《混蛋!七天后亡国,你传位给我?》 第 1章 七天后亡国,传位给我? “报!急报!” “北莽集结二十万铁骑南下,已经破了云州城!” 大魏庆安二十年。 北莽女帝亲率大军寇边,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直奔京城临安。 七天后将兵临城下。 大魏王朝,危在旦夕! 急急急! 危危危! ...... 京城,临安。 天牢。 外面日头正旺,林默趴在草床上,心中却异常冰冷。 穿越十八年,谨小慎微,不争不抢,却也成为了太子的眼中钉,父皇的肉中刺。 数月前,随便找了个失仪的罪名,就打入大牢,一直关到现在。 这一切,都因为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林默攥紧了拳头,旋即又无奈松开,叹了口气: “得想个办法保命才是...” 哐当—— 牢门被人推开,一道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六皇子,咱家来接您了。” 林默一怔,抬头看去。 一个富态的老公公正躬着腰,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身后站着几个宫中禁军。 魏公公,当今天子的贴身大太监,地位尊崇,他怎么亲自来了? 莫非... 林默的心瞬间沉入到了谷底。 这狗日的皇帝,就这么歹毒吗? 虎毒尚不食子。 何况我只是看了那太子妃一眼,至于么。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不直接把原主喷墙上! 我穿越成一堵墙也行啊。 “给我定的什么罪名?” “恭喜六皇子,贺喜六皇子,陛下传位给您了。” 林默冷笑一声: “呵呵,本皇子忠君爱国,克己复礼,想不到...诶,等等,你说啥?”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几个意思? “陛下已经传位给您了。” 魏公公咳了一声。 手中拿出明黄色圣旨。 “六皇子,接旨吧。” “你说。” 传位给我?父皇昨晚回宫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一下? 扪心自问,皇帝几十个儿子,就是传位给条狗,都不可能轮到自己。 因为他是个卑贱皇子,当年皇帝醉酒后和宫女的产物。 他母亲生前连个称号都没有,只是死后才勉强追加了个美人。 啥情况? 事出从权,魏公公也不介意他是否跪着接旨,当即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御极以来,宵旰焦劳励精图治,惟期四海安和,社稷永固。” 呸—— 林默感觉胃酸有些上涌,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庆安帝林渊,自登基以来,好事那是一件没干,坏事是一件没落。 盛极一时的大魏,他在位的二十年时间内,快速衰败。 堂堂大魏分裂成了数个小国,现在小国都敢骑在头上拉屎。 “今春秋渐高,神器至重,宜早托付。” “六子林默,秉性仁孝,才德兼懋,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这句话倒是挺中肯的。 林默点了点头。 不对啊! 这绝不是脑袋被门夹的问题,门夹不出这么大坑,必然有什么隐情。 “传位于皇六子,其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 “别钦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草床上的林默,坐直了身体。 “快跟我...跟朕道来!” “六...陛下,皇上他,不不不,太上皇他这些年被朝事缠身,想要养老...” 林默猛地站起身来,快走两步,一把拔出了旁边禁军的腰刀,架在了魏公公脖颈上,对方立即哭丧着脸跪下求饶。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呀!” “我问你,朕现在是皇帝吗?” “是啊,千真万确啊,咱家来就是接您登基呢。” “那你还敢欺君,为何传位于朕,快从实招来,不然朕现在就剁了你!” “说,咱说...” 老太监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六皇子,竟然突然如此硬气。 心中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陛下,是北莽大军快要打过来了,太上皇率领一众皇子大臣,放弃临安往南去了。” “什么!!!” 砰—— 林默身子一僵,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一把攥着魏公公的衣领,“放屁,区区北莽,能有多少军队?” “二十万...” “不说沿途州府,就是临安也有三十万兵马,怎么可能直接弃城逃了!” “陛下,北莽铁骑无敌所向披靡,咱们大魏的军队完全不是招架之力,如今北莽连破十三城,兵不血刃...朝野之人,无不肝胆俱裂,劝陛下南...南迁了。” 林默哑口无言。 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 还是天子! 这...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逃就逃了,把我推出来做什么。 做替死羔羊? “所以说,现在临安城不过是个空壳子?” “还有五千城防军,一千禁军,守卫皇城。” “北莽军队到哪了?” “已经破了云州,再有七天,就会兵临临安城。” “七天?” 真是邻居晒麻椒,麻了隔壁! 这是想让自己被抓去给人牵羊吗? “那还愣着做什么,立即召集那五千守军,跟朕一起逃啊!” “陛下,圣旨还说让您和临安共存亡。” WTF! “哈,哈哈。” 林默给气笑了,好家伙,他自己逃了,下个圣旨让自己共存亡? 这脑子,能做出弃城逃走的事情,确实有情可原。 开什么玩笑,他真当自己是那大忠大孝之人? 五千人,守个屁啊。 你们爱咋咋,反正老子今天就跑。 “陛下,还请您快快登基,主持大事啊!” “你是父皇心腹,跟了他几十年,他怎么没带你走?” “咱家...咱家是自愿留下来,陪陛下您的。” “少来这套。” 林默立即反应了过来,哦,这老家伙是他留下来监视自己的,狗皇帝应该料到了自己也会弃诚而走。 不出意外,这几千兵权,自己都无法染指。 呵—— 外战不行,玩心眼权术倒是厉害。 “老魏啊,你觉得咱们留下来有什么意义吗?不就是增加点无谓的伤亡,临安外三十里有一座黑风山,不如你我一起去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也落个逍遥自在。” “陛下,您怎么能做出如此之事!” 魏公公感觉脑壳被雷击了一样,要是没听错的话,堂堂天子,要去落草为寇? 这比太上皇更绝。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存亡危机,神级族谱系统激活中...】 【系统激活成功!】 系统? 林默心中一喜。 古人诚不我欺。 果然人手必备。 下一刻他脑中浮现了一块透明面板。 面板之中,是一棵如同树根一样的家族族谱。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0!(风雨飘摇,随时灭族)】 【家主:林默!年龄:十八!】 【直系:无!】 【旁系:无!】 【家族根基:临安!】 【本系统助力于宿主单开族谱,开枝散叶壮大族谱,就可获得丰厚奖励!】 【首次激活系统,奖励家族大礼包,是否打开?】 第 2章 单开族谱,截胡太子妃! “打开。”林默没有半点犹豫。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黄金肾,无视隔离。】 面板中那代表林默的树根,立即多出了两行字:黄金肾,无视隔离。 黄金肾(金色词条):拥有该词条,你会获得如同黄金一样的肾脏。 无视隔离(紫色词条):哪怕修行等级高你再多,都不会出现任何隔离。 他的目光再度集中在系统说明之上,瞬间捕获到了关键信息。 开枝散叶! 所以这个新手大礼包,黄金肾,无视壁垒,完全就是为这个服务的... 常年看网文的林默,对此并不陌生。 开枝散叶,壮大族谱,无外乎一点:娶妻生子! 而娶妻生子的话...... 这个皇帝身份,倒是可以成为一个好的掩护。 这天下,谁特么有皇帝的老婆子嗣多? 且合乎于情,发乎于理,无人敢说半句闲话。 三千嫔妃不是盖的。 就说自己那位便宜父皇,后宫佳丽三千,宫女无数,他就是一天换一个,都需要将近10年,才能都有个一日之缘。 娶一千,别人都只会觉得陛下英明,不近女色。 【叮,友情提示,家族根基为临安,宿主只有身处家族范围内,才可获得奖励!】 提示个屁,现在你让我走,我也不走了。 “陛下,大魏现在需要您,您万万不能一走了之啊,更何况是去落草为寇,这要是传扬出去...” “你激动个什么?谁说要走了?” “天下人谁都能逃,但唯独朕,不会!” 林默瞪了魏公公一眼,长叹一声:“群臣向南朕独北,不破北莽终不悔。” “陛下...?” 魏公公揉了揉眼,若非就站在旁边,他还真以为陛下被妖人给夺舍了。 “朕刚刚不过是试试你的忠心,很好,老魏,你通过了朕的考验。” “你能留下,朕心甚慰啊。” 林默亲手扶起这位老太监,现在当务之急,是试一下这个系统到底如何用。 如果魏公公做自己儿子,算不算开枝散叶? “朕现在忽然有个决定,想要收你为义子,如何?” “啊?” 魏公公被他突然的骚操作,搞的有些招架不住。 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怎么?” 林默不悦。 “难道要朕收你为义女?” “不不不,义子,义子挺好的...君本就是君父...” “朕当你是答应了!” 林默再次看向面板,却毫无变化。 【友情提示:壮大族谱,乃真正的族内之人。】 好家伙,合着必须亲自操刀上阵,喜当爹的不算呗。 他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 “起来吧,背朕出狱。” ...... 整个皇宫,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庆安帝听闻北莽铁骑南下,就彻底乱了阵脚,走的极其匆忙。 除了军队财富和一些比较重要的文臣武将,很多不太重要的人都被遗漏在了这里。 如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都在着急忙慌的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林默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龙袍。 站在皇宫中央广场,冷冷的看着眼前一幕。 而路过之人,除了投来一些诧异的眼神,并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 毕竟,平日里的他,为了避免陷入夺嫡,几乎是个透明人,加上不受宠,存在感极低。 “陛下,要不咱先举行登基大典吧,也好告知天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举行大典? 林默随即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庆安帝急于告诉北莽女帝,大魏已经换了新主,冤有头债有主吧? 父皇啊父皇,你怎么就这么贪生怕死又愚蠢啊,若是我倒了,那北莽难道就不会继续南下? 他们只会整合资源,踏平整个大魏啊! 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大军七天时间,就要马踏临安,现在哪还有时间去搞什么登基大典。 再说,这样粉墨登场,搞个大典,与小丑何异。 “登基就免了,有太上皇圣旨在此,还怕不能名正言顺?传朕旨意,昭告天下,即日起改年号为建元,呸呸呸,这个不吉利,年号就定元初吧!” “奴婢领旨。” “立即调宫中剩余禁军,封锁皇宫内城外城,调城防军,封锁临安,只进不出!有敢私自潜逃者,格杀勿论。” “陛下,这...使不得啊!” 林默虽然成了大魏皇帝,但要什么没什么,哪怕剩余的这点老弱病残,都掌握在魏公公手中。 毫无话语权。 如今只要魏公公不点头,他的旨意传不出皇宫。 他作势就去脱身上龙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皇帝,老子不干了,谁爱当谁当去。” 吓的周围人全部跪倒下去。 “......”魏公公一个头两个大。 “是是是,老奴遵旨!” “行了,赶紧找人去办,老魏你带朕去内库看看。” ...... 片刻后。 内库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钱呢!” “朕的钱呢!” “那老匹夫老婆都忘这了,钱倒是看的紧,一分都不给朕留!” “没钱,让朕怎么打仗!” “怎么去守城!” 林默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内库,脑袋都有些宕机。 狗日的,这是不给人留半点活路啊。 他虽然当众大骂庆安帝,但在场之人却无一人敢说话。 没办法,任谁接手了这必死的烂摊子,都一样。 骂几句也属正常。 无能狂怒呗,怒火射出来就好了。 “老魏,来来来,你告诉朕,朕该如何做?你告诉朕,该怎么做?” 林默拎着魏公公的耳朵,转了一圈。 “做事做这么绝,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陛下...现在纠结这个也没什么用,还请陛下先去主持朝政,稳定民心啊...” “还有什么朝政?整个大魏但凡三品以上的官都走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朝政!” 这时,一位禁军匆匆来报。 “陛下,太子妃求见。” “不见!” 林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等等,谁?” “陛下,是太子妃,陈家小姐,陈清婉。” 是她! 林默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就是多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就被太子以对兄嫂不敬的理由拿下,交给皇帝处理。 老皇帝更是离谱,让自己在朝堂上七步之内...嗯,可不是作诗七首,而是打死身旁这位八境的老太监。 这怎么可能?自己只是个三境的小卡拉米。(修行等级:一到九境,九境为高) 自那之后,就开始了蹲号子生涯。 但—— 之所以多看了一眼,并不是林默真的有非分之想,而是这位陈清婉实在太过美艳。 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回头。 就是皇帝老儿,不也偷看了几眼? 这位陈清婉可不单单是个花瓶。 能成为太子妃,岂能没有身份。 她的父亲陈思克,不仅是朝廷重臣,家族生意做遍了整个大陆,涵盖十国。 是当之无愧的世界首富。 皇帝赐婚给太子,也是为了联姻。 只是还没来得及过门,北莽就挥师南下...啧啧啧。 她为什么还留在了临安城? 林默想了一下。 “让她进来。” 第 3章 族谱新增一人,奖励! 很快,一位妙龄少女缓缓走入。 林默看她一眼,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旌神摇。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美了。 她虽然年龄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超过这个年龄的成熟韵味。 身上既保留着少女的青涩,还透着熟美妇人的风情。 总得来说就是——有少女味的少妇,有少妇味的少女。 陈清婉走到林默面前,跪了下去。 “还请陛下开恩,放民女出城,民女愿意献上黄金千两,丹药五十枚。” 献什么献,早晚都是朕的。 林默没接她这茬,眯着眼笑道: “朕该怎么称呼你,是嫂夫人,还是太子妃,还是陈大小姐?” “民女尚未过门,陛下唤民女陈清婉便是。” “陈清婉,朕问你,为何你被困在了这城中?太子应该不会扔下你这个钱袋子才是。” “民女留下处理家族事务,耽误了一些时日...” “你父亲呢?”林默对陈清婉倒是没那么上头,觊觎更多的是她家的钱。 “父亲跟随太上皇一起南下了。” “原来如此。” 林默顿了一下,“既然你留下了,那就别走了,朕不妨告诉你,现在城中之人,一个都走不掉。” “陛下,民女...” 林默摆手打断,“你放心,朕不会委屈你的,相反,还会赐你一个天大的机缘!” 他走到陈婉清面前,勾起她的下巴。 “陈婉清,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皇后!” “啊!” 陈婉清张大了嘴巴。 “陛下,如此万万不行,我是太子妃,是你的嫂...” “你刚刚说了,没过门不算。” 林默一脚踹在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魏公公屁股上。 “愣着做什么呢?还不送皇后去洞房!” 时间就是生命。 林默没闲工夫磨叽。 就不信,和陈婉晴成婚,都还不算壮大族谱! “寝宫外随便挂俩灯笼,就当办婚礼,国难当头,一切从简,草草了事得了。” ...你也知道国难当头啊,魏公公忍不住腹诽一声,都火烧眉毛了,不去招兵买马不去鼓舞士气,却在这找皇后呢。 还这么草率。 什么草草了事,这可是太子妃啊,是能这么了的嘛! 他刚想反驳一声,却看林默又要去扯身上龙袍。 “要不,这皇帝你来做?” 魏公公只能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你爱咋玩咋玩吧,反正...就是励精图治,也为时已晚。 北莽铁骑,天下无双,无人可挡。 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听到林默的命令。 “一切从简,床就用龙椅替代吧,朕还试过龙椅。” 噗通—— 魏公公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昏君! 昏君啊! “啊?” 陈婉清彻底懵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意思? 好端端来求情,突然就变成了皇后,还要马上洞房。 这么草率的吗? 还有,什么龙椅? 但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已经有两个宫女前来,押着她去沐浴熏香更衣。 ...... 在林默的高压催促下,事情办的异常之快。 刚刚傍晚,陈婉清已经穿着一身嫁衣,坐在了紫宸殿的龙椅上。 御案上是一排红烛。 林默走上前来,掀开红盖头,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看着那美到让人窒息的脸庞。 真美啊。 怪不得回头率那么高。 陈婉清的脸上,隐隐有两道泪痕。 林默表示理解,毕竟从混蛋请自重到死鬼你是不是嫌人家老,都有个过程。 日后,她就会习惯了。 “皇后,时间紧迫,就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委屈你一下,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 说完,林默便扑了上去。 陈婉清心中五味杂陈。 悔不当初。 自己怎么那么傻,要跑来求他。 如今非但没有出城,七天后就要死在这里,人也被糟蹋了。 哎。 她心中轻轻叹息。 要怪,只能怪自己。 为何要逞能,专门留下处置家族生意... 为何要相信太子,他说一切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出城... 她陈婉清,从小就是商业奇才,是家族秘密培养的未来接班人。 可也就是这种自负,让她以为她可以面对任何事都从容不迫。 本来事情也非常顺利。 可刚要离开城门的那一刻。 突然临安城城门关闭。 只进不出,违抗者格杀勿论。 “都是命啊!” 陈婉清忍着疼痛。 泪水婆娑。 可此时此刻,哭有何用。 算了,皮囊本是身外物,等他完事了,再求他试试。 或许,这林默也只是一时兴起。 临死前的张狂。 但旋即,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慢慢席卷全身。 陈婉清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算盘终是打空了。 整个晚上。 对方根本没有停过。 根本没机会开口求情。 强壮如牛! 让她都不得不怀疑,这林默到底是什么做的? 怎么可能如此凶猛! ... 是夜!魏公公一封封密信快马加鞭的送了出去。 是夜!整个临安城人人自危。 是夜!紫宸殿内,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闷哼! ... 翌日一早。 陈婉清幽幽醒来,却并没有开口让林默放她走。 第一是她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更别提千里迢迢前往金陵。 要散架的。 第二... 仔细看去,这个一直如同透明人一般的六皇子,竟然非常英俊,且身板强壮。 比太子那肥胖如猪的男人可强太多了。 陈婉清竟然升起了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 昨晚那种感觉... 若是破城,就随他死了也算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默,眼神之中,慢慢浮现一抹怜惜。 他,也是个可怜人。 被父亲抛弃,被国家抛弃。 想到这,陈清婉的手主动的搭在了林默的胸膛,脑袋钻进了他的胳膊深处。 只是这一动弹,立即就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陈婉清心里骂了一声。 “牲口啊!” 林默并没有注意到陈婉清的变化。 全部身心都集中在了面板之上。 【叮,恭喜宿主成婚,族谱开启,获得奖励:先天纯阳体!】 【叮,奖励开启,赠送额外技能:洞察之眼。】 【洞察之眼:可查看部分人物属性,随修行等级提升,范围增加。】 轰的一声。 林默感觉体内犹如爆炸开了一般,浑身经脉在无限扩张,骨骼筋膜也是吱吱作响。 全身上下三万两千根汗毛,无不起立,如同徜徉在温泉之中。 紧接着,就感觉到身体脱胎换骨一样。 体内阳气奔涌如同大江大河,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已经困扰他数年的三境修为,也在这一刻打开了瓶颈,突破到了四境! 林默有些哭笑不得。 “想不到,我多年的苦修,都不抵这一日来的痛快!” 系统也是贴心啊,一个黄金肾系统还觉得不够保险,又送了纯阳体。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陈清婉。】 【等级:橙色!(从低到高:黑灰白绿蓝青紫红。)】 【人物词条:1、秀外慧中,2、贤内助,3,钞能力(拥有此词条者,可每日为家族产出黄金50两,随机丹药5枚)】 【叮,族谱首次增加一人,获得奖励:锦衣卫八百人!】 第 4章 跑是吧,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婆 林默此时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发达了! 没想到开启族谱竟然奖励如此丰厚。 陈婉清给予的好处如此之多。 黄金和白银的兑换比例为1:10。 50两黄金,就是500两白银。 供养1万主力军队,按步7马3的最高配标准,一年大概需六十万两白银。 一个月是50000两白银。 陈婉清她一个人,一百天就能产出一万军队的一年军饷! 十年呢?不敢想。 当然也来不及想,他现在只有七天时间,不,昨晚操劳一夜,只剩下了六天时间! 有点杯水车薪。 但是5枚随机丹药...却有着天大的好处。 这世界灵气匮乏,想要修炼,大部分都只能通过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 每天5枚,这绝对是个很夸张的数字。 【叮,第一天奖励黄金50两,随机丹药五枚:聚气丹*5!已存入系统仓库之中。】 “有点倒霉...” 随机的果然没好的,聚气丹,是最低等级的丹药。 寻常大家族的少爷们,都嗑的起。 对于他的修行来说,只是聊胜于无的效果。 “哦对,我的八百锦衣卫呢?” 【叮,锦衣卫已经散布在皇宫之中,锦衣卫统领正在赶来。】 八百人虽然不多,但这个数字很吉利。 林默扯过被子,给陈婉清盖在身上。 “皇后好好休息,朕要去...要去治国了!” 陈婉清蒙着被子,只有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露在外面,没有说话,眼睫毛眨了眨。 林默看着她突然乖巧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 陈婉清似乎对自己也不是很抗拒嘛。 他手在陈婉清眼角泪痕处擦拭了一下。 摇头道: “让水从眼睛里流出,是朕的错。” “你现在已经是朕的皇后,以后必然会加倍补偿你。” 这可是自己的黄金帝国,是自己安身立命的财神爷,她若是有了任何闪失,林默能哭晕在厕所。 说完,在陈婉清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便大踏步离去。 ...... 御书房。 林默端坐御桌之后,面前跪着一个黑衣大汉。 “臣吴天良参见陛下。” “免了吧。”林默摆了摆手。 同时施展洞察之眼。 黑衣人头上立即浮现出透明面板。 【吴天良,锦衣卫统领!】 【修为:八境!】 【忠诚度:100!(满级忠诚度,永不叛变)】 “时间有限,废话就不说了,你有没有把握率领这八百弟兄,拿下宫中那一千禁军?” 吴天良虎躯一震。 “陛下,禁军腐败,缺乏实战,这一千禁军早就变成了土鸡瓦狗,兄弟们却个个都是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好汉,莫说拿下他们,就是拿下那五千城防军都不在话下。” “莫要轻敌,魏公公也是八境高手,军中岂能没有高人。” 林默沉吟了一下。 所谓夺权,必须出其不意。 自己在床上忙活了一夜,谁都不可能想到突然就有了嫡系部队。 “保险起见,你立即召集兄弟,在此埋伏,等魏公公前来,看我信号,擒贼先擒王。” “是,陛下!” 林默看着吴天良消失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了豪情。 这临安城,未必就会破了。 当年吕布逃出长安,就能以八百陷阵营东山再起。 张辽八百人,威震逍遥津。 霍去病八百人,封狼居胥。 朱棣八百人,奉天靖难。 如今我林默,八百就八百... 除非对方是李世民,否则这天下大可要得! 不多会,御书房内传来魏公公尖尖的声音。 “陛下,陛下。” 他直接推开了门,小碎步跑了进来。 “陛下,您...您怎么还这么悠闲啊,六天后就要兵临城下,您还在这发呆呢,现在应该出皇城稳定民心,张榜扩军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具象化了。 林默好奇的看着心急如焚的老太监。 缓缓开口: “老魏,你我都是必死之人,何必还要挣扎,好好享受这剩余的几天不好吗?朕已经决定和临安共存亡,你也不用担心我逃,咱们坐下喝两杯,待会去教坊司听听曲,岂不美哉?” “陛下,这可是国破家亡啊,您...您...” “行了行了,别给自己加戏了。” 林默摆摆手,“少上演这种城深草木春的苦情戏,你若是真爱国,当初就该死谏,劝太上皇留下来。” “他跑到南方享福,留我们在这遭殃。” “不说这些,老魏我和你商量个事情。” “啥...啥事?” “我跟你借个东西。” 林默拍了拍手,吴天良立即带领人闯了进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魏公公并没有反抗,没有做殊死一搏。 而是任由吴天良的绣春刀抵在脖颈上。 “陛下...这是要借我人头一用吗?” “你怎么不反抗?” 魏公公目光从周围锦衣卫身上一一掠过。 慢慢的,嘴角竟然浮现笑意。 “你笑个锤子呢?” “陛下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够在不知不觉间拥有如此多的高手,还有八境之人,不错不错。” “想来陛下以前的低调,也都是刻意伪装,实则是韬光隐晦,暗中布局。” ...你想太多了,我那是真摆烂,林默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陛下能有这种手段,老奴...很欣慰。” “你欣慰什么,朕是要杀你!” “老奴一样欣慰,至少陛下...比太上皇有胆量多了。” “太上皇弃城南逃,老奴亦是愤怒,但君命不可违,更何况我伺候了太上皇几十年,感情深厚。” “太上皇留下老奴在此监督陛下,老奴也是于心不忍,如今陛下能有手段铲除我,岂不是件高兴的事情。” “若陛下能够振作起来,老奴死又何足惜。” “你还挺爱国的?”林默撇了撇嘴。 “老奴虽有私心,盼着太上皇安稳,但对国,却绝无私心,不然陛下从昨日开始,就不会有半点自由。” 林默想了一下,魏公公说的也有点道理。 “身残未肯忘忧国...隔江犹唱后庭花。”林默感慨。 谁说太监没好人的。 这魏公公,胯下无鸟,对比庆安帝来说,都是顶天立地。 “朕本来想取你性命,但现在突然改变了想法,你跟着太上皇时间长,也有点经验,如今这临安还需要你,朕也需要你。” 林默顿了一下,“金陵也需要你。” “啊?”魏公公诧异抬头。 “别啊了,太上皇既然让你留在这,肯定要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你们应该一直密信往来吧。” “别害怕,朕不介意,你如实上报即可,除了他们。” 林默指着吴天良。 对于密报之事,非但不会介意,相反,更巴不得那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躲在了江陵,就想干净了? 我呸!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婆。 “当然,留下你,朕还有个条件。” “陛下请说。” “禁军,城防军,朕需要接手。” 第 5章 什么时候了,你还盯着后宫做什么! “老奴遵旨。” 魏公公深深的躬下身子,双手高高举起,赫然是两块虎符。 一块是宫廷禁军,一块是城防军。 林默朝吴天良点点头,对方立即接过,丢给了身旁的两个手下。 “起来吧,老魏。” “如今局势危急,朕既然登基为帝,也要做点什么才是,现在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做。” 老魏猛然抬头,眼中迸发出希望之光。 听陛下的口气,这是要开始准备守城了! 这是好事啊! 大魏也算出了个有骨气的帝王。 只是可惜,生不逢时。 但若是能和这种帝王一起死的话,也算是死得其所。 至少,是站着的。 两行热泪,悄然从眼角流出。 魏公公一瞬间仿佛年轻了十几岁,目光炯炯的看着林默。 “陛下,但请吩咐,老奴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那么严重,第一,你立即传朕旨意,召全国各地藩王,诸侯前来临安勤王。” “啊?” 魏公公一怔。 “陛下...恐怕没人会来啊,若是勤王他们也只会奔金陵而去...虽然您现在是天子,但天下人...” “天下人都没把朕当天子对吧?” 林默摇头,“这不重要,他们来不来也不重要,朕要的就是一个名单,所有不来的名单!” 陛下这是要秋后算账? 魏公公苦笑摇头,这怎么可能算账,有没有秋后都是个问题。 陛下说到底,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老奴遵旨。” “第二,立即召集所有后宫还剩下的妃子,朕要挨个审问!” 审问啥? 魏公公感觉脑子要宕机了。 刚刚还觉得对方可能是个明主,突然脑中又蹦出了那两个大字:昏君! 什么时候了,你还盯着后宫做什么! 更何况,那都是太上皇的妃子啊。 林默的下一句,更是直接让他栽倒在地。 “对了,还有什么才人,美人,宫女,都一块抓了!” “你,你你你!!!” 噗—— 魏公公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照做吧。” ...... 魏公公是被两个人架着出去办事的。 他走后,林默在御书房内又陷入了沉思。 到底如何,才能摆脱这次的困境。 陈婉清虽然是个移动宝库,但终究只是细水长流,相比于这次所需,完全是杯水车薪。 搞钱,搞人! 两件事必须齐头并进才行。 搞人拉部队,他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一是临安招兵买马。 二是临安城外三十里,有一处黑风山。 黑风山上,聚集着不知凡几的流寇山匪,平日里以打劫过往商旅为生。 规模大的时候,还碰瓷过临安城防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等有钱了,直接去那里招安试试。 所以问题还是在钱上。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钱,打个屁的仗。 钱从哪来? 林默自然不会学崇祯,让百官募捐,结果国库掏空了,家财万贯的大臣们却都嗷嗷哭穷。 最后拿出的钱仅仅两万两,甚至都不够一部分朝臣一顿饭的钱。 闯王进城之后,却足足搜出了七千万两! 这些人可比猴都精。 想要他们拿钱,千万不能想着体面,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直接抢就是了。 林默招招手,吴天良躬身靠近。 “现在在城内贴出告示,大军压境,所有留在临安的富绅必须出钱出力。” “临安城有一大户人家,是国舅爷府上,郑家。” “不管他们出不出钱,你直接带人以勾结北莽的罪名抄家,杀鸡儆猴,知道么。” “陛下,他们若是反抗...” 林默深深的看了吴天良一眼,“你要对得起的你名字,懂我意思吗?” 吴天良当即单膝跪地。 “陛下放心,保证一个蚊子都飞不出去!” ... 吴天良不愧是锦衣卫统领,办事效率非常之高。 没用多久,心腹之人便彻底接管了宫中那一千禁军,和五千城防军。 他手段酷烈,但凡有不服者,立即格杀勿论。 以铁血手腕,强势接管军权。 而临安城中,大街小巷也多出了许多告示。 【朕承天命,继承大统!】 【临御之初,北莽猖獗倾国来犯,已破云州,烽燧直逼京畿。】 【社稷危如累卵,山河泣血。】 【太上皇南逃,朕誓为天下守此门!】 【今谕告尔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北莽铁骑,凶残暴虐,若城破,玉石俱焚,无论贵贱,皆为齑粉。】 【值此存亡之际,朕封锁四门,背城借一,绝无退路!】 【朕欲与临安共存亡,凡我大魏子民,当同心戮力共赴国难!】 【特此募捐:凡城中富户绅商,有力之家,皆需踊跃捐赠以充军资。】 下方是洋洋洒洒各种所需捐赠的钱粮物料,以及各种捐赠渠道。 最后结尾更是荡气回肠。 【朕在此立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与尔等,同生共死!】 【大魏元初皇帝林默!】 告示一出,全城哗然。 无数百姓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 “新皇登基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不是,老皇帝跑了???” “林默?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皇子...他居然没跑?”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听着就提气。” “提什么气啊,小道消息,如今北莽二十万铁骑举国南下,已经连破十三州,再有六天,就会兵临城下,而临安城只剩下了五千老弱病残军!” “大部队,钱、粮、甲胄兵器,都被老皇帝带着跑了,这还什么共存亡,这就是送死啊。” “送死咋了,就冲他这些话,他没跑,老子都服他!” “捐钱?我反正不捐,大不了一起死,年年纳税,一打仗还指着咱们手里那点活命钱,我呸!” “谁爱捐谁捐,我就不信,他还敢明抢不成!” 大军即将兵临城下。 人心惶惶,有不安的,有愤怒的。 有想立即拖家带口逃逸的。 但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五千丘八,打仗不行,拦截他们可有一手。 城头挤的里三层外三层,却无一人,能够再出城! 第 6章 都送朕房间去! 皇宫。 林默面前的广场上,此时已经是环肥燕瘦莺莺燕燕。 上百个女子排成几队,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他们都是皇宫之中,没有被庆安帝带走之人。 有的是素未谋面的妃子,有的是稍有姿色的才人,有的是不明觉厉的宫女。 “陛下...你今日若真的做出什么,一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啊!” 魏公公佝偻着腰,仿佛又老了十几岁一样。 “荒唐,简直是太荒唐了!” “朕也是不想他们城破受辱。”林默啧了一声。 “陛下若不想他们被北莽羞辱,不如直接全杀了就是!” “起开。” 林默招来两位禁军,让他们把老魏给拖了下去。 董卓可以,自己为什么就不行? 难道我的人品比董卓好? 山阴公主做得,我就做不得? “昏君!你这个昏君!”魏公公撕心裂肺的怒吼在远处传来。 林默置之不理。 旁边一位小太监见状,慌忙靠了过来。 弯着腰,谄笑道: “陛下,皇宫剩余的女子,但凡有姿色的,全在这里了。” 啪—— 林默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把小太监抽的转了两圈半,跌倒在地,他捂着脸委屈巴巴。 “混蛋,谁说只要有姿色的了,没有姿色的也一并带来!” 都这个时候了,林默心中只有为了家族而努力。 什么姿色不姿色的,吹了灯蒙了被子,都一个逼样子。 “是是是,奴才领命。” “快去办事,办不好,你就别回来了。” 林默立即展开了洞察之眼。 挨个巡视。 【姓名:王若彤(淑妃)】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尖酸刻薄,擅妒,不孕不育,略通药理。】 绿色... 还没有一个可以有家族加成的词条,林默看了淑妃一眼。 对方立即抛来了一个媚眼。 林默现在并不挑,管他什么姿色,什么词条,只要增加人口,壮大家谱就好。 刚想说送我房间。 这时,脑中的系统发出了提醒。 【友情提醒:本族谱系统志在打造无敌仙族,宁缺毋滥,请宿主注意族人品级,紫色以下不会纳入族谱之中。】 “那是怎么评定等级的?” 【系统根据人物综合属性而评定,无法更改。】 “六...陛下...妾身愿服侍您...”淑妃知道皇帝南逃,大难临头,如今面前的六子已然是当今天子。 “拖下去拖下去。” 林默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 自有禁军把她带走。 第二个。 【姓名:李福荣(荣妃)】 【等级:灰色。】 【人物词条:精打细算,擅歌舞,伏弟魔。】 “靠,这里也能碰到伏弟魔,拖下去。” 第三个。 【姓名:诺娃·伊丽莎白(白妃)】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略通武道,心宽体胖。】 卧槽! 林默惊呆了! 竟然还有洋妞。 林渊你个狗东西,还真是不挑啊。 你特么是对手吗? “带走,带走。” 第四个。 【姓名:如花(美人)】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女人男相,月经不调,刺绣精通...】 这特么还精通刺绣? 林默挠了挠头。 老东西可真是狠,留下的都什么货色! “陛下,妾...” “拖出去,砍了。” “???” 如花瞪大了眼睛,下一刻,死不瞑目。 一直查看了不知道多少个,林默眼睛都有点累了。 还没有一个能纳入族谱当中。 就在他准备放弃之时,刚刚被赶走的小太监去而复返,又带回来了十几个女人。 各个...嗯,辣眼睛啊。 林默诶呦了一声。 但下一刻,瞳孔瞪大。 最后面的一位女子。 【姓名:李师师。】 【等级:红色。】 【人物词条:剑心澄澈(纳入家族之中,可使家族修剑者效率提高10%,家主可获得剑心澄澈词条),琴笛双绝,血统高贵。】 红色? 竟然比陈清婉还要高上一级。 她是什么血统? 词条倒是不错,可林默看了一眼她的脸,都有一种一剑劈死她的冲动。 这种女人怎么混进宫的? 怪不得连个身份都没有,老皇帝也觉得拿不出手吧。 他心中权衡了半天,才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 为了小命,咬咬牙,忍忍吧。 脑中多想想老师,一会就过去了。 “送朕房间去。” “等等,把窗户全都堵上,不能露一点光进去。” ...... 郑家! 家主郑斌,乃是庆安年的国舅爷,皇帝的大舅哥,前皇后的亲哥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郑家短短十几年,一跃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权柄滔天,一时无两。 郑斌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行事非常嚣张,在京城圈田无数,更与黑风山上有来往。 掌控京城地下势力。 作奸犯科之事,不胜枚举。 郑斌为人至孝,尚有老夫九十有六,老母八十有五。 根本经不起千里折腾。 加上全部基业,都在临安城。 也就没有选择和庆安帝一起离开京城。 他府上豢养的私兵,死士亦不在少数,内库充盈,是临安最大的地头蛇。 他有信心,哪怕是北莽破城,都能捞个一官半职。 此时,郑氏一族高层全部聚在祠堂,各个义愤填膺。 “家主,这狗皇帝欺人太甚,竟然招呼都不打,直接查封了咱们几处店铺,把里面的货物全部洗劫一空。” “比踏马山贼还要土匪!” “这个杂种老六到底想要做什么,他难道不知我郑家的势力?” “如今临安城要什么没什么,几乎等同于一座死城,他不想着来郑家拜山头倒也罢了,还想着拿我们开刀,是可忍孰不可忍!” “家主,你倒是说句话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上首的家主郑斌。 郑斌淡淡抿了一口茶,啧了下嘴。 看上去气定神闲。 “都慌什么?” 他站起身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凡触及他目光之人,立即就低下了头颅。 “平日里怎么教导你们的,都像你们这个样子,郑家早晚完蛋。” “几家铺子而已,他想要,给他就是。” “换做是谁,到了他这个田地,想来都会如此吧。” “一夜之间,从地下囚成为了九五之尊,啧啧,转头就要面临北莽铁骑,他放纵点,也是正常。” “这位六皇子平日里毫无存在感,胸无大志,现在恐怕也是想要捞一笔,然后弃城而逃。” 郑斌这么一说,很多人对视一眼,接着缓缓点头,恍然大悟。 也是,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当然要跳墙。 这林默无非是垂死挣扎罢了。 郑斌轻捻胡须,微微摇头。 “可惜,他把太上皇想简单了,魏公公留下,岂会是摆设?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是个替死鬼,让他发泄发泄吧,过两天就好了。” “家主英明!” “怪不得魏公公这样睿智之人,还这么纵容他胡来,恐怕魏公公也和家主是一个心思。” “哈哈哈,那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时,一个小厮急匆匆快跑而来。 跑的太快,噗通一声栽倒在众人面前。 “家主,那!那狗皇帝,又派人抄了咱们几个铺子!” “兄弟们上前阻拦,他们竟然真的杀人,几个兄弟,都死在了他们刀下!” “什么!” 一听到出了人命,立即就有人跳了出来。 “他求财便是,竟然敢真的杀人?” “家主,这小子今天贴了募捐告示,会不会是想拿咱们郑家开刀啊!” 有人嗷嗷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家主身上。 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郑斌又是微微一笑。 “慌什么,天塌不了!” “他林默能够调动几个人,咱们郑家又有多少人,他就是想鱼死网破,也要掂量掂量才是。” 第 7章照着族谱杀! 哐当—— 一道剧烈的响声,伴随着木屑纷飞。 议事厅门板被人一脚踹飞,木门直直的钉在了众人面前。 一个黑衣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森然一笑。 “天是塌不了,但你家的门塌了。” 紧接着,一堆手持绣春刀,凶神恶煞的汉子跟着闯了进来。 院子内,已经是一地尸体。 郑家族人之中,有胆子小的,平日里养尊处优,哪见过这种场面。 立即吓得抱头鼠窜,找到桌子就钻。 锵锵锵—— 有人抽出了武器。 和这帮面生之人对峙。 郑斌稳定了下心神。 从容不迫道: “阁下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郑府闹事。” “锦衣卫,吴天良。” “锦衣卫?没听说过,林默派来的人?我不管你是谁,今日的事情,我要一个交代。” 吴天良嘿嘿一笑。 “今日前来,倒是有件事麻烦郑家主。” “何事?” “想借你族谱一用。” 族谱乃家族圣物,岂能让外人随意借用。 郑斌冷笑一声,旋即,笑容僵在了脸上。 借族谱... “你!你是要...” 这时,几名锦衣卫再度冲了进来。 “吴统领,郑家族谱找到了!” 吴天良微微颔首。 手放在脖颈处,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杀!” “按照族谱杀!” 卧槽!郑斌吓的一个踉跄。 但对方都闯到了这里都没有一个下人前来,说明...那些死士护院必然已经遭到不测。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情急之下,他朝着吴天良怒吼: “我是当朝国舅爷,是皇后的亲哥,谁敢杀我!我有陛下办法的丹书铁券,你不能动我们郑家!” “呵——” 吴天良呵了一声,“前朝的铁券,要免本朝的罪?做梦!” 这是个疯子,他是要拿郑家立威! 郑斌此时终于明白,那位新登基的皇帝,可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根本来不及去想林默是怎么有兵的。 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什么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什么我郑家世代沐浴皇恩浩荡,什么你有多少人头能被砍,什么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的话,郑斌统统抛之脑后。 现在是,小命要紧。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爷!” “饶命啊!” “钱!我们给钱,要多少给多少,粮草布匹兵器,甚至甲胄我们都有,郑家库房,陛下尽可取用,只求爷能饶我郑家一命。” 周围的族人也早没了刚刚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模样。 都有样学样,瞬间跪倒一片。 国舅爷的威风,郑家的体面,在明晃晃的绣春刀面前,碎了一地。 然而吴天亮看也不看。 只是淡淡一句:“晚了。” “郑家勾结北莽,囤积居奇,抗旨不尊,吵架灭族,以儆效尤!杀!” “不——!!!” 郑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人头已经滚滚落地。 “郑氏家族,嫡系皆诛!” “旁系,三服以内,成年男丁,一个不留。” “按谱点名,核对清楚,宁可错杀,绝不可放过一个,动作快点,陛下还等着回信。” “得令!” 轰—— 绣春刀手起刀落。 带起一蓬蓬血雾。 锦衣卫眼神冷漠,动作利落。 富丽堂皇的郑家,顷刻间化作修罗场。 血腥之气,飘出数里。 ...... 半个时辰后。 郑府大门,已经贴上了崭新的封条。 墨迹在阳光之下,颇为刺眼。 而京城之中,公告栏再次多了一张告示。 【国戚郑氏,世受皇恩不思报效。】 【值此国难之际,囤积粮秣军资,勾结城外匪类,暗通北莽逆贼,意图不轨,罪证确凿。】 【更抗旨不遵,藐视君上,实属十恶不赦!】 【朕奉天命,行天罚,已将其满门抄斩,家产悉数充公,以儆效尤!】 【凡我临安军民,当引以为戒!】 【国难当头,需万众一心,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若有心怀侥幸,隐匿资财抗捐拒征,甚或通敌叛国者,郑氏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勿谓言之不预也!】 【勿谓言之不预也!】 【勿谓言之不预也!】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不在讨论着——这盛极一时的权贵之家的覆灭! “变天了!变天了!” “俺滴老天爷啊,那可是郑家啊,国舅爷啊,俺还给他家掏过粪,进去过一次,简直比皇宫都要大啊。” “不是,这...这怎么说杀就杀,说抄就抄啊。” “杀得好!这帮喝人血的东西,平日里欺男霸女,早该死了!” “什么勾结北莽,我看就是杀鸡儆猴,陛下这次动真格了,郑家一毛不拔,这不是公然不给陛下面子嘛!” “那咱们怎么办...” “你担心个锤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摆明了是要吓唬那些大户人家的。” 众人议论纷纷。 林默的用意也非常好猜——不捐钱者,抄家灭族! 整个临安城,一下子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尤其是官宦权贵,富商乡绅,纷纷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 但这招效果非常好。 乱世用重典,算是被林默玩明白了。 只是短短时间,锦衣卫临时设置的捐款处,便排起了长龙。 所捐献物资,不计其数。 ...... 金陵城! 哪怕是乱世,金陵城的繁华依然令人侧目。 街道之上车如流水马如龙。 两侧的牌帆布条迎风招展。 庆安帝林渊,此时正在召开第一次南迁之后的朝会。 他南逃之时,把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几乎悉数带走。 临时朝廷,也非常顺利就组建起来。 他高居上首龙椅。 下方是太子领衔的文武百官,分站两侧。 如今的他虽然不是皇帝,名义上是太上皇,却依旧是绝对的权力中心。 最苦闷的当属太子。 金陵有个太上皇,临安有个元初帝。 他这个太子算什么... 苦闷归苦闷,如今局势,能顺利离开临安,已经是大善之事。 逃往金陵后,依靠着这些文武大臣,朝局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议事也非常之顺利。 看着一切有条不紊,林渊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南迁了又如何,传位了又如何... 所有的权力,不还牢牢掌控在手中? 皇帝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他在哪里,哪里就京城。 就是大魏文化政治经济中心,是大魏最高决策处! 而林默那边,政令压根就走不出临安。 金陵城靠水,只要给点时间,马上就能成为屏障。 现在他...唯一所求的,就是那个逆子能够在临安坚持几天。 给金陵争取点时间。 “退朝。”太监奸细的声音响起。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士兵急匆匆的声音! “报!急报!” “临安八百里加急密报!魏公公呈上!!” 第 8章 第二天!金陵朝会,庆安帝破防! 临安消息?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连刚刚有些乏了的林渊,也瞬间坐直了身子。 “快!快传上来!” 有太监慌忙小跑过去,接过士兵手中高举的密信。 皇帝迫不及待的道: “念吧,临安事乃是国事,诸位爱卿一起参与。” “诺。” 太监应了一声。 接着展开密信。 他大概扫了一眼,脸色立即变得有些古怪。 “臣魏忠国,恭请太上皇圣安,跪禀金陵...” 密信开头,是介绍林默已昭告天下改元元初,并下令封锁全城。 众人只是微微点头,觉得这新皇倒是也有点样子。 至少,没有被吓的卧床不起。 太监继续念道: “新皇登基当日,未行典礼,未理朝政,未安民心。” “首务...首务竟是强纳未过门之太子妃陈氏清婉。” “于紫宸殿龙椅之上,立为皇后,并即时洞房,美其名曰:国难当头,一切从简。” “整整一天一夜,未离床榻!” 这句话,瞬间如同滴入油锅的冷水,满朝哗然。 “什么!” “荒唐!” “岂有此理,伦常何在,礼法何存!” “这这这...” 好家伙,七天之后北莽就要兵临城下。 这位新皇,第一天的时间全浪费在了这种事情上。 这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作茧自缚,荒唐至极!糜烂至极! 上至皇帝,下至侍卫太监,无不义愤填膺。 这干的是人事吗? 哦,是人事,可这哪踏马叫人事啊! 关键是,那可是太子妃啊。 你这么干,置皇家颜面于何处,让太子如何自处? 太子... 本来气的胡子发抖,面露鄙夷的众人突然齐刷刷的看向了太子。 太子林耀祖,站在龙椅下首,脸色早就涨红,气的浑身发抖。 夺位之恨! 夺妻之恨! 种种恨意交织在脑海。 一股带着点窝囊的戾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胸腔之中,满是愤懑,仿佛随时都要爆体而亡。 抬眼一看,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一道绿箭直射心窝,只感觉双腿发软,两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龙椅上,庆安帝林渊先是一愣,随即脸现愤怒。 怎么忘了太子妃了! 那可是个极品美人啊。 真是便宜了那小王八蛋。 他猛地一拍扶手,骂道: “混账小子,简直不知所谓!” “皇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不过,他并没有表面那么愤怒。 这小六子是他强行拿出来的替死鬼,突然面临这种必死之局,精神恍惚,开始肆意发泄,也属正常。 虽然丢脸... 但情有可原,随他吧。 让他折腾折腾,也好替大魏挡住北莽的怒火。 林渊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转头看到了脸色涨红的太子。 他一拍脑门,哎呀,忘了这茬了。 陈婉清可是未过门的太子妃。 “太子。” “儿...儿臣在。”太子一个激灵,慌忙躬身行礼。 “女人如衣服,更何况是没有过门,这件事就算了,你将来始终要继承大宝,当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默荒淫无度,切莫让他影响了你的心境。” “为人君者,当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他语气柔和,话说的让人如沐春风,太子闻言,心中愤懑也是消了一点。 当即向林渊深深一礼。、 面露惶恐。 “儿臣惭愧,险些被妇人左右,多谢父皇提醒,儿臣必谨遵父皇教诲。” “这样才有朕的风范。” 庆安帝摆摆手,“继续念吧,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还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太监诺了一声。 声音又在大殿回荡。 “第二日,新皇刚起床便下了圣旨,将宫中所有先帝妃嫔,才人,美人,乃至稍有姿色的宫女,尽数抓至广场,公然...公然遴选...” 太监的声音都开始哆嗦起来。 “纳...纳入后宫...老臣苦谏,奈何新皇刚愎,不听人言,将老臣打了下去。” “广场之事,老臣也...再不知晓。” 噗通—— 龙椅上的林渊一下子滑了下来。 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地板上。 皇冠都秃噜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要来相扶的太监。 猛地站起身。 一张脸变得扭曲。 “逆子!” “畜生!” “他...他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朕!” “那是朕的嫔妃,是朕的!” “谁给他的狗胆!” “不当人子!简直不当人子!!!” 林渊气的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林默强纳太子妃,他还能用年轻人荒唐来自欺。 也可以安慰太子,多大点事,不就一女人? 但这事儿要落在自己身上,那就完全不同了。 只感觉皇冠都有些发绿! 三宫六院,三千佳人,那都是他的,他就是丢了,也不是别人能够染指的。 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庆安帝喷薄而出的怒火,让朝中大臣无一人敢站出来。 这混蛋,简直是把太上面的脸摁在地上摩擦啊!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身为东宫之首,未来帝王,太子有义务挺身而出。 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六弟他必然是心知必死,心智癫狂,方才行此禽兽不如之事,他已是将死之人,父皇何必为他气坏了身子?” “父皇,女人如衣服,更何况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妃嫔...” “父皇当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太子越说声音越小,偷偷抬头看了眼父皇。 却见对方铁青着脸,冷冷的瞪着自己。 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 “滚!!!” “念!继续念!看看这个畜生到底还能做出什么!” 太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 “新皇又下令募捐,强令城中富户捐钱捐粮,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渡难关匡扶社稷...” 听到这里,不少大臣都冷笑连连。 他在想屁吃呢? 捐钱捐粮?做梦吧! 但凡朝中有权有势之人,都已经南迁到了金陵,谁会捐,拿头捐? 更何况,在北蛮铁骑面前,弄点钱粮又有什么用! 北方多少重镇大州,都毫无半点抵抗之力,他还真要挽天倾了? 不对! 按这位新皇的尿性,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他要钱干嘛? 立即就有人明白了过来。 “哼,刚图了美色,就开始搜刮钱财。” “垂死挣扎,想要捞一笔跑路?” “贪生怕死,小人行径!” 就连庆安帝,都叹气摇头。 这孩子,算是废了。 然而,太监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七月份的天,整个朝堂却开始逐渐冰封。 第 9章 水太凉,不敢跳啊 “新皇以勾结北莽,囤积居奇,抗旨不尊之罪,突袭国舅郑斌府邸。” “郑家...郑家满门...依照族谱,男丁尽诛女眷没官,家产悉数抄没充公,郑府内外,血流城后...” “最后张贴布告,以儆效尤。” 死寂! 整个朝堂陷入了死寂当中! 郑斌,那可是庆安帝的亲大舅哥,竟然满门被灭... 林默的疯癫程度,超乎了他们想象。 “郑...郑家...满门...?” 郑怀仁,郑家在朝堂之上的高官,此刻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双脚一软倒了下去。 身边人忙去搀扶。 不管是和郑家有无关系之人,此刻都感到了一股极大的怒火。 他们猛然想起,他们是跑到了金陵,可家族呢,可老小妻儿呢? 庆安帝跑的急,也是临时通知,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只带了族中重要之人出城。 剩下的人咋办? 还想着等局势稍微稳上一稳,就派人前来相接。 可如今林默不但关闭了城门,更是大开杀戒,还是按着族谱杀... 这可如何是好? 北莽还没到,自己人竟然举起了屠刀!!! 而且定下的这种罪名! 此刻他们才突然明白,他们嘴中那个替死鬼,废物,笑话,此时却是真正拥有临安生杀大权之人! 并且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我的儿啊,我夫人还在临安!” “家中老妇人年逾八十,如何受得起这种惊吓。” “陛下!太上皇,救命啊!” “不能让那疯子再乱来了,太上皇,求您罢免了他啊!” 整个朝堂,彻底陷入了恐慌。 方才还在嘲笑林默的衮衮诸公,此刻哭嚎遍地,乱成一团。 什么仪态什么体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庆安帝林渊,此时更懵! 那可是国舅爷啊,这小畜生说杀就杀啊。 不就为了点钱,至于嘛! 想要钱,你收税啊,你苛捐啊,你敲骨吸髓啊,为何要如此极端! 我大魏王朝的根基,就是这些人啊,你把他们全得罪了,谁来守卫大魏朝。 “废物,真是个废物!” 林渊破口大骂,骂的人却不是林默,而是那被他赋予厚望的魏忠国! 一千禁军,五千城防军,为何还能让林默胡作非为。 林渊想不明白。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庆安帝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肃静!都给朕肃静!” “堂堂诸公,如此撒泼打滚,成何体统!” 逆子,不当人子。 “拟旨!” “告诉那个逆子,立即停止滥杀无辜,郑家之事...暂且不提,过去就过去了,朕不怪罪于他!” “让他立即打开城门,准许朝中大臣家眷南下,不得阻拦!” “再拟一道密旨给魏忠国,让他看好林默,还有那些妃嫔,让林默安分些,莫要再行倒行逆施悖逆人伦之事!” “他若是不想死后入乱臣贼子之列,他若眼中还有朕这个君父,就让他照做。” ...... 与此同时。 夏州。 北莽铁骑玄甲如墨。 纵横数里的莽字大旗,随风飘摇猎猎鼓舞。 大军阵前,一骑突兀而立。 马匹神俊异常,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 马背上,一女子身披亮银甲。 银甲护住要害,又紧贴身形,把女子如野马一般的身段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前如山崩。 他未带覆面头盔,如云青丝简约束成高马尾,随风清扬。 倒提一杆亮银长枪,整个人英姿勃发,飒爽无匹。 正是北莽女帝——萧月容。 她只是静静在那里,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那就是一尊——女武神! 萧月容刚是桃李之年,却已经是整个大陆凤毛麟角的九境巅峰高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夏州城头之上,夏州守将,大魏忠武将军陈淮安,正手扶箭垛,手按剑柄,目光冷冷的盯着北莽大军。 “将军,守不住了,敌寇势大,不可...不可阻挡...” “云州半日即破,守将全家被悬首城门。” “令州守将,提前二十里出迎,投降北莽。” “定州守将更是携带满族老小,跪于城门之前...” “城中粮草箭矢不多,百姓惶惶,军心已乱啊,将军...” 听着部下丧气的话,陈淮安猛地回头。 怒发冲冠。 厉声呵斥。 “住口!夏州乃北地雄关,乃我大魏咽喉之地,本将军受国厚恩,岂能不战而降?” “尔等食君之禄,当思忠君之事!” “今日,唯有与城共存亡,以死报国,方不愧圣恩,不负这满城百姓!” 他呛啷一声拔出配剑,剑指城外,怒吼出声: “我陈淮安,誓与夏州同殉,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谁再敢言投降,便如此垛!” 说着,他一剑砍在箭垛上,火星四溅。 身后众将闻言,无不被陈大人必死之心所震慑,面露愧色。 “愿与将军共存亡!” “夫君...” 身后的夫人衣着素净,容颜憔悴,眼中泪光闪烁。 陈淮安握紧夫人手,悲声道: “夫人,贼兵围城势不可挡,为夫受国恩深重,唯有以死殉国,上报君恩下谢黎民,只是...连累夫人了。” 陈夫人泪如雨下,却是坚定摇头: “夫君何出此言?妾身既嫁与将军,生同衾,死同穴。” “妾身愿随夫君共赴黄泉,全陈家忠义之名!” 伉俪情深,众将士无不动容,眼眶发热,握紧了兵器。 覆巢之下,又岂有完卵? 陈将军忠烈无双,陈夫人深明大义。 他日史书,也必会留下浓重一笔。 “夫人,我先送你回府。” “有劳夫君。” 两人颤颤巍巍的下了城楼,他们身材虽然不高大,但余晖下的身影和城墙融为一体,却仿若血肉长城! 陈淮安漫步在大街上。 看着周围呆立的百姓,想起了曾经头悬梁锥刺股的自己。 想起了离京前,同僚饯行宴上,自己慷慨激昂,写下了不破北莽誓不还的誓言。 许久,他幽幽叹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枯荣自有天定。” 陈夫人闻言,肩膀都微微颤抖,泪水再度奔涌而出,不顾一切的扑进了陈淮安怀中。 “夫君,北莽势大,我们早晚都是一死,这辈子跟着夫君,妾身...” “妾身不悔!” 陈夫人看到街道旁的一口井。 面露决绝。 “夫君,妾身...妾身先去黄泉路上,等着为夫君接风!” 说完,陈夫人泪水滑落,一咬牙,纵身跳入井中。 “夫人!” 陈淮安心脏狂跳,立即跑到跟前,手探了下去。 可刚一触水,嘶——冰凉的井水,瞬间把他激的汗毛直竖。 “快来人!救!救我夫人!” “???” 井中已经坦然赴死的夫人,被人拖了出来,满脸黑人问号。 “夫君?” “夫人...” 陈淮安嘴唇有些哆嗦。 “我...我想了一下,我陈怀安铁骨铮铮,怎可锈于水中?咱们...咱们还是开城投降吧。” “夫...君?” 陈夫人百思不得其解,“夫君可曾想过,若是开城投降就会背负千古骂名?夫君又如何要做那贪生怕死之人!” 陈淮安躲开夫人的目光。 喃喃道: “为夫岂会怕死,只是...只是这水...水太凉了。” “???” 第 10章 北莽女帝! “夫君刚刚在城头上...”陈夫人小小的脑袋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这不水太凉了嘛。” “夫人,为夫并不是怕死,你想想,若是我不开城投降,难道这夏州就能幸免于难?” “我若抵抗的激烈,反而会激发北莽女帝的杀心。” “若是她当真屠城,那我才是千古罪人!” “可是...这...”陈夫人显然脑袋没有陈淮安转的快。 “我若投降,还能请求她善待百姓,这是大功德啊。” “夫人不必多言,你是了解为夫的,此投降非彼投降,不过是缓兵之计,以退为进,深入敌后...” “我陈淮安铁骨铮铮,又岂能认北莽为主,他日我必定造反!” “这这这...阿嚏。” 夫人被一阵冷风吹过,浑身发抖。 ...... 半个时辰后。 夏州城门缓缓打开。 忠武将军陈淮安,带着一众将领,未着甲胄,高举白旗,徒步走向北莽军阵。 来到北莽女帝面前。 陈淮安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罪臣...罪臣陈淮安,愿率夏州全城军民,归顺天兵!” “乞女帝陛下饶命,饶了全城百姓!” 身后将领,纷纷跪倒。 轰—— 整个北莽铁骑军团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女帝万岁!” “北莽出征,寸草不生!” “北莽铁骑,万岁!” 女帝萧月容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等欢呼声持续了好一阵子,左手才高高举起。 拳头一握,整个战场都立即鸦雀无声。 她居高临下看着跪倒在地的陈淮安。 笑道: “将军可真是识时务的俊杰。” “传令,大军稍作休整,继续南下!” ...... 是夜! 北莽中军大帐。 巨大的浴桶水汽氤氲,刚刚沐浴完的萧月容赤脚走出。 卸下了重甲,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纤细却有力的腰肢,饱满的胸脯,笔直的大长腿... 身姿匀称健美,活脱脱的一性感小野马。 她张开双臂,自有侍女前来为她更衣。 这般动人的身躯,就连侍女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咕噜—— 片刻后,她已穿戴整齐。 站在悬挂的巨大羊皮地图前,目光落在临安城上。 “传。” 早已在帐外等候多时的数人鱼贯而入。 都是北莽高级将领,当然,还有今天抓获的吉祥物——陈淮安。 众人行礼后,萧月容并未让他们就座。 头也不回,目光仍死死盯着临安。 “临安方面,可有新消息?” 情报主事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大魏临安,确有剧变。” “哦?” “庆安帝林渊携宗室重臣南逃金陵,并传位给六子林默。” “如今林默已经登基为帝,改年号元初。” “呵——” 女帝嗤笑一声。 “中原当真无人了。” “皇帝南逃,衣冠南渡,却还推出一个等死的皇子。” “可笑。” 众将军无不面露嘲讽。 “那皇帝老儿也算懂事,知道不是咱们北莽天兵对手,提前逃窜。” “这种无能昏君,何德何能占据中原花花之地!” 陈淮安亦是大怒:“如此国君,谁会为他卖命!今日归顺陛下,也算是天命所归!” 众人齐刷刷的回头看他,这一路见过投降的无数,投降这么干脆的,还是第一次见。 陈淮安却仿若无事,腰杆挺的笔直,无视众人目光,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陛下,此子登基后,行事颇为荒诞...” “讲。” “林默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纳了未过门之太子妃为皇后,一天一夜,都在行洞房之事。” 众将刚要说话,陈淮安却又抢先一步。 “如此悖逆人伦,罔顾礼法,这样的君王...” “闭嘴!” 萧月容冷声打断。 “继续。” “是,陛下,此子第二日便将宫中未被带走之先帝妃嫔才人宫女全部聚集,公然遴选纳入后宫。” 这下,连萧月容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一个好色之徒!” “如今那林默更是封锁全城,强募钱粮,颁布共存亡诏书,看模样...是要和我们决一死战。” “临安城还有多少兵马?” “城防军五千,禁军一千,其余再无兵马。” “五千军马就想和我们决一死战?” 女帝转身冷笑: “他不是要和我们决一死战,而是要中饱私囊,借守城之名,饱私囊为实!” “按照如此速度,我们还有几天能够抵达临安?” “陛下,六天!六天后必能兵临城下!” “陈将军,夏州有多少兵马?” 突然被女帝点名,陈淮安浑身一颤。 “禀...禀陛下...罪臣有两万守军...” “两万守军对上我二十万铁骑,胜负如何?” “毫无胜算...” “那你觉得这新君可有胆量和我北莽铁骑碰上一碰?” 噗通,陈淮安跪了下去。 “大魏气数已尽,天命在陛下啊!” 萧月容不置可否,缓缓道: “所谓上兵伐谋,下兵攻城,朕不愿生灵涂炭,你可愿提前出发,一路去说服沿途州县开城投降?” “罪臣愿意!我北莽王师,替天行道,必然势如破竹,魏国多行不义,罪臣深恨不能手刃此獠,以谢天下!” “好,很好。” 女帝微微颔首。 接着目光一寒: “你现在即刻出发,轻装前行,大军两个时辰后,继续南下。” “擒龙!” ...... 临安。 皇宫。 林默推开殿门,又连忙关上。 生怕有一丝光透进来。 大殿之内,按照他的要求,堵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没办法,李师师实在是太丑了。 他怕忍不住拔剑未刺,便已杀人。 龙榻之上,李师师被五花大绑的扔在那里。 双眼紧闭。 挣扎不断。 可她修为浅薄,又被高手制住了经脉,还是最结实的牛筋绳,哪能挣脱半点。 林默摸黑走到床边。 听着对方挣扎的声音,立即心头火起,“闭嘴!” 只要一想,那张面容就浮现眼前。 但为了那剑心澄澈,忍一下吧...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就要去扒李师师衣服。 “狗皇帝,放了我!” 操,谁特么没把她的嘴给堵上的? “别叫,不然我宰了你!” “狗皇帝,你若是敢碰我,你就死定了!” “嘿,你一个阶下囚,怎么杀我?” 第 11章 触发无视壁垒!家族建设基础礼包! “反正你碰我你就死定了,更何况我长得这么丑,你也下得去手?” 李师师说话软糯糯的,听着犹如有人在耳边搔痒,林默倒是来了点兴趣。 “我这人不挑的。” 白天不敢看,晚上还不能? 可惜,可惜,模样实在太差。 “混蛋,你手老实点!” “我手没动,是你动的!” “姓林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宫女?” “你才是宫女呢,你全家都是宫女,放了我,不然你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放了你,我才会死的很惨。” “姓林的...唔...” 林默不再给她说话机会,一只手捂了上去。 黑暗中,只听得到衣服撕裂的声响。 接着,床慢慢摇晃起来。 ...... ......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剑心澄澈!】 【剑心澄澈:剑是器心是主,剑心澄澈,万物皆斩,修行剑道事半功万倍!】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李诗诗。】 【等级:红色!】 【人物词条:剑心澄澈(纳入家族之中,可使家族修剑者效率提高10%),琴笛双绝,舞文弄墨。】 啪—— 林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正经的更完蛋,她要一抬头,那模样... 绝对会有PTSD的。 【叮,恭喜宿主触发无视词条,激活成员隐藏属性。】 【发现成员词条:子嗣稀少。】 【叮,恭喜激活成员隐藏属性。】 【发现成员词条:万灵之体!】 【叮,李诗诗怀孕成功,获得奖励:家族建设基础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获得明光铠*800!黑鬃马*800!投石车*100!城墙强化卡*1!新开启功能:家族威望1000!】 【城墙强化卡:可使城墙在一定程度上加强,自带坚固效果。】 【家族威望:每1000点可是领地范围内,民心增加十点,民心所向与忠诚度息息相关。】 “......” 这系统难道也觉得800很吉利吗?是杠上了。 林默突然拍了一下脑门。 “难道这个丑女人还和自己隔离不成?” 那个万灵之体又是什么?听名字似乎很牛逼。 能一发就中,当真是撞了大运。 “你到底是谁!”林默厉声呵斥。 “什么我是谁...”李诗诗悠悠转醒。 是的,她刚刚昏过去了。 “装,继续装,你为何要潜入这皇宫之内?” 林默一把朝她脸上抓去,想要扯掉她的人皮面具。 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根本没有。 不,她一定有,只是自己和他有这天然的差距,看不透。 “讨厌,被你抓痛了!” “登徒子,你可真够胆大包天的,你死定了,你真的死定了!” “我死不了。” “你等着瞧,我说你死定了你就死定了。” “李师师,我不管你是谁,但你总不忍心让你孩子生下来就没爹吧?” “什么!” 李师师身子一僵,愣在了那里。 “你怀孕了。” ... 片刻后,李师师开始嚎啕大哭。 “你...你怎么做到的!这不应该啊!我可是...哎呀,这到底怎么回事!” “等你考虑好了,告诉我你是谁!我不想对你用强。” 说完,林默转身离去。 并打开了家族面板。 大树根已经开出两个嫩芽。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0!(风雨飘摇,随时灭族)】 【家主:林默!年龄十八!】 【家主词条:黄金肾,无视壁垒,剑心澄澈。】 【妻:陈清婉,可每日为家族产出黄金50两,随机丹药5枚,已累计产出黄金100两,丹药十颗(聚气丹*10)!】 【妾:李师师(孕),家族修剑士效率提升10%!】 【直系:无!】 【旁系:无!】 【家族根基(势力范围):临安!】 【家族威望:1000(民心归属10)!】 刚走出殿门,立即有锦衣卫前来禀告,皇后有请。 等林默过去,看到陈清婉已经能在两位宫女的搀扶下勉强站立。 “陛下。” 今天的陈清婉和第一天所见,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没了半点傲气,浑身都透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温婉。 尤其是初经人事,脸若雨后花蕊,看上去有一种不同的美艳,人妻感十足。 “免了,免了,皇后找我何事?” 陈清婉有些委屈。 “陛下说的去治国,就是去做那种事么...” “呃...” 林默有些目瞪口呆,陈清婉刚刚过门一天,就已经会争风吃醋了? 关键是,那真的是治国啊。 “陛下不用紧张,妾身只是随口一提,况且妾身的身子...也不能久留陛下。” “陛下,妾身思来想去,如今既然已经成为皇后,自然要为大魏尽一份力,要为夫君分忧。” “妾身家族虽然南迁,但仍留下了很多财产,愿意全部赠给陛下,助陛下破北莽!” 林默感觉鼻子有些酸。 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母亲没见过,还是第一次真的有人关心自己的死活。 他再看向陈清婉,只觉得更加美艳动人。 忍不住在她脸上蜻蜓点水,亲了一口。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纵然城破,我林默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皇后有这个心,为夫就知足了,那些财产是你们陈家的数代积累,就留着吧,钱的事情,朕自会解决。” “那不行。” 陈清婉连忙摆手,“打仗就是打钱。” “如今北莽二十万铁骑,陛下留此孤城,唯一的一点希望就是全城上下一心,生死与共,这都需要钱来维持。” “妾身已经清点在京城财产,可折算黄金三万两,粮食十万担。” “另外请陛下派人前往金陵送信,告知家父,让他全力支持你...” “啊!!!” 林默彻底震惊了! 陈清婉的词条,和她的心相比,原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父亲陈思克啊,大魏第一财神爷。 那可真是富可敌国的存在。 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支持,自己的胜算不知道要高上几筹。 不愧有词条秀外慧中,贤内助。 不,这是仙内助啊! “清婉。” 林默握住陈清婉双手,不自觉的改变了称呼。 “朕该如何报答你?” 看着林默那兴奋到赤红的目光,陈清婉低头含羞。 “陛下若是怜惜,今天就饶了妾身吧。” 第 12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旁边两个宫女闻言,眼中一亮,忙跟着求情。 “陛下,皇后娘娘身子骨弱,还望陛下怜惜。” 两人对视一眼,手指弄着衣摆,“我们姐妹,可以替...替娘娘受过。” ...也不是不行,通房丫头本来就是做这些事情的,林默扫了她们一眼。 【姓名:绿蛾。】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空虚寂寞,外冷内热,正值壮年。】 【姓名:青蛾。】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宫斗新手,乳腺增生,小有姿色。】 两个属性都是绿色的。 瞬间就没了半点欲望。 “大胆!” “这哪是你们可以不可以的事情。” “这得看朕想不想。” 皇后又是浅浅一礼,“陛下,我府中有一座秘库,都是家父多年珍藏之物,陛下若是不嫌弃,可以前往一观,说不定有什么可以用得到的东西。” “嗯?” 林默稍微愣神,接着再次仰天长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太子啊太子,你丫的逃的倒是挺快,你看看你留下了什么? ...... 进入陈家宝库,林默足足呆愣了半晌。 他无法想象,一个世家竟然能够拥有如此之多的宝物。 更有僭越之物! 整个库房,不但金光闪闪,在角落处更是有着堆积如山的甲胄兵器。 “你们...” 陈清婉看出了林默意思,立即开口解释: “陛下,我们陈家并无反意,只是庆安帝不作为,我们陈家...也需要一定的自保之力。” “欸。” 林默摆了摆手,“造反不造反的我不关心,意思是你们陈家还有私兵?” “是有点...但是...” “夺少!!!” “有五千人,但是都在我父亲那边,家信我已写好,陛下派人送去就是。” 呼—— 林默长长的松了口气。 皇后就是皇后啊! 纵观历史,哪个开国皇帝的皇后没有两把刷子。 吕雉早年嫁给小混混刘邦,出钱出粮。 长孙皇后亲自在玄武门慰劳将士。 马皇后更是让朱元璋一个乞丐接手郭子兴的部队。 武则天,噢,那个算了,那个失去李治了。 若有老岳父的兵马加钱财,保住临安城的概率又大了点。 “皇后对我如此,朕无以为报,只能龙榻之上...” 李清婉忙捂住了他的嘴。 一脸娇羞。 “还有人在呢,也不知羞,陛下还是赶紧看看其他物件,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林默瞅了一眼,周围不但有宫女,还有几个锦衣卫。 干咳了两声。 朝着库房的书架上走去。 这里是陈家多年积攒的神兵利器和功法典籍。 神兵利器,林默倒是不稀罕。 老皇帝还算有点良心,或者是怕林默名不正言不顺,不能抵消北莽怒火,玉玺带走了,但天子剑可给林默留了下来。 天子剑乃兵中王者,无坚不摧。 已经不需要其他。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一排排武学典籍上。 个人实力,也是能否在这绝境下存活的保障。 他若能成为九境高手,只要不闷着头和敌人千军万马厮杀,哪怕是城破,他都能游刃有余的逃走。 如今只是四境,九境遥不可及。 但一门强大的武技也可弥补不少。 现在任何一丝提升,对他来说,都可能是保命的本钱。 书架之上,琳琅满目。 内外功,刀剑,身法,护体等诸多门类,甚至有一些赫赫有名失传的绝学。 陈清婉跟在林默身侧。 “陛下好像对这个有些兴趣?” 印象中这位六皇子,可并不是什么修行天才。 “嗯,我要修炼。” “陛下,这左侧三排,多是锻体之术,讲究循序渐进,耗时长久,现在修炼恐怕已然来不及...” 林默有些诧异,“皇后似乎对此颇有研究?” “妾身自幼体弱,无法修炼,但却...也算的上强识博闻,久而久之,便记下了不少。” 好家伙,还真是个宝藏女孩——异界王语嫣! “那请皇后为我挑选一套剑法。” 陈婉清目光扫过书架,娓娓道来: “陛下请看,这《清风十三式》,剑招轻灵迅捷,如清风拂面,防不胜防,但偏重技巧,杀伤力稍逊。” “这《重岳剑诀》,势大力沉,讲究一力破万,一剑出有山岳之威,但过于刚猛,耗力甚巨,变化不足。” “《分光化影剑》,源自前朝宫廷,剑光分化虚实相生,擅长群战惑敌,但入门极难且易损伤神魂。” “这有这《碧海潮生剑》,剑势如潮连绵不绝,后劲悠长最擅长久战,但起手较慢...” “哦,这个我懂,是施法前摇太长!” “什么前摇?”陈清婉愣了一下。 “没什么,皇后尽管帮朕挑一门威力最大的剑术。” 林默刚从李师师那里得到了剑心澄澈,又有家族10%的bUff支持,信心爆棚。 陈清婉心中觉得好高骛远是非良策。 但去了今天,满打满算还剩五天,北莽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陛下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若能开心一下...也是好的。 陈清婉走至角落,踮着脚尖,把那里一本孤零零,落满了灰尘的泛黄书籍取了下来。 吹了吹上面尘土。 四个飘逸的大字赫然浮现眼前——截天七剑! “陛下,此剑谱倒是厉害,据说有夺天地造化之威,只是这七式剑招,晦涩到了极点!” 林默接过剑谱,“名字倒是霸道。” “陛下,百年来,我陈家也邀请过不少武道名家,来尝试研习。” “然而,却无人能够真正练成哪怕第一式,此剑法违背常理,与当世武学迥异,强行参悟,非但无益,反而可能经脉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因此一直被束之高阁。” “陛下此刻正当用人之际,万金之躯,实不宜冒险涉足这等凶险未知的功法。” 陈清婉慢慢踱步,试图说服林默换一本修炼。 剑法种种弊端讲述的头头是道。 “臣妾倒是觉得有一本...” 突然,身后似有风雷之声。 陈清婉猛地回头。 却看到林默紧闭双目,身上竟有无形剑气隐隐流转,衣袍无风自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他手中之剑,有满天星光流转。 此时此刻,当真仿若手握日月摘星辰。 这正是书中记载,七剑大成之异象! “这...” 陈婉清美眸圆睁,捂住小嘴,难以置信的看着林默。 第 13章 如此隐忍,所为哪般? 约莫过了十数个呼吸,林默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皇后,你刚刚说哪一剑难练来着?我练了七剑,感觉都很简单啊。” 虽然是剑心澄澈的加成,和他天赋并没有太大关系,但林默觉得这个逼非装不可。 不能一直让皇后出钱出力,自己也要给她看到一点希望。 这样才能让她更加出钱出力。 良性循环。 “什...什么...” 陈清婉彻底失声。 娇躯都跟着颤抖。 “陛下...只是这么一会,您就...就全练成了?” 这颠覆了她的认知。 百年来多少天才俊杰呕心沥血都无法入门的剑法。 陛下只是短短数息就已经炼成? 林默没有回答,手中长剑朝着旁边轻轻一划。 叮—— 一道半圆形的剑光涟漪在他面前猛然荡开。 林默收发随心,剑立即入鞘,涟漪依旧在空中停留数息,才慢慢消散。 “这...” 陈清婉苦笑一声,“想不到陛下竟然还是个绝世天才。” “人人眼中透明的六皇子,原来是一直隐忍不发。” “若是庆安帝知道,不知道他的肠子会不会悔青。” “陛下如此人物,这临安城未必就会破了,臣妾这就书信给家父,举族支持陛下!” ...... 青雷鹰,是这方世界最常用的通信工具。 也是最难熬的鹰。 但熬成的青雷鹰,无不价值连城,速度无双,能够日行万里。 剑城。 城主郭韬,站在城主府,手中正捏着刚从青雷鹰上取下的密旨—— 临安元初帝的勤王诏书! 身后,是他的几名心腹将领和幕僚。 郭韬把密旨递给众人,望着北方,缓缓开口: “你们怎么看?” 一名年轻将领看完密信,立即抱拳道: “城主大人,临安若破等同于亡国,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管,陛下既然发出勤王诏书,咱们必须立刻北上,和北莽决一死战!” 旁边立即有人出声呛道: “决一死战?年轻人,我们拿什么战?” “庆安帝带着三十万精锐南逃江陵,临安就一烂摊子。” “不错,我们兵马不过三万,还要防备流寇土匪,而北莽二十万铁骑连下数城,不费吹灰之力。” “我们这点人去勤王,就是给北莽塞牙缝!” “可是...临安乃是国都,是我们大魏的心脏啊!” “什么心脏,他庆安帝自家江山都不在乎,咱们在乎什么?” “北莽南下,天下大乱,如今正该是广积粮高筑墙,保存实力的时候!” “浑水摸鱼的话,城主大人也不是没有机会...黄...黄袍加身的...” 郭韬脸色一板。 “放肆!瞎说什么大实话!” “这一切和北莽无关,庆安帝才是正统,他如今在金陵,我们必然只能听金陵命令。” “临安城...毕竟只是个临时傀儡,名不正言不顺。” 他朝着北方拱了拱手,一脸沉重: “非是我郭韬见死不救,而实在是没有太上皇旨意,兵不敢乱动,还望陛下体谅啊。” “给临安回信,说剑城匪患甚重,虽心急如焚,却无法分兵,请陛下恕罪。” “另外,以我的名义把此事上奏给太上皇,嗯,要写清楚我对太上皇的忠心。” ...... 青州。 青州城主文仲明,出身世家。 此刻他看着诏书,脸色变幻不定。 “父亲,这是勤王诏书,天子蒙难,我文家世受国恩,岂能坐视?” 身后的长子文成俊,立即进言。 文仲明长叹一声,把诏书轻轻放下。 “儿啊,你只知忠义,却不明时局。” “天子...天子在南呢,江北那位,不过一跳梁小丑罢了。” “为父已经接到太上皇密旨,绝不可发兵,临安必失,如今最好保存实力,以图反扑。” “父亲,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会反扑吗?现在怕不是只等着对方在临安拿了皇帝出气,便撤兵吧?” “放肆!” 啪—— 文仲明转身,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这么大的人,还像个三岁顽童似的!” “兵家大事,岂能儿戏,岂能感情用事!” “说到底,爹和金陵那位一样,就是怕死而已,爹,覆巢之下无完卵,北蛮拿下临安,下一步就是其他州府!” 文成俊悍然不惧,冷着脸逼问。 “青州也是在劫难逃,父亲若是现在出兵,还能落个身后名。” “若等临安城破,父亲...你想投降的机会都不一定有了!” “混蛋!!!” “你怎可如此诽谤你爹!” “爹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你可知那林默在临安所做的事情?” “他霸占兄嫂,淫乱后宫,更强行募捐,杀人如麻,这种人,不值得!” 文仲明气的一脚把文成俊踹翻在地。 “爹,何必要自欺欺人呢?如此情况,不强行募捐,不杀人立威,会有人捐钱捐粮?” “至于后宫之事,任谁被丢在那里等死,都会做些发泄之事吧?大丈夫不拘小节,太祖皇帝夜御百女,也不影响开国立业!” “他敢杀门阀世家,就比金陵那位强多了,父亲,你若不去,分我一万兵马,儿自前去!” “你...你...” 文仲明捂着胸口,痛心疾首,指着儿子的手指都剧烈颤抖。 “你是要气死爹吗?金陵太上皇才是正统,我已联络几位世交,共同上表,拥戴太上皇,这才是保全家族,顺应大势之举!” “怎么保全家族,没国哪有家?” 文成俊挣扎起身,噗通跪在了地上。 “爹,史书为鉴,北莽野心勃勃,绝不会善待任何南人,倒不如放手一搏,若真能护住临安,我们文家就是从龙之大功!”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文仲明怒不可遏,招来两个亲随。 锵—— 文成俊拔出了腰中长剑,横在自己脖颈。 “爹若抓我,我立即自戕在此!” “你?” 文仲明如何都想不明白,这个儿子到底踏马的随谁。 哪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城府。 完全就是流落大街的游侠儿。 “爹!我不要你分兵,我自己前往临安,若临安城在,我文家或有翻身之日。” “若临安城亡,爹...你会明白孩儿苦心的。” “滚!给老子滚!我从来都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孩儿不孝。” 第 14章 太子请罪 如此情形在各州府上演。 林默勤王诏书传出,竟无一人出兵支援,偶有人去,也不过是零零散散,小股路人。 大多数非但没有出兵,反而一道效忠密信,传到了金陵。 金陵城,庆安帝林渊捏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效忠奏表。 ——唯太上皇马首是瞻。 ——谨遵金陵号令。 ——三军就位,只等太上皇令下。 数日来逃亡的疲惫都被冲散了不少。 脸上又露出了顾盼自雄的神色。 他轻轻抚着短须,对身旁的太监笑道: “看来这天下人心中,终究还是知道谁才是正统,谁才是大魏江山真正的主人。” “太上皇受命于天,天命所归,实乃是江山社稷之福。”老太监慌忙跪下逢迎。 “临安那位倒行逆施,又如何敢跟太上皇的英明神武相提并论。” 庆安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一事。 问道: “陈思克那边怎么样了?” 陈清婉被林默强纳为后,陈思克这个富可敌国的亲家,心里必定不是滋味,需要安抚。 “回太上皇,陈公自抵达金陵后,深居简出,心情...似乎不大好,但也没有公开抱怨。” “他敢!!!” 庆安帝吹了吹胡子。 接着摇了摇头。 “算了,传他来吧,朕亲自宽慰他几句。” 不多时,身着常服的李思克便在太监的引领下,步入御书房。 恭敬行礼。 “臣,李思克参见陛下。” 庆安帝忙走了过来,亲自把他扶起。 “陈爱卿,快快平身。” 赐座看茶后,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痛惜之色。 “临安之事...委屈清婉那孩子了,朕每每思之,寝食难安啊!” 陈思克脸上看不出表情:“陛下,是清婉福薄,遇此劫难也是命中定数。” “爱卿万勿如此说!” “全是那逆子林默,禽兽不如悖逆人伦,强占兄嫂天理难容,爱卿放心,朕绝不会坐视不管!” “待北莽事了,朕必为清婉主持公道,要那逆子跪在你陈氏宗祠之前,叩头认罪!” “届时,朕亲自下旨,再为清婉择一良配,风风光光办大婚。” 陈思克心中微微失望。 北莽事了? 怎么了? 拿头了? 北莽这次来势汹汹,举国之力,目的很明显,就是要马踏中原锦绣江山。 到时候女儿是死是活都难说。 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给谁看呢... 他站起身,朝着庆安帝深深一礼。 “太上皇隆恩,臣感激涕零,只是如今北莽势大,临安危若累卵,臣忧心小女安危,夙夜难寐。” 说完,跪在了庆安帝面前。 “臣恳请太上皇,能否设法派人潜入临安,将小女接应出来,臣愿倾尽家财,以供驱使。” 这才是陈思克最关心的,什么赐婚什么认罪都是假的,女儿安全才是真的。 几天之后北莽就要城破,他此时已经是心急如焚。 陈清婉虽是女儿身,但继承了他绝对的基因,在理财和商业上都是绝对的天才。 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不容有失。 林渊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此时派人前往临安,若是好巧不巧刚好碰到北莽大军,该当如何?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没有存在感。 让北莽忘了金陵这个地方。 再说,若是把陈清婉接走,那逆子无心在临安,那可如何是好? 林默若逃了,北莽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金陵,来捉自己。 “爱卿爱女之心,朕岂能不知?” “只是...难啊!” “那逆子封锁全城,临安已经是龙潭虎穴,此刻派人前去,若是激怒了那逆子,恐怕会害了清婉性命。” 他拍了拍陈思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爱卿且宽心,再忍耐些时日,朕已严令魏忠国,务必照顾好清婉,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待局势明朗,朕自有安排。” 陈思克垂下眼眸,不再多言。 “臣...明白了,多谢太上皇关心,臣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金陵繁华,你也可以去逛逛放松一下。” “......” ...... 离开皇宫,陈思克急匆匆的返回了临时安置的府邸。 刚走到屋内,一位成熟的美妇人从内堂中迎来。 她风姿绰约,丰满浑圆,疾走时腰身摇曳,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 正是陈清婉的母亲,秦凌霜。 她急匆匆而来,满脸担忧。 “老爷,怎么样?” “陛下不肯派人,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啊!” 美妇人瞬间杏眼挂霜,哭哭啼啼。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陈思克心中叹了口气。 人活一世,不就为了妻女无忧无虑。 如今天各两方,生死难料,是作为男人的失败。 “夫人宽心,这次我亲自率领家族死士前往相救。” “不行!” 说到正事,秦夫人立即抹掉眼泪。 “老爷乃是一家之主,是陈家的定海神针,岂能轻易犯险。” “还是我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想来林默也不会太过为难,最不济...我也能以我为质,换清婉归来。” “这如何使得!”陈思克立即摆手拒绝。 “可哪还有别的办法。” “我们供奉了很多高手,我带着前往,问题不大。” “如今临安只出不进,再大的高手在千军万马前都没用啊,那小贼林默必然会看紧清婉。”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始终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候,有管家小碎步跑来。 “老爷,太子...太子求见。” “不见!”夫妻俩异口同声。 两人对这个林耀祖相当失望。 此人身为太子,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未婚妻陷于他人之手。 丝毫不提救人之事! 这态度,就已经让人寒心不已。 但太子已经跑了进来,老远就高声呼喊,带着哭腔。 “岳父大人,小婿...不,耀祖有罪,特来向请罪,任打任骂,绝无怨言。” 他说着,竟然不顾太子之尊贵,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是孤...是我无能,当日仓促离京,未能...未能强行将清婉带走,是我害了她,我枉为她的夫君,我...我恨不得代她受罪。” 非是太子窝囊,实则是陈家太有钱了。 太子要紧抱这棵大树。 将来继承大统,才更为保险。 第 15章 夫人,需要辛苦你一下了 “太子言重了,老朽可担当不起太子如此大礼。” 陈思克冷冰冰的客气一声,但也没有去扶太子。 他是个标准的宠女狂魔。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功名利禄,都没有女儿重要。 看着太子跪地的窝囊样,又想起宫中那位自私冷酷,道貌岸然的太上皇,只感觉满心的悲凉和愤怒。 这就是大魏皇室! 对,还有临安那个小畜生,更加混蛋! “太子先回吧,我夫妻忧思过甚,需要静修一下。” “岳父大人若是不原谅我,我就长跪不起。” “太子喊错了,我哪有资格做你的岳父大人,小女只是个阶下囚。” “不不不,我不嫌弃,您...您就是我最亲的岳父大人。” ...还你不嫌弃,你也不看看你那300斤的熊样。 这就是大魏的未来! 口不择言,不知身份,薄情寡义... 陈思克只感觉胸口堵得慌。 再跟这位太子说下去,他怕真的控制不住要打人。 便搀着夫人,径直朝书房而去。 “来人,送客!” “不,我就跪在这等岳父大人原谅。” ...... 书房。 夫妻两人对坐无言。 许久,陈思克才叹了口气。 “夫人,俗话说危难之时见人心,今日这父子俩给了我一种感觉。” “清婉留在临安,也不见得就是最坏的事情。” “老爷何出此言?”秦夫人不解。 “北莽南下,刚走到云州,还有数千里,有绝对的大军优势,这两位就弃了临安。” “若是哪天北莽兵临金陵,你说他们会不会做出把清婉交出去的献媚之事?” 嘶—— 夫人想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三度! “好像还真是。” “据说那北莽女帝身高八尺,毛发浓密,可男可女,若是清婉落在她的手上...那比死了都要可怕万分!” “是啊,夫人也莫要太过担心,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清婉在临安说不定快乐...” 陈思克也是变着法子,想让夫人没那么焦虑。 但说到这,秦夫人立即又是泪如珠帘断弦。 “不行,我今天就出发,带领族中好手,前往临安!” “还是为夫去吧。” “不行,你修为没我高。” “不行,你脑子没我好。” “不行...” 这时候,管家砰的一声撞开了房门,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手中高举一封密信。 不等他开口,秦夫人立即反应了过来。 “是清婉有消息了!” 她手轻轻朝前隔空一抓,密信如听到了使唤,立即飘落手中。 秦夫人颤抖着手,迫不及待的展开书信。 上面,是女儿陈清婉熟悉的娟秀字迹。 还有家族中特有的密信暗号隐藏其中。 “是清婉亲自手书!” 夫妻俩对视一眼。 信中大致信息迅速总结成了几点。 第一,大家都被林默表象所迷惑,林默并非那个透明人一样的皇子,相反,有心机有手腕,还是个绝世天才。 第二,临安城看似杂乱,其实一点也不安全,当然这是针对那些权贵士族,林默正在用铁血手腕镇压不服。 第三,陈清婉表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已经决定留在临安,助林默一臂之力。 城在人在。 城亡人亡。 和林默休戚与共。 第四,乃是劝父亲在林默身上押注,他必定可成挽天倾的人物! 短短数语,信息量却如惊涛骇浪。 夫妻两人都是瞬间汗毛倒竖。 林默不仅不是传闻的样子,相反还有雄主气质? 纳兄嫂,乱后宫的雄主? 八百锦衣卫?抄家充饷? 整个陈家北上,返回临安支持林默? 这完全颠覆了两口子的三观。 整个金陵关于林默的认知都是——荒淫暴虐疯批。 “婉儿...婉儿为何这样说?” 女儿安全,秦夫人长出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如同雪崩。 “临安孤城,她竟然让我们陈家全力支持林默?” 陈思克揉了揉眉心。 他也想不通。 但知女莫若父。 婉儿非但不是无的放矢之人,相反,她做事非常严谨,有大家风范。 以前陈思克就经常夸赞——清婉若是为后,当天下之最英明娴淑之后。 “婉儿不是感情用事之人,不利于家族,不能轻易托付之人,她自不会把家族亡火坑推!” “夫君的意思...” 陈思克不愧是历经风浪的巨商。 瞬间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做出了决断。 他紧紧盯着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 “相信婉儿!支持林默!” “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秦夫人想反驳,可和老爷相处多年,他眼光毒辣,从来都没有赌输过。 让她不得不信。 “奇货可居。” “成,则陈家必成千年之大族,败,也未必就永不翻身...” “可是长老们会同意吗?”秦凌霜有些担心。 “清婉既然看好此人,此人必然有办法让长老们同意,这也算是对他的考验。” “只是,夫人,需要辛苦你一下了。” “什么...”秦夫人脑袋瓜嗡嗡的。 她平日里就是笨笨的,如今更是想不通。 当然也正是这种笨笨的性格,当初才能让这位富家天下之人死心塌地,上演霸道总裁爱上笨蛋的我。 “你立即启程,尽带族中高手和陈家五千死士,前往临安。” “这次倒不是营救,不然为夫绝对不会让你冒险。” “你潜伏暗中,事不可为之时,把婉儿打晕也要拖走。” “若事有可为,你带的这些人,对于林默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家中死士可尽数隐藏在临安城外,随时看时机决断。” “为夫,就留在这金陵城内,应付皇室众人。” “族中长老也会跟你前去,看看那林默到底是什么货色!” “原来如此。” 秦夫人恍然大悟。 若是陈家突然全家北上,那必将受到庆安帝猜忌,可能都走不出多远。 “只是如此...苦了老爷。” “苦的是夫人你啊,时间紧迫,夫人还是快些上路吧。” “嗯!” 美妇人眼含热泪,重重点头。 接着,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陈思克拉住了她。 “夫人,五千人还是太过扎眼,你要化整为零,分批出城前往。” “我自是晓得。” 事关女儿性命,陈家前途,两人也没有婆婆妈妈生离死别的煽情。 片刻之后,美妇人秦凌霜已经翻身上马。 第 16章 第三天!全部打入教坊司,去给朕创收! 第三天。 临安。 紫宸殿。 林默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 魏公公在一旁跪着读圣旨。 “陛下,太上皇就说这么多...” “第一是希望您能谨守礼法,善待后宫,勿使皇家蒙羞。” “第二是希望您能振作起来,固守临安。” “第三...京中众臣家眷,乃国之栋梁亲族,当体恤其惶恐,酌情予以放行,以示新皇仁德,勿使天下忠臣寒心...” 老东西真敢想啊。 林默起身,把魏公公扶起。 “魏公公,这第一条,你就给太上皇他老人家回话,说朕一定会好好照顾那些妃嫔和宫女的,必然会尽最大力气!” 林默故意把最大力气咬的很响。 当然,那些女人他也没什么兴趣。 唯一一个李师师,也可能是个卧底。 “至于固守临安,朕现在都没逃走,必然是要和临安共存亡了,这点不需要他们操心。” “只是临安兵马钱粮皆无,都被太上皇带了去,朕要守城,难度很大啊,老魏。” 魏公公重重点头。 的确如此。 说起来还是太上皇做的太不够意思了。 三十万大军,就留了五千... 哎! 陛下身上的压力也大啊。 “所以,朕决定把他那些嫔妃宫女,全部打入教坊司,去给朕创收!” 噗通! 魏公公一屁股跌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啊,若是传扬出去,皇帝的颜面...” “欸!” 林默打断了他。 “朕岂是那种不要颜面之人!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做这些事。” 魏公公长长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陛下就是爱开玩笑,老奴差点都吓死了...” “朕要脸,所以这些事情,都要偷偷摸摸的搞,把后宫美人全部悄无声息的送入教坊司,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噗—— 魏公公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咱们说说第三件。” 说到这,魏公公又强打起精神。 “陛下,太上皇也是顾念旧情,且金陵那边,众臣催促得紧...太上皇仁德,体恤大臣...” “老东西跑的比兔子都快,这会儿倒是讲仁德,讲体恤了。” “不过朕也是仁德之主,放人,也不是不行。” 魏公公,还有林默的贴身保镖吴天亮均是一愣。 “陛下?”魏公公疑惑。 林默踱了两步,慢条斯理道: “太上皇想要放人,可以。” “但这些人在朕的临安城里,吃朕的喝朕的,还占着朕的地方,如今大军压境更是要溜之大吉。” “天下若是有这么好的事,朕也想去试试呢。” “所以,走可以走,但是,要留下买路钱。” “买...买路钱...” 魏公公一脸懵逼,陛下是真就那么想要落草为寇吗? “不错!” 林默兴奋的拍了下手。 “根据家族规模,往日官职,在京城产业价值,明码标价。” “交了钱,签了字,朕就立即放他们出城。” “不然的话,就跟朕一起和北莽决一死战吧。” 听到交钱就能放人,魏公公又长出了口气。 有办法就行。 更何况只是点钱财。 在生死面前,钱又算什么? “陛下...这个钱怎么算?又需要交多少?” 林默拍了拍魏公公的肩膀,“要不朕要留下你呢,魏公公真乃朕之肱骨啊。” “这个钱不太好算,所以朕临时想了个词,叫——净身出城!” “净身出城?”旁边的吴天良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了一嘴。 “对,所有人只准一身衣服出生,任何金银细软,地契房契,古玩字画,珠宝首饰,但凡值点钱的东西,一律不准带出城。” “那都是朕的财产!” “啊?” 魏公公又想喷血,但想想老命,血到喉咙又咽了下去。 “陛下...这是不是太狠了点...此去金陵千里之遥,若是不带财产,恐怕路上...” “那可以选择留在临安,朕乃明君,不会强迫他们的。” “......” “当然,朕放他们走,但城内的百姓愿不愿意就两说了。” “大难临头,他们跑路,总要给百姓们补偿点东西吧?” “陛下,都净身了啊...”魏公公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 “您...非要敲骨吸髓吗?” “魏公公这么说话就不对了,他们平日里对百姓敲骨吸髓,现在只是百姓们报下仇,就不行了?不过你别担心,朕是明君。” “朕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这笔钱,可以欠着,每个出城之人写下欠条即可。” “打欠条,分期付款,以家族名义画押,利息每月无缝,延期不付,利滚利。” 殿内一片寂静。 魏公公张大了嘴。 吴天良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陛下...也太狠,太损,太...太踏马有创意了!” “万万不可,陛下,这恐怕会引起巨大的反弹!” “反弹?” 林默冷笑一声,“郑家的血还没干呢。” “反弹的,全部杀了。” “告诉他们,放他们出城是朕在开恩。” “要么,老老实实照做。” “要么,就呆在城里。” “吴天良。” “臣在!” “此事由你派人协助魏公公一同办理,碰到刺头,直接杀了就是,不用来问朕。” 几个锦衣卫搀着有些失魂落魄的魏公公,准备离去。 突然又被林默叫住。 “对了,魏公公,还有两件事,朝廷还剩下的官员全部集中在一起,都去给朕征兵。” “另外传朕旨意,选天下秀女进宫,朕要选妃!” 魏公公幽怨的看了林默一眼。 此时的他,已经对这位新君无力吐槽。 说他混蛋吧,他做事看似没正经,实则果断决绝,狠辣异常,比之太上皇要高出太多太多。 如今血洗权贵,如果当真这次能保住临安,那些世家,再也无法翻身了。 说他英明吧,可他干的这都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亡国在即,他竟然要选妃? 我的老天奶哎!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赶紧吧,抓紧去做,皇帝也要有皇帝的样子,不选点妃,让帝国知道,还以为咱们大魏没美人呢。” “老奴...老奴去还不行吗?” 第 17章 选妃!选妃!选妃! ...... 很快,陛下特许出城的消息,就席卷了临安城内惶惶不可终日的权贵府邸。 好消息:可以出城了。 坏消息:得抽筋扒皮。 这简直就是周扒皮,不,是吸血鬼! 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钱财全部没收,还要缴纳补偿百姓税。 可是... 没得选。 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钱没了,可以再挣。 人没了,可挣不了更多啊。 临安北门。 城门内侧,锦衣卫设立了数个桌案。 文书小吏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核对名单,核算金额。 旁边站着的是凶神恶煞的锦衣卫。 准备出城的家族排成长队,个个面如土色,生无可恋。 “李府,核定赎身费纹银八万两,城内产业折抵三万五千两,需补现银或签欠条四万五千两!签字画押!” 吏员高声唱喏。 李家,昔日的朝廷三品大员。 只是那位李大人跑的匆忙,大部分族内之人都留在了临安。 本想徐徐图之,先安顿好,再派人前来接走,哪知突然临安风向大变。 “李大人多年来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为非作歹,另需补偿百姓纹银十万两,可打欠条,分期一年偿还。” 李家排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一老一少。 李大人的亲爹和儿子。 老头听到这些,立即就不乐意了。 “大人,你们要钱,我们交钱,查没家产,也认栽了,但这补偿百姓是什么说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老头的发言,代表了广大要离城权贵的想法。 他第一个吃螃蟹,仗义执言,立即就有很多人一起高声附和。 “是啊,我们都是良家,哪有欺负过百姓,如此巧设项目,还不如明抢了。” “陛下如此作为,就不怕传到太上皇耳朵里?” “太上皇啊,你看看我们吧,看看这天下吧,如今被昏君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有大胆之人,甚至想要冲击官军队伍。 突然,官军队伍传来一阵骚乱。 定睛一看,竟然是天子林默亲自前来。 林默一身龙袍,笑容和煦,加上他生的俊俏,看上去颇有人君之姿。 见他前来,李家老头立即就朝着林默大声嚷嚷。 “陛下想要钱,我们给,但陛下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林默走上前来,看了一眼账本,又抬眼看了下李家之人。 笑道: “李老爷子若是不想交钱,留在临安也好,他日战死城头,说不定也能青史留名。” “陛下,以前太上皇都要给老夫一点薄面,今日陛下的做法是否太过狠辣了?” “嗯?” 林默看了他一眼。 是我说话太柔和了,给他脸了? 旋即摆了摆手,“时间紧迫,朕也懒得听了,你当然也不配说,来人,杀了吧。” 他话音刚落,吴天良已经一刀斩下。 李家老爷子的头颅,瞬间飞起。 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搀扶他的那个年轻人怀里。 血雾全洒在了脸上。 林默走了过来。 看着呆若木鸡,嘴唇都在发抖的年轻人。 “你怎么说?” “我...交...交钱...打欠条...” 年轻人何曾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不光牙齿打颤,裤子也慢慢浸透,有水珠滴了下来。 “早这么做不就行了,非要闹出这么多事端,真是让朕头疼啊。” “去吧,写了欠条,出城吧,朕不想再看到你了,下次见面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是是,陛下,我马上写,马上写。” 年轻人早吓破了胆,立即开始颤颤巍巍的在吏员早就拟好的文书签字。 接着,跪地,高举文书。 “陛下,我...我签了。” “嗯。” 林默接过文书,看都没看。 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想转身,突然诧异的噫了一声。 “你怎么还在?朕刚刚说什么来着?” “朕说不想再看到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朕的面前?是觉得朕言而无信?” “陛下?”年轻人迷茫抬头。 回应他的却是吴天良明晃晃的绣春刀! 噗嗤—— 人头再次高高飞起。 真是个疯批! 本来还乱哄哄的长队,一瞬间变的规整有序,安静的落针可闻。 腿都不敢露在外面。 众人低头垂眸,假装刚刚之事没有发生,心中却在骂娘,若是太上皇在,岂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和此人一比,太上皇当真称的上是仁君了。 却又听那嚣张的新皇道: “诸位安心排队,朕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也给了你们自由权利,如果不想交钱,退出队伍就是。” “既然想出城,留下我们这帮人卖命,交点钱成为军饷,也是合情合理。” “朕丑事做在前面,若再有人不满,都是如此下场。” “开始吧,交钱走人!” 林默说完,就由锦衣卫护送着离开城门,回了皇宫。 他今天就是来杀人立威。 越是乱,越多的是畏威而不怀德之人。 靠真心换真心,太过麻烦。 非常局势,只有鲜血才能换来忠诚的声音。 ...... 且不说林默走后,排队出城的队伍井然有序,不敢高声语。 临安城内,告示栏前。 又有了两张崭新的,还盖着皇帝大印的告示。 这一看,更是全城哗然,骂声陡然升到了新的高度。 第一张告示。 ——广选庶女,以充后宫诏—— 【皇帝承嗣大统,后宫空虚,为延绵皇嗣,兴旺国运,特令大魏各州府郡县,即刻遴选德容兼备之良家女子,急送入京备选。】 【标准宽泛,时限紧迫,各地官员需悉心办理,不得有误。】 “疯了!彻底疯了!” “北莽都快打到城下了!还选妃?!选来殉葬吗?!” “这是怕黄泉路上寂寞,多拉几个垫背的?” “各州府?现在哪个州府会听他的?这诏书能出得了城吗?” “就算出了城,谁家愿意把女儿往这火坑里送?” “昏君!暴君!色中饿鬼!” 第 18章 国将亡,必出妖孽! 再有几天,北蛮就会兵临城下。 可这位天子,这档口还要选秀女? 还布告全国! 当真是老母牛摇尾巴,尽显牛逼啊! 民间的骂声如同沸水。 尤其是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儿的父母,更是吓得连夜商量要把女儿藏入地窖。 士林清流更是捶胸顿足,直呼——国将亡,必出妖孽。 第二张告示。 则是一份募兵令。 【北蛮逼近,临安危殆,特以重赏招募敢战之士。】 【凡应募入伍者,立即赏安家银二十两!守城期间,饷银加倍!若有战功,论功行赏,钱帛田宅、官职爵位,绝不吝啬!】 【甚至许诺,若最终击退北莽,所有参战士卒,皆可免赋三年,有功者更可获得临安城内抄没的逆产!】 赏格之厚,令人咋舌。 二十两安家银,够普通五口之家数年之用。 双饷、厚赏、甚至房产...这简直是砸钱买命。 看在钱的面子上,这次的骂声倒是小了很多。 “这位皇帝倒也不完全是昏君,至少也知道害怕了。” “他不是知道怕了,他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有人冷哼。 立即就有人反驳。 “至少,也比那逃走的狗皇帝有骨气点,两个告示其实都告诉了我们一条。” “什么?” “就是陛下会誓死守护临安城!” “他这是劫富济贫,把抄没的那些权贵财产,全拿来补贴给我们了。” 众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才有人开口。 “关键是,有钱也得有命花啊。” “钱再多,城破了还是北莽的。” “纵然有人愿意入伍,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会是北莽铁骑的对手吗?” “北方十几州,哪一个能撑过半日...” 百姓议论纷纷,但终究是徘徊张望,拿不定主意。 一是怀疑朝廷是否会兑现这个承诺? 二是北莽女帝英明神武,北莽铁骑据说这一路来,秋毫不犯,只杀官兵不扰百姓,投降或许能落个善终... 人灭的是林家江山,不是平头百姓。 小小临安城,暗流涌动,山雨欲来风满楼。 ...... 皇宫。 陈清婉正在统计皇宫内剩余的财产。 整理可用作军资的库藏清单。 她天生商业奇才,这种事情本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但她的眉头,却始终挂着一抹忧虑。 越是统计,越是心惊。 庆安帝是真狠啊! 偌大的皇宫,他是怎么在如此匆忙之中搬空的? 可用物资寥寥无几,黄金白银几乎见底,刀枪甲胄点滴不剩! “畜生啊...” “想让陛下做替死鬼,还不给陛下留点家资,这种人还配为人父吗?”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 陈清婉无奈扶额苦笑。 这时,她的贴身丫鬟绿蛾急匆匆走了过来。 她给陈清婉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一片僻静处。 “什么事,鬼鬼祟祟的,没看到本宫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 陈清婉嗔了她一眼,但主仆情深,陈清婉脾气又遗传母亲,温文尔雅,早就情同姐妹。 训斥更是如同闺中抱怨。 “小姐,不不不,娘娘,大事不好了!” “北莽兵打来了?” “不是这个,娘娘,奴婢刚从太医院那边的嚒嚒处得知,陛下新纳的那个李师师,她...她...她她她...” “她到底怎么了,你把这头捋直。” “娘娘。” 绿蛾哭丧着脸,“她...有喜了。” “什么!” 李清婉面色一僵。 本能的升起了一种危机感。 没办法,宫斗是本能。 哪怕亡国在即。 没有女人能够免俗。 陈清婉这种大家闺秀,会好一点,但心里也不是滋味。 李师师她知道,说是一位相貌奇丑的女子。 但陈清婉不那么认为,第六感告诉她,拥有那种身段的女人,必然是国色天香。 只不过是用某种手段掩盖了相貌。 这也正常,若不想被庆安帝糟蹋,很多宫女妃嫔都会用这种办法。 她...有喜了! 那...自己这个后宫之主... 不行! 绝不能让那李师师抢了先! 这事,不能落后于人。 “娘娘,您快想个办法啊,李师师什么人咱们也不了解,万一被她...” 绿蛾急的团团转,不停踱步捶手,可一转头,哪还有半点娘娘的身影。 偏殿。 林默刚刚从城外归来,屁股还没沾座。 就看到陈清婉快步而来。 “皇后来了。”林默立即满脸笑容。 陈清婉盈盈一礼。 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两人。 她走到林默身旁,没有多余废话。 直接坐进了他怀里。 双手搂着林默的脖颈。 声音软糯糯的,眼神里全是意乱情迷。 “陛下~~~” 林默一愣,反手搂住那水蛇一般的腰肢。 “怎么了,光天化日难道有谁欺负了朕的皇后?” “陛下,臣妾...臣妾...” ...... 半个时辰后。 陈清婉瘫坐在林默怀里。 林默手指卷着她的发丝。 “清婉今日是怎么了?听说女人月事之时,会有发情情况,是这样的吗?” “才不是呢。” 陈清婉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陛下...是臣妾...臣妾想要个孩子。” 林默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她必然是知道李师师的事情了。 脑中面板浮现。 让林默遗憾的是,族谱之上,并没有显示陈清婉已孕。 “这有何难,朕和皇后多多努力就是。” 林默也是不信邪。 李师师可是红色属性,都没问题。 陈清婉绝不在话下。 “死鬼......你...” ... 半个时辰后! 陈清婉躺在林默腿上,如梨花带雨。 林默长出了口气。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脑中的族谱再次发生了变化。 【叮,李诗诗怀孕成功,家族新增成员两人。】 【检测到龙凤胎一对,家族成员扩大至六人,家族等级升级,当前等级LV1!】 【家族首次升级,获得家族建设中级礼包,是否打开?】 第 19章 至尊骨动了! “打开!” 【恭喜获得家族矿脉一条,使用后埋藏于家族根基(临安)之下,成为家族族脉。】 【族脉可升级为灵脉,龙脉,仙脉。】 【族脉:家族势力范围内,所有人修行速度提升5%,家族成员修行速度提高10%!军队战力提高5%,升级为灵脉之后,可额外获得灵石产出。】 【通过获得族脉叠加升级。】 【恭喜获得黄金守城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获得金汁三千吨,投石车一百辆。】 “???” 一个黄金礼包在家族系统空间内闪闪发光,林默一脸黑人问号。 这是尼玛的黄金守城礼包? 【叮,检测到正妻龙凤胎,获得奖励:小型聚灵阵,使用后,整个家族之人笼罩在聚灵阵下,修炼速度可提高10%。】 【叮,奖励家族威望2000点。】 他再次调出了族谱页面。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1!(风雨飘摇,随时灭族)】 【等级1,家族成员修炼进度1%返还家主,随家族等级提高,返还比例增大,返还范围增加(可提升至家族势力范围,不仅限与家族成员)。】 【家主:林默!年龄十八!】 【家主词条:黄金肾,无视壁垒,剑心澄澈。】 【特殊技能:大荒囚天指,至尊骨。】 【妻:陈清婉(龙凤胎),可每日为家族产出黄金50两,随机丹药5枚,已累计产出黄金100两,丹药十颗(聚气丹*15)!】 【妾:李师师(孕),家族修剑士效率提升10%!】 【直系:无!】 【旁系:无!】 【家族根基(势力范围):临安!】 【家族威望:3000(民心归属30)!】 【家族物资:族脉*1,金汁*3000,投石车*200,明光铠*800!黑鬃马*800,城池强化卡*1,小型聚灵阵*1!】 【家主修行速度提升:20%,家族成员修行返还1%!】 其他方面都还好,但是家族等级,让林默心中狂喜万分。 若是整个家族势力范围,比如整个临安,或者家族地盘扩大,哪怕只是1%,都是极其夸张的概念。 届时,自己只要躺着,就能成为最强大的修行者。 要努力纳妃啊! 呸,是要努力扩大家族啊! “陛下,你怎么...” 陈清婉本来躺的好好的。 可突然又感觉到了林默的变化。 她心中叹了口气,原来我...是无能的妃子。 “算了算了,清婉你好好休息,朕要忙点事情了。” “陛下。” 陈清婉慌忙拉住林默。 “臣妾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解惑。” “你说。” “陛下,如今兵临城下,危在旦夕,陛下为何...为何还要如此急切地纳妃...这岂非更让天下人非议,让守城军民不解?” “清婉可真是忧国忧民啊。” 林默这次并非嘲讽,而是真心实意。 陈清婉将来也必然是个好皇后。 但这事,也不能跟她讲。 林默直视陈清婉眼睛,诚恳道: “清婉,你相信朕吗?” “臣妾自然相信陛下。”陈清婉毫不犹豫。 “那朕就把秘密告诉你,之所以纳妃,并非绝望放纵,也非是我荒淫无度,而是...这关乎我的修行功法,关乎国运。” 林默决定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朕之血脉,和国运相连,家族长生,子嗣绵延,便能反哺于朕。” “你只需要理解,妃子越多,我就能越强就好。” “如今临安只有两种办法可以破局,第一就是正面击溃北莽,但显然,这不太现实。” “第二就是个人武力若真的能强大到一定程度,也可决定一国命运,这也不太现实。” “但若是能在短时间突破,就能有些自保之力,至少能够保护你不落入北莽之手。” “所以,朕宁肯背负一点骂名,提高一点实力。” 陈清婉听得美眸睁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外面的两道告示她都知晓。 一是募兵,二是纳妃。 如今看来,两个告示,都不是胡闹,而是他真心在想解救临安。 他是个有血性的人。 根本不是那种低级趣味之人。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妾身明白了,还望陛下恕罪,妾身竟然还对陛下有怀疑...” “不知者无罪。”林默摆摆手。 “既然纳妃如此重要,陛下你又公务繁忙,不如就由臣妾给陛下细细筛选吧,保证不让滥竽充数之人混进来。” “你?” 林默惊呆了。 “是啊,陛下选妃,必然会有庸脂俗粉和心怀叵测之人混入,说不定还有北蛮探子,臣妾正好可以把关。” “选出真正能够襄助国运,兴旺皇族的淑女,嗯...还好生养的。” ...北蛮探子也行啊,异域的风情还没尝试过呢。 但这话不能随便乱说了。 “朕看皇后就挺好生养的,这规模一个人奶十个都没问题。” “讨厌~” 陈清婉怕他又来。 忙转移话题。 “对了陛下,我的家书应该已经送到,相信族内的支援很快就会到来。” 第 20章 丈母娘金蝉脱壳! ...... 秦夫人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女儿安危。 丈夫的嘱托一上马,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抛到了九霄云外。 爱女心切,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临安。 连续分批多次出城,且哥哥彪悍精干,动作呆板。 很快就引起了城门守将的注意。 如今敏感时期,突然出城这么多人,无疑是大忌。 守将不敢做主,一面依例放行,一面派人进宫上报。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庆安帝的耳中。 庆安帝生性多疑,逃离金陵更是逆鳞,毫不犹豫地下了追杀令。 “宁杀错,不放过!” “虎贲中郎将立即率一万大军,从北门追击,务必全部拿下,带回金陵审问。” “若遇反抗,杀无赦!” 好在秦大夫人还知道伪装,庆安帝虽然心中起疑,也不敢直接断定就是陈家之人。 ...... 与此同时,秦凌霜带着前锋百余人,快马加鞭。 已离金陵三十余里。 和大部队汇合。 日头渐渐高,人马都有些疲惫即可。 路过一片林间空地。 看到旁边蹿过几只野羊,秦凌霜忽然摸了摸肚子。 饿了... 她转身对身旁侍女道: “这里的羊倒是不错,突然想吃烤全羊了...” 她性格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侍女听得哭笑不得。 正要劝说夫人以大事为重,到了临安,想吃什么都行。 忽然,一名负责断后的探子疾驰而来。 “夫人!不好了!后方烟尘大起,看旗号是金陵禁军骑兵,人数过万,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追来,距离不过十里。” “什么!”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秦凌霜也慌了神。 她虽然修为不弱,乃是八境巅峰。 但却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再说禁军也有高手。 五千对一万,加上她这个半点不会打仗之人,必败无疑。 “夫人,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秦凌霜急的团团打转,额头冒汗。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群野羊身上。 羊...追兵... “夫人,追兵将至,是否加速前行,依托地形...” “都行,都行...” 秦夫人慌忙点头。 可下一刻,眼中一亮。 俗话说智者千虑不如愚者灵光一现。 秦夫人的脑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不!” 秦凌霜高声喊停。 “快!去把附近的野羊都抓来!快!要快!” “啊?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众人全都懵了。 “别废话,快去!” 秦凌霜罕见厉声喝道。 “大部队继续前行,做出仓皇逃窜的样子,但不要太快,要留下马蹄印,记住,是仓皇逃窜!” 众人一脸懵逼。 但也只能依令行事。 很快,几十头野羊被带来,咩咩乱叫。 秦凌霜亲自指挥,让手下砍下许多树枝,又拿出队伍里携带的几面备用皮鼓。 “把羊的后腿两两绑在一起,中间拴上树枝!” “吊在那边几棵大树横生的粗枝上!” “对,吊起来,让羊蹄刚好离地一点!快!”秦凌霜一边说一边比划。 手下虽疑惑,但执行力极强。 很快,几十头羊被倒吊起来,羊蹄悬空。 野羊感到恐惧,拼命挣扎踢踏。 秦凌霜又让人在每头羊下方的地面,铺上那几面皮鼓。 接着,她让人把己方所有人马的蹄子都用厚布包裹。 “剩下的人,跟我来。” 秦凌霜带人迅速隐入道路旁茂密的山林深处,屏息凝神。 很快,大地开始隐隐震动,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 领头的禁军头领叫周勃。 他勒住马缰,侧耳倾听。 “将军,听声音,林子里有大量人马!”副将脸色一变。 “老子不聋!” 周勃瞪了副将一眼。 “将军,这也太诡异了,他们本身就逃走,反而要引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可能是故作疑兵。”副将在旁边认真分析。 “老子不瞎!” “将军,末将猜他们是要效仿古人,来个空城计,想要诈走个咱们,不如分几百人前去探虚实,咱们从侧面包抄。” “老子不傻!” “将军,他们必然还没跑远,这个时候...” “老子不傻!去你大爷的,你在教我做事?” 周勃隔着马,一巴掌打在副将头盔上。 “瞎分析个锤子呢!”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做...”副将一脸委屈。 “闭嘴吧你!” 周勃眯着眼朝前看去。 “你以为本家军傻,看不出来这金蝉脱壳?” “年轻人,多学着点吧。” “你知道这些出城的是谁吗?” “不知道...” “就猜你不知道,老子也不知道,但能够拥有这么多匹马,又有这么多人的,哪一个都不是我们能够得罪起的。” “若是这把这些人抓了,你觉得以太上皇的脾气,会怎么处置他们?” “杀?”副将挠了挠头。 “杀你妹啊杀,太上皇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他舍得杀吗,他敢杀吗?” “到时候必然会拉拢他们,反倒会怪我们伤到别人了,所以,不能追了。” “样子也做足了,差不多可以鸣金收兵了。” “可是,将军,我们这样空手回去,岂不是更没办法交差?” “谁说咱们空手回去了?” 周勃瞪了副将一眼,“往左十里,有几个村子,非常偏僻,咱们去那里弄点人头回去交差。” “啊???” 副将的三观都震碎了。 “杀...杀良冒...冒功?” “都是刁民,哪能算的上良。” 周勃毫不为意的摆了摆手,“这样才两全其美,我们也不会有损伤,还能给上头一个交代。” “再说,你觉得以我们的战力,前面就是五百人,我们就能稳胜?” “不然呢?”副将瞳孔地震。 “你踏马在想屁吃呢!” “你看看身后这些兄弟,哪个上过战场?别说杀敌了,见血不尿裤子,老子都认为是个好丘八!” “那怎么还能杀...”副将手指着左边。 “不一样,这个杀起来没压力。” 第 21章 谁说没钱就不能招兵! 秦凌霜屏气凝神,注视着林外禁军的一举一动。 见他们停下,对着林子指指点点。 吓得她胸都提到了嘴角。 她是F,当然也有这个资格。 不多会,那领头的禁军,便马鞭一扬,带领大军绕开林子,往左边去了。 呼—— 秦凌霜松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这招金蝉脱壳,还真好用...” “上万兵马被这些羊驼给吓走了。” 一直等禁军完全失去了踪迹,她才重新上马,带着家中嫡系部队,朝着临安城逆行而去。 ...... “陛下,吴统领求见。” 林默正和陈清婉卿卿我我,被门外小太监打断。 “来的真不是时候,清婉...” 林默笑骂一句,一抬头,已经看到陈清婉整理好了衣襟,在自己身旁正襟危坐。 气质华贵,雍容典雅。 “......” “陛下!” 吴天良进来,直接开门见山: “陛下,娘娘,情况不大妙,告示贴出去了一会,前来询问者不足百人。” “真正画押按手印要参军的,不足十几人,百姓畏战,又担心我们守不住,还不相信朝廷会兑现承诺...” “朕岂会言而无信!”林默也有些炸毛。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如此饷银,放在整个大魏历史上都是独一份。 竟然无人前来! “陛下。” 陈清婉在一旁忧心忡忡。 “你还一定会食言...” “臣妾方才已经进行了初步盘算,即便是算上臣妾嫁妆,郑家及其他抄没所的现银,以及宫中秘库所出...能凑齐三百万两。” “若是我们能够召集两万人马,每人二十两安家,就是四十万两,而且还要双饷。” “想要和北莽正面相抗衡,又必须采购相应的战马,而战马每匹是五十两。” “加上军械采购预支,日常粮食消耗,甲胄兵器,抚恤犒赏...” “缺口巨大,想要打旷日持久的守城战,更是杯水车薪。” “这些钱财,我建议最好还是能够先去购买一些兵器甲胄,马匹等等。” 呃...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林默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为什么打仗就是打钱。 陈清婉的理财能力毋庸置疑。 比自己这个外行,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她说不够,那自然是不够的。 林默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系统也不给爆兵...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家族威望增,若是民心达到90以上。 就不信无人赴死。 可这些目前都指望不上,秀女也不是今天就能选上的。 宫中的妃嫔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合适人选。 “陛下,还有四天北莽大军就要打过来,我们必须要抓紧了。” 吴天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实在不行,咱们就以铁血手腕招兵吧。” “不可!” 林默立即否定。 “不得人心,散是一坨屎,合也是一坨屎,不过是乌合之众,行不通的。” “北方那么多州兵马也不少,为何都望风而降?” “那咱们怎么办...” 林默突然眼中一亮。 “凉拌!既然重金找不到,那就不花钱去招!” “啊?” 皇后和吴天良同时一怔。 ...... 须臾—— 林默便出现在了临安城的招兵处。 临时搭起的棚子,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 林默大踏步走了进去,亲自坐在招兵位。 陈清婉出于好奇,也跟着坐在了旁边。 皇帝亲自招兵。 这消息瞬间就炸开了锅。 原本门可罗雀,突然变的门庭若市。 但很多人都挤在外面,不敢踏入。 当然,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位身穿补丁短褐的年轻汉子被同伴推搡着上前。 告示前我重拳出击,但现实我唯唯诺诺。 年轻汉子进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起。 “陛...陛下,告示上说的,给安家银二十两,饷银加倍...是真的吗?” 外面的人也都挤在了一块,踮着脚往里看。 林默并没有直接回答。 忽悠第一招,答非所问。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俺...俺叫王二狗,家里老娘和一个小妹,以前...在码头上扛活。” 王二狗老实回答。 “王二狗,好名字。” 林默点点头,沉声道: “二十两银子,很多吗?” “多...多啊。” “咳咳,二十两银子能让你一家人从此衣食无忧吗?能让你老娘安享晚年,让你的小妹风风光光出嫁吗?” “不能!”林默根本不给王二狗回答的机会。 “顶多让你们撑过一两年,然后呢?” “且不说这个,若是北莽来了,你和你娘,还有你小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那可不一定,王二狗心里嘟囔了一声。 林默走了过去,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把对方肩膀上的一根草摘掉。 “对于北莽来说,我们就如这根草芥,生死都不由己。” “朕知道,你王二狗今天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那点银子。” ...我是啊,王二狗一脸懵逼的看向了这位天子。 “王二狗,你今天来此,为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在这乱世之中,改变自己命运,改变家人命运的机会!” “一个让你从默默无闻的王二狗,变成名震天下的王侯爷的机会!” “啊?” “不用啊,朕了解你。” “王二狗,你想一下,若是临安和以前一样,你王二狗有这个机会吗?” “但现在,你却有机会成为拯救临安,拯救大魏的民族英雄!” “二狗,机会来了,真正的勇士,敢于抛弃腐臭的铜臭,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 林默扶住王二狗的肩膀,让他面朝自己。 “来,你看着朕的眼睛,告诉朕,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个!” 林默的话很有煽动性,从家国大义出发,但奈何王二狗听不懂。 他歪着头看着林默眼睛,旋即一脸苦瓜相。 “陛下,你到底给俺多少银子啊?” 操,没救的东西。 林默松开了他。 “王二狗,朕再问你,你今年多大?” “十八。” “老子特么问你年龄?” “俺...俺说的是年龄啊。” 好吧...错怪你了,还以为棋逢对手了。 林默柔声道: “年轻人,不要把钱看的太重。” “你有梦想吗?” “今天,你加入朕的队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就是朕的心腹,是从龙之臣,是未来帝国的基石。” “是朕开疆拓土的最初合伙人啊!” “嗯?”王二牛终于有了点动心。 “你不是为了那点钱就出卖自己的人,你是要统领一方,光宗耀祖,荫及子弟!” “加入我们,得到的不仅是钱,更是比钱更重要的价值实现!” “加入我们,就是加入一个由你王二狗亲手缔造的强盛王朝!” 王二狗被这一连串的梦想,未来,投资,帝国基石砸的头晕目眩。 但同时也胸中热血奔腾,难以抑制。 “陛下,钱...” “二十到一万两,上不封顶,多劳多得!” “一万两!!!” “俺...俺不中啦——” 王二狗呼吸粗重,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帝。 猛地单膝跪地。 “陛下,俺他娘的干了!” 第 22章 干他娘的! “陛下,俺他娘的干了!” “俺王二狗这条命,就跟着您了,什么安家银,俺不要,俺只要跟着陛下!” “好!” 林默将他扶起,“王二狗,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大魏江山的第一个合伙人!” “谢陛下!” 王二狗激动的浑身发抖。 立即画押按了手印。 接着冲了出去,像个狼崽一般开始嗷嗷。 “俺...俺要发财了,一万两,一万两啊,还上不封顶!” “一万两?” 周围人全部目瞪口呆。 “对,陛下亲口说的,二十到一万两,上不封顶!” “并且还是大魏基石,未来可以封侯拜相。” “二狗,你别激动,钱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王二狗一愣,接着勃然大怒。 “年轻人,俺劝你不要把钱看的太重!” “钱拿的早,会让你失去斗志!” “俺问你,你有梦想吗?你想就这样几辈子给别人扛包吗?” 王二狗对林默的话理解非常深刻。 说着说着,比林默亲口所说还要更有信服力。 很快—— “陛下,俺也报名!” “还有我,我不要安家银,我要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我要建设大魏!” “陛下说的对,搏一搏,草鞋变皮靴,干了!” “守临安,改命运!” 报名处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旁边负责的书记喜上眉梢。 “别抢,别抢,都有机会的。” 陈清婉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她在林默腰上掐了一下。 “陛下你可真损啊,这空手套白狼可真是没良心。” “怎么就能想出这么损的招?” 林默摇摇头,“这可不是我想的。” 没良心是真没良心。 林默看着那踊跃报名的百姓。 心中默念了一句,这里和前世不同,必然不会是空手套白狼。 一万,又何止是上限。 只要临安能够保住,他一定会兑现承诺。 林默袖中的拳头握紧。 一定! “先不说这个,你说的甲胄兵器,战马又在哪里能买?” “黑风山,土匪窝!” “他们?” 林默缓缓转过头,惊讶的看着陈清婉。 “朝廷向土匪买?” “陛下有所不知,这些土匪的能耐可大着呢。” “陈家的商队太多,每年都要和他们打交道。” “所以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黑风山,群山连绵不绝,非常适合隐匿,也适合滋生马匪强盗。” “他们数量庞大,且关系通天,和北莽的马场都有私下有交易。” “哦?” 林默眉头微皱,马场本来都是大魏的,可是被庆安帝那混蛋早就割让给了北莽。 搞得现在中原无马,战力越来越弱。 大魏和北莽并没有开通互市。 私下交易属于违法走私。 就在天子脚下,就在庆安帝的眼皮下? 这不是随时都可以揭竿而起,直下临安城吗? “只要有钱,在他们那什么都能买到!” “妾身可以替陛下走一遭。” “不行!绝对不行!” 林默立即摇手拒绝。 陈清婉这般相貌身段,若是去了土匪窝,那还得了? “朕亲自前去会一会这帮土匪。” 林默快走两步,出了招兵棚。 “陛下,万万不可,你千金之躯...” 林默突然顿住,扭头,好奇的看向吴天良。 “走啊,备马,带几百兄弟和我轻装前去。” “啊?” 陈清婉一愣,哑然失笑。 “陛下这也太风风火火了吧...” “时间紧迫,还有四天北莽兵临城下,每一分钟都无比重要。” ...除了培育后代。 “辛苦皇后,催促选妃之事,务必要快!” “陛下,黑风寨至少有上万山匪马贼,你这样...” 陈婉清说着说着,已经看不到了林默和吴天良身影。 “......” “陛下可真是。” 她跺了一下脚,陛下都能如此,她自然不能拖了后腿。 选妃之事,一定要抓紧再抓紧了。 实在是没时间了! ...... 宣城! 宣城乃北方重镇,历朝历代都是阻止北方南下的关键枢纽,兵家必争之地。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却驱散不掉弥漫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北莽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巨大的北境地图悬挂在厅堂中央。 朱砂笔标注的北蛮南下路线——云州,令州,定州,夏州... 一连串的城池被划上了叉号,触目惊心。 一路蔓延,那箭头所指方向,俨然正是宣城! 宣城主将王坚,身披玄铁重甲。 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撑在地图边缘。 他年过七旬,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削斧凿,满是风霜色。 眼睛炯炯有神,死死的盯着北境地图。 “废物!一群废物!” “云州半日即破,令州未战先降,定州跪地相迎,夏州...”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一人。 “陈大人,你竟然说水太凉!” 陈淮安挠了挠头。 “王将军,什么水太凉,不过是本官找的借口,以求活满城黎民,你是了解本官的,我陈淮安生于天地间,岂能...” “闭嘴吧你!” 王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十几个城,加起来几十万大军,粮草器械堆积如山!” “可结果呢?北莽一路如履平地,摧枯拉朽,踏马的这是逛自己草场呢?” 王坚须发皆张,睚眦欲裂。 “我大魏的脊梁,都被你们这些软骨头给抽干净了!” “哎!!!”陈淮安同样叹了口气。 接着义愤填膺,道: “谁说不是呢,这帮混蛋也不知怎么就如此之怂!” “可是将军,你也别老骂了,北莽大军已至城外三十里,中军大纛清晰可见,女帝亲至...总得想个办法不是。” 三十里,对骑兵来说,转瞬即至。 北莽围而不攻,就是在释放投降的信号。 厅内瞬间死寂。 北莽二十万铁骑,而宣州城内只有三万兵马。 还大部分都是步军。 “来的正好,老子倒要看看,这北莽女帝是否有三头六臂,把你们都吓成了那个熊样。” 王坚性子急。 立即拔出了配剑。 “点齐三万大军,随老子出城!” “就在这宣城之外,堂堂正正摆开阵势,老子要跟那北莽女帝面对面,硬碰硬战一场。” “将军!” 一名老成持重的副将急忙劝阻。 “北莽铁骑野战无敌,我军只有三万,多为不均,恐难正面抗衡,不如据城死守,依托城墙之利啊!” “守?守个屁!” 王坚怒骂打断,“看看前面那些城,哪个守住了,龟缩在城里,等着被北莽投石车砸烂车门!” “将军,万万不可!!!” 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 23章 宣城王坚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一个老太监急匆匆而来,踉跄的冲入了议事厅内。 “王将军!万万不可和北蛮死战!” “咱家奉太上皇之命前来。” 王坚眉头凝成了疙瘩。 太上皇... 北莽之所以如此顺利南下,他要占一大半的责任。 一国之君带头逃窜,其他人安肯卖命? 云州刚破,就立即传位,寻找替死鬼。 自己则跑去了金陵,继续享福。 他心中虽然生气,面上也是缓和了一些。 “什么命令?” 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卷明黄绢帛,尖声道: “太上皇有旨,宣城守将王坚,忠勇可嘉。” “但北莽势大,不可力敌,为保全大魏精锐,以图日后恢复。” “特命王坚立即放弃宣城,率部南撤,与金陵禁军汇合,共保江左,钦此。” 放弃宣城? 南撤? 王坚手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份圣旨! 还以为太上皇万里迢迢派人前来,是鼓舞士气,是让众人效死命。 却没想到... 大魏,完犊子了啊! 从上到下,都怂成了鸟蛋。 他目光在太监和陈淮安脸上反复盯着。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只不过笑声之中,满是苍凉。 “哈哈哈,保全精锐?会师金陵?” 老太监被他这态度吓的后退半步。 “王将军,此乃太上皇旨意,体恤将士,保存元气...” “元气?” 王坚一把拎住太监,举过头顶。 “我大魏的元气,就是被你们这些只知道逃跑之人给败光了!” “从临安跑到金陵,是不是等北莽拿了临安,要从金陵跑到崖山?” “跑到这神州大地再无寸土可容我汉家衣冠?” 他怒发冲冠,一把将老太监甩在了地上。 又指着陈淮安,破口大骂。 “陈淮安,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读书人呢?那个敢于为民请命的儒将呢?” “你的骨气都踏马喂狗了吗?” “你当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来意?口口声声,从北莽大营逃了出来,实则是早就归降,现在要来劝我王坚和你一样做个卖国求荣的小人!” 陈淮安被他说中心事,嘴中瞎嘟囔了一句,也无人听得清。 王坚捡起那掉落在地的圣旨。 一把撕了个粉碎! “今日我王坚,抗旨了!” “非是我不忠,而是太上皇糊涂!” “他还不如临安城的那位小皇帝!” “你...你大胆!”老太监犹如被踩到了尾巴。 “我大胆?你还真说对了!” “我可不像你们那样胆小如鼠。” 王坚一步步靠近,吓的老太监两手双脚并用,朝后挪着。 “你要做什么?我...我可是天使!你是要造反嘛!” “真是个没鸟的怂包。” 王坚嗤笑一声,“回去告诉太上皇,中原虽大,但家贫,寸步也不能让!” “等我击溃北莽大军,就去临安问问他,这天下到底是谁家之天下!若是他家,那为何要置百万黎民于不顾!” “来人,点齐兵马,随我出战!” 副将又上前一步劝阻。 “将军,出城必死啊!我们万万不是北莽铁骑对手。” “我王坚一辈子都在带兵,岂能不知?”王坚立即摆手制止。 “我知道,出城列阵,迎战北莽铁骑,是以卵击石,是九死一生。” “我王坚也不是傻子。” 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 沉声道: “但有些仗,明知道会输,也要打,有些路,明知道是死路,也要走。”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 “这一仗,却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告诉北莽,我中原大地,不是所有人膝盖都是软的!” “告诉南边那些人,这大魏,还有带把的男人。” “还有敢把血流干在自己国土上的兵!” “城守不住,我认了!” “但这口气,不能丢!” “这股血性,不能灭!” 王坚猛地将剑高举过头。 用尽全身力气。 “众将听令!” “随我出城,列阵,迎战北莽!” “告诉萧月容,宣城,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兵!” “诺!!!” 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王坚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身影在门口的光亮中,仿佛一座即将奔赴烈焰的巍峨山岳。 ...... 宣城之外。 两军对峙。 北蛮军阵严整如山,鸦雀无声。 只有战旗在北风中猎猎狂舞。 而宣城大军,只有寥寥四五千骑,剩余皆是手拿长戟的步兵。 中军大纛之下,萧月容依旧是一身亮银甲,白马银枪。 他看着对面军列整齐的宣城大军,俊美的面容上有了一丝波澜。 “竟敢出城列阵,正面迎战。” “勇气可嘉,但愚不可及。” 王坚单骑出列,挥刀前指。 “宣城王坚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宣城王坚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宣城王坚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三声大喊,石破天惊。 没有多余的叫阵,萧月容只是朝前摆了下手,北莽军阵中,三骑悍将越众而出。 一人手持狼牙棒,一人握长斧,一人丈八长矛,战马嘶鸣,威风凛凛。 “王坚老儿,速速下马受降!免做棒下之鬼!” 王坚一言不发,只是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 如一道离弦之箭,单人独骑,反向那三将冲去! “将军!”阵中惊呼。 北莽三将也是一愣,旋即狞笑,策马迎上。 呈品字形围来。 在他们看来,这老将是急怒攻心,自寻死路。 电光石火间,四骑交错! 但王坚久经战阵,又如何是易与之辈。 他目标明确,有的放矢,直取居中持矛者。 伏低身形,险之又险地避过左侧劈来的狼牙棒和右侧横扫的长斧。 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不是格挡,而是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破阵式·断流!” 刀光如匹练,后发先至。 一个照面,北莽一将毙命。 第 24章 士可杀不可辱! 另外两将大惊。 他们这一路南下,整个大魏都软塌塌的。 哪怕是高手,都像温顺的绵羊。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突然见这么狠辣的角色,一时有些不适应。 两人气势已输,无心恋战。 忙调转马头想要后撤,但王坚砍死一人之后,长刀回转。 接力旋身,根本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荡寇式·逆斩”! 又是一刀,两名北莽骁将再次殒命阵前! 王坚勒马,长刀斜指地面。 血珠顺着刀槽滴落。 他剧烈喘息,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形,花白的胡须上溅满敌血。 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连斩三将,不过呼吸之间。 “将军威武!!!” 短暂的沉寂过后,大魏军中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 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被老将军点燃。 人人双目赤红,热血奔涌。 就连跑上城头看热闹的百姓,都心神激荡。 恨不得那马上的人,就是自己。 北莽军中,也出现了一丝骚动。 百战百胜的他们,竟然被连斩三将,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这对于他们无敌铁骑来说,是耻辱。 一时之间,请战声无数。 萧月容微微一怔。 她轻轻抬手,制止了身后众将的请战的举动。 “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神勇将军,只可惜...生不逢时。” “朕亲自去会会他。” “他想告诉天下人,大魏和我北莽是有一战之力。” “朕怎能让他如愿。” 萧月容乃北莽天子,她要亲自出战,但身后人并没有敢阻拦。 因为她,萧月容,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是战神的化身! 萧月容轻轻一磕马腹。 神俊的白马通晓主人心意。 缓缓向阵前行去。 银甲映着天光,长枪斜指地面。 她没有展露任何惊人的气势,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中心。 “给你个机会,投降。” 两马对峙,萧月容缓缓开口。 “大魏,不值得。” “哈哈哈,小丫头,毛长齐了嘛?口气这么大!今日老夫就送你回去吃奶!” 王坚又如何不知道对方的威名? 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输头不输阵! “王坚,庆安帝胆小如鼠,望风而逃,心中只有自己的皇位,却没有半点黎民百姓,你要保这样的皇帝?” “这种愚忠算不得英雄。” “审时度势,知晓天下大势才是真英雄。” 王坚嗤笑一声。 “你错了,老子保的是临安那位!” “临安?” 女帝萧月容一副你在逗我的模样。 “临安那位比金陵那位更加不堪,你可知晓他在临安所作所为?” “这林家,全族都是昏君。” “而我北莽大军,在朕的约束之下,一路南下秋毫不犯,所过之地,民心尽收。” “不!” 王坚长刀一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临安那位的所作所为,在老子的眼中,可是真明君无疑。” “天街踏尽公卿骨,辕门遍悬权贵头!” “大魏,北莽,南诏,大理...哪个国家都一样,都是世家门阀的天下,而临安这位却不同,他若能稳固政权,这天下,将再也不是世家私有物!” “就冲他屠戮权贵,老子就为他卖了这条命了。” “萧月容,多说无益,要战便战!” “执迷不悟。” “也是看你有些英雄气,朕才多言几句。” 萧月容轻哼一声,不再多言。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淡漠睥睨,一个悲壮决绝。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王坚再次暴喝,使出毕生功力。 长刀化作雷霆,仍然是那招劈山,刀未至,惨烈的刀意已扑面而来! 这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刀! 萧月容动了。 她只是简单抬起了手中亮银长枪。 动作流畅自然。 仿佛只是随意一指。 一点寒芒先到。 然后枪出如龙。 叮! 一声清脆的刀柄相交的声响。 纯粹的蛮力相撞。 可一声征战的王坚,竟然远远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他虎口瞬间崩裂。 如山岳般的重力并未停歇,直灌五脏六腑。 噗—— 王坚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从马背上震飞出去。 直飞出十几丈远。 马儿哀鸣,循着主人追去。 在倒地的主人身上耳鬓厮磨。 萧月容摇摇头,左手轻轻抬起,准备下令全军出击。 然而这时,那中了自己全力一击的王坚,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长刀猛地朝地上插去,入土一尺有余。 王坚单手握紧大刀。 大笑道: “儿郎们,看清楚了,老子王坚,是站着死的!!!” “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王坚头颅垂了下去。 彻底没了气息。 但身板却依旧笔挺。 “杀!!!” 回应他的,是魏军阵中近乎疯狂的怒吼! 宣城守军,这一刻忘了敌我悬殊,忘了一去不返,红着眼,咬着牙。 向北莽大军发起了冲锋! 萧月容的手轻轻放下,这是全军出击的信号。 北莽铁骑启动,如同钢铁长城平推向前。 两翼轻骑呼啸穿插。 萧月容冷冷的看着拼杀的双方大军。 心中升起了一股波动。 一个有血性的人,竟然能够激发出如此顽强的反击。 这些魏军,明知是飞蛾扑火,却依然义无反顾。 若非庆安帝昏聩南逃,若非沿途州府望风而降... 这样的大魏,又何至于被二十万铁骑如入无人之境? ...... 战争是残酷的。 也没有任何悬念。 三万宣城大军,很快就被屠戮干净。 北莽铁骑在尸山血海中肃立,开始清理战场。 王坚的尸体被几名北莽士卒从堆积的尸骸中找出。 这位老将军即便死去,身躯依旧挺直,怒目圆睁。 一名北莽千夫长,踢了踢王坚的肩甲。 嗤笑道: “老狗,倒挺硬气,死了还瞪着眼?老子叫你瞪!” 说完,他举着刀,就去剜王坚的眼睛。 “老子让你硬,让你装好汉。” “住手!” 千夫长闻言,浑身顿时一颤。 这是女帝的声音。 他缓缓回头,正好迎上萧月容那冰冷到极致的眸子。 “陛...陛下...” “勇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武人的归宿!” “你可以杀死他,但不能羞辱他。” “士可杀,不可辱,这道理你不懂?” 第 25章 毒士以身入局,美人计! 千夫长冷汗涔涔,磕头如捣蒜: “末将知错!末将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求陛下饶命!” 萧月容不再多言,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噗! 千夫长双目凸出,嗬嗬两声,便没了气息。 全场死寂。 所有北莽士卒,无论将官还是兵卒,都凛然肃立。 “传令,以将军礼,厚葬王坚!” “是!”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衣裙,面罩轻纱的女子,悄然从后阵来到萧月容身侧。 行走间几乎无声。 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幽静如深潭。 她来历神秘,人人都只是知晓她的名字——鸩礼。 对她的生平全都一无所知。 鸩礼乃女帝座下第一谋士。 每每献策,皆毒辣无比。 “陛下,此战胜矣,但士气亦有微挫。” “王坚以死明志,激励三军,其行可悯,其志可畏。” “若南方诸城,再有效仿者,恐阻我兵锋,徒增伤亡。” 萧月容无奈点头,“你有何良策?”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今我军挟大胜之威,兵锋正盛,伐兵之事,陛下自可乾坤独断。” “鸩斗胆,请于伐谋伐交上,略尽绵力。” “说吧。” 鸩礼顿了顿,继续道: “其一,立即张榜安民,告知天下,北莽只诛首恶,只屠军队,不伤平民。” “宣城既下,当快速接管,恢复秩序,征发民夫粮草,以为南下资用。” 萧月容面无表情。 这是老生常谈。 她一路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不然北莽人手少,如何占据这大片的花花江山。 “第二,可将临安城中,那位元初帝林默的所作所为——强纳兄嫂,淫乱后宫,抄家灭族,勒索臣民...” “乃至国难关头仍要广选秀女等恶劣事迹,添油加醋,以最快速度传播天下。” “并且我们要打出口号才行。” “什么口号?” “当然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杀牛羊备酒浆,打开城门迎北莽,北莽来了不纳粮!” 女帝萧月容万年冰寒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 “不愧是朕的第一谋士,说的不错。” 把林默荒淫暴虐,昏聩无能的形象深入民心,又把北莽打造成救民于水火的救世主... 大魏,还怎么打? 王坚的努力,也只会成为笑话。 这种君王,谁会去保。 她微微颔首,攻心为上,此计甚毒辣。 运气好,说不定还没抵达临安,就有人捧着林默的人头来降了。 鸩礼微微躬身,说出第三条。 “其三,还请陛下亲笔修书,遣使者送往金陵,交给现在的太上皇林渊。” “嗯?这又是为何?”萧月容有些不解。 “陛下信中可言,北莽南下,实乃北方寒苦被逼无奈,并无吞并中原之心。” “这不可能!” 萧月容立即打断。 “朕既然倾全国之军,就是要马踏神州大地,要日月所照之地,皆归北莽。” 鸩礼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微微笑道: “这只是离间之法,陛下听我说完。” “陛下可告知林渊,敬重大魏正统,可划江而治,长江以南归北莽,江南可称南魏,仍奉林渊魏正统。” “从此和我北莽互不侵犯。” “但前提是,林渊出兵,配合我北莽大军,夹击临安!” “嗯?” 萧月容一怔,旋即挑了挑眉。 “这...这未免也太儿戏,林渊会信?他虽昏聩,胆小如鼠,但是林默生父,又是大魏主人,他会和我们一起夹击临安?荒谬,太荒谬了!” 鸩礼并没有解释,而是反问一句: “陛下出兵之前,可曾想过,这边大军刚破云州,林渊就已经搬空整个朝堂南迁了?” “......” 萧月容再次愣住。 是啊,她是万万没想到。 还以为要历经无数厮杀磨难,才能逼近临安。 却没想到,大军刚刚起步,大魏朝堂已经丢盔弃甲... 照这么看,出兵合围临安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魏...真是不值得啊。 “陛下,臣生于大魏,早年流离,尝遍人间至苦,见过太多衣冠禽兽。” “这大魏朝堂,便是最大的名利场与粪坑。”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史不绝书。” “庆安帝林渊,贪生怕死,自私刻薄,权欲熏心。” “他仓皇南逃,留子送死,心中对林默岂有半分父子真情?唯有利用与弃子之念。” “父子情,在皇家面前,一文都不值。” “尤其是林默的表现,抄家敛财展现的狠辣,恐怕早就让林渊如坐针毡。” 鸩礼冷笑一声。 “陛下,他林渊比咱们还要担心林默能够守住临安。” “林默只是他拿来跟陛下您示好的,若让他出兵,未必就没有可能。” “纵然他不出兵...” “也会暗中使绊子,阻止其他人支援临安,或者...收买临安老人,来个内乱。” 萧月容再次点头。 不愧是毒士。 此计策还真是毒辣。 无论成与不成,只要这件事被天下人知晓,那大魏... 将再一次寒了众将士的心。 以后谁还会为他林家卖命。 萧月容仰天长叹。 “朕得鸩礼,何愁不定天下。” “多谢陛下抬举,还有一事,陛下,请准许臣先行前往,混入临安。” “若臣行事顺利,说不定等陛下抵达临安之时,城门已然洞开。” “你想做什么?” “林默既然在广选秀女,臣倒是可以以此混入大魏朝廷,若有机会,甚至可以直取林默人头。” “临安若无皇室林家之人坐镇,自然就是一团乱麻。” “你?”萧月容还是有些疑惑,上下打量着鸩礼。 鸩礼自然明白。 她当即解开了脸上面纱,又立即拉上。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也足够让人惊艳。 萧月容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脸。 心中震惊无比。 她自诩容貌北莽第一,没想到这位狠辣阴损的军师,竟然和自己都不相上下。 她黑衣黑裙,偏偏肤色白的像浸了雪的玉。 不似凡尘女子,反而像一幅没有干透的水墨画。 连女子看了都能为之怦然心动。 毒士隐身入局,可赞可叹! 顿了许久。 萧月容才忍不住笑靥绽放。 “你竟有如此姿容,别说那林默好色如鬼。” “他哪怕是禁欲佛子,也要被你迷了心智不行!” 第 26章 皇帝剿匪,女匪王! ...... 另外一边。 林默率领一百锦衣卫,换下了飞鱼服,穿上了杂色粗布衫。 脸上也故意抹了些尘土草汁。 看起来与寻常流窜的亡命之徒无异。 他无法动用官军。 一是城内如今暗流涌动,必须靠官军镇压。 二是黑风山能存活如此之久,指望那些官军,无疑是痴人说梦。 里面指不定有多少人和黑风山称兄道弟呢。 一伙人快马加鞭,朝着黑风山赶去。 三十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们把马匹藏在山脚下,沿着崎岖山路而行。 锦衣卫办事非常利索。 在刚来的第一天,就派出人去摸清了黑风山的势力范围。 吴天亮跟在林默身侧,低声道: “陛下...” “从现在开始,喊我大哥。” “是,陛下。” “......” 算了,林默也不计较这个称呼了,穿成这样喊陛下也不会有人相信。 反而会认为这哥们脑袋有病,喜欢手下喊自己当皇帝。 “据咱们调查的消息,这黑风山里大小绺子几十股。” “但最有名,势力最大的是黑虎帮。” “据说很多年前,黑虎帮的创帮老祖,是个了不得的狠角色。” “单人独刀,在这黑风山深处,连斩了为祸一方的黑熊精和自称虎力大仙的妖虎。” “用虎皮做了第一面帮旗,从此立下字号,代代相传。” “成为了这黑风山最根深蒂固的势力。” 传说不可轻信,也不可不信。 林默自穿越而来,就经常听说过妖邪之事,但时至今日,却从未见过。 他点了点头。 “时间不等人。” “北莽留给我们的日子屈指可数,一家家打过去,或者慢慢谈判招安,都来不及。” “擒贼先擒王,拿下黑虎帮,其他小股山贼要么归顺,要么不成气候。” “这黑虎帮能屹立多年,手段必然了得,我们先混进去,见机行事。” ...... 黑虎帮所处的山寨,依山而建,利用险要地势,易守难攻,远非寻常土匪窝可比。 寨门前有喽啰持刀警戒,但盘缠并不算太严密。 如今天下大乱,前来投靠之人甚众。 各大山寨马匪,都在借机扩充实力。 想要在乱世到来时,能有一席之地。 众人到达山门前,吴天良本就带着草莽气,几乎话说的滴水不漏。 守门的喽啰见他们人数不太多,衣衫褴褛,不疑有他。 嘟囔了几句便挥手放行,让他们自行前往寨中登记。 一行人顺利混入寨中。 山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喧嚣。 到处都是粗犷的汉子,晾晒的兽皮,堆积的货物,还有悬挂的人骨... 寨子似乎正有事情发生,根本没有人有空搭理林默等人。 都是行色匆匆,朝着一个地方而去。 林默打听了一下,那里是帮派议事厅。 “跟过去。” 他们随着人流,也向着大厅而去。 大厅外聚集了数百号人,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里面似乎正在激烈争吵。 隐约有怒喝声传出。 “挤进去,看我眼色行事。” “陛下...” “你跟着我。” 林默懂吴天良的意思,当然他现在也只是个小卡拉米。 离不开这个八境高手的保护。 人群就和女人一样。 只要肯挤。 总能进去。 进入大厅之后,两人朝最前面的位置靠去。 有人虽然不满,但一个眼神瞪过去,对面立即就怂。 大厅之内,两排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原来是黑虎帮老帮主刚死了不到月余。 新帮主不能服众。 其他帮会头目在上演逼宫大戏。 上首主位空着。 右侧,是个男的。 左侧,一位身穿黑色劲装女子为首。 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材高挑,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黑色劲装被丰腴曼妙的身姿撑的曲线毕露。 活脱脱一匹健美的小野马。 浑身散发着女人少有的野性之美。 他眼圈微红,显然不久前哭过。 身后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 “她应该就是被逼宫的新帮主了。” 林默启用洞察之眼。 【姓名:苏清璇!】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天生反骨(90斤的骨头,全是反骨,如若无法压制,必遭反噬)】 【天生丽质。】 【柔术精通:极擅长逃逸,身体可蜷缩成任意形状,祖传神通。】 【失禁体质:易哭,易...】 【天生贼王:拥有此属性之人,天生的贼王,哪怕有坎坷,家族获得此属性,对于山贼马匪招安概率提高至50%!】 嘶—— 林默倒吸了口凉气。 不愧是匪窝里走出的女人。 这属性,绝了! 关键是那柔术精通,和失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若是的话... 啪—— 林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怎么在想这个东西。 多丑的都玩过,不在乎这些。 主要看属性。 “大小姐,老帮主突然仙去,我等也是悲痛万分。” “但我黑虎帮立寨百年,靠的是拳头硬,路子广。” “能带着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 “如今这世道,北莽南下,朝廷自顾不暇,正是咱们黑虎帮大展拳脚的天赐良机。” “大小姐你守着老帮主那套盗亦有道,不劫贫苦的规矩,这不让干,那嫌过分,兄弟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汉子刚说完,旁边立刻就有人附和。 “二哥说的在理,苏清璇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找个人嫁了绣花带孩子去吧。” “这黑虎帮的担子,你挑不起,这帮主之位,你坐不了!” “二哥跟着大哥出生入死十几年,论资历,论功劳,论本事,哪点不比你强!”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说的对!” “女人当家,房屋倒塌!” “换帮主,帮里就属二当家的才干过人,理应由他来接任帮主才是!” 林默这才打量了一眼,那和苏清璇对峙的二当家的。 独眼龙,身材矮小,留着山羊胡,活脱脱的贾队长在世。 浑身上下,哪有半点才干过人的气势。 反倒是一副才干过人的模样。 苏清璇气得浑身发抖。 扬手指着众人。 “你们!” “我爹尸骨未寒,你们就要造反吗?再说黑虎帮的规矩,是老祖宗就定下来的,帮主只能是我苏家之人!” “少拿老帮主压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今天,老子就给你这娘们重新立立规矩。” “来人,把苏小姐带下去,换上新娘子的衣服,今晚挑个兄弟洞房!” 第 27章 失禁 苏清璇身后的几名心腹立即拔刀而上。 护在主人面前。 但他们人少势单,哪是这帮凶神恶煞之人的对手。 顷刻之间,便全被撂倒在地。 林默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脑中飞快权衡。 黑虎帮内乱。 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救下苏清璇,控制黑虎帮,他当机立断。 “动手!” 吴天良的注意力一直在林默身上,立即会意。 唰—— 他拔出了身上的佩刀。 发出了动手信号。 锦衣卫本来就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看似站位杂乱,实则早有预谋。 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最前方站着的几个头领。 吴天良则单挑二当家的。 说是单挑,实则完全是碾压。 小小的山贼,哪能和八境高手相提并论。 还没反抗,刀已架在脖颈之上。 苏清璇惊呆了。 这突然发难之人,让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他们是什么人? 正想开口,却听到林默在身旁小声道: “我们是你爹临死前留下的锦囊妙计,先稳住局势,待会慢慢跟你解释。” “什么人!” “敢动我们二哥!兄弟们,抄家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太快。 很多人这才反应了过来。 但为时已晚。 林默排众而出。 “诸位,都是自己人。” “我们是老帮主秘密培养的队伍,就为了防止有人造反,不服小姐。” “没想到,今日还真被老帮主说着了。” “老帮主新丧,竟然就有人不思团结,趁机作乱。” “欲行不轨,今日之事,首恶伏诛,胁从不问!但有敢再兴波澜者,就如——” 林默一挥手,立即就有锦衣卫剁了一颗人头下来。 鲜血,才让众人闭了嘴。 杀人,永远是最好的立威方式。 震慑全场。 “现在全部散了,各司其职,至于这些人如何处理,稍后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苏清璇也不是吃素的,立即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被抓之人,关键岗位,全部让心腹之人补上。 “今日参与谋反者,全部押入死牢,等候严惩。” “其余被蒙蔽者,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黑虎帮,还是以前的黑虎帮。” 苏清璇处理完餐具,朝着林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咱们不如房内叙话?” ...... 苏清璇房间。 清向上挂满了各种兽皮弓矢。 还有一张巨大的黑风山地形图。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爹不可能有这样的秘密部队!” 林默也不废话,直接点破身份。 “朕乃大魏天子,元初皇帝,林默。” “呃...” 苏清璇先是一怔。 旋即嘴角扯出一抹荒诞至极的冷笑。 这哥们脑袋没有发烧吧? “皇帝?” “阁下莫非觉得我苏清璇一介山野女子,便好哄骗?” “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叮—— 一柄长剑划出一道美妙弧线。 稳稳钉在了桌案之上。 “认识它吧。” 剑柄之上,是一条拉风的金龙,剑身古朴,隐隐有流光内蕴。 只是远远看着,便有一种厚重和威严。 苏清璇虽未见过。 但也意识到林默不是在说谎。 她是习武之人,对这种神兵利器的感知,非一般人能比。 王道之气! 天子剑! 此剑是绝对不肯能落到别人之手。 “你...你真是...皇帝?” 苏清璇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堂堂天子,扮作山贼,跑到黑虎帮? 他图啥? “如假包换。” “朕为何前来,说来话长,但可以告诉你,朕的目的,就是纳你为妃!” “什么?” 苏清璇只觉得更加荒谬绝伦。 这位皇帝莫非是失心疯了? 国难当头,跑到土匪窝里来强纳妃子? 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并且听说这位皇帝,似乎真的荒淫无度。 北莽就在眼前,他却不思守城,而在天下广选秀女。 昏君! 十足的昏君! 你看上我哪一点了?不辞辛苦跑到黑风山来纳妃? “荒谬!” “简直荒谬绝伦!” “林默,就算你是皇帝,也休想如此折辱于我!” “更何况,你还是个大昏君,比那林渊犹有过之!” “你在临安城的所作所为,天下人不直你久矣。” “我苏清璇虽是黑虎帮土匪,但也深明大义,知晓...” “这不是你能拒绝的事情。” 林默打断了苏清璇。 他现在没时间谈情说爱,一个个博取好感度攻略,那是皇帝需要做的事情吗? 他是来招安的,顺便纳个妾。 不同意没事,霸王硬上弓! 她若倔强如野马,那就硬弓上霸王! 林默打了个响指。 立即有两名锦衣卫把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二当家给带了过来。 苏清璇不明觉厉。 “你要做什么?拿他威胁我?还是你要扶持他?” ...当然是来吓唬你了。 二当家的也是个没卵子的,立即就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小的也是被其他弟兄逼的啊...” 噗—— 吴天良一刀刺在了二当家的右下腹。 仿佛只是轻轻划破了皮。 就连二当家的,看了看伤口,没什么血。 诧异的抬头看着吴天良。 懵逼道:“大兄弟,你这是???” 吴天良和等人物,哪会理会这种山贼,朝着林默抱拳道: “陛下,这一刀以三分力刺入,角度刁钻,刚刚好避开肠子。” “划破肠系膜上一条主血管,血不会喷涌,而是会慢慢渗入腹部。” “腹腔内出血,开始只会觉得腹部胀痛,发冷无力。” “大概两个时辰,血就会一点点充满腹腔,随后便是剧烈的绞痛和窒息。” “求死不能。” “只能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血尽而亡。” “卧槽!” 二当家反应过来。 吓的瞬间跳了起来。 这些话,只是听听,就毛骨悚然。 这人是做什么的,比刽子手还要刽啊! “你踏马...” “带走。” 林默摆了摆手,房门再次关上。 “苏小姐,做妃子还是如此,自己选吧。” 他扭头看去。 却发现苏清璇早已经吓的脸色惨白,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甚至有股异味在屋内蔓延。 第 28章 天生贼王,招安! 林默同时心中暗暗佩服。 不愧是锦衣卫啊。 这种庖丁解牛的杀人手段,得练过多少次? 堂堂大帮主都给吓尿了。 “快点选择,朕不想强迫你,但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底线也有限。” 林默没心情玩什么礼贤下士,三顾茅庐那一套。 “做...做...做妃子...”苏清璇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眼前这个年轻皇帝,似乎和她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非但不是荒淫无度,反而冷静果断,手段极其狠辣。 现在只能先虚与委蛇,等合适时机摆脱控制。 或者...暗杀了他! “苏帮主果然识时务,那就别等了,咱们直接在这里洞房。” “什么?” 苏清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就这?” “就这。” 林默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抓紧点,我赶时间。” 苏清璇哭笑不得,好吧,我收回刚才那对他的看法。 林默就是十足的荒淫无度。 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不,比传说中的犹有过之。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纳妃,你只是贪图美色?” “差不多,都一个意思。” “狗皇帝!我宁死不从!” 老娘还是个处啊,别说你是一国之君,就是普通乡下人,有这么随便的吗? “吴天良,再带个人进来!” “停停停...我...我从你还不行吗?” 苏清璇认命了。 她不敢想那刽子手还会有什么更残酷的杀人手法。 她也不想看。 狗皇帝,我今天忍了。 等你...的时候,我必杀你! 时间紧迫,一切从简。 林默让人找来水,给苏清璇洗了洗。 就在这黑风山上,黑虎帮内,直接成婚。 苏清璇本想趁机杀了他,可...后悔了。 她发现根本没办法下黑手。 或者说...不忍下手。 林默爱上她,她也爱上林默了。 【叮,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苏清璇。】 【等级:橙色!】 【奖励家族建设初级礼包,是否开启。】 “开启!” 【叮,恭喜宿主获得初级马场,马场将安置在临安城郊,马场之马匹无视地理天气,均可良好成长,当前拥有马匹*500,马场随家族升级而扩大。】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天生贼王,家族获得此属性,对于山贼马匪招安概率提高至50%!】 【叮,恭喜解锁隐藏词条。】 【贼王掠夺:拥有此词条,每隔三天,可为宿主随机掠夺一件奖励。】 【首次掠夺成功,获得猫耳娘套装一件,获得黄金五百两,获得寡妇一名(已自动充入宫中)。】 “......” 系统空间内,毛茸茸的猫儿发箍,带着铃铛的项圈,还有布料节省到令人发指,带着尾巴的黑色蕾丝裙装... 他嘴角抽了抽。 不愧是山贼啊,什么都抢是吧。 从情趣内衣,到寡妇钱财... 林默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头朝里面裹紧被子的苏清璇。 “喂,朕找你还有别的事情。” “别理我!” 苏清璇被子拽的更紧。 “苏帮主,现在你已经是朕的人了,有些事,朕也该与你分说了。” “你...你说。” 林默走下床,穿上衣服,走到床边。 眺望远处的山峦起伏。 尽量让自己的背影高大上,深沉一点。 “朕纳你为妃,固然有你美貌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朕需要黑风山的力量,需要你苏清璇的帮助。” “北莽二十万铁骑,不日将兵临临安。” “太上皇南逃,百官溃散,临安几乎是一座空城。” “但朕没有跑,朕留下来了!” “难道...不是庆安帝让你留下来的?你不是没得选吗?”苏清璇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咳咳!” 林默脸不红心不跳。 “瞎说!朕若是想走还不简单?早就偷偷溜到黑风山占山为王了,朕为何不走?” “因为朕是有血性的男儿!” “朕是为了这中原大地千万百姓,不被北莽铁骑践踏!” “是为了我汉家衣冠,不致沦为奴役!” “若生死可选,朕绝不跪着生,朕站着死。”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苏清璇目光死死落在林默身上。 窗外的日光勾勒出林默挺直的背影,如今看来,寂寥,悲壮! 他...他在和我吐露心声。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要和临安共存亡! 的确是个有血性的汉子。 林默转过身,几步走了过来。 紧紧握住苏清璇小手。 “北莽虽强,未必就不可以战!” “但朕需要兵,需要粮,需要人!” “黑风山盘踞多年,积蓄丰厚人马精悍,更和北方有私市通道。” “清璇!朕需要你的帮助!” “这也是你从山贼变成冠军,甚至封王拜相的关键一步,清璇,你想成为民族英雄吗?你想载入史册永垂不朽吗?” 一番话,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家国大义,民族情怀,英雄功业...无所不包。 苏清璇有些感动,失禁体质的她,双眼又不争气的流下泪水。 “我...” “你答应朕了?”林默欣喜若狂。 “从此以后,你就是朕最能打的一个妃子,无论能否挡住北莽,你我都必定永载史册!” “我...我不能答应你...” “啥?” 第 29章 奶奶个腿,让苏清璇出来说话! 林默一怔,合着半天我都白说了? 那你给我表现的感激涕零是怎么回事? “陛下,你说的清璇也懂,但黑虎帮是我爹留下来的基业,我不忍心看着它毁于一旦。” “更何况,这山上的人,几乎都是被你...是被前任皇帝,官府逼的走投无路才上山的,他们又如何会给他们仇人卖命。” “朝廷视我等如草芥,我等视朝廷为猛兽。” “清璇可以跟你下山,和你抗击北莽,但兄弟们...不行。” 招安失败。 这天生贼王50%的概率,也不是很行啊。 不过林默并不气馁。 沉住气。 不慌。 林默再次走到窗边,望着群山起伏,尽量让自己的背影深沉,伟大。 “苏帮主,你现在已经是朕的人了,有些事,朕也该与你分说了。” “你还有别的事情?”苏清璇一脸懵逼。 “朕纳你为妃,固然有你美貌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朕需要黑风山的力量,需要你苏清璇的帮助。” “......” 苏清璇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刚刚才说过吗? 你好歹再换个词。 以为这样重新再来一遍,我就会同意啊? 林默再次表演了一遍。 “......” “你想成为民族英雄吗?你想载入史册永垂不朽吗?” “想!” 苏清璇突然捂住嘴巴。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同样的几句话,两次听来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次...她真的被林默说服了。 心中不由自主的就开始盘算。 是啊。 北莽若是打了临安,那又如何会放过这黑风山。 天下大乱,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坐以待毙,呸呸呸,不是,是主动出击! 若真的能打退北莽,林默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她苏清璇也会是在族谱上单开一页的人物。 林默,他是个明君! 能一起战死城头,也必定是段佳话。 “朕就知道你会的!” 女人的脸,果然比翻书还快,林默心中大喜,紧紧握着苏清璇的小手。 “朕有几件事急需你的帮助。” “你们黑虎帮知晓和北方私市通道,临安现在急需马匹,兵器甲胄。” “马匹?我倒是可以联系上,你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钱管够!” “哎。” 苏清璇叹了口气。 “想不到,堂堂大魏竟然沦落到了如此地步,马匹都要从别人那里买。” “河西马场,天下最大的马场,当初就是被庆安帝拱手送给的北莽,如今...” “偌大的江山,被你们林家败坏成了这个样子!” “此林家非彼林家。”林默摇头。 “朕现在也是单开族谱。” 但苏清璇说的的确是事实。 庆安帝的爱好,除了治国什么都沾。 小到走狗遛鸟琴棋书画,大到泰山封禅割地赔款。 他是样样都干。 各种岁币送送送。 肥沃土地割割割。 “时间紧急,先不说他,多久马匹能到?” “现银的话,最多三天!” 三天,刚刚好。 “第二件事,就是快速收编黑风山上大大小小的帮会,所有人全部变临安城防军。” “嗯。” 苏清璇脸色微微一红,“我都是你的人了,这些也必然都是你的。” “林默,你是个好皇帝,只可惜生不逢时。” “第三件事,把你们寨子的女人,全部拉过来,嗯...朕要亲自过目,看看有没有北莽的卧底。” ??? 苏清璇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收回刚刚那句话,你就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 苏清璇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也说不过林默。 他总能找出各种冠冕堂皇占据道德制高点的理由。 虽然气的咬牙切齿。 但帮派中的女子也都被召集到了一片空地。 甚至还有许多,是一些帮众抢上山的女囚。 林默背着手,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陈翠花】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厨艺尚可,嗓门洪亮,脚气(甚毒)】 【姓名:春妮】 【等级:灰色】 【人物词条:宫颈糜烂,梅毒,牙尖嘴利。】 【姓名:叶二娘】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泼辣悍勇,略通拳脚,体味浓重,克夫(已克死六任丈夫)】 【姓名:柳如烟(艺名)】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身段柔媚,眼神勾人,浪子回头金不换,龙筋克星】 一路看过来,大失所望。 连蓝色都算是优秀人才。 更别说达到橙色,红色... 根本没有符合开枝散叶标准的女子。 不过这也在林默的预料之中。 若这种女子烂大街,那这系统可真就天下无敌了。 如此就更凸显了苏清璇的难得——出淤泥而不染! 真正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 另一边。 黑虎帮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喽啰们火把高高燃起。 从高处看,这依山而建的宅子,如同一条火龙般壮观。 这是林默和苏清璇商量的对策。 借着苏清璇继任帮主,大摆宴席,广邀黑风山大小帮派的所有头领。 天刚刚见黑,黑虎帮内已经络绎不绝。 人高马大,粗犷彪悍的山贼耀武扬威的前来。 黑虎帮乃黑风山第一大帮。 第一是这个面子要给。 第二是也好看看新帮主的新规。 至于第三... 听说这苏大美人尚未婚配,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混个压寨相公当当。 众人来到大厅前。 却见一个格外醒目的木牌杵在那里—— 帮主一桌。 二当家一桌。 头目精英一桌。 妇女儿童一桌。 喽啰前去后山露天席。 所来之人,不是满脸横肉,就是露着熊猫,脾气那是一个比一个暴躁。 顿时就有人破口大骂! “草,啥意思?吃个饭还给人分个三六九等了?” “妈的,老子就要和兄弟们坐一桌,谁辱我手足,我辱他衣服!” “看样子,这新帮主,是要给咱们立规矩了。” “这他娘的是山寨聚义,怎么还来官府那一套?” “老子当土匪就是图个自在,谁耐烦按他这个鸟牌子坐!” 有些脾气爆的,已经按着刀柄,对着守门的黑虎帮喽啰瞪眼了。 守门的喽啰也是头皮发麻。 心道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嘛? 这次只不过把潜规则变成了明规则。 怎么反应就这么大了! “各位老大,这是帮主的吩咐,也是为了...” “为你大爷的!” “奶奶个腿,让苏清璇出来说话!” 第 30章 插旗! 守门的黑虎帮喽啰被骂的狗血淋头。 根本压不住半点场面。 一个机灵点头目连忙跑了过来,示意放行。 骂骂咧咧的各路好汉这才一边嘟囔,一边进了大厅。 但—— 潜规则就是规则。 进入厅门之后,里面已经摆开了数十几张桌子。 刚刚还在寨门口大骂分三六九等的土匪头子,不自觉的寻找起自己的座位。 吵吵嚷嚷坐下来之后。 可不就是帮主一桌。 二当家的一桌。 精英骨干一桌。 妇女儿童一桌。 一个小喽啰不明所以,还真的想往大当家的身边凑。 被一个大逼斗凿在了头上。 “瓜娃子,这是你坐的地儿吗?去后山流水席待着去!” “哦哦哦。”小喽啰满脸都是懵逼的问号。 刚刚谁说就要和兄弟们一起的? 都是草莽好汉,刚一落座,不是在勾肩搭背的寒暄,就是拔刀对峙恨不得当场劈了对方。 这气势,蛇来了都得看一眼就缩回去。 等人到的差不多,林默直接就想上去招安。 却被苏清璇拉住。 “以...以和为贵,让我先说说看,若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过。” 林默看了她一眼,本想直接拒绝。 但想了一下,这还是个幼年贼王,得多学多练。 让她碰碰壁也好。 苏清璇深吸口气,走至那张巨大的黑虎皮前。 “咳咳。” 但根本没人理她。 众人吆五喝六,划拳敬酒,喧宾夺主。 “咳咳。”苏清璇微微蹙眉。 “哥俩好啊!” “六六六啊,五魁首啊!” 大厅内依旧是热闹喧天。 苏清璇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受委屈的小姑娘。 “咳咳。” “别咳了,咳出血都没人搭理你。”林默拍了拍小贼王的肩膀。 有些好奇,这位拥有天生贼王的悍匪,以后大成的模样是什么样子? 苏清璇让他想起了穿越前曾经看过的屌丝男士。 一个人不好意思打扰同事,一直咳咳,真的咳出了血,也没人理会! 林默朝着身旁桌子猛地一拍。 砰—— 一声巨响。 吴天良带着七八个人立即站在了林默身前。 气势汹汹。 “诸位!” 瞬间,所有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诧异看向林默的方向。 “都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今日请各位前来,一是答谢各位赏脸,见证清璇接任黑虎帮。” “二是,有一件关乎黑风山所有兄弟前途命运的大事,想与各位商议。” 众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根本不认识这年轻的小子。 但他气势不凡,浑身散发着一种贵气,让众人不自觉的就矮了半头。 加上那些护卫,的确有点老鼠咬了牛屁股——鼠食牛逼的感觉。 只怔怔的听他继续说。 “想必各位也知晓,北莽二十万铁骑南下,不日将兵临临安。” “如今英明的元初陛下已经决定和临安共存亡,绝不让山河破碎。” 噫——苏清璇忍不住腹诽,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真正英明的皇帝,会是这个样子吗? “但是虽然当今陛下仁德英武,可临安兵力粮草短缺。” “陛下知黑风山豪杰众多,资源丰厚,特此派我前来邀诸位一起成就大事!” “诸位...” 闻言,各位好汉已经炸毛,哪还能允许林默继续说下去。 “什么!朝廷?皇帝?” “协助朝廷,守临安?混蛋,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老子们就是被那狗日的朝廷逼得上山的!现在让我们去给朝廷卖命?呸!” “北莽打过来关我们屁事!这黑风山天高皇帝远,他们打他们的!” “就是!咱们逍遥快活不好吗?去趟那浑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帮主,这小白脸是谁,你可要给哥几个好好解释解释。” 大多数人激动站起身来,一巴掌拍碎桌子。 脸红脖子粗。 妈的! 打北蛮? 还是帮朝廷?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几个逗笑了。 谁闲的没事跑山上来做土匪,不都是官逼民反,现在官有难了,让民去替死? 开什么黑风山大玩笑。 苏清璇忙急着解释。 “各位,听我说,唇亡齿寒,若是临安破了,北莽又岂会放过黑风山?这其实是为了我们自己,更何况,若是临安保住,各位可都是立了大功...” “放屁!” “老子看你是想当官太太想疯了!” “什么立了大功,你不看看皇帝老儿都跑到江那边去了?”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吴天良随时在等林默信号,准备杀人立威。 林默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山贼嘴上说的挺好,官逼民反,都是前朝的账了,怎么能算在今朝上。 并且这样的人,少数。 大多数人还是贪逸恶劳,贪图享受,做的土匪。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哟呵!这么热闹,老子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啊!”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高九尺,扛着一把巨大开山刀,壮硕如熊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带着几个彪悍的随从,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苏清璇忙在林默身旁介绍。 原来此人正是黑风尚第二大帮派熊罴岗的帮主。 人称撼山熊的熊大力! 此人不仅力大无穷,性格更是霸道蛮横。 一直对黑虎帮龙头之位虎视眈眈,只是碍于苏老帮主的威望和实力,才勉强屈居第二。 他故意姗姗来迟,显然是要摆足架子。 熊大力扛着刀走到场中,周围挡路之人都被一一扔开。 他顿住脚步。 大刀朝地上猛地一杵。 抬起头,瞪着苏清璇。 气势捭阖,睥睨天下。 “这帮主坐一桌,二当家的坐一桌,老子这个黑风山扛把子,该坐哪一桌呢?” 众人迟疑了三秒。 突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笑声。 这是来插旗了! 翘起二郎腿准备看苏清璇笑话。 第 31章 跟宋江学说话 ...... 苏清璇气抖冷。 面对这庞然大物,她天生的感到一种恐惧。 没办法,和林默一起,就患上了巨物恐惧症。 黑风山上人人都号称草莽英雄。 但据说,只有此人才是名副其实的草莽英雄。 他是真草过... 熊大力还要说话—— 一直恭敬待命的刽子手吴天良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也没有任何警告。 甚至动作都是一气呵成,快如流星。 出刀——杀人——入鞘——归位—— 众人只觉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熊大力那壮硕的头颅,如同被人隔空砍了一般,直直朝着前面飞去。 正好落在了帮主那一桌。 而熊大力的无头尸体,仍杵着刀在场中站着。 他那几个随从,脸上的凶悍瞬间消失不见,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冻住。 整个大厅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鲜血滴落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滴答——滴答——滴—— “该坐这里。” 林默拍了拍手。 “诸位,本来不想动粗的。” “但有些人,似乎不太明白什么叫大事,什么叫大局。”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一言不合直接开杀,众帮主虽然手上人命无数,这一刻也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撼山熊熊大力,那可是黑风山战力顶尖的猛人。 就这么...像杀只鸡一样被宰了? 这个年轻人身边那个沉默的护卫,到底是什么怪物? “好了,现在碍事的苍蝇没了。” “现在,咱们接着说正事,北莽扣关国难当头,临安需要你们!” “所以,我来了。” “这些大义我也就不和你们说了,你们反正也听不懂。” “我就问你们,打家劫舍,过得是什么日子?” “朝不保夕,东躲西藏,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时刻要提防官军围剿。” “担心仇家报复,你们的婆娘娃儿,也跟着你们担惊受怕,见不得光。” “你们自己倒是无所谓,难道也要后人跟你们一样?” 不是林默会说,而是他水浒传看的多。 这些话术,都是拜宋江所赐。 连梁山那种好汉都能说服,更何况这连低配都算不上的土匪。 这话显然戳中了不少人的痛点。 许多土匪头子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有人叹气,有人低头。 “现在机会来了,跟着朝廷抗击北莽,事成之后,你们就不是土匪,是功臣,是公务...是公务官身!” “你们的家眷,再也不用躲在山旮旯里。” 林默话锋一转。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诸位没有后顾之忧,朝廷已经派人,将诸位的家眷,妻子,儿女,老母,全部接到了临安城。” ——好一招恩威并施,先杀人立威,再安抚,再拿人家眷,苏清璇暗呼学到了。 “什么!!!” “混蛋,你敢动我家人!老子要动你衣服!” “江湖事江湖了,你还讲不讲江湖道义,祸不及家人,难道不懂?” 不少人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手按刀柄。 再凶狠的恶徒,家人都是心中最脆弱的底线。 不容任何人触碰。 这句话立即就犯了众怒。 谁特么跟你江湖呢,老子可是皇帝! 林默早就知道他们会有这个反应。 抬手虚按了按。 “诸位别激动,听我说完,不是你们想的绑架要挟,是请,是安置,是让他们去享福。” “现在已经在临安给他们安排好了干净的宅院。”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遮风避雨、安稳度日绝无问题。” “你们的娃儿,无论男女,都会送他们进临安最好的私塾读书识字,将来可以考功名。” “再不用跟着你们当土匪,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你们的婆娘,可以在城里光明正大地逛街、买菜、串门子,再不用躲躲藏藏,担心哪天就突然变成了寡妇!” “朝廷以前发下的海捕文书,通缉名单,也统统作废,从此以后,你们的家人,就是清清白白的良民!” 这句话,又是众人心窝的痛点。 下一代如何,还真没仔细考虑过。 林默这么一说,非常有煽动性。 当土匪,终究是条绝路,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 如果家人能够安康,自己死在临安,似乎也没啥。 反正烂命一条,早晚都要死于非命。 “空口白话!我们凭什么信你?” 有人并没有完全被洗脑,保持清醒。 “你把我们家人都掳了去,分明就是人质!要挟我们!”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下山送死,然后转头就把我们家人...” 林默坦诚道: “的确是有要挟的意思,但若是真的,若是一直能这样要挟,岂不也是好事?” 道理很简单,一个伪善之人,若能伪装一辈子,他就是真真正正的大善人。 若能照顾一辈子,又何尝不是在积德行善。 “当然,你们若是不信,前往临安一看即可!” 林默一摆手,锦衣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的把帮主那桌全部拿了带走。 至于其他人,散是一盘沙,合是一坨屎,没了老大,又看了一眼那杵在中央的无头尸体。 只能怏怏而退。 ...... 转眼间,整个大厅,只剩下了林默和苏清璇两人。 “清璇,时间紧迫,我没有时间耗在这里,今夜就带着那些人进京。” “不出意外,今晚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收编,交给锦衣卫。” “你留在这里,要火速安排马匹进京。” “啊?” 苏清璇被林默这雷厉风行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今晚还走啊...” “为什么不走?加上今晚,也就最多四天,北莽大军就会抵达。” 不走留这过年啊? “我的意思...” 苏清璇低着头,不敢看林默。 “买马归买买马...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再来一次,然后再走?” 啊? 林默倒吸了口凉气。 还以为在这扭捏啥呢。 原来是这事。 他向来有求必硬,更何况是如此美人。 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拖。 若是运气好,命中了。 族谱扩大,那奖励可不是其他东西能比的。 林默不由分说的把苏清璇拦腰抱起。 “还是得抓紧时间,抓紧时间最快的办法,嗯,我给你讲个笑话...” “什么啊?”苏清璇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有一天,冰窖和冰镇酸梅汤吵架了,冰镇酸梅汤离家出走,她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融化了,所以她又回去找冰窖认错。” “你猜冰窖说了什么?” “说什么啊?” “自己冻!” 第 32章 兄弟们,干了! ...... 黑风山的大小头目,被锦衣卫拿进了临安城。 一个个心里都七上八下,虎目圆睁,双拳握紧,准备随时拼命。 众人快马加鞭。 三十里的路途,顷刻而至。 此时,他们已经身处一片干净整齐的居民区域。 空气中都弥漫着炊烟和饭香。 远处还有孩子嬉嘻玩闹的声音。 常年在寨里生活,哪见过这种温馨场景。 各大帮主只感觉心中的某根弦好像动了。 他们表面风光,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可这种平淡的生活,恰恰是最求之不得的。 “爹爹!” 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响起。 身材魁梧,脸上三道疤的铁臂猿王铁锤如遭雷击。 他缓缓扭过头去。 看见自己七岁的儿子从一间小院里跑出来。 手里拿着半个馍馍,小脸干干净净。 身后,是自己那常年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婆娘,正扶着门框,眼眶通红的看着自己。 “狗...狗蛋!你...你们...” 王铁锤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蹲下身,想捏捏儿子的脸,可突然怕自己粗糙的老茧弄疼他。 “爹,这里的先生教我识字了!你看!” 小家伙献宝似的在地上划拉,歪歪扭扭写了个山字。 这是啥字? 王铁锤不认识。 但却知道一定是个字。 他见过字! 另外一边,鬼见愁刘一刀,这个狠辣的汉子突然放声大哭。 口中小声呢喃:“娘......” 他目光所及之处,老太太拿着蒲扇,和一群大妈正聊的风生水起。 笑的门牙都快闪了出来。 整个安置区,都是如此。 不,这不是安置区,而是正常的居民区。 一群汉子捂着脸,肩膀颤抖。 什么河山无恙,他们不在乎。 妻儿老母无恙,才是心中所想。 “那小子...真的没有骗我们?”有人喃喃。 “骗咱们...不需要这么大的本钱吧,他们刚刚可以直接杀了咱们的。” 一名锦衣卫见状,傲然道: “诸位,家眷都看到了?陛下乃一国之君,如何又会这么折腾来骗你们?” “陛...陛下?” 有人听出来了不同寻常之处。 “那...那小...呸呸呸,刚刚那好汉是陛下,是当今天子?” “废话,除了陛下,谁能调动我们!”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现在把家人接走,陛下提前告知,绝对不会为难你们,但是黑风山你们是别去了,远走天涯海角,去逃难吧。” “二,留下来,跟陛下,跟临安城赌一把,用你们的草莽胆,来给家人博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若是战死,厚葬。” “若是临安无恙,你们妻儿老小,皆是功臣之后,从此荣华富贵。” “我们...” 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抽搐。 “若留下来,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生死兄弟!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短暂的寂静后—— “干他娘的,老子烂命一条,赌了!”王铁锤第一个怒吼出声,双眼赤红。 “老子也豁出去了,什么破北莽,就是草原丘八,怎么能让他占据我们中原山河!” “算我一个,皇帝都这么有种,老子这条命卖给他也不亏。” “干了!” “干了!” “我们现在就回帮里,去说服兄弟们,来临安建功立业!”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金陵。 御书房。 庆安帝林渊手中攥着一封密信。 密信不重,但此时在他手中却似乎千斤,手都在微微颤抖。 概因信的落款——北莽女帝萧月容。 “诸卿家,你们也看看吧。”林渊把信递给了身旁的太监。 信件在几位被紧急召来的六部尚书手中传阅。 看完后,御书房内,安静的可怕。 半晌。 兵部尚书孙不易轻咳了一下,小心翼翼道: “陛下,此信...怕是北莽的离间之计,缓兵之策。” “那萧月容野心勃勃,岂会真心与我大魏划江而治?不过是想要引诱我们内斗,好坐收渔利。” 户部尚书撵着胡须,“孙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这也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林渊立即开口询问。 打心眼里,他是想接受北莽女帝的请求的。 只是...那样可能会被人戳脊梁骨。 “陛下请想。” “临安那位,如今行事越发乖张暴戾,抄家灭族,狠辣至极。” “若他真在临安站稳脚跟,甚至...击退了北莽,以其心性,陛下以为,他会如何对待金陵?对待太上皇您?” 林渊心中一沉。 他从未想过这种结果。 可若真的如此的话...林默恐怕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这个老父亲。 毕竟,亡国传位,还带走了全部家底,确实...是让他去做替死鬼。 他只要不傻,必然明白这不是真心传位。 “当然。”户部尚书继续道。 “北莽势大,临安必破无疑。” “与其让北莽轻松拿下临安,实力无损地直逼我金陵,不如...我们趁机也插一手。” “派出一支军队,若北莽不可挡,我们便夹击临安。” “若临安真的能够固守,耗住北莽,届时我们也可再与北莽谈判,手中也有筹码不是?” 另外几位大臣点头附和。 此计可谓是...不要脸至极。 但也非常毒辣,是如今临安最好的选择。 都已经逃到了金陵,也不在乎这点点骂名了。 林渊听着,眼中晦暗不明。 但也有人提出了反对。 “此计太过凶险,万一弄巧成拙,我们岂不是两面受敌?况且派谁去?派多少兵?少了无用,多了金陵防务怎么办?” 场上立即又吵成一团。 但无非就是派兵不派兵,却从未人提及增援临安。 “够了!”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愕然望去。 第 33章 金陵城,老臣坦然赴死 “够了!” “荒谬,无耻,滑天下之大稽!” 却见证是角落里一直不说话的周文举。 周文举,原金陵城主。 庆安帝南迁之后,立即就夺了军政大权。 如今只是空有头衔,而无半点权力。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隽,两鬓飘白。 周文举几步走到中间,先是对着林渊深深一揖,接着目光扫过众人。 “太上皇!诸公!” 林渊眉头一蹙。 满朝公卿都仍在喊自己陛下。 因为他们知晓,这天下还是朕的。 这老头...倒是有些不识时务。 他自称太上皇,却最介意别人喊他太上皇。 “老臣本是一介腐儒,今夜奉召前来,原本以为陛下聚贤良,是为商讨如何星夜驰援临安。” “如何为我大魏保住北方最后一点骨血,如何为那正在死守国门的陛下...尽一份为君为父之义!” “可老臣听到了什么?” 周文举指着那密信。 “划江而治,待机而动,坐收渔利?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几声悲凉的惨笑。 “北蛮铁蹄践踏我中原土地,屠戮我将士,凌虐我百姓,兵锋直指国都!” “此乃国仇,乃族恨!血海滔滔,山河泣血!” 周文举猛然回头,直视林渊。 “陛下,临安是大魏的都城啊!” “那城头上准备迎敌的,是您的儿子!” “纵然陛下南迁有因,可如今...为何我们不思同仇敌忾,挽回天倾,反而在此望向与虎谋皮?” “算计大魏国君,去换那敌人施舍?” “周文举,你放肆!” “周大人,你竟然敢如此污蔑陛下!” “周文举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在这疯言乱语什么!” 周文举言辞犀利,矛头直指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陛下。 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人。 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你若有心,也没人拦着你去临安。 哪知,周文举根本无视这些指责。 “这哪是什么国书,这是戳向我们大魏脊梁的刀!” “是北莽女帝,对我中原儿郎,最恶毒最下作的羞辱!” 林默被说的脸皮发烫。 耐着性子道: “周文举,注意你的言辞,此乃两国交涉...” “两国?” 周文举直接打断了林渊,指着北方: “那二十万铁骑踏的是谁的国土?” “云州,令周,夏周,累累白骨,血染疆场,那边在杀人啊,太上皇!” “北莽在破城,在亡我社稷,而我们这边...” 他的眼神如同刀子,在每一个人身上刮过。 “这边,太上皇在和这衮衮诸公上套如何算计,那座还在为我汉家衣冠流血死守的孤城!” “老臣今夜本想劝谏陛下,临安危若累卵,金陵兵粮犹足,此刻正应速发援兵,星夜驰援临安!” “纵不能决战于野,也可振奋天下人心!” “各大藩王前往临安增援,哪怕前仆后继,以命搏命,也能把北莽铁骑拒之门外!” “这才是帝王之道,才是为父为君之义!” 砰砰砰—— 周文举朝着林渊跪了下去。 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瞬间鲜血长流。 “太上皇,整个天下都在看着我们,若是我们再软弱下去,大魏将全是水太凉的陈淮安!” “番邦弱小,也都会觉得大魏可欺。” “太上皇,大魏列祖列宗的脸,不能在我们这里丢光啊。” “住口!” 这一下,林渊再也无法维持风度。 这已经说到列祖列宗了,再让他说下去,朕都成亡国之君了! 他拍桌猛地站起,怒指周为举。 “老匹夫!” “混蛋!” “你放肆!” 林渊浑身发抖,“你信不信朕...朕杀了你!” “诛你九族!” “杀我?” 周文举抬头,哀求变成死心。 他从未想过,一个皇帝能自私到如此程度。 只为了一人享乐,不顾天下兴亡。 “太上皇,你可以杀我,可以诛我九族。” “我周文矩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唯有这身枯骨,几分胆气。” 他站起身来,上前一步。 毫无惧色地迎着林渊吃人般的目光。 “太上皇要杀老臣,易如反掌。” “老臣只求太上皇,杀我之后,莫要将我这白头草草掩埋。” “请将我的头颅,斩下。” “然后,悬于金陵城楼之上。” “不要面南,要面北。” “老臣要看看,四天之后,那北莽铁骑是否真能踏碎乾坤!” “老臣要看着,那座被你弃之如敝履的孤城,会不会倒下!” “要看着当今皇帝陛下,站着死,为我汉家留最后一口气!” 乱世飘摇,而此刻周文举的身姿却挺拔如松,站的笔直。 两袖垂落,自有读书人的傲骨。 “住口!你给朕住口!” 林渊快要气炸了! 周文举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他的遮羞布,一点点撕开。 无处遁形! 林渊胸口之中憋着一团火,仿佛要撑爆胸膛。 几个意思! 你踏马到底几个意思!!! 是在指责朕是昏君,是贪生怕死了? “反了!反了!你这老匹夫!朕要把你千刀万剐!把你碎尸万段!!!” “来人!来人!” “把他拉出去砍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其他人从未见过庆安帝如此暴怒过,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噗通—— 噗通—— 轨道异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周文举你这个老糊涂,还不快给陛下赔罪!” “陛下您万金之躯,可别气坏了身子啊。” “都闭嘴!” 林渊抓起桌上的砚台,直接就朝着周文举砸去。 正中额头,鲜血瞬间长流。 “你想死?想当忠臣?” “想青史留名?” “好!朕成全你!朕让你死!朕让你悬首城楼!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刀快!” “看看是你的名声流传得久,还是朕的江山坐得稳!” “拖下去!” “把他的头挂在金陵城上,以儆效尤!” “今夜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满门抄斩!” 周文举却面不改色。 不惧反笑。 鲜血流满脸颊。 他身形不大,此时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凛然气度。 两名禁军却不敢上手拿他。 他再次深深的看了眼林渊。 大笑道: “乱世昏君,佞臣苟且!” 笑声苍凉激越,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我周文矩,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唯有此头此心!” “今日赴死,快哉!快哉!” 说完,他大踏步朝外走去。 再无半点留恋。 坦然赴死! 第 34章 第四日,洗脑! 周文举杯拖走后,御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林渊瘫坐在那里,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才有大臣反应了过来。 “陛下...陛下息怒,莫要因为那老匹夫而气坏了龙体,周文举大逆不道,死不足惜。” “是啊陛下,这种读书人就爱这样,百无一用,就是会吵架。” “只是陛下,此贼暂时不能杀啊,他在士林中还有些名气,若是杀了...” 砰—— 林渊如同踩到尾巴的猫,噌的一下蹿了起来。 抓住一本书又砸了过去。 冷冷的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大臣。 “你在教朕做事?” “难道你也要帮临安那位说话?” “这到底是谁的江山,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他周文举把朕骂了个狗血淋头,朕还不能杀了?” 无人敢接正处于暴怒状态林渊的话。 “啊?”林渊咆哮了一嗓子。 “如他所愿,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城墙之上,朕倒要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心怀叵测!” 林渊疯狂发泄了一阵。 又往后猛地一躺,仰坐在龙椅之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行了,周文举的事情,到此为止。” “北莽密信之事,刚刚那老匹夫虽说话歹毒,但有一点没有说错。” “此事,决不能让天下人知晓。” “否则,朕的脸面,还有你们,还有朝廷的威严,将置于何地?” 林渊终究还是被周文举骂怕了。 怕史笔如铁。 怕千夫所指。 怕身后名... 与北莽密谋夹击自己儿子和都城,这名声实在太臭。 绝对不能摆上台面。 但——却可以秘密进行。 不按密信做,北莽必然恼怒,将来清算。 按密信做,又怕事情败露遗臭万年。 “所以...” “明面上的大军,绝对不能动!” “孙不易。” “臣在。” “你可调遣一支部队,以流寇滋扰为由,让他们沿途剿匪,一路北上,在临安附近隐藏。”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 临安城外。 秦凌霜骑在高头大马上,越靠近临安,心就越沉。 从金陵快马加鞭,一路北上。 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南下的车队,和丢盔弃甲的溃兵。 尤其临安附近,田舍无鸡鸣,行人欲断魂。 处处都是亡国之相。 北莽就像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刀。 而大魏能够抵挡这刀的利刃,早就撒丫子南逃。 “可...” “本来我们有一战之力的啊...” “为什么好好的,甚至还有机会部署防御,有时间调兵遣将。” “为何,就要把这天下最富饶的京畿之地拱手让人呢?” 美艳熟妇无声的叹了口气。 眼前就是昔日最繁华的临安,还是那个临安城,一点没变,却让人分明感到有种死气笼罩其上。 亡国之兆! “夫人,我们进城吗?临安现在只进不出,不会盘问。” 秦凌霜精神一震,压下心中纷乱思绪。 “分批进去,不要太过招摇。”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如同地震。 城门口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所有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马蹄声! 人数过万! 秦凌霜心头一紧,不会...北莽不会这么快吧! 震动声越来越大,马蹄践踏的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之中。 一支骑兵跃然而出。 只是他们兵器五花八门,衣衫褴褛者众。 个个神情彪悍。 “马匪,是黑风山的马匪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尖叫。 百姓顿时惊慌失措,挤作一团。 秦凌霜下意识的朝着自己腰上去摸兵刃。 低声对身旁人道: “若是守军不堪一战,可暗中帮他们一把。” “慌什么!都看清楚了!” 城门之上,一名军官指着那烟尘滚滚的匪群,大声喊道: “那不是马匪,是陛下!” “是陛下亲自出城,为我们临安请来的救兵,共抗北莽的义士豪杰!” “都把路让开,迎接陛下回城!” 言罢。 只见那队伍的最前方,一匹神俊的马匹一马当先。 马背上,一青年腰杆笔直。 晨曦的第一缕光正好落在他那英俊又坚毅的侧脸上。 虽未着龙袍冕旒,但那浑身的气度,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也让人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当今的大魏皇帝——林默。 百姓们惊呆了。 按照这皇帝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加入马匪,落草为寇才对。 他竟然真的要死守临安了? “真的是...陛下?” “这是把黑风山的好汉们都招安了啊!” “我的天,那些马匪穷凶极恶,陛下一人是如何做到的。” “别高兴的太早,这撑死也就一两万人,骑兵不到三千,如何和北莽二十万铁骑斗啊?” “那可是铁骑!” 秦凌霜愣住了。 她痴痴的望着那个归来的年轻皇帝,心中翻腾不已。 这一路所见的南逃景象,和这逆风归来的画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这个原本强占了她女儿,行事荒唐的年轻帝王... 形象正在改变。 不得不承认,此时马背上的林默,的确有让女儿倾心的资格。 婉儿的信中,也并不是为他开脱。 英武帅气。 年轻有力。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在践行着天子守国门的诺言。 是大男人,真丈夫。 “好一个人中龙凤。” 秦凌霜忍不住轻呼出声。 林默勒马城下。 “开城门,按计划入营,不得扰民!” “吴天良。” “臣在。”吴天良上前。 “这些人,朕就交给你了。” “时间紧迫,没空慢慢练,朕给你三天时间。” “用最狠的法子,不练战术,只练胆量和服从。” “不听话的,想浑水摸鱼的刺头,你知道该怎么办。” “陛下放心。” 吴天良抱拳领命。 “必不负所托,让他们脱胎换骨。” “不,是洗脑!” 第 35章 临安朝会! 早就听闻消息的魏公公从城内匆匆赶来。 看着林默身后的大军。 立即就是老泪纵横。 他朝着南方望了一眼。 “太上皇啊,您这一辈子荒唐,唯独这个传位英明啊!” 魏公公不敢想,若是传位给太子或者其他皇子,现在是什么局面。 让他们孤独留在这城中,面临即将到来的北莽大军,不吓尿裤子就算他们爷们。 可陛下呢? 他一人上山,竟然就能折服这么多桀骜不驯,官府多年清剿不下的马匪。 这是什么手段和魄力! 那可是黑风山盘踞多年的毒瘤啊。 那里路过条狗都要被人扇两巴掌的。 朝廷也多次出兵围剿,但都无功而返。 费时费力。 最后庆安帝说反正他们也不造反。 小打小闹,就闹去吧。 一定是上天垂怜我大魏,才赐下了如此英明的君主。 “苍天啊,你终于开眼了!” 人就是这样的,当你实力足够强的时候,就会有人自动为你脑补。 哪怕你只是随便说句话,在他们眼中都颇有深意。 如今在魏公公的眼中,林默那日继承大宝,就和皇后颠鸾倒凤,也变成了勇敢的象征。 换做庆安帝,换做其他人,他们有这个胆量吗? 怕是都起不来吧! 他们还有心情检查先帝的妃子? “这才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 他整了一下衣袍,面色恭敬的朝林默迎去。 ...... 林默刚刚进城,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小跑了过来。 正是大太监魏忠国。 此时的魏公公,与之前判若两人。 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恭敬。 他接过林默的马缰,为天子牵马。 “陛下,您这一路辛苦了。” “陛下亲赴险地,招揽豪杰,当真是龙威天宗,胆识过人,老奴五体投地。” 林默斜着瞥了他一眼。 “老魏怎么变成了马屁精?朕可不是太上皇,吃不了这个。” “老奴是心悦诚服。” “得了,马屁稍后再拍,朕问你,选妃的事情如何了?” “......” 魏公公一脸黑线。 果然帅不过三秒。 这位陛下哪哪哪都好,就是为人太过...哎,勉强叫洒脱不羁吧。 但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陛下您如此英明,又为何偏偏醉心于此事呢?” “女人是洪水猛兽,老奴这一辈子看见他们就害怕...陛下怎么...” “废话!” 林默瞪了他一眼。 你那是无鸡之谈,当然没什么感觉了。 老子可是个血气方刚,带着黄金肾的男人,能比吗? 能相提并论吗? “别扯别的,事情进展的如何?” “哎。” 魏公公有些怒其不争。 “陛下,若是平日里您选妃,恐怕天下女人都盼着入宫。” “但现在关头,哪有人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如今临安,尤其是皇宫中人,在他们眼中很快就是北莽的阶下囚...” “所来者寥寥无几。” 林默真想给他一巴掌。 “朕是天子,一国之君,难道你就不会抢吗?” “这...” “算了算了,有多少算多少,让皇后娘娘尽快查验,朕已经迫不及待了。” “......” “陛下,老奴还是先伺候您回去沐浴更衣吧...” “更什么衣。” 林默抬头看了看天色。 晨曦微露。 “你立即传朕旨意,凡是还留在临安城的朝廷命官,无论品级大小,是人是鬼。” “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紫宸殿朝见!” “迟到一个,以抗旨论处!” “说起来,朕做这个皇帝也有几天了,还没开过朝会,百官都不知道朕的模样呢。” 魏公公心中一凛。 陛下帅不到三秒,但也颓不到三秒。 他刚刚归来,根本不歇,又马上要整顿朝堂,立威眼前。 再想想数十年不上朝的庆安帝,当真是高下立判。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 “老奴领旨,这就去办,保证半个时辰内,旨达全城。” 老魏转身就要离去,却又听到了林默补了一句。 “对了,看哪个大臣家的女儿或者老婆漂亮的,都给朕抢了!” ...... 半个时辰后,皇宫。 林默早早的坐在了皇位之上,一脸阴沉的看着外面。 外面广场之上,已经站着不少人。 但品级普遍不高,三品之上,几乎没有。 不少人聚在一起,谈论着到底是怎么个事。 “这位新皇怎么突然想起召开朝会了?他不是一直在后宫...” “嘘!这是能乱说的嘛?” “无非是安抚人心呗,如今朝廷都成了摆设,还是得靠咱们这些人。” “上朝!” 随着太监公鸭腔响起。 众人心怀忐忑,按照顺位进了大殿。 林默一言不发,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不时的看向旁边的沙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仍不时有零星的官员气喘吁吁的跑来。 “时辰已到!” 魏公公低声禀告。 林默这才点点头,站起身来。 “人都到齐了?” 魏公公连忙出列,手里捧着一份名册。 “骑兵陛下,按名册所录,还留在临安城的,应到京官并勋贵宗师,共计四百二十七人,实到...一百八十九人。” “哦?未到者,是何缘由?” 魏公公翻动名册,硬着头皮念道: “有三十二人遣仆来告,言身染重疾,卧床不起,无法上朝。” “有十九人称家中突遭变故,或丧或疾,需料理家事。” “有五十八人递...递来了辞呈,要卸任辞官。” “宗室子弟及勋贵,皆无告假,亦无音讯。” 呵—— 林默笑了。 “好啊,这就是我们大魏的官。” “平日里为官,拿尽好处,如今国难当头,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不是辞官,就是生病,啧啧。” “大魏的官,就这么好做的吗?” 林默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百官。 这里面,恐怕没几个是自愿留下来的。 只是消息不灵通,知道庆安帝放弃临安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天都塌了! 林默早就关了城门。 “魏公公!” “老奴在。” “按名册所录,凡是半个时辰内未来上朝者。” 林默的声音非常平静。 迸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差点吓死。 “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廷大员,无论是真病还是装病,是真想辞职,还是心中有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杀了!” “首级悬于其府门之上,家产抄没充公,男丁尽诛,女眷没官,立刻去办。” 第 36章 要么上城头,要么交钱交马 轰—— 整个朝堂都沸腾了起来。 全部杀了? 多少官员啊。 只是因为没来,就是死罪? 这皇帝未免也太过霸道,太过酷烈! 魏公公也是心头巨震。 他还以为林默最多会抓一两个典型来震慑众人。 却没想到... 但偏偏林默说的话,他又非常信服。 是啊,平常当官吃香的喝辣的。 一碰到事,就辞官? 官,哪能这么好做。 什么好处都占尽。 此时的临安城,也万万要不得怀柔手段。 陛下也没时间和他们拉扯几百个回合。 如此,才正是最佳选择。 他看着林默怔怔出神。 片刻后,神色一凛: “老奴遵旨,保证一个都跑不掉!” “陛下,宗室之人...” 宗室乃林家本家,全是皇亲国戚。 魏公公纵然赞同林默所说,也还是要谨慎的问一句。 “人人平等。” 四个最简单的汉字,落在魏公公耳中,却如九天神雷。 人人平等... 这种话从皇帝嘴中说出的含金量,要远超其他。 “老奴,必不辱使命!” 林默是毫不在乎,他都单开族谱了,管他们姓林的死活。 想要活命,人人都要处理。 只想坐享其成,那就提前上路。 见林默对宗室之人都如此狠辣无情,刚刚闹哄哄的百官,瞬间都闭上了嘴巴。 整个大殿之内,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声。 林默走下御阶,在众人身旁穿梭,冷冷的审视每一个人,也不说话。 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有人直接扛不住,当场晕了过去。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坐上龙椅。 语气稍微缓和。 “诸位,这就是临安现在的样子,也是朕的态度。” “所有瞻前顾后,首鼠两端之徒,朕保证,他们活不到北莽破城。” “朕不需要贪生怕死,只顾自家的蠢虫。” “如今北莽二十万铁骑,满打满算,加上今天也就四天必至城下。” “临安,已无退路。” “在座诸位,都是还愿意站在这紫宸殿上,与我林默,与这临安城共存亡的!朕,记下了!” 林默话锋一转。 “但是光站这儿没用。” “国难当头,朕需要你们出力,做出表率。” 来了,该来的总要来的。 百官心中一凛。 刚刚林默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这一句铺垫。 他想让我们做什么? 林默伸出两根手指。 “朕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拿起刀枪披上甲胄,亲自上城头!” “与士卒同吃同住,共御外敌!” “朕会派人记录,杀敌立功者,重赏!怯战退缩者,立斩!” 闻言,百官更是面无人色。 让他们上城头打仗? “陛下,我们大多都是文官,不熟刀枪,不通武艺,让我们去守城...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是啊,陛下,不如让我们在后方督促后勤粮草等等,那才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还请陛下三思。” “那就杀了吧!”林默挥了挥手,立即有锦衣卫上前。 咔嚓—— 咔嚓—— 几颗人都滚落。 血染大殿。 刚刚叫嚣之人,全部闭上了嘴巴。 这才彻底明白,这位新君和庆安帝完全就是两种人。 庆安帝温润如水,多大的事儿,能有缓冲余地。 对待大臣,如同老友。 可这位呢... 跟特么杀父仇人似的。 一言不合就是杀杀杀。 林默看着又颤颤巍巍闭口不言的臣子。 笑道: “诸位,这是临安的殊死一搏,万望各位不要心存侥幸,至于后勤之事,也不需你们考虑。” “那些新入伍的士兵,他们也没上过战场,也没杀过人,甚至有很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他们能,你们就不能?” “还有没有人不同意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深深低下头去,躲避皇帝目光。 “很好。”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刚刚朕只是考验下你们。” “朕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之人。” 百官再度哑然。 但吃一堑长一智,他爱咋说咋说吧。 “若自觉体弱多病,或真无法亲临战阵,那就出钱。” “限期一日之内,凑齐战马二十匹,白银一万两,即可免除参战。” 白银一万两,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 都还能接受。 三年知府,十万雪花银,可不是空穴来风。 但战马... 这个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大部分人面露为难之色,但也有不少人眼中一亮。 林默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怎么选,诸位自己掂量,明日此时,若没有交钱交马,就自觉去军营报到。” “不要让我催你们,知道吗?” “臣等遵旨...” “退朝吧,朕累了。” ...... 散朝之后,林默没有丝毫停歇。 在几名锦衣卫的护卫下,径直前往城郊。 根据系统的指引,她很快在一片原本属于皇庄的区域。 找到了系统奖励的马场。 马场内,五百匹匀称健壮的黑鬃马正饮水吃草。 系统诚不我欺。 只是数量实在太少,只有五百匹。 锦衣卫前去查看,很快就回来汇报。 五百匹马,全是小母马。 林默顿时一脸黑线。 这怎么能行! 得赶紧繁殖。 赶紧交配啊。 “得去找些好的种马...” 下一刻,他愣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忙调出了系统面板。 黄金肾,无视壁垒,纯阳之体... 卧槽! 若是...那岂不就可以批量产马了? 林默现在对马的渴望无以复加。 此时,那些小母马看着都眉清目秀的。 啪—— 林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老子在想什么! 若是能够把这些词条属性复制给别人...该有多好啊。 “系统,能不能实现?” 【叮,升级家族等级,一切皆有可能。】 “!!!” 原来真的可以! 也不知道谁会成为这个倒霉蛋。 谁呢? 庆安帝倒是挺合适。 “哈哈,哈哈哈。” 林默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这画面,太美了。 “好马!” “派人看守马场,好生照料,这些母马,不到关键时刻决不能上战场。” “遵命。” 这八百锦衣卫,纪律严明,办事效率极高。 林默只要吩咐下去,便只需要等待结果。 非常好用。 他马鞭一扬,调转马头。 片刻后,出现在了城头之上。 林默使用了【城墙加固礼包】。 第 37章 岳母大人! ...... 与此同时。 秦凌霜正在前往皇宫,准备和女儿碰头。 走着走着,忽然街道上行人纷纷避让。 只见数队黑衣黑甲,腰悬绣春刀的骑兵旋风般的疾驰而过。 “这又是在做什么?” 秦凌霜好奇,在茶摊前驻足,侧耳倾听。 几个茶客正议论纷纷。 “陛下可真有种啊,听说刚刚开了朝会,很多官员都没有去,你们猜怎么着?” “瞧见这过去的大头兵没?陛下这是下令把所有没去上朝的官都给杀了。” “啊!!!” 众人诧异无比。 这种事情向来只发生在百姓身上。 “他...他怎么...怎么敢的。” “怎么不敢?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马上都要亡国了!” “这个时候还在耍小聪明,那不是找死吗?” “陛下说,平常你们做官享尽朝廷福利,现在国难当头,要辞官不干,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辞官?草!这些王八蛋可真好意思啊!” “不止是这些人,那些宗室之人,皇亲贵胄,全部下令要杀呢。” “杀的好,杀的妙!” “就是,不杀留着过年啊。” “要我说,这位新天子,可真有太祖皇帝的风范啊。” 秦凌霜听得心头震动。 林默杀那些辞官之人,她能理解。 杀鸡儆猴,这是必要的。 可是杀那些皇亲贵胄,啧啧啧。 这种六亲不认的作风,这铁血手腕,简直骇人听闻。 在太平年月这或许是暴君之兆。 但在亡国灭种的时刻,却是乱世雄主所必有的魄力。 回想起刚刚城门一幕。 那个年轻人的形象愈发复杂了。 “还是先去和婉儿汇合吧。” ...... 俄顷。 皇宫。 花园内,一树晚桂开得正盛,香气幽幽。 石桌旁,陈忘情正凭栏眺望,似在出神。 似是心有所感,她忽然转过头来。 当目光触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 整个人如遭电击。 正是她的母亲,秦凌霜。 虽是马不停蹄一路风扇,但却仍难掩那天生丽质和多年养出的雍容华贵。 身段依旧丰满窈窕,如同多汁的水蜜桃。 温婉和性感奇妙的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 让身为女儿的陈清婉都有些妒忌。 母亲还是这般迷人。 “婉儿!” 秦凌霜再也按捺不住思女之情。 快步抢了过来。 母女深情相拥。 只是两人身段都实在太过劲爆,只是简单拥抱,就有些少儿不宜。 “娘,怎么是你...这里太危险了,怎么不是我爹?” “傻孩子,你爹要是走了,庆安帝不得急疯了。” 陈婉清瞬间反应过来。 的确。 陈家的影响太大,父亲若是偷偷溜走,以庆安帝的性格,必然会派大军半路截杀。 母亲前来,倒是最好的选择。 “让娘好好看看你。” 秦凌霜抹去眼泪。 “嗯?你气色好像比以前还要好了呢?” “怎么有一种...” 陈清婉慌忙捂住了母亲的嘴。 这个老娘至死是少女,直言快语,她肯定是想说人妻感。 那也太羞耻了。 “娘,你前来临安,是不是就意味着父亲已经同意,全力支持林默了?” 秦凌霜拍了拍胸口,这才想起正事。 “为娘这次来,带了族中大部分好手,五千死士也化整为零,在附近隐藏。” “至于是否全力支持林默...” “你爹肯定是听你的,但族中长老们,却有些不同意见。” “你信中把林默夸上了天,为娘一路看来,此子确有非凡之处。” “胆魄手腕皆是上乘。” “但长老们...必定会以家族利益为主,婉儿,你要理解...” “婉儿明白。” 陈清婉天生聪颖,是陈家的下一代继承人。 陈家经营数百年,才有如今之家业。 全部押注在林默身上... 也要看看北莽铁骑和林默的成色。 “先去见见几位长老吧。” 片刻后。 偏殿中。 几位头发花白的陈家长老已然落座。 他们虽风尘仆仆,眼神之中却透着精明。 “夫人,大小姐。” 众人见礼后,大长老陈柏年开门见山。 “婉儿,你的信我们也都看了,陛下的雷霆手段,我们也是知晓。” “老夫直言,这位远处帝,确非池中之物,有枭雄之姿。” 陈清婉心中一喜。 “但枭雄之姿,也就停留在姿上,成事概率几何?” “北莽势大,临安孤立,纵然陛下手段酷烈,整合力量,但面对二十万百战铁骑,胜算依旧渺茫。” “我陈家世代经商,讲究的是利字当头,不做赔本买卖。” “将全族命运,绑在随时可能倾覆的船上,是否太过冒险?” 大长老身旁之人,陈家二长老陈松涛冷笑一声。 “大长老,乱世之中,有胆魄的狂徒何其多也,可结果呢?” “此子行事,霸道酷烈,不循法度,如今更是连宗室都不放过。” “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和此人合作是否是与虎谋皮?” “他若守不住临安城,我们要跟着陪葬,他若是守住了临安城,甚至击退北莽,那我们陈家...会不会飞鸟尽良弓藏?” “二长老,此言差矣!” 陈清婉脸上浮现怒意。 此时此刻,谁说林默,谁就是在跟她过不去。 这个二长老向来就跟自己不对付。 觉得陈家如何能够交给女子之手? 那岂不是把偌大家产拱手送人。 “二长老,第一林默虽手段酷烈,但那是形势所逼。” “他绝非薄情寡恩之人,对付宗室,是杀鸡儆猴,更是剜掉毒瘤。” “林家宗室都是什么货色?就不用我说了吧,看看庆安帝林渊,你们应该已经知晓。” “临安势力虽小,但林默身上却奇迹不断,他单枪匹马,就把黑风山上尾大不掉的上万马匪山贼说的心服口服,如今已经站在了城头上。” 陈松涛嗤笑一声: “小姐,老夫看你是迷了心窍了,女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 “守城非儿媳,一群土匪,一群新兵,一个年轻皇帝,这何止是不稳妥,这简直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其他几位长老闻言,也纷纷发表看法。 意见大同小异。 都认为太过冒险,不符合陈家利益所得。 陈婉清据理力争。 但这种超级家族,终究不是她的一言堂。 她的话,也无法打消长老们的疑虑。 第 38章 拍岳母马屁! 陈清婉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徒劳。 解铃还须系铃人。 关键还是在林默身上。 这些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光凭她空口白话,起不了太大作用。 她向母亲使了个眼色。 便退出了偏殿。 一出偏殿,立即撩起裙摆,不顾半点皇后仪态。 快速上马,前往寻找林默。 ...... 城头上。 林默刚刚使用了城墙加固礼包。 看着更加坚固的城墙,很是满意。 “陛下。” 他刚回头,就看到陈清婉匆匆而来。 “清婉怎么有空来这了?”林默笑道。 陈清婉走近,低声将偏殿内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如今关键有二。” “第一,得陛下亲自说服这些老古董了。” 陈清婉有些无奈。 “尤其是二长老。” 林默点点头,二长老和陈清婉的矛盾他也已经知晓。 陈家,他势在必得。 如今自己空手套白狼的招人,虽然也招募了不少人。 但临安城多少人口,这还远远不够。 陈家若是支持自己,至少兵力上,还能再翻倍。 “第二,就是我母亲。” “母亲虽然平常不问具体事务,但真正的话语权极重。” “她的母族很是厉害,陈家都要忌惮三分。” “母亲没有全力表态,其实也是对你有些...” “不太信任。”林默表示了解。 “就是讨好岳母大人呗,这点朕擅长。” “走吧,去会一会你们陈家的长老团。” 林默整了一下衣袍,和陈清婉快速朝着皇宫而去。 还未到偏殿门口。 就能听到里面激烈的议论声。 声音最大的,正是二长老陈松涛。 “要我说,大小姐终究是年轻,又是女子,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这才嫁过去几天,心就全向着外人了。” “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太快了。” “也不知道那林默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哎!” 陈松涛重重的叹了口气。 “女人啊,终究是女人,成不了大事,眼光格局还是太窄了。” “这祖宗家业,哎!!!” 门外的陈清婉气得脸色发白。 林默也是眉头一皱,推开了殿门。 枝丫—— “此言差矣!” 林默人未至声已至。 陈家之人,齐刷刷的回头。 但见来人气度非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元初皇帝,林默。 只是和那传言的暴戾形象完全不同。 相反,看上去更像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就连丈母娘秦凌霜都是眼前一亮。 心中暗呼,好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且林默身材高大,过堂风吹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隐隐有成块的腹肌。 很有性张力啊... 林默径直走向前,朝着秦凌霜抱了抱拳。 这才发现,原来秦凌霜,竟然如此美艳。 比之陈清婉... 各有各的大。 但身上那种成熟韵味,是陈清婉这个年龄万万没有的。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还挺懂礼数,秦凌霜微微颔首。 林默接着转身,一眼就找到了刚刚发出声音之人。 “这位长老,说话有些欠妥了,岂能以男女来论英雄?” “武丁之妻妇好,可率军征伐四方,开疆拓土,是男是女?” “前朝平阳昭公主,聚啸关中,助其父定鼎天下,娘子军威名赫赫,是男是女?” 林默所说的这些人,在这个世界并没有。 但他说的言之凿凿。 众人只会感觉是自己孤陋寡闻,而非怀疑他是杜撰。 反正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治国安邦,运筹帷幄,打理内政,教化人心,何曾分过男女?” 林默心中暗暗发笑。 本来还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讨好丈母娘。 哪知这二长老竟然给喂到了嘴里。 “清婉,朕的皇后。” “于国破家亡之际,毅然留在临安,稳定后宫收拢人心,又联络家族以为臂助,其忠义胆识,诸位。” “扪心自问,又有几人能有此担当?” 人的名树的影。 林默最近风头太大,杀气太盛,他哪怕是面带笑容。 陈松涛在面对一个酷烈的皇帝,心中都如同敲鼓。 早就怯了半分。 被林默连续反问,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长老,你只因他是女子,便来质疑,以朕看来,恰恰相反。” “固步自封,抱残守缺的是你才对。” “这么告诉你吧。” 林默陡然声音提高。 “朕今日便立下一规矩,在朕麾下,只问才能不问出身,更不问男女。” “若是有人以男女之别,轻慢贤才,便是与朕为敌!” 林默不动声色的往秦凌霜身旁靠近了一些。 叹气道: “谁说女子不如男。” “巾帼可擎半边天。” 他的这些话,高度拔的极高。 不再是为陈清婉一人辩护。 而是公然向延续千年的性别偏见宣战。 陈清婉望着丈夫挺拔如松的背影。 眼眶已经通红。 而秦凌霜更是娇躯一震。 美目之中异彩连连,一瞬不瞬地看着林默。 这些话是从一位帝王口中说出? 这可是男权至上的世道。 秦凌霜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出身显赫,体会得太深了。 娘家虽强,也难免有此陋习。 她一直以为,这便是世道常情,无力改变。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但维护妻子,更是如此尊重女人。 这种见识,这种胸怀,已经超过了全天下的男子! 难怪婉儿会如此倾心相付。 这种男人,若是自己遇到的早,也难免... 噫—— 秦凌霜赶紧拉回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的脑中疯狂想起了那个胖如猪的太子。 女儿嫁给她...或许是一种幸运也说不定。 陈松涛被林默一番话驳斥的面红耳赤。 冷汗涔涔。 尤其是林默说话虽然柔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也跃然纸上。 和陈清婉为敌,就是和他为敌。 大长老陈柏年见状,忙起身打圆场。 “陛下息怒,陛下之言振聋发聩,是老朽等迂腐了。” “清婉之德,陈家上下有目共睹,绝无轻慢之心。” 第 39章 朕送你们三卷天书! 陈柏年的圆场,算是给双方都找了台阶下。 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得以缓和了些。 林默借坡下驴。 “没轻慢之心就好,这天下的女人是最不能辜负的。”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像根钉子一样。 射进了秦凌霜的心。 她万万没想到,林默能说出这么有高度的话来。 要知道,社会主流可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 女人是什么?是工具,是奴仆,是低人一等... 这个女婿,倒是有点意思。 陈柏年抚须微笑。 “陛下之言,真是如醍醐灌顶,老朽等受益匪浅。” “当然今天我们聚在这,也不是为了清婉。” “陛下有挽天倾之志,我陈家上下佩服。” 他话锋一转。 “只是兹事体大,关乎我陈家一族数千口的身家性命和数百年的基业,容不得我们不慎重,还望陛下海涵。” “理解。” 林默点头。 这是人之常情。 换做自己的话,同样也是如此。 为什么要帮你? 到底有无利益? 这都是需要慎重考虑,而非一拍脑门做出的决定。 “婉儿对陛下忠义,欲将全族托付给陛下,只是...陛下,请恕老朽明言。” “你说。” “陛下想让我陈家不遗余力的支持你,总得...让我等看看。” “陛下除了这决心,有无其他依仗?” 这倒是,决心是最不值钱的。 陈松涛见状,又忍不住跳了出来,阴阳怪气道: “大长老所言极是,陛下雄心壮志,我等佩服,但这打仗守城可不是看谁的雄心大的。” “北莽的二十万铁骑是实实在在的,临安城是座空城也是清清楚楚的。” 林默闻言,并没有生气。 反而面色更加从容。 “诸位长老的顾虑,朕明白,但朕如今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这场仗胜面很大。” “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朕的手段,临安的变化!” “黑风寨两万悍匪被收编,城内万众一心,临安上下,怯战逃亡者已去,这就是人和!” “朕有坚城可待,北莽骑兵最弱的就是攻城战,此乃地利。” “如今正直夏季,北莽骑兵在炎热天气下长途奔袭,很容易人马疲惫、疾病传播,此乃天时。” “天时地利人和皆占,优势在朕,朕如何又是必败之局?” 陈柏年看着林默,心中暗暗咋舌。 陛下这张嘴,可真是绝了,绝对劣势还能说成优势在我... 可惜了,如此一个在绝境中崭露头角的年轻人,直接就要面对如此局面。 若是给他几年,大魏能够强盛成什么样子? 林默继续道: “当然,这些也是空谈抱负,是虚言。” “陈家在商言商,朕能理解,所以,我愿意以屠龙技来换取陈家的支持!” “屠龙技?” 这三个字让整个殿内的人都惊呆了。 谁是龙? 林默啊。 屠龙技屠谁啊... 无论是沉稳的陈柏年还是心存抵触的陈松涛,又或者眼中有星星的陈清婉,那始终不言的秦凌霜全部呆愣当场。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皇权天授,帝王自称真龙天子的时代。 屠龙二字,本身便是大忌。 是最赤裸的谋逆之言。 可偏偏说出这话的,是当朝皇帝。 这还是其次... 关键是世上真的有屠龙技吗? 不要又拿儒家和民心来说事,商人可不在乎那个。 林默对众人的震惊熟视无睹。 “朕有三卷天书,得之可得天下!” 轰—— 大殿内一下就喧哗了起来。 这些见惯风浪,老成持重的长老,再也忍不住了。 陛下这牛逼是否吹大了? “陛...陛下,此言当真?” “天书...这...” “得之可得天下的话,陛下不是拥有此三卷天书?也没见...” 林默指着说话之人,笑道: “问的好!” “这个问题,也就是朕拿来和你们陈家交换的筹码。” “这三卷天书,可不是挽天倾之术,而是潜移默化,温水煮青蛙的屠龙技!” “若是你们陈家得此天书,以你们的财力,不出十年就能定鼎天下。” “而这天下,将会是最强盛之天下。” “陛下就别卖关子了...”陈柏年苦笑一声。 林默此时能拿出来和对方谈条件的东西很少,但前世的三大神书,任谁都会心动。 幸运的是,这号称穿越者三大必备神书,他也曾拜读过。 虽然记不住,但拿来忽悠人,应该不在话下。 “第一卷天书,名曰:《赤脚医生》!” “此书有无数防灾防疫治病之方,可活人无数,安定民心。” “医书?”众人一脸失望。 医书的话,也就太普通了,世面上也流传不少。 并无卵用。 学医成本太大,又很难精通。 林默摇头。 “此医书非彼医书。” “此书之名虽朴,内容却堪称神卷!” “其中记载了成百上千种常见伤病,时疫的识别与治疗之法。” “所用药物多是乡野易得之草石,针灸、推拿、接骨、外伤处理...步骤清晰,图文并茂!” “最重要的是,即便不通文墨的农夫,按图索骥,亦可处理大多常见疾疫与战伤!” 长老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经历过灾荒疫情的。 深知疫病一起,十室九空的恐怖! 若真有如此神奇的医书...连农夫都能学会,其价值,确如林默所言,无可估量! 一碗符水都能聚拢民心,更何况是如此? “第二卷,乃《军事训练》。” “此卷专讲如何以最快速度,将农夫流民练成令行禁止的铁军!” “其中不仅有基础的队列、号令、军纪之法。” “更有诸多匪夷所思的小队配合战术、因地制宜的防守绝技、以弱胜强的奇袭埋伏要诀。” “此书不重个人匹夫之勇,而重组织重纪律!” “得此一卷,假以时日,练出一支足可纵横天下的强兵,绝非虚言!” 乱世什么最重要? 军队! 谁有军队,谁就有问鼎的希望。 大魏若真的被北莽践踏,这中原大地,日后必定会乱成一锅粥。 若是有强兵之法... 众长老的眼神终于变了。 快速成军!体系练兵!兵源转化! 谁都不能拒绝这种诱惑。 “第三卷,《军地两用人才》!” 这个名字让众人有些困惑。 林默微微一笑: “此卷最为奇特,可谓包罗万象,是真正的经世致用之典。” “它既教军人如何在服役期间学习民用技能,也教地方如何利用军事化管理与技能发展生产。” “书中分门别类,涵盖了你们能够想象的所有实用技能。” “拿起刀能战斗,放下刀能生产。” 林默依稀记得,这本书不但有母猪的产后护理,甚至还有如何躲避原子弹。 当即补充道: “甚至可以让普通人躲避强者致命一击!” 三本书,三位一体。 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认知。 名字虽然普通,但说成屠龙技,毫不为过。 陈家的诸位长老,此时已经全部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朕拿这三卷天书和你们陈家交易。” “若胜,陈家有从龙之功,可成千古世家。” “若败,朕会将这三卷天书交于你们,一是不至于失传,二是补偿给你们陈家。” “拥有此三卷天书,陈家,何愁不兴?” 大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长老们一个个面露沉思。 秦凌霜一双美眸,在那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身上停留,无法挪开。 仿佛要把这个女婿,给看个透亮。 良久... 陈柏年才缓缓开口: “今日得见陛下,老朽甚至有种三生有幸的感觉。” “让老朽都追悔莫及,在临安城待了半辈子,竟然没认识陛下这等人物。”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等,你几个意思? 是说我长得丑? “老朽需与诸位长老详细商议,最迟明日,必给陛下答复!” “朕等你们好消息。” 陈柏年告了声罪,和几位长老匆匆离去。 大殿之内,瞬间就只剩下了林默和她们母女二人。 秦凌霜看了女儿一眼。 “婉儿,你先出去,我和林默单独谈谈。” 第 40章 好孩子,你来吧 陈清婉懂事的告退。 偏殿内,只剩下了女婿和丈母娘。 在这个时代,女人若是不修炼,会老的非常快。 没有化妆品,没有玻尿酸。 至于什么驻颜丹,那都是话本中才有的东西。 但秦凌霜却不同。 她年龄应该有四十左右,但看上去却只是三十岁。 比之寻常贵妇人更是风韵犹存。 皮肤白皙透亮,一掐一股水。 身段倒不如少女纤细,但是那种极品BBW型美女。 臀围夸张。 腰臀比惊人。 林默好奇,用洞察之眼看了一下。 【姓名:秦凌霜。】 【等级:红色。】 【人物词条:丰腴美人,大家闺秀,家主风姿(家主是谁不重要,她嫁给谁谁就是家主),好生养,美丽笨女人,天生领袖(若纳入家谱之中,则可为家族每日提供一百死士)。】 卧槽! 林默震惊了。 这个天生领袖,未免太过霸道! 一天一百死士,那一个月就是三千,一年就是三万六... 娶她几年,手中凭空多出一支几十万的大军。 还都是死士! 可陈家似乎也没这么强大吧? 陈清婉都二十了,按这个速度,陈家早就马踏全球了。 旋即,林默就想明白了。 这个属性,或许只是对于自己这个族谱有用。 一定是这样的。 只是,她为何就陈清婉一个独女? 陈家子嗣不少,但都是旁系。 真正嫡出的,只有陈清婉这个独苗。 红色属性啊,若是能够得到她,再加上清婉,一个出兵,一个出钱... 我的天,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等等,林默愣住了。 完了,我怎么会有这么下作的想法。 “陛下今日,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等见识,莫说年轻一辈,就是那些自诩老谋深算的世家之主,朝廷重臣,也难及万一。” “这天下的女人是最不能辜负的,我活了半辈子,还从未听过任何男子讲过,更遑论是一位帝王,婉儿能遇到陛下,是她的福气。” 您过誉了。” 林默微微笑道。 对于这种富贵逼人的女人,他是擅长的。 毕竟也曾研究过《如何讨取富婆的欢心》这本书。 “小婿只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世间之事,本就不分男女,能得婉儿倾心相付,也是小婿此生最大的幸事。” “这些也只是身为丈夫该做的罢了。” “不一样的。”秦凌霜摇摇头。 “有些人是只敢在嘴上说,你却敢在公共场合维护清婉。” “林默。” 秦凌霜面色一正。 “不管长老们会不会支持你,我都决定支持你了。” 啊? 这句话让林默十分欣喜。 秦凌霜话语的重要性,陈清婉已经和他说过。 得到他的支持,就是得到了陈家。 他心中有些感动,抬起头,闻到了对方身上那成熟的体香。 “您可真是太好了。” “不但性格温柔,人长得漂亮,更深明大义,我代临安全城百姓谢您!” “你的嘴可真甜,不过我人都老了,哪还漂亮啊。” 秦凌霜嘴上谦逊,但看的出来,林默这记马屁,拍到了马心上。 “哪有,您可一点都不老,如今更是风华绝代,刚刚见时,还以为是婉儿的姐姐来了呢。” “若不是知晓内情,谁敢相信您就是婉儿的母亲?” “这等容貌气度,莫说临安,就是放眼天下,恐怕也难寻第二人!” 秦凌霜虽然阅历丰富,但女子终究是女子。 尤其在她这个年纪。 身边多是阿谀奉承或刻板守礼之人。 何曾听过如此直白又令人舒心的赞美? 还是来自一位年轻有为,身份尊贵,且刚展现了惊世才华的女婿口中。 她脸上不禁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嘴角都压不住了。 她强忍笑意,啐了一口,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净胡说,始终都是老了,不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相比,婉儿才是真正的美人。” 或许是她意识到了这个话题有些不太对劲。 哪有丈母娘女婿一直说外貌的。 忙岔开了话题,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这是陈家内部最高级别的信物之一。” “持此佩,可直接命令长老会,支取物资,钱财,没有上限。” “哪怕是把陈家掏空,都无人敢阻!” “送给你。” 林默接过玉佩。 触手温润。 还带着秦凌霜的一点余香。 拿在手中,似乎滚烫了起来。 拥有此物,临安守城成功的概率至少提高两成! 林默紧紧握在手中,他心中欢喜,这下临安守住的几率大了很多,下意识道: “真香。” “你...你别胡说!” 林默忙解释:“实在是太过贵重,情不自禁,但也是实话实说。” “净瞎说。”秦凌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林默显然也意识到了确实不妥。 又开口道: “您有所不知,小婿自出生,母亲便过世,父亲又不疼爱,从未享受过半点亲情。” “刚刚的确是睹物思情。” 这个词,立即触碰到了秦凌霜心中的某根弦。 她猛然想起。 是啊,这位年轻的皇帝,曾经的六皇子,的确从小就没了母亲,还不受林渊待见。 整个人毫无存在感。 北莽大军压境,他又被林渊推出来做替死鬼。 一种怜爱,让她眼眶有些通红。 声音都跟着哽咽。 “好孩子,那你闻吧。” 说完,她再次看向这个年轻皇帝。 见林默身姿挺拔,腰杆笔直,心中更是叹息,男人的强大,不在乎做了什么,而是承担了什么。 林默承担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轻轻拍着林默肩膀。 “孩子,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林默见状,也是嚎啕大哭。 “母亲,你可真好。” “哎。”秦凌霜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突然有些理解,林默为什么会有那般见识。 就这样,一直过了许久。 秦凌霜像哄孩子一样。 嗯? 她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这画面... 成年的孩子,好让人难为情啊。 尤其是林默头的位置... 似乎不太妥当。 若是让婉儿撞见了,那可如何是好。 也不对,自己怎么会担心婉儿撞见,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她心中极度纠结之下,终于还是礼貌的轻轻推开林默。 “还...还是先...先说正事吧。” 第 41章 怎么样,我母亲好吗 林默也察觉到了,为了不破坏自己正人君子形象,忙对着秦凌霜深深一揖。 “多谢岳母大人的信任和厚赐。” “林默必不负所托!” “杀尽北莽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秦凌霜嘴中反复念了几遍,美眸中神采愈发飞扬。 “想不到,你竟然还会吟诗呢。” “金陵传言,你不学无术,荒淫无道,国难临头,却也只念叨着那些事,看来都是林渊故意污蔑你,而散出的谣言了。” “那种人,又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岳母大人真知己也。 她好这口? 林默穿越而来,为了不卷入皇室内部斗争,刻意低调。 从来没有敢抄诗装逼。 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是大魏皇帝,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 谁敢把他怎么样? 哼!别人抄诗都是在青楼装,在朝堂装。 但自己不一样。 往小了说,是为了讨好丈母娘。 往大了说,是为了陈家财产,为了临安,为了大魏,为了天下百姓。 林默叹了口气。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岳母大人,小婿就算战死,这腔热血也要溅在北莽人脸上!” 啊... 秦凌霜听得心尖直颤。 人生自古谁无死... 她喃喃重复,美目异彩连连。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北莽终不还!这城,要么守住,要么...朕和它一起炸了!绝不让蛮子踏进一步!” 说到激动处,林默眼露凶光。 一句更狠的蹦了出来。 “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轰—— 秦凌霜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她出身豪门,见过才子,听过酸诗,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带劲的! 杀气冲天,又豪情万丈。 每一句都像一枚羽箭一样,射进她的心窝。 她看着林默,这哪是废物皇子! 这分明是嗜人的蛟龙! 秦凌霜胸口剧烈起伏,惊人的曲线也跟着颤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热。 “这...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这让我怎么回答,林默反问一句: “岳母大人在别的地方听到过?” “那自然是没的...” 林默顿了顿,又补了句猛的。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等真的打退了北莽,小婿一定要北伐!” “把庆安帝丢的疆土,一寸寸抢回来。” 秦凌霜彻底绷不住了。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提气的话。 金陵那帮软蛋,只会算计个人得失,只会苟且偷生。 就连相公... 也是随波逐流,利益至上。 像林默这种舍生忘死,家国情怀拉满之人。 真的是第一次见! “好...好孩子...”秦凌霜声音哽咽。 她下意识的又想搂住林默。 可... 胸口被挤压的画面,实在是太冒昧了。 她强忍着,变成了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你有这份心,我...我...娘!娘一定全力支持你!” “无论结局怎样,娘都保你不死!” 林默没有理会她后面半句。 她陈家尚且无法自保,又如何保自己不死? 但林默感激她的大义,再次感谢。 各种言语,天花乱坠。 秦凌霜擦了擦眼角,忽然笑了。 这一笑,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尽是成熟韵味。 “你这孩子,嘴这么甜,诗还这么好,难怪婉儿死心塌地的。” 说着,她又从胸口处掏出了一块黑色令牌。 “这是陈家的影符,持有它,可号令所有的陈家死士。” “这次我也都带来了临安,一共有五千人,如何用,陛下应该比我这妇道人家懂。” 说完,她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 “这本册子,记载着陈家的密道,安插在各地的眼线,甚至和北方的一些秘密联系。” “或许对陛下有点用。” 两件东西又递到林默面前,秦凌霜微微倾身。 成熟馥郁的香气愈发清晰。 “好好对待婉儿,也好好守住这座城。”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成为一个真正为我们这些妇人开太平的明君!” 为少妇立心,为少女立命,一直是我林默的宏愿! 林默好奇的看了一眼秦凌霜。 “这里还藏有多少东西,不如一块拿出来吧?” 秦凌霜嗔了他一眼,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 多少年了,都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 还是当今的皇帝。 这时,殿门被人推开。 陈清婉从外面匆匆赶了进来。 “母亲,你们谈完了吗?怎么这么久!” 她担心两人谈崩,在外面左等右等,不见两人出来。 情急之下,推门而入。 秦凌霜虽然此时和林默保持距离,但仍心中一阵紧张。 怔在了原地。 她本身就笨笨的,反应慢。 如今更像是一个办了错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林默忙开口笑道: “谈完了,岳母大人已经决定支持朕了。” 闻言,陈清婉松了口气。 有母亲的支持,事情就成了大半。 秦凌霜从恍惚中反应过来。 也是柔柔一笑。 “嗯,是这样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袅袅离去。 那腰臀摇曳的弧度,惊心动魄。 等她离开,陈清婉问向林默: “怎么样,我母亲好吗?” 第 42章 北莽女帝的劝降信 “怎么样,我母亲好吗?”陈清婉期待的看着林默。 额...这个你让我怎么回答? 好还是不好呢? 林默想了一下,“嗯,岳母大人深明大义,胸怀宽阔,远超常人。” “她已经决定支持朕了。” 陈清婉开心的像个孩子,拍了拍手。 “我就知道,母亲大人一定会如此的。” 林默笑了笑,正要开口询问选妃之事进度如何。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魏公公怀中抱着一个锦盒,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 “陛下!陛下!” 林默眉头一皱,这老魏,每次都是大惊小怪的。 “怎么,那些宗师谋反了?” “不是...” 魏公公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陈清婉。 陈清婉会意,却没有退下,只是静静站在那。 “没有事情用瞒着皇后,直接说吧。” 魏公公深吸一口气。 “陛下,两件事,都是天大的事情。” “第一件,太上皇送来了密信...” 林默挑眉:“那老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 魏公公犹豫了一下,最后长叹一口气。 “太上皇的所作所为,老奴...老奴也实在是看不下去。” “陛下,太上皇说,他派了一支兵马,伪装成流寇,潜伏在临安以南百里处。” “等北莽兵临城下,若陛下当真可守,这支兵会成为援军,并且...” 林默笑了笑: “并且若真能守住,这支援军就会成为夺权的杀器,让你魏公公拿来控制朕的。” “若是守不住,他们就补一刀,向北莽卖好。” 魏公公震惊的看着林默。 “陛下料事如神...” 林默摆了摆手,“不是我料事如神,是太上皇的心事,哎,天下人皆知啊。” “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你跟他几十年的主仆情份不在乎了?” 魏公公噗通跪倒在地。 “陛下!老奴...老奴伺候太上皇几十年,他南逃也可以理解,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做出此等禽...此等之事。” “陛下是他的亲骨肉,临安是大魏国都,北莽才是敌人啊。” “老奴虽是奴才,是残缺之人,但...也知晓一点大义,陛下在临安殚精竭虑,要固守国土,老奴实在是...” 老太监声音哽咽,额头抵在地上,肩膀都在颤抖。 林默心中微微感动,但越煽情越尴尬。 便笑骂了句: “别给自己加戏了,起来吧,说说第二件吧。” 魏公公抬起头,已经是老泪纵横。 他指着那个锦盒。 “陛下...宣城没了。” “王坚将军,率三万将士,与北莽死战到底。” “无一人投降,无一人溃逃!” “全军...覆没!” 林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刚刚听到林渊在算计自己,他心中亦感觉无所谓。 但如今的大魏,能出一个忠臣,这是什么概念? 可偏偏又刚知道消息,就已经战死! 他刚刚和岳母大人吹过的牛逼,似乎真的应验了。 这才是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的豪情。 “陛下。” 魏公公呈上了一封信。 “这是北莽女帝随王建军遗骨一起送来的。” 哦? 北莽女帝! 林默还从来没跟她打过交道。 只知道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传说身高八尺,三头六臂,浑身无毛,一口一个小孩。 他接过密信,展开。 劝降信! 信不长,萧月容的自己清冷凌厉,如她的枪。 【大魏皇帝林默亲启: 宣城一战,王坚将军壮烈殉国,朕敬其忠勇,以将军礼厚葬,遗骨奉还。 将军之死,非战之罪,乃尔大魏气数已尽。 尔困守孤城,内外无援,覆亡只在旦夕。 若开城归顺,朕保尔宗庙不绝,保临安百姓不戮一人。 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何去何从,尔自择之。 北莽女帝萧月容】 林默看完,沉默片刻。 “劝降...” 他立即让魏公公研墨,铺开宣纸。 陈清婉凑近,只见林默落笔如刀。 【北莽女帝萧月容阅: 王将军忠魂,朕已亲迎。 三万烈士英灵,朕必血祭。 尔既敬将军,可知将军临死所言? 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此乃宣城三万将士遗言,亦朕之答复。 另—— 若尔愿归顺大魏,朕可纳尔为妃。 朕后宫尚虚,尔来,可居四妃之位。 尔若不降,待朕破尔二十万铁骑之日,亦当如此。 何去何从,尔自择之。 大魏元初皇帝林默】 亏得林默穿越而来之后,不敢张扬,在家没少练字。 至少字,不丢人。 气势上压了萧月容一头。 “八百里加急,送过去。” 魏公公双手接过信笺,手抖得厉害。 陛下...陛下这是... 反劝降? 还要纳北莽女帝为妃?! 好好好! 不愧是我大魏皇帝,单单这份魄力,谁人能比? “老奴,遵旨!” 正要转身,魏公公忽然停住。 “陛下...” 他声音更低了,脸上难掩沮丧。 “还有一事,也是金陵传来的消息。” “说。” “原金陵城主,周文举...死了。” 林默眼神一凝。 周文举的大名,如雷贯耳。 周文举年少成名,是为少有的文坛天才。 尤其是近些年,俨然已经是文坛之执牛耳者。 其为人风评甚好,颇有读书人的风骨。 “怎么死的?” “周大人听闻太上皇和北莽密信往来,欲派兵合围临安,他大闹御书房。” 魏公公深呼吸一口,“死谏!” “他说,大魏可亡,华夏衣冠不可断...” “他说...陛下您敢守国门,金陵那帮人却连血都凉了...” “他说...” 殿内陷入了死寂。 陈清婉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林默一动不动。 许久。 他哑声道:“林渊最后怎么处置的?” “人头,悬在了正阳门城楼。” 砰—— 林默一拳捶在案上。 他林渊如何对自己,林默现在只会骂他几句老匹夫,婢养的。 但绝对不会当回事。 可这混蛋,风骨没有,折人风骨倒是有一套。 他就不怕冥冥中,那命运的反噬吗? 林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望着天空,仿佛看到了那空中有两双浑浊又坚定的眼睛,正透过潜力,在望着他。 “朕没见过你们。” “但朕记住你们了。” “传旨。” “第一,明日辰时,全城缟素,祭奠宣城三万烈士,祭奠王坚将军。” “第二,让锦衣卫抓紧点办事,另外把那些宗师名单,抄录一份送给太上皇。” “第三,朕需要老魏你的帮助,把金陵前来的部队,全部弄到城头守城去。” 第 43章 祖坟蹦迪 ...... 与此同时,瑞王府后花园内的大戏楼,已经唱了两天。 庆安帝为人温和,尤其是对宗室之人,更是恩宠有加。 如今大军临近,外面兵荒马乱。 这些皇亲国戚府内,却和往日一样。 一天一小聚,三天一大聚。 戏台前,十几桌席面摆的满满当当。 桌上皆是时令珍馐—— 太湖三白、胶东鲍脯、塞外驼峰,窖藏三十年的绍兴老酒开了二十多坛。 酒香混着脂粉香,熏得人发醉。 台上正演《长生殿》。 小旦婉转莺啼:“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好!” 瑞王林孝拍案叫绝,挥手便是一锭金子抛上去。 “赏!” 他五十多岁,一身绛紫团花锦袍,勒得肚腩像怀胎八月。 身旁坐着十几个皇室之人,搂着歌姬行着酒令。 笑的肆无忌惮。 与外头相比,这里简直就是豪华版的世外桃源。 这时,一位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 “陛下今儿在朝会下令,要把所有没去报到的官员和宗室全杀了!” 戏台上的曲子,戛然而止。 众人的欢笑,也僵在了那里。 林孝眉头一簇,“都停下来做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王爷?”小厮傻了眼。 “叫什么叫!” “杀就杀呗。”林孝剔着牙,浑不在意。 “杀几个芝麻官,立立威也属正常。” 旁边有人仍然有些担忧。 “王爷,这位主可跟先帝不一样,郑家...郑家的教训历历在目啊,要不咱们...进宫跟他请个罪?” “请罪?” 林孝面露不悦。 “先帝在临安时,从来都没有这个说法,咱们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犯得着跟他请罪?” “怎么,你们觉得他林默还真敢动动咱们这些做长辈的?” 瑞王端起酒杯,眯眼笑道: “都别傻了,他还要靠咱们这些宗室撑门面呢。” “没了咱们,他不就真成孤家寡人了,他难道还想单开族谱不成?” “来来来,喝酒。”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就是就是!” “瑞王叔这话在理!” “皇帝也得认祖宗不是?把宗室得罪光了,他这龙椅还坐得稳?” 轰—— 后花园内又是莺莺燕燕。 正说着,又一个门房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王...王爷,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官军,把咱们给围了。” 满堂丝竹再次戛然而止。 瑞王眉头一皱,“他们来做什么?” “说,说是要拿人。” “拿人?”瑞王放下酒盏,冷笑一声。 “拿谁?” 小厮还没答话。 吴天良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身后,黑压压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绣春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凛。 他扫了一眼满桌残羹。 目光落在那位端坐主位的瑞王身上。 “瑞王林孝。” “接旨。” 瑞王先是一愣。 旋即,他笑了。 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襟,正襟危坐。 “讲吧。” “瑞王难道不知,接旨需要跪下?” “跪接?你知不知道,太上皇见了本王,也得恭恭敬敬的喊声皇叔。” “你知不知道,本王是先帝亲封的铁帽子王?” “你知不知道,当年若不是本王站在太上皇这边,太上皇都登不了基,没有太上皇,你主子算个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指。 点了点吴天良胸口,又点了点自己。 “本王今儿就坐在这儿,酒照喝,戏照听。” “你拿本王?” “你主子那个黄毛小儿,他敢拿本王?” 满堂皆静。 刚才有些害怕的宗室们,见瑞王如此硬气,也渐渐直起腰来。 对啊,他们怕个卵子。 郑家是郑家,他们是他们。 郑家一个外戚,他林默说杀也就杀了。 外戚,就是无根之浮萍。 但他们完全不一样,他们是支撑林默的大树根。 除非他林默单开族谱,否则就绝对不敢动他们! “就是!瑞王叔是先帝最尊敬的皇叔!” “你们敢动宗室?” “姓吴的,你不过是一条狗,也敢对主子狂吠!” 吴天良静静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多年的刽子手生涯,他就喜欢听这些人死前的狂言。 下一刻看着他们惊诧的表情,对于吴天良来说,很是享受。 干杀人,多没意思啊。 等瑞旺说完,等那些宗室骂完。 “说完了?” 吴天良展颜一笑。 接着抬起手。 身后,锦衣卫刷刷拔刀。 寒光如雪,映着满堂烛火。 瑞王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仍坐着。 他不信。 他不信那个刚登基三天的黄口小儿,真敢拿皇室开刀。 这是捅马蜂窝,是在林家祖坟上动土! 他不敢!!! 吴天良向前一步。 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 【朕承天命,继大统,临安危殆,社稷将倾。” “然宗室贵胄,不思报国,歌舞升平,视国难如儿戏。” “其罪一。” “朕三令五申,朝会聚议,共商守城,尔等抗旨不尊,称病避祸。” “其罪二。” “此二者,按大魏律,皆属大不敬,罪当——”】 他顿了顿。 满堂屏息。 “——当诛。” “杀!” 瑞王终于坐不住了。 瞬间脸色大变。 “你...我...我要见皇帝!” “你只不过是皇室的一条狗,你怎么敢对宗室动手!” 吴天良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冰冷的脸上,绽放出微笑。 “你有一点说对了,我是条狗,但却不是皇室的狗,而是陛下一人的狗。” “至于杀你...” 噗呲—— 吴天良一手抓着瑞王头发,刀光掠过。 头颅提在手中。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啊——!” 女眷们凄厉尖叫,抱头鼠窜。 那些方才还骂骂咧咧的宗室权贵,一个个瘫软如泥,有人裤裆已湿了一片。 “饶命!饶命!” “我是被瑞王逼着来的!” “陛下!陛下开恩!我愿上城!我愿捐粮!” 吴天良没有看他们。 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天空。 身后,已经是杀声四起。 第 44章 第五天!收服陈家!募兵,募兵! 翌日。 北莽进军第五天,三天,就会兵临城下! 辰时。 临安北门,城楼之下。 城门口,搭起了三丈高的素白灵台。 灵台正中,供奉着两个灵位。 一个是宣城守将王坚。 一个是金陵城周文举。 灵台之前,是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都是宗室子弟和怯战的官员。 那些人头瞪大眼睛,脸上犹带着不敢置信:你怎么敢? 闻讯而来的百姓,早就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人拄拐,妇人抱娃。 赤脚的少年踮起脚尖。 他们不说话。 只是看着灵台之上,那个一身素白龙袍的年轻人。 风很大。 吹的龙袍猎猎作响。 “王老将军。” 林默手中捧着一碗酒,缓缓开口。 “朕和你素未谋面,但朕知道,你死前的模样。” “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你说的话,朕记下了。” 他说完,躬身,第一拜。 台下,有老兵忽然哽咽。 他叫韩铁山,缺了一条腿,是从北边下来的老卒。 二十年前,他听过这句话,那是另外一位将军说的。 那位将军死了。 也是站着的。 林默目光落在第二个灵位。 “周老先生,你要看着朕,是站着死还是跪着生。” “朕又如何会让您失望?” 风吹过灵台,掀动灵位前的白绫。 林默忽然笑了一下。 又像是在叹气。 “老先生,你选的位置不好。” “金陵太远了,风沙大,雨水多。” “你这把老骨头,挂在那里。” 林默顿了一下。 “会疼的...” 台下,有人哭出了声。 是读书人。 穿着洗的发白的青衫。 他跪了下去,身后,一个接一个。 穿长衫的,穿短褐的,穿草鞋的... 跪满了北门。 林默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碗酒。 酒水晃荡,映出他的脸。 很年轻。 才十八岁。 “朕活了十八年。” “是个透明人,没人记得六皇子叫什么,这仨月,在天牢里数蚂蚁。” “蚂蚁都比朕认识的人多。” 林默举起酒杯。 “登基那天,魏公公说,恭喜陛下,传位给您了。” “朕以为听错了。” “以为是拉去砍头。” 他说得平淡,像说别人的事。 “后来才晓得——” 他把碗举高,酒水倾斜一线。 “朕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但朕不冤。” “你们两个都是七十几岁,一个死在城头,一个死在谏台。” “才朕十八岁,还没活够。” “但今日朕站在这儿——” “就不打算活着下去了。” 灵台上。 林默沉默了很久。 风吹得灵位前的白绫飘动。 像两个老人,在点头。 林默把杯中酒倾泻洒下,洒在大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王将军,周先生,朕敬你们!” “朕今日在此跟你们保证,临安若破,朕必死于城破之前。” “若侥幸存活,你们的精神,必将永远成为大魏人必读之物!” 林默转身,面对满城百姓,深深一拜。 接着,天子剑出鞘,他高高举起。 “今日朕也向你们保证,城在,朕在!” “城亡——” “朕绝不会独活!” 魏公公跪着,老泪纵横。 他伺候过两代帝王,听过无数漂亮话。 但从没听过,一个十八岁的皇帝,说自己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说得这么平静。 吴天良杵刀而立。 眼眶红得像淬了火。 他是刽子手,杀人杀到手软。 但这一刻,他好想杀人。 杀那个把陛下推出来送死的人。 哪怕那个人,叫太上皇。 陈家几位长老站在人群边缘。 大长老陈柏年捻须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二长老陈松涛嘴唇嚅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们活了六七十年,见过太多帝王将相的作秀。 可这个年轻人—— 他不需要作秀。 他的每一刀,都砍在肉上。 他的每一拜,都跪在心上。 秦凌霜站在人群边缘。 一袭素衣,发髻未簪。 她看着那个年轻背影。 风把他龙袍吹得紧贴脊背。 那脊背很直。 直得像一杆枪。 她忽然想起昨日。 这个年轻人说——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那时她只觉得,这孩子诗写得好。 此刻才明白。 那不是诗。 那是遗书。 陈清婉站在母亲身侧。 没有哭。 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背影。 那是她的男人。 是她的天。 如果他塌了... 就陪他一起塌。 人群中,王铁锤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这个黑虎帮的悍匪,杀人越货时手都没抖过。 此刻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条被踹了一脚的狗。 他儿子拽他袖子。 “爹,你咋哭了?” 王铁锤闷声说。 “爹没哭。” “爹眼睛里进沙子了。” 他儿子看看天。 没风。 哪来的沙子。 但他没再问。 只是往爹身边靠了靠。 ...... ...... 偏殿。 林默负手站在上首,身后是陈家的一众长老。 陈柏年第一个起身,在林默身后躬身。 “陛下。” “老朽昨夜一夜未眠,非是为那三卷天书。” “是为陛下的三拜。” “老朽活了六十八年,见过太多帝王。” “庆安帝仁厚,却不担事,也有帝王勤勉,却不识人。” “而陛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手里有刀,心里有人,这就够了。” 他右拳高高举起。 “从今日起,陈家全族,以陛下马首是瞻。” “是兴是亡,是荣是枯,陈家认了。” 身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 陈松涛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起身,低头,躬下了腰。 林默这才回头。 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大长老,朕不会让你们赌输的。” 陈柏年重重点头:“老朽信!” ...... 陈家认主,这四个字,却远远不止四个字。 而是很快就全变成了实打实的钱财和物资。 第 45章 朕还年轻,朕肾好! 陈柏年当场开库。 第一批军资清单,由陈清婉亲自誊录。 ——白银,三百万两。 ——战马,三千匹。 ——甲胄,五千副。 ——刀枪,八千柄。 ——弓弩,两千张。 ——箭矢,十五万支。 ——粮食,二十万担。 ——药材,三十车。 ——工匠,一百二十人(全套冶铁、制弩、修械工具)。 林默看着这份清单。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陈清婉。 “皇后。” “臣妾在。”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陈清婉脸微微一红,每当陛下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后面肯定不是什么好内容。 八成又是春心动了。 “朕在想,你爹,可真是太有钱了。” 陈清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小拳拳在林默胸口捶了几下。 钱有了,人,也得有。 林默立即直奔军队大营。 吴天良已经把那帮悍匪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 一整天,没让他们碰刀。 就只做三件事。 站队列。 听军号。 背军规。 不服的,打了二十军棍。 还不服的,砍了三个。 只是一天下来,这帮土匪就有了点兵样子。 起码见了军官知道喊到,而不是脸一横:你踏马瞅啥? 不,远不止这些。 林默刚刚站上点将台。 就听到身下那些集合起来的士兵。 高举拳头。 “忠诚!” “忠诚!” “忠诚!” 气如斗牛,直冲云霄。 林默都吓了一跳。 也跟着高举右手,“忠诚!” 他来此两件事,第一是这军营里,几乎都是新兵,自然要给他们鼓鼓劲。 第二则是要马上扩军,补发军饷。 林默双手虚按,台下瞬间静了下来。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这狗皇帝又要忽悠咱们去送死。” 有几个胆子大的,缩了缩脖子。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继续道: “朕不忽悠你们,北莽二十万铁骑,三天后到!” “咱们这点人,正面打,必死。” 台下更静了。 林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但朕没打算正面打。” 他顿了顿。 “朕打算带着你们,把北莽二十万人,一块一块啃下来。” “啃一块,赏一千两。” “啃十块,封百户。” “啃一百块,封侯!” 全场死寂。 然后,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角落里炸开。 “陛...陛下,俺读书少,您别骗俺。” “啃一百个北莽兵,真能封侯?”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告身。 当场填上名字。 “城破之前,这是白纸。” “城破之后,这就是铁券。” 那汉子呆在了原地。 片刻后—— “草!” “老子这条命,值一千两了!” “干了!” “算老子一个!”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让大家抓紧训练的话。 便带着吴天明离去。 营帐中。 林默快速下达着一条条的指令。 没办法,现在看着热火朝天的,其实还没有什么胜券。 他手中的兵,也就城防军五千。 这五千人,是林渊留下来的,成色可想而知。 在林默的预想中,这些就是绝对的炮灰。 禁军一千,这个不能动,是保卫皇宫的。 黑风山勉强算两万人。 上次募兵,陆陆续续有大概一万五千人。 加在一起41000人。 战马只有三千来匹。 面对装备精良,战无不胜的二十万铁骑,这些连卡拉米都算不上。 放在没有修行的历史古代,五万铁骑就能所向披靡。 当初成吉思汗,打穿亚欧大陆,也就五万而已。 这北莽竟然有二十万! 打现在的临安城,简直就是大炮轰蚊子。 募兵! 募兵! “只要是四肢健全,心智正常的,愿意参战的都拉进来,男女不限。” “安家费五十两,现银,战死者抚恤三百两,伤者终身供养。” “人数,多多益善。” ...... 这次招兵,不需要林默在亲自前往忽悠。 告示贴满了临安的大街小巷。 很快,百姓就围在告示前,人头攒动。 对他们冲击最大的,就是现银两个字! 五十两,可以让一家几口都过上好日子。 巨大的财富,加上林默在城头祭司的冲击。 一时间,报名入伍者无数。 甚至还有女人。 一个扎着粗布头巾的妇人挤到桌前,把卖菜攒的一串铜钱拍在桌上。 “俺男人去年病死了。” “俺现在没男人,但俺有膀子力气。” “搬石头、送饭、烧水、缝补衣裳,俺都会。” “不要钱,管饭就成。” 负责登记的书记官愣住了。 怔怔的看着那个妇人。 她的脸被日头晒得黝黑,手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但她站得很直。 “你叫什么?” “刘赵氏。” 书记官写下名字。 然后,他把那串铜钱推回去。 “朝廷不缺这点钱。” “你留着,给自己买双鞋。” 刘赵氏低头,看着自己露了脚趾的布鞋。 她没有推辞。 她把铜钱攥在手心,转身,走入募兵队列。 从头到尾,没掉一滴泪,没有半点仙女的矫情。 一个瘸腿的老兵挤出人群。 他六十多岁了,左腿在二十年前的北疆战场上断过。 走到募兵桌前。 “老子腿断了。” “但手没断。” “还能拉弓。” 负责登记的书记官抬头看他,有些为难。 “老人家,您这...” “怎么,嫌老子老?” 老兵瞪眼。 “老子当年在北疆杀北蛮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书记官不敢说话了。 “那...就去做个弓术教习!” 这样的一幕幕在临安城各处上演。 原本应该黑云压城城欲摧,此时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 林默忙完了一阵,终于有空把自己摔进龙椅。 揉着眉心休息。 魏公公在一旁递茶。 “陛下,您都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魏公公这是心疼朕了?” 林默叹了口气,“没办法,朕就是这么殚精竭虑的明君。” “额...陛下是明君不假,但这没休息,却很多都是在房事上。” “老奴斗胆谏言,就是为了全城百姓,房事您还是悠着点吧,也不能太过放纵了。” “没事。” 林默灌了口茶,不以为意。 “朕年轻,肾好。” 魏公公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对了。” 林默看向旁边正在埋头整理账册的陈清婉。 “皇后。” “嗯?” “选妃那事儿,怎么样了?” 陈清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陛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一起讲吧。” “陛下,现在临安大难临头,朝廷朝不保夕,可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要来啊。” “这么跟你说吧,有一个前来的姑娘,据说一头猪从出栏到成肉泥,她一个人,半炷香。” 好家伙! 林默脑中自动脑补了一个女屠夫的画面。 “有些姿色的,早就被南逃的官员带走了,有点家底的,都躲在地窖不敢露头。” “姿色不重要。” 林默摆了摆手,想了一下李师师,再烂的朕都玩过,不就一杀猪的嘛? 朕还能怵了? “陛下啊,现在能来宫里的,要么是活不下去,要么是脑子不好使,哎,这个路子,行不通啊。” 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陈清婉说的都是实话。 只有临安看到希望,选妃才能顺利。 但他怎么能甘心,到现在族谱也就开了两朵花。 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都凑活先收了,等朕挨个查看,好消息是什么?” 闻言,陈清婉突然展颜一笑,睫毛弯弯。 这个...倒是真的可以替她受罪。 这位陛下,肾实在是太凶残了! “好消息就是其中有一个女子,陛下一定会满意的。” “她叫阿礼!” PS:验证期,很关键,求各位读者老爷点点催更,没事了看一眼最新章节。 过年不断更,日六起步。 拜托了!诸位正人君子! 第 46章 选妃,换一批 林默有些好奇的看向陈清婉,能入她法眼的,应该不多吧。 这个叫阿礼的竟然能够让他如此评价。 陈清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名册。 上面是阿礼的基本信息。 阿礼。 十九岁。 祖籍扬州。 父母双亡,随商队至此。 琴棋书画,样样绝顶。 兵事攻略,信口道来。 林默啧了一声,商贾之家能出这样的女子,的确难得。 如陈清婉,也是更精通于商贾之道。 “她人在哪里?” “在后宫偏殿,臣妾安排她暂住。” “可曾查过底细?” “查过。”陈清婉不愧是贤内助,“身世清白,应无歹意。” “想必是流落至此,实在走投无路,或许真的想为女子正名,在陛下这发挥一身才学。” “这怎么看着不像是来选妃的,更像是选宰相的?” 林默嘀咕了一声。 “也别麻烦了,把所有人都喊来,朕挨个看看。” ...... 陈清婉办事效率,向来很高。 一炷香后,紫宸殿偏厅,几十名女子,站成三排。 林默坐在上首,目光从第一排扫过去。 【姓名:王翠花】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杀猪二十年,刀工精准,膂力过人,略通厨艺,食量惊人!】 俗话说,好女孩不错过,坏女孩不浪费。 绿色也一样能发光发热。 林默摆了摆手,“这个送御膳房去。” 她挪开目光。 【姓名:陈小桃】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腌菜世家,针线活计,骂街不重样,极其彪悍】 “这个也是御膳房。” 魏公公恍然大悟。 暗戳戳的比了下大拇指。 陛下圣明啊。 原来陛下是在借着选妃的名义,为皇宫招揽人才。 妙啊! 这些女子她们只会以为自己被打入冷宫了,想要上位岂能不更加卖力? 【姓名:孙大丫】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放牛好手,爬树敏捷,徒手逮兔,箭术天赋】 【姓名:李二妮】 【等级:灰色】 【人物词条:脚大,嗓门大,饭量大,心也大】 “换一批。” 林默熟稔的摆手,仿佛身在会所一样。 第一排女子幽怨的离开。 第二排几乎还是一样的货色。 林默朝着陈清婉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就拿这样的糊弄干部? 陈清婉摊了摊手:除非明抢,这些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林默也懒得再看,直接越过众人,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 阿礼。 她一个人静静在那站着,不往前挤,不往后缩,像一株移栽入盆的墨兰,自顾自地,静静绽放。 【姓名:鸩礼】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貌美如花。 水泥封心。 九阴真人(拥有九个阴阴) 毒士(获得此词条,做事会自动降低道德底线) 天命双修(天生双修圣体,你的修行速度将提高1倍) 父辈受敌(当受到伤害时,可转接到父辈身上,每日一次) 招贤纳士(族谱拥有此词条,每三天,便会有一位贤士来投)】 林默揉了揉眼,再度朝她看去。 还是一样的词条。 不是...这个女人也太夸张了吧。 都是什么奇葩。 貌美如花,水泥封心就不说。 九阴真人是什么鬼东西? 九个阴阴? 是我想的那样吗?林默真想当场把她扒了看看。 天命双修,这个倒是好理解,天生炉鼎呗。 父辈受敌,这个就大有用处了。 林渊啊林渊,你就等着挨揍吧! 林默心中暗暗发誓,哪怕就是让他以后每天娇妻美妾,每天开豪车住别墅,他都要得到这个词条不可。 鸩礼垂着眼,睫毛很长。 素衣素裙,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颜色,但却像是刚从水墨画里走出。 或许是感受到林默目光,她忽然抬眼。 竟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眸子。 模样和陈清婉都不相上下。 “这般女子,竟然是个毒士,可真是有趣。” 林默按下心中好奇,这些问题等会都迎刃而解。 “这个,送朕御书房去。” 魏公公闻言,大急,送到御书房,他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位陛下,又要白日宣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如今临安刚刚...” 还真是皇后不急太监急啊。 你这老东西,没看到皇后在旁边都没有半点怨言吗? 林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老魏啊,你是不是觉得朕又在胡作非为了?” 魏公公胆大包天的点了点头。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 “老魏,其实吧你这人,还挺忠心的,若放在太平年间,给你机会,一定是个谏臣,忠臣。” “你虽然年纪大了,还是个太监。” “可以长得丑,可以有老年斑,甚至可以读书少。” “但是...” 魏公公侧着耳朵倾听,觉得后面肯定该是好话了,欲扬先抑,懂。 林默继续说道:“但朕,不可以!” “朕年轻,长得帅,读书多,没有老年斑,还是个正常男人。” “别在这捣乱了,行吗?” 魏公公一脸黑线。 陛下说话,是真难听啊! 但这种事情他劝阻也是徒劳。 同时也能理解。 哪有天生完美的人,陛下就是好点色,就让他好去吧。 他怏怏告退。 陈清婉瞪了林默一眼。 “???” 林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 ...... 片刻后。 御书房。 林默坐在御案后,朝着中间静立的鸩礼招了招手。 “过来。” 鸩礼依言而行,绕过桌案,在林默身旁站定。 这个时候她才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临安新君。 不错,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一看就像个纨绔子弟。 哪有皇帝生的这么好看的? 从今日林默的所作所为,她基本也得出了结论:此人,乃色中饿鬼。 纳妃如逛窑子。 洞房如去勾栏。 连个仪式什么都没有,就这就要来了,还是在御书房。 呵呵,昏君! 第 47章 美人毒士入我怀 鸩礼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结果了这昏君。 但她却不敢轻易出手。 刚刚那位老太监的修为,让她心悸。 她万万不是对手。 当然那也不符合她的作风,全身而退方显毒士风范。 悄无声息取昏君头颅,才是高人本色。 为此,她做了十足的准备。 谋士以身入局。 谋士以身藏毒。 只要林默碰自己,他就死定了。 除非他有决心割以永治。 否则,三天之内,毒气蔓延,必定毒发身亡。 而三天之后,刚好北莽大军抵达临安城下。 临安失去林默,就是依托答辩。 不费一兵一卒,女帝就可接受大魏的投降。 自己也能实现多年的夙愿。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她在林默身旁三尺处跪下。 “你身上怎么有股药味?”林默皱了皱鼻子。 鸩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回陛下,妾幼年多病,常年服药,药渣渗透骨血,洗不掉了。” 林默嗯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他身子前倾。 目光从鸩礼的眉眼缓缓下移,掠过那素白的胸口,掠过那藏在衣料下的弧度。 腰部猛然收缩,又在骨盆处骤然扩大。 很是曼妙。 她不是陈清婉那种温婉如水的大家闺秀。 也不是苏清璇那种野性难驯的小野马。 她的好看。 更像是静谧绽放的水莲花。 安静的美少女。 林默手指挑起鸩礼下巴。 “还真是巧,朕最是擅长妙手回春,朕给你看看病先。” 果然是个无道的昏君。 鸩礼心中冷笑。 这么容易就被色所迷? 脸上却露出妩媚,抓着林默的手,紧紧贴着自己脸颊。 抬着头,眼神之中情意绵绵。 从林默俯视的角度,看上去更像一只乖乖的小猫。 鸩礼声音变得软糯糯的。 “陛下,臣妾的病,只能您来医~哦~” 林默感受着那脸颊温润的触感,笑道: “听说你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通兵事?你入皇宫是否别有用心?” ...他还算有点警觉,鸩礼莞尔一笑: “陛下,妾身非但想把这具身子献给陛下,妾身的一身本事,也都是陛下的。” “至于目的,是陛下和庆安帝不太一样,陛下雄才伟略,是大魏的希望!” “嘴还挺甜。” 林默一把把她揽入怀中。 御书房内,衣衫纷飞。 ......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父辈受敌!】 【叮,族谱新增一人,鸩礼】 【等级:橙色!】 【族谱享受新成员带来的属性加成,每隔三日便会有贤士慕名而投。】 【宿主享受天命双修属性,修行速度提升1倍。】 【检测到系统族人增至七人。】 【获得奖励:家族建设初级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智囊团。】 【智囊团:可源源不断为宿主提供军师型人才,包括且不限于:军队指挥,农田耕种,兵器打造等后勤人才。】 这个奖励对林默来说,可谓是及时雨。 那五千老弱病残的城防军,两万马匪头子,还有新招的士兵,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只有纪律,可以让军队令行禁止。 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若没有指挥型人才,就靠他和吴天良? 能累死。 有了这个智囊团,守城的概率又提高了不少。 鸩礼幽幽睁开眼。 对于身子,她并不是很在乎。 不过一具臭皮囊罢了。 与其早晚都要被人拿去,不如拿来做些有意义的事。 比如:刺杀个皇帝。 她仍在林默身上。 双手搂着他的脖颈。 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下一刻,鸩礼脸色大变。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默为什么还是生龙活虎,连心脏都跳动的那么强劲有力。 按理说,他应该已经中毒了啊。 自己藏的那么深,他无法察觉,他必然入瓮。 可他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鸩礼不太相信。 她试探性的问道: “陛下,感觉...如何?” “感觉?朕以为只有三十岁的女人才这么猛,想不到你...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陛下...臣妾是问你...那种感觉...” 林默一怔,旋即恍然。 她是在问咸淡吗? “有股药草味。” “......” “陛下不累吗?难道就没有一点身上发软的感觉?” “倒是有一点,不过也没那么严重。” “奇了怪了。” 鸩礼心中充满了不服,或许是药效还没完全上来,再给他加速一把。 想着,她开始磨蹭起林默的耳朵。 ... 半个时辰后。 鸩礼服了。 林默仍然是没什么感觉。 那自己的毒呢? 我毒呢? 我就不信了! “再来!” ... “你是吃什么长的?”林默上下打量着着她,诧异无比。 换做陈清婉,早就投降了。 她竟然愈挫愈勇。 此时,鸩礼已经是生无可恋。 毒不毒的就不说了。 自己在北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女帝都要尊称一声先生。 何曾被人这样当成玩物似的,肆意观看。 这还是次要的。 她竟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从最开始的刺杀,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主动。 那种感觉... 实在妙不可言。 她以前从未经历过如此之事。 这让她感到害怕。 难道自己是那样的女人? 不知廉耻的妖艳贱货? 怎么能这样! 不!绝不可能! 杀了他! 杀了他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杀林默的办法,可不止刚刚的B计划。 还有A计划。 只不过A计划,有些不太保险,或许会惊动皇宫内的高手。 她无法从容而退。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鸩礼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心中再度冷笑一声。 再见了,昏君。 为了这一天,为了杀大魏的皇帝,她做足了准备。 连指甲都是淬过毒的。 杀他,易如反掌。 指甲,见血封喉。 她的手指划过林默的脖颈。 指甲轻轻抵在林默皮肤之上,随时可以掐入。 一种胜利者的笑容浮现脸上。 鸩礼笑着问道: “陛下,您怕死吗?” 第 48章 毒士小姐,你可真猛啊! “陛下,您怕死吗?” 鸩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默看着对方的桃花眸,有些赞赏,不愧是毒士,上来就直指问题核心。 “怕啊。” “怎么不怕,天下哪有人不怕死的,若是有,一定都是骗人的。” “朕才十八岁啊,刚从天牢里放出来,就面对这么一个烂摊子,什么都没玩过,怎么能不怕死呢。” “怕的要死,可又有什么办法?” “朕若是跑了,百姓怎么办?” ...谁问你这个了,鸩礼心中一阵恼怒,但指甲却稍微犹豫了下,没有刺入。 “但怕归怕,该死也得死,但这城,朕是一定守了。” 鸩礼不服,“陛下,据我所知,北莽大军一路南下,女帝严令秋毫不犯,云州、令州、定州、夏州、宣城...百姓安堵如故,并无屠戮,陛下又何愁百姓呢?” 林默捏了捏这位大毒士的小脸。 “你这妮子,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可是朕的妃子,怎么能为北莽说话!” “妾...妾身只是实话实说...” “你不懂。” 林默叹了口气,“秋毫无犯,那北莽女帝是个英豪,朕承认。” “她能约束二十万铁骑,一路不扰民,这是本事。” “然后呢?她拿下了中原怎么办?她老了怎么办?她死了怎么办?” “下一任北莽皇帝,还能不能约束这虎狼之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北莽官,北莽兵,衙门里的草原贵人,他们会在乎中原百姓的死活吗?” “不,他们不会在乎!” “朕不想这里以后没人说汉话,没人写汉字。” 前世历史,林默所了解的北人南下。 最后都是生灵涂炭,大地浩劫。 五胡乱华,以人为粮。 鞑子南下,遍地满城。 鸩礼沉默了,想起了十五年前,父亲跟自己所说的话。 他说,这辈子,他对得起这身官袍。 鸩礼出身临安。 父亲是刑部高官。 可在查一件贪腐案的时候,查来查去,查到了庆安帝的头上。 父亲逼着庆安帝下罪己诏。 可结果呢... 刚正不阿,一心为民的父亲,却被逼上了断头台——满门抄斩。 她侥幸逃脱,从此沦落北莽。 从此发誓,她要报仇! 要让林家皇室,彻底消失! 她快做到了。 十几年疯了一样的逼自己学习,恰好她又是天纵奇才。 任何东西一学就会。 顺利的成为了北莽大名鼎鼎的毒士。 助女帝拨乱反正,夺取政权,率兵南下。 可林默的话,和父亲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让她莫名心中一软。 她看着林默。 竟然感受到了一种父爱。 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期,父亲在耳提面命。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杀了林默之后,这片土地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父亲当年守护的,和她如今要毁掉的,是不是一样东西。 “所以...陛下是在守护这片土地还是在守护林氏宗族?” “你的问题还真多啊。” ...看在刚刚还挺舒服的面子上,朕原谅你了。 “你说呢?” “朕如此屠戮宗室子弟,你觉得这林氏宗族还有朕立足之地?” “朕守的是这片土地,朕是要单开族谱!” 鸩礼恍然大悟。 是啊... 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刚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林氏宗族给杀了个干净。 他又怎么可能对宗室忠心。 那...还杀他吗? 朕礼再次陷入了迷茫。 但林默的下句话,让她彻底崩了。 “你是个孤独的人。” 林默啧了一声,一个非常孤独的人,不然如何能有这么强烈的欲望! 这种强大反差的人,都是孤独的,压抑的。 “啊...” 鸩礼娇躯一震。 虽然林默说的是那方面,但落在鸩礼的耳中,却完全是两个意思。 她确实是个孤独的人。 孤独到没有一个朋友。 无论做什么,都是利益当头。 都有着明确目标。 那根崩了十几年的弦,终于到了极限。 她咬着自己下唇,指甲从林默身上挪开。 眼泪如珠帘断弦。 “你怎知我孤独?” 废话! 正常人有这么猛吗? 林默不知道如何解释,随口敷衍了一句:“因为朕也是。” 这句话如同一支箭,射入她的心! 朕礼感觉脑子都要爆炸了。 一边是血海深仇,是一手扶植的北莽大军,一边又是...一个和自己父亲那样高洁的人物,自己的知己... 到底该如何做... “怎么还哭起来了?”林默皱了皱眉。 “陛下,我...我想静静。” “你好好想吧,朕要去忙公务了。” 林默最受不了女人哭哭啼啼。 提起裤子走人。 可刚走两步,就一手猛扶住了腰。 我擦... ...... 金陵城。 庆安帝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如同病入膏肓。 起初,群臣还以为陛下只是偶感风寒。 毕竟从临安仓皇南奔,舟车劳顿,一路惊魂未定,龙体微恙也在情理之中。 没人当回事。 可没过多久,御书房就传出急召。 太医院院正陈仲景,是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跑进宫来的。 老头七十有三,腿脚本就不利索,这一路踉跄,官帽歪了都没敢扶。 他被径直领进寝殿。 一番检查之后。 庆安帝半靠在榻上,盖着锦被。 陈仲景跪下行礼,大气不敢出。 “臣...” “别臣了,快说说吧,朕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 陈仲景不敢说。 传说这位太上皇风流倜傥,在临安之时,就经常出入各大窑子胡同。 却没想到,逃到金陵之后,仍然不知收敛。 如此关头,还能惹上这种病! 从腰腹向下,原本该是平坦的肌肤,此刻密布着一片一片... 不是红疹。 是溃烂。 呈铜钱状,边缘隆起,中央凹陷。 有基础已经破了,渗出了浓。 这是最毒的湿毒外泄之兆。 他在太医院待了五十年,伺候过三代帝王。 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天花?时疫?肺痨?风痹? 都不像,更像是一种毒。 “说吧,朕不怪你。” “朕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陈仲景也是豁出去了。 鼓起勇气。 “臣斗胆,敢问陛下,今日可曾...可曾前往烟花之地?” 第 49章 割还是不割! 庆安帝的脸都绿了。 他这辈子,风流成性,在临安也是各大胡同的主顾。 但,就这几天没去过。 都闹成啥样了,这几天哪有心情。 他面色一正:“说什么呢,朕绝无可能去那种地方!” 但旋即,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陈太医为何有如此一问。 难道... 他浑身哆嗦了一下,说话都有些颤抖: “太医,朕...朕这到底是什么病?” 陈仲景的头抵在了地板上,冷汗涔涔而下。 “陛下,臣...臣斗胆,此症...名为阴疮。” “阴疮是什么?”庆安帝心猛地一沉。 若是得了那方面的病,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仲景哪敢回答。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朕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有这种病?” 庆安帝大怒:“何以至此?” 陈仲景心头一震,这种问题让他如何回答啊! “朕在问你!” “...回陛下,此症...乃是一种剧毒,多由不...不洁所致。” “且若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蔓延...蔓延全身。” “放屁!” 庆安帝坐起身来,“朕绝对没有行过不洁之事,如何会染上这种病!” 庆安帝开始口吐芬芳。 把太医院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若不是还需要他们,恐怕都会直接斩首。 陈仲景只能磕头,不敢多言。 许久... 庆安帝发泄完了,又噗通躺在那里,双眼无神的望着房顶。 “能治吗?” 陈仲景仍然不敢回答。 “朕问你,能治吗?”庆安帝又问了一遍。 陈仲景重重的在地上磕头。 咚咚咚! “能...” “怎么治?” “......” “说吧,朕受的住,哪怕是刮骨疗毒,朕也不在怕的。” 闻言,陈仲景也算松了口气。 没想到,昔日喝个药都嫌苦的太上皇,在生死关头面前,竟也有如此勇气。 “陛下,若要保命,唯有...割以永治!” “哦,那就割...等等。” 庆安帝差点蹿了起来。 “你说啥?割以永治?割什么?割哪里?” 他登基二十年,三宫六院,佳丽三千,他想过自己可能会纵欲而死。 但却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这要是割了,那还不得饿死? “陛下,只能割...命根子了。” 噗通—— 庆安帝从龙榻上跌倒下来,他爬到了陈仲景面前。 将他扶起。 “陈太医,你是了解朕的,朕一生要强,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算朕求你了!” “咱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也知道是命根子,命根子怎么能割呢,割了人不就没命了嘛。” 庆安帝声泪俱下,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请恕老臣直言。” “你说。” “陛下如今单单儿子已有二十几人,公主也有十几位之多,已经是后继有人...陛下,又何故执着于此呢...” 陈仲景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如同蚊呐。 但这句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庆安帝的心脏。 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在了陈仲景身上。 “混蛋!庸医!” “你是要做什么,是要朕像那些死太监一样?” “让朕从此失去做男人的权利?” “朕现在命你,必须找出其他办法,不然,你全家,你祖宗十八代,都要给你陪葬!” 陈仲景吓的两条腿都在颤抖。 不是怕死。 而是那句祖宗十八代都要陪葬。 刨祖坟,这是庆安帝能做出来的事儿。 他行医五十年,救过的人能从金陵排到临安。 没想到临了临了,要被诛九族。 好在庆安帝逐渐冷静了下来。 片刻后。 太医院当值的几十名太医,全部跪在了殿外。 一个比一个头低。 一个比一个腿抖。 “都给朕滚进来!”殿内传来了庆安帝的咆哮。 几十个太医,鱼贯而入。 庆安帝在床上躺着,掀开了被子。 “陈老匹夫说朕这病,得割,你们都过来看看,他说的对不对。” 众太医哪敢忤逆他半点,尤其是气头上的太上皇。 只能排好队,挨个前往观察。 但又不敢动作太大。 这毕竟叫龙根。 只是看完,一个一个的又都跪在了那里。 庆安帝心中再度咯噔了一声。 “说吧,朕能承受的住。” “回陛下,陈太医所言极是,此症乃是阴疮,乃极烈之毒,胜梅病百倍。” “一旦染上,药石无用,若不能及时处理,恐怕...神仙难救。” “其他人呢?”庆安帝已经没了暴躁。 后半辈子的危机让他不得不安静下来。 “你们也都这么看?” 剩下的太一,齐齐叩首。 “臣等附议...” 声音此起彼伏,只是一个比一个低。 哎... 庆安帝重重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想二十年前,他刚登基那会,意气风发。 选秀女,纳嫔妃,一夜七刺郎。 太监们都私下议论,说陛下当真是真龙天子,龙精虎猛。 他也这么觉得。 割吗? 像个太监? 像个废物? 像个无能的皇帝? 可问题是,朕真的没有做什么啊! 最近真的戒色了呀! 这毒到底是哪里来的? “当真没有一点别的办法?修行之人呢?那些修行高手,有没有办法用真气给朕逼毒?” 一位太医忙回道: “陛下,臣也是修行众人,但此毒已融入血脉,和精气相融,若强行用真气逼毒,只会让毒扩散的更快。” “不过修行之人也有些用处。” 庆安帝眼中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什么用处,快说!” “以真气,将毒逼至一处,再行割除,事半功倍。” “若不然,陛下只能连续服用几天的药,以药性逼毒至一处。” 庆安帝一脸黑线,合着就是割的快点呗? 好一个事半功倍啊。 “所以绕了一圈,还是要割?” “是,陛下。” 庆安帝望着天花板上那精雕盘着的龙。 明明什么都没变。 为何自己的龙,却不能盘着了? ... 是夜。 金陵城所有三品以上高官,被一道道密旨招进了皇宫。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所有高官都在疯了一般的寻找名医,游方高人,修行行家。 御书房内,庆安帝仿佛一夜老了十几岁。 第 50章 你能喊我一声爸爸吗 ...... 另一边,林默刚要扶着腰离开,鸩礼却突然拽住了他。 “陛下。” 此时的鸩礼,已经完全没有杀林默之心。 相反,她不希望林默有半点事。 可是,那种毒...毒性太过强烈,根本无药可医。 只有自己独特的修行法门,才能解毒。 林默虽然表面无事发生,但谁知道他有没有中毒。 若是因为自己而死...那可真是天大的乌龙。 所以,她要给林默解毒! 但这种事情,她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跟林默解释的。 她不想林默知道她是北莽的密探。 该怎么说,才能帮他解毒... 想到这,鸩礼瞬间脸颊发红,整个人都滚烫了起来。 “怎么了,阿礼,你脸色好像不太对。” “陛下...” 鸩礼有些难以启齿。 但越拖下去,可能就越坏事。 ....... 一炷香后,鸩礼怎么都想不明白。 林默的体质似乎很是特殊,毒性仅仅只有她想象中的一半! “你可真是...” 林默感慨一声,再度准备提裤子走人。 可又被鸩礼拉住了。 有完没完? 不过,最难辜负美人恩。 林默作势去扯腰带。 “陛下,你...你误会了。” 鸩礼感觉这是自己这辈子最丢人的一天。 又没办法解释,只能这样被林默误解。 自己哪是那种人啊。 “陛下,你体内好像有些毒素,若是不及时排出,恐怕会逐渐侵蚀你的经脉。” 此毒的霸道,远超鸩礼的想象。 都那样了,林默体内仍然还有残毒。 必须立即排出。 “朕中毒了?” 林默看了自己身体一圈,好像没什么事啊。 但他真气刚刚运转,立即就察觉到了小腹中,的确有股类似煞气的东西。 “这...” “陛下,妾身刚好精通药理,可助陛下排毒。” “怎么排?” “有些药物需要陛下先去准备。” ...... 药物对于现在的林默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无论多么名贵。 只要临安城有的,都算他的。 不多时,魏公公就准备好了药材,烧好了热水。 他小心翼翼的把药材一点点撒入。 搅拌成药汁。 “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这么大补的药材,一次用这么多...” 魏公公虽是太监,但也略懂男人。 “这一锅药汤补下去,怕不得爆体而亡。” 他手中的药材,什么枸杞子,韭菜籽,核桃仁,肉苁蓉,鹿茸,淫羊藿,巴戟天... 他都有种感觉,就是自己这么补,都有回阳的可能。 林默也是一头雾水。 解个毒需要这样吗? 该不会是鸩礼诡计多端,刻意骗自己的。 她就是为了追求那点快活? 也不太像。 看鸩礼的眼神和说话神情,应该是真心的。 自己这个毒,似乎真的很厉害。 不过有魏公公这个八境高手在。 林默倒也不是很怕。 万事有他兜底。 想到这,他朝着魏公公笑了笑: “待会可能,要辛苦一下老魏你了。” “什么???” 魏公公瞬间面如死灰,不敢置信的看着林默。 什么叫辛苦我? 你这么补,你辛苦我做什么? 你找了那么多妃子,辛苦她们不行吗? 难道这位小皇帝,腻了女人了? 我靠! 魏公公差点跳了起来。 洒药的手都开始哆嗦起来。 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还有如此一劫? “陛下...” “咱家是太监,不是女人啊...” “什么?”林默有些没太听清。 “什么太监,女人的?朕是让你守在门外,若是情况不对,朕还需要你这个高手为朕调理经脉。” “呼——” “原来如此。” 魏公公长出了口气。 挠头笑道: “老奴还以为是什么呢,陛下放心,老奴别的不行,但修行还算不错,必保陛下无恙。”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诺!” 魏公公躬身告退。 ... 林默试了下水温。 温度刚刚好。 “陛下快趁热吧。”旁边的鸩礼有些着急。 林默闻言,直接跳了进去。 “就这么泡泡就能消毒了?” “当然没这么简单,这些药材不过是激发你的血脉之力。” “让你体内血气剧烈燃烧起来,只有靠着血气的攻势,一口作气,才能将毒完全排出!” “大概懂了,你怎么如此了解这种毒素,魏公公刚刚都没看出来半点。” “妾...妾身熟读医术,曾前往药王谷拜师...” 林默点点头,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运转体内真气,将气血催动到极致。” “这些药力会顺着你的经脉,把毒素一点点逼出来。”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难受,你忍一忍。” “血气翻涌如沸,经脉胀痛如裂。” “朕来试试。” 林默依言照做。 霎那间,刚刚引导药力,瞬间就感觉如同体内如同大江翻涌。 磅礴的药力,一浪超过一浪,在体内疯狂乱撞。 他整个人,如同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 脸颊上泛起潮红。 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陛下?”鸩礼也是第一次用此毒,第一次用这个解毒方法。 见林默连眼珠都是红的,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陛下,感觉如何?” “劲儿挺大。” 林默故作轻松,但实则体内如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爬就爬吧,还踏马是火蚂蚁。 这就要人命了。 “真气往丹田引,汇聚成一股,速度要快,再猛地往外逼。” “嗯...” 林默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开始慢慢引导,那狂暴的药力百川入海,万马归槽。 一股。 两股。 三股。 越来越粗。 越来越强。 砰—— 林默猛地睁开眼,一口浊气,从喉咙里冲出。 “陛下。”鸩礼忙上前扶住他。 “就差一点。”林默叹了口气。 “就最后那一股劲,怎么都冲不过去。” 热气蒸腾,熏的林默有些想吐。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鸩礼摇摇头。 此时的鸩礼,虽然衣着整齐。 但早就被沸腾的蒸汽扑湿。 整个人仿佛在上演Shi——身诱惑一般。 看的林默心头火起。 他突然一拍脑门。 “哦对,你是说气血翻涌的越是厉害,排毒就越轻松是吧?” “是这样的...” “朕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林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直怔怔的看着鸩礼,看的对方心里都有些发毛。 “你...你能喊我一声...老公吗?”(没办法,这里不让写) 第 51章 您去青楼体察民情? 鸩礼愣住了。 这哪跟哪啊。 正好好疗毒,怎么突然提这个? “陛下,都这个时候了...” “你若是相信朕,就喊吧。” 鸩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林默此时的眼神却真诚无比。 这让她无法抗拒。 便依言喊了一声:“老...老公?” 轰! 林默体内如同炸开了一般。 这次血气才称的上方刚。 强大的药力在体内兴风作浪,只是短短一瞬间。 就冲破了那个临界点。 残毒,被彻底逼了出来! “这...” 鸩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愣神了好一阵子,才突然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脸色一下子变的通红,直到脖颈。 ...... 北莽,中军大帐。 萧月容坐在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 地图上的临安,已经近在眼前。 三日后,便可插旗临安城。 从此,大魏将成为历史。 至于那什么金陵,萧月容更是不屑。 南魏? 呵。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帐外。 “启禀陛下,临安有回信!” 萧月容头也不抬。 “念。” 斥候犹豫了一下。 “陛下...这信...需您亲启。” 萧月容挑了挑眉。 接过信,展开。 信不长,她反复看了好几遍。 然后,她笑了。 “有点意思。” “这有什么不敢念的?” 她把信递给了身旁的副将。 副将接过,看了一眼。 表情立即变得很精彩。 “这...” 萧月容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洒脱一笑。 “这个新皇帝有点意思啊,要纳朕为妃。” 大帐之内,立即喧哗起来。 萧月容是什么人,北莽女帝,神一般的存在。 他林默算个什么鸟东西。 纳陛下为妃? “狂妄!” “一个将死之人,也真敢说!” “陛下,末将愿率三千铁骑,今夜就踏平临安,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萧月容抬手,众人立即闭嘴。 她看着那封信,幽幽道: “若朕愿归顺大魏,可居四妃之位。” “若朕不降,待他破朕二十万铁骑之日,就是朕做窑姐之时!” “这小子...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萧月容无奈扶额苦笑。 他凭什么破二十万铁骑? 就他招揽的那点土匪? 还是临安城的新兵蛋子? 再说,他能不能活到临安城破那天都是个问题。 鸩礼已经深入皇宫。 凭鸩礼的手段,杀林默还不是如探囊取物? 萧月容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鸩礼算是其中一个。 她一个女子,心思阴沉如同老怪物。 手段狠毒。 没有半点情感。 自己能有今天,也多亏了鸩礼的几条毒计。 “给临安再回封信。” 【大魏皇帝林默亲启:】 【朕活了二十年,见过狂的,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纳朕为妃?】 【那便请陛下先破了朕这二十万铁骑,再来与朕细说四妃之位。】 【听闻陛下年少风流,俊美无铸。】 【朕特命人备下一套北莽女子服饰,随信奉上。】 【此乃我北莽贵族女子常服,做工精细,绣工繁复,穿在身上,颇有风情。】 【林默陛下,可穿此服,于临安城头竖白旗,等朕亲临,或可免一死。】 【朕向来不近男色,可为你破例,让你做个暖床的太监。】 【何去何从,而自择之!】 女帝看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堂一国皇帝,穿着女装,给自己跳舞。 倒也是一种享受。 想着想着,她心血来潮,竟然亲自去为林默挑选了一件衣服。 大红色的。 裙摆上绣着北莽特有的云纹。 腰带上挂着一串小铃铛。 还有一顶小巧的帽冠,上面缀着细细的银链。 萧月容拿起那套衣服。 抖了抖。 红裙摇曳,铃铛叮当作响。 “哈哈哈,立即八百里加急,务必第一时间送给那个小皇帝!” ...... 临安城。 林默刚神清气爽的从房间走出,就打了个喷嚏。 “陛下,您没事吧?”魏公公在一旁小心问道。 “没事,就是不知道谁在念叨朕。” “也可能是天凉了,陛下该加件衣服了。” “嘿,你这马屁,这衣服不是已经穿上了?” 林默笑了笑。 “陪朕出去走走。” “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北莽在早着呢,再说,你以为朕不务正业啊?朕是要微服私访,去看看民生民情!” 魏公公神色一凛,“陛下说的是!” ... 片刻后。 临安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多了两个不起眼的身影。 一个年轻公子,穿着青衫,手里摇着把折扇。 一个老仆,弓着腰,跟在后面,戒备的观察周围一举一动。 两人在街上走着。 临安城确实没乱。 至少表面没乱。 店铺开着门,小贩吆喝着,行人来来往往。 甚至还有几个孩子在街角踢毽子。 魏公公忍不住感慨。 “陛下,您这手段,老奴是真服了。” “换了别人,这会儿城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林默摇着折扇。 “没什么。” “就是让他们知道,跑也跑不掉,死也死不了,那还不如该干嘛干嘛。” 林默心中知道,应该是家族威望值带来的民心归附产生了点影响。 两人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条巷子。 眼前忽然热闹起来。 大红灯笼高高挂。 丝竹之声隐隐传。 脂粉香气飘出半条街。 门口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嗲声嗲气地招揽客人。 “大爷,进来坐坐呀~”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咱们醉香楼吧?” 魏公公的脸,瞬间绿了。 他扭头看向林默。 却见林默已经挪不开眼睛。 嘴中喃喃道: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魏公公一脸黑线。 陛下这诗才,能不能用到别的地方? “走,老魏,进去看看,今天朕带你开开眼界!” 魏公公一把拽住了林默的袖子。 “陛下,您...这怎么行啊!” “明明是体察民情,你去那算个什么事啊!” ...... 验证这几天,各位多多追读一下啊,感觉不太妙 第 52章 打什么茶围?朕是皇帝,都是朕的! 林默眉头一皱,“又给自己加戏是不?老魏啊,咱就非要做个谏臣吗?” “怎么,难道你觉得这青楼就不是民意的一部分了?” “错,大错特错!” “这里的女子,也是临安城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 “朕体察一下她们的生活,有什么问题?” 魏公公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问题大了! 你是皇帝啊,北莽马上要进城了,你是想体察民情,还是体察风情? 你不去看城防,不去鼓舞士气,不去... 但林默说的也有些道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哎。 老魏叹了口气。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那老奴...就在外面等着...里面阴气太重,老奴就不进去了。” 林默看了他一眼,到底谁的阴气重? “那你在这候着,朕去去就来。” ...... 醉香楼内。 林默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热闹。 太他妈热闹了。 一楼大厅内,摆了二三十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 看模样,这些恩客有富商,公子哥,甚至糙汉子。 中间一个圆台,台上,衣衫轻薄,露出大片肌肤的姑娘们正在表演才艺。 一个弹琵琶,一个吹洞箫,一个唱小曲。 还有几个在疯狂扭动腰肢,像水蛇一般乱舞。 台下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前世商K的感觉瞬间冲上头顶。 林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个小丫鬟立刻端上茶来。 “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 “嗯。” “那公子可是来着了,今晚是我们醉香楼一月一次的花魁打茶围。” “是花魁洛仙子哦,今天谁能胜出,谁就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呢。” “洛仙子可是咱们临安第一大美女,还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时见一面都难,更别说单独相会了。” “今晚来的这些人吗,一大半都是冲他来的。” ...难怪这么多人,原来如此。 打茶围林默自然是知晓的。 相当于女版选妃。 花魁娘子出个题,客人可以作答,答不上来可以打赏。 只要能赢得花魁满意,就能进她的香闺。 享受规格极高的单人服务。 当然,这服务可不像前世的那般敷衍,只会想办法让你快点,她赶下一个。 什么项目,都要另外付费,和游乐园似的。 这个时代的姑娘,都非常有职业操守。 服务绝对周到,只有你不敢想,没有她们不能做。 小丫鬟见林默不说话,又在他耳边轻轻道: “公子,不妨告诉你,这次很是洛仙子的初次哦。” “拉倒吧。” 林默摆了摆手,这种营销手段,实在是太低劣了! 你还不如说这洛仙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来的实在。 这种地方,这满大厅,不知道多少是同道之人呢! 台上,一曲终了。 掌声四起。 风韵犹存的老鸨走上台,笑的合不拢嘴。 “诸位客官,今天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咱们的花魁洛仙子,今天可不知道要便宜哪位爷了。” “洛仙子那模样,我一女的,看着都流口水啊。” “老规矩,谁能入了洛仙子的眼,谁就是那个幸运儿!” “快开始吧!” 台下人早就按捺不住兴奋。 整个大厅气氛,瞬间燃了起来。 林默坐在角落,饶有兴致的看着。 还挺有意思。 这临安城马上就要被北莽铁骑踏平,可这些人,该吃吃,该喝喝,该逛窑子逛窑子。 丝毫不受影响。 “死到临头了,真不知道咋想的...” 他轻声一句,正好被身旁汉子听到。 那汉子拍了拍林默肩膀。 “兄弟,你说咋想的呢,你不是也来了?” “怕有什么用,还不如趁着这最后几天,把前半辈子没逛过的窑子,都给逛一遍。” “这钱留着干嘛,等北莽进城,指不定是个什么结果。” “......” 此时,台上一个女子缓缓走出。 本来什么都没变化,可她出来的那瞬间,天好像都暗了很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洛仙子身上。 她一袭淡青色长裙,脸上戴着薄薄的面纱。 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只是那眼睛,就足够让人神魂颠倒。 林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和王祖贤倒是挺像的呢。” 洛仙子朝着众人盈盈一拜。 “诸位久等了。” “今天的题目,临安,以此城为题,诗词皆可。” “意境为上,辞藻次之。” 临安,这种写实的东西最不好作。 平日里,都是些风花雪月,春夏秋冬。 很多人都是有备而来,早就买好了诗词,想要人前显圣。 这一下,就有些手足无措。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胖乎乎的富商。 他拿出一大锭银子,塞进了旁边服侍姑娘的胸口内。 “五十两!” “诗我就不做了,但这钱我必须出了。” “姑娘若是看上在下,钱绝对不是问题!” 台下哄笑。 洛仙子是何等人物,岂会看上你这种腌臜之物? 她只是站在那里,单单是身上的气质,就让人有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周员外,打茶围的规矩,你难道不懂?” “光有银子哪够啊!” 周员外也不恼,哈哈一笑坐了下去。 “癞蛤蟆当然也能吃天鹅肉了,等别人拿箭射下来嘛。” “粗鄙!简直粗鄙!” “姓周的,你真是个混蛋!”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年轻书生。 他摇着折扇,清了清嗓子。 “临安城外水东流,落日孤城万古愁。” “哎,林默城破在即,我等却在此这般...真是让人惭愧啊,所以,洛仙子,学生这首诗,如何?” 台上的洛仙子并不言语,只是微微摇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有作诗的,有打赏的。 单单这一会,流水就高达几千两不止。 看的林默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了出来。 当初自己想要把庆安帝的嫔妃都抓来冲业绩,或许真的可行。 可偏偏,自己也是碍于了一些面子,没有这么做。 都怪那该死的魏公公。 毁了朕多少财路! 洛仙子一直站在那里,淡淡的笑着。 她目光越过人群。 忽然就落在了角落的那个年轻公子身上。 正是林默。 只见林默风度翩翩,气质不凡。 可此时却一脸愤怒。 看看周围人,哪一个不是目露精虫。 他在愤怒什么? 此人倒是和别人不太一样,有些意思。 洛仙子有些好奇。 旋即朝着林默微微一笑。 “公子,为何不做答呢?” 第 53章 把这些姑娘全部抓走,朕要亲自审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林默。 林默也是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洛仙子点点头。 “正是。” “公子气质不凡,想必不是寻常人物,妾身斗胆,想请公子为临安赋诗一首。” 赋诗啊... 这对林默来说再简单不过。 随便一首都能让你们见识什么叫做文人。 可转念一想。 不对。 他所记得的诗词,都是前世五千年的智慧精华。 每一首都极其宝贵。 岂能浪费在这烟花之地。 岳母大人不一样,那是为了临安。 他犹豫了一下,也就是这一犹豫,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怎么,作不出来?” 林默转头,旁边桌上,坐着一个年轻公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锦袍,腰间也挂着成色极好的玉佩。 长得倒是不丑,就是那双眼睛,让人不太舒服。 怎么说呢,一个字:欠! 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缝着眼。 那双眼睛正眯着看林默,“作不出来,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这打茶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与的。” 林默挑了挑眉。 那年轻公子站起身来,朝着洛仙子拱了拱手。 “洛仙子,在下不才,愿抛砖引玉。” 洛仙子微微颔首,“公子请。” 那人清了清嗓子,开口吟道: “临安城外战云深,孤城落日暮烟沉。” “铁骑森森今将至,不敢辜负眼前人!” 说完,他呵呵一笑。 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 啪的拍在桌上。 “纹银一千两!” 一千两!全场瞬间哗然。 这可绝不是小数目。 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二三十两。 一千两,够一家老小吃喝三十年。 至于什么诗词... 本来听着普普通通,可在这一千两的光环加持下,忽然就高大上了起来。 “妙啊!公子这诗真是绝了!” “好一个不敢辜负心上人,公子不但心忧临安,更还记挂儿女情长,可真是个妙人。” 一片叫好声响起。 这也是人之常情。 总有人爱拍上位者的马屁,哪怕对方和自己没有半点交集,都会有一种发自肺腑的逢迎。 林默眼中一亮。 好啊! 这临安城中竟然还有如此大富之人! 为了一个花魁出手就是一千两。 这要是太平年间,会成为一桩美谈。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一千两...能买几匹战马了! 战马不比这个好骑? 这小子,家里得有多少钱? 年轻人看林默再度哑然,心中更是得意。 他和林默并没有什么仇恨,也没有交恶,但就是刚刚落仙子主动搭理此人。 让他心中难受。 凭什么! 无论在哪里,他都应该是最靓的仔。 凭什么这小子,看着比自己还人模人样,气质上好像还隐隐压了自己一头。 这该死的胜负欲! 他看着林默,笑道: “怎么,还没想出来?” 林默老实点头,“作诗,你确实比我强。” 年轻公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默会这么痛痛快快的承认。 这个时候不应该恼羞成怒,争辩几句,放几句狠话然后灰溜溜的离开吗? 林默笑道: “不过,作诗虽然我不行,但有一样东西,一定比你强。” 他这才想起,自己可是皇帝啊。 跟你打什么茶围,做什么诗? 朕看上的直接抢就是了。 还有这小子,可真会结仇啊,惹谁不好,惹皇帝? “什么比我强?打赏?钱?哈哈哈!” 年轻公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默。 此人面生,绝对不是什么风云人物。 “你能拿出多少钱,十两?二十两?” “就这点家底,也敢来醉香楼打茶围?” “还是说你在朝中有人?” “欸!” 林默隔空点了点他,“这个你倒是说对了。” “就是朝中有人。” 言罢,林默朝着外面打了个响指。 正在数蚂蚁的魏公公瞬间虎躯那么一震。 陛下发暗号了! 砰—— 醉香楼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几十个便衣锦衣卫鱼贯而入。 瞬间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明晃晃的绣春刀齐刷刷的拔了出来。 一些有经验的姑娘,立即蹲在墙角,双手抱头。 魏公公快速观察场上局势,见陛下没事,才稍微松了口气。 躬身站在林默面前。 “陛下。” “奴才救驾来迟。” “......” 林默有些无语,他本来只是想侧面装逼一下。 哪知这老东西,竟然这么点破自己身份。 陛下? 这两个字像一颗炮弹炸开。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当今皇帝? 可皇帝怎么会来青楼! 但一想到这位主最近的所作所为,众人恍然。 别的皇帝可能做不出这种事。 但这位皇帝,如此高调的出入青楼,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噗通—— 噗通—— 整个大殿的人都跪了下去。 各个浑身发抖,战战兢兢。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皇帝来嫖的,还是来扫黄的。 若是后者,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那台上的洛仙子,也是娇躯一颤,跪了下去。 而那年轻公子,此刻早已经彻底傻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皇帝啊,哪怕是再没权势,再落魄的皇帝,收拾他这样的世家子弟,都跟捏死个蚂蚁一样。 在青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情多了,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是一国之君! “陛下...刚刚...刚刚是我声音大了...” 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 “草民有眼无珠,草民不知是陛下您亲自...草民...” 他语无伦次的开始磕头。 “你怕了?”林默笑道。 “怕...怕了...” 林默本想说一句,怕了就跪好,但突然想起了一句经典名句。 “不,你可不是怕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 正气凛然: “国难当头,北莽二十万铁骑即将兵临城下。” “朕在城头部署防御,在街头安抚百姓,彻夜难眠!” “你们呢!” “划拳,喝酒,听曲儿,打茶围?” “王坚将军,战死宣城,三万将士,无一生还!” “周文举老先生,死谏金陵,头颅悬在城门之上!” “可你们!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林默指着那年轻公子。 “尤其是你,穿的人模狗样,出手就是一千两,一千两啊!” “那都是朕的钱!” “拿着朕的钱在这争风吃醋,朕贴告示募捐,不见你出半个子!” 那年轻公子早就是面无人色,只是一味磕头赔罪。 “魏公公,立即查抄此人底细,看看到底贪污了国库多少钱财!” 魏公公眼中一亮。 服了!真是服了! 他心中有些惭愧。 陛下说去窑子的时候,他还在那傻乎乎的苦谏。 可陛下志向之高远,又如何是自己能猜到的? 原来陛下竟然玩了这么一手。 假装逛青楼,实则在杀这股歪风,在查漏网之鱼! 天威难测啊。 “还有你们!” 林默指了指那群姑娘。 “商女不知亡国恨!” “朕现在怀疑,你们是北莽派来的探子,想来腐朽我大魏的风气!” “全部带走,朕要亲自审问!” 第 54章 词条:百发百中,巾帼英雄! 林默一声令下,临安城各大青楼遭殃。 所有花魁,全部强行抓入了宫中。 此时他的面前站着七个女子。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不愧是花魁啊,这若是放在前世,至少也都是8888起步啊,林默心中感慨了一声。 魏公公在一旁抵着她们的资料册子。 “陛下,临安十大花魁,南逃了三个,就剩下她们了。” “嗯。” 林默颔首,如今他也懒得再用洞察之眼去看那些庸脂俗粉。 那些肯定不在系统严选范围内。 他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姓名:柳湘云】 【年龄:二十一】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身段柔媚,桃花眼,尺度大,喜新厌旧,卖身不卖艺。】 好一个卖身不卖艺,林默暗暗咋舌。 像这种,都很难白嫖的。 呸! 朕怎么会想这个,朕想白嫖随时都可以。 犯不着什么诗词装逼,钱财开路。 不过时间有限,他也没时间尝尝这个咸淡。 摆了摆手,“送回去吧,以后的营业额,加收50%的税务。” 第二个。 【姓名:苏小小】 【年龄:十九】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绝世舞姬,明眸善睐,绿茶婊,欲求不满。】 林默嘴角抽了抽。 “送回去,一样。” 七个全部查看了一遍,只有两人符合资格。 属性达标。 【姓名:洛伊人。】 【年龄:二十。】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蕙质兰心,名门之后,凡心无垢,心比天高,巾帼英雄!】 【心比天高: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纳入难度倍增!】 【巾帼英雄:拥有此词条,便是天生的将军,纳入族谱,可使家族麾下所有军队战力提升10%!】 林默瞳孔微微一缩。 战力提升10%?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量化的话,自己的五万军队,相当于凭空多出五千生力军。 他再次看了洛仙子一眼。 对方柔柔弱弱,一看就是那种身娇体柔易推倒的模样。 竟然是个天生的将军? 这反差也未免太大了。 洛仙子感受到了林默目光,抬起头。 只是匆匆一瞥,旋即便挪开视线。 “还是个高冷的主呢。”林默腹诽一句,这才觉得青楼那哥们说的对,她应该还是处子之身。 在青楼内出淤泥而不染。 至于另外一个。 【姓名:柳如烟!】 【年龄:二十三。】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温柔贤淑,相夫教子,心思玲珑。】 【相夫教子:旺夫之名,拥有此词条之人,丈夫气运微微提升,对后辈的教育效率提高1倍!】 好家伙。 林默看到这个名字,心中都微微一凛。 大名鼎鼎的柳如烟果然无处不在。 只不过这个却不是绿茶也不是心机婊。 若是和平年间,若林默是个普通人,这种女人简直就是男人梦想! 试问,谁不想娶一个叫柳如烟的女人! 两个时辰后。 林默心满意足的看向了自己面板。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柳如烟。】 【等级:橙色!】 【获得相夫教子加成,家主气运提升——出门捡钱。】 【叮,检测到柳如烟怀孕,家族成员再添一人。】 【获得奖励加成,气运提升——百发百中!】 林默心中大惊! 这些词条若是能够组合的话... 若是...连那些子嗣稀少,几万年才一只的神兽都能中的话... 那简直堪称万族之祖! “得提前物色一个马贩子了,再去弄些母老虎...母蜥蜴什么的...” 等北莽大军来的时候,一看我方坐骑,不得吓尿。 林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不叮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精疲力尽的洛仙子。 “还有一个呢?” 【叮,洛伊人拥有心比天高词条,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并不能纳入族谱。】 【纳入族谱,需要对方心甘情愿。】 原来如此。 林默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人。 柳如烟早就昏睡了过去。 嘴角浅浅勾着。 一看就是心满意足。 而洛仙子,面无表情的望着房顶,生无可恋。 不挣扎,不反抗,不负责。 “你似乎对朕颇有意见?”林默拍了拍她。 洛仙子头也不回。 依旧朝上望着。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妾身自从被卖入青楼,见过太多男人。” “有钱的,有权的,有才的,有貌的。”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一样。” “像是看一件物品。” 她说完,终于扭头看向林默。 冷气似可结冰! “陛下看妾身的眼神,比他们更甚。” “至少他们还会假惺惺地吟首诗,装个深情。” “陛下倒好,霸王硬上弓,呵呵。” 林默:“......” 这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洛仙子说的是事实。 可谁知道前面屡试不爽的事情,突然就失效了。 如今加上柳如烟和肚子里的,族谱已经九人。 差一个她就可以达到十人。 讲道理,家族可以升级的。 此女,不容有失。 “妾甚本以为,陛下杀宗师,祭忠烈,守孤城,是个英雄。”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好色之徒罢了。” “堂堂天子,来青楼无所谓,可在如此关键时刻,还来青楼抢女人。” “陛下,这就是你说的,天子守国门?” 第 55章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朕亡...当身化龙魂 “陛下,这就是你说的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洛仙子的眼中。 失望,失望透顶! 还真是个难缠的小腰精。 林默皱了皱眉。 “你觉得朕去青楼为了什么?” “找女人。” “然后呢?” “抢女人。” “朕抢女人做什么!” “侍寝!” “一派胡言!”林默冷笑一声。 “朕宫里有皇后,有妃子,有才人,有美人,甚至还有太监!” “你觉得朕就这么饥渴难耐?” “不然呢?”洛仙子同样冷笑一声。 “朕只是痛恨有些人!痛恨他们在国难当头还大肆淫乐!” 林默叹了口气,幽幽道:“哎,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呵——陛下原来还有诗才,怎么,想要在青楼扮猪吃老虎?”洛仙子针锋相对。 “既有此才华,为何偏偏又有如此之癖好!” 洛仙子熟读史书。 历朝历代的皇帝,是最为变天的一个群体。 有好人妇的,有好男风的,有荒淫无度的,甚至也有最爱钻青楼胡同的。 “朕是龙,需要扮猪吗?这只不过是有感而发。” “有感而发?陛下这次不是抓北莽探子了?” “这借口,换的可真快。” “话说回来,无论你是抓北莽探子,还是痛恨淫乐,把我们两个这样,是什么意思?” “你还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以我看来,纵然我是一女子,也比你有大义!” “若有机会,我都可以提枪上阵杀敌,比你这个皇帝要强上百倍!” 好家伙...这已经不是难缠,是磨人了! 林默倒吸了口凉气,屋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三度。 看来靠嘴是不行。 得拿出点真本事。 “好吧,你说的对。” 他光棍般的点了点头。 “朕是去青楼找女人的,朕是好色。” “承认了?”洛仙子嗤笑一声。 “昏君!” 你笑个锤子哦,林默继续道: “朕也不瞒你,寡人有疾,女色之疾。” “这点朕不否认。” “但你说朕是昏君,就大错特错!” “哪里错了?” “跟朕来!” ...... 郑家旧宅。 林默和洛仙子站在荒芜的府邸前。 “这里曾经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可谓是往来无白丁,谈笑皆富贵。”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国舅郑斌,鱼肉乡里。” “朕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杀了,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不止是郑家,李家,王家,赵家,但凡为富不仁之家,不管是千年世家还是豪门望族,朕全杀了!” “甚至,还有宗室的那帮蛀虫。” “朕和他们没有半点私仇,所抄没的家产更没有半分落入朕的口袋!” “朕为什么这么做?” 洛现在就在临安,又身在青楼那种消息最灵通之地,自然知道此事。 知道林默在杀人立威,但钱财去向,她却一概不知。 “因为朕发过誓。”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后面还有一句话。” “什么...”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洛仙子沉默了。 ... 城郊马场。 罗伊人站在围栏边,看着里面那些健美的小母马。 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一眼望去,至少几百匹。 可能是巾帼英雄的词条,让她瞬间两眼放光。 “战马!” “想不到临安竟然还有马场!” “朕养的。” 林默淡淡一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北莽之所以势如破竹,在中原如入无人之地,就是仗着铁骑。” “朕早就知道中原会有这场浩劫,提前饲养,只可惜,朕之前只是个无能的皇子。” “没有权利,如今,有了权利...” 林默叹了口忧国忧民的气。 “却没有时间。” “庆安帝把我中原马场全部割让出去,大魏积弊久矣。” “朕无时无刻都记得,这些烙印在我中原土地上的耻辱。” “若给朕时间,必定...” “哎,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洛伊人看着眼前的年轻皇帝,只觉得他有些削瘦的肩膀,变得宽广了起来。 是啊,割地求和,真是耻辱啊! 林默...他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 军营。 两人在各个帐子之间慢行而过。 整个大帐,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气冲斗牛的忠诚声。 “这都是新兵,两天前,他们还什么都不会,但现在,他们不是百战的战士,却已经是保家卫国的勇士!” “黑风山,两万人,朕亲自去的。” “只带了几百人。” “啊...” 洛伊人娇躯一震。 黑风山凶名远播,是整个临安城一直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据说那里面的人都是一口一个小孩。 还有说他们杀一个人就掉一根头发,所以山上很多都是秃子。 传闻不尽相同。 总之,非常可怕。 林默一国之君,亲自前去? “这些令行禁止的士兵,是那些山贼改编的?” “不然呢?”林默终于找到机会反问这句。 瞬间乳腺畅通。 “他们...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转性?呵呵,那当然是被朕的魅力所惑,被朕的热血感染!” 洛伊人看着林默许久,点了点头。 也只有这么一个答案了。 “你就不怕他们造反?这些人可是脑后都有反骨的...” “造反?你想多了,朕给了他们六个字,并会践行这六个字,谁都会反,他们也不可能反。” “哪六个字?” “公平,公平,还踏马的是公平!” ...... 临安城头! 洛伊人站在城墙上,手抚摸着箭垛。 微风吹的她衣袂飘飘。 素衣紧紧贴在身上,身段起伏一目了然。 若是有卡尺,一定能发现,这绝壁是个36D女强者! “城墙加固了。” “你眼前干活的人,都是曾经在朝堂吆五喝六的官员。” “你现在作何感想?” 洛伊人手掌贴在城墙,感受了一下厚重。 作何感想... 林默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做了这多的事情。 北莽,也未必就一定能拿下这座城。 她喃喃道: “若是这城墙,再坚固一点就好了...” “不!” 林默摆手打断,“朕倒是希望拆了这城墙。” “无险可依,天下却莫敢来犯,这才是朕希望的!” 洛伊人再度一颤。 林默竟有如此豪情壮志! “陛...陛下,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 林默忽然想起了那位迷人的老祖宗。 他拔出了剑,指向北方。 “朕以皇帝之名,在此立誓。”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第 56章 毒士毒计! 洛伊人站在城头,风吹起她的发丝。 他看着拔剑指向北方的林默,心中陡然生出敬意。 原来...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又岂能是只爱女色的昏君! 或许他的确有难言之隐,真的有寡人之疾。 仔细想了一下那会的画面... 似乎...叫寡人之大疾更为贴切。 有人天生就欲望高,这也正常,比如,她自己... “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洛伊人的眼眶红了。 肩膀都跟着微微颤抖。 “妾身方才说,妾身可以提枪上阵杀敌,比陛下强,妾身收回那句话。” “陛下,你是个好人。” “是个好皇帝。” “大魏有你,是大魏之幸。” “妾身追随你,是妾身之福。”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姓名:洛伊人。】 【等级:橙色。】 【获得巾帼英雄加成,家族麾下所有军队战力提升10%!】 【检测到家族成员达到10人,家族升级为LV2!获得家族建设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水源精华*1,粮仓扩建令*1,家族威望+1000!】 【水源精华:融入家族地脉后,可使家族根基范围内水源永不枯竭,水质清冽,饮之可强身健体。】 【粮仓扩建令:可使家族根基范围内粮仓容量翻倍,粮食产量提升20%,储存粮食永不腐烂。】 【当前家族威望:4000(民心归属40)】 林默心中一喜。 水源,粮食。 守城最缺的两样东西。 现在齐了。 不枉费自己这么折腾啊。 他打开了家族面板。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2级】 【家主:林默】 【妻:陈清婉(龙凤胎)】 【妾:李师师(孕)】 【妾:苏清璇】 【妾:鸩礼】 【妾:柳如烟(孕)】 【妾:洛伊人】 【成员总数:10人(含腹中胎儿)】 【家族威望:4000(民心归属40)】 【家族加成:军队战力+10%,后代教育效率+100%,粮食产量+20%,水源永不枯竭,粮仓永不腐烂】 【家主词条:黄金肾,无视壁垒,剑心澄澈,纯阳体,百发百中,父辈受敌,天生贼王】 【特殊:每三天有贤士来投,每天三自动抢夺寡妇一名。】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佳人,突然被那36D所吸引。 是了! 还少了一人! 自己现在可是百发百中。 “现在理解朕了?” “理解了...”洛伊人点了点头。 “陛下之胸怀,陛下之宏远,都是妾身难以企及的。” “既然理解朕了,那是否要帮忙解决下寡人之疾?” “啊!!!???” ...... 林默终究是没有得逞。 刚回到皇宫,就被鸩礼找上了门。 御书房内。 鸩礼依旧素净的像一幅水墨画。 “陛下。” “臣妾进宫之时,就想着为陛下排忧解难。” 鸩礼虽归心林默,但怕林默容不下她,还是选择隐藏了自己身份。 “臣妾有些建议,希望陛下能听听。” “哦?爱妃可真是与众不同,说来听听。” 鸩礼咬了咬嘴唇。 心中浮现萧月容的模样,女帝陛下,对不起,我叛变了... 不是因为爱上或者喜欢上林默,而是因为他...他和别的皇帝不太一样。 他心中装的是整个中原的衣冠,而非是他的皇位。 他的梦想,也正是家父的梦想。 “陛下,北莽铁骑二十万,正面硬拼,临安必败无疑。” “所以,只能守。” 林默点头,“你觉得守得住吗?” “守不守得住,不在城,而在粮和水。” “北莽杀到,若久攻不下或想保存战力,第一件事必然是断粮断水,若如此,不出半月,城内自溃。” “所以陛下如今首要任务,不是搜刮钱财,也不是准备兵器甲胄,而是水和粮。” “爱妃高见!” 林默给她点了个赞。 这两件事,他本来都忽略了。 可...吉人自有天相。 拿下了洛伊人,系统立即就奖励了水源精华和粮仓扩建。 这个逼,得装一下。 林默笑着摆了摆手,“爱妃,朕实话告诉你,从朕当皇帝的那一天,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早就通过秘密渠道解决了这两件事情。” “北莽若是围而不攻,那他们可不一定能耗过朕。” “真的?” 鸩礼有些疑惑,她所收到的消息,林默可并无这手准备。 “当然,朕还能在这种事上撒谎?” 鸩礼心中有些窃喜。 这位陛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那样,临安守住的概率,至少也在五成!” “陛下,臣妾还有一计,只不过此计...有些歹毒。” 毒士小姐嘛,不毒怎么配的上这个名号,林默示意她说下去。 “陛下前阵子发出勤王令,并无人前来增援,如今正好借力打力。” “陛下可昭告天下,临安事小,望众人以金陵为主,全力保护太上皇。” “太上皇安危,才是大魏之安危,太上皇永远是大魏之主。” “这是什么意思?”林默皱眉。 “陛下要告诉天下,你们父子情深,更要告诉天下,你对太上皇尊崇备至。” 鸩礼平静的看着林默。 “要言辞恳切,让天下人都相信陛下乃是至孝之人。” “陛下,若是北莽女帝得知...若她再攻城不顺,陛下猜她会怎么做?” “围魏救赵?呸,不是,是引蛇出洞?” “正是!” “她若拿不下临安,便会绕道去取金陵,以金陵安危,太上皇安危,来要挟陛下!” “甚至引陛下出城,陛下只要动,则临安可破。” 林默深以为然,如今他守临安最大的依仗,就是城池之利。 若是出城和二十万铁骑对掏,那就真是癞蛤蟆日青蛙,长得丑玩的花了。 “那这对咱们来说,是祸水东引?”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外表安静如潭水,内里疯狂如洪水的女人。 这一招可真是毒辣啊! 把女帝引到金陵,他们坐山观虎斗。 和金陵异位而处。 “有个关键问题,北莽女帝也算得上雄才大略,她会信吗?” 第 57章 若一去不归,那就一去不归 这正是臣妾想和陛下说的第三件事。 鸩礼却没有说出口。 她想要折返北莽大营,去劝说女帝放弃进攻临安。 哪怕事情不成,她也要让女帝相信,林默骨子里是个至孝之人。 想到这,这个安静的少女嘴角微微翘起。 “她一定会信的。” “不见得吧。” 林默摇摇头,“朕把他留下的后宫都霍霍了一遍,相信也早就传到了女帝耳中。” “如此,又怎么可能是父子情深?” “臣妾了解她。” 林默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鸩礼,旋即点了点头。 哪怕没有效果,也能恶心下庆安帝。 这样就足够了。 “陛下,臣妾想出城一趟。” “你出城做什么,现在外头兵荒马乱,临安城其实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臣妾...还有至亲流落在外...想去接回来。” “也好,要多久?” 鸩礼沉默了一下。 要多久...她也不知道。 劝服萧月容,她的把握不足一成。 萧月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很有可能会...被她直接杀了,以正军法。 这一去,可能就是不归... 但林默身上让她找回了曾经的父爱,曾经那个一身坦荡,为民请命的父母官一生的梦想。 没希望,她也要去试一试。 若一去不归,那就一去不归。 “多久臣妾也说不好,所以希望陛下...能再...再宠幸臣妾一次...” “!!!” 【叮,检测到族谱增加一名新成员。】 【获得限制作战卡片*1!】 【限制作战卡片:可短时间内提高部队五倍战力,部队规模小于3000!】 ... 林默坐在御案前,陷入了沉思。 临安朝堂几乎等同于停摆状态,但桌案上,依旧有不少奏折。 一些官员在他的高压逼迫下,白天埋头干活,晚上还要维持民生。 奏折也都是临安城内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北城李公子和林小姐早有婚约在身,尚未过门,李公子却强行和林小姐发生关系,林小姐状告李公子玷污之罪,请陛下定夺。】 【东城水井昨日突然干涸,百姓排队取水,发生斗殴,死两人,伤七人,请陛下定夺。】 【西市粮价暴涨,斗米千钱。有奸商囤积居奇,百姓买不起粮,已出现卖儿卖女者。请陛下定夺。】 诸如此类,林默看的头昏脑涨。 鸡毛蒜皮,家长里短。 杀人放火,偷鸡摸狗。 “这哪是当皇帝,这是当村长吧!” 不过这也都是他自己做的孽,那些官员被他冷酷的手段吓的万事不敢做主。 “得招点内政人才才是。” 林默拿着笔,精神有些恍惚。 又一天从早忙到晚。 杀人,抢人,睡人... 渐渐地,他开始打盹。 也就这时。 忽然。 寒光一闪。 一柄匕首从侧面刺来。 本能的反应,让林默的身子比脑子快。 手中的笔,立即挑了起来,截天七剑第一式。 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叮! 匕首被笔尖点中,偏了半寸,林默没有停,朝着眼前刺客啪的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正中脸颊。 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对方匕首,反架在脖颈之上。 如此,林默心中稍安。 同时有些庆幸,若不是得了李师师的剑心,刚才恐怕已经毙命当场。 只是这刺客修为很低啊。 林默诧异看去。 “是你,李师师!!!” 李师师被那一巴掌抽的倒在地上,低着头捂着脸颊。 “你这是做什么,要杀朕?” “就要杀你!谁让你辱了我的清白的!”李师师猛地抬头。 “可...你现在杀了朕也晚了啊,已经辱了呀!” 林默有些生气,这个臭娘们,是真不怕自己杀妾证道吗? 不对! 林默愣住了。 此时的李师师,被一巴掌打的,脸变了。 不再是那张需要黑灯的脸,而是...带着大学生般清澈又愚蠢的气质。 一脸胶原蛋白,吹弹可破。 水汪汪的大眼睛,可可爱爱。 还真是童颜巨啊... 林默挪开了匕首。 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次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什么人皮面具,这次一巴掌过去... 难道自己还会还我漂漂掌不成?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易容混入宫内!” 李师师气鼓鼓的瞪着他。 “就不告诉你!” “那就别怪朕动粗了!”林默作势就去扯腰带。 “......” 李师师还以为他是要揍自己,见林默如此,并不惧怕。 “随便你。” “......” 林默停下了动作,脸上更是凶巴巴。 “那就把你卖进窑子,正好朕现在缺钱!” “什么!!!” 李师师像个被踩到尾巴的橘猫,嗷呜一声跳了起来。 “我说!我说!” “你到底是谁?” 泪水瞬间在眼眶打转,李师师委屈道:“我真不知道啊...你看我像威武不能屈的人吗?” “不像。” 林默看她模样也不似作伪,“那你为何混入宫里?” “这里好像适合我修炼...” “什么玩意?” “应该是...国运...” “少跟朕扯犊子,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也拿来说事,再说临安还有国运?” “有...有的。” 第 58章 这一战必须打,士气之战!(新年快乐吖) 少特么扯淡,林默正要开口。 耳中却响起了系统声音。 【叮,恭喜解锁族员隐藏词条:望气精通!】 【恭喜宿主获得望气精通!】 【望气精通:可观人气运,国运,命数,随修为提升,范围增大。】 林默愣了一下。 然后二话不说,朝着李师师望去。 只见她的头顶,冒出了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光柱。 直冲云霄。 “卧槽...” 这么一看,李师师都更美了。 美的不像凡人。 “你真不知道自己来历?” “真不知道啊,你都问了多少遍了,烦不烦。” “...你现在可是阶下囚。” “算了算了。” 林默摆了摆手,“你现在是朕孩子他娘,朕不杀你。” “李师师,你好好修炼吧,你现在的修为杀不了我的,去吧。” 林默有些意兴阑珊,转身坐回了龙椅上。 抬头却看到李师师还没离开。 “你怎么还不走?” “那柄匕首...能还我吗?” 林默低头看了眼,匕首通体雪白,柄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 普普通通,但刚刚却让他有生死存亡之感。 “这匕首叫什么?看着不错。” “白虎匕,我娘留给我的。” “好名字,不过你这白虎匕,差点要了朕的命,朕要把玩一下,你走吧。” “你!” 李师师咬了咬银牙,跺了跺脚,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她刚刚离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公公的身影出现在了御书房。 “陛下!” “有屁快放!” 林默看见他就两个头一个大,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来谏什么言。 不过他突然兴起,用望气术朝着魏公公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绿光,在头顶萦绕盘旋。 卧槽! 一个太监,怎么冒绿光,林默大惊! “陛下,金陵的两万人马快马加鞭,已经在临安城的南面隐藏了起来。” “这支部队,老奴只能通风报信,没有指挥权...” “陛下,您快拿个主意吧!” “陛下!” “陛下?” 林默回过神来,让自己语气尽量柔和:“老魏啊,你以前...被人绿过吗?” “???” “你别多想,就是朕想和你谈谈心,互相了解一下。” 魏公公沉默了。 许久... 才叹了口气。 “老奴年轻时,是有过一个未婚妻,只是大婚那天,她却...却嫌老奴不中用,找了隔壁村的刘秀才。” 他摇了摇头,“老奴当时只是个农夫,什么都没有,心里虽恨,却毫无办法,只能扔下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老奴发誓要出人头地。” “然后呢?” “然后老奴就断情绝爱,进了宫,做了太监。” “......” 太监版莫欺少年穷是吧! 林默摆了摆手,“是朕不对,让你想起了伤心事,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指挥权?” 魏公公刚酝酿的情绪戛然而止。 苦笑的看着这个没点正行的皇帝。 又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陛下,您拿个主意吧。” 林默也是扶额苦笑,“朕这个老父亲...可真是心眼多啊。” “陛下,老奴有个主意,我可以假传消息,引他们入瓮,咱们给他们来个八面埋伏,这两万军队也不在话下。” “不,这次咱们要正面打!” “啊?” 魏公公虎躯一震,“万万不可,陛下,咱们临安目前的军队,不是山贼就是新兵蛋子,才一两天的训练,正面作战,根本不可能是他们对手!” “就是因为是山贼还有新兵蛋子,这次必须正面打!” 林默斩钉截铁道: “新兵最缺的就是勇气,是信念。” “若是让他们直接面对北莽大军,可能直接就吓尿了。” “老家伙此时派兵,正是咱们练兵的最佳机会!” “不但要正面打,还必须要赢,要赢得漂亮,如此,军心才可用!”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朕这次要御驾亲征!” “陛下,万万不可,您若是出半点事,临安怎么办?” “朕必须要去,如此才能提高士气!”林默主意已定。 “您若亲自去,老奴就撞死在这里!” 林默站起身,走到魏公公身旁,一脚踹了过去。 “怎么就这么爱给自己加戏!” “老奴这不是加戏,是...” “行了,你觉得朕是那种不怕死的人吗?” 魏公公挠了挠头,回想起在大牢内去接林默的场景。 他第一反应可是逃走,是落草为寇。 和不怕死没有半点关系。 “好像不是...” “那朕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朕有必胜把握!” 这一战,林默胜券在握。 刚刚鸩礼那里得到的限制作战卡,可提高五倍战力。 这点战力在北莽大军面前不算什么,但金陵的那些人嘛... 绝无失败可能。 林默转身,提笔写下了一道圣旨,交给魏公公。 “把这个发出去,然后和朕去军营。” “咱们携手,打一场士气之战!” “陛下...可是...” “要不你来做皇帝?” ...... 半个时辰后。 一道圣旨,从夜色中的临安发出。 八百里加急,送往大魏各地。 【朕承天命,继大统,今北莽来犯,兵临城下。】 【朕虽年少,亦知忠孝之道。】 【父皇在金陵,金陵则为大魏之中心,大魏之根本,社稷之依归。】 【临安事小,金陵事大。】 【朕以决心和临安共存亡,望天下忠义之士,共赴金陵,保护太上皇!大魏魂魄永在!】 同一时间,林默和魏公公,携锦衣卫,浩浩荡荡的踏入了军队大营! ................. 没有存稿,都是今天码的,错别字以后再修改。 三更送上,给各位大大拜年啦! 祝大家新的一年发大财,撞大运! 第 59章 你们知道,一个馒头多少钱吗 城西大营,灯火通明。 四万人,已经全部集结,黑压压的站在校场之上。 他们不知道做什么,但这两天这种突然集训,已经成为了常态化。 教官随时会冒出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然后就是跑圈,拉队列,站军姿。 喊忠诚!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一样。 远处,马蹄声急,如同战鼓。 四万人齐刷刷转头。 营门大开。 八百骑,鱼贯而入。 清一色的黑马,黑甲,马蹄声整齐的像一个人。 这一刻,无论是新兵还是土匪,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每天都喊着北莽将至,但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战争似乎真的来了。 队伍中间,让出一条道。 一匹白马,缓缓走出,跨上点将台,在众人面前勒缰站定。 是大魏皇帝林默! 林默知道,今天是鼓舞士气的绝佳机会。 少了以往的嘻嘻哈哈,整个人十分严肃。 他目光扫过众人。 几日的皇帝当下来,加上他滥杀的手段,早就是不怒自威。 士兵们纷纷低下头。 林默心中盘算,该怎么讲话。 古往今来,著名的演讲可太多了。 “真理永远只在剑锋之上!” “不要问国家能为你们做些什么,而要问你们能为国家做些什么。”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同心同德,天下大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汉军将至,勿动,动则灭国!”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男儿要当死于遍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我有一个梦想...” 太多了,可林默却觉得都不太适合。 这些士兵不是城内刚刚募集的百姓,就是山中的马匪。 说什么天下为公,没人听得懂。 他想起了那个美术生。 那些话或许在这个时候更有力量! 林默骑在马上,终于开口: “诸位,你们知道,临安城一个馒头,现在多少钱吗?” 全场愣住了。 馒头? 皇帝半夜三更跑来,问馒头多少钱? 有些土匪更是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难道...是我想的那个馒头? “十五文!” “三天之前,还只是三文,三天涨了五倍,为什么?” “官员朕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为什么还会如此?” “是因为百姓,商贾都已经不相信我们,有粮也不拿出卖,害怕今天把粮卖了,明天就被抢走,害怕今天换了钱,明天就变成了废纸。” “害怕...害怕我们这些当兵的,护不住他们!” “但朕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咱们的敌人可不是他们。” 有士兵们攥起拳头,青筋暴起。 大多数新兵蛋子都是本地的。 别的不说,这馒头价格可关乎着每一家的生死存亡。 “这些不安全感除了来自咱们,更多的是来自敌人!” “只要咱们能击溃来犯之敌,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敌人是谁!” 林默一声怒喝,众将士立即大声回道: “北莽!” “北莽是咱们最大的敌人,但还有其他敌人也不想让咱们好过,有两万大军就在咱们南边八十里,就是他们,让咱们的馒头价格疯涨,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杀!” “杀!” “杀!” 杀声震天,直冲斗牛。 “这两万人,金陵来的。” 全场哗然。 “金陵不是自己人吗?” “他们来做什么?” 金陵的兵都是从临安撤走的,说不定很多也都曾有过一面之缘。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在等北莽大军,和他们来个南北夹击!给咱们补刀。” 点将台下,轰的一下就炸了。 “操!” “狗日的!” “老子艹他祖宗!” “咱们在这准备和北莽大战,他们在后面等着捅刀子?” 林默没有阻止他们发泄怒气。 等众人说完,他才继续道: “所以,朕决定先发制人,先收拾了他们,既给全城老百姓看,也给北莽看,更给天下看。” “让他们看看,现在留在临安的,没有一个孬种!” “有没有人想和朕一起出城,打这一仗的?” “想!” “想!” “想!” 四万人,齐声怒吼,声震天地。 林默点了点头。 “吴统领!” “臣在!” “挑三千人,和朕现在出发!” 说是挑三千,其实也就两千人,林默出城干系太大,八百锦衣卫,必然寸步不离。 吴天良领命。 他眼睛毒辣,很快,就挑了两千最精锐之人。 各个体格魁梧,眼神凶悍,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 但林默却在看到人之后,失望的摆了摆手。 “换一...不是,换人!” “陛下?” 吴天良一怔。 林默没看他,而是看向了所有士兵。 “都说北莽强大,朕却偏偏不信,朕觉得,咱们临安军才是最擅战之兵!” “今日,朕就要带咱们中最弱的那些人,三千人,去碰碰那两万丘八。” “吴天良,朕只要老弱病残,明白吗?” 吴天良虽然心中不解,但他的天职就是服从。 立即重新选拔,找了一堆一看就像混日子的兵油子,瘦的皮包骨头的年轻人。 全场再度哗然,都不明白这位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人打仗都是尽出精锐之师,这位是玩那一套。 更何况,还是三千对两万,膨胀了啊,陛下! 林默没有解释。 两千二百人,加上八百锦衣卫,三千人,鱼贯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 林安城南,八十里,一座无名的山头。 此时山头之上,篝火通明,两万人马,散落在山腰。 “来来来,满上满上!” “这肉烤得不错,娘的,比军营里那馊饭强多了。” “哈哈哈,老子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 金陵来的禁军,奉太上皇密旨,伪装成马匪,在此落脚。 大军将军叫周虎,禁军副统领,官居四品。 长得五大三粗,说话都如同打雷。 接到这任务之后,他美其名曰——做戏要全套。 全军比真正的马匪还要马匪。 此时他们正围坐在篝火旁。 怀中搂着刚刚路上抢来的姑娘,大口灌酒,大口吃肉,手上还不老实。 那些姑娘均是哭哭啼啼,衣衫不整。 想躲,就是一巴掌。 周虎接过手下递来的酒,倒进姑娘锁骨,接着一头闷了过去。 “哈哈哈,兄弟们,酒得这样喝才过瘾啊!” “他奶奶的,这任务做的,老子都不想回金陵了,这种日子多逍遥自在。” 周围立即是哄堂大笑。 “将...不,大哥,要不咱们就在这落草得了。” “回金陵哪还有这么多娘们。” “去你妈的。”周虎一口唾沫吐了过去。 “这话也就嘴上说说,哪能真不回,咱们这点人,可不够金陵大军塞牙缝的。”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及时行乐,抓紧爽,任务结束,可就没有机会了。” “来来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 60章 兵匪不分家 气氛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将军,咱们这样不太好吧。”一位副将凑了过来,一脸忧愁色。 周虎斜着眼看他。 “怎么?怜香惜玉了?” “不是,将军,末将的意思是这里离临安太近,末将怕他们偷偷来袭...” “哈哈哈。” 周虎大笑。 “老子怎么有你这么窝囊的兵?临安军?他们来偷袭?你要笑死老子吗?” “临安军都是些什么勾八玩意,都是几天前还在扛包的泥腿子,还在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 “不过就一些乌合之众,土鸡瓦狗之辈,老子还怕他们不来呢!” “老子这两万人,都是禁军,是吃皇粮的,训练了几年,甲胄齐全,兵器锋利,怕个卵子?” 旁边几个将领跟着笑起来。 “大哥说的对!” “临安那群废物,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来。” “来了正好,杀临安军,太上皇得给多少奖赏?” 周虎在怀中姑娘胸口上摸了一把。 “去跳一段,给爷几个乐呵乐呵。” 那女人哪会,她不过是附近村庄的农妇,但被刀架在脖子上,只能生疏的胡乱扭着。 看的众人更是笑声震天响。 篝火映在周虎的脸上,此时的他,得意洋洋志得意满,仿佛踏入了人生巅峰。 ...... ...... “将军!” 周虎正搂着姑娘,被这一嗓子吓的酒都洒了。 “你踏马喊什么!” “将军,山下有马蹄声。” 周虎吓的噌一下子撅了起来。 立即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 确实有马蹄声,但绝对不会超过三千人。 周虎站起身来,嗤笑一声。 三千人而已,听方向还是临安那边来的。 这时,一个斥候跌跌撞撞的冲上来。 “启禀将军,临安方向发现兵马,大概有三千人。” “跟老子所料一模一样。” 整个帐子内突然一静,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三千,哈哈哈。” “他们派三千人来打咱们两万?” 周虎眼泪都快飚了出来。 “他奶奶的,他们当自己是北莽铁骑了?” 周虎确实有笑的资本。 禁军虽弱,但那是相对于北莽来说。 外战外行,内战内行。 他们对付大魏其他军队,可鲜少有败绩。 三千人,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接着奏乐接着舞。” ... 半个时辰后。 斥候再次来报。 “启禀将军,三千人已经到了山下,正在叫阵,说要和咱们正面决战。” 啥? 周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正面决战?” “可真是癞蛤蟆骑青蛙,长得丑玩的花啊。” “他们若是偷袭,若是火攻,若是假装投递,离间等等,都有些希望。” “尤其是美人计...” “可这群蠢货,竟然要正面决战,他们领头的是谁?” “不认得,只是看着很年轻。” 周虎抓起大刀,走到帐外,翻身上马。 “走,兄弟们,和老子去会会他们!” 两万人,火把连成一条火龙,从山腰蜿蜒到山脚,气势冲天。 山脚下空地之上,三千人,列阵而立。 周虎率领人马,两军对峙。 拉开了一箭之地。 他上下打量对方。 接着,笑的更加来劲。 “这他娘的是来打仗的,还要正面叫板?” 周虎甚至都感觉到了一种羞辱。 “这都什么玩意?” 他指着最前排一个瘦的跟竹竿似的年轻人。 “这腿,有老子的勾八粗吗?” “若是不说,老子都以为是哪来的难民。” 身旁之人深以为然。 对方这军队实在太过杂牌,更令人发指的是,里面竟然还混着几个女人。 林默懒得和这种人废话。 心中默念一声限制作战卡使用。 五倍战力提升! 即时生效。 他接着抬起手: “全军出击!” 三千人,瞬间启动。 八百锦衣卫带头冲锋。 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根本未曾察觉自身悄无声息发生的变化。 打仗就是如此,有人不怕死,周围人才会不怕死。 哪怕大部分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也是悍不畏死的朝前冲去。 三千人快如风,眼神之中杀气凛然。 周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卧槽,他们竟然真敢...” “这都是些什么疯子,三千打两万也要这么卖命的?一个月几两银子啊!” “冲!给老子冲!” 周虎大吼一声,一马当先,身先士卒。 身后两万人,也齐刷刷的冲了出去。 火把如海,喊声如雷。 轰! 两军撞在一起。 三千军队化零为整,像是一把尖刀,直插两万大军心脏。 如同热刀切黄油。 第一个冲锋,禁军就死了一片。 周虎瞪大了眼睛。 勒住了马缰。 他看见了什么? 临安的兵有这么凶残? 不单单是纪律严明,对方每一个的个人战力都非常不俗,悍不畏死。 看上去老弱病残,但那爆发力...比百战士兵都要强上几倍! 他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刚刚的豪气瞬间全无。 禁军不打硬仗。 这种仗太上皇都不打,他周虎凭什么打。 “撤!” 周虎一刀未砍,直接下达了撤军命令。 所谓兵败如山倒,将军退,士兵更无恋战之心。 两万人,像没头的苍蝇开始后撤。 这一退,就是一败涂地。 只是死于践踏之人,就不在少数。 周虎骑着马乱窜。 “滚开,给老子滚开!” 周围所遇阻拦之人,下手毫不手软。 但他又如何逃得脱。 ... 片刻之后。 周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刚才还搂着姑娘喝酒吃肉的四品将军,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 “原来是陛...陛下...陛下饶命啊。” “末将是奉太上皇之命,不得已而为之...” “末将对陛下绝无二心,愿率两万大军,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身后的溃兵,黑压压跪了一地。 林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虎。 “你说,愿为朕效命?” 周虎拼命点头:“是是是!末将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两万大军,皆愿为陛下效命!” 林默笑了。 周虎余光瞥过,心里一松。 赌对了! 这位新皇帝,正缺兵少将,自己送上门的两万兵马,他怎么可能不要? 哪怕他再恨自己,也得捏着鼻子收下。 “为将者,不战而逃。” “为兵者,欺男霸女。” “朕的临安军,虽然都是新兵,虽然都是土匪,但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林默摆了摆手,“全部杀了!” 第 61章 女帝:到底谁给谁用了美人计??? 天亮的时候,林默回到了临安。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如果不出意外,后天,北莽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林默取了胜仗,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陛下亲自带兵出征,以三千老弱病残,大破禁军两万。 杀的片甲不留,杀的哭爹喊娘。 消息早就被林默偷偷送入城中。 他需要这个名声,更需要这个军心! 三千军队凯旋而归,在临安大街缓缓向前。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陛下万岁!” 接着,便是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呼喊。 “陛下万岁!!!” 林默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 他们脸上有光。 那种光,应该叫希望。 他勒住马,抬起手,欢呼声停歇。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 林默想了想,不需要什么大道理,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三千老弱病残也是无敌之师。 “诸位,三千破两万,咱们临安做到了。” “后天,北莽就要出现在城门前,二十万铁骑,听着吓人。” “当然,实际也不弱。” 百姓们哄笑起来。 “但朕告诉你们,今天三千能破两万,明天就能杀的那二十万铁骑丢盔弃甲!” “杀到他们这辈子,不敢再踏进中原一步为止!” “万岁!!!” 整个临安城,此时如同打了鸡血的雄鸡,真的沸腾了。 ...... 林默刚回到皇宫。 魏公公就又捧着一个大盒子,小碎步跑了进来。 他的脸色非常古怪,像吃了苍蝇一般。 “陛下...” “怎么,太上皇又来活了?” 魏公公摇头。 “是北莽那边送来的,说是北莽女帝,亲自给陛下的礼物。” 林默愣了一下,“打开看看。” “陛下,还是您自己看吧...” 呵——太监,还挺矫情。 林默打开,盒子里,是一套大红色女装,腰带上挂着腰链,上面还有一串小铃铛。 林默看了眼旁边的字条。 “啧啧,可以让朕做个暖床的太监...” “陛下,这北莽女帝,欺人太甚,老奴这就把衣服烧了。” “烧什么烧!” 林默连忙阻止,他想了一下。 “拿笔来!” “陛下是想回骂过去?”魏公公心中一喜,这位陛下,可是从来都不吃亏的。 宣纸铺开,魏公公亲自研磨。 林默脑中回想了一下。 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很快,一套情趣版的女仆装,跃然纸上。 “......”魏公公一脸黑线。 “立即找最好的裁缝,按照图纸所画加工,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北莽大营。” “告诉萧月容,除非她穿上,跪着求朕宠幸,朕才会给她一条生路。” “不然,她就等着进教坊司吧!”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 萧月容坐在大帐里,手里捏着一份密报。 是林默发出的圣旨,号召大魏守护太上皇。 圣旨言辞恳切,父子情深。 “这林默还是个至孝之人?”萧月容自然是不信的。 “他连皇帝的老婆都敢,难道这是中原的孝子?” 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陛下,鸩礼先生求见!” 萧月容眼睛一亮。 “快请!” 鸩礼是她最信任的谋士,也是她最倚重的人。 这次南下,鸩礼主动请缨,潜入临安,以美人计刺杀林默。 算算日子,如果顺利的话,也该回来了。 帐帘掀开。 一道素净的身影,缓缓走入。 鸩礼还是那身打扮,素衣素裙,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只是长途跋涉,脸色有些苍白。 萧月容看了她一眼。 总觉得有些变化。 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似乎多了点...女人味? “先生可还顺利?” 鸩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跪了下去。 “陛下,臣...前来请罪。” 萧月容浑不在意。 随便摆了摆手,“先生快起来吧,杀林默那种黄口小儿,美人计不奏效,也不影响半点结果。” “后天,我们大军,就能抵达临安!” “嗯?” 萧月容发现,鸩礼还在跪着,一动不动。 她脸上笑容逐渐收敛。 “先生?” 鸩礼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萧月容走过去,伸手想扶她起来。 鸩礼却往后缩了缩。 萧月容的手停在半空。 大帐内,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将领面面相觑,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萧月容蹲下身,看着鸩礼。 “先生,到底怎么了?” “陛下,臣...臣有一言,恳请陛下听之。” 萧月容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 “臣恳请陛下,停止南下!” 萧月容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鸩礼一字一句。 “臣恳请陛下,停止南下。” “撤兵。” “回北莽。” “什么!!!” 萧月容呆立当场。 她死死的盯着鸩礼。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谁给谁用了美人计? 第 62章 逼宫,陛下若是不割,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大帐内,静的可怕。 萧月容张着嘴巴站在那里。 许久许久。 “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鸩礼迎上女帝目光。 “臣知道。” “你知道?那你可知大军距离临安不过两日路程,二十万铁骑,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大魏的半壁江山,已经是囊中之物,临安破城在即,朕将立不世之伟业,这个时候,你让朕撤兵?” 鸩礼叩首,头贴在地板上。 “臣知道,臣的话或许荒谬至极,但请陛下,听臣说完。” “说!”萧月容怒喝一声。 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一个和她出生入死,甚至可以说是情同姐妹之人。 这样赤裸裸的背刺。 十年前,两人一个是逃难的孤女,一个是不受宠的公主。 两个女人聊了整整一晚,聊天下,聊苍生,聊葵水期...无话不谈。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更何况,你鸩礼还是个毒士啊! “陛下,臣这次潜入临安,见到了大魏新君林默,但臣见到了他做的事情,听了他说的话,臣发现,他和别的皇帝...不一样。” 萧月容冷笑。 “怎么个不一样?他是怎么用油嘴滑舌征服你的?” 鸩礼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一抹羞红爬上脸颊。 “你脸红什么!!!”萧月容怒发冲冠。 这已经不是背刺了,甚至都有种被绿的心痛。 还真是油嘴滑舌啊! 鸩礼调整了下情绪。 “陛下,臣问你一个问题,百年之后,陛下何在?” “若是不能突破这九境桎梏,朕也会化作一抔黄土。” “所以即使陛下拿下中原,百年之后,中原还是中原,而北莽将不复存在。” “你在诅咒朕的江山?”萧月容眼中寒气逼人。 “臣不是诅咒,是在说历史,史书,陛下应该比臣读得多。” “历史上,有多少异族入侵中原大地?” “可最后结果呢?” “用不了多久,汉人就会再度站起来,会出现一位天降大任之人,今日马踏中原,他日就是子孙被屠戮殆尽,陛下,这是祸之始啊!” “祸之始?” 萧月容气极反笑。 “你可真是善变啊,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日,鸩礼告诉她,大魏皇室,世代昏聩,割地赔款,岁币送个不停。 当官的贪,当兵的怂,百姓苦不堪言。 林氏皇室,道德败坏,凭什么坐拥天下,凭什么占据中原锦绣河山。 “是你告诉朕,只有朕,才配做这天下之主!” 女帝越想越气,一把抓住鸩礼衣领。 “告诉朕,那林默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让你能够不顾君臣情谊,不顾姐妹情谊!说!” “陛下,林默他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你爱上他了...” 萧月容松开了她的衣领,有些崩溃,事到如今,她又如何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人,一定把身子交给别人了。 但她心中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是爱上他了还是爱上他?” 若是后者,那鸩礼还有救的希望。 若是前者,没救了。 “陛下,这不一样吗?”鸩礼有些疑惑。 “当然不一样!你若是爱上他,等朕拿下中原,天下美男任你挑选,比那林默强的何止百倍之众。” “可你若是爱上他了...” 萧月容长叹了口气,那也休怪朕心狠手辣了。 鸩礼听得云里雾里,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罢了罢了,朕最后问你一句。” “朕和那个林默相比,差在了哪?” “陛下哪都不差。” “只是林默...他是个完美的男人,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又至诚至孝,温良恭俭让,他胸怀天下...” “住嘴!” 萧月容怒不可遏,“你说他器大活好朕都勉强相信,在这鬼扯什么!” “真是没想到啊,堂堂北莽毒士,竟然是个重度恋爱脑。” “朕曾以国士待你,你可真对得起朕!” “朕会让你看看,你那个完美的男人,能不能抗住朕的铁骑!” “来人,把咱们这位国士带下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见!” 鸩礼并没有求情。 反倒是有一种道心通透的感觉。 至少...她和女帝坦白了,至少,她给林默那道圣旨,又添油加醋了。 ...... 金陵。 寝宫内,药气熏天。 庆安帝林渊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眶深陷。 短短一天时间,人就瘦了一圈。 喝了一整天的药,各种名贵药材,各种偏方秘法,各种修行高人运功逼毒... 全试过了。 都没用。 那该死的溃烂,不但没消,反而蔓延势头还在加大。 此刻,龙榻前跪满了人。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林渊最信任的大臣,还有太子林耀祖。 陈仲景跪在最前方,“陛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毒气攻心,神仙难救啊!” 他一开口,众人再也忍不住心中急切。 寝宫内瞬间哭丧一片。 “臣等恳请陛下,早下决断!” “龙体为重,社稷为重啊陛下!” “陛下,就一刀的事情,净身房的胡公公经验老道,可无痛切割。” 林渊闭着眼,不说话。 户部尚书孙不易膝盖挪到龙榻前,头磕的咚咚咚直响,他老泪纵横。 “陛下,您就割了吧,您就是不为自己,也为这大魏子民想一下啊。” “陛下,大魏不能没有您啊!” 林渊嘴角微微抽搐,大魏不能无朕,朕也不能无它啊。 被窝里的手伸了过去。 庆安帝愈发不舍。 它怎么能在这个年龄,就承受它不该有的痛! “朕死都不割!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割了朕还算什么男人!” 孙不易也算豁出去了。 太上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失去了最大依靠。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您如今已经后继无人,留着也是无用。” “放尼玛的屁!”庆安帝勃然大怒。 “朕的实力,岂是你能想象,休要拿自己和朕相比!” 众大臣面面相觑。 孙不易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那粗红的柱子。 “陛下若是不割,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第 63章 朕可以割,你们也陪一个! “陛下若是不割,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孙不易一脸死谏的表情。 旁边人赶紧拉住了他。 “孙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孙不易剧烈挣扎,哭的撕心裂肺。 “别拦着我,你们别拦着我,为了大魏,我这老命又算的了什么!” “只是可惜,老夫无那变化之术,不然,就是化做陛下龙根,臣也甘愿!” ...你特么想的倒美! 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你在秀尼玛呢! 庆安帝嘴角抽了抽,那画面无法想象。 “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一片忠心啊陛下!”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爬上前来。 “陛下,臣等也愿以死谏君!” 林渊扭过头,冷冷的盯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要造反吗?” “朕不割,绝对不割,朕就是死了也不会割!” “谁再敢言割,朕杀他全家!” “那臣就先走一步!” 孙不易真的豁出去了,作势又要往柱子上撞。 还好旁边人眼疾手快,把他拉住。 林渊气的浑身发抖,他无力的抬起手,指着众人。 “好..好...你们都是忠臣,就朕是昏君!” “你们说的好听,换做你们,你们如何选择!” “朕也不要你们死,朕可以割,但朕让你们陪一个!” 陪一个...这可比陪葬都难受。 众大臣面面相觑,只感觉体下生风,凉飕飕的。 当然,天塌下来个高的顶。 陪一个,那也必然是太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无辜跪着的太子身上。 又白发苍苍的大臣厉声喝道: “太子殿下,太上皇危在旦夕,满朝公卿在死谏,您怎么就如此无动于衷!” 太子的脸都绿了。 关孤什么事啊。 你们死谏都不怕,让你们陪一个,就不行了? 但这些话他又如何能开口,这些人,都是他上位的保障。 太子咽了口唾沫,挪到床边。 “父皇...” “儿臣觉得,诸位大臣说的对。” 庆安帝脸瞬间变黑。 “你!说!什!么!” “父皇...儿臣是说...父皇龙体为重,这东西割了就割了...” “传宗接代的大计,父皇放心,儿臣会努力的...” 庆安帝一怔,旋即面露微笑,朝着儿子招了招手。 “太子,你靠近点,朕有话对你说。” 太子凑过脸去。 啪—— 一声巨响。 庆安帝使出了吃奶的劲,胳膊抡圆了,一巴掌狠狠的抽了过去。 “你这个逆子!忘了是你从哪出来的了!” “你是不是巴不得朕早点死,你好上位!” 太子吓的面如死灰,“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啊。” 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 再拖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互相使了个眼色。 接着,孙不易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绳。 “陛下,臣万死斗胆,今日这事由不得陛下。” “事后您怎么处罚老臣,绝无怨言!” “臣等,得罪了。” 说完,几位大臣一拥而上,把剧烈挣扎的太上皇结结实实的捆在了那里。 卧槽! 庆安帝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 “你们!你们真反了!” “朕要诛你们九族!不,十族!” “陛下息怒,臣等也是迫不得已。” “为了陛下能龙体安康,为了大魏能千秋万代。” 净身房的胡公公早就在旁等待。 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小刀,哆哆嗦嗦地上前。 庆安帝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不...不要...” “朕求你们...不要...”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公鸭声。 “报——” “临安八百里加急,元初帝亲笔圣旨!” 寝宫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临安...才是他们最关注的字眼。 割皇帝都能放在一边。 庆安帝如蒙大赦。 “快,快呈上来,朕要看看局势如何。” 太监把圣旨递上。 【朕承天命,继大统,今北莽来犯,兵临城下。】 【朕虽年少,亦知忠孝之道。】 【......】 庆安帝看完,愣在了那里。 像是吞了一斤翔一样。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暴起,哪怕是被绑的如同粽子。 “混蛋!” “他竟然说他孝顺!” “他把朕的后宫全霍霍了,甚至还把他们卖到了窑子里去!” “他说父子情深!!!” “朕真后悔啊!” 众人也是深有同感。 这个林默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竟然说为了给临安创收,把那些妃嫔全扔到了窑子里。 还鼓励军队训练之余,去照顾生意... 谁家好大儿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啊! 庆安帝怒极攻心。 哇的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他狠狠的瞪了孙不易一眼,“还不快给朕松绑!” 他气头之上,无人敢忤逆半点。 松绑之后,林渊跳下了床,赤着双足,浑身发抖。 “朕悔不当初啊!” “当初就应该把他直接喷墙上!” 他低头,看了眼那溃烂的东西。 “都是因为你,让朕有个这么大逆不道的儿子!” “都是因为你,让朕成为天下的笑柄!” 越想越气。 越气越抖。 “朕剁了你!” 庆安帝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从胡公公手里夺过了那把阉割刀。 毫不犹豫的削了过去。 噗呲—— 鲜血溅了跪在面前的太子一脸。 “啊!!!!!!!” 寝宫内传来了庆安帝杀猪般的惨叫声。 刚刚反应过来的大臣们,立即慌了神。 “快!快给陛下止血!” “这是大魏之福啊!” ...... 临安。 御书房,陈清婉和秦凌霜母女被林默强行拉来处理内政。 此时刚刚放下手里的奏折。 两人同时揉了揉眉心。 累! 但此时美妇人秦凌霜却嘴角带笑。 “说起来,这个女婿,真是能干啊。” “三千老弱,灭了两万禁军,整个临安城内现在战意滔天,军心大振。” “厉害啊,大魏已经很久没有以少胜多的战役了。” 陈清婉与有荣光道:“他本来就很能干的。” 秦凌霜看着她那傲娇表情,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瞧你那样,跟捡了宝似的。” “本来就是宝。” “他这般英雄,临安守住的几率也大了很多,北莽说到底也就二十万铁骑,但临安若真人人可战,必胜无疑。” “对了,婉儿,临安有多少人口?” 陈清婉正在伸着懒腰,没有听清她前半句。 “多少人口?”她不解的看着母亲。 “我哪知道,我又不偷看人家生活。” 秦凌霜一脸黑人问号。 “我是问多少人口!算了算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女儿,嫁人了怎么还变成了大黄丫头。 真是的。 她岔开了话题: “林默的手段是不错,但外面都在传他好色如命,见一个纳一个,不分美丑,甚至连庆安帝的妃子他都...” “他到底纳了多少妃嫔?都没见他宠幸过你。” 陈清婉歪着脑袋想了想。 “要说到底啊...应该都是吧。” “服了!!!” 秦凌霜扭头看向外面,只感觉连天空的云朵,都有些泛黄。 第 64章 都皇帝了,你跟我要证据? “你反正上点心,后宫争斗,可比外面的战争更为可怕。” “可千万别失宠了。” “失宠啊?绝对不可能。”陈清婉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怎么不可能,我来这里这么久,都没见他宠幸过你!” 秦凌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看你这么笃定,该不会这小子...压根就不行吧。” “他好色也不过是拿来伪装自己的保护色,我听说一般人缺什么就会夸大什么?” 闻言,陈清婉愣了一下。 旋即苦笑一声。 “不是,娘,你想多了。” “是...是女儿无能。” “女儿是个无能的妻子,他他太厉害了。女儿...女儿扛不住。” 秦凌霜张了张嘴。 心中忽然荡起了一层涟漪。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无能的妻子。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向来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 林默他有那么多嫔妃,还能让女儿如此? 这得多...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陈清婉看着发呆的母亲,好奇道。 秦凌霜这才干笑了一声。 “合着是这样啊,那娘就放心了...” 母女俩正说着,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陈家管事踉跄着滚了进来。 “皇后娘娘,夫人,大事不好了。” 陈清婉心中猛地一沉。 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大事。 “什么事!” “粮...粮仓失火了!” “什么粮仓?” “咱们给陛下的粮仓...是给大军的军粮啊。” 母女对视一眼,同时冲出门去。 ...... 城东,是陈家临时新建的粮仓。 他们在京城的存粮,几乎全部集中在这里,等大军搬运。 两人赶到的时候,粮仓已经烧了大半。 黑烟滚滚,呛的人睁不开眼。 几百个士兵和百姓正在救火,但杯水车薪,又如何能灭? 陈清婉瘫在了母亲怀里。 “那是粮食啊。” “是给陛下留的救命粮啊,谁这么狠心,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咚咚咚—— 闻讯的林默,率领一队锦衣卫赶了过来。 他勒住马,看着火光,脸色铁青。 吴天良跟在身后,手按在刀柄之上,随时要暴起杀人。 林默下马,拍了拍陈清婉肩膀,示意没事。 的确没事。 如今的他手握粮仓扩建令和水源精华,这两点不用发愁。 但他依旧震怒无比。 若是没有那些东西,这把火,就是要将整个临安置于死地。 尤其是自己好不容易提升的士气。 这次必然受挫。 “怎么起的火?”林默看向那粮仓管事。 管事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回...回陛下...不知道啊,大火突然就从内部烧起...” “轮值的人,也没发现有人形迹...可疑...” 管事声音越来越小。 林默的淫威毕竟太强了,凶名远播。 他浑身发抖,头几乎陷入了泥土里,不敢抬头。 半晌,才听到林默一句:“起来吧,这里没你事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 见林默摆了摆手,才踮着脚离开。 吴天良走上前,低声道: “陛下,粮仓轮值的,有咱们锦衣卫的兄弟。” “锦衣卫都是臣带出来的,本事可能差,但忠心程度无人能比。” 林默点点头,这个不消多说,他们都是100%的忠诚。 “没有可疑之人,那必然就是内奸!” 林默也是这种想法。 “把所有能接触到这粮仓的人,都给朕找来,无论是谁,不来的话就地正法。” “臣领命!” ...... 半个时辰后。 粮仓前拉起了警戒线。 周围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对着粮仓指指点点。 有数百人,站在外面广场大坪之上,低着头。 林默站在人群前,负手而立。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眼中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望气术! 来自李师师的独门神通。 他不知道能不能看出凶手,但只要是颜色不对的,早就起了杀心! 第一排扫过,颜色奇奇怪怪。 赤橙黄绿青蓝紫白绿...几乎都是这些颜色之中。 没有李师师那种金光冲天。 第二排,同样如此。 第三排... 第四排,林默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 他的头顶,有一团淡淡的黑气。 像一条蛇一样,盘旋在那里。 林默朝他指了指。 吴天良立即会意,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衣领,像拎小鸡一样。 拎了出来。 “干什么!你干什么!” “我是陈家的人,抓我做什么!” 林默懒得搭理他。 先射箭后画耙。 这么多百姓看着,他必须立即给个交代。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是他放的火,杀了!” 吴天良立即举刀,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一个老者踉跄着冲了出来,正是陈家二长老,陈松涛。 “陛下,我儿犯了什么错,你要杀他!” “陈家倾尽家财投奔于你,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岂不是让整个陈家寒心?” “粮仓被烧,大伙心里都不好受,但做事总要讲讲证据吧。” “证据?” 林默嗤笑一声,都做皇帝了,要个屁的证据。 只要坐标。 这二长老本来就是个刺头,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正想下令直接砍了。 吴天良再次低声道: “陛下,臣可以让他们开口,说陛下想要听的。” 林默瞥了他一眼。 这才恍然,差点忘了,吴天良可是究极刽子手啊。 他压低声音道: “朕要听他咬出他爹来。” 第 65章 朕是不杀无辜之人,但你儿子,绝对不是无辜之人 一颗老鼠屎坏一盆汤的事情,林默绝不可能容忍。 这陈松涛那日和自己针锋相对,就必死无疑。 只是自己太忙,没来得及收拾他。 凶手是谁,也不重要,粮仓水源这种重地,后面只能有锦衣卫看守。 吴天良给了林默一个我懂的眼神。 陈松涛发疯似的挡在儿子面前。 “哪怕你是皇帝,但你今日也不能无凭无据杀人,老夫不服,陈家也不服!” 这时,陈家长老团也站了出来。 “求陛下明察!” “陛下,若是真是他所为,就是把他碎尸万段,我们都没有意见。” “求陛下给个公道。” 陈清婉站在一旁,脸上也有些为难。 二长老这人,她是知道的,嘴硬,脾气倔,看不上她这个女流之辈。 但要说他有胆子烧粮仓,断众人后路,陈清婉有些不信。 她走到林默身旁,低声道: “陛下...真的需要点证据...不然恐怕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二长老在陈家有些权利的...” 林默点了点头。 “是不是他所为,审一审就知道了。” “审?怎么审?”陈松涛自然不同意。 “屈打成招,审出来的有什么用!” 林默皱了皱眉,真给你脸了。 不屈打成招,还审什么? 这时吴天良上前一步,在林默身旁低声道: “陛下,臣保证看不出来一丝痕迹。” 你可是没白叫这个名字,林默心中一喜。 “陈松涛,朕给清婉一个面子,可以答应你不用刑,一根手指都不动。” “若朕是冤枉他,朕亲自赔罪。” “朕也希望不是他,若是陈家所为,朕也同样寒心,诸位,我们静待佳音。” 他摆了摆手,“带下去。” 吴天良手一挥,两个锦衣卫上前,把那年轻人架起来,拖到旁边临时帐篷。 ......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陈松涛跟陈家众人诉苦水,拍着胸口信誓旦旦保证。 林默则是杀气弥漫。 这粮仓烧的也好。 至少让他提前得知,后方也不一定就稳如磐石。 他把那些权贵折腾成了这样,又如何都会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有漏网之鱼! 有很多!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咬自己一口。 攘外必先安内。 看似已经拧成一股绳的临安,实则千疮百孔。 这次,必然要全部肃清。 一炷香的时间后。 吴天良率先走出,在林默身旁:“幸不辱命。” 接着,帐篷帘子掀开。 年轻人自己走了出来。 身上整整齐齐,衣服没有半点褶皱,身上更没有任何伤痕。 他走到林默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小人...小人招...” 全场哗然。 陈松涛瞪大了眼睛,“你招什么!” “你别怕,有爹给你撑腰呢。” “爹...别硬撑了,咱们认罪吧。” 陈松涛:“???” 年轻人没有看他。 “是...是我爹,是我爹让我干的!” 陈松涛愣在当场,一脸懵逼,“不是...” “我爹,我爹他不服陛下,他觉得陛下不堪大用,临安守不住,早晚都会成为北莽的阶下囚。” “正好烧了粮仓,可以交好北莽,破城之后,我爹就可以借北莽势力成为真正的陈家之主,踢了陈清婉这个妇道人家!” 林默看了吴天良一眼,发挥的还挺好,这编的自己都信了。 陈松涛脸唰的一下变的苍白。 “你在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和北莽勾结...” 陈松涛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扬起手就要抽过去。 但旋即,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猛然后退两步,死死的盯着儿子。 他懂了。 是这个儿子干的好事! 这儿子可一直仰慕陈清婉,他刚刚所说,恐怕是他真实的目的。 卖好北莽,如此,他才有可能成为陈家家主。 也才有那么点机会,把陈清婉据为己有。 陈松涛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林默必然是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他现在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 倒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这样,或许以自己的死,能保住他。 罢了,谁让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呢。 谁让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以自己的命换他,值了! “好...” “好孩子...” 陈松涛蹲下身,把儿子扶起来。 “是爹做的。” “是爹猪油蒙了心,是爹想当陈家家主。” 说完,他转身看向林默。 “陛下,我认罪,都是我指使他做的,我犯下的罪,我一人承担。” “希望陛下不要波及他人!” 周围陈家人立即炸了锅。 好大的胆子! 差点因为他让陛下起疑,刚刚结成的联盟都要毁于一旦。 甚至,都可能在临安造成恐慌,加速城破。 “陈松涛,你这个老匹夫!” 大长老陈柏年第一个冲出来,破口大骂。 “陈家待你不薄,陛下待你不薄,你竟然勾结北莽,你是疯了吗?” “怪不得你一直反对投靠陛下,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烧粮仓?断临安后路?你这是要毁了我们陈家!毁了大魏啊!” “你要做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嘛!” 林默闻言,并无太大反应。 他知道这是陈家在表忠心。 支持自己,也是这些人精长老的利弊权衡。 陈松涛站在那里,眼神很是平静。 “是我陈松涛对不起陈家,对不起陛下,更对不起临安百姓,我...认罪!” “你认罪就好。” “请陛下放过我儿!” “放心,朕不会杀一个无辜之人。” 林默点头,吴天良心照不宣,立即就是一刀划过。 血雾喷溅。 陈松涛重重倒下,地上,砸起了一片尘土。 但他却没有任何痛苦。 睁着眼,嘴角带着笑,如释重负。 至少...儿子保住了,他可以瞑目,他可以从容赴死了。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那狗皇帝说话不算数。 “朕是不杀无辜之人,但你儿子,绝对不是无辜之人!” “斩!” 第 66章 花魁做将军,屠夫任尚书? WCNMBD! XNMBYY! NMSL! 陈松涛好想喊出素质三连。 但脖子的血越流越多,根本说不出半句话。 心中把林默祖宗十八辈都,日了个遍。 接着,就听到噗通一声。 儿子的脸映入眼帘。 儿子和自己躺在了一起。 陈松涛两眼一翻,死不瞑目! ...... 粮食被烧,林默也只能把粮仓扩建令拿出。 他带着锦衣卫一帮人,立即翻身上马。 居高临下,冷冷的瞥了陈柏年一眼。 “大长老,朕不希望陈家再有第二个陈松涛。” “给你半日时间,把那些离心背德之人,全部清除出去。” “不然的话,朕就亲自来做!” 说完,不管众人反应,林默带人踏马朝城郊而去。 路上,林默还是有些疑惑,问向吴天良。 “粮仓是不是那小子烧的?” “是他。” “他为什么要干出这种事?” “陛下,他推给他爹的罪名,就是真相。” 林默呵了一声,这小子野心还挺大。 真想迎娶陈清婉,走向人生巅峰啊? 以前也有一个,叫耀祖。 “陛下,不过这小子倒也是个人才。” “嗯?” “他烧粮仓的法子,有点意思。” 林默也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他把白磷裹在冰块中,提前放入粮仓内。” “粮仓温度高,等冰块逐渐融化,白磷露出来,就着火了。” “着火的时候,他早就离开粮仓,有不在场的证据。” “若不是陛下慧眼,恐怕还真要成为悬案,至少属下,是绝对断不出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默一怔。 白磷在这里并不是十分罕见之物。 莱州有人,每夜至郭外逐磷火以为戏,类似于前世的深夜玩活主播。 一吹即燃的火折子,就是用白磷加上硫磺、硝、松香等物质一起制造而成。 还有军队用的烟雾... 却从来没人想过用此来杀人放火。 “妙,妙,妙!” 林默连续赞叹三声! “吴天良。” “臣在。” “传令下去,把临安城里所有的白磷,都给朕搜刮干净!” ...... 城郊,皇帝。 林默站在那里,衣衫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掏出了那张粮仓扩建令。 心中默念使用。 下一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荒地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粮仓。 不,一座,两座...整整十座巨大的粮仓,就这么无中生有。 吴天良这个冷酷的刽子手,挠了挠头。 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个,真没见过。 “陛下...” “臣这辈子,没有服过任何人,但陛下,臣服了!” “你也会拍马屁了?” 林默挑了挑眉。 他本来也不爱听马屁,但分人。 这话能从吴天良这个冰冷的人口中说出。 听着就让人飘飘然了。 会说,你就多说几句。 当然,也是因为锦衣卫的忠诚度,林默并没有瞒着他们。 想让他们知道,你们这个陛下,他无所不能。 “臣从不拍马屁。” “臣只是实话实说。” “臣自出生就开始杀人,就为人做事,见过皇帝,见过王爷,见过大将军,但那些人,跟陛下比...” “提鞋都不配!” “行了,行了,说正事。” 林默老脸一红,“现在还不是开香槟的时候,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做。” ...... 很快,临安城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告示。 告示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认识字的,扯着嗓子念出声。 【大魏元初皇帝诏曰:】 【临安危难,北莽将至,朕虽不才,愿与城共存亡。】 【然内政繁杂,粮草调度、军械打造、民夫征发、伤兵安置,百事待举,朕一人力有不逮。】 【今特招贤纳士,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无论男女,无论是否识字,皆可应征。】 【能管粮者,管粮。】 【能算账者,算账。】 【能医伤者,医伤。】 【能写文者,写文。】 【能出谋划策者,入幕为宾。】 【只要有一技之长,朕必重用。】 【俸禄从优,赏赐从厚。】 【城破之前,尔等与朕同生共死。】 落款处。 盖着鲜红的皇帝大印。 百姓议论纷纷。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招贤纳士?” “都这时候了,北莽都快到城下了,招人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打仗才更需要人才,上面不是写了,粮草调度,伤病安置,都需要人啊!” “那我能试试吗...我是做白事生意的...” “去呗,反正又不要钱。” 招贤纳士的告示旁,还有这两张。 第一张—— 【特封:洛伊人为虎威将军,即日起统领临安城防军。】 第二张—— 【特封:吴天良为吏部尚书,统领百官,总领临安百官招纳之事。】 相比于招贤纳士,这两张有着足够的冲击力。 林默自从登基,除了皇后,从未封赏一官半爵。 相反,官员全被他收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一下,就是两个顶级官职。 关键是...人...也太奇怪了。 洛伊人大名鼎鼎,整个临安谁不知其艳名? 吴天良虽然来历不明,但这些日子,临安谁人不识君? 一个冷酷的刽子手,一个只知杀人的魔头。 百姓看不懂这里面藏着什么意思。 但却对这位陛下,有了些莫名的相信。 他之前做了那么多的荒诞事情,抢皇嫂,纳父妃,出城买路费,郑家烧成灰... 看似荒诞,但临安却是实打实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 ...... 临安城,一处隐蔽的宅院。 地下密室里,烛火幽微。 十几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各个衣着华贵,面色阴沉。 桌上摆着几张告示,正是如今贴满全城的那几张。 坐在上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 须发皆白,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 他名黄庭儒。 乃临安大名鼎鼎的黄家家主。 林默上次搞了个净身出城的法子,血洗了多少权贵之家。 把人逼的家破人亡,数代的积累变成白灰。 他不舍得黄家家业毁于一旦。 他林默要钱,那就不出城。 便藏在了这地下之中。 这里,可以说是经常最安全之地。 临安城本就极其繁华,数百年的历史,也滋生出了许多黑恶势力。 这些黑恶势力昼伏夜出,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 而他们赖以生存的,就是临安城下数百年的积累——依靠四通八达的排水体系而建的暗道。 黄庭儒看了眼告示,冷笑一声。 “古人有给鸡封侯的,老夫以为传说。” “却没想到,今日还真能看到花魁当将军的盛况!” 第 67章 让大魏的不良风气吹进来 “虎威将军...啧啧,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婊子,也配当将军了?” 旁边之人立即附和骂道。 “何止,还有那个吴天良,此人就一刽子手,这种人也能做天官了?” “这林默,是彻底疯了。” “让婊子掌兵,让屠夫领官,他就不怕大魏真的亡了?” 黄庭儒摆了摆手。 “骂有什么用,能把他骂死?” “朝廷亡不亡,关我们什么事?” 他站起身来,负手在众人身旁缓慢踱步,手中还转着两个核桃。 “纵观史书,无论是哪个皇帝在位,对我们世家都是两个字:合作。” “他们依赖我们为他们治理天下,也依赖我们巩固他们皇位。” “所以,任他改朝换代,我自巍然不动。” “朝廷亡而世家不亡。” 他显然是极其有威信,说话之时,旁人均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不敢有任何动作。 “但这个林默不一样,他...” 黄庭儒顿了顿,“他是要刨世家的根!” “你们以为,他让婊子当将军,让屠夫当尚书,是荒唐?错咯。” 他微微一笑: “林默这是告诉天下人,他不需要世家,他不需要门阀,他不要任何世代相传根深蒂固的大家族。” “他要那些泥腿子,那些贱民,那些婊子屠夫来取代世家。” “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此人看似荒唐,实则...老谋深算。” “若临安不破,我们必死无疑,且再无翻身可能。” “他只要抽出手来,就会把咱们彻底一网打尽!” “或者...咱们就只能永远像个蟑螂一样,在这阴暗地下生存。” 密室内,众人心惊不已。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黄老。” “总不能眼睁睁的等死吧。” “上面传来的消息,现在临安战意高昂,要是真给他守住了,可如何是好?” 黄庭儒沉默了一下。 “所以,林默必须死!” “北莽攻城,咱们现在看似输了一阵,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但却也是咱们的机会。” “诸位,大魏大势已去,林渊胆小如鼠,匹夫矣,林默生不逢时,莽夫矣。” “交好北莽,开城迎新君,才是咱们的出路。” 卖国呗? 众人也是立即反应了过来。 都是大家族之人,对卖国不卖国的,并没什么心理负担。 “黄老说的有道理,可问题是,咱们怎么开城?怎么交好北莽?” “咱们是都有些家底,可没兵啊,总不能是咱们几个老家伙去把城防军砍了吧?” 黄庭儒再次微微一笑。 “所以,这次招贤纳士,这个吴天良就是咱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这吴天良据说是林默第一心腹,寸步不离。” “是人,就会有弱点的。” 黄庭儒继续道: “有人恋权,有人好色,有人贪财,有人护短,甚至有人好男风...” “而无论是什么,咱们都可以把他的缺点撕开一个大洞。” “彻彻底底的灌满他!” 众人觉得黄老在开车,但真的没证据。 这么严肃的事,他应该没这种低级趣味。 “吴天良,他也是人,吏部尚书,天官啊,整个临安的大小官员都归他管。” “如今临安哪还有什么官员,他怎么管,怎么选?” “找人去试探试探便知晓了。” ...... 与此同时。 新任吏部尚书吴天良,正坐在书房,看着一堆公文发呆。 他已经盯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这些文书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 很漂亮。 可惜吴天良和他们不熟,认不了几个。 他从小杀人,哪读过几天书。 宣读个圣旨,也都要提前背诵全文。 他越看越烦,他是个杀手啊,搞搞文字狱可以,搞文字是真不行。 但却没办法,这是陛下的命令。 还专门找了个小太监在旁边监督。 “阿嚏——阿嚏——阿嚏——” 吴天良忽然感觉身上发寒。 “谁在算计我呢?” “大人,您着凉了?”旁边小太监立即送上手帕。 借机揩油。 他看着吴天良结实的身板,咕噜几声,吞咽口水。 大人这肌肉,一定很硬吧。 “滚一边去。” 吴天良没接,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老子这辈子,杀人杀惯了,一天不砍几个人,浑身不舒坦。” “现在倒好,陛下让我在这里干坐,可真是难受啊。” “大人您可真是天生受苦的硬命啊,人家都想清闲,您却不做事难受...”小太监啧了啧舌。 这时,一个锦衣卫小旗官快步进来。 “大人,外面来了很多人,说是送礼来的。” 吴天良眼睛一亮。 “送礼的?” “是,排了长队,少说也有几十号人,怎么处置,要不要属下去把他们赶走?” “赶什么赶,请进来,全部请进来。” “啊?” 那小旗官一愣。 大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搁在以往,早就刀子一亮:三息之内从我面前消失。 “啊什么啊,快去。” ... 俄顷—— 书房内,挤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 吴天良正襟危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中却在暗暗叫苦,陛下让自己演个贪官,自己哪会... 最多也是个冷面贪官。 “吴大人,小人李富贵,久仰大人威名,特备薄礼,不成敬意。” 一个富商在众人之前抢先一步,打开手中盒子。 金灿灿一片,少说也有二三十两金子。 “嗯,不错。” 吴天良点点头。 李富贵大喜,连连作揖:“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啪—— 吴天良忽然一拍桌子。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李富贵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大人...” “李富贵是吧?” 吴天良冷笑一声。 “你可真是居心叵测啊!” “大人...小人冤枉啊...” “冤枉?本官身为天官,深受陛下信任。” 吴天良朝着皇宫方向抱了抱拳。 “自当以身作则,清正廉明。” “你带着金银珠宝,来腐蚀朝廷命官?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 “无非就是想讨个一官半职。” “本官岂能容你!”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倒霉的李富贵,大气不敢出。 李富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吴天良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就罚你...罚你去做个粮草周转使,干得好,既往不咎,干不好,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啊?李富贵亚麻呆了。 原来如此啊... 大人直说不就得了,搞这么一出,还真是曹丕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可下一刻,他又感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只听那吴大人道: “呵,你还真以为本官是收你点钱,让你做官呢?” “大人,小人我...” 吴天良抬手打断。 他想起了林默教他的话。 拍着桌子,凛然道: “本官这是要以身试法,看看这大魏的风气到底有多邪!” “这礼本官可以不收,但你们必须得送。” “你们在考验本官,本官又何尝不是磨砺心境。” “今日,就敞开大门。” “让这不良的风气吹进来!” 第 68章 美人计! 书房内,人头攒动,礼盒堆成了小山。 吴天良坐在上首,来者不拒。 来一个收一个,收一个骂一个,骂一个封一个。 那些送礼之人,离开时无不欢天喜地。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吴大人说的对啊,当官的就要多磨砺磨砺自己才行。” 只是等他们刚刚离开,就听到书房内砰的一声巨响。 里面传来吴天良暴怒的声音: “不够!” “远远不够!” “这些俗物,如何能磨砺本官心境!” ...... 地下密室。 长桌前,黄庭儒手中转着两个核桃,闭目养神,其他人屏气凝神。 枝丫—— 一个年轻人推门而入,满脸喜色。 “黄老,好消息!” 众人齐刷刷的睁开眼,“说!” “那个吴天良,果然是个贪官。” “今天下午,他在衙门里大开方便之门,谁来送礼都给官做!” 年轻人把今日在书房内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黄庭儒听完,先是沉默了一会,接着,他笑的如同菊花绽放。 “果然,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换了身披,也还是泥腿子。” 他摇了摇头,“这就是那些低贱之人的共性,久贫乍富,就会撕开那个洞,变的贪得无厌。” “黄老。” 长桌上,有人疑问: “我怎么看这个吴天良好像很有分寸,他所封的官,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官职。” “粮草周转使,听着响亮,其实就是个跑腿的。” “户部主事,说的好听,就是个账房先生。” “工部员外郎,更是只管些修修补补的杂事。” “并且还都是空头承诺,他随时可以翻脸不认账。” “这吴天良,会不会是在做戏?” “故意装成贪官,引咱们上钩?” 众人面面相觑,刚刚的喜色消退了几分。 “有道理...” “这吴天良是林默的对决心腹,万一真是陷阱,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在座的众人,都是家族精英,自小就接受精英教育。 打小看事情就要举一反三,行事倍加缜密。 如此一说,心中均是疑虑渐起。 一时间,争论不下。 黄庭儒轻咳两声,手中核桃转的嘎吱嘎吱,制止了众人的争论。 他微微笑道: “你们都是聪明人,能看到这一步,很不错。” “说明你们的家族没有白培养你们,都是能独挑大梁的精英。” 众人闻言,虎躯一震,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带着洋洋得意。 “但你们看到的,都是表象。” “只看到了吴天良在做什么,却没看到他为何如此做。” “你们还以为老夫说的真是吴天良?” “不,老夫说的是林默!” “吴天良是林默的绝对心腹,他敢如此大肆敛财,林默岂能不知?” “恰恰相反,这正是林默授意他所为。” “黄老,您的意思是...”众人虚心请教。 “你们想想,林默这些天都做了什么,自然就会明白。” “他杀宗室,屠世家,抄家产,充军饷,把别人的钱,全充了国库。” “然后呢,他给那些丘八开了多少军饷?” “呵,安家二十两,双饷,战死抚恤三百两,史无前例啊!” “这些钱,从哪来?他如何堵上这泼天的窟窿?” “林默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所以,吴天良才敢公然收礼,卖官卖爵!” 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吴天良这条狗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原来背后是林默示意。 “林默把世家全部得罪死了,无处筹钱,只能出此下策,也相当于是一种变相的服软。” “当然,你们能想到那一层已经很不错了。” 黄庭儒负手而立,背对众人。 那孤独的背影,颇有一种众人还在一层,我早站在了大气层的感觉。 “今日吴天良那句话,就是林默在求内心真实的想法。” “什么话?”众人竖起耳朵。 “不够,远远不够!这些俗物,如何能磨砺本官的心境!” “他不仅要钱,他还要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红粉骷髅!” 黄庭儒连连摇头。 “自古以来,芙蓉白面不过带肉骷髅,芍药红妆乃是杀人利刃,百媚红颜断送万千少年性命,一堆黄土埋葬了多少盖世英雄。” “林默年轻气盛,有雄心壮志,但他更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们想要这个时候,在朝廷占据一席之地,在北莽获得一些份量,就必须使用这你我嗤之以鼻,他人穿肠毒药的——美人计!”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最后归根结底是这么个事。 但马上他们又面临了一个问题。 美人计,得有美人不是? 青楼花魁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早被林默抢干净了。 黄庭儒又笑了。 “老夫这些年,虽隐姓埋名,但有一件事,一直没停过。” 他拍了拍手。 角落里,一扇暗门打开。 一个女子,款款走出,身后跟着一个老仆。 所有人都感觉呼吸猛地一滞。 老仆是个老仆。 但那女子,二十出头,身姿窈窕,眉目如画。 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发髻高挽,步态轻盈。 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天生的狐媚子——几个大字在众人心中浮起。 “老夫深知人性,早就未雨绸缪,无数年间,一直在搜刮天下绝色。” “这便是老夫培养的最为出色的一位舞姬。”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 “吹拉弹唱,前倨后恭,无一不精。” “更重要是,她还是处子之身,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金钱加美人,谁能抵挡?” 众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有人忍不住喊道: “黄老,这种绝色,未免太便宜了那林默!” “她真的行吗?不如让我先测试一下她?” 黄老看着说话之人,冷冷一笑。 “红粉骷髅皆为白骨皮肉,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观美人如白骨,才是世家子弟所为!” “若是让我再听到此话...你们夫妻...倒是可以做成肺片下酒。” 说完,黄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出去。 密室内,只剩下了黄老和女子。 他倒是言行合一,看着女子,眼神毫无波澜。 当真是观美人如白骨。 “妍儿,以前教过你的,可曾记得?” “奴婢记得。”叫妍儿的姑娘,声音夹夹的。 颇有些黑泽志玲的感觉。 “不能让男人轻易得手。” “你还算没忘,记住,糖衣炮弹,糖衣一定要慢慢的撕开,一层层的拨开。” “炮弹才能射出威力!” “奴婢谨记。” 第 69章 红色强大属性! ...... 与此同时,皇宫。 两个宫女正在给林默穿衣。 她们余光看着瘫在床上的洛仙子,乌发散落,脸颊绯红,呼吸若有若无。 对这位陛下惊为天人,太强了! 她们以前也伺候过不少妃嫔,可哪见过这种场面。 那些妃嫔每次庆安帝走后,立即就是生龙活虎,嘴中骂无能的丈夫。 这种场面,可从未见过。 这种眼神,让林默神清气爽。 他摆了摆手,让两个宫女下去。 脑中系统声音也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洛伊人怀孕,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获得奖励:人才升级卡*1!】 【人才升级卡:可对身边之人使用,使其忠诚度提升至于100%,被使用之人获得一项随机天赋。】 “人才升级卡?”林默有些失望。 自己倒是不太需要这个。 林默收回心思,目光落在了罗伊人身上。 他时间紧迫,宠幸爱妃也都只能是草草了事。 如今大白天,外面日头正旺。 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愧疚。 他俯身下去,在洛伊人脸颊亲了一口。 “等临安无虞,朕一定好好补偿补偿你。” “你先休息,朕还有公务要去处理。” 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洛伊人拽住袖子。 “陛下...” “嗯?” 洛伊人抬起头,“臣妾谢陛下,让臣做了将军。” 林默恍然。 当然这也不是他一时兴起的荒唐之举,而是洛伊人本身就有这个词条属性。 巾帼英雄,她一定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陛下如此封臣妾,一定承受了不少压力吧。” 林默本想说谁敢! 眼珠一转,话到嘴边变成了苦笑: “是啊,反对者颇多,不过,他们懂什么,朕和你才是知根知底,知道你乃当世奇女子。” “知道你喜欢舞枪弄棒!” “知道你是飒爽英姿五尺枪,不爱红装爱武装。” 这句话,直达洛仙子心窝。 她眼眶瞬间通红,水灵灵的眸子里雾气弥漫。 “臣妾谢陛下知遇之恩。” “臣妾出身青楼,虽心向往之,却从未想到有一天也能穿上戎装。” “臣妾就是肝脑涂地,也难报陛下恩情之万一。” 别煽情了...林默没功夫听她这个。 “你要是想报答我,就赶紧恢复,你现在状态,还能上马杀敌吗?” 洛伊人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陛下...你...” 林默哈哈大笑。 扬长而去。 ...... 醉仙居,临安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三楼雅间,窗临街市,灯火通明。 黄明远端坐在那里,身后站着四个家仆,个个精干。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黄明远脸上始终挂着笑,心里却把吴天良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是黄庭儒的亲侄子,来这里已经是给了吴天良面子。 却没想到,一个刽子手,一个突然得势的泥腿子,摆这么大谱! 但形势没人强,他也只能忍着这口气。 终于...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吴天良大步走进来。 一身便装,腰间没挂刀,但那股子杀气,藏都藏不住。 黄明远连忙起身,满脸堆笑迎上去。 “吴大人,可把您盼来了。” “快请上座,快请上座。” 吴天良摆了摆手,大刀金马的在客位坐下。 “黄先生客气了,本官公务繁忙,来晚了,莫怪。” “不怪不怪,大人日理万机,小人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刚刚坐定,他就给身后家仆使了个眼色。 那家仆会意,走到雅间中央,一把扯下中间那红绸。 哗—— 红绸落下,银光闪烁。 五十两一锭的官银,整整齐齐码了十层,堆成了一座室内假山。 吴天良感觉眼睛都被这银光刺了一下。 他眯着眼,冷着脸:“黄先生,你请本官来就是为了贿赂本官?” ...你特么装个锤子呀,黄明远心中骂了一句,面上却全是阿谀的笑。 “吴大人,这可不是贿赂,是小人...小人的一片拳拳之心!” “小人虽是商贾,却也有报国之心,如今北莽将至,临安未在担心,小人愿倾尽家财,为大魏效力!” “只求吴大人开恩,给小人一个机会。” 他深深一揖:“让小人,能为陛下尽一份力。” 吴天良想笑,还有人花钱买死的,但紧绷又机械记忆的肌肉,除了会心,已经很难笑出来。 “黄先生有心了。” “你想为陛下尽忠,本官又如何能阻止,陛下马上就到。” “啊?” 黄明远一愣,他万万没想到,林默竟然这么不要脸。 收受贿赂亲自到场。 不过这样也好,和林默直接对话,好过和这刽子手交谈。 真好,他也看看这皇帝的成色到底如何。 黄明远身为黄庭儒亲侄儿,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陛下亲临,小人蓬荜生辉啊。” 雅间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众人屏气等待。 又是许久...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人,缓步走了进来。 穿着寻常的青衫,面容俊朗,嘴角故意挂着淡淡的笑。 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 但黄明远看着那双眼睛,双腿竟突然发软。 王霸之气! 此人身上散发着王霸之气! 他就是林默! 噗通—— 黄明远比吴天良还快,带着四个家仆,跪了下去。 大气不敢出。 “草...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默没搭理他,径直走向那空出来的主位。 坐定之后,听吴天良汇报了来龙去脉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 “草民...草民黄明远...” 黄明远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对方明明是个普通青年,为何自己会这么怕... “临安黄家?” “是,陛下...” 林默对这个家族也是略有耳闻。 虽不至于和陈家那样强大,但在临安也是首屈一指的家族。 他们没有出城,却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没想到,还真把这条大鱼给引出来了。 “起来吧,陪朕喝两杯。” 黄明远这才哆哆嗦嗦的站起,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为何会如此之怕。 人的名,树的影。 这林默在最近的传说中,就是个十足的变态。 酒过三巡。 黄明远终于鼓起勇气,借酒开始试探。 “陛下,草民还有一份厚礼,想献给陛下。” 林默挑眉。 “哦?” 黄明远拍了拍手。 雅间的门,轻轻推开。 六个女子,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 腰间系着细细的银链,赤足踏在地板上,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第 70章 美人我收下了,计就不要了 领头的那个,二十出头,身姿最为窈窕。 她款款走到中央,盈盈一礼。 水袖翻飞,腰肢轻摆。 裙摆扬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领口微敞,能看见那深深的沟壑。 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好一个极品女人!” 林默眼睛都看直了。 他最近遇到的美人不少,却从未有这种天生魅惑之人。 她面上有先天白丝圣体的纯洁。 眼神中有先天少妇圣体的勾魂。 那鼓鼓囊囊的胸脯,更是前世P图都未曾达到的先天肚兜圣体。 就连那舞蹈... 哦,这个没什么意思,和前世的舞蹈尺度相比,小了很多。 林默运起洞察之眼。 【姓名:云青妍。】 【年龄:十九。】 【等级:红色。】 【人物词条: 绝世舞姬:纳入族谱,可获得此词条,可召唤一支舞姬队,人数随家族等级提升,全员精通刺杀,情报,魅惑之术。 在逃公主:纳入族谱,可获得此词条,召唤一支万人女子护卫队。 天生媚骨:一颦一笑皆迷倒众生,对异性吸引力+50%! 笑意绵绵:爱笑的姑娘,孕气从来不差。 林默瞳孔地震。 这女人竟然是红色的。 他如今见到的红色,只有李师师,秦凌霜。 这三人...似乎有一个共同点。 来历不明。 哪里的在逃公主? 系统没有言明。 林默也暂时不管这个,重要的是,那可是万人女子护卫队。 红色属性,这护卫队的战力应该不俗吧? 就是很俗,也是凭空多出了一万的生力军。 大善! 而那个绝世舞姬,和天生媚骨组合起来。 林默想了一下,应该就等于两个字——费腰。 旁边黄明远余光偷偷瞥了眼林默。 见对方眼睛都看直了,色眯眯的看着云青妍,这让他心中升起了鄙夷。 真是狗肉上不了正席。 这就不行了? 呵—— 一曲终了。 六女退到一旁,云青妍盈盈下拜。 林默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胸,到她的腰,到她的腿—— 一寸一寸,像在丈量。 黄明远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他端起酒杯,轻咳一声。 “陛下?” 林默这才回过神来。 “嗯?” “陛下,这女子,可还满意?” 林默又看了云青妍一眼。 那女子低着头,脸颊微红,睫毛轻颤。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林默点点头。 “满意。” “非常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云青妍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那张脸,近在咫尺,美的让人窒息。 皮肤嫩的一掐一股水。 “你叫什么?” 云青妍脸上带着娇羞,眸子却全是魅意。 “回陛下,民女云青妍。” “好名字。” 林默看向黄明远,“你的心意,朕收下了。” 他把云青妍扶起,一把搂住那盈盈一握的小腰。 目光落在深深沟壑上。 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云青妍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林默哈哈大笑,拦腰抱起她,就要往外走。 黄明远一怔,这就走了? 收了礼不得办事吗? “陛下,陛下留步。” “怎么?” 黄明远搓着手,满脸堆笑,“陛下,那个...草民的的事...” “什么事?” 黄明远心中骂娘,嘴上恭敬道: “陛下,就是...草民想为大魏效力的事...” 林默恍然大悟,“哦,那个啊。” “朕想起来了,你说你想做什么来着?” “哪里最危险,草民就去哪里!” 林默笑了笑,“做太监最危险,因为伴君如伴虎,你要做吗?” 黄明远尴尬的挠了挠头,“陛下,草民略通军事,还是去做兵好点...” “跟你开个玩笑,你如此美意,朕怎么能让你做太监呢。” “要说最危险,那只能是城头守将,你愿意吗?” 这句话,正是黄明远想要的。 做守将,才能开城门。 才能交好北莽,才是家族利益之所在。 他立即大喜。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草民愿为大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默看着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黄明远,朕还想问你件事。” “陛下请问。” “朕也算是见识卓绝,朕见过无数送死之人。” “可花钱,送美人,走后门上杆子求着上城头送死的人,朕还是头一次见。” “黄明远,你是在把朕当傻子吗?” 黄明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陛下,草民...草民是真心...” 林默抱着美人离去,头也不回道: “吴天良,不要等大鱼上钩了,拿出你的手段,顺藤摸瓜,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咚! 房门被锦衣卫狠狠关上。 黄明远一屁股跌倒在地。 那四个家仆刚要动,就被吴天良一招制服。 他刀架在了黄明远脖子上。 这个时候,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黄明远,老实交代,可少受点皮肉之苦。” 他手中多出一把匕首。 眯着眼道: “从眉心开始,一刀下去,把整张皮剥下来。” “人还活着,能看见自己的皮,挂在墙上。” “说吧,你们黄家,藏在哪?” 黄明远看着他。 忽然笑了。 这个林默果然不是好糊弄之人。 所谓的卖官,无非就是针对他们的钓鱼执法! 但林默他终究是逃不过那一关,云青妍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没有男人能抵挡青妍的魅力。 他叔叔黄庭儒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 黄明远很快冷静下来。 “吴大人的手段,我知道,我说。” “他们就在这临安地下。” “只是...我说了也没什么用...” “临安地下,四通八达,你们进不去。” “就算进去了,也找不到。” “哪怕是我带路,也一样如此!” 第 71章 陛下,请自重! 吴天良冷笑一声。 “能不能找到,试了才知道。” “忘了告诉你,老子可是阴暗界的鼻祖,最是会对付在阴暗爬行之人。” 他一挥手,门外涌入了十几个锦衣卫。 “大人。” “带上他,点齐人手,跟我去一趟地下。” “把那些老鼠,全揪出来!” 黄明远被拎了起来,嘴角却带着嘲笑。 如今的他,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大家族子弟的担当。 对于死亡并没有太多惧怕。 “临安的地下,岂是你们这些刚刚得势之人能挖掘的?泥腿子,永远撬不动世家的大树!” “喂他点大粪,让他闭嘴。”吴天良眉头皱了皱。 “对了,去旱厕弄点热乎的。” 黄明远瞬间变脸。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 死并不可怕。 嘴里塞大粪,还是新鲜的。 这...这这这...真的有点不能接受了。 他一秒变怂。 “吴大人,这入口啊,有很多,我各个门清。” ...... 与此同时。 醉仙居顶层的雅间内。 林默抱着云青妍,推门而入。 临安曾是这块版图上最繁华之地,醉仙居又是最奢华的酒楼。 屋内装修,让林默这个见惯了高级酒店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站在窗边能看到整个临安的景色。 屋内弥漫的高级熏香,让人心猿意马。 中间矗立巨型铜镜,让人忍不住想在前搔首弄姿。 林默心中一动。 把云青妍放在了铜镜前,转过她的身子。 摁在肩膀上。 就要去扯她衣服。 “镜子前,你也是有福了。” “陛下。” 云青妍抓住林默的手,制止了他的进一步举动。 她转身面向林默。 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咬了咬丰满的唇瓣。 羞涩道: “陛下怎么如此心急?” “这种事情...岂能这么没情调...要不,小女先为陛下舞上一曲。” 林默一怔。 想不到这小妮子,还是个趣人呢。 竟然这么主动。 可不像某些人的女朋友,往那一躺,一边贴面膜,一边刷段子,嘴中还要嘟囔: 你搞快点,我赶时间。 就是这个时代的姑娘,也都无法放开,不到动情的时刻,连说话都欠奉。 当然,他也不是心急,只是着急变强。 “倒是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林默点了点头。 云青妍开始舞动起来。 这次,却不像刚刚在众人面前那般敷衍。 这次是贴身辣舞。 连林默这个欢场老手,都有些吃不消。 “这么一跳,朕怎么觉得你更美了?” 云青妍噗嗤一笑。 “所以陛下可不能心急,奴婢还有很多绝活呢。” “哦?” 林默对她的来历来了兴趣。 这种女人,一看就是接受过这方面训练的。 她身上又有处子香,只训不吃,倒是便宜了自己。 “你是黄家专门培训出来勾引男人的?” 云青妍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立即就恢复如常,眼波流转间,满是楚楚可怜。 多年的训练,她早就是天后级别的演技。 “陛下真是慧眼如炬。” “民女确实是黄家专门培养...用来伺候男人,他们以此达到结交权贵的目的...” “小女自小是个孤儿,从记事起,就被黄家收留,和其他姐妹关在了一个院子。” “每天练武,练琴,练怎么笑,怎么走路,怎么扭腰肢...怎么博取男人欢心。” 云青妍牢记黄庭儒的话,对付男人,要让他们看得到摸得到,但吃不到! 越是吃不到,他越会心急。 越心急,才越会言听计从。 刚刚看,这个表面荒诞的皇帝,早就看穿了黄家的阴谋。 黄明远那条线,已经彻底崩断。 黄家的重任,现在全在自己肩上。 所以她准备换个策略,先让对方共情。 是个男人,都会怜香惜玉吧? “民女那时候就知道,长大了,就要被送人。” “或许是某个官员,或许是大腹便便的富商,甚至可能是个太监...” “却没想到,送给了陛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民女有时候想,若是能逃走该有多好,这种被囚禁的日子...” “真是够可怜的啊。”林默感慨一声。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陛下。”云青妍泪眼婆娑,投入了林默怀中,在他胸口画圈圈。 “民女也是命苦,本不应该跟陛下说,扫陛下的兴致...可...” “无妨!” 林默摆了摆手,“听听又没事,你现在说完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完了,咱们就该进入正事了。” 说完,又要把云青妍按在铜镜前。 “???” 云青妍一脸黑人问号。 不是,你还有没有点公德心,这么感天动地的故事,合着你脑子里就那点破事? “陛...陛下?” “陛什么下,赶紧趴下!” “民女说了这么多,您...你就只想着这个?” “不然呢?你被送来,不就是做这个的?” 若放在平常,林默或许也会有那两点男人的通病。 拉良家妇女下水。 劝失足少女从良。 必然会苦口婆心的劝她忘记过去,和自己重新开始生活,岂不美哉? 但现在什么时候了,北莽的剑都悬在头顶了,他可没那点浪漫。 云青妍的脸,瞬间涨红。 她一把推开林默,退后几步,后背贴在了铜镜上。 “陛下!请自重!” “民女虽是舞姬,虽是被送来的玩物,但民女也有尊严!” “民女宁肯死,也绝不接受,这样毫无感情的...”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那白皙的脸上滚落下来。 如珠帘弦断,我见犹怜。 林默都有些纳闷了。 她在抵触什么? 她刚刚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自己无法反抗命运。 反抗不了,为何不躺着享受。 若是得了宠幸,说不定还能在后宫厮杀出一片天。 这个时候倒是矫情上了! 不过,不重要。 林默心中默念一声。 “特殊人才升级卡,使用!” 下一刻,一道淡淡的光,从他体内激射而出,没入云青妍。 云青妍浑身一震! 第 72章 陛下,我自动 云青妍浑身一震。 眸子里的泪光,立即变成了如丝媚眼,变成了情意绵绵。 她软糯糯的喊了一声陛下,声音甜的腻死人。 脸上跟着绽放出娇艳的笑。 “刚刚有人说尊严...” “陛下,尊严是什么啊?”云青妍一脸无辜。 6! 林默给了升级卡一个肯定。 “黄家让你来,真实目的是什么?” “黄家是要奴婢迷惑陛下,好安插他们的人进入朝廷或者军队。” “等北莽到来的时候,他们立下了大功,也就有了和北莽谈判的资格。” “甚至若是可以,还让我毒害陛下...” 林默点点头,这才符合他们的作风。 利益至上。 一方面混入朝廷,一方面和北莽暗通曲款,无论哪方胜,他们都能分到蛋糕。 正常情况下,以云青妍的手段,自己可能也要入瓮。 林默可不自信自己能抵住这风骚美人的诱惑。 可惜啊,他们千算万算,也绝对算不到,有人是挂B。 又问了一些地下之事。 林默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片刻后。 林默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面板之上。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云青妍。】 【等级:红色。】 【家主获得词条绝世舞姬。】 【绝世舞姬:可召唤一支舞姬队,人数为家族等级5倍,全员精通刺杀、情报、魅惑之术,当前家族等级LV2,可召唤10人。】 【家主获得词条:在逃公主。】 【在逃公主:可召唤一支万人护卫队伍,实力等同于精英士兵。】 林默有些诧异。 凭借那百发百中,无视壁垒,黄金肾的三个词条,他若是发起狠来,和小母马玩一玩,都能成为马族祖父! 为啥她没中招? 李师师那种都没有没有生殖隔离。 她还隔离上了? 不过,看着那两个词条属性,林默压根就顾不上这点疑虑。 嘴角都微微上扬起来。 女子舞蹈队,届时直接开个妙音坊。 一万护卫队,多少得有几个橙色以上人选吧? 【叮,恭喜族员解锁隐藏词条。】 【恭喜族员获得词条:不孕不育,九阴绝脉。】 【族员春风一度,血脉之力激活。】 【词条在逃公主升级为妖族公主。】 林默愣住了。 妖族公主?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云青妍。 她正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像只慵懒的小猫。 林默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皮肤细腻,体温正常。 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他终究是忍不住好奇。 “云青妍,你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 云青妍愣了一下。 旋即,一股记忆直插脑海,满满当当。 “我好像想起来了点什么。” “我不姓云!云是黄家给我安排的!” “我姓白...可具体名字我也不知。” “其他呢?” “其他我也不知道...” 林默脑中仔细搜索姓白的敌国势力,却一无所获。 他敢确定,这块版图上并没有什么白姓皇室。 “既然如此,你以后也别叫云青妍了,我看你浑身白如羊脂,洁净无暇。” “就叫你白洁吧。” “白洁?好名字。”云青妍品味了一下,“听起来就很纯洁,我喜欢。” 纯洁...该死的记忆攻击了林默。 啪,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白什么洁,别人老婆叫可以,自己老婆哪能叫这个。 “算了,叫白妍妍吧。” ...... 城西,胡同内。 吴天良等人站在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前。 入口掩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后,被杂草遮挡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黄明远指认,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大...大人,就是这里...” 黄明远捏着鼻子道。 吴天良怕他玩什么花招,特意找了几根干的,挂在了他脖子上。 稍不注意,可能就入口即化。 由不得黄明远不老实。 “带路!” 地道很深。 火把的光,也只能照亮眼前三尺。 两侧不时就出现岔路,一条接着一条,像迷宫。 吴天良一边走,一边沿途做记号。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房屋密密麻麻,竟然如同村落! 竟然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吴天良心中暗惊。 “大人,人都走光了,不然这里会有护卫的...” 黄明远带着锦衣卫前往了密室。 和他所说一样,这里早就人去楼空。 吴天良脸色阴沉,大手一挥,“搜!” 锦衣卫四散开来,翻箱倒柜。 片刻后,一个个摊着手报:“没人,灶还是热的,刚走不久。” “追吗?大人。” “我劝你们还是别追,这地下四通八达,就是几万精兵下来,都能迷失方向,更何况这点人。” 黄明远如同自己人一般,侃侃而谈: “当初临安的排水系统是下了大功夫的,又由那些暗黑势力几百年的扩建,如今这里更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就是我带路,也绝不可能找到他们踪迹。” 吴天良皱眉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们逼出来?” “想要把人逼上去,除非...水攻!” 水攻? 黄明远说的有道理,这么大的地下通道,火攻,毒气,都不太好使。 只有水。 可哪弄水去。 哪弄那么大量的水去。 临安本就少雨。 吴天良心中烦闷,他搭眼瞧去,见那长桌上,放着一张纸。 他走上前去,拿了起来。 纸上只有一句话: 【鼠有鼠道,猫有猫途,尔等泥腿,只配吃土。】 【——赠跳梁小丑·林默!】 第 73章 鼠有鼠道,猫有猫途,尔等泥腿,只配吃土 半个时辰后,林默从白妍妍身上抽身而去。 俄顷—— 他出现在了隔壁房间,那张字条摆在了他的面前,吴天良在一边低着头。 “陛下,臣无能。” 这是吴天良自打来到这里的第一次失手。 如今大权在握,临安城又彻底封闭,世家有钱无人。 陛下给了他最大的权利,在临安生杀予夺,可就是如此,他都没有办法收拾这些世家残余。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鼠有鼠道,猫有猫途。” “尔等泥腿,只配吃土。” 林默念了一遍。 脸上虽然平静,心中却恨不得把这些人六马分尸。 从白妍妍就能看出,对方为了讨好北莽,将会不择手段。 谁知道背地里有什么阴谋。 水源下毒,粮仓放火,散布瘟疫谣言?他们做的出来。 且很难防! 斩草不除根,半夜睡不着。 更何况,这些人,死到临头,还在看不起他们呢。 张口泥腿,闭口贱民,活该就他们高贵?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哦,这句划掉...自己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皇帝。 吴天良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 “陛下,这是临安城的地下通道图,原本是历朝建的排水系统,现在经过一代代黑帮人的挖坑,已经完全不准了。” 林默没有接地图,已经失准了,也没什么参考意义。 况且那密密麻麻的路线,他也不是土木人,看不懂。 “有什么办法吗?” “目前没有,若是派大军下去,得不偿失,可能困死里面都会不计其数。” “不过黄明远倒是提了一句,只能用水攻。” “若用水攻的话...以卑职之见,只能挖护城河,引河水倒灌。” “绝对不可!” 林默立刻出言阻止,“这样临安的百姓就遭了殃,为了这些耗子,不值得。” 这种案例,林默倒是知道一些。 比如智伯水灌晋阳,城中百姓因洪水巢居而处,悬釜而炊,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惨状。 并且挖了河,城墙根基受损,北莽未到,自己先把自己玩死了。 林默踱步了一会,实在没什么办法,便摆了摆手。 “先不要管这些了,你先去招官员,选一些真正有能力的内政人才。” 受了这窝囊气如何能忍,林默转身回到房间,想要在白妍妍身上找回些场面。 白妍妍已经醒了,蒙着头,只剩下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 刚刚的画面在脑中不断浮现。 想不到还真让自己捡到宝了。 这位陛下体态颀长,肌肉线条很是流畅饱满。 浑身都在散发着男人魅力。 想着想着,她觉得身子都要化了。 见林默走来,立即起床贴了过来。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软乎乎的身段挂在他身上。 眼神拉丝。 “陛下~” “对了,你能水漫金山吗?”林默想起了白素贞的故事。 “我哪有这种本领啊,陛下这是在为地下通道发愁吗?” 白妍妍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与其指望我,还不如寻找一条地下河呢。” 地下河?去哪找这玩意,若是有,当初也不会建这么复杂的排水系统了。 不过林默突然眼中一亮。 地下河是没有。 可他还有一个奖励,水源精华。 水源精华,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他一直愁于无地方安置,放在城下,做地下河,岂不是最好的办法? 林默越想,眼中越亮。 他一把把挂在身上的美人扔到了一边。 “你倒是提醒朕了,这次朕要把这帮孙子全部抓来吃土!” 说完,他大踏步离去。 白妍妍正是动情的时候,见林默突然就走,顿时感觉空荡荡的。 忙急着喊道: “陛下,你要干嘛?” “不了,下次吧。”林默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白妍妍怔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 “哎呀,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真是讨厌死了。” ...... 地下。 一处新的秘密据点,这次的房子更大,装修也如同地上豪宅。 只是长桌前,气氛有些压抑。 只有黄庭儒坐在上首,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笑的春风和煦。 “黄老,您怎么还笑的出来啊...这次咱们可是赔了美人又折兵啊!” “谁知道那林默竟然这么阴险。” 黄庭儒微微摇头,“都哭丧着脸做什么?林默他耗费了那么大周折,咱们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不是也落了空?” “黄老,明远回不来了啊...您培养了十几年的美人...也被糟蹋了...” “是啊,黄老,这回亏大发了!” “明远是您的亲侄子啊。” 黄庭儒摆摆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侄子罢了。” 一次几十亿的产量,在乎这个? “以他一人之安危,换来我们安全,值了。” “这林默也终究是年轻,他若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交好,内里拿人,我们都要在劫难逃。” 众人闻言,心中叹服不已。 黄老不愧是德高望重,不愧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这份淡然,这份决绝,这份缜密,都是众人要活到老学到老的。 “黄老所言极是,我等佩服。” “黄老,那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如今走朝廷这条路已经不行了。” “北莽马上兵临城下,咱们必须拿出点本事,才能让他们高看一眼。” 黄庭儒沉默片刻。 才幽幽开口: “既然他林默不仁,也就休怪咱们无义。” “老夫有三策,可让临安自乱。” “第一,散布谣言。” “林默杀世家,抢钱财,只是为了自己跑路。” “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 “这种事情,传的多了,百姓就会相信,人性便是如此,向来都不吝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 “第二,制造瘟疫。” “找点病死的尸体,扔进临安各大饮水井,用不了几天,饮水之人就会病倒。” “这招虽然不齿,但也都是被他林默逼。” 有人立即问道,“我们去哪里弄尸体?” 黄庭儒足足看了他半晌。 “这是一个世家子弟能问出来的话?” 那人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至于第三,动摇军心。” “林默的粮仓不是被烧了?我们在军中宣扬,大军粮草早就见底,军粮没有,发的军饷也会收回。” “这三件事,无论成了哪一件,都是大功一件!” “纵然效果不大,也至少能跟北莽女帝,表表忠心!让她知道,咱们是身在大魏心在北。”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 “黄老,高明啊!” “黄老,您可真是咱们的主心骨啊。” 黄庭儒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小事耳。”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那小小甚至有些佝偻的身影,此时在众人眼中,却如同参天大树! 看着众人崇拜的眼神,黄庭儒突然仰天长笑。 “黄老,因何发笑?” “我笑那吴天良太蠢,林默太憨!还派人前来地下,小小皇帝,可笑可笑!” “其实无论如何,我们都早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如迷宫一般的地下,何人能破?” 众人纷纷点头。 屋内的气氛也放松了很多。 “黄老,待会赏脸,去我那小酌几杯?专门给黄老准备了烤乳猪。”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 这乳猪可非一般猪。 而是人乳喂出来的猪。 黄庭儒不置可否。 抬起头,望着密室的房顶,忽然又是放声大笑。 “黄老,又因何发笑?” “老夫刚刚想起了一件事。” “明远此去,是抱着必死之心的,老夫还专门交代他,告诉林默,只有用水攻,才能找到咱们。” “哈哈哈!” “耙子画好了,他能射中吗?” “答案给他了,他又奈我何?” 他又奈我何...又奈我何...奈我何... 黄庭儒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不息。 忽然,滴答一声。 一滴水好巧不巧的滴在了他嘴角上。 黄庭儒愣了一下,朝上又看了看。 “这地方,怎么还漏水?” 第 74章 吴天良: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这地方,怎么还漏水?”黄庭儒有些疑惑。 立即就有人笑道。 “黄老,这地下,哪有不漏水的?” “也可能是阴暗潮湿凝聚成的水气汇聚而成。” 黄庭儒点点头。 但旋即意识到了不对。 之所以选在这里碰头,就是因为这里密不透风。 怎么可能漏水。 他再度朝上看去。 哗啦—— 头顶的砖缝里,一股水流猛地冲了下来。 浇了他满头满脸。 黄庭儒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 密室的门被冲开,一股浑浊的水流,咆哮着涌了进来。 众人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水,敢冲龙王庙! 这是,特么的有人挖了护城河啊。 “林默这孙子,把护城河挖了!” 有人尖叫一声,立即引起了最大程度的慌乱。 众人四散奔逃,朝着密室外冲去。 “慌什么!” 黄庭儒临危不乱,呵斥一声。 “世家之人,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回应他的,是一颗砂锅大的拳头。 一拳正中眼窝。 “你崩个锤子啊!这里都有大水了,整个地下都完了啊!” “咱们玩完了啊,姓黄的!” 那挥拳之人气的牙痒痒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林默这么有种。 护城河都敢挖!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三千! 这水一淹,所有的算计,什么上中下三策的都成了泡影。 他心中气急,正愁没地方发泄。 看到黄庭儒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立即又是一拳。 “你说你笑尼玛啊,不让你笑,偏要笑,这下好了!” “还特么发呆呢,赶紧找备用船逃命啊!” 逃!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就连黄庭儒,也受到了启发。 逃!该逃了! 大水来势汹汹,只是短短的瞬间,水已经没过膝盖,漫过了腰。 还在以极快的速度疯狂上涨。 ...... 地面上。 黄明远领着锦衣卫,在临安城内标记各个地穴入口。 每标记一个入口,就会有大批军人留在这里。 “吴大人,没用的,地下的各种资源积累了几百年,想要守株待兔,不现实。” “他们就是耗...” 黄明远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那掩盖的极好的洞口,突然动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而他,仅仅只是开始。 接着,又一个。 又一个。 一个接一个。 没完没了。 像老鼠一样,从地洞里往外爬。 黄明远真的咬了一口脖子上挂的便便。 那酸爽的滋味,猛地一激,他才知道,这不是梦! 这他娘的是真的。 “水...水...你们挖了护城河???” 他之所以嚣张的说出水攻办法,就是笃定林默绝壁不敢挖。 不,是所有人都不敢挖护城河,那是自毁长城。 这林默...真是个疯批啊! 他不想活了? 吴天良冷笑一声,“抓!” 锦衣卫冲上去,一个个摁倒在地。 如此一幕,在整个临安城开始上演。 底下,洪水肆虐。 地上,一如往日。 只是小会的功夫,淹死者不计其数,但凡吊着一口气逃上来的,也都被当场逮捕。 一个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的老头被带到了吴天良面前。 “黄老,游的还开心吗?”吴天良展颜一笑。 这位狠辣的刽子手,冷面将军,这么发自内心的笑,竟然颇有几分魅力。 黄庭儒抬起头,直愣愣的盯着他。 哇—— 胃里积水的反流,一口吐了出来,里面还有一条小鲫鱼,在地上扑腾了两下。 黄庭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和还在源源不断从洞口被逮捕的族人。 心中万念俱灰。 完了,彻底完了。 但转过头时,面上却堆满了笑容。 “好!好一个林默!为了对付我们,竟然挖了护城河!” “值了,值了!” “林默啊林默,你赢了!” “今日你抓我等,他日北莽大军一到,这临安城,就是纸糊的,你把整个临安都搭进去!” “佩服,佩服啊!” 旁边黄明远嘴角抽了抽,但不敢说话。 吴天良看傻逼一样的看着他。 “感慨完了?” “谁跟你说,陛下挖了护城河?姓黄的,你这脑子,是怎么成为一家之主的?” 黄庭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挖护城河...怎么才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挖了护城河,河水必然倒灌,整个临安都要洪水泛滥。 可这...地面都是干的。 房屋没倒,难民没有。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只有地下被淹? “想不明白?” “你们...怎么做到的?” “有些事,你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还在这大言不惭的感慨,真是鸡蛋上面画母鸡,你在装你妈呢!” 吴天良眯着眼:“你还真以为,你们能够斗的过陛下?” 黄庭儒不想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 远远望去,临安城哪有半点遭水的画面? 人对未知,向来充满了恐惧。 很容易联想到怪力乱神。 但他毕竟是黄家家主,是一众世家推崇的领头羊。 脊梁犹在,风骨尚存。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一刹那又恢复了世家的骄傲。 “罢了罢了。” “你们赢了,老夫认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夫这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过够了穷奢极欲,死也值得了。” “临死前,送句话给你那主子。” “你们这些泥腿子,他林默一个贱婢的种,一辈子都够不上人上人。” 说完,他坦然向前一步,引颈待戮。 “杀了我吧。” “哈哈哈,你们还是太无能了,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老夫前半辈子的风光!” 吴天良听他辱及林默,想要一刀砍了他的念头瞬间消失。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他一挥手,两个锦衣卫把黄明远架了过来。 黄庭儒定睛一看。 那脖子上,还挂着条干涸的便便。 好像还被咬了一口。 呕——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黄明远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叔父...我...” 黄庭儒刚刚吐完,又闻到了对方嘴里那味儿... 瞬间胃里又是翻江倒海。 他颤颤巍巍的指着吴天良。 “你!你你你!士可杀,不可辱!” 第 75章 林默:你让朕亲自去议和? “你也配叫士?” 吴天良冷笑,“前半辈子你怎么享受的,后半辈子你就怎么吐出来。” “黄庭儒,再告诉你一句,只要陛下不想让你死,阎王都没办法!” “来人,带他下去。” “每日喂三顿。” ...... 皇宫,御书房。 陈清婉和秦凌霜母女两个坐在一堆账册后面,满脸生无可恋。 秦凌霜为了省劲,胸口放在了桌子上。 桌腿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这林默可真行,是要榨干咱们娘俩吗?” “从来临安城,就没消停过,天天给免费干,我看北莽没来,咱们先累死了!” “粮草账看完了,军械账又来了,军械账结束了,民夫征发名册还没动。” “这也倒罢了,咱们累死累活,他却在外风流快活,真是...哎!” 陈婉清知道母亲就这个性子。 嘴上抱怨几句,干的却比谁都积极。 林默风流快活的原因,她也早就给母亲解释了。 那是他功法需要。 他也是有苦衷的。 “母亲...非常时期...” 这时,林默也从外走了进来。 看着满桌的文书,他也是倍感头疼。 只能给两人告罪,赔了个笑。 顺便讲了下大魏前景,大魏的国情文化,许诺了些空头支票,才勉强安抚住那傲娇的丈母娘。 秦凌霜:“陛下下次画饼的时候撒点芝麻,我爱吃。” 陈清婉:“陛下,粮草、军械、民夫、伤兵、工匠、钱财...桩桩件件,都得有人管,臣妾和母亲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林默也是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 内政人才,太缺了。 “让朕想想办法...” 林默本想敷衍一句走人,这时,门外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陛下,有人求见。” “一位书生,自称诸葛隐士,说是来投奔陛下的。” 林默一怔,“这还个隐士?” 丈母娘立即呛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是来混饭吃的呢。” “他名字带隐士俩字啊。” “那我还叫凌霜呢,我凌过霜吗?” “......” ...丈母娘真是累惨了,林默记得她来的时候多温婉端庄啊。 他稍加思索,便想起了鸩礼的词条——智囊团。 每隔三日便有贤士来投。 想来这诸葛隐士,就是贤士。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入。 四十来岁,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极亮。 他走到林默面前,深深一揖。 “草民诸葛隐士,参见陛下。” 林默看着他,运起了洞察之眼。 【姓名:诸葛隐士。】 【精通内政,谋略,兵法,可治国安邦。】 【忠诚度:100%!】 林默眼中一亮,果然如此。 “先生请坐。” 他开门见山,“先生来投,可有良策教朕?” 诸葛隐士微微一笑。 “陛下快人快语,草民也就不绕弯子了。” “草民有三策,可助陛下守城。” 林默坐直身子,“愿闻其详。” 诸葛隐士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策,议和。” “议和?”林默虽然不确定能否守住,但心中却从没有议和的想法。 他虽不才,但前世受大明熏陶,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早就深入骨髓。 这是底线! 鸩礼该不会给自己弄来了个卧底吧? 诸葛隐士点了点头。 “对,议和。” “但不是真的议和,而是派人前往北莽大营,假意求和。” “一者,可探北莽虚实,可骄其心。” “北莽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正是骄兵之时。” “若此时有人去求和,他们必然会觉得大魏怕了,临安怕了,陛下怕了。” “骄兵,则必败。” 有点意思,林默点头,示意继续。 “二者,或可拖延时间,若北莽接受谈判,则少则三五日,多则数月。” 林默摇头,“若是朕和萧月容易地而处,必不会如此浪费时间,估计她也是。” “能拖一天是一天,哪怕是半日,甚至几个时辰,都是好的。” 第一个原因林默可以接受,第二个,就有点聊胜于无。 林默见此人谈吐不凡,不卑不亢,正是做使者的不二选择。 “那就辛苦先生走这一遭。” 诸葛隐士笑了笑,“并非是在下前去,而是陛下亲去。” “嗯?” 皇帝亲自议和? 林默所知道的无非两例。 靖康之变前夕,宋九妹亲自前往金军大营议和。 结果被人羞辱的如同一条狗。 险些小命不保。 唐开国之初,李世民率大唐全明星阵容,渭水会见突厥可汗。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局面,结果云泥之别。 一个丧权辱国,一个忍辱负重。 林默扪心自问,心里是打鼓的,他哪有李世民那般天降英才,很可能是九妹那种结果。 况且,刚刚给萧玉娘送了套情趣内衣。 对方不把他扒了皮才怪。 旁边陈清婉也是一拍桌子,“哪来的乡野村夫,如此胡言乱语,这是要害了大魏吗?” 诸葛隐士摆摆手。 “皇后娘娘莫急,听草民说完。” “第一,只有陛下亲去,才能让对方相信咱们是真心求和。” “第二,纵使不成,也能传出陛下单刀赴会的美谈,于陛下名望,大魏军心都有着非凡影响。” “至于第三,陛下亲去,才能最大程度骄北莽之兵。” 林默听完,倒是隐隐觉得有些道理。 去假装议和,却告知民间乃是单人单骑独挑北莽大营... 这对于他的君威影响,是任何事情都不能相提并论的。 从此,谁提到他,不得先赞一句:有勇有谋。 关键是安全问题。 他不动声色,“先生继续。” “第二策,备战。” “加固城防,滚木、礌石、夜叉擂、狼牙拍...能做的,全都做起来。” “城头多备一份,士兵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这些相信陛下也已经在做。” 林默点头。 “另外一条,就是熬制金汁,粪便、毒草、毒虫,混合熬煮,烧滚之后,浇在攻城敌军身上。” “沾之即烂,触之即死。此物成本低廉,效果却极好。” 对哦! 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系统奖励明明就有三千吨的金汁,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去熬制一些呢? 这可是生化武器啊! 试想,若是攻城时候张着大嘴,喊杀的时候,突然金汁入嘴。 那酸爽... 秦凌霜皱了皱眉。 “先生这计策,够脏的啊。” 第 76章 女帝:这是中原的情趣衣物? 诸葛隐士不以为意,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策,舆论。” “陛下可知,北莽一路南下,为何势如破竹?” “不只是因为他们兵强马壮,更因为他们会造势。” “他们每到一处,就张榜安民,说只诛首恶,不伤百姓。” “他们放出消息,说庆安帝昏聩无能,说大魏气数已尽。” “把陛下描述成荒淫无度的昏君,说陛下强纳兄嫂、淫乱后宫。” “百姓信了,士兵信了,天下人都信了。” “所以,没人愿意为大魏拼命。” “沿途守将,投降之后,甚至都要感慨弃暗投明,大魏不值得。” 林默再次恍然。 脑中浮现了两个大字——报纸! 这可是糊弄人,制造舆论的最佳工具。 只要笔杆在手,黑的都能变成白的。 反正读者也没办法评论。 没人看也不怕,他可以亲自操刀写上几篇小黄文。 什么《妖妃秘史》,《霸道魔君爱上笨笨的我》...何愁读者? “陛下可创建元初杂报。” “里面可以写朝廷的政令,写陛下的功绩,写守城的准备,写北莽的残暴,写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 “写王坚将军,战死宣城,临死前说‘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写周文举老先生,死谏金陵,头颅悬在城门之上。” “写陛下带着三千老弱,大破两万禁军。” “写那些百姓,那些士兵,那些愿意为临安拼命的人。” “把这些东西,刊印成册,发往天下。” “让天下人都知道,临安还在,大魏还在,陛下还在。” “让天下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这片土地上的人,还在拼命。” 听到这,林默终于笑了。 他拍了拍手。 “朕得先生,真如鱼得水啊!” 陈清婉和秦凌霜也是击节而叹。 这诸葛隐士,的确不凡。 秦凌霜看向女婿那高大强壮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清婉。 心中嘀咕了一声。 女儿得他,也是如水得鱼啊。 林默心情大好,立即招来了他最依仗的两大高手,魏公公和吴天良,商议去见见北莽女帝之事。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 浴桶里,水汽氤氲。 萧月容靠在桶壁上,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那惊人的弧度里。 打仗之余,泡个热水澡,让几万个汗毛竖起来,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但哪怕是放松时,她也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搔首弄姿,欣赏自己美貌身段。 她的目光,落在了浴桶对面挂着的巨大地图上。 她盯着那小小的临安二字。 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大魏不亡,才怪了。” 两个侍女跪在一旁,一个捧着浴巾,一个端着香膏,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陛下圣明。” “那临安城,听说就是纸糊的。” 萧月容摇摇头。 “纸糊的倒不至于。” “但临安这地方,本就是易攻难守。” “大魏太祖定都临安,只看中的是漕运便利,是天下财富汇聚之地。” “却忘了都城一马平川,最是适合我北莽铁骑冲刺。” 萧月容说的没错,临安类似于前世的汴京。 临安周围,一个像样的山头都没有,黑风山,也只是偏居一侧。 而反观一下其他朝代都城。 关中,那里简直是王者峡谷的泉水,四周围山绕河。 敌人想搞事,崤函古道就是王者峡谷。 函谷关和潼关就是防御塔,升级就完事了。 而燕京,左手燕山,右手太行山,那都是天然的长城。 大明朝时,若不是第一显眼包的留学生怒送人头,瓦剌压根就摸不到城墙边儿。 哪怕是金陵,都有长江天险。 “无险可守,只能靠城墙硬扛。” “可城墙再高,能扛多久?” “粮尽援绝,就是死路一条。” 侍女们听得佩服连连。 “陛下真是...洗澡都在想军国大事啊...” “奴婢要是能有陛下万分之一,也不至于这么笨笨哒...” 在侍女面前,萧月容虽然仍然端着,但也放松了不少。 她笑骂一句。 “你还挺萌的。” “怎么,洗澡的时候不想军国大事,难不成你们还对镜自赏?” “格局,格局得打开啊。” 她感慨一声,正要起身,一个侍女匆匆来报。 “陛下!临安那边有回信了!还送来一物!” “念。” 侍女有了之前的教训,也不再支支吾吾。 这位陛下心态好着呢,压根就不在乎这些污言秽语。 信中内容是林默对女帝送女装的回应。 语言不堪入目,极尽下流。 如什么: 彼其娘之。 汝之彼母寻亡乎。 何不以溺自照之。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萧月容听完,非但不气,反而淡淡一笑。 “他急了,他真急了。” 她有些不屑,这种人如何能成为她萧月容的对手? 无趣,人生寂寞如水。 萧月容站起身,侍女立即为她擦拭水珠。 披上了一件薄薄的纱衣。 “东西呢?” 侍女捧着一个锦盒,小心翼翼的呈上。 锦盒里,是一套衣服。 布料少的可怜。 黑色的蕾丝,细细的吊带,短的不能再短的裙摆。 还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一条带着铃铛的尾巴。 萧月容一怔。 旁边侍女吓得瞬间脸色苍白,噗通跪了下去, “陛...陛下,奴婢有罪...” 萧月容摆了摆手。 “何罪之有?” “朕不过是觉得中原服饰做工之精细,技艺之高超,都远非我们北莽能比。” “至于他林默想羞辱朕,他还太年轻了。” “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如蒙大赦,立即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人走完。 萧月容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之心。 把那衣服拿起,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衣服...还怪好看的。” 她是女帝,但也是个女人。 女人,哪个又没有爱美之心? 萧月容也不能免俗。 更何况,女人天生就对漂亮衣服没有抵抗力。 她扭头看去,再次确认大帐内已经空无一人。 呼—— 萧月容深吸口气。 解开纱衣。 把那黑色的蕾丝,套在身上。 第 77章 庆安帝:什么!他又纳妾了?跟谁炫耀呢 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裙子只能遮到大腿根。 毛茸茸的尾巴微微翘着。 她站在镜子前。 望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 “这...这能穿出去吗?” 北莽风气彪悍,女子没有中原那种娇滴滴未语还羞半遮面的扭捏劲。 相反,她们的衣着,很多都是裸露大片。 哪怕如此,萧月容也感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烫。 “简直就是个妖精...” 萧月容张开双臂转了个身,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毛茸茸的耳朵一晃一晃。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头顶上弯了弯。 恍然大悟。 “哦,是把朕当成小兔子了,啧啧,敢想,也算他林默有点胆量。” 萧月容看着看着,陷入了疯狂的自我迷恋之中。 不断的凹着身子曲线。 “这具身子,哪有男人配得上。” “朕的男人,必定是脚踏七彩祥云的天上仙人!” 片刻后,萧月容早就换上了战袍。 一脸杀气。 “全速前进!” “务必在后天天亮之前,赶到临安城!” ...... 金陵城,御书房。 庆安帝坐在龙椅上,短短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生无可恋。 几个心腹大臣跪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愿意触一个刚刚成为不完整男人的男人霉头。 身旁的老太监,正在念着魏公公的密信。 庆安帝身残但志坚,依旧密切关注临安局势。 “启禀陛下,魏公公密报。” “陛下派来临安的两万大军,被林默亲自带兵给剿灭...” 庆安帝面无表情。 “林默在城内张榜,招揽天下英才,临安城内军民一心,一片大好。” 庆安帝无动于衷。 “林默公祭周文举先生,王坚将军,威望暴涨。” 庆安帝无悲无喜。 “林默又纳了三个妃子,据说...” “啥???” 庆安帝勃然大怒,忍不住尖叫一声。 旋即感觉声音不太对劲,捂住了嘴。 前面的种种,他都能忍! 可这边老子刚刚割了,你那边大肆纳妾。 几个意思? 给谁看的? 嘲笑谁呢? 谁忍得了! 老太监不懂他是何意,继续念道: “据说三个都是国色天香,身段妖娆,媚骨天...” “够了!” 庆安帝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想要站起身子,可刚动弹就扯的痛入骨髓,哎呦一声,又坐了下去。 “陛下息怒啊。” “伤口,伤口崩了。” 老太监忙上前扶他,小声劝道: “陛下,您消消气,您现在还不易动怒,林默他纳妃是昏君所...” “滚!” “都滚!朕想静静!” 这时,孙不易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快说,说完快滚!”庆安帝眼皮都不抬。 “陛下,陈家似乎判...投了临安。” 他本想说叛变,可一想,其实临安才是名义上的大魏主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自己这些人叛变了,便改了口风。 “有线报称,陈家在临安给林默供钱供粮,做的很是隐蔽。” 庆安帝的脸色,唰的一下又变了。 陈家是个财神爷不假,但他更看重的是:叛变! 林默那混蛋小子,难道比自己更值得效忠? 投靠临安,就意味这九死一生,哪怕是如此,也不愿在金陵效忠自己? 这是庆安帝不能接受的。 他,要脸! 庆安帝深吸口气。 强压心中愤怒。 “传陈思克。” ...... 片刻后,陈思克跪在御书房。 “陈爱卿。”庆安帝的声音尖的像一根针。 “朕待你们陈家,不薄吧?就连来金陵也带上了你。” “陛下隆恩,陈家世代铭记。”陈思克连忙叩首。 “铭记?你就是这样铭记的?陈思克,你用心可真是歹毒啊,你留在这里,让你夫人金蝉脱壳,带领陈氏族人前往临安。” “出钱,出力...呵呵,你眼中,还有没有朕了!” 陈思克抬头望去,见所有人都冷笑的看着自己。 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心知大势已去,求饶只会受辱。 索性也豁出去了。 “陛下,这是何意?” 他一脸无辜,“臣是给临安出钱出力,甚至让夫人前去增援,可这跟效忠陛下有何冲突?” “呵。”庆安帝傲娇的呵呵一下。 “陛下,林默是谁?是您的亲儿子,是您指定的继承人,是大魏如今的皇帝。” “临安呢?那是咱们大魏的都城,是天下百姓朝圣的地方。” “臣豁出家族积累,去支持大魏皇帝,去守护大魏都城,不就是因为忠心于大魏吗?” “这,有错吗?”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了。 庆安帝想发火,可不知从何说起。 众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谁都知道,庆安帝传位林默,不过是缓兵之计,不过是让他送死。 可这话能摆出来说吗? 他们也,要脸! 真碰上个愣头青史官,这都是遗臭万年的罪证。 一说,就成了陛下弃城而逃,让儿子替死。 庆安帝强忍着怒气,“你...你强词夺理!” 陈思克摇头。 “陛下,臣句句发自肺腑,大魏危难之际,陛下南巡金陵,林默陛下留守临安,父子同心,共御外敌。” “这是千古佳话。” “臣能在其中尽一份力,是臣的荣幸。” “陛下,您说呢?” 庆安帝心中暗骂怎么还有如此迂腐之人,连这都看不明白。 非逼着自己说? 但随即他就想明白了,这是陈思克在拿大义压他。 这些话说出来,他就是天下人的笑柄。 除非说出来之后,立即灭口。 其他人都是自己心腹,倒也不怕传扬出去。 但陈思克能杀吗? 能! 却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陈家前往金陵,显然不是一个正当的理由。 “陛下,臣一片赤胆忠心,日月可鉴。” “若陛下觉得臣有错,那臣认罪。” 庆安帝脸色铁青,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这是在胡搅蛮缠,是在偷换概念。 可偏偏又无法反驳。 “不,你非但没罪,你还是朕大大的忠!臣!” “来人,把陈爱卿送回府,好!好!照!看!” 庆安帝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些个字。 禁军冲了进来,把陈思克架起。 他没有任何挣扎,只是微微一笑。 “陛下保重,臣告退。” 庆安帝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忽然,他捂着下身,惨叫一声。 “哎哟——!” 众大臣连忙上前。 “陛下!陛下!” “快传太医!伤口又崩了!” ...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庆安帝终于缓过气来。 但整个人却像个被掏空的布偶。 孙不易又上前一步。 “陛下,臣还有事要奏。” 第 78章 贼王属性,三天掠夺一个寡妇 “你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正事不见你办,又有什么事?” “陛下,最近外面都在传,说陛下和北莽女帝密信往来,图谋夹击临安。” “说陛下把临安卖了,来换取...换取自己的荣华...” 庆安帝猛地直起身子。 “这必然是那小畜生所为!他口中的大孝,就是让老子死啊!” “陛下,先不管是谁所为,如今满城都在议论,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全在说这事,还有人编了歌谣...” “什么歌谣?” 孙不易壮了壮胆,硬着头皮道: “金陵有个老皇帝,咔嚓一刀断了根。” “北莽来了他先跑,蹿得比那兔子...” “闭嘴!” 庆安帝瞳孔地震。 喃喃道: “不是...全金陵都知道了?都知道朕割了?” “好像是...” 直你老母! 庆安帝气的浑身发抖。 生理性死亡不达标,社会性死亡彻底超标。 老了老了,晚年不保! 以后百姓们会怎么议论朕? 后宫的妃嫔会不会出墙? “查,给朕查!查出来是谁!诛他九族!” “传朕旨意,设立东缉事厂,专司缉捕,审讯,刺探之事!” “给朕好好压一下这股子谣言。” “另外,告知天下,朕也要选妃!凡天下十五以上女子,督促各地方官,都给朕找来!” “让人传出话去,就说朕夜夜笙歌,从不停歇!!!” ...... 临安。 林默坐在上首,吴天良站在一旁。 魏公公跪在那里,额头上全是血。 “陛下,老奴求你了!” “这次真的不能去啊!” 魏公公声泪俱下,老泪纵横,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看着甚是可怜。 “您见那北莽女帝,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女帝,是龙潭虎穴啊。” “万一她翻脸,把您扣下,或者一刀砍了,临安怎么办?大魏怎么办?老奴怎么办?” 龙潭是必然的,后者可不一定,林默心中腹诽一句。 又来死谏这一出,林默颇为无奈。 而且这次,魏公公是真敢死。 “说大魏就行,扯你做什么,朕死了,你殉葬,还能怎么办?” “起来吧,你还真是想当忠臣上瘾了啊。” “老奴不起!” 魏公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陛下今日若不打消这个念头,老奴就跪死在这里!” “老奴这条命是陛下的,死不足惜,但陛下不能有事啊!” 吴天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死...那就一起死了。 反正服从就是。 “魏公公,你跪死在这儿,陛下就不去了?” 魏公公瞪他一眼。 “你闭嘴!你这个只知道杀人的莽夫!” “陛下要去冒险,你也不拦着?” 吴天良淡淡道: “陛下在哪,臣就在哪,做臣子的就是服从陛下,保护陛下。” “其他的事情,我脑子肯定不如陛下的好使,陛下愿去,自然有陛下的理由。” 魏公公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愚忠!” “行了。” 林默摆了摆手,“你就跪这里吧,吴天良,跟朕出宫。” 他刚站起身,却见魏公公当真不要命的朝着大殿的柱子撞了上去。 轰—— 魏公公根本没用功抵挡。 他本就年迈,这一下,差点直接嗝屁。 头皮破洞,鲜血直流。 “卧槽...” 林默和吴天良都惊呆了。 “你这老家伙,玩真的啊。” 魏公公满脸是血,狞笑一声,“陛下,您若执意前往,老奴便以死明志。” “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前去!” 林默也是有了点火气。 “要不,这皇帝,你来当!” 但屡试不爽的这招,这次也失去了作用。 魏公公压根不理。 让林默无比头大。 无论是怎么解释,如何阻拦北莽,争取时间,如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统统无效。 “服了。” 他正头疼之时,这时有锦衣卫冲了过来,满脸喜色。 “陛下,苏姑娘回来了。” “苏清璇!”林默眼中一亮。 “是,已经到宫门口了。” “战马来了!” 林默一脚踹在了魏公公屁股上,“还不快运功疗伤,跟朕出去相迎。” ...... 苏清璇,他必须亲自相迎。 战马,才是和北莽大战的保障。 内政再强,步兵再多,都是无用。 林默曾经看着小母马都有些想法,足以见他对战马的渴望。 临安城外。 苏清璇骑在马上,一身黑色劲装,小麦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光泽。 她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马队。 一匹匹骏马,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至少上万匹! 林默大喜过望,快步上前,张开双臂亲自相迎。 “清璇!” 苏清璇翻身下马,几步跑到他面前。 几日不见,思念如潮水。 她想扑入林默怀抱,但又觉得太过娘们,旁边还这么多人。 便抱拳一笑: “幸不辱命!” “好!好!好!” 林默连叫三声好,“有这些马匹,这一仗朕更有信心了!” “臣妾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路上还遇到几股北莽的斥候,打了几场,折了些兄弟...” “辛苦了。”林默心中感动。 两人也不过就是一日之缘。 苏清璇如此待自己,足见其心。 他日若能存活,又怎么辜负这种佳人。 “陛下,臣妾这次还带来了一个人。” “谁?” 林默朝着旁边的几十个黑虎帮弟兄望去,下一刻,就明白了苏清璇所指。 一个女人,从马背上滑下来。 她乌发如云,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身姿纤细,弱柳扶风。 站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低着头,睫毛轻颤,不敢看人。 苏清璇拉着她的手,走到林默面前。 “陛下,这是臣妾在路上遇到的,是个寡妇。” 寡妇? 林默恍然,苏清璇可是有这个词条的——贼王掠夺。 “丈夫死了,无依无靠,正要投奔亲戚。” “臣妾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 “但谁知...还真是误打误撞,命中注定,她竟然还是个匠人世家,对于城墙加固,守城器械颇有心得。” “哦?” 那女子终于抬起头,飞快的在林默身上瞥了一眼。 又慌忙低了下去。 “民妇...民妇赵珠儿参见陛下。” 声音软软糯糯,像棉花糖一样。 以林默现在的境界,早就是观美人如白骨而无惧。 美丑,皆是粪土。 实用,才是小公主。 他立即运起了洞察之眼。 【姓名:赵珠儿。】 【年龄:二十二。】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柔情似水,天生丽质,妒火中烧,克夫命格,寡妇门前是非多,匠心独具,狡兔三窟】 【妒火中烧: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词条,对有道侣之人,造成的伤害翻倍,包括且不限于战斗,语言攻击。】 【克夫命格:天生克夫,成为其夫君者,每日头疼缠身,肾水枯竭,阳气削弱,命格较弱者,三日必亡。】 【寡妇门前是非多:具象的红颜祸水,不断会有人来寻麻烦。】 【匠心独具:偏爱工艺一道,如木匠、石匠、玉工等,往往能创造出令人惊叹的作品。】 【狡兔三窟: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词条,可替死三次,每次致命伤害,随机转移至百里内的任意一人身上。】 嘶——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的词条,有点强大啊。 狡兔三窟也...太逆天了。 能替死三次,这是什么概念? 并且...真是及时之雨! 若得到这个词条,他还怕什么北莽女帝。 也能学当初孙猴子那样,老子孙行者,嘿,老子又来了,老子者行孙。 匠心独具,也是现在可遇不可求。 林默下令广招贤才,贤才是有,但很少有让人眼前一亮的。 这寡妇赵则是其中之翘楚吧。 至于寡妇门前是非多,林默压根就毫不在乎。 他现在是皇帝,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调戏朕的寡妇? 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唯一有些忌惮的,就是克夫命格。 但他有纯阳之体,有黄金肾,还有父辈受敌,这算是最强之盾。 和这克夫之矛到底谁硬? 尚未可知。 实在不行,大不了替死一次,然后打入冷宫。 “陛下,她叫赵珠儿。” 苏清璇在一旁介绍。 “她以前在家中排行第四,人人都喊她赵四姑娘。” “赵四...好名字,等等,啥?” 林默惊呆了。 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子,怎么能叫这种名字。 这样不用克夫,上床的时候她来一句:陛下,赵四今天伺候您... 林默都得废了不行。 “不行,这名字太过不雅,以后所有人都不能再喊此名。” 林默又补充了一句。 “违令者,斩!满门抄斩!” 众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林默是皇帝,言出法随。 也只能点头称是。 “清璇你一路辛苦,先去城内休息。” “来人,让战马入城!” 林默几条命令下去,身边马上就剩下了赵珠儿,吴天良,魏公公。 他必须立刻得到词条。 “赵姑娘。”林默柔声笑道。 “陛下...” “你既然是清璇带来,一定是值得信任之人。” “如今临安危在旦夕,刚好你善防御工事,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赵珠儿点点头。 “民妇本就是大魏人,自然要为大魏出一份力。” “好!” “今日你该是你出力之时,当然,你如此待朕,朕也不能亏待于你。” “你做了这么久的寡妇,朕以后不能让你再守寡了。” “啊?” 赵珠儿一愣,不明白陛下所说何意。 旁边魏公公跟着他那么久,哪能不懂。 他知道,这位陛下,又要胡来了。 这怎么能行! 有伤风化! “你们两个退下吧。”林默朝他俩摆了摆手。 吴天良立即背过身离开。 但魏公公哪肯。 “陛下,您怎么能...哎,如此荒唐呢,更何况,这是光天化日之下...” 林默懒得理他。 随口敷衍一句,“朕本就是光天化日。” 魏公公足足愣了三息,才明白了陛下所说为何。 这哪能忍。 “陛下可知北莽大军多久能到?” “后日天不亮,应该就已经兵临城下,陛下,您平日里荒唐就算了,可现在城内多少事?” 林默不理。 翻身上马。 一把把那柔弱的赵珠儿拽了上来,和他共骑一乘。 却没有朝城内而去,而是朝着城外的方向。 马鞭一挥。 “驾!” “陛下?” 魏公公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原来自己误会陛下了。 他朝着城外方向,又骑着马,或许只是想在女子面前耍耍威风,探讨下守城之术。 “陛下关键时刻...还是让人靠得住的...”他感慨了一声。 “你懂什么。” 旁边吴天良看着天空,面无表情。 幽幽道: “谁说马上就不能的...” 第 79章 夏虫不可语冰,太监不可语丁 “怎么可能!” 魏公公震惊了,三观都崩塌了。 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吴天良扫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夏虫不可语冰,太监不可语丁。 跟他解释也是无鸡之谈,纯纯浪费口舌。 “我不信,一定是你姓吴的骗我,陛下一定是在跟赵姑娘商量军国大事。” 纳妃本来就是军国大事,吴天良不语。 半个时辰后,林默折返回来。 得到了狡兔三窟词条,从此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他心情大好。 看着怀中梨花带雨的美人,不自觉的哼起了小调。 “我给你的爱情,好像水晶...” 马上早就瘫软的赵姑娘,脸上又猛地一红。 这位陛下...可真是别具一格啊。 不但那么直接,就连吟唱的歌词都这么不堪入目。 什么爱情,那是情爱。 什么水晶,哦,真是水晶。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直球的男人。 哪有上来就... 以前有过几个男人,又是拜天地又是喝喜酒的。 最后还没洞房,就不省人事。 想到这,她突然脸色大变。 着急看向林默: “陛...陛下,我刚想起一件事...我从小就被算命的说是克夫命格,结过三次婚,每次...都把夫君克死,陛下,您...” 你的矛没有刺破我的盾,林默摆摆手,“玄学之说,如何能信?” 他早就检查了一遍自身,纯阳体,黄金肾根本不受她这克夫命格影响。 “无非都是世人拿来骗人的谎言,所谓克夫,只是他们把罪责推到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身上,其心可诛!” 赵珠儿一怔,接着心中那防线瞬间崩塌。 整个人如同水一般,化在林默怀里。 她这个命格,让她承受了太多。 邻居非议,世人白眼,家族排挤... 哪怕是自己亲爹,都没有说过这只是别人的理由。 但这个年轻的皇帝,整个大魏的权力巅峰之人。 却比那些人都懂。 “陛下...我...” 林默曾有幸读过几本巨著:《让女人主动的一百种方式》,《如何讨富婆欢心》,《五块钱如何花三年》... 对此颇有心得。 像赵珠儿这样的人,内心最是脆弱。 和前世那些胸部发育较早的女孩子一样,明明是基因,偏偏要在懵懂的年纪被人说成是骚。 这对她们一生都有着巨大影响。 可能一句猝不及防的关心理解,就能走进她们的心。 会换来一句:你懂我。 尤其是这种受过伤的少妇,第一件事,就是要共情。 不要说诗与远方,而是说生活之伤。 “你若是想感谢朕的话,就和朕一起守住这临安。” “你既然是顶级匠人,临安的城防就交给你了。” “陛下,我一定不负您的厚望。” “你现在还能走路吗?” “我需要休息一会...” “好,不是朕狠心,实在是局势紧迫,辛苦你了。” 林默pUa完毕,纵马到城前,把赵珠儿送了回去。 路过吴天良和魏公公身旁之时。 他马鞭一扬: “随朕去见见那北莽女帝!” 说完,他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吴天良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魏公公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跪下去。 “陛下!” “那是北莽大营,那是二十万铁骑,您这一去...” “老奴宁死也不能让您前去。” 林默根本不回头。 “死了拖去喂狗。” “啊?喂狗?”魏公公再次呆住。 吴天良勒住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魏公公,你现在跟上,还能保护陛下,你若是谏死在这儿,那才是最大的愚忠!” 说完,他一鞭抽在马臀上,疾驰而去。 接着魏公公一骨碌爬起来,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陛下,您等等咱家...” 三匹骏马,在夕阳之下,一前两后,逐渐变成了黑点。 女帝此时已经驻扎在了定远县。 以大军的行进速度,最迟后日天亮,必然抵达临安。 而以单人单骑的速度,林默在明日天亮之前返回,都绰绰有余。 主要看,和女帝的谈判进度。 ...... 在林默的高压之下,所有事情都进展飞快,整个临安都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 募兵,练兵,修葺城墙,熬制金汁,打造兵器,军粮周转...都在有条不紊的同时进行。 诸葛隐士早上提出印订报纸,下午就已经送到了临安百姓面前。 临安最大的茶肆,已经坐满了人。 没有说书先生,但却比往日热闹十倍。 这些人多是不想参军,又图安稳的闲汉,最是喜欢凑热闹。 就因为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旁边还堆着一摞厚厚的纸。 免费! 大魏虽然造纸术早就普及,但纸也不是底层百姓能随意用的物件。 “这就是报纸?” 一个汉子抢到了一张,翻来覆去看,一个字不认识。 “这要来做啥子?” 旁边立即有人呛道: “你就是拿来擦屁股不行?那破瓷片不疼吗?” “不不不,俺屁股哪有这么金贵。” 旁边一个识字的先生凑过来,也拿起一份。 “给我看看。” 读半辈子书,没地方用,就这种场合最是爽。 是那种如同大学生回村过年,给戴着老花镜的老太输Wifi密码的爽感! 他清了清嗓子: “《元初杂报》创刊号——大魏元初元年,北莽南侵,兵临城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临安军民,誓与城共存亡。” “本报宗旨,其一,记录守城进度,包括每日战况,粮草储备,军械打造,敌情动向,皆会如实刊载,使百姓知朝廷之备。” “其二,通达朝廷动向,新政新令,人事人面,百官调动,凡不涉机密者,皆可刊载。” “其三,监督百官,凡有作奸犯科,贪赃枉法,尸位素餐者,一经查实,除受大魏律严惩外,令在此曝光,告知天下,使其臭名远扬,无处遁形!” 前面两条,百姓们并不是很关心。 但这条,瞬间一片叫好声。 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该判判,判完之后,还宣扬一下... “好!” “这个好!这个最解气!” “让那些狗官也知道知道,咱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以后看谁敢再作威作福,就给他登报。” 读书人继续念道: “其四:宣传英雄事迹,凡守城将士,捐献百姓,有功之人,皆可上报,使英雄之名,传于闾巷,使忠义之事,不被埋没,此事会永久记录在侧!” “一人上报纸,全家都光荣!” 第 80章 报纸威力: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少年十万兵 人群中又是一片欢呼。 官员的事情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那这个就真真切切的跟他们有关。 北蛮若是攻城,立功的机会会少吗? 若真能跟着报纸名扬天下,并且一直记录,那...死得其所。 “其五,记录民间杂事,奇闻轶事,坊间趣谈,婚丧嫁娶,鸡毛蒜皮,只要有趣,皆可刊载,使将士们、百姓们在战火之中亦能会心一笑。” “这个好,这个有意思。” “快看看有什么趣事。” 读书人翻到最后一栏,找到临安杂记。 “临安杂记,城东教书匠王先生偷看隔壁刘寡妇洗澡,经本报核实,确有此事。” “刘寡妇不举,朝廷不究,权且一笑了之。” “王先生...” 读书人突然呆住了。 旁边也有人呆住了。 “王先生,继续读啊?” “不对,您就是王先生!” “卧槽,王先生,想不到您浓眉大眼的,竟然还好这口。” “果然越斯文的人,越变态啊。” “隔壁果然不住能老王...卧槽!” 读书人捂着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我...我那不是...” 旁边人笑的前仰后合,“别解释了,回家跟你老婆解释吧。” “王先生也算如了愿,这次真的扬名天下,成为天下第一读书人了。” “哈哈哈。” 茶肆里,笑声震天。 王先生捂着脸,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 “完了,这次算彻底完了。” 啪—— 一声惊堂木,众人都看了过来。 只见说书老者拿着一张报纸,清了清嗓子。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诸位,开头一句新皇大作。” “今日不说才子佳人,不说神仙鬼怪,只说一事,北莽!” 啪,又是一拍。 “诸位可知,那北莽铁蹄所到之处,是怎样的光景?” “云州城破之日,北莽兵见人就杀,见屋就烧,三千百姓,被掳为奴,押往北莽苦寒之地,一路冻死饿死者,十之七八。” “令州女子,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尽被充作营妓,那些畜生,轮番糟蹋,死了就扔进乱葬岗,有侥幸逃出来的,疯的疯,傻的傻,没一个正常人。” “更有孩子,被...”说书人声音都哽住了。 在座的几乎都是市井之人。 但草莽之中,最是不缺侠义。 让女人和孩子受难,是在座所有人的责任。 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家乡。 是他们愧对母亲的教导。 只是稍微代入一点,那血腥的画面,就让人毛骨悚然,须发倒竖。 刚刚取笑王先生看寡妇洗澡的心情就没了。 “他们表面说什么秋毫无犯,只诛首恶,全是放屁!”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说书人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别急,还有好事儿呢。” “咱们的元初皇帝陛下,诸位可知道,他做了什么?” 众人竖起耳朵。 “前日,陛下亲率三千老弱,出城迎战金陵的两万禁军。” “三千对两万,结果你们应该也知道。” 这件事经过林默的刻意宣传,京城之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很少人知道其中内情。 “三千老弱,杀得那两万禁军屁滚尿流,主将阵斩,余众溃逃。” “咱们这边,伤亡不过八百。” 茶肆里,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陛下威武!” “你们猜陛下说了什么?” 老者学着林默的语气,沉声道: “朕告诉你们——今天三千能破两万,明天就能杀得那二十万铁骑丢盔弃甲!” “杀到他们这辈子,不敢再踏进中原一步!” 茶肆里,沸腾了。 “杀!” “杀!” “杀!” 喊声震天。 “还有那王坚将军,率三万将士,死战北莽二十万铁骑,全军覆没,无一投降。” “我大魏不缺英雄,缺的是勇气!” “我中原自古就是世界霸主,只要团结,则无往而不利!” 一个年轻人听到这里,只感觉胸中有股无法形容的豪气,要破壳而出。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 “老子参军去!” 又一个站起来。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他娘的,拼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起来。 走出门,朝着招兵处走去。 原本对于朝廷招官还有顾虑之人,也依然走向了招募处。 如此一幕,在临安城内到处上演,报纸突然一报难求。 茶肆,酒楼,街头,巷尾...整个临安,都在沸腾。 诸葛隐士站在街道一角,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中,有光。 旁边一个锦衣卫小旗官凑了过来,低声道: “先生,您可真是有本事,这法子真灵啊。” 诸葛隐士淡淡笑道: “陛下说,这叫洗脑。” “但我却认为,这叫——觉醒。” “有了这份报纸,以后百姓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们也能流芳,这叫民智初开,叫民心所向。” 至于百年后,千年后,这报纸会不会变味,诸葛隐士不知。 但他知道现在,当一个朝廷敢于自我解剖给天下看。 让百姓不再愚昧,让劣迹直陈大众,那被洗脑,被操纵,又有何妨? 这对一个皇帝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 “反观金陵那位,割地赔款,岁币和亲,南逃金陵。” “还隐隐藏藏,美其名南巡天下。” “可笑,可笑至极。” 他拍了拍那锦衣卫的肩膀,“所以,这临安城,一定得守住啊,有陛下在,才有希望。” 诸葛隐士想起林默刊登在报纸的一首诗。 喃喃吟道: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少年十万兵。” “男儿心中有傲骨,不问出处自英雄。” “深浅身后事何惧,生死眼前胆自横。” “若得此城终不破,愿将此身化长风。” “好诗,好意。” “天下有陛下,天下之幸。” 小旗官虽然听不太懂,但一时也听得痴了。 “先生,这是...” “没什么,只是觉得格外贴切。” “走吧,报纸不能只在临安,还要抓紧印。” ...... 定远县城外,北莽大营。 从远处望去,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如林,甲胄如云。 萧月容带兵时间不长,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靠的不是玄妙的兵法,而是最朴素的道理:纪律! 她深知纪律严明,才是强军之道。 所以北莽大营少了很多异族的混乱,反而像最鼎盛时的大魏军队。 二十万大营,整整齐齐。 营盘中央,是俘虏营。 不,萧月容给它改了名字,叫归义营。 归义,归顺大义。 营内,全是北莽一路南下,所收服的降将。 此时,气氛微妙至极。 半晌,才有人一拍大腿。 “不剃!” “本官可以投降,可以穿北莽衣服,但这头,是本官底线,是汉家体统,绝对不剃!” 第 81章 本官不是剃头,是头太痒! 他叫王世忠,原定州副将,明知不敌,便开城投降。 他说完,旁边几人纷纷附和。 “对,不剃!” “士可杀不可辱!” “要杀要剐随便,剃头,绝对不行!” “这是汉人颜面,这是本官的底线!” 北莽男人的发型,左右后三处各留一块圆形带小辫子。 中间光溜溜的,像头皮上打了三块补丁。 哪如中原的发型风流倜傥。 头顶绾成髻,一根木簪横穿而过。 鬓角留上几缕碎发,风吹来时,如疏懒流云,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北莽这种狗啃了几口的,谁能忍? 但北莽军中传来命令,让他们这些降将必须着北莽服侍,行北莽礼仪,留北莽之发。 换衣服,众人嘟囔几句也就过去了。 换发型,却僵在了这里。 这时,一人从帐外走了进来,他一身北莽短袍,头上三块补丁,可不正是那陈淮安。 “陈淮安,你倒是剃的快啊。” 有人立即冷笑一声,接着所有人齐刷刷的瞪向了他。 陈淮安抬起头,一脸无辜。 “各位大人何出此言啊?” “呵,陈淮安,大魏有你这样的臣子,真是大魏之耻辱,投敌你最快,连汉家的底线你也最低!” “诸位误会,误会了啊!” 陈淮安谄笑道: “本官可不是剃头,俗话说头可短,发型不可变,本官深受皇恩浩荡,又如何能做出如此之事呢?” 其他人眯着眼看他那冒光的头。 “你们真是误会本官了,这只是因为本官头太痒了。” “你们不知道,这定远县的虱子比别的地方厉害多了。” “本官被咬得睡不着觉,实在没有办法才让剃头匠给剃了。” “这是治病,不是投降,懂不懂?” 众人皆是一脸黑线。 王世忠冷笑一声。 “陈淮安啊陈淮安,你也是我大魏的将军,怎么能就这么没有骨气? 陈怀安同样冷笑一声。 “放屁!老子这一身骨头,全是气。” “更何况,各位也都是投降的吧,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你们和我,没有半分区别!” 他这句话,揭了所有人的伤疤。 投降归投降,但投降后的表现大伙是暗中比较的。 谁谁谁恬不知耻,谁谁谁今天给别人磕头,这些可都记在日记本上呢。 所以就形成了一种怪风。 今日你绝食一天,明日我就去骂女帝两句,换他,就去故意找茬挨上一顿。 也算是铁骨铮铮了。 所以大伙都看不上陈淮安这种,给人带路的狗。 但说到底,都是降将,都是别人的阶下囚。 陈淮安的这句话,彻底把他们关键部位的遮羞布扯掉了! “陈淮安,你特么好恶毒啊。” “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没有出息?” “陈淮安,汝之彼母寻亡乎!” 陈淮安见引起了众怒,嗖的一声,溜了出去。 一直跑出了几百米,才惊魂稍定。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这帮混蛋,脾气还挺大。” “不过,这乱世之中,谁又不是为了这项上人头啊。” “你们骂我,又能如何。” “你们不齿我,我照样风生水起。” “你们所赋予我的...” 他摇摇头,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夜色。 “无非是,些许风霜罢了。” 这时,一个北莽士兵小跑过来。 “陈将军,陛下召见你。” 陈淮安整了整衣袍,腰杆挺得笔直。 他哪怕是降将,但这些小兵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他板着脸: “何事?” “好像是...你们大魏皇帝来了。” “啥?” 陈淮安愣住了。 士兵重复了一遍。 “大魏那个小皇帝,林默,亲自来了,陛下让你去中军大帐。” 陈淮安的腿,突然软了一下。 好在士兵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不至于摔倒。 大魏皇帝来了? 陈淮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北莽短袍,又摸了摸那光溜溜的头顶。 “这哪是些许风霜啊。” “这是些许风霜加龙卷风加十级大冰雹啊!!!” “我的妈呀!” 人生三大社死现场: 看片关键时刻被家长撞到,谈论老师三围被当场听到,写YY中二被朋友知道... 跟着哪有半点可比性。 老子刚剃了头,陛下就来了? 不是,他...他怎么可能来北莽大营啊。 他不要命了啊! 难道说,陛下也和自己一样,投敌了? 陈淮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猛地跳了起来,“你等我一会,我去收拾收拾。” “本官去换身衣裳。” 那士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并不放他离开。 “陛下说了,让你就穿这身衣服前往。” 陈淮安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接着... 大营上空传来了杀猪般的叫声。 “不,我不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林默负手而立,站在大帐中央。 身后半步,吴天良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魏公公低头不语,实则全神贯注的戒备周围。 大帐两侧,坐满了北莽的高级将领。 一个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且是全衣全甲,气质森森。 看林默的眼神,像看一只误闯天家的小羊羔。 “你就是大魏那个小皇帝?” “长得倒是挺俊俏,像个兔儿爷,不过,嘿嘿,我喜欢。” “单刀赴会?哈哈哈!不知道是该说你蠢还是有胆量。” 笑声四起。 林默充耳不闻。 他只是看着上首那个女人,萧月容。 萧月容端坐在虎皮椅上,一身银色软甲,紧贴着那惊心动魄的身段。 乌发高挽,面容冷艳。 眉眼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林默对美貌无心欣赏。 立即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萧月容。】 【等级:七彩(红之极为彩)】 【人物词条——】 第 82章 单刀赴会,二龙交锋,初见女帝! 【天命之女:身负北莽国运,气运滔天,纳入族谱,可使家族直接晋升为高武家族。 全体成员修炼速度提升200%,战力提升100%。 可直接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家族威望提升5000,族脉自动升级为龙脉。】 【阎王点卯: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是阎王,点谁谁死。】 【灭法之女:她若想让你死,任何事情都会成为理由,哪怕你只是看了她一眼。】 【铁骑女王:麾下骑兵战力+50%,行军速度增加10%,骑兵自动获得死战不退效果。】 【心狠手辣:行事果决,杀伐果断,绝不留情。】 【美颜不可方物:字面意思。】 【弑父杀弟:纳入族谱,对父亲,对兄弟,有200%的攻击加成。】 【玄牝之体:玄牝之体,众妙之门也。】 【大帝之姿:纳入族谱,修炼毫无瓶颈,如吃饭喝水,一法通而万法通,天纵奇才。】 【力大无穷: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词条——九牛之力!】 【臭棋篓子:又菜又爱玩。】 林默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奢华的词条。 七彩...竟然还有这种等级。 那天命之女的词条未免太过强大。 族脉林默一直没空出手来研究,只知有其物,不知有何用。 但纳入族谱,立即升级为龙脉。 哪怕只是字面意思,都强得可怕。 更何况家族直接升级为高武家族。 他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萧月容已经是顶级高手,九境而已。 并不能一人阻挡千军万马。 她终究还是个人。 高武家族,那会强到什么地步? 怕是一拳江河倒流,一剑天门自开。 那阎王点卯又是什么神属性。 若不是林默刚刚睡了赵四姑...呸呸呸,是珠儿少妇,他还真后悔来了这里。 现在有三条命,倒是不怕对方连杀自己三次。 弑父杀弟,林默可以理解,没有一个皇帝上位是干净的。 如果有,只能是前世那个最遗憾的太子朱标了。 萧月容能成为北莽第一位女帝,手段脏点,才是正常。 大帝之姿,更是让人梦寐以求。 修炼毫无瓶颈,一法通万法通,怪不得她能成为北莽女战神。 不过...早晚都是朕的! 至于那个九牛之力,林默有些头疼,该不会九个牛牛吧? 那就离谱了。 他看萧月容,对方同样也在仔细打量他。 萧月容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 十八九岁,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站在二十万铁骑的大营里,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将领围着,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相反,嘴角挂着欠欠的微笑。 这和她想象中的大魏皇帝不太一样。 如林渊那种,她脑中早就自动脑补出了一个猥琐又佝偻着腰的胆小之辈。 萧月容忽然想起鸩礼说的话。 “林默和别的皇帝不一样。” 她当时不信,但现在,她信了。 怪不得,能把鸩礼迷成这样,不惜叛变! 他林默有资格的。 至少这份胆量,已经是天下罕见。 单刀赴会? 呵! 萧月容轻轻敲了一下桌案。 整个北莽所有的将领,立即全部闭上了嘴巴。 再没有半点声音,落针可闻。 “朕本以为,大魏的皇帝,都是些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没想到,还真出了个有胆之人。” “就冲你这份胆量,朕敬你三分。” 林默听完,淡淡一笑: “女帝敢举国之兵来犯我中原,不留后路,朕同样佩服你的胆量,你我彼此彼此。” 萧月容挑了挑眉。 “彼此?” “林默,你睁眼看看。” “帐外,是朕的二十万铁骑,从北莽到定远,一路走来,所向披靡,势如破竹。” “而你的临安,古城一座,内外无援。” “大魏气术已尽,你拿什么来阻挡朕!” “女帝,你错了。” 林默迎上女帝目光。 “朕今日也好教你知晓。” “兵之利,不在铁骑之众,而在人心之聚。” “器之锋,不在刀剑之利,而在持刃之志。” “你二十万铁骑,在朕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罢了。” 整个大帐内立即笑声一片。 “哈哈哈!” 那些北莽将领,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 “他说什么?土鸡瓦狗?” “哈哈,这小白脸的嘴,可比他的骨头硬多了。” “插标卖首?老子倒要看看,等攻城的时候,你的脑袋插在谁的刀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站起身,指着林默。 “小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二十万铁骑,你说土鸡瓦狗?” “你临安城里那几万泥腿子,也配叫兵?” 林默瞥了他一眼,幽幽道: “上个说朕泥腿子的,现在还在一天三顿便饭,哦,是真便。” 那将领虽然凶悍,但林默身上散发的王霸之气,还是让他缩了缩脖子。 对方虽然是弱国皇帝,但毕竟是一国之君。 尤其女帝不发话,他也不敢胡来。 瞪了林默一眼,不敢再言。 林默看向萧月容。 “朕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们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可曾遇到过真正的抵抗?” 女帝沉吟,“只有王坚勉强算是。” “那若我临安,人人皆是王坚呢?” “如今临安,人人可战,气势如虹。” “十万青年十万兵,临安是他们的家,是大魏的根。” “他们不会轻言放弃,除非战死。” “这就意味着,你面对的绝不是一座孤城,而是几十万要守卫家乡的战士。” “二十万铁骑,是来抢东西争地盘的。” “但他们不同,那里有他们的老婆孩子父亲,没有退路。” “你觉得,你能轻易破城?” “人为了利,可以退。” “人为了命,没地方退。” “民心才是最势不可挡的兵刃,以天下之所顺,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大帐内,气氛陡然凝固。 一帮北莽将军,都被林默这如簧巧舌给震惊当场。 噗嗤—— 女帝却笑出了声。 “你是在和朕说民心吗?那朕就让你看看民心所向。” 她拍了拍手。 “请陈将军进来。” 第 83章 你苦?你能苦的过我陈淮安? 陈将军是谁?林默并不知晓。 皇子结交大臣乃是大忌讳,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将军。 他前面十几年更是深谙此理,对朝堂根本不沾惹半点。 旁边魏公公咬牙切齿,低声道: “陛下,就是那个水太凉的夏州守将!” “哦?”林默来了点兴趣。 说到陈淮安他不认识,但说水太凉,整个临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下第一不要脸之人,如雷贯耳啊。 帐帘掀开。 陈淮安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大帐内北莽将领的眼睛,瞬间发光。 “陈将军,抬起头。” “跟你们的皇帝陛下好好说说,到底天命在谁!民心向谁!” 陈淮安捂着脸,死活不肯抬头。 一个北莽将军直接冲过来,一把把他推到了林默面前。 “陈将军,你们陛下在这儿呢,还不快见礼?” 陈淮安无奈,终于挪开了手,只是那脸,惨不忍睹。 左眼圈乌青,右眼圈乌紫,鼻梁上还有一道血痕,嘴角肿的老高。 全是他刚刚灵机一动,自己下的手。 他看见林默的那一刻,先是一怔。 没见过这位皇子啊。 接着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噗通跪在地上,膝盖跪行,一把抱住林默的大腿。 “陛下!奴才想您啊!” “奴才日思夜想,寝食难安,就盼着能再见陛下一面。” “今日终于见到了,奴才死而无憾!” 林默扫了他一眼,一身北莽短袍,头上三块补丁,活脱脱的一个北莽人。 但他并没有太大反应。 女帝的意图也太过明显,想以此来羞辱自己。 自己又如何能够上当。 哪怕心中愤怒无比。 不是,人...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投降就罢了,剃头做什么! 不嫌磕碜啊。 当然,他也不愧是庆安帝的好臣子啊,一个尿性。 旁边的魏公公显然就没林默这么能忍,他看着陈淮安,气的浑身发抖,脸早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狗东西,偏要如此来羞辱陛下? “陈淮安,你这个畜生!” “你身为大魏将军,剃头投降,穿蛮夷之服,还有脸哭?” “你夫人尚有报国志,你却说水太凉!” “陈淮安!大魏怎么有你这样的败类!” 魏公公就要上前,却被吴天良一把拉住。 “魏公公,冷静点。” 陈淮安缩了缩脖子。 心中叫苦不迭。 只感觉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可怜人。 以后谁再叫苦,就能质问别人有没有见过陛下面前的陈淮安? 你有我苦吗? 你能苦过我陈淮安吗? 陈淮安抱着林默的腿更紧了,“陛下...奴才...奴才冤枉啊,我也是为了百姓们...” “奴才身在北莽,可心...” “好了。” 林默打断了他。 “陈淮安,投降也没事,怕死是人之常情,但有件事朕要告诉你。” “陛下?”陈淮安洗耳恭听。 “咱们大魏人,不称奴才。” “你剃了北莽的头,穿了北莽的衣服,都没事,但一定要记住,不要学他们做奴才。” 这已经不是两姓家奴,这是两家姓奴。 林默话音落地,大帐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接着,砰—— 一个满脸横肉的北莽将军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 “我们北莽人,不是奴才!” 他怒目圆睁,被林默这番阴阳怪气激得如同愤怒的猩猩。 旁边几个将领也纷纷站起。 想不到一个亡国之君,竟然还敢如此羞辱他们。 这一路来,所遇的汉人,哪个不是卑躬屈膝阿谀逢迎? 哪个不是陈淮安之流? “小子,你活腻了?” “在北莽大营里,还敢如此嚣张,把这当你家炕头了?” “陛下,这小子分明是来挑衅的,请允许臣和他单挑!” 北莽风俗,真男人的战争,就是单挑。 一时间,请战声无数。 刀兵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想把这个年轻气盛的皇帝,打趴下,从他头上跨过去,给他当头一棒。 吴天良手按在刀柄上,魏公公也懒得搭理陈淮安。 认真的他,又是那神宫高手大太监,浑身都飘着一股阴气。 大帐内,气氛剑拔弩张。 林默却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这女人暂时不会动他。 不然早就砍了。 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果然,萧月容看着林默,脸上并没有愤怒。 相反,她淡淡一笑。 手轻轻一抬,那些叫嚣的北莽将军,立即噤若寒蝉。 所有将领,齐刷刷闭嘴,收回了刀,坐回原位。 “林默,传闻你是个贪生怕死的好色之徒。” “但今日一见,朕倒是有些小瞧了你。” “你非但不是贪生怕死,这份勇气,啧啧,更是朕第一次所见。” “既然你如此硬骨头,现在咱们就谈正事,你为何而来?” 萧月容上下打量林默一眼。 “投降?朕可不接受这种态度的投降。” “女帝误会了,朕怎么可能投降。”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林默见女帝淡笑,自己也摆出了这副模样。 他笑道: “朕是来议和的。” 萧月容一怔,笑的更加大声。 “议和?林默,你拿什么跟朕议和?你临安孤城一座,内外无援,朕之铁骑所向披靡,你有什么资格,和朕说议和啊!” 林默直勾勾的盯着萧月容,不跟她打笑容战了。 语气带着一股铿锵: “朕有资格,朕敢保证,你二十万铁骑纵然能拿下临安,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更何况,鹿死谁手,尚不知分晓。” “临安全城备战,就是朕的底气!” 他这番有些强词夺理的话,给女帝气笑了。 萧月容声音陡然变冷。 “先不说你没那本事让朕付出代价。” “林默啊林默,朕再问你,你铁了心的死守是为了什么?” “为了史书留名?为了你的明君称号?为了你林氏的江山?” “如果是这样,朕真的瞧不起你,为了一己之私,拿全城百姓陪葬。” “这样的话,你连陈淮安都不如!” “你若执意如此,破城之日,朕必将开个先例。” “屠!城!三!天!” 女帝声音冷峭,犹若剑鸣。 第 84章 拖延 女帝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北莽将领斜眼看着林默。 屠城三天,是他们最向往的事情。 也是最能刺痛汉人的事情。 林默知道萧月容不是开玩笑,拥有心狠手辣弑父杀弟词条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来威慑,太正常不过。 所谓秋毫不犯,也不过是政治需求。 “萧月容,你错了!” “你大错特错,你错的离谱!” 林默往前走了几步,和萧月容仅仅半米之隔。 旁边北莽将领想要上前,却见女帝摆了摆手。 “有危险的不是朕,是他。” 众人一想,的确如此,女帝可是第一高手。 近身,林默死的更快。 “你说朕错了,朕错在了哪?” “你从开始就错了,朕,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林默叹气一声,“人,谁能不怕死呢?” “所以你们这一路南下,望风而降者无数,朕并没有去责怪谁。” “因为朕和他们一样,怕死。” 啸月容挑了挑眉。 对林默说这些不置可否。 反而觉得离近了看,这林默身上竟然还有些腹肌... “但朕又和他们不一样。” 林默忽然转身,目光扫过整个大帐。 “所有人怕死,都可以投降,但朕不能。” “不是因为朕是大魏皇帝,更不是因为这大魏江山。” “你们习惯了战争,习惯了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推翻你。” “习惯了改朝换代,习惯了血流成河,习惯了百姓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被割。” “但朕不习惯。” “因为朕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朕见过文明!” 林默穿越至今,最开始也想有些作为,可他发现,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个金手指,他哪能斗得过这些古人。 一个个全是老银币。 作诗扬名天下?可能第二天太子的屠刀就砍来了。 他绝对不允许有这么个才华横溢的弟弟。 曹植不就如此? 至于什么水泥玻璃造纸术,香水火药青霉素,哪怕这世界没有的,也不是他能染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人会觉得他在为社会做贡献,只会因为利益,让他交出配方,让他血溅五步。 就庆安帝那尿性,会力保他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 但现在不一样,他不但有金手指,更是站在了权力之巅。 哪怕只是豆腐堆起来的权力。 他占据了大义,他是大魏皇帝。 他可以去做些什么。 就如纳妃,谁敢指责? 敢面刺寡人之过者,处以极刑! 林默准神,再次看向萧月容。 “朕见过真正的盛世,见过繁华璀璨,人类群星闪耀的时代。” “朕见过五十六个民族,像五十六个兄弟姐妹的大团结。” “他们可以自由的活着,自由的死去,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 “没有战争,没有改朝换代。” “萧月容,你以为朕稀罕这狗屁皇位,稀罕这赶鸭子上架的龙袍?” “朕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 “朕若是没见过那些东西,朕早就跑了,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娶几个老婆,生一堆孩子,种地,打猎,晒太阳,岂不美哉?” 连续六天的巨大压力,高强度工作,让他的情绪早就有点崩溃,此时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就是这北莽女帝。 林默轰然爆发,一句句如同洪水一般咆哮而出,冲到了萧月容的脸上。 渗进了她的身体里,搅动着她的心。 萧月容明显感觉到了。 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第一次看到这样一双眼睛,通红,有泪光,有愤怒,有委屈,甚至有一种她没见过却能感受到的,叫理想。 她打小就胸怀大志。 翻遍了史书。 也从未见过林默所说,人人有饭吃,人可以不用跪着,甚至五十六个民族可以是一家人。 不,这怎么可能?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信仰,都有自己的地盘。 他庆安帝,会让北莽在南方牧羊吗? 不会。 所以,需要他们来抢。 北莽若不兴刀兵,就连那看似懦弱的庆安帝,都早晚会把他们逼到死路。 何谈一家人? 没有战争,怎么可能! 有人,就会有利益,有利益就会有战争。 林默说的土地在哪? 他在红旗下沐浴了什么? 萧月容怔了一会,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把林默那煽动人心的画面抛出脑后。 “林默,想不到你这堂堂大魏皇帝,还挺爱做梦。” “对你来说,是做梦,对我来说,是现实。” “呵——” 萧月容不屑。 “行了,你说的这些,朕就当听了个故事,咱们说正事。” “你若是来议和的,就拿出点诚意来。” “不要跟朕在这东扯西扯的,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若不是对方武力值太高,林默真想点着她的胸口骂几句。 老子说那么多,你特么就一点反应不给? 那都是老子的真心话。 性冷淡嘛! 有些女人的心,真是越哄越硬。 她们不相信真心,唯有力度才能换来声音。 等我临安大军横扫你们北莽之时,让你跪在老子面前唱征服。 “朕刚才所说,就是朕的诚意。” “你就不想去那个世界看看?” “你我携手,便可以做到!” 萧月容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林默这句话,让她有种和三岁稚童在谈论军国大事的感觉。 一个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的皇帝,和朕携手? 他是不是还想要朕给他生几个混血娃呢? 噗—— 萧月容笑出了声。 “林默,你若是说,把江北之地全部割让给朕,朕或许还能勉强饶你一命。” “甚至,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成为朕座下走狗。” “可你在跟朕说什么?” 她骂老子?林默冷笑一声,“割让江北?还真是敢说。” “萧月容,你还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逗乐了。” “江北给你,你守的住吗?” “十年,二十年,百年后,这片土地,还会有你们北莽人吗?” “哼!” 萧月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 “林默,朕没时间和你斗嘴,朕最后说一遍,若是没有诚意,朕今日便让你血溅当场。” “让你这单刀赴会的孤胆皇帝变成天下最大的笑话。” 第 85章 林默:女帝还不卸甲?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朕今日的身份是大魏的使者,你萧月容应该不会自贱身份,犯下如此战争大忌吧。” 这个世界,不斩来使的说法由来已久。 有的国家不服,没有武德,当真斩了试试,结果试试就逝世。 “朕也出说最后的条件,萧月容,北莽大军现在退去,朕可以答应你,大魏和北莽,三十年不动刀兵。” “三十年内,互不侵犯,互通商贸,百姓可以自由往来。” “三十年后,你若是还想打,朕奉陪。” 萧月容气笑了。 她死死的看着林默。 许久才缓缓开口。 “朕算是看出来了,你林默压根就没准备议和,你一直在耍朕!” 萧月容站起身来。 走到林默面前。 两位年轻的帝王,在相距一米的距离下,这一刻,面对面对视。 她脸上的怒色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耍朕,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他是谁。” “你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朕也自然不会斩使者,但现在,朕以北莽女帝的身份,向你这个大魏皇帝,发起挑战。” “我们北莽有个传统,叫血斗。” “一对一决斗,来决定两个部落的生死,以一人之命免去两族灭族之战。” “你若胜,朕立即撤兵,从此永不南下。” “你若败,临安立即开城投降,你在朕座下为奴三年,朕可饶你一命。” 大帐内。 瞬间沸腾。 “好!” “陛下威武!” “打死这小子!” 北莽将领,无不眼睛发光,拍手叫好。 这是草原最刺激最隆重的仪式,也是他们最喜欢的环节。 真男人之间的对抗。 不夸张的说,北莽将士能征善战都和此有莫大关系。 魏公公脸色瞬间惨白。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这北莽女帝,号称女战神,草原第一高手,甚至可以说在中原也是第一高手。 陛下呢? 只是个刚刚踏入修行的小白。 决斗,必死无疑。 太不公平了。 “不行!” 他冲上前,挡在林默身前。 “陛下,您万万不能答应,她是九境高手,北莽第一战神。” 吴天良没动,但拇指抵住刀柄,已然出鞘两寸。 林默拍了拍魏公公,让他让开。 这老魏可真是个戏精。 也不看看自己站在了哪,挡住了自己和萧月容的深情对视。 “怕了?” 萧月容挑了挑眉,“怕也没用,这里是朕的大帐,由不得你。” “这决斗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朕接了。”林默点头。 魏公公腿一软,差点跪下。 扭头愕然看向林默。 “陛下?” 林默手按在他脸上,推到了一边。 “血斗朕接了,但有个条件。” 萧月容也是微微诧异。 对方在她眼中,和裸奔差不多。 没有半点秘密。 林默身上绝对没有藏什么神兵利器,符箓宝篆。 他哪来的胆子? “你萧月容堂堂北莽战神,而朕只是个四境的小卡拉米。” “朕是青铜,你是王者,这本身就没有可比性。” “但朕可以接受你的挑战,需要加一个条件。” 萧月容神识林默半天,都找不到他有什么底牌能够战胜自己。 旋即大笑: “莫说一个,十个,百个又何妨?” “朕不占你便宜,一个就好,我们一招定胜负。” “若是战至平手,你需要答应朕一件事情。” “平手?你还真敢想,可以答应你,但朕也不是随意糊弄之人,你若是...” “放心,绝对不牵扯战争,不会让你自杀,更不会让你脱光衣服,只是一件很寻常的小事。” “呵,你若能战平,朕脱光又何妨?” 北莽女子本就豪放。 萧月容说出这话,没有半点中原女子的羞涩,相反,从她嘴中说出,更显一种飒爽。 就林默这心思,她还能不了解? 不就是想借机亲自己一口? 中原男人,永远都是如此下作。 ...... 魏公公被林默训斥,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大帐内,气氛骤然肃穆。 那些北莽将军,也都不再嬉皮笑脸。 萧月容一挥手,立即有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来。 那是北莽的格桑老,专门主持血斗仪式的人。 他手中捧着羊皮卷,上面是血斗的仪式。 “两位陛下,请。” 老者将羊皮展开,放在两人面前。 “血斗之约,一旦立下,便受天神见证。” “若有反悔,人神共弃,永世不得超生。” 萧月容看都没看,直接咬破手指,在羊皮上按下血印。 林默同样如此。 但心中还是一凛,这娘们真虎啊,按个手印,你咬那么大口子! 老者收起羊皮,高声道: “约成。” “第二项,卸甲。” 欸? 林默惊呆了。 还有这个福利呢。 他目光环视大帐一圈,最后落在萧月容身上。 这么多人,她真的敢卸吗? 几个侍女上前,帮萧月容卸下那身银色铠甲。 甲胄退去,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身段前凸后翘,一览无遗。 “你怎么不动?想反悔?”萧月容见林默只是看着自己迟迟不动,俏脸瞬间带煞。 “等你卸甲啊,你卸完,朕就卸。” “朕已经卸甲了!” 就这? 林默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定要把中原卸甲文化,传播到草原去。 林默也脱下外袍,交给魏公公。 只着一身白衫。 “决斗开始!” 老者退后,大帐中央,只剩下两人。 相隔一丈。 “林默,朕会让你知道,我们的差距。” 萧月容抬眼看去。 却见林默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笑的云淡风轻。 笑的...真贱啊! 萧月容感到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到底在嘚瑟个锤子! 服了。 萧月容心头火起,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之人。 这林默把自己当成和鸩礼一样的花痴了? 笑死! 我萧月容,对敌人从不手软! “找死!” 她身形一晃,如一道白色闪电,直扑林默。 拳未至,风先到。 九境巅峰,倾力一击。 萧月容并没有留手,林默都敢来,她又如何不敢杀? 对付一个四境的蝼蚁... 这一下,先替鸩礼废了他的子孙根! 第 86章 萧月容,WCNM,你特么不讲武德 这一拳头下来,整个大帐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魏公公闭上了眼,万念俱灰。 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不让来偏来,不让接偏接。 这一拳下去,他上去也是死路一条。 活着,还能给陛下带回去个全尸。 短短几日,他和这位陛下感情逐渐火热。 明君昏君,他摇摆不定。 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又亲手葬送。 “老了,看不明白啊...” 魏公公心中叹气,“陛下,等老奴给您烧完萧月容的果体纸雕,烧完几百个美艳纸人,就下去陪您。”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陛下爱的,似乎也只有这些。 “陛下...”一向沉默是金的吴天良也惊呼出声。 那些北莽将领,更是各个眼睛放光,准备看林默血溅当场。 而场中的焦点林默。 脸上仍是那欠揍的笑容。 心中却怕极了。 卧槽! 赵珠儿,看在朕这么卖力的面子上,你可不要坑我啊。 狡兔三窟,可一定要有用! 不然,今天还真可能成为大明留学生那样的笑话——千里送啊。 林默瞳孔中,那拳头越靠越近,越来越大,如同砂锅。 萧月容的实力,他根本摸不到边。 轰—— 一拳,正中林默小腹。 萧月容就是要毁了他。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拳力,穿透了林默的身体。 这一拳,北莽二十万大军中,没有一人能正面抗衡! 林默却不闪不避。 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对方的速度,也不是他所能及的。 痛,太痛了... 下一瞬间,林默感觉整个世界都黑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黑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所有的痛觉,所有的所有,全部消失。 我要死了... 就像溺水之人,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下去。 可就在他要陷入混沌之时,一股暖流,从小腹又冒了出来。 暖洋洋的。 接着涌入四肢百骸。 所有的感觉,全部回来了! 瞳孔重新聚焦,林默眨了眨眼。 萧月容正望着她,那表情,如同吃了翔。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微微张着... 林默这次发自肺腑的笑了。 马上的爱情,就是不一般。 果然可靠。 “萧月容,没吃饭吗?” “堂堂九境高手?” “女战神?” “就这?”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北莽将领,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魏公公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接着他向林默表达了自己的最高敬意: “卧槽...” 他是不懂这个意思,但林默经常震惊的时候才说。 想来,应该是夸奖。 “从今往后,再质疑陛下的决定,我就是狗!” 萧月容脸色变幻不定,青一阵白一阵绿一阵。 “哟,你脸怎么绿了?” “哟,你脸怎么又红了?” 林默实在是太开心了,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 疯狂嘲讽。 萧月容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心里的火压过了震惊,蹭蹭上冒。 “你!” 她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你,萧月容,咱们平...” 林默话未说完,瞳孔中那砂锅大的拳头再次出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直冲面门。 林默大惊失色。 可他又如何能够躲得开萧月容的暴怒一击。 砰! 正中面门。 林默眼前一黑。 又是全部消失... 又是一股暖流涌入... 死而复生。 ...... 劫后余生,林默第一时间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萧月容,WCNM,你特么不讲武德...” 砰—— “朕特么信了你的邪!” 萧月容怒喝一声,一拳再次打来。 这次是林默的心口。 又是相同的画面。 黑...暖流...光明... 这次,林默控制住了自己的嘴。 不敢再犯贱了。 因为系统的声音,让他真的虚了。 再挨一拳,真的要去见太奶奶了。 【叮,检测到宿主受到致命伤害三次,狡兔三窟词条自动从族谱消失。】 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为何要激怒这个疯批女人。 三次的机会,就这样被人三秒夺走。 卧槽! 林默心中走了一遍素质三连。 但脸上,却恢复了平静。 声音也极其低沉,有些沙哑。 类似——你跪下,哥求你点事一般,又卑微又强大。 “还要再试吗,女帝陛下?” 萧月容这次彻底呆住了。 她慢慢收回了拳头。 这还有必要再试吗? 对方根本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萧月容不知道。 但却知道,她杀不死林默。 “你...你到底...” 林默没有回答。 察言观色,知道萧月容不会再动手。 身板慢慢挺的笔直,身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虽然只是普通站着,和刚刚没有区别。 但现在落在众人眼中。 这哪还是人,这特么是神明啊! 被萧月容正面全力三拳不倒的,那就是神! 林默目光从一个个北莽将领脸上扫过。 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是喊一声乌拉,他们可能都要跟着乌拉一声。 魏公公的嘴,从卧槽之后就没合上过。 吴天良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又握上去,又滑下来。 摸着良心讲,刚刚换成他,毫无生还可能。 更别说,陛下毫发未伤,潇洒依旧。 萧月容沉默了许久。 许久...许久... 才慢慢回过神来。 “朕愿赌服输,该你了。” 林默摆手,“你不了解朕。” “朕向来不打女人,哪怕是你我生死大仇,也绝不会破解。” “这是朕做人的原则。” “你既然愿赌服输,这血斗,就算平手,如何?” 萧月容身为女帝,还不至于被她这不打女人的话给破了道心。 但也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可以,就算平局。” “朕杀不了你,却可以杀了大魏。” “说吧,什么事情?” “你若是敢提过分的要求,朕会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林默眼神微微一凝,洞察之眼又反复看了几遍。 死死的盯着那又菜又爱玩的几个字眼。 “朕要和你打个赌。” “什么?” “血斗既然不分胜负,就换一种男人的方式。” “朕和你下一盘棋,你若赢了,临安立即开城投降。” “你若输了,朕也不指望你退兵,只让你陪朕一晚。” 眼看北莽那些将领要按捺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林默立即不屑道: “不要拿你们的龌龊思想来想朕。” “朕六根清净,对女色没有半分眷恋,只是谈谈理想,聊聊人生。” PS:先发后改,错别字包涵下 第 87章 勇士之棋! 众北莽将领闻言,这才稍稍放心。 女帝萧月容是她们心中的女神,岂能让中原这种低贱血脉玷污。 只是下棋而已。 据说女帝自称棋艺无双,打败北莽无敌手,这小子,可真会挑啊。 你甚至...都不如和她比武来着。 萧月容的表情一下子精彩了起来。 没听错的话,林默说的是下棋? 下棋啊... 萧月除了争权夺利,除了攻城拔寨,最大的爱好,无非两点。 第一泡澡放松。 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南下擒龙,她都要带着自己的专属浴桶。 脱光衣服泡在里面,整个人犹如置身仙境。 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她享受这种时光。 第二就是下棋。 那玩意明明并不会让人放松,相反还让人高度紧张,抓耳挠腮,但真是会上瘾啊。 身边的宫女都被她折磨了个遍。 可让她遗憾的是,身边之人,并没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每次都让她成功登顶,意兴阑珊。 这次为了南下,她特意戒了棋瘾。 突然被林默这么一提,如同刚刚戒酒的酒鬼闻到了女儿红。 心中瞬间奇痒难耐。 女帝还未开口,周围众将士已经先声夺人。 “老子没听错吧,他要和女帝下棋?” “陛下在草原绝无敌手,他怎么想的?” “这在中原是不是叫:以彼之盾,攻他人之矛?” 这些马屁拍到了女帝马心里。 她甚至都感觉到,手心已经出汗,那是兴奋的汗水! 但,绝对不行。 自己现在可是在征服敌国,岂能在这关键时刻玩物丧志。 萧月容强压下心中冲动。 “换一个要求,你我身为两国君主,如何能做这种小事。” “小事?”林默乐了,他捕捉到了女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渴望。 “此言差矣,棋虽小道,可见人心。” “当年尧造围棋,教子丹朱,为的是陶冶性情,磨练心智。” “你我今日对弈,棋分高下,心境也能分个胜负,这是你我对决,怎么能算小事。” “少跟朕扯这些,换一个。” ...她还挺有自制力? 林默叹了口气,“哎,听闻女帝棋艺不如三岁稚童,今日一见,应该名副其实。” “罢了罢了,朕就不欺负你了。” “放屁!” 这一下就戳到了女帝痛点。 你可以羞辱我这个人,但你绝对不能看不起我的棋艺。 “朕的棋艺岂是你能诽谤的?朕杀遍宫中无敌手,难道不是事实?” “不过是别人追捧,不尽全力,你还当真了!” “不可能,明明是...” “明明是怕你杀他们的头!” 两人针锋相对。 女帝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忍不了。 好! 你这个狗男人,成功的勾起了朕的注意。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和你下一场又能如何?” “来人,摆棋!” 林默长出了口气,这次总算没有白来。 这一下棋,就是洞中无岁月。 “让你车马炮。” “什么车马炮,你能赢再说!” 但很快,林默就真的头皮发麻了。 他见识到了女帝口中的摆棋到底是如何个摆法。 ...... 天色已深,大帐外,灯火通明。 营帐旁的山坡,被火把照的如同白昼。 山坡上,用白灰画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格子,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箱子。 有的箱子小,有的箱子大,有的箱子金灿灿,有的箱子黑漆漆。 山顶上,插着一面金色的大纛。 林默站在山脚下,看着这一切,一脸懵逼。 “这...这特么是棋?” 萧月容负手而立,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我们北莽可跟你们文化不同。” “什么象棋,军棋,五子棋,围棋我们不玩。” “我们只玩,勇士才玩的棋!” “什么玩意?” “登山棋!怎么,没见过就想跟朕下棋?” 看到棋盘,女帝瞬间就如同来到了自己的主场。 “朕就勉为其难,亲自教教你。” 说完,她足尖轻轻一点,人如一道惊鸿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弧度。 稳稳的落在了场地中间。 踩在一个巨大的骰子之上。 “这是六丁神骰,由祭司为你我二人投掷,掷出几点,就走几格。” “山上格子宝箱内,东西五花八门,可能是奖励,也可能是惩罚。” “一切,全凭天意。” “率先登上山顶者,获胜!” “当然你放心,虽说兵乃诡道,但下棋方面,朕从不作弊。” 林默沉默了。 这特么不就是飞行棋吗,或者说大富翁? 他们北莽玩这个? 这种棋,女帝也能是个臭棋篓子,可比成为高手都难。 但有一点不可否定,她的棋艺还真的停留在三岁的阶段。 想不到...这样的草原雄主,竟然还有如此幼稚一面! “怎么?怕了?” 萧月容得意洋洋。 指着东西两侧的起点,“怕也晚了,现在你我各置身起点。” “接下来,就看真正的棋艺比拼了!” 这有个勾八棋艺? 林默一脸黑线,本来可以靠下棋羞辱女帝,甚至让他举着棋盘跪地唱征服。 可这全凭运气的东西,他心里也没底。 好在是,多少能拖延点时间。 东侧起点,插着一面红色的小旗,上面写着一个“魏”字。 西侧起点,插着一面黑色的小旗,上面写着一个“莽”字。 萧月容已经飘到西侧起点,负手而立,自信满满。 林默默默走到东侧,站在了魏字旁边。 祭司老者高举那巨大的六丁神骰。 “两位陛下,可要开始。” “开始!” 林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幺蛾子,巍峨韦一笑: “女士优先,女帝先请。” “还挺有风度。” 女帝看向祭司,“掷!” 老者将骰子高高抛起。 巨大的骰子在夜空中翻滚,六面的符文在火光下闪烁。 “咚——” 骰子落地。 六点。 萧月容打了个响指。 “六点,好兆头!” 她再次足尖轻点,如同一只蝴蝶,飘然而起。 弧线优美,落地稳当。 站在第六个格子里,裙袂飘飘,仙气十足。 落地之后,立即打开箱子。 下一刻。 一道黑影,从箱子里激射而出。 一条手臂粗的毒蛇,通体漆黑,三角脑袋,猩红的信子吐个不停,朝着女帝咬来。 萧月容脸色只是微微一变,一指点在毒蛇七寸。 毒蛇爆体而亡。 “卧槽......” 林默彻底傻了眼。 这特么是下棋还是赌命呢? 第 88章 女帝:我瘾来了,你想跑? 萧月容看着他那怂样,笑的前仰后合。 “怕了,就直接认输。” “我们北莽的棋,是勇士之棋,懦夫不配。” 林默压根不吃激将法。 刚刚那毒蛇要是奔自己而来,他没有萧月容那样的实力,恐怕真要中招。 “朕有个建议,不如让手下来登山,你我亲自为他们抛掷点数,如何?” “不如何。” 萧月容挥了挥手,一队北莽骑兵立即朝林默而来。 封住他所有退路。 “是你提出的下棋,今日你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这由不得你。” 我瘾来了,你想溜?绝无可能。 “算你狠!” 林默无奈,只能让老祭司抛掷骰子。 咚! 三点。 林默浑身上下,只有剑法不错,身法并没有什么加成。 不能像萧月容那般从容自若的飘然而上。 他只能靠11路公交,一点点爬上去。 这种场面,立即就让北莽之人捧腹大笑。 心中赞叹,女帝就是女帝,这种办法来羞辱对方。 两人一比,高下立判。 林默爬到第三格。 看着那箱子,心里疯狂打鼓。 他天生就就怕蛇这种东西,哪怕是修行了,也怕。 所以平生最是敬重那些草莽英雄。 他们是真狠人啊! 林默余光瞥到萧月容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等着他出丑。 心中骂了一句,混蛋娘们,你给老子等着。 从旁边找了一根木棍,隔着老远挑开箱子。 动作极其谨慎,落在别人眼中,甚至有些猥琐。 但出乎意料的是,箱子里并没有毒蛇。 而是一个锦囊。 锦囊里一块木牌,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登山计之六九计! 林默不明觉厉。 祭司立即出口解释。 【六九计:持此计者,可前行九步,同时可指定对方,后退六步。】 “芜湖!” 林默发出了六字真言:桀桀桀桀桀桀。 “萧月容,退下去吧。” “你...你运气怎么这么好?这六九计,朕一次都没试过...” “这次试到了,滋味如何?”林默冷笑一声。 萧月容震惊了! 这箱子里的锦囊的物件,五花八门,全是随机摆放。 她棋品好,又自负,压根不屑作弊,每次都是开盲盒。 可下过那么多次...从来没享受过这六九计的待遇。 林默指了指上空。 “一切,全凭天意!” 萧月容愿赌服输回到原点,咬了咬牙,“少废话,继续!” 祭司老者再次抛起骰子。 四点! “还不错。” 萧月容再次飘然而出。 打开箱子。 里面赫然是一个满身盔甲,手拿长刀的将军。 这是登山棋的必杀技。 本来是出其不意的一刀。 但那将军挠了挠头,无奈朝着萧月容一笑。 “陛...陛下...我...” “我什么我,砍啊,朕从不作弊!” 将军无奈,装模作样的划了一刀,便被萧月容一脚踹飞。 而接下来,林默算是彻底知道她为什么在飞行棋上,都能落个臭棋篓子的称号。 她在棋盘的运气,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差了。 林默再次掷出三点。 却得到了登山计之冰火计。 【冰火技:点数为奇数时,点数翻倍,点数为偶数时,点数不变。】 下一轮,登山计之双飞计。 【双飞计:无论何种点数,前进步数为双倍。】 【合欢计:可邀请任何一个玩家,前进相同步数。】 林默当然不会选她。 【推车计:无论对方伸出哪里,皆可将对方推至山脚。】 【毒龙计:持此计者,可额外获得一柄长枪,可攻击任意身旁对手,被攻击者不得抵挡。】 最最最厉害的,当属: 一!发!入!魂!计! 【一发入魂计:终极杀招,获此计者,直达山顶!】 下一秒,林默出现在了山顶。 站在那面金色的大纛旁边。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火光映在脸上,他负手而立,俯瞰萧月容。 像一尊神明。 整个山坡,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北莽将领,一个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萧月容彻底麻了。 她还站在起点。 仰着头,望着山顶那个身影。 她生平下棋无数,第一次见人运气可以如此逆天。 也是第一次,输的如此一败涂地。 林默真的很欠揍啊啊啊啊啊啊! 上山就上山了,摆什么造型! 她要疯了。 折腾了这么久,一步没动。 萧月容吸了口气。 “继续。” 旁边的祭司都傻了眼,“陛下,他...他已经到山顶了...” “朕说继续!” 萧月容确实如她所说一样。 棋品没的说。 如此情况,仍按照规矩,循规蹈矩的投掷,前行,投掷,后退,投掷... 夜色越来越深。 月光越来越亮。 萧月容站在山顶之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他和林默,并肩而立。 “何苦呢?直接飞上来不行?你就不是下棋的料,朕说的是真心话。” “放屁!朕只是想证明,你能做到的,朕都可以做到。” “血斗平手,下棋,你输了。” “朕,认。” “输了总得有点惩罚吧?” “讲。” “萧月容,你这一路南下,并不像其他蛮夷滥杀无辜,朕替天下百姓谢你。” 林默望着远方的夜空。 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前来北莽大营,虽是为拖延女帝南下,但谁心中又不曾有点侥幸,能够劝她就此勒马,两国互通友好。 百姓免于刀兵,各自休养生息。 但从女帝的表现来看,根本毫无可能。 这一战,不可避免,还有一天就会到来。 他纵然今日拖住女帝,也不过是多一天而已。 “谢我,就投降。”萧月容冷哼一声。 “你不会停止南下,朕也不会投降,这种话,你我最好都不要再提了。” “你我两国早晚都有一战,但今日可不战。” “萧月容,你下棋输了,朕...我只有一个要求。” “今晚你我各自卸下身份,做普通人,只谈风月,不谈战争。” “普通人?”萧月容微微一怔。 旋即笑道: “其实你林默的目的,我很清楚,你无非是想拖延一点时间,让临安准备的更为充分。” “但你觉得,有用吗?” 林默老脸一红,有种裸奔的感觉。 正要解释。 萧月容却摆了摆手。 “今晚,你我就做个普通人,刚好我也对你有些好奇。” “胜负早就没有悬念,多给你一日又何妨?” 第 89章 女帝十八计 林默感觉箫月荣在开他的车,但却没有任何证据。 箫月荣能够如此洒脱,他自然也能。 当即脑中也是抛开战争,抛开两人恩怨,笑着问道: “好,那你我现在就是普通人,普通朋友,我有个问题,你们北莽的登山棋,为何如此奇奇怪怪?” “怎么奇怪?”箫月荣不解。 “锦囊妙计你不觉得有些怪吗?” “不觉得,这是曾经一位道门仙子路过北莽,所遗留下的棋盘,机缘巧合被我得到,一共有十八道锦囊,所以......” 箫月荣脸微微一红。 “所以我便把它们命名为女帝十八计,你应该懂得,咱们这些做皇帝的,什么都想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倒是,不过你可真会起名啊。” 林默想了一下,也确实如此。 做皇帝就讲究天命所归,皇权天授,什么祥瑞吉兆没有也会凭空捏造。 刘邦斩白蛇就说是赤帝子,武则天也让人从洛水里捞出一块刻着圣母临人永昌帝业的石头。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做皇帝其实也挺没劲,骗人骗的连自己都信了。” “其实都特么普通人,都要生老病死,都要吃喝拉撒。” 林默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头看向萧月容。 “对了,你会拉吗?听说小仙女都不拉屎放屁的,更何况是你这女帝仙女。” 噗—— 萧月容平生还是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这么说话。 感觉有些怪怪的。 但又让人很放松。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两国帝王,在此和谐的如同损友,可遇而不可求。 她也没有端着。 哈哈大笑道: “怎么可能不拉,每天早上都要拉,难道你林默不拉?” “我怎么可能不拉!” 山下,是北莽的二十万精锐虎视眈眈,全神戒备。 山上,是两位年轻的帝王在讨论五谷轮回。 月光下,两人笑的前仰后合,就这么坐在山顶的石头上。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勾心斗角。 都对对方的私生活,有着浓郁的好奇。 林默看着这个笑的没心没肺的敌国女帝,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原本的冷艳被全部冲走。 此刻多出了几分柔和。 又情不自禁被对方的波涛汹涌所吸引。 这得是36E吧?当皇帝可真浪费啊,林默心中腹诽了一句。 萧月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瞪了林默一眼。 “小兔崽子,往哪看呢?” “萧月容,我还有个问题。” “直接问啊,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此时的萧月容,嘴上凶狠,却更像是一个小姑娘。 “我听人说过,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你...能看到脚尖吗?” “还有这种说法?” 萧月容站起身来,低下头。 一道深深的沟壑挡在眼前。 但...还是可以看到的。 她朝林默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能看到啊,你从哪听的外门邪说?看不到脚尖,恐怕只有临盆孕妇才行。” “果然,书上都是骗人的...”林默摇摇头,“我还是不太信,你让我瞅瞅!” “呵!” 萧月容呵呵了他一脸。 “你们男人也是奇怪,你都是个皇帝了,这二两肉,还这么大的吸引力?变着法子想看?” 笑话,我林默是这种人吗?二两谁特么看,你这至少五斤! 五斤才看。 “你想多了,不过是求证一下,都身为皇帝了,什么没见过?” 萧月容想了一下,也是,这林默纳了多少妃。 对女人应该早就没了半点兴趣。 不对! 那双眼睛分明就色眯眯的! 哼! 他在占我便宜。 “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听说你林默,还挺有才华的,会作诗?搞了些诗句在临安鼓舞士气?” 萧月容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又指了指脚下的万里江山。 “你看,如此美景,作几首来,让爷乐呵乐呵?” “我对你们中原的这些文化,还是挺有兴趣的。” “他日灭了你们大魏之后,也会替你发扬光大下去,这点,你可以死而瞑目的。” 林默对她的这种话已经免疫。 “作诗是会,但你北莽哪懂诗词的浪漫,你还以为张嘴就来啊?作诗是需要灵感的。” “需要感情投入的,有人以壮丽山河作诗,有人以明月当空为题,有人更写美人如画。” “但没有灵感,都是空谈。” “你需要什么灵感?” “我哪知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你以为卖白菜呢?” 萧月容一把把林默拽了过来,几乎和她脸贴着脸。 把他的头摁了下去。 “能看到脚尖吗?” “好像不能...” “灵感来了吗?” “好像来了...” “呵,男人。” 萧月容把林默踹了回去,“亏的我知道你是大魏皇帝,不然还以为你是地痞流氓,灵感来了,就开始吧。” 林默一拍脑门。 “你早这样,灵感不就早来了?”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还可以。”萧月容点点头。 不愧是中原,果然文风鼎盛,这林默随口一来,便是北莽几辈子都积攒不来的底蕴。 “携手揽腕入罗帷,含羞带笑把灯吹。” “哦?”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嗯?”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混蛋啊!” 萧月容越听越不对劲。 她咬牙切齿道: “你的灵感就都是这些东西?” “这些还不够震撼的?” 林默心中洋洋得意,这可是千古名篇,琵琶行和瘦西湖。 还不够你北莽惊为天人的? “呵,合着你的灵感,就全是淫词浪调!” “???” 林默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不是他灵感歪了。 世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黄山啊。 太黄了。 “懒得跟你解释,你们又哪懂我们中原的诗词之美!” 第 90章 看谁翻脸快,你壁画真多啊! ...... 山下。 北莽众将围成一团。 一个个仰着脖子往山上看。 “他们就那样一直坐着,要坐到天明?” 旁边魏公公立即冷笑一声。 “说不定,是做到天明呢。” 对于自己这位陛下的尿性,魏公公也是了解颇深。 北莽女帝如此人物,他又怎么能放过? 至于两人的境界差... 魏公公倒是不是很在意,在他眼中,就没有陛下搞不定的事。 他当初死谏不让来,可结果呢? 他老魏,就是个十足小丑。 自己三人非但没死,陛下更是把人家北莽女帝拐到了山顶没人的地方。 没人的地方能干啥? 陛下若真的能行,这才是真正的一睡而救苍生啊。 多少百姓,多少将士,会幸免于难? 魏公公打心眼里,第一次如此迫切的,希望陛下能够真的把人给睡服了。 “滚一边去。” 北莽将士瞪了他一眼。 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急了。 “不行,得找人上去看看,万一陛下出了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不能吧,那小子不过区区四境的蚂蚁,还能伤的了女帝陛下?” “你懂个屁,女人这玩意,就奇怪的很,可不能按境界算的。” “鸩先生够阴吧?还不是见了一面,就叛变了?” “陛下若是叛变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上去看看!” “怎么上去?陛下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没喊,谁只要上去,肯定死。” 众人再度哑然。 是啊。 女帝就这个脾气,杀伐果断。 谁要是打扰了她的雅兴...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这也太反常了,女帝什么时候和人待过这么久的!” “哎,可能是两个皇帝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到底该怎么办啊。” “等呗。” “哎!” 众人叹气连连,急的如同热锅蚂蚁,却又无可奈何。 ...... 山顶。 月光如水。 林默和萧月容并排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星辰。 夜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 偶尔还能听到山下战马的嘶鸣。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默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开口: “萧月容,你说要是一直能够这样和平,该有多好啊。” “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那些该死的阴谋诡计,多好。” “你在想屁吃。”萧月容笑了。 “若是我北莽和你临安易地而处,我说出这话,你林默会是什么反应?” “我当然双手赞成。” “说真话!” ...算了,骗不了这女人,林默老实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你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怎么可能有和平呢?今天浪费一晚,但最迟后天晚上,哦不,已经算是明天了,大军就能出现在临安城下。” “届时,你林默,就死翘翘了。”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你跪着唱征服。” 萧月容挑眉。 “什么征服?” 林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 “正好,先教你两句,到时候你好好唱。” 林默对着山谷,深吸一口气。 开始嗷嗷。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了你藏好的毒...” “什么鬼?” 萧月荣噗嗤笑出声来,“不过,倒是蛮应景的,看在今日你让我开心的面子上,他日我会赐你毒酒一杯。” “所以说,今天你是开心的?” 萧月容一怔,接着,她笑了,笑的比刚才更柔,更软。 “确实开心,我这辈子,从没有如此放松过。” “那送你个更开心的。” 林默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她的手。 朝着另外一方跑去。 月光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 跑了几十丈,眼前忽然开阔。 是一个悬崖。 悬崖下面,是茫茫夜色。 远处,那二十万铁骑的营帐,像一片星海。 林默拉着她,站在悬崖边上。 夜风吹起他们的衣袂。 林默对着悬崖,大声喊道: “萧月容,你今天开心吗?” 声音在山谷回荡。 激起了一阵阵回声。 “萧月容,你开心吗?” “你开心吗?” “开心吗?” 仿佛群山都在问,群山都在等。 萧月容这次足足愣了许久。 她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才学着林默的样子,双手放在嘴巴,没有运功。 声嘶力竭的大声喊道: “开心,开心死了!” 喊完之后,她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很幼稚,但却觉得乳腺都畅通了。 想她萧月容,自小就是庶女,尝尽了人心险恶,见惯了世间冷暖。 她身为皇室之女,但却过的不如下人。 三岁,母妃是当着她的面被打死的。 八岁那年,一个皇子把她推下池塘。 水很冷,冷到骨头里。 她在水里挣扎,看着岸上那些人笑。 那一刻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没人会救你。 只有拳头。 阴暗的生活磨砺了她心境,滋长了她的野心。 从那之后,她水泥封心。 莫得感情。 后来一步步杀人,夺权,结党,谋逆。 甚至弑父杀弟,她都没有半点心境动摇。 但今日,似乎有些动了。 林默那句你开心吗,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了一层涟漪。 开心,今天真的很开心。 说了一辈子都未曾说过的话。 甚至连一天拉几次,都说了出来... 林默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 萧月容笑起来,才让人知道,她不过也就刚过二十。 正是山花烂漫的年纪。 本该带着花环,在草原上裸奔,对着心上人撒娇。 可如今,却要成为大魏江山的毁灭者。 可惜,可惜啊。 萧月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 四目相对。 林默这人,若是做朋友,甚至做男人,都应该很不错。 可惜,可惜啊。 两人对视,接着同时哈哈大笑。 笑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 笑声渐渐停了,天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萧月容脸上的笑,慢慢收敛。 她的眸子,重新冷了下来。 “朕一言九鼎,下棋的赌注,到此为止。” “从现在开始,你我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操,变脸真快啊。 刚刚还搞的跟自己小老婆一样,现在提了裤子就不认人。 渣女! 林默同样收敛了笑容。 “朕,在临安等你。” 说完,转身就要下山,在恢复了冷静的萧月容面前,林默不觉得自己能一直安全。 “等等。” “怎么?” “今天的事情,朕希望你不要往外说,不然...毒酒的机会,你都没有。” 林默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送你一句话。” “什么!” “你还真是美术馆拆迁啊。” “什么意思?” “壁画真多!” 第 91章 女帝偷袭!毒箭! 山下,众人早等的焦头烂额,有人来回踱步,有人唉声叹气。 “下来了,下来了。” 众人齐刷刷抬头。 山坡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 前面是林默,面带笑容,浑身上下整整齐齐,连个褶皱都没有。 后面是萧月容,步子不紧不慢,看似未动,却和林默始终保持一箭距离。 北莽将领连忙上前,焦急问道: “陛下,您没事吧?” 萧月容如同看傻逼一样的看着他。 “他在朕的面前,和只蚂蚁差不多,朕怎么会有事?” 众将语塞。 话是这么说,可事儿不是这个道理啊,这不是有鸩礼的前车之鉴嘛,谁知道你们女人上头会干出什么傻事。 林默喊上吴天良魏公公二人,翻身上马。 女帝同样披挂上马。 两人相距十丈。 林默勒马,朝萧月容笑道: “萧月容,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说完,马鞭一扬。 “驾!” 三人三骑,向南疾驰而去。 北莽众将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杀了他!” “他孤身入我北莽大营,若让他离去,咱们北莽的脸还往哪儿搁?” “传出去,说北莽二十万大军,让一个小皇帝来去自如?” “陛下!” 请战声此起彼伏。 萧月容冷笑一声,“我们乃生死之仇敌,朕如何会扬敌寇威风堕自己锐气。” 她伸出手,旁边的心腹立即递上弓箭。 一张玄铁巨弓,通体漆黑,弓弦是蛟筋所制。 整个北莽,能拉开此弓的,不超过十人。 萧月容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 箭头,指向那中间的黑点。 林默...一山不容二虎,你我的宿命就是如此,不要怪我。 她表情决绝,猛然松手,嗖的一声。 箭矢破空而出,快如流星。 这一瞬间,她没有半点的后悔。 她是北莽女帝,是二十万铁骑的主人,是心狠手辣的萧月容,这一箭,必须射。 山上的萧月容,下山便已经死了。 更何况,这混蛋中间还编了个谎话,骗走了自己肚兜! ... 林默正策马狂奔,他要尽快回到临安主持大局。 完成最后的防御部署。 这娘们不可理喻,他在山上都那么舔狗了,操! 你他娘的开心了,老子要担心小命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尖锐的破空声。 林默本能回头。 接着,瞳孔地震。 一支利箭,正朝他飞来。 快,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箭头,越来越大,越来越粗。 这箭的目标很明确。 是他的胯下。 卧槽!这娘们是要废了我的子孙根! 混蛋啊! 这一箭还不如对准他的心窝。 “陛下小心。” 吴天良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但箭实在是太快了,他也不能轻易应对,只能一脚踹在了林默的马腹之上。 噗—— 箭矢入肉。 林默虽然躲开了致命伤,但箭还是钉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林默疼的嗷呜一声。 低头一看,中箭的地方已经是乌黑一片。 毒箭! 旁边魏公公大惊失色,冲了过来,两手在林默大腿根连点数下,暂时止住了毒气蔓延。 “陛下,此箭有剧毒,老奴得罪了。” 说完,他就要去拔林默的毒箭,大嘴巴就要贴上。 “卧槽...” 林默本能的踹出了一脚。 你老魏趴在这个地方,给我吸毒?我宁肯死。 绝对不行,这位置太尴尬了。 你老魏不嫌弃,朕特么有男人洁癖。 “陛下?”魏公公不明觉厉。 “先回去...” 这一箭哪怕是躲开,都要了林默半条命。 他脸色苍白,浑身冷汗。 吴天良魏公公对视一眼,见毒没有继续发作,陛下又不肯让魏公公吸他。 只等搀扶林默,“事不宜迟,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 林默突然站起身来,朝着后面望去。 远远见那萧月容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看不清表情,但弓还在手里握着。 这臭娘们! 林默鼓起全身力气,朝后大喊: “萧月容,WCNM!!!” 爽了。 骂完之后,立即捂着大腿,上马疯狂逃窜。 ...... 萧月容摇摇头。 这一箭,虽然射偏了一点,但林默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这是鸩礼研发的毒药。 鸩礼出品,必属精品。 他林默活不过今日。 萧月容想起了山上两人脱下身份枷锁,和平相处的那一幕。 那个俊俏的少年对着山谷大喊你开心吗? 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愧疚。 望着林默逃窜的方向,微风吹来对方破口大骂的声音。 萧月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叹了口气。 “我妈早就死了。” “你若是死了,或许还有可能。” 她收回目光,抬起手,“传令三军,立即出发!” “务必在明日天黑之前,抵达临安城下。” “遵命!” 众将领领命而去,大营内顿时人喊马嘶,二十万大军开始有条不紊的拔营起寨。 萧月容正要拨马回营。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 “报!” 斥候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叠报纸。 “陛下,这是探子在临安城传来的东西,是林默发往全国各地的,报纸。” “报纸?” 萧月容接过,随手翻开。 接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这个...混蛋啊...” 刚刚那一箭带来的一点惭愧,瞬间荡然无存。 报纸里,林默把她萧月容说的一无是处。 “北莽女帝萧月容,身高八尺,腰围八尺,毛发旺盛,口吐毒雾。”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留,每破一城,必土城三日,以人肉为米面。” 你全家都毛发旺盛,你全家都是米面! 萧月容脸彻底黑了下来。 一把把报纸撕成了粉碎。 碎屑落下,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舆论战。” “你林默在和朕玩舆论战,啧啧。” 萧月容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舆论占了很大一部分。 她也是颇精此道。 “传陈淮安。” 第 92章 父辈再受敌,这毒如何解? 不多时,陈淮安被两个士兵押了过来。 他打眼一看,林默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立即身板挺的笔直。 恭敬道: “参见陛下。” “陈淮安,朕现在交给你个任务。” “陛下请吩咐,下官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那么严重,朕想让你出使临安,务必在明日一早出现在临安城。” “朕要你光明正大,去下降书。” “啊?” 陈怀安尖叫一声。 “陛下...臣更擅长后勤粮草,能不能在后方发光发热...” “你没得选,朕不需要两面派之人,你得做出抉择了。” “朕留你到今天,也就是为了此事。” “你若此次表现不错,将来朕统一之后,你必位列三公九卿。” 萧月容说完,拔马便走。 声音却犹在陈淮安脑中回荡。 “汉人之官,劝汉人投降,才能事半功倍。” “来人,送陈大人上路。” ...... 金陵,皇宫。 御花园内,张灯结彩。 庆安帝林渊坐在龙椅上,面前是一排排秀女。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自从割了之后,他胡子都掉了不少,整个人少了许多阳刚之气。 这次为了辟谣,为了告诉天下人,他林渊依然是健全的。 他精心打扮,胡子也贴的齐整,在此选妃。 金陵的谣言太多,他受够了! 选妃,就是最好的辟谣。 让天下人看看,朕还是那个风流天子。 太监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名册。 “扬州陈氏,年十八,善剪裁...” “苏州李氏,年十七,善舞剑...” “杭州王氏,年十六,善歌...” “闭嘴!” 庆安帝现在对什么iian啊,ge啊,极其敏感。 明知道不是那个,但也忍不住浑身哆嗦一下。 接着,便有些索然无味。 往日的他,若是见如此盛况,早就急不可耐,恨不得当场洞房。 但现在,他没有半点情绪。 明明还是那些美人,甚至在自己的高压下,比以往的质量都要高上很多,可偏偏... 怎么看着如同白骨一般? “朕乏了,就不选了,全部收入宫内。” 庆安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陛下。”太监笑嘻嘻的靠了过来。 “这一位,您可一定要看一下,说不定真的能重振雄风呢。” “哦?”林渊眼中一亮。 “金陵苏氏,年十八,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在咱们大魏美人榜上都名列前茅的。” “听着有点意思。”庆安帝微微颔首。 “陛下,就是有一点,此女已是人妇,她嫁给了吏部员外郎,员外郎为了尽忠,所以献妻...” “你说什么?” “员外郎为了尽忠...” “上一句!” “此女已是人妇。” 嘶,庆安帝感觉自己更喜欢了,“快,快传进来!” 很快,一个女子缓款走来,她一出现,整个御花园似乎都亮了。 天空中一只路过的大雁,啪嗒一声栽了下来。 美的让人窒息,尤其是那身段,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走起路来,腰肢摇曳的风情,就让人心旌神摇。 林渊眼睛都看直了。 “好!好!这个好!” 他高兴的连连拍手,站起身来,朝女子走去。 满心期待的等着体内多巴胺上升。 可让他失望的是,他嘴上叫好,眼睛也是色眯眯的,身上却没有半点血液加速的迹象。 女子盈盈一拜。 林渊想去搀扶,可他的脸却在这刻慢慢僵硬。 他缓缓低头看去。 “奇了怪了。”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为何大腿会有凉飕飕的感觉。” 但还没来记得细品。 林渊的脸一下变的惨白。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双手捂住大腿根,弯着腰,像一只刚煮熟的虾。 这股疼痛实在太过凶猛,林渊本就刚做了大手术,哪能扛得住? 这一下,直接疼晕了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 “陛下!” “陛下怎么了!” “快传太医!” 御花园里,乱成一团。 太医们冲上来,手忙脚乱的把林渊抬走。 那些秀女,各个吓得花容失色,缩成一团。 接着,不到半个时辰,金陵城内,新的谣言已经满天飞。 茶肆酒楼,街头巷尾,讨论的眉飞色舞。 “陛下不但割了,更是患了一种怪病,看到女人就浑身哆嗦。” “越是漂亮的,他就哆嗦的越厉害,今日看到那苏小姐,差点直接一命呜呼。”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有一个朋友,就去参加了选妃,亲眼所见。” ...... 相比于外面的热闹,寝宫内就是一片唉声叹气。 林渊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双目紧闭,嘴唇乌青。 大腿根那块,黑得发亮。 太医陈仲景为他检查完毕。 旁边的几位心腹大臣立即冲了过来。 “陈太医,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中毒了...” “不是已经割了吗?怎么还能中毒?” “新毒...具体怎么来的,下官也不知道,但下官却知道可以怎么走。” 众人如释重负,知道怎么治就行。 “此毒比上次更为猛烈,但下官已经以银针止住毒性蔓延,现在只需要把毒吸出来就好。” “那还等什么?快吸啊!” 陈仲景苦笑一声,拨开了伤口位置。 “诸位,挨着那里...下官身份低微,不配啊。” “诸位大人,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切记,要快,要狠,要准!” 众人面面相觑。 我擦了...这个位置也太尴尬了。 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帝国重臣,谁能接受啊?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在他们迟疑之时,孙不易一步上前。 “我来!” 众人不解。 “本官追随陛下多年,深受皇恩,今日正是报效之时!” 孙不易说完,深吸一口气,就要弯下身去。 孙不易何种人? 一个只知道溜须拍马,阿谀逢迎上位之人,他如何能够这般舍身忘死? 在座的没有傻子,都是官场老油条。 瞬间就明白了孙不易的用意。 好家伙! 这可是救了陛下一命啊! 等陛下醒来,不得把这孙不易给宠上天去? 只是一时恶心,换来下半辈子的平步青云。 这还用选? 利润达到10%时,会有人蠢蠢欲动。 利润达到50%时,会有人铤而走险。 利润达到300时,上绞刑架都会毫不畏惧! 如此一本万利,最多回去漱漱口的事情,谁能让孙不易独享。 “等等!” 有人一把拉住了他。 “孙大人,你一个文官,嘴皮子利索,但这事,讲究的是肺活量。” “老子天天练武,肺活量最大!” 第 93章 雨露均沾!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旁边一个老臣立即就不干了。 “我来吸!我最懂陛下心意,能收放自如,让陛下感受的不是疼痛,而是享受。” “我来!” “本官口齿伶俐,刚是大魏第一三寸不烂之舌,谁能比的过我?” “我嘴最大,覆盖面最大!” “我舌头长!” “我...” 这种千载难逢的绝佳立功机会,谁也不肯放弃。 众人推搡不断,但谁也不肯相让。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都别吵!都是朝廷重臣,如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这时,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站了出来。 众人一看,是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沈冰。 沈冰年逾古稀,历经三朝,门生故吏遍天下,在朝堂上威望极高。 他走到众人面前,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砰——!” “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朝廷命官,国之重臣!” “今日陛下危在旦夕,你们却这般吵闹,若是惊了圣驾,该当何罪!” “朝廷的脸面,大臣的体统,君臣的礼法,全被你们丢尽了!” 众人被他骂的面红耳赤,都纷纷低下头去。 孙不易缩着脖子小声辩解。 “沈老,我们也是想着为陛下尽忠。” 沈冰瞪了他一眼。 “别以为老夫看不透你们的心思,你们无非就是想拿救陛下的功劳。” “救驾之功,何等荣耀?谁不想要?” “可你们想过没有?陛下还没醒,你们就在这儿争功,且争的如此有失体统,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你们,会如何看待我们大魏朝廷?” “贪图救驾之功,贪图封赏,贪图日后飞黄腾达。” “眼里只有自己的前程,何曾真正把陛下的安危放在心上。” 沈冰虽然年迈年迈,但这番话说的却铿锵有力。 骂的众臣抬不起头。 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众人如梦初醒,亏的有沈老骂大伙啊。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沈老就是大魏的一宝啊! 还得是他老人家老成持重。 若非沈老的灌顶大骂,他们现在还在为还在不顾颜面的推搡抢功。 丢人,丢人呐! “沈老说的对,我们知错了。” “是我们利欲熏心,沈老骂的好!” 沈冰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长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道: “罢了罢了,都起来吧。 “你们救驾心切,老夫也能理解,但你们这样争来争去,确实不是办法。” “各位有没有想过?今日无论是谁吸了这毒,救了陛下,他日必定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同僚之间互相猜忌,互相排挤,甚至互相攻讦,这朝堂还能安宁吗?” 众人更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尤其是第一个开口的孙不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老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都是国之栋梁,谁出了事,都是朝廷的损失。” “老夫身为三朝元老,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为了救驾之功,将来反目成仇。” “大魏还需要你们。” “所以...” 沈老再次长叹。 “为了你们,为了陛下,为了大魏朝堂,这毒,老夫亲自来吸!” 众人呆立当场。 旋即,整个寝宫内再度喧哗起来。 “姓沈的,搞了半天,是你这老小子想要独吞功劳啊!” “枉本官还以为你怎么不争不抢,如此高风亮节。” “您老的嘴,都漏风了,吸个屁啊!” 沈冰被众人合起来拎了出去,他举着拐杖嗷嗷大叫。 “老夫...老夫这是为了你们好啊!” “老而不死是为贼!” “去你的,老不正经的东西!” “闭嘴吧你!” 沈冰被扔到了外面,世界安静了。 但又陷入了那个问题,谁来吸? 众人剑拔弩张,谁也不服谁。 最后有位大臣灵机一动。 提出了既然僵持不下,不如一人一口,也算是雨露均沾。 以后陛下提及此事,咱们各个脸上都有光。 这个方案得到了大伙的全票通过。 于是,龙榻前排起了长队。 大家井然有序,谁也不占便宜,一人一下,直到陛下康复。 ...... 床上,林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雕龙画凤,金碧辉煌。 身上,传来了一阵怪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叱咤后宫的日子。 似乎就是这般滋味。 难道... 他想起身,可那剧痛让他只能眼睛动动,根本是身不由己,毫无办法动弹。 庆安帝眼珠慢慢下转。 接着,他看到了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里被和谐了,不能写) 还都是自己的心腹大臣。 庆安帝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 这是欺君! 是特么死罪! 完了! 这下彻底废了,朕的清白,朕的尊严,朕的脸面...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恼怒震惊,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胸膛,想要破体而出。 庆安帝只感觉脑中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双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 临安。 林默偷偷溜进了皇宫,腿上还插着箭,一步晃三晃。 疼的他呲牙咧嘴。 但却不能拔。 拔了就得吸,他宁肯多疼一会回皇宫找皇后。 魏公公碰他,他宁肯死。 让吴天良来?那刽子手一脸冷酷地... 那还不如魏公公呢。 呸呸呸! 自己在想什么呢。 这事,只能是皇后。 这次的出使本来还算顺利,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城,宣扬自己的英勇事迹。 谁知道那混蛋萧月容,临走临走,给了自己一箭。 让自己如此狼狈,回城也要偷偷摸摸。 她可真贱啊! 林默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朝着陈清婉的寝宫而去。 她妃子挺多,但还是最信任这一个。 赵珠儿在城头,洛伊人在军营,李师师是个定时炸弹,至于那个柳如烟。 曾经是个花魁,谁知道是不是一点朱唇千人尝。 寝宫外站着两个宫女,看到林默前来,刚要张口,就被林默摆手呵退。 林默推门而入。 寝宫内,浴桶里,一个人正站起来。 乌黑的头发散落在香肩之上。 肌肤光滑如玉,腰肢和胯骨之间的比例,更是夸张的惊人。 林默没心情欣赏。 随口道:“清婉,你变丰满了很多啊。” 说完,一把扯过旁边架子上搭着的衣服,按在了伤口之上。 “来帮我拔箭。” 第 94章 岳母大人,听我解释... 林默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剧痛带来的冷汗。 他只顾疼痛,却没发现,那木桶中站起的人,已经是如遭雷击。 愣在那里。 肩膀都在颤抖。 “还...愣着...做什么啊,再不来,你男人要死球了。” 又磨叽了一会,那人才终于动了。 围上了浴巾。 小跑到林默身旁。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腿上的大宝箭。 “你...你这是怎么了?” 嗯? 林默猛然抬头。 这一下,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对方哪是陈清婉。 这是秦凌霜啊! 怪不得自己觉得丰满了许多。 “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我不是故意的...” “先别说这个了。” 秦凌霜强压心中愤怒。 “先帮你疗伤吧,我该怎么帮你?” 怎么帮我? 林默再度哑然。 按照他的想法......那自然是欣赏着皇后。 让皇后做一些难以启齿的行为。 他好借此来麻醉拔箭。 接着再让皇后给他排毒啊。 可这怎么能说的出口... 但林默终究是想多了。 他脑中出现了刚刚的画面。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伤口处似乎都不痛了。 他猛地一拔。 噗—— 箭矢被拔了出来,还带着不少血肉。 乌黑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林默闷哼一声,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身上早已经被汗水湿透。 “血...血...” 秦凌霜自小娇贵,锦衣玉食,双手不沾阳春,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差点吓的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血怎么是黑色的,不对,这是毒箭,你中毒了!” 林默苦笑一声,“小婿本来就是找清婉来解毒的...” “清婉去巡视新的粮仓,不在宫内啊,怎么解,我帮你。” “这...” “哎呀!” 秦凌霜跺了跺脚,“你倒是说啊,你是要急死人吗?” “这...我...实在是难以启齿。” “你怎么这样!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比个娘们还要娘们!” “现在咱们可是一家人!” 林默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还不如去柳如烟那里赌一把。 黑气已经蔓延,若再不及时处理,可能他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事急从权。 狗命要紧。 林默也不再做小女儿态,大大方方的把解毒办法说了一遍。 秦凌霜瞳孔地震: “???” “你再说一遍?” ...... 片刻后。 林默郑重的朝着秦凌霜一拜。 “小婿谢母亲大人救命之恩。” 毒解了。 但秦凌霜的脸也绿了。 林默深知,有姨的小船说翻就翻。 所以故意带上了母亲大人。 希望能再次激发对方的母爱。 秦凌霜强压怒火,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 “你下次进别人寝宫之前,能不能先通传?” “我...我没想到您老在此...” “我老?” “不不不,小婿不是这个意思,这个老是尊称,是我对您的尊敬,您哪老啊,若是现在有人闯进来,还以为咱们是兄妹呢。” “还要人闯进来!” 秦凌霜气极。 “这不通报,就很容易引起这样的尴尬。” 我不尴尬啊,我很兴奋,林默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是是是,小婿谨记。” 秦凌霜见他态度恭谨,想了一下,对方身为皇帝,不通传也是正常。 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皇后的寝宫。 他刚刚就是直接抱上来,都没有半点问题。 说到底,还是自己懒了。 她前来帮陈清婉收拾,最后也懒得回去,就在这里小憩了会,醒来便泡了热水澡。 谁成想,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林默他也是无意。 “此事就此作罢吧,还好我也早就嫁人,不像小姑娘那般看重。” “你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不是,你小子怎么眼睛都直了?” “啊?没有没有。” 林默慌忙摆手否认。 自己可不是曹丞相,绝对没有半点更兴奋的意思。 “我...我是在想别的事情出神了。” 秦凌霜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林默的箭伤。 “对了,你怎么回事,怎么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林默当下把单人单骑前往北莽大营的英雄形象,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当然,省去了很多不足于外人道的环节。 “小婿痛骂那北莽女帝,她怀恨在心,就暗箭伤人。” “所以...才如此...” 秦凌霜竖着耳朵听林默讲述,那模样,活像个听故事的小姑娘。 眼睛睁得大大的。 听到林默痛斥北莽女帝,北莽众将拔剑之时,她紧张的手心都捏了把汗。 听到林默下棋大胜,北莽女帝挂零,又忍不住拍手叫好。 此时再看林默那伤口。 心中有些心疼。 林默为了大魏能够如此,自己仅仅如此,又有何妨? 何必要作女儿态? “一个人,敢闯二十万大营,这份胆量,天下少有。” “小婿惭愧。” “不,这是实话,你也不用惭愧,你当之无愧。” “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呼—— 林默长出了口气。 知道今日这关算是过了。 这小船暂时不会翻。 当然,秦凌霜可是红色属性,身后蕴藏着他不知道的能量。 所以林默准备再加固一下这个有姨小船。 “虽然有些冒昧,但小婿还是想要说...” “你尽管说,你我之间,不必有隔阂,我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林默重重点头。 “刚刚那一幕...让小婿突然有了作诗的灵感。” 秦凌霜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看林默表情,就知道是被他看到的那一下。 “你...说吧...” “一首诗,送给岳母大人。” 林默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了,李白。 若有机会,我可以替汪伦做你的榜一大哥。 他轻咳了一声,那首让所有女人都无法拒绝的千古名诗,娓娓道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腐烂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顿码字猛如虎,一看评分六点五,诸位读者老爷,这让隔壁的看到了,还以为咱们打不起分了呢! 求点五星好评啊! 第 95章 秦凌霜: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这首诗,前世从小学就开始学,或许大部分人没多大感触。 但对于古人,还是喜欢诗词之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夸女人之诗词,无出其右。 尤其是大魏这种文道虽不式微,却难有佳作的地方。 更是直击内心,一发入魂。 秦凌霜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四句,每一个字她都滚瓜烂熟,但竟然能组合的这么奇妙。 太美了。 她喜欢诗,拜读过很多,但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文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吗? 关键是...这诗是为我所作? 我配吗? 恐怕只有天上的仙子才当得起吧。 自己都老了... 秦凌霜叹了口气。 “诗...非常不错,就是...我不配啊。” “岳母大人若不配,这世上就没人配了。” 这种谦虚,只能她说,男人绝对不能碰,林默自然深谙此道。 “您看您这皮肤,又白又嫩还没有一点皱纹,眼睛比小姑娘的还水灵,就连这...” 林默指了指她。 “就这身形,得让多少姑娘汗颜啊。” 林默这倒是没有胡诌,句句实话实说。 秦凌霜也和他心中的杨贵妃慢慢重合。 都是那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丰满女人。 “哎...” 说到老这个话题,秦凌霜又是微微一叹。 “你不懂女人,女人的岁月可不一定都在脸上。” 啊? 这次轮到林默吃惊了,难道说...岁月的黑色痕迹在其他? “岁数大了,心态也大了,早没了小姑娘那般青春肆意,活泼动人。” 哦...原来是说这个,林默松了口气。 “不过,你这孩子也是个实诚人,就爱瞎说大实话。” “......” “你既然送了我一首诗,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那个妃子李师师似乎不简单,你没事了还是好好陪陪她,或许,她能给你不少惊喜。” 听到这,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那日他用望气术看李师师,对方金光冲天,必然来历不凡。 但却一直把她当成了黄毛丫头,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个女人,有很大的开发价值啊。 不过,老岳母怎么看出来的? 林默运起望气术,朝着秦凌霜看去。 却见她头顶,一道紫气,冲天而起。 紫气东来,贵不可言。 林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秦凌霜的开发价值似乎更大呢... 正想开口,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有宫女喊娘娘的声音。 “清婉回来了!”秦凌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围着浴巾,头发也是湿的。 这画面...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你...你快躲起来...” “???” 林默感觉陈清婉回来的正好,还有事找她商量呢。 “别磨叽了,快啊,若是被清婉撞见,我怎么解释啊。” “就实话实说呗。” “说的倒是轻巧...我...我穿成这样,不要面子的啊...” 又没发生什么,你紧张啥呢,躲起来才说明心中有鬼啊。 林默嘟囔了一声,还是一瘸一拐的躲在了屏风后。 ... 陈清婉刚推门进来,就兴致勃勃的跟母亲说,今日自己多充实,做了多少事。 还讲了一些奇葩事情。 但秦凌霜心中紧张,一直都是敷衍,陈清婉还是察觉到了。 她紧紧的盯着母亲。 “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有!”秦凌霜吓了一跳。 “没有?” 陈清婉目光审视着她。 “没有的话,你气息怎么这么不稳,脸上还有红晕。” “我...” 秦凌霜本就不擅长说谎,加上心虚,一时间哑口无言。 虽然是救人,虽然很纯洁,但确实难以解释。 “我知道了!”陈清婉猛地一拍手。 “你知道什么了?”秦凌霜差点跳了起来。 “娘,你是不是跟人刚刚战斗过?” “啊...” 秦凌霜嘴角抽了抽。 “是不是宫内进刺客了?” 陈清婉看到了一些地上残留的血迹。 接着她眼眶瞬间红了。 心疼道: “娘,都怪我不好,让你来了这里,还差点被人刺杀。” 秦凌霜:“......” “哎,有些事,娘你也不要独自承担,女儿早就长大了。” “虽然修为微末,但也能帮娘分担一点。” ...这怎么分担,秦凌霜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只能顺着陈清婉的话。 “娘也是不想让你分心...” “这有什么分心,母女同心,其利才能断金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 秦凌霜实在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然她的妇道真的彻底无了。 “你先去我那里吧,这里找人打扫一下。” ...... 林默从善如流。 从这边离开后,就直奔李师师的住处。 他现在妃子不多,每个人都能自由选择宫殿。 李师师和其他人合不来,住处非常僻静。 伺候的宫女她也不要。 正常宫殿都被她住出了冷宫的感觉。 林默直接推门而入。 让他挠头的是,这位也在洗澡。 那张清纯中略带稚气的脸,啊的一声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一秒。 李师师惨叫一声,又缩回了浴桶内,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这混蛋,你怎么一直这个样子。” 林默则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谁跟你老夫老妻!都是被你强迫的,我心底从来没有认可过你。” 我不要你认可,我要族谱认可。 林默不想跟她斗嘴。 “快穿上衣服,朕找你有事。” “有事才找我?滚出我的房间!”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是所有女人的痛。 哪怕李师师觉得自己和林默没有感情,也受不了这种羞辱。 “那就别穿衣服,咱们谈事。” “你...混蛋啊!” 泪水在眼眶打转,李师师鼓着腮帮,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你...你转过身去。” 林默依言照做。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片刻后。 李师师穿戴整齐,站在林默面前,双手抱胸,气鼓鼓的瞪着他。 “你还敢来我这里,不怕我的白虎匕了?” 林默对她的威胁,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只是觉得这刚刚出浴的小丫头,生气的样子,竟然出奇的好看。 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若她COS青鳞,那可真绝了。 第 96章 二次元萌妹李师师 “看什么看!想女人了去看你其他老婆!”李师师怒目而视。 ...她还吃上醋了? 林默不接这话,回过神来,直接开门见山。 “朕这次来,是想缓和一下咱俩的关系,嗯,说白点,就是来讨好你的。” “你就是这样讨好的?” 这样的童颜巨心思和她们的外表一样单纯。 林默姑且说之,她偏就此信之。 当真以为林默是特意来找她赔礼道歉服软的。 想到这里,数日来的委屈和要崩溃的情绪,瞬间冲破了眼眶。 如江水一般喷涌而出。 她带着哭腔怒吼道: “有你这样的吗?” “就喜欢用强和偷窥?” “你林默是一点都不懂我们女人吗?” “你以为占了我的身子就得到我了?你以为你随便哄哄我就不杀你了?” 林默挠了挠头,也没哄啊...她激动啥呢。 尤其是我们女人从李师师的口中吐出。 总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老妹,你只是个二次元的大胸萌妹啊。 “我李师师,喜欢的是能够让我心甘情愿跟随的男人,是能够征服我心的男人。” “而绝非你这样仗势欺人硬来的男人!” “你林默若真有本事,就征服我,那样的话你就是让我套个项圈,趴在那里学狗叫,我都心甘情愿。” “呃......”林默哑然。 “可你现在到底算什么!” “我告诉你,休想哄好我,我生的是哄不好的那种气!” 李师师这是想让他做个暖男吗? 林默不信这个。 暖男,得排到狗后面的。 于是光棍地点了点头。 “那我不哄了。” 说完,就作势要走。 李师师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像被人点了穴。 接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混蛋,你这个混蛋,谁稀罕你哄了,快滚,你快滚。” “嘶——” 林默看着她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暗道一声麻烦,还是停住了脚步。 “行了行了,别哭了。” “谁让你哄我了?你快滚。” “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那我滚了?” “谁让你滚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情商啊,怪不得你只会用强,去拿个毛巾给我啊。” 林默摇了摇头,走向化妆台去取毛巾。 李师师突然眼中一亮。 手悄然摸向了腰中,匕首在手,天下我有。 趁林默取毛巾的一刹那,她快速逼近,抬手,朝下猛的扎了过去。 可好巧不巧,林默正好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倒在地上。 他定睛一看,是一块肥皂,便弯腰捡了起来。 也正是如此,他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但李师师就惨了。 匕首刺了个空,她用力过猛,整个人从后面撞到了林默身上。 匕首,扎在了自己大腿上。 “嗷呜!” 李师师惨叫一声。 “你怎么了?”林默这才注意到他腿上的伤。 他忍不住笑道: “你没事扎自己做什么?” “要你管!你这没良心的,竟然还笑的出来!” 李师师疼的脸都白了。 她懒得理会林默,忙坐下盘膝打坐。 噗—— 一把拔出了匕首,鲜血喷涌而出。 可,这次轮到林默惊呆了。 因为他看到李师师的大腿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也瞬间止住。 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完好如初,连个疤痕都没有。 “你..你怎么做到的?” “关你什么事,就不告诉你。” “这个真关我事。” 林默撩起裤子,李师师正要破口大骂,下一刻,如鲠在喉,骂不出来。 林默的大腿上,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毒虽然清了,但狰狞血洞仍在。 “你...你怎么伤成了这样,这么大一个洞?” “北莽女帝射的。” 林默把箭伤之事和她快速讲述了一遍。 “你刚才那本事,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这么短的时间你也练不成啊。” “功法?” “是啊,是我脑子里自带的功法,叫长生诀。” “快教教我。” 李师师下意识的就要跟他去说口诀。 可话到嘴边反应了过来。 她凶巴巴的挥舞了下拳头: “不是,我为什么要教你这个坏蛋啊?我可是要杀你的。” 二次元,就特么这么磨叽? 林默咬了咬牙,再演一次。 他颓然的摇了摇头。 “是啊,你为什么要教我,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不过是一个从小就被圈养在深宫中,母亲早逝,过了十八年暗无天日的可怜人罢了。” “这世上,哪可能会有人救我啊...” 他说着说着,表情变的狰狞。 “我林默,天生就是这种可怜命,反正早晚都要死,不如就让这箭伤发作,让我痛不欲生浑身犹如千刀万剐一样的死去好了。” “有...有这么严重吗?” 李师师被他这状态吓了一跳。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不过真的没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 一个个奇妙文字从李师师嘴中道出。 林默能记得,甚至能体会到这门功法的强大,但一时片刻也是无法消化。 李师师撇了撇嘴。 “我都说了,这功法需要长年累月的修炼,哪是一时半会能行的。” “那我...只能等死了。” “我可以给你治。” “嗯?”林默诧异。 “不过你这个地方实在太过尴尬,我得背过头去,不然看了恶心。” 李师师转过身去,手笨拙的在林默身上摸索。 下一刻,她又尖叫道: “林默你这人算完了!我好心给你治伤,你还带兵器防备?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哪带兵器了?” 林默低头看去。 恍然大悟。 这个李师师,实在是太纯了。 随即,伤口上突然传来的温热,像春天的阳光,像母亲的怀抱。 只见李师师手上一道白色光芒闪过。 林默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只消片刻,皮肤便已经光滑如初。 “怪不得...秦凌霜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 “她就是个宝藏女孩。” “至少,现在医疗兵的属性已经出来了。” 李师师的境界始终是太低,给林默治伤之后,脸色都有些苍白。 林默站起身,已经是生龙活虎。 忙给她取来毛巾,擦拭额头的汗。 李师师却嘟着嘴,一脸不开心。 “你的兵刃呢,拿出来我看看?” 第 97章 全城备战,陈淮安来使! 与此同时。 整个临安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兽,在亮着獠牙。 北城门,运粮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一辆辆牛车马车,满载着粮食,周转粮草。 负责粮草的官员站在路边,手里拿着账本,扯着嗓子喊。 “快!快!都麻利点!” “这批粮食今天必须全部入库!” “明天北莽就到了,一粒粮都不能浪费!” 民夫们汗流浃背,扛着一袋袋粮食往城里跑。 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粮食,是他们活命的根本。 ... 城内,铁匠铺的炉火日夜不息。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从晚响到早。 几百个铁匠轮班倒,打造箭矢、刀枪、甲胄。 铁料是从那些抄家的世家府库里搬出来的,堆积如山。 一个老铁匠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条上。 旁边的小徒弟递过来一碗水。 “师傅,喝口水歇歇吧。” 老铁匠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抹了把嘴。 “歇什么歇?明天北莽就到了,多打一支箭,就能多杀一个畜生。” 他把碗扔给小徒弟,又拿起了锤子。 城内的兵器库里,箭矢已经堆成了小山。 负责军械清点的,是户部新上任的几个年轻主事。 “三十五万支了!” 一个主事兴奋地喊。 “加上原有的库存,足够守军射上三天三夜!” ... 城南大营。 喊杀声震天。 新兵们正在操练。 点将台上,吴天良一身黑衣,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新兵。 随着招兵不断扩大,如今临安的步兵,已经达到了八万人。 “快!快!” “保持队形!” “不要乱!” 旁边的校场上,洛伊人穿着一身银色软甲,腰悬长剑,骑在一匹枣红马上。 那张曾经在青楼里颠倒众生的脸,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她是林默钦点的将军。 如此情形也是她一生的夙愿。 训练起来,比床上还要卖力。 面前是那一万女子护卫队。 她手中长剑一指。 “这一刺,要快,要准,要狠!” “北莽那些畜生,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 “他们只会更残忍!” 女兵们齐声应诺,手中长枪齐齐刺出。 ... 马场上的苏清璇,城头上的赵珠儿,内务府的诸葛隐士... 整个临安,如同一台超负荷运行的机器。 在轰轰轰的高速运转。 ... 皇宫里,魏公公正在林默身旁汇报。 “陛下,我们现在有八万步军,一万骑兵,箭矢三十五万支,刀枪甲胄足够装备五万人,投石车两百辆,已经部署在城头。” “滚木礌石无数,金汁五百锅,民心军心皆可用。” 魏公公读着读着,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第一次,他真正看到了临安获胜的希望。 七天前,他只是带着太上皇的圣旨去牢房找林默顶死。 可就是这短短七天,整个临安,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无到有,从有到强... 万众一心,壮志成城... “陛下...我们准备好了。” 林默面无表情。 两百辆投石车...似乎全是他从家族礼包得到。 临安乃大魏重中之重,怎么可能一辆没有! 那林渊个王八蛋,投石车他根本带不走,他临走前,毁了? 林默气的想笑。 他是怕自己万一真守住了,去跟他争皇位? 可笑啊。 但魏公公所说的准备好了,他不敢苟同。 还差的远呢。 临安如今看着虽然强大,但骑兵的厉害远超想象。 若是正面迎敌,这些军队都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可能一个冲锋,就是兵败如山倒。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林默拍着老魏肩膀笑道: “老魏,咱们一定能赢的。” 老魏眼中泛着泪光。 “朕要射回来的。” “......”老魏听懂了,但也习惯了。 这位陛下,向来没个正经。 “吴天良那边的白磷准备的如何了?” “城内能搜的,已经全部化零为整,冻在了冰块中。” ...... 临安城外。 一队北莽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马蹄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北莽官袍,面容忧愁的男人。 陈淮安。 他骑在马上,望着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无畏咋成。 临安,我回来了... 只是这次,是以敌国使者的身份回来的。 “哎。” 城头之上,守军很快发现了这队人马。 “有敌情!” “是北莽骑兵!” “准备放箭!” 弓弦拉紧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淮安站在城下,高高举起手中圣旨。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本官奉北莽女帝之命,前来出使大魏!” 城门缓缓打开。 陈淮安收起圣旨,策马而入。 北莽使者前来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临安。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百姓。 这里生活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北莽人。 铁匠放下了锤子,民夫放下了粮袋,唠嗑的大娘丢下了瓜籽,就连玩耍的孩子都倚在大人腿边。 审视,好奇,愤怒...等等情绪交织一起。 陈淮安,一时间成为了整个临安的焦点。 他的后背,瞬间被汗水打湿。 他低着头,躲避众人的目光。 只想快点穿过这一生最难走的一段路程。 但人群太密了,根本走不快。 一步,两步,三步... 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这...这不是陈大人吗?” “二十年前,我们是同窗,他不是在夏州做守将吗?” “哪个陈大人?” 下一刻,人群炸了。 陈淮安可能没几个人认识,但水太凉实在是出名了,上到八十老妪下到三岁顽童,都听说过。 “原来是他!” “他怎么穿着北莽的官袍!” “投降了呗,还能咋滴,你看人家的头发,说不定现在体内都是北莽的血呢。” “我操他祖宗!” 咒骂声,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陈淮安无地自容,手放在额头上,遮住脸。 嘴中小声嘟囔:我不是陈淮安,我不是,我不是... 啪—— 一个臭鸡蛋飞来,正中陈淮安的额头。 蛋液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滴在了北莽官袍之上。 陈淮安却没有去擦。 啪! 又一个臭鸡蛋。 啪! 烂菜叶,甚至还有百姓不舍得吃的西红柿。 一个接一个,陈淮安被砸成了筛子。 他骑在马上,依然低着头,嘴中重复着: 我不是陈淮安,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旁边一个北莽士兵实在看不下去了。 堂堂北莽,如何能够受这种委屈? 一个战败国,竟然没有半点觉悟。 他一巴掌扇开一个冲上来的百姓。 “都滚开!” “再敢靠近,杀无赦!” 第 98章 陈淮安:我以前没得选,这次我想做个好人 那百姓被扇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捂着红肿的脸,抬头看向那个北莽士兵,眼中满是愤怒和屈辱。 周围立即骚动了起来。 陈淮安也看到了那一巴掌。 看到了那个无辜又可怜的士兵,看到了北莽士兵眼中的高傲和鄙夷。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一巴掌,不是在打百姓,是在打他陈淮安残存的最后一点尊严。 “混蛋!!!” 陈淮安翻身下马,可能太过激动,原本马术矫健的他,竟然踉踉跄跄。 他冲到了那北莽士兵面前。 一把推开了他,怒吼道: “混蛋!你做什么!” 北莽士兵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路卑躬屈膝,唯唯诺诺的陈淮安竟然敢推他,敢呵斥他。 陈淮安难道忘了自己身份了? 他不过就是北莽的阶下囚。 说他是官,谁认啊。 北莽士兵阴恻恻笑道: “陈大人,你疯了吧。”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你能命令我?” “可千万记住,你是我们北莽的狗,狗要和主人一条心的。” 北莽的狗... 这四个字,犹如四把刀,刀刀戳进了陈淮安的心窝。 他想反驳,可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陈淮安,现在的确是别人的一条狗,一条呼来唤去,没有尊严的老狗。 “老狗...老狗...哈哈哈。” 陈淮安突然心如死灰。 他还那样的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却偏偏就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老狗,老狗,哈哈。” 陈淮安失魂落魄的转过身,拨开人群,继续朝前走去。 踏在临安大街,踩过那青石板。 抬头看着两边的街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那年他还是个年轻书生进京赶考,就住在前面那家客栈里。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想着金榜题名,想着封侯拜相,想着光宗耀祖。 他记得那天,客栈的掌柜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看着他囊中羞涩,给他免了二两房钱。 “后生,好好考,考上了做个好官。” 他当时重重点头,“一定。” 他考上了。 二甲进士。 他第一次授官,权贵之子马踏农田。 他上前职指责,却挨了一巴掌。 他找到了恩师,恩师却说淮安啊,那农田有草,马儿好食草,不怪人。 陈淮安心凉了。 他嘲笑恩师一句: 恩师此言差矣,这不怪草,而是怪生草之人——草他妈。 他拂袖而去,从此钻研官场,变得蝇营狗苟,但心中仍有报国之心。 他知道文官救不了大魏,所以毅然决然的弃笔从戎。 调任夏州守将。 离京那天下着雨,他站在城门口,对着送行的同窗拱手。 “诸位,等我陈淮安封侯拜相那日,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同窗们笑他狂妄。 但他不在乎。 他看着北方辽阔的天地,他对自己说: 陈淮安,这一次,好好干。 守住这片土地,护住这些百姓。 可现实又给了他一巴掌。 他厉兵秣马,准备随时北伐。 可上任不到半年,朝廷来旨——割地。 大魏北方马场划给北莽。 他看着那道圣旨,浑身发抖。 就这么...割了? 他想上书,想骂娘,但身边人劝他。 “将军,算了,朝廷的事,咱们管不了。” “将军,您还想再挨一巴掌吗?” 他沉默了。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站在城头,喝了一夜的酒。 又过了两年。 北蛮索要岁币,而边关刚刚取得一场对北莽的胜利,庆安帝依旧二话不说——送钱! 从那起,那个说要封侯拜相,说要做个好官的书生,没了。 打不过,就加入。 从此,他变了,变得更加圆滑,更加世故。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 画面在脑中如同幻灯片闪过。 陈淮安望着街道两旁熟悉的光景,看着那些恨他入骨的百姓。 他笑了。 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从书生到将军,从热血到凉薄,从理想到现实。 到头来,不过是一条老狗。 “哈哈哈哈哈!” 陈淮安笑的如同发疯的野兽。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这狗官在发什么疯。 陈淮安转过身,目光在百姓身上掠过。 “诸位。” “本官...本官这次是来宣旨的。” 他颤颤巍巍拿出那道圣旨。 “北莽女帝萧月容,谕临安军民知悉。” “尔等困守孤城,内外无缘,覆亡只在旦夕。” “朕本可直接踏平临安,玉石俱焚。” “然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生灵涂炭。” “特谴使前来,晓谕尔等。” “若开城投降,朕只诛大魏皇室,不伤百姓一人。” “尔等可照常生活,照常经商,照常种地。” “朕之大军,秋毫无犯。” “若执迷不悟,顽抗到底,城破之日,朕必屠城三天,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何去何从,尔等自择之。” “奉劝诸位,临安今日之局势,皆林默个人之私欲。” “诸位都实诚百姓,何必要为一人之私陪葬?” “大魏皇室,所做所为,历历在目,当以史为鉴!” 不得不说,萧月容同样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圣旨念完,很多百姓面面相觑。 是啊,他们又何必要为一人之私买单? 庆安帝一朝,是如何对待百姓的? 庆安帝为满足私欲,搜刮奇花异石,供奉方士数万,搜罗天下美女。 苛捐杂税,敲骨吸髓。 百姓倾家荡产,苦不堪言。 为了这样的皇室付出生命,值得吗? 皇帝说做不是一样? 就在这时。 “让开,陛下驾到!” 人群分开。 林默踏马而来。 他刚刚听到陈淮安出使,立即就猜到了女帝的用意。 所以亲自前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这陈淮安,竟然敢如此! 林默骑在马上,冷冷的看了陈淮安一眼。 以他的性格,不会让陈淮安多活一秒。 抬起手,正要下令。 却见陈淮安忽然双手猛地撕那圣旨。 嗤啦—— 圣旨被撕成两半。 再撕。 再撕。 无数碎片,从陈淮安手中扬起。 像雪花一样,飘入空中。 林默的手停住,他不明白这混蛋要做什么。 陈淮安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纷纷扬扬。 “哈哈哈!” “诸位,本官是陈淮安,是夏州守将,是大魏将军!” “本官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本官贪生怕死,本官投降北莽,本官剃了头,本官穿了他们的衣服,本官做了他们的狗!” “直到现在,本官才知道,本官错了,大错特错。” 他失魂落魄的走到林默身旁。 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眼神复杂。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道: “陛下,我以前没得选,但这次,我想做个好人。” 呵,林默正要回他一句,去跟百姓说,看他们同不同意。 却见陈怀安朝着百姓的方向。 噗通—— 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第 99章 不是水太凉,是人心凉 陈淮安跪了下去。 他指着那漫天飘舞的圣旨碎屑。 “这圣旨,是萧月容让本官念的。” “她想用汉人的嘴,劝汉人投降。” “可本官告诉你们。” “都是假的!” “本官活了半辈子,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咱们汉人,可以输,可以败,可以死的干干净净。” “却绝不能跪着活。” “跪下去的那一刻,汉家文明,就要断了。” “跪下那一刻,死在北莽刀下的冤魂,就白死了。” “跪下那一刻,咱们的子孙后代,都会一直戳咱们的脊梁骨骂——你们这群没骨头的东西,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他仰起头,望向天空,两行浑浊的泪水滑下,和那发臭的蛋液混在一起。 “投降了,就会和我一样,成为一条人人喊打的老狗...” “想杀就杀,想辱就辱。” “本官夏州守将,投降之后,连北莽的一个小兵,都能指着鼻子骂。” “诸位,你们呢,会比本官好过吗?”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那满头补丁,满身蛋液的狼狈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没想到,一个贱到了骨子里的人,竟然也能幡然醒悟。 或许,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民族情怀吧。 而刚才那些砸他骂他恨不得生吃了他的百姓,此刻也是眼神复杂。 有不解,有同情,有敬佩,更多的还是愤怒。 无论说什么,他都丢尽了大魏的脸。 陈淮安缓缓站起身,鸡蛋没伤到他,但他却像一株被压弯了太久的老树,很艰难的才直起了腰杆。 他看着周围百姓,声音嘶哑: “诸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千万莫学我,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跪下去的人,不配是汉人,我陈淮安最不配。” “咱们有诗词歌赋,有琴棋书画,有温良恭俭,有仁义礼智信,咱们有着世上最璀璨的文明。” “汉人,永不为奴!” 陈淮安说完,面朝林默,深深一揖。 接着,颤颤巍巍的朝前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贪婪地看着周围的街景。 他在临安待过许久,对其了如指掌。 目的很是清晰,街道一侧,那里有一口井。 陈淮安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黑洞洞的井口。 他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狂飙。 “夫人...” “不是水凉,是人心凉。”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百姓。 看向那个年轻的皇帝。 看向这片他生于此、长于此、又背叛于此的土地。 “诸位,莫学我,莫做狗!” 说完,他纵身一跃。 噗通,水花溅起。 水花再次落下,一切归于寂静。 有人捂着嘴,泪流满面。 有人低下头,肩膀颤抖。 有人仍站在那里,眼神复杂,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敬。 林默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猜到了陈淮安要做什么,但没有阻拦。 这或许才是他的最好归宿。 以前他不择手段追求的活着,现在对他来说,是负担是煎熬。 “打捞出来,埋了吧。” 魏公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墓碑上写什么?” 写什么...林默自然不能为其歌功颂德,否则人人效仿,先投降,最后来个幡然醒悟。 若有奖赏,整个大魏都得乱套了。 “据实写吧。” “遵旨。” “等等。”林默喊住了魏公公。 “立无字碑吧,他有功有过,有对有错,有荣有辱,说不清,道不明,一切交给后人评说。” 魏公公点点头,转身而去。 这时,那几个北莽士兵,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陈淮安跳了下去,面面相觑。 接着那为首的士兵忽然跳起来。 “林默,你疯了,陈大人是我们北莽的使者,你逼死他,就是与北莽为敌!” “女帝不会放过你的。” 傻逼吧...林默懒得跟这种跳梁小丑说话,太掉价。 摆了摆手:“杀了。” 就调转马头。 眼看锦衣卫已经上来,那北莽士兵才知道害怕。 “陛下,你要做什么!”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你若是杀了我们,天下人都会唾弃你。” 听到这话,林默笑了。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但朕今日破例教你们个道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斩了来使,两国交战!” 锦衣卫的刀,已经出鞘。 那几个北莽士兵脸色大变,他们是如何都想不到一个堂堂皇帝,竟然如此不顾身份。 和他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 转身就要跑。 但刀光闪过,几颗人头,滚滚落地。 ...... 林默拨马转身,却不是去皇宫,而是开始巡视整个临安的最后部署。 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耳欲聋。 一个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汗流浃背。 见陛下亲自前来,负责军械的主事跑过来,满脸兴奋。 “陛下!箭矢已经四十万支了!加上原有的库存,足够守军射上三天三夜!” 林默点点头。 “刀枪甲胄呢?” “足够装备八万人!还有富余!” 林默看了看那些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铁匠。 “辛苦了。” “但注意身体这种话,朕就不说了,等战争结束,朕请你们喝酒。” ... 城南大营。 喊杀声震天。 吴天良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下面,八万新兵正在操练。 林默骑马过来,吴天良连忙迎上。 “陛下。” 林默看着那些士兵。 “如何?” 吴天良道。 “士气可用。” “但毕竟是新兵,真打起来,能撑多久不好说。” 林默点点头。 “尽力就好。” 他看向旁边校场。 洛伊人骑在枣红马上,一身银色软甲,正在训练那一万女子护卫队。 “刺!” “快!” “狠!” 女兵们齐声应诺,长枪齐齐刺出。 林默想起了一句诗。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无论这战是胜是负,在这个世界,在大魏,洛伊人都能青史留名。 第 100章 骂人,朕最擅长了 林默巡视了整个临安的各个备战工序。 最后,来到了内务府。 诸葛隐士正坐在案前,汇总整个临安的内政要务。 整个临安的内政,最后都会呈到他这里。 粮草,军械,民夫,伤兵,工匠,钱财... 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但在他手里,井井有条。 看到林默,他立即起身让座。 “陛下。” 林默没有客气,坐在了那里。 “诸葛先生,朕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觉得这次守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诸葛隐士一直在思索之事。 当下也是立即回道: “陛下,臣已经反复推演过多次。” “若论战力对比,我军八万步兵,一万骑兵,北莽二十万铁骑,看似悬殊,实则并非无解。” “其一,兵力虽众,但北莽铁骑利于野战,不利于攻城,临安城高池深,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此消彼长之下,八万对二十万,并非毫无胜算。” “其二,北莽铁骑虽强,但一路南下,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补给,全靠后方转运,而我军粮草充足,水源不绝,拖得越久,对北莽越不利。” “其三,我军新兵虽多,但士气高昂,吴天良练兵极严,洛伊人那一万女兵亦是可战之力,反观北莽,一路势如破竹,骄兵必败,自古皆然。” “其四,我军有城头之利,有金汁、滚木礌石之助,北莽若强攻,死伤必重。” “若只论两军对垒,臣有六成把握,临安能守。” “但陛下问的是最大的问题,而不是胜算。” “那臣的回答,不在城内,不在城外,不在北莽,而在金陵!” “哦?”林默眼睛微微眯起。 诸葛隐士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只是他一时束手无策,所以前来问策。 诸葛隐士继续道: “若金陵能够和临安一般,国土寸步不让,全力支持陛下,和北莽一战,有九成把握。” 林默微微叹气。 中原人杰地灵,地大物博,若真能团结,北莽又如何能骑在头上拉屎? 可惜...这些都是幻想。 庆安帝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指望他支援,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若金陵按兵不动,我们有六成把握。” “若金陵...” 诸葛隐士的话戛然而止,他微微摇头。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若金陵和北莽夹击临安,从背后捅我们,那守城把握,不足两成。” “临安又哪有余力,分手南北两门。” “为何不可能?”林默追问。 诸葛隐士愣了一下。 这可能吗? 林渊乃大魏太上皇,并且,现在真正的大魏掌权人,依旧是他。 从临安孤城无援,各地援军未见一卒就可得知。 临安在,他才能安稳。 他又如何会和北莽夹击临安? 林默却开口道: “知子莫若父,哦不对,知父莫若子,朕那父皇,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他宁肯相信别人的空口许诺,也绝不相信他任何儿子的任何一句话。” “因为...” 林默长叹:“北莽要的是大魏的地盘,而他觉得他儿子抢的是他的皇位...” “临安越好,他越怕,若有机会,他一定会弄死朕,这点毋庸置疑。” 诸葛隐士沉默了。 他是谋士,却不是毒士,没有鸩礼那样无所不用其极,甚至都能B点埋包的狠辣。 也不会把人心想到可以龌龊到如此程度。 林默看着他,苦笑一声: “先生觉得朕是危言耸听?” “臣...臣只是没想到...” 林默摆摆手,“不用想那么多,朕这次找你,就为此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 诸葛隐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林默所谓解决,并不是杀了庆安帝,而是让那边断了出兵的心。 他沉吟良久。 “金陵那边,最大的依仗,就是林渊,在天下人眼中,他虽南逃,却依然是名义上的共主。” “若他真的与北莽合谋,只需一道圣旨,说陛下是伪帝,说陛下乃撟诏自立,临安是叛逆,金陵三十万大军,还有那些藩王之兵,就都可名正言顺夹击临安。” “只要说一句:攘外必先安内。” 林默点点头,“朕就是怕这个。” “陛下,臣在想,是否可以写一篇文章于报纸头条,发往天下,发往金陵。” “用文字的力量,来解决这后顾之忧。” “文字?” 林默知道文字的力量,他讨好丈母娘用的是云想衣裳花想容。 鼓舞大军士气,用的就是十万青年十万兵。 文字对他来说,是一种正面反馈的武器。 但想要吓退别人,却... “陛下,几篇文章,几句口号,就能让临安百姓从恐惧到沸腾,从犹豫到坚定。” “金陵那些人,怕什么?” “怕死?不,他们更怕的,是死后被人戳脊梁骨。” “怕遗臭万年,怕千夫所指,怕史书上写下他们的名字时,后面跟着两个字——汉奸。” “所以,若能写一篇文章,把这利害说透,把这后果说清,让他们知道,若真敢与北莽合谋,将来史笔如铁,他们就是千秋罪人,他们还敢动吗?” 林默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诸葛隐士继续道。 “不止是金陵。” “还有那些藩王,那些世家,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一篇文章,发往天下,让他们看看,勾结外敌的下场是什么。” “让他们投鼠忌器,让他们不敢妄动。”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 “兵不血刃,而屈人之兵。” 林默恍然大悟,叹服道:“先生高明。” 诸葛隐士却摇了摇头。 “不,陛下,臣只是有此想法,却无此笔力。” “写不出能够穿透人心的东西。” “臣拜读过陛下大作,陛下应该最擅此道才是。” “所以...恐怕这事还要落在别人身上。” 林默此时,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他发自肺腑的笑了笑。 “朕不是最好的皇帝,但却一定是皇帝中最会阴阳怪气的。” “骂人,朕擅长。” 第 101章 兵临城下,兴汉! 林默心中已然有了腹稿。 他站起身来,一脚踩在凳子上,挽起袖子。 诸葛隐士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大魏元初皇帝林默,谕天下臣民知悉。】 林默写下第一句,笔尖顿了顿。 他想起庆安帝。 想起那道传位诏书。 想起自己被从天牢里拎出来,当替死鬼的那一刻。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臣闻古者,天下有七雄焉,秦、齐、楚、燕、韩、赵、魏,七国并立,各据一方。】 【秦居西陲,地险而民悍,虎狼之国也,其将骁勇,其兵嗜杀,六国畏之,合纵以抗秦。】 【然六国之中,有魏者,与秦接壤,秦兵东出,首当其冲。】 【魏非不能战也,然战则死士,战则靡饷,战则耗财,魏君厌战,乃思一计——割地以求和。】 林默越写越快。 他想起了大魏马场,想起了年年岁币。 甚至为了加深情绪,他还想起了那清政府的各个条约。 割...赔...割...再赔... 如此往复,无穷无尽。 【及至魏国将亡,秦兵百万,已临城下。】 【其余各国,皆是如此,秦乃一统天下。】 林默所想写的,便是那振聋发聩的千古第一雄文:《六国论》! 前世的北宋和这里是何其相似。 此文一出,汴京纸贵,士大夫争相传阅。 足见其影响力之广。 这世界没有秦等六国,所以林默篡改了不少。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 诸葛隐士站在一旁,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弊在赂秦,破灭之道也...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抛开了千年史书亡国的真相。 他真心叹服一声: “想不到陛下如此年轻,竟有如此见解,真令臣汗颜啊。” “不是朕写的。” 林默嘴上否认,笔下却是不停。 【朕读史至此,废书而叹:割地者,非止今日之痛,实乃他日之祸,纳贡者,非止一时之辱,实乃自掘坟墓。】 【何也?】 【盖敌国之欲,无有穷尽,今日割五城,明日索十城,今日纳百万,明日求千万,奉之愈多,求之愈急。】 【及至无地可割,无钱可纳,则刀兵加颈之日,可立而待也。】 【所割之城池,皆为敌屯兵积粮之所。】 【所纳之岁币,皆为敌铸刀造箭之资。】 【以己之土,养敌之兵,以己之财,铸敌之刃——此非自掘坟墓而何?】 诸葛隐士在一旁,看的头皮发麻。 这些文字,各个都是如此振聋发聩,让人深省。 他的脑中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北莽之人住着汉人的房,拿着汉人的刀,剜开了汉人的心窝。 非但是他,林默作为书写之人。 更是感动身后。 所有的愤怒都化成了气势磅礴的文字,和嘴中那忍不住的脏话。 “昏君!” “暴君!” “色中饿鬼!” “不当人子!” “WCNM,林渊!” “你可真是莎士比亚的侄子,珍特玛莎比!” 【朕宁战而死,不割地而生。】 【宁与城俱焚,不与敌共土。】 【宁使后人骂朕刚愎自用,不使后人骂朕卖国求荣。】 笔落。 墨干。 这些话,简直是指着庆安帝的鼻子骂,却又没有提他半个字。 用词大胆,谁割地,谁赔款,谁纳贡,谁议和,谁和北莽勾结,谁就是被后人戳脊梁骨的卖国求荣之徒。 “如何?诸葛先生,这些文字的力量够大吗?能戳死庆安帝不?” 诸葛隐士没有回答。 他忽然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 朝着林默深深一揖。 “臣,代天下人,谢陛下!” 林默摆摆手。 “少来这套。” “赶紧去印发。” “明日之前,朕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这篇文章。” 诸葛隐士点头:“臣这就去办。”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篇文章,像捧着稀世珍宝。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的皇帝,一条腿还踩在凳子上,袖子挽着,头发有些乱。 可这一刻,诸葛隐士觉得,这个人高的像一座山。 ...... 翌日,天刚蒙蒙亮,临安城头已经站满了人。 林默立在城楼之上,一身玄色龙袍,腰悬天子剑。 晨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望着北方。 那里,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二十万铁骑,正在逼近。 北莽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他原本以为,是要天黑才能到达。 如今,太阳正中之时,或许就已经兵临城下。 但林默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眉眼间,是从容,是笃定,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心安的东西。 他身后,是整座临安城。 城墙上,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八万大军,在城内列阵以待。 城下,百姓们扶老携幼,挤满了每一条街道。 这种场面,却无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年轻的皇帝说些什么。 林默转过身。 目光扫过士兵,扫过百姓。 “诸位。” “北莽二十万铁骑,等会就要兵临城下。” “怕不怕?” 没有人回答。 林默笑了。 “朕怕。” “朕怕得要死。” “但朕怕的却不是北莽,朕怕的是将来有一天,子孙跑来坟头问咱们:那时候北莽来了,你们在干什么?害的我们现在给人为奴。” “咱们怎么回答?” “说咱们跑了?说咱们跪了?说咱们把城献了?” 他摇摇头。 “朕说不出口。” “朕宁可死,也说不出口。”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朕今天,只告诉你们三句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拔出天子剑,剑尖指向北方。 “明犯我大魏者,虽远必诛!” “好!” 一声暴喝,从人群中炸开。 一个沉默寡言的士兵,此刻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 “好!” “好!” “好!” 八万大军,齐声呐喊。 该来的总会来,他们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七天。 北莽如约而至。 临安的刀剑同样不会失约。 林默抬起手。 呐喊声,戛然而止。 “朕今日不说什么保卫家园,什么身后都是父母妻儿。” “朕在此跟你们许诺,只要临安今日得保,他日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将皆为汉土!” 剑光一闪。 天子剑,直指苍穹。 “兴汉!!!” 第 102章 草莽出英雄,齐援临安城! 城头城下,瞬间沸腾。 “兴汉!” “兴汉!” “兴汉!” 声音像万马奔腾,震破云霄。 ... 内城高处,阁楼的窗前。 陈清婉站在那里,一袭素衣,泪流满面。 她看着城楼上那个身影。 “娘...” “他...他...” 秦凌霜站在她身边,也在看着城楼。 那张成熟美艳的脸上,眼眶也红了。 “真是个好孩子啊...” 皇宫最高的那座殿顶。 李师师坐在琉璃瓦上,双腿悬在檐边。 她听着那震天的喊声。 看着城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臭男人...” 她现在也说不清对林默到底什么感觉。 那日林默用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历历在目。 可这个男人,虽然为人不行,却是个有骨气的人。 比庆安帝那个老头子,要好太多了。 他心里装的有百姓,有尊严。 “明明是这样的人,为何你要用强啊,你就不懂女人喜欢温柔的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 他咋就那么急! 李师师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可别死啊,你的命要我来杀呢。” “你要是死了...” “我就...我就...” 她本想说我也一起死了算了,下去折磨你。 但摸摸肚子,虽然平坦,却实打实的有了骨肉。 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哇哇大哭。 大军前列,骑兵阵前,洛伊人一身将军袍,头发梳成马尾,英姿飒爽。 听着那声兴汉,她浑身的血,都热了。 想起那日林默在城头跟她说的誓言。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之基。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 罗伊人忍不住由衷感慨: “这才是中华男儿该有的血气方刚。” “熬过今日,他必将是真龙俯视天下,佑我华夏傲视群雄的一代霸主!” ...... 青州道上。 一个背着长剑的道人正在赶路。 他衣衫褴褛,满面风尘色。 路边茶棚里,有人正在念着临安刚刚发往全国的报纸。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道人停下脚步。 听着那文章,一字一句,入了神。 听到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时,他拳头握的咔咔作响。 听到朕宁战而死,不割地而生时,他眼眶红了。 这是能发生在大魏的事情? 他走过去,一把抢过报纸。 “你干什么!”念报的人吓了一跳。 年轻道人没理会他。 只是死死的盯着那报纸。 许久,他忽然笑了:“好一个宁战而死的皇帝。” 他把报纸还给那人,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儿?” 年轻道人头也不回哈哈一笑。 “盛世封山苦修行,乱世下山济苍生。” ... 徐州道城外三十里,驿道上。 一支队伍正仓皇南行。 马车五六辆,十几口大箱子,家眷仆从二十余人。 护卫们神色紧张,不时回头张望。 马车里,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快,快,磨蹭什么!” “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金陵城。” 中年男子缩回马车,怀里抱着一只精致木匣。 里面是他这些年为官的油水。 地契,房契,银票,黄金... “够本了,够本了...” 马车继续南行,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 驿道旁的密林里。 三个马贼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为首的刀疤脸眯着眼,盯着越来越近的队伍。 “油水不少。” 旁边矮胖子咽了口唾沫。 “大哥,干不干?” “废尼玛的话,能不干吗?” 三人从密林中冲出,护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别动,都特么给我老实点。” 中年男子从马车探出头,吓的脸都白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刀疤脸一把把他从马车拎了出来。 “当官的?” “是...是...在下徐州通判周...周茂林...” 刀疤脸冷笑一声。 “通判?大官啊!”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箱子,金银珠宝哗啦啦滚了出来。 矮胖子眼都直了。 “大哥,做完这一票,可以金盆洗手了...” 刀疤脸没看那些金银,而是看到了马车内的一叠报纸。 “那是什么?” 刀疤脸拿起一份,他不识字。 “念!”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 “宁战而死,不割地求生...” 刀疤脸听完,冷笑一声。 “你是通判?大魏的官?” “是...是...” “那些金银哪来的?” 周茂林哪敢说话,结结巴巴含糊不清。 “百姓的民脂民膏吧?这个不重要,北莽要来了,你家皇帝都不跑,你跑什么?” “我...我...” 噗嗤—— 三人三下五除二的将这些人全部杀光! 杀完人后,刀疤脸用血在马车上写下了七个大字: 杀人者马贼周定! 做完这些,他才哈哈大笑。 “老子当了一辈子马贼,杀人,放火,劫道。” “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但有一点却比这些当官的都强。” 两个小弟一脸懵逼。 “官员向南,我等向北!” “今日咱也装个逼,让那些人好好看看,谁说草莽无英雄,谁说马贼没血性!” “去临安闯一闯,杀几个北莽人,过过瘾!” ... 金陵城外三十里,一所私塾。 几间茅屋,一方小院,十几个孩子,一个教书先生。 先生正站在堂前,手持戒尺,摇头晃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防祸于先而不至后伤情。” “明知有危险,还要往前凑,那不是君子,那是莽夫。”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 “都记住了嘛?” “记住了,先生。”学生们齐声回答。 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讲下去,忽然看见角落里一个学生,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勃然大怒。 走过去,一把将东西抽走。 “上课之时,看什么闲书!” 正要继续训斥,目光落在报纸上,先生愣住了。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 “朕宁与城俱焚,不与敌共土。” 他教书二十年,教的是圣贤文章,忠孝节义。 可现在,他看着这篇文章,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教了。 他想起刚刚自己才讲过的那些话。 苦笑一声:“朝闻道,夕死可矣。” “先生,这句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面容突然冷冽。 “早上知道去他家的路,晚上他就可以去死了!” “学生们,先生我刚刚...那句话说错了。” “君子不立危墙,那是不到时候。” “现在时候到了,君子...” 老先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突然硬掰了一句。 “明知山有虎,偏向明知山!” 第 103章 庆安帝的悔意 林默的报纸,他的战争宣言,没有让那些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心有同感,却让许多市井之人,义无反顾的向北而去。 一时之间,天下豪杰逆行援临安。 金陵城内,皇宫。 庆安帝把自己关在寝宫内,谁也不见。 大臣们递上去的奏折,全部扔了出去。 太监进去送膳,也都是连滚带爬的出来。 “滚!” “都给朕滚!” 里面时不时就传来庆安帝的咆哮。 太子林耀祖手里攥着一份报纸,着急忙慌的冲了过来。 小太监立即上前阻拦。 “殿下,陛下说了,谁也不见...” “滚开!” 太子这次却不怕,因为这次的消息,父皇一定会开心。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父皇。” 太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房间阴气可越来越重了。 鬼啊! 看见庆安帝的那一刻,太子险些惊呼出声。 庆安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只有胡子,贴的整整齐齐。 “你来做什么?”庆安帝声音沙哑,全是疲倦。 “父皇,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太子凑近一步。 “北莽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嗯? 林渊地一下站起身来。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如今的他,对林默恨之入骨。 这些天的各种遭遇,他全强加在了林默身上。 一定是那小畜生扎了朕的小人! 自从把林默从天牢拎出来的那一刻起。 他林渊,就再也没有消停过。 他的妃子,他的美人,成为了别人的玩物,让他颜面尽失。 他的两万禁军,被杀的片甲不留,让他损失惨重。 他忍痛割爱,让好色如命的他,再也做不成男人。 更可耻的是... 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渊是个专一的人,他只喜欢女人。 对男人有洁癖。 可那些人...在他腿间... 只是稍微一想,林源都恨不得自戕双目。 他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林默的声望却水涨船高,甚至...金陵已经有百姓在议论,自己不如他。 耻辱啊!!! 这些,都是拜林默所赐! 庆安帝兴奋之下,刚刚的颓废全部一扫而空。 他一把抓过太子手中的报纸。 定睛看去。 这一看,彻底傻眼。 他抬起头,呆呆的看向太子,这个自己的长子,未来的帝国接班人。 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你确定你看了这上面的内容?” “儿臣确定,北莽今日正午,必将兵临城下。” “你觉得这都是好事?” 这次庆安帝却不等他回答,指着太子,手都在颤抖。 “你这个猪头!” “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在骂朕!” “字字诛心啊,你竟然告诉朕是好消息!” “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你若是有那小畜生万分之一,你还用当这么多年的太子吗,你早就成为大魏皇帝了!” “啊?” 林耀祖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父皇,儿臣...儿臣只是想...” “想什么想!滚!” 庆安帝一脚踹过去。 林耀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寝宫内,又只剩下了庆安帝一人。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对于太子,他也懒得教导。 当初让他做太子,就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蠢。 只有蠢太子,自己的皇位还一直安全。 可那报纸的字,却让他再无法平静下来。 临安的报纸,发往全国。 这下子,天下人怎么看朕? 割地赔款求和,就差点朕的名。 朕在他林默口中,就是被后人戳脊梁骨的卖国求荣之徒! “混蛋!” “畜生!” “有这么骂老子的儿子吗?” “朕割地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换取和平,区区岁币,让百姓免于战争,难道格局不高?” “你懂个屁!你懂个屁啊!” “迁往金陵,难道不是为了保全我大魏实力?” “混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懂什么治国,懂什么大局!” “朕直你老母!” 庆安帝彻底破防,一句句从未说过的脏话脱口而出。 可骂着骂着... 眼泪掉了下来。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朕不就是想活着吗,这有错吗?” “难道就非要朕留在临安...” 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啊,若是朕留在临安... 临安靠那小子一人,就变成了如此模样,再加上朕的话... 父慈子孝,父子齐心,北莽还能这么嚣张吗? 啪—— 林渊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 北莽,无敌的... 他忽然又笑了出来。 “小畜生,你就骂吧,骂的再狠有什么用?” “二十万铁骑,你如何能挡!” ...... 临安城百里处,北莽大军放缓了速度。 马蹄声不再急促,而是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二十万铁骑,如同一片移动的黑云,缓缓压向临安。 他们在保存战力。 大战之前,没必要让战马跑得太急。 萧月容一马当先,依旧是飒爽英姿。 而她身旁的一骑,正是鸩礼。 只是手被绳索束缚。 “先生。” 萧月容幽幽开口。 鸩礼没有应声。 萧月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是毒士,朕在你身上,学会了不少东西。” “你说...” 她转头看向鸩礼。 可惜,这个美的如同水墨画的女子,不属于她了。 “你说,若朕把你挂在临安城外,林默会不会来救你?” 第 104章 宿命对决 鸩礼看向女帝。 “这种手段太过低劣,你不会的。” 萧月容哈哈大笑。 “朕如何不会,他林默不要脸,敢杀了朕的使者,朕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对于使者被杀一事,萧月容气的要死。 他林默前来北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自己派了使者,他妈的! 他个混蛋! 鸩礼再度摇头。 “不,这不符合你的作风,你萧月容自视清高,天下无敌,绝不会用这种影响你名声的手段,至少...现在你不会用。” “或许拿不下临安,陷入僵局,你才会考虑。” 萧月容迟疑了下。 笑道: “不愧是朕的心腹,和朕同生共死多少年的战友,比朕还要了解自己。” “只是可惜,如此之人,竟然被人睡了一宿,就叛变了。” “这天下,似你这般人,朕可是头一次见!” “鸩礼!那点破事,就那么重要?再有片刻,朕的王旗就要插上临安城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帮他还是帮朕!” 鸩礼看向前方不远处旌旗密布的临安城。 “陛下,和你的这些年,我觉得还不如那两日来的快活。” “我体会到了女人的幸福。” “你还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萧月容未经人事,根本无法理解她说的什么玩意。 看着鸩礼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有些烦躁。 她摆了摆手。 “带下去。” 二十万铁骑,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终于在大日正中之时,抵达了临安城。 萧月容一马当先,立在阵前。 身后,是二十万铁骑,列阵如山。 黑色的旗帜,像一片翻涌的海。 她抬起头,看向临安城。 城墙上,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城头正中,站着一个人。 玄色龙袍,腰悬天子剑的林默。 林默也在看着她。 两人相距不过一箭之地,但此刻,中间隔着二十万大军,隔着生死,隔着宿命。 萧月容忽然笑了。 她扬起马鞭,指着城头。 “林默!” 她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看着那张俊朗的脸。 想起那天晚上,他拉着她的手,在山顶奔跑。 想起他对着山谷大喊她的名字。 想起他唱的那首乱七八糟的歌。 “就这样被你征服...” 她忽然有些恍惚。 但只是一瞬间。 她收回目光,恢复了那个冷艳决绝的女帝。 心中总结了一句:他可真贱啊! “朕来了!” 城头上,林默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个骑在马上、一身银甲的女人。 看着那张冷艳的脸,那双深邃的眼。 想起山顶那晚的月光。 想起她对着山谷大喊“开心”的样子。 想起她射出的那一箭。 他笑了。 “萧月容!” 他的声音,同样在风中回荡。 “朕等你很久了!” 萧月容冷笑一声,“等着送死?” 有将领在身后谏言,“陛下,跟他们啰嗦什么,咱们大军直接攻城吧!” 女帝却摇了摇头。 “岂不闻上兵伐谋下兵伐战,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朕这一路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大军才能势如破竹,几乎未到过抵抗。” “今日也是,朕几番言语,必能说的那林默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届时...” 女帝没有再继续跟他们解释,而是看向林默。 朗声道: “林默,你也是个聪明人,好好看一下这天下大势。” “你们大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烂透了!” “皇帝昏聩,大臣贪腐,将军怯战,百姓离心。” “你今日守城,在史书上也只会留下助纣为虐的骂名!” “投降吧,林默,不然临安战死之人,全部都要算在你一人头上!” 第 105章 朕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上一章赶的太急,后续有部分修改。) “林默!出城和朕单挑!” 战争,是文明行为,需师出有名。 大将单挑,战车对撞,跳个战舞,甚至互飚垃圾话,这叫致师。 前世有兵行诡道的兵圣横空出世,致师都免了,直接开干。 但这里,却还保留着这个规矩。 主要就是为了提升我方士气。 告诉将士们,师出有名,为什么要打这一仗,为什么一定要胜。 林默站在城头,对于萧月容这种一骑当先求单挑的致师行为,没有半点苟同。 什么单挑不单挑的,太老套了。 他必然不会亲自冲锋陷阵。 但凡有身份的人,只要靠近战场,就是众矢之的。 周天子被一箭射落马下,赵括被乱箭射死,刘邦被项羽一箭射中胸口。 就连李世民冲锋陷阵,马都死了一个排。 那倒霉催的努尔哈赤更是被一炮轰死。 林默可不信自己能强过这些狠人。 萧月容武道绝伦,她有那个资格。 自己没有。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站在这战场第一线,就是为了提升士气。 马上单挑他不行,嘴上单挑他无敌! 他居高临下,看着萧月容。 “萧月容,朕原以为你身为北莽女帝,纵横草原,必定胸有沟壑,腹有乾坤。” “却没想到,你竟说出如此枉论事实的粗鄙之言!” “朕有一言,你且听好。” “你北莽起于苦寒之地,世居塞外,茹毛饮血,不通教化!” “朕登基以来,承天命继大统,本欲与民休息,共图太平。” “可你们呢,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在中原烧杀抢掠,还要断我汉人根基!” “其心可诛!” 萧月容冷笑一声。 “林默,朕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是这么愚不可及。” “你既知天命,识时务,为何...” “住口!” 林默立即打断了她。 “无耻贱婢!” “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饶舌!” 萧月容瞬间脸一黑。 这个狗东西说话可真难听啊。 不过连WCNM这种话都能从他嘴里冒出,连斩杀使者的事情都能干出。 这林默是真的毫无半点素质。 谁是贱婢? 你林默不也是个婢养的?林默的身世她可一清二楚。 母亲是个宫女,他是酒后产物。 一定是从小日子过的苦,没饭吃,吃屎长大的! 嘴怎么就这么脏啊! 中原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你本塞外牧羊之女,世居苦寒之地,幸得天地滋养,苟全性命。” “理当感念上苍好生之德,安分守己,牧马放羊。” “可你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兴兵南下,屡犯中原!” “屠我城池,杀我百姓掳我子女掠我财帛。” “罪恶滔天,天地不容!” 林默越骂越起劲。 “你妄称天命自诩雄主,实则不过一介屠夫!” “你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你有何颜面,自称帝王?” “你本庶女,因缘际会,弑父杀弟,窃据大位!” “本该修身养性,以德服人,却倒行逆施,残暴不仁!” “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两军阵前狺狺狂吠!” “朕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林默一口气骂完,心道一声爽了。 亏得自己特别崇拜诸葛丞相,对丞相喷死人的话倒背如流。 当然他也知道,他和萧月容绝无法调和半点。 两人的交情止步在山上,也只能在那座山上。 这番话,北莽人听得如丧考妣,临安人听的却热血沸腾。 八万守军,齐声呐喊。 “兴汉!” “兴汉!!” “兴汉!!!” 一道道声浪,冲天而起。 萧月容差点从马上栽了下去。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在阵前骂的如此难听。 如此...让人无法反驳。 她萧月容,北莽女帝,北境女战神,二十万铁骑的主人,马上就能成为千古一帝。 可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被骂成了这样。 她不是王朗,能被人骂死,却也是鼻子发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多少年的腥风血雨,她早就是心如青山,牢不可破。 喜怒不形于色。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要骂回去! 身后,一个老将拍马赶到。 “陛下!” “中原人最擅长的就是舞文弄墨,耍嘴皮子,咱们草原人,马上夺天下,何必跟他们斗嘴?” 其他将领也聚集在她的身后。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全是:陛下,您就别自取其辱了。 何必以己之浅薄,挑战别人之特长呢? 遭不住的。 “咱们北莽靠的是手中的枪,手中的刀,伐战对咱们来说才是上策啊,陛下。” 萧月容环视众人,见一个个脸上都战意滔天。 她也压下了心中怒火。 是啊,跟他林默玩什么文斗。 攻城拔寨才是北莽最擅长的。 她再次回头,看向城头上那个很贱的男人。 淬了一口,现在有多嚣张,后面你就会有多狼狈。 萧月容扬起马鞭。 朝着前方一挥。 “传令!” “攻城!” “让这些牙尖嘴利的汉人知道,什么是草原雄风!” ...... 战鼓擂响。 北莽大阵中,五千骑兵,极速出击。 马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这是北莽最常用的攻城之术,也是屡试不爽的破敌之法。 百步漫射! 五千骑兵轮番出击,冲至距离城头百步之外。 突然转向,沿着城墙横向奔驰。 马背上的骑兵,弯弓搭箭。 “放!” 第一波箭雨,腾空而起。 密密麻麻的箭矢,这天比如。 如同一片黑云,向城头压去。 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只是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便能刺的人耳膜生疼。 林默站在城头,看着那五千骑兵从北莽大阵中冲出。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恍惚。 七天前,他还是天牢里的蝼蚁。 现在,他站在城头,面对二十万铁骑。 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之际遇,变化无常。 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前世史书上,离自己很遥远的战争。 这不是拍电影,不是演短剧。 这是实实在在,会死很多人的战争。 战争,来了! 第 106章 惨战! “举盾!” 赵珠儿站在那里,看着周围很多人都在发呆,一把抢过了守将的令旗。 高声道: “举盾!” 城头上的士兵,几乎都是第一次面临战争。 训练和实战不同。 若无人指挥,必定一盘散沙找不到北。 如今听到赵珠儿的声音,才想起了最近演练的盾墙战术。 木制的巨盾,一块接一块,高高举起。 眨眼之间,一道铁壁般的盾墙,横亘在城头之上。 “砰——!” 箭雨砸在盾墙上。 密集如冰雹。 叮叮当当的响声,震耳欲聋。 有几支箭,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进来,钉在士兵的肩膀上、胳膊上。 有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吓的旁边之人立即傻了眼。 第一次看死人,看箭矢正中脸颊带走一块块血肉,看死状极惨的战友。 有人嗷呜一声,再也坚持不住,开始呕吐起来。 原来这才是战争。 不是轻飘飘一句黄金百战穿金甲,不是史书寥寥几字的斩敌十万。 是活生生的人,在面前以各种奇葩的方式没了性命。 但很快,更多的死人和身旁令官的大呼,才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盾墙也终于从摇摇欲坠变的纹丝不动。 林默同样躲在盾墙下。 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残酷的战争。 上次的两万金陵禁军不一样,那是单方面的碾压,是咔咔乱杀。 杀的时候,林默也故意不看。 一场战争下来,衣服都没脏。 这次不一样,一颗眼珠被利箭穿透撕裂下来,正好落在他面前。 他也想呕吐。 只是他身为帝王,身为临安的绝对核心,绝对不能如此。 到喉咙的东西,又一次次全部咽了回去。 他做不到心如止水,只能让自己面无表情。 北莽五千骑兵,配合无间,一轮轮的骑射,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还在倾泻而下。 若是有人探出头来,恐怕立即就会被射成面粉。 还得是吴天良,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冷血之人。 他看着仍有些瑟瑟发抖的新兵蛋子。 突然大声笑道: “赵姑娘这盾做的可真结实啊!” 许多士兵唰的一下扭过头去,看向这位新来的姑娘。 林默只是和她马上来了一遭,之后便前往了北莽大营。 并没有公布身份。 很多人都当她是陛下请来的守城高人。 脾气温婉,柔柔弱弱的高人。 赵珠儿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一下就红了。 低下头。 “是...是大家赶工的功劳,我只是...说了想法而已。” “一百步外,强弓硬弩,射不穿,赵姑娘不要谦虚了,这守城第一功,当记在你头上。” 吴天良笑的像哭。 但也是他这几句话,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甚至都有人开始朝外大声嚷嚷北莽射的无力。 林默见状,情绪也是逐渐稳定了下来。 ...... 城下,萧月容看着那起初慌乱,但很快就举起的盾墙,眉头微微蹙起。 “继续射!” “看他们能扛多久。”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箭雨一轮接一轮,仿佛永无止境。 城头上的盾牌,被射成了刺猬,却依旧坚挺。 北莽战鼓声陡然一变。 从急促擂鼓,变成低沉轰鸣。 北莽大阵开始变动,黑压压的人群,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在箭雨的掩护之下,快速向前。 片刻之后,箭雨停歇,云梯已经搭在了临安城墙之上。 临安守军这才有喘息之机,趴在箭垛朝下望去。 密密麻麻的敌人如同蚂蚁。 林默没什么指挥守城的经验,看向吴天良。 后者立即会意。 “陛下,等他们再近点。” 林默点头。 他们的战术,这次不动用大杀器——金汁。 等先消耗几波,在北莽士气最高昂的时候,给他们灌一嘴。 这次,只是寻常的滚木礌石。 吴天良极其冷静。 密切观察着整个城墙防线的一举一动。 终于,在北莽军爬到了城墙过半之时。 “放!” 吴天良一声令下,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滚木,每一根都有碗口粗,一人多长。 礌石,最小的也有脑袋大。 第一根滚木下去,十几个北莽士兵被砸成了肉泥。 礌石紧跟其后,从高砸去,只要碰到,半边脸,就直接没了。 但是没人停了下来。 北莽士兵如同嗑了药一般,不顾生死。 云梯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人。 临安守军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战力,都远远逊色于北莽。 有人早就被这种悍不畏死的狠劲给吓到。 手中的石头也迟迟不敢扔下。 还是有人爬了上来。 第一个北莽士兵爬上城头,一刀跺了那抱着石头发呆之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临安城占据绝对地利,依旧被撕开了缺口。 林默见状,怒吼一声: “将士们,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们若上来,咱们的妻儿老小,全要成为别人的两脚羊!” 他这一嗓子,才让许多人反应过来。 一对一不行,但城头临安军是爬上来的敌军无数倍。 北莽士兵还想再砍第二人,就被三四根长枪洞穿。 尸体,从城头砸下。 真正的厮杀也开始了。 一个年轻的守军,刀砍进了北莽士兵的肩膀,拔不出来。 那北莽士兵狞笑着,一刀捅进他的肚子,肠子,流了出来。 年轻守军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睛里全是茫然。 然后,两人抱着一起倒下。 一个老兵感觉身后生风,根本来不及躲,一刀刺进了自己胸口,刀锋破膛而出,接着刺进了身后北莽兵的心窝中。 林默没有参战,被一群锦衣卫紧紧护在身后,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战争,是人类的屠宰场。” 当时他觉得,有些矫情,现在他懂了。 临安占据人数优势,北莽的第一波上城攻势很快就被化解。 也就在这时。 萧月容见久攻不下,人越死越多,她在马背上一蹬。 整个人如同长虹贯日。 旱地拔葱,冲天而起。 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杆长枪直指城楼! 人头之上几个借力,身形已经越过城墙。 目标很明确。 擒贼先擒王,长枪直取林默。 第 107章 北莽第一女战神! 这天下,也就只有萧月容有如此霸气,以君主之身份深入险地。 她也有这个资格。 林默看着急射而来的枪尖,没有半分慌张。 反而嘴角一勾,朝着萧月容吐出了两个字。 “莽夫!” 这世界的顶尖高手,并没有那么夸张。 想要万军丛中取人项上人头或许可以,因为那是混战。 敌我不分。 但想要在守卫森严,身边聚集着大魏最顶尖高手的阵容下,取林默人头。 还是不够格! “护驾!” 吴天良一声暴喝,身形暴起。 刀如匹练横斩。 身旁士兵长枪如林,锦衣卫绣春刀哐当出鞘。 萧月容长枪一抖,枪尖点在刀身上。 铛! 火星四溅,吴天良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但他一步不退,再次扑上! 萧月容震开吴天良,不屑冷笑一声。 人枪合一,再度朝前一递。 林默身旁的那些护卫,她根本不放在眼中。 这一枪,必中! 可她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 一个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陛下,让开。” 魏公公手中没有什么转轮,流星锤,血滴子的,而是端着一个盆。 确切的说,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盆。 萧月容余光瞥见,都有些愣神。 他这是要作法吗? 端个盆来战斗? 下一刻,魏公公双手一扬。 哗啦! 一盆滚烫的金汁,兜头泼了过来。 那黑黄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同时,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 若魏公公用的神兵利器,萧月容绝壁浑然不惧,一掌震开他。 拼着受伤的情况,也要一枪把林默人头挑起。 但若是这个... 这他娘的是粪便,还在锅里煮了的。 她无法忍受,沾到自己身上半点。 不光她如此,能做到硬着一盆金汁,还迎头而上的,绝对是狠人中的狠人,战神中的真神。 亏得她已经是九境高手。 手法自如。 身形硬生生的在空中扭转身体。 又是一个旱地拔葱,在半空中旋转急避。 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金汁。 但衣摆上,仍是溅上了几点。 滋啦—— 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了几个小洞。 “卧槽...” 不单单是萧月容愣住,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月容惊的是林默这人可越来越下贱了。 这种东西都拿来做兵器。 他还是个人吗? 人怎么可能想出这么恶心的手段? 临安人惊呆的是,这金汁恐怖如斯,连堂堂北境女战神都被逼退。 “林默,你还要不要脸!” 萧月容实在忍不住,人在半空破口大骂。 “哈哈,萧月容,兵者诡道也,两军交战可不是过家家。” 萧月容虽然恨极,但也是无可奈何。 她身形已经退出了最佳进攻位置,吴天良等人又护在林默面前。 双拳难敌四手,她纵然修为再高,也再无可能击杀林默。 除非,她以命换命,两人玉石俱焚。 她咬着后槽牙: “林默,你给朕等着!” 接着,她身形倒翻,在一名士兵头顶稍微借力,如飞鸟归林。 飘然落回马背。 稳稳当当。 整个过程极快,北莽士兵看不到城头之上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女帝当真如天神下凡。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在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于敌军中杀了一圈,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北莽二十万大军,齐声欢呼! “战神!” “战神!” “战神!” 这就是带领他们一路高歌的北境女战神。 天下绝无敌手的,白马银枪萧月容! 这一次出击,对于萧月容来说,目的也算基本达到。 虽没取了林默性命,但也让刚刚稍见低迷的士气,再度暴涨。 “传令!” “投石车,给朕往死里砸!” “砸烂这座城!” ...... 不知打了多久。 箭雨停了,云梯撤了,攻城的北莽士兵犹如潮水般退去,又如同潮水涌来。 一波接一波。 一轮接一轮。 城头上,尸体堆成了山。 有北莽的,有守军的。 血,顺着城墙往下流,在青灰色的砖石上凝成黑红色的印记。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没有人记得自己杀了几个。 战争打到如此地步,林默之前的许诺,奖多少钱,封什么侯,也没人在意。 他们只知道,杀! 杀了那些来犯之人! 吴天良的刀,卷了刃。 连魏公公这个白嫩的太监,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脸。 ... 夕阳西下。 夜幕降临。 城头上,火把燃起。 火光映着那些疲惫的脸,映着那些还在厮杀的人。 喊杀声,一夜未停。 ... 北莽大营后方,一座单独的帐篷里。 鸩礼坐在角落里,双手被镣铐锁着,素白的衣裙上沾了些尘土。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整晚。 远处,仍然是喊杀震天。 隔着帐篷,她听得清清楚楚。 箭矢破空的尖啸。 投石车砸在城墙上的轰鸣。 士兵们冲锋的呐喊。 受伤者的惨叫。 “兴汉...” “战神...”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而每一声惨叫,都是一条人命,或许是一个家庭。 都是母亲生的,父亲养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想起了那日林默压在她的身上。 一边占她便宜,一边嘴巴还不停。 “你以为朕是为了睡你?” “朕是为了世界和平!” 她不理解林默为何如此说。 世界和平和占她便宜有什么关系? 但林默说的话,却振聋发聩。 “朕是为了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甚至,人人如龙!” “朕是为了没有战争,没有四分五裂,没有北魏南魏,没有民族矛盾,才收的你!” 但现在看来,他的格局大,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鸩礼的想象。 大到让她这个北莽毒士心生惭愧。 “我要去帮他!” 北莽大营,区区手铐,哪怕她手无缚鸡之力,也绝对困不住她。 只是她对女帝有所愧疚,不忍离开。 鸩礼猛地抬头,依然是笑靥如花,满面含春。 她朝着帐外看守她的两个北莽士兵,娇媚一笑。 “两位军爷。”声音更是软的像一汪春水。 第 108章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两个士兵回过头。 看见她那张绝美的脸,看见她那双勾人的眼睛,看见她素白衣裙下若隐若现的身段。 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先生,有什么事?” 鸩礼轻轻晃了晃手上的镣铐。 “这玩意儿,勒得人家手好疼...能不能,给松一松?”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 咽了口唾沫。 看鸩礼这神情,这浪劲。 难道... 一种大胆又刺激的想法爬上心头。 不是鸩礼美到让人神魂颠倒言听计从。 而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军师和哨兵... 女帝心腹和看门杂役... 这种身份差带来的兴奋感,犹如绝美总裁爱上当保安的我。 让人无法抗拒半点。 凌迟不亏,死刑血赚。 尤其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两个士兵,看的心儿都要化了。 “就松一会儿,应该没事。” “她一个女人,还能翻天不成?” “军师,给你松了,你是不是也要给我哥俩松松?” “呸,瞎说什么呢。”鸩礼嗔了一眼。 可落在两人眼中,那踏马的是前戏! 铛的一声,手铐应声而落。 这清脆的声音,也像是死神的镰刀。 鸩礼的手指间,寒光一闪。 一根细细的簪子,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噗! 快狠准! 连续两个人,不过三息时间。 鸩礼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尸体。 微微摇头。 “当老二控制了你所有之后,他才是老大,你们,才是老二。” “当然,林默除外。” 她深吸一口气。 借着夜色,朝着临安城的方向奔去。 ...... 攻城,从正午打到天黑,从天黑打到天亮。 天边泛起鱼肚白。 北莽阵中,终于响起了鸣金声。 潮水般的北莽士兵,开始退去。 城下,两帮的收尸队伍,正在一车一车的拉尸体。 这是战场惯例,无人阻止,双方也很和谐。 毕竟落叶归根,乃天地至理。 尸体是肯定无法运送回去,会集中一起,一把火烧了。 以防止瘟疫滋生。 以现代的医疗条件和脆弱的生态环境,无论是哪个国家,都经不起像天花那样的恐怖瘟疫。 只有高官大将才会掏空内脏,用盐腌制,送尸体返回故乡。 一场大战过后,满城硝烟,满目疮痍。 城头上,活着的守军,靠着箭垛,大口喘气。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祝,只是双眼无神的望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北莽并未退去,只是安营扎寨,下一次的进攻,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林默站在城头,望着周遭的一切,一动不动。 他没有参战,也没有杀敌,但却比任何人都要疲倦。 是心累。 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却无能为力。 没崩溃就不错了。 尤其那些人,还大多数是年轻的面孔。 身后,吴天良凑了过来。 一夜大战,他仍然是精神抖擞。 他天生就是为这种场面而生之人。 但此时,声音也有些沙哑。 “陛下。” 林默没有回头。 “说。” “我们死了一万人,重伤五千,轻伤无数。” “黑风山来的那批兄弟,他们最是勇敢,死了七成。” “铁锤兄弟没了...” 林默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果然仗义每多屠狗辈。 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永永远远是最没身份,最没地位的人。 他们...都是要为子孙搏一个前程。 想把下一代的仗都给打了。 王铁锤,林默有些印象。 那个黑风山的土匪头子,脸上三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但他儿子在临安读书,他乐得合不拢嘴。 逢人就说,俺儿子识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点将台上,也是他第一个喊出老子干了。 “女兵营也战死两千...” “工匠队,死了三十多个,都是被投石车砸死的。” “魏公公...” 林默猛然回头。 他和老魏这几天下来,交情不可谓不深。 这老家伙虽然是庆安帝的眼线,却是胸怀大义之人。 林默不敢置信。 “他...他不是八境高手吗?怎么会...” 吴天良挠了挠头,“魏公公的盆丢了。” “你特么...” 林默恨不得一剑宰了吴天良。 但也知道他是为了让气氛好点。 这时魏公公凑了过来,躬着身子嘿然一笑。 “陛下,咱家一定会死在您后面的。” “咱得让陛下的尸体,是完整的!” “还得让陛下的妃子们安全离开,保住陛下的龙种呢。” 林默心中微微有些感动。 扭头看去。 魏公公脸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和那皱纹混搭在一起,活像一条蟒蛇盘在了脸上。 “真丑啊。” 林默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画了一个超级无敌的酱香大饼。 “好好干,以后朕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啊...陛下...这这这...” “逗你呢,好好干,朕以后多给你找几个干娘。” 闻言,魏公公才释怀大笑。 想当初,第一次和陛下见面他就要收自己做义子。 没想到陛下还记着这茬呢。 ...... 林默转过身,看向城头躺得东倒西歪的士兵。 他迈步走了过去。 魏公公和吴天良跟在身后。 三人一路沉默,巡视守城状况。 走过一处箭垛,一个年轻的士兵靠在上面,浑身是血。 他看见林默,挣扎着想站起来。 林默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歇着。” 那士兵点点头,却又抬起头。 看着林默。 “陛下...” 干涸的嘴唇沾掉了一块血皮。 “陛下,咱们...咱们能守住吗?” 林默一怔。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嘴唇干裂,眼神疲惫,满是血污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恐惧,还有一丝期盼。 他想说能,但在这种惨状面前,似乎毫无力道。 他也说不好。 今天的北莽让他刮目相看。 对方的战力,他也一直低估了。 能守住吗? 不知道。 那士兵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就在此时。 天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金色的光芒,刺破硝烟,洒在城头上。 洒在那些躺着的、坐着的、靠着的士兵身上。 洒在那张年轻的、苍白的脸上。 林默抬起头,看着那轮红日。 忽然,他笑了。 他指着那轮红日,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 “你看。”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美哉,我中原少年,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原少年,与国无疆!”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总有一种颜色能够涤荡黑暗。” 林默望着那初升的红日,大声道: “就是这旭日之红!” 第 109章 首战告负 那士兵看着那轮红日,看着站在红日下的林默。 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他喃喃地跟着念。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旁边,又一个士兵站起来。 “美哉,我中原少年,与天不老...” 又一个。 “壮哉,我中原少年,与国无疆...” 一个接一个。 士兵一个个站了起来。 很多人听不懂,但也知道那句来日方长。 陛下在说来日方长。 陛下在说他们像那旭日之光。 声音,越来越大。 响彻整座临安城。 ...... 半个时辰后,临时议事厅。 说是议事厅,其实就是城楼下的几间屋子,战时充作指挥所。 屋里挤满了人。 林默站在上首,下方,是整个临安的核心人物。 吴天良,魏公公,陈清婉,秦凌霜,陈家长老团,洛伊人,苏清璇,赵珠儿,诸葛隐士... 还有不少新面孔,是最近刚刚特招的朝廷官员。 林默环视一周,忽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 整个临安,根本就没几个可用之将。 亏的是守城,若是野战,看北莽战力,一个照面,可能就被人秒了。 “这第一日,咱们也算是损失惨重,丧气话不多说,今日找你们来,是想听听,有没有破敌之策?” “如此耗下去,不用敌人的断粮围城,咱们可能就顶不住了。” 北莽围而不打,是林默给他们定下的圈套,没有人知道临安有多少粮食,有多少水。 可问题是,现在看根本撑不到那个地步。 城一破,粮仓,水源全是别人的,北莽得此资源,如虎添翼。 “都说说吧,集思广益。” 众人面面相觑。 吴天良第一个开口。 “守。” “咱们只有守。” “北莽铁骑的确不同凡响,城外野战,必死无疑。” 洛伊人点点头。 “对,守。” “咱们有城墙,有金汁,有滚木礌石,跟他们耗。” “北莽远道而来,粮草补给不易,咱们粮草充足,水源不绝,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林默听完,叹了口气,都是老生常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臣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是最近新上任的户部侍郎,钱文通。 此人据说是江南有名的才子,能言善辩,口才极好,且对于户部之事颇为精通。 也因此直接就获得了户部侍郎职位。 若是临安得保,朝廷重组,日后必然是妥妥的六部之一的户部尚书。 他站起身,朝林默行了一礼。 “陛下,臣斗胆一言。” “臣以为,守城虽为上策,但久守必失。” “今日一战,我军已折损万余,若日日如此,能撑几日?” 众人闻言,脸色均是一变。 “臣斗胆谏言,不如议和。” 立即就有人暴跳如雷,就连林默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钱文通却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陛下,臣知此言大逆不道,但北莽势大,硬拼必亡,昨日我军也展现了超强战力,北莽想拿下临安,必将付出他们不能接受的代价。” “这就是我们现在谈判的资格。” 众人皆是怒目而视,临安不需要投降派。 吴天良的手甚至按在了刀柄上,只等林默一声令下,立即让他身首异处。 “诸位莫急,听我说完。” 钱文通继续道: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咱们临安,还能撑多久?” 林默没有回答,战场瞬息万变,他非但不是百战百胜的将军,反而是个刚接触战场的小白。 钱文通自问自答。 “以微臣来看,不超七日,北莽就能耗尽我临安可用之兵。” “臣所说议和,绝不是投降,而是虚与委蛇,争取时间。” “诸位想想,咱们临安,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用了多久?” “七天!” “仅仅七天,陛下就把一座孤城,变成了让北莽啃不动的硬骨头!” “若是再给咱们七十天呢?” “若是再给咱们七个月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议和绝非是妥协,而是缓兵之计。” “退一步讲,就算议和不成,对咱们也没有坏处。” “咱们主动提出罢兵,就占了道义。” “北莽若是狮子大开口,咱们只管许诺,反正都是空口白话,又不用真给。” “北莽若是信了,撤兵,那是最好,若是不信,继续攻城,那天下人就会知道,不是咱们不想和平,是北莽穷兵黩武,非要打。” 众人怒气渐消,接着哄堂大笑。 “钱大人,你这主意,陛下早就用过了。” 林默本来精心设计的装逼大戏,单人单骑入敌营,舌战群雄全身而退,只是可惜,要命的地方挨了一箭。 回来的时候极其低调。 很多人尚未得知。 众人七嘴八舌,钱文通老脸一红。 朝着林默抱拳: “陛下,微臣...” 林默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我觉得钱大人说的有道理。” 众人诧异看向林默。 但林默现在在他们眼中,就是无所不能战无不胜。 虽然疑惑,却也无人敢问。 众人或许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这个年轻的皇帝,已经君威凛然。 林默笑道: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这萧月容何其愚蠢,她能信第一次,就会信第二次。” “论脑子,北莽又如何能够和我们斗呢?” “钱大人!” “臣在。” “去北莽大营,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可能就人头落地,你可敢去?” 钱文通神情一凛,肃然道:“微臣愿往!” “好!不愧是我大魏良臣,事若能成,朕自会记你一功!” “钱文通,吴天良留下,其余人各司其职。” ...... 片刻后,指挥所里就剩下林默三人。 他之所以还要故技重施,并不是指望萧月容会再上当。 相反,萧月容那种人,乃真正的枭雄,又如何会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林默运起望气术看向钱文通。 一道淡淡的青光,从钱文通头顶升起。 青气代表什么? 李师师头顶是金光冲天,那是天命不凡。 秦凌霜头顶是紫气东来,那是贵不可言。 这青气...难道是读书人追求的浩然正气? “钱大人,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第 110章 师太?不,那是女菩萨! 整个临安都没有几个官,如此重要的官职林默都不认识,若是其他皇帝,早被人喷死。 但林默,那别人只会说他忙。 他的名声已经到了,去勾栏别人都自觉觉得他是去操劳国事的地步了。 “回陛下,臣本是江南苏州人氏,庆安三年的状元。” “臣无心官场,在翰林院待了三个月,就前往了钟鼎书院做了教书匠。” 林默恍然,一个状元,在书院里教书十几年。 也难怪能养出青气。 “如今怎么又出来做官了?” 钱文通笑了笑,“陛下问,臣就如实回答了,庆安帝在位之时,吏治不清,官场乌烟瘴气,臣也不是做官的料。” “但现在,大魏正在面临灭顶之灾,臣虽愚钝,却也想出一份力。” 林默点点头。 “都说负心最是读书人,今日朕才知道,那只是读歪了书的人。” “钱文通,这次出使北莽,很可能会被当场斩首,你怕吗?” 钱文通抬起头,正要回答。 林默忽然大喝一声。 “君子当诚!” 他自然不会言出法随,没有问心之术,只是想通过这突然袭击,看一下对方的微表情。 若是钱文通临阵倒戈,那林默辛苦收集的白磷,可就全部打了水漂。 钱文通浑身一震。 他看着林默那双锐利的眼睛。 坦然一笑。 “陛下,臣和您一样,说实话也是怕的,陛下尚且粗通拳脚,臣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焉能不怕。” “但有些事情,比生命更加重要。” “臣教别人忠孝节义,教别人舍生取义,教别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是臣自己都做不到,那这十几年的书,真是白教了。” “好!” 林默走上前去,握住钱文通双手。 “大魏有先生,大魏之幸。” “如此,朕也就不瞒你了。” 旁边吴天良立即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钱大人,此物为白磷。” 钱文通点头,白磷他自然知晓,大户人家用的奢华火折子其中就有。 “钱大人,陛下的意思是让你把这些东西送往北莽大营,这次出使就算成功了。” “你此番前往北莽大营,名为谈判,实为纵火。” “白磷在数日之前,我们已经全部冻入冰中。” “大人以冰镇酸梅汤慰劳大军为由,如今天气炎热,无论谈判成与不成,这些东西都会被北莽士兵扣押。” “只是大人...想要脱身...恐怕千难万难。” “啊?” 钱文通死死的看着那瓷瓶,眼中仿佛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我明白了,日头旺盛,冰块自融,白磷就会毫无征兆的燃烧起来。” “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妙用,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林默拍了拍他。 “钱大人,还是有一线生机的,白磷自然根本无从探查,萧月容查不到原因的。” “就怕她发了狠心,搞株连...” “大人哪怕假装投敌,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 ...... 城门缓缓打开。 林默亲自送钱文通到城外。 身后,是十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木桶。 送仇家去死,林默没什么心理压力。 送国士去死,林默如鲠在喉。 什么保重,活着回来,朕等你的空话,到了嘴边实在是无法说出。 以他对萧月容的了解,此次钱文通必死无疑。 所有的话语,在生死面前,都太轻了。 “陛下,臣有一个遗愿...” “是愿望。”林默纠正了他。 “书院,就拜托给陛下了!” “朕会的。” 钱文通听完林默的保证,深深一揖,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十几辆马车,跟在身后,辘辘地驶向北莽大营。 林默望着他们的背影在晨光中消失。 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之时,但依然无法释怀。 忽然,他听见风中传来一阵歌声。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哈哈哈,壮士一去不复返!” 这一刻,林默忽然释怀了。 对,这才是汉人子弟。 这才是这个民族的韧性。 越是至暗时刻,越有人挺身而出,他们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 直到车队消失不见。 林默转身回头,已经恢复了冷峻帝王本色。 他大步往回走。 嘴上不停。 “吴天良。” “臣在。” “第一,城头重新组织防御,昨夜那一战,暴露了太多问题,盾墙反应太慢,滚木礌石准备不足,士兵轮换混乱。” “第二,让那些新兵蛋子见见死人,昨夜的表现太糟糕,有人吓得尿裤子,有人连刀都握不稳,这还怎么打仗!” “第三,抚恤金,谁要是敢从中作梗,敢阳奉阴违贪墨一个籽,哪怕是一文钱,都给朕凌迟处死!” 发国难财,是林默的逆鳞。 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吴天良浑身一凛。 “臣这就去办。” 两人快步走着,忽然,林默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城内的街道上,一队白衣人正在匆匆赶路,沿途撒着一些粉末。 全是女子,穿着素白的僧袍,剃着光头。 步伐很快,却井然有序。 “那些是什么人?” 魏公公不知道何时已经跟了上来,忙回道: “陛下,那是净慈庵的师太们。” “净慈庵?” “对,临安城里有名的尼姑庵,平日里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不过,这些师太可不是普通的尼姑,她们精通医术,每年都会在城外设棚施药,救治穷苦百姓。” “昨夜的伤兵,她们也来了,忙了一夜,救活了不少人。” “现在是为了防止滋生瘟疫,在洒一些药粉。” “嗯...都是宅心仁厚的女菩萨啊。” 林默微微颔首,心中有些欣慰。 连不问世事的师太们都出来了,足见临安已经是众志成城。 所有人都在忙碌。 他也不能闲着。 林默所能做的,除了团结人心,鼓舞士气... 就只能是开枝散叶。 可秀女选了,青楼逛了,压根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姑娘。 他也是有力无处用。 姑娘... 林默若有所思。 对哦,尼姑也是啊! 下一刻,他凝神朝着那些女菩萨望去。 第 111章 师太,你就从了贫僧吧 洞察之眼,开! 一道道熟悉的面板在林默眼前浮现。 【姓名:静慈】 【年龄:二十八】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医术精通,禅心稳固,素食养生,慈悲为怀,手有余香】 林默眼睛一亮。 蓝色? 他继续往下扫。 【姓名:静安】 【年龄:三十二】 【等级:紫色】 【人物词条:针灸圣手,望气识病,心如止水,不染尘埃,轻功了得】 ... 【姓名:静心】 【年龄:二十六】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药草专精,毒理通晓,面冷心热,口是心非,暗器高手,丰满美人】 ... 【姓名:静云】 【年龄:三十】 【等级:紫色】 【人物词条:接骨圣手,天生神力(身怀九牛之力),脾气火爆,嫉恶如仇】 ... 【姓名:静月】 【年龄:二十九】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妇科圣手,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记忆超群,过目不忘】 ... 【姓名:静缘】 【年龄:二十三】 【等级:紫色】 【人物词条:外伤圣手,双手极稳,过目成诵,举一反三,天赋异禀,佛门宿慧】 林默一个个看过去。 越看越是心惊。 这一队尼姑...呸呸呸,是女菩萨,二十多人,最低的都是蓝色。 甚至紫色都有几个。 虽然没人达到橙色。 但... 这净慈庵,是什么神仙地方? 一个尼姑庵,竟然藏着这么多人类高质量女性? 上次选的秀女,跟这一比,算特么磕碜啊。 望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默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尼姑庵里,他真的英雄有用武之地,能够为国增光,为大魏事业添砖加瓦! 必须得去看看。 “魏公公。” “老奴在。” “这净慈庵,在什么地方?” 魏公公一愣。 “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朕去化缘。” 魏公公瞬间明白了林默的意思。 他化个屁的缘,他这是要去化日。 魏公公有些傻眼,对于林默这种,能够在马上随地大小干之人,他的包容性非常之强。 陛下做什么,都不觉得太过奇怪。 收了太上皇的后宫。 逛青楼抢花魁。 睡黑风山女匪首。 纳敌国女军师。 甚至,听说和丈母娘都不清不楚... 这都无所谓! 可...你怎么又盯上人家尼姑了? 那可都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啊。 我的天呐! “陛下,那是尼姑庵,是佛祖所在的地方。”魏公公尽量侧面劝谏。 希望佛祖能让陛下收了色心。 “尼姑庵怎么了?” “陛下!那是出家人!” “出家人,难道就不是朕的子民?” “陛下!那是佛门清净之地!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地方!” “老魏,你还是太年轻啊,那种地方,才最刺激。” 林默懒得理他,大笑一声,“甭废话了,跟上。” “收起你那歪心思吧,女菩萨们也都辛苦了,朕去犒劳犒劳。” “等等,你立刻去帮朕做个东西,速度要快!” 林默在魏公公耳边低语。 魏公公差点气的当场暴毙。 ...... 净慈庵坐落在临安城西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占地不大,却清幽雅致。 青瓦白墙,古木参天。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六根清净,心无杂念。 若是有色心滔天者,甚至耳边都会响起佛音。 忍不住就有挥刀自宫的冲动。 林默站在庵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 “净慈禅寺”。 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颇有古意。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身后,是魏公公和一队锦衣卫。 进入寺中,到了大殿。 里面是一尊尊金身佛像,慈眉善目,端坐莲台。 林默停下脚步。 这种森严的地方,他也不敢太过冒犯。 朝着其中最大的一尊,微微躬身。 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佛祖保佑,大魏平安。” “佛祖保佑,临安得胜。”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的尼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陛下,这是送子观音,您拜错佛了,求平安要拜观世音菩萨呢。” 小尼姑还挺可爱。 林默摇摇头,“送子就更好了。” “行了,把你们这里的所有师太都叫出来,朕要犒赏你们,感谢你们为大魏挺身而出。” 林默身份尊贵,这些尼姑也不敢怠慢,立即便去传话。 片刻后。 净慈庵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老老少少,高高低低,清一色的光头,清一色的素白僧袍。 有将近一百人。 “陛下,其余人皆在外,剩余的全部在这里了。” “嗯。” 林默颔首,让锦衣卫为她们发放一些僧衣,粮食之类的。 他在一旁静静观察。 紫色,蓝色,蓝色,紫色,蓝色,蓝色... 和在街头所遇到的一样。 质量都是出奇的高。 但让他诧异的是,还是没有橙色。 “不应该啊...”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刚才说话的小尼姑。 “你们这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小尼姑点点头。 “回陛下,能来的都来了。” 林默盯着她。 “能来的?” “那不能来的呢?” “是我们住持啊,住持性子淡泊,已经很久不见外人,她自然不会来的。” “住持师太在哪?” “嘻嘻,才不告诉你呢。” “那让朕猜猜啊,她是在最东面厢房的第一间?” “不对。” “第二间?” “接近了。” 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林默自然是手到擒来。 几句话就问出了师太房间。 林默大步朝庵堂深处走去。 小尼姑急了,“陛下,陛下,师太她真的不见客...” 那就接客,林默头也不回。 穿过大殿,绕过回廊,一路走到后院。 这里比前面更加幽静。 古木参天,青苔满地。 一扇木门,虚掩着。 林默站在门前,正要推门。 忽然,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唔...唔...” 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还有男人的低笑声。 “师太,你就从了贫僧吧...” 第 112章 师太,朕来问佛法,肉身重要吗 “只要你从了贫僧,贫僧保证,让法华寺庇护你们净慈庵...” “你就给贫僧一个机会吧...” 林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 他一脚踹开门。 “死秃驴!放开师太!” 门内,烛火昏黄。 一个猥琐的和尚,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一脸诚恳地对着一个背影恳求。 彼其娘之! 还特么是个抖M呢。 都在这要用强了,还跪求,林默心中鄙夷。 换做自己,早就硬弓上霸王了。 那背影,一身素白僧袍,端坐在蒲团上。 背对着门,看不清脸。 但光是那个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脊背挺直,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美。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像一株空谷幽兰,静静绽放。 僧袍宽松,却仍遮掩不住那丰腴的磨盘。 那和尚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看见林默,他也愣住了。 “你...你是什么人?” “朕嫩爹!” 林默骂了一句,一挥手,身后魏公公立即带着锦衣卫上前。 让林默诧异的是,和尚的修为竟然也不浅。 和魏公公都不相上下。 一身肉身横练金钟罩。 只是可惜,碰到了魏公公这种极阴之人,一股柔劲犹如绵里藏针。 专治金钟罩。 再加上旁边的锦衣卫和他自己心虚。 没用几下就放弃抵抗,任凭锦衣卫擒拿。 他口中的法华寺,林默倒是知晓。 皇家寺院。 庆安帝这人,极其怕死。 又贪恋权位,追求长生。 不但供养五花八门的方士,他还信佛。 临安城中,大大小小的寺庙也有不少。 林默心中冷笑,倒是把这些人给忘了,这次守城,尼姑见了。 其他可是一个光头都没看到。 还真是乱世菩提不问事,太平盛世迎香客啊。 “仔细看管,好好审问。” 林默摆了摆手,示意魏公公出去,他就要关上房门。 魏公公大惊失色。 “陛下!” “又怎么?” 魏公公压低声音,“陛下,这可是师太啊,您就是不顾身份不顾地方,可您也想想她的年龄。” “她做您奶奶都绰绰有余了!” “小CaSe!” 哐当一声,林默关上了房门。 李师师化了妆,跟个鬼似的她都玩过,还怕这个? 当然,前提是... 林默凝神望去。 【姓名:妙真师太】 【年龄:不祥】 【等级:红色】 嘶—— 林默呼吸瞬间急促,红色啊! 和秦凌霜一样。 呸,这个时候我怎么会想到她?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继续看下去。 人物词条: 【医仙:家主可获得此词条,召唤一支三百人的医疗部队(可随家族等级提升而升级,最高可为仙级医疗队)。 医疗部队精通战场急救、外科手术、瘟疫防治,救治成功率+50%。】 【妙手仁心:家主可获得此词条,百毒不侵,且可净化他人身上毒素,每日三次。】 【佛光普照:周身自带佛光,可驱散邪祟,安抚心神,让人六根清净。】 【禅心似铁:心境稳固,不为外物所动,一心向佛。】 【前世宿慧:拥有前世记忆碎片,通晓佛法、医术、武学,因封印未解,能力受限。】 不愧是红色医仙啊。 就连那个普通的佛光普照词条... 林默站在这里,都有种女色就是红粉骷髅的感觉。 待会有没有可能患上中年人最大的病——等石更... 都是个问题。 战地医生这个就不用提了,昨晚一战,临安受伤者无数。 有了他们,就可以立即生龙活虎。 若是自己有萧月容那般的修为,一人在前顶着,身后三百奶妈加血... 只要不是金汁那种恶心的东西,天下哪还有半个敌手? 一剑可当百万师,都有那么点可能! 至于百毒不侵。 林默连续中了两次毒,对这个都有些PTSD了。 以后哪怕再出现鸩礼这么会下毒的人,他也不带怕的。 如此属性,林默觉得哪怕师太是鬼,他都可以成为亡灵骑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然后,他走到妙真面前。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三尺。 烛火映在妙真脸上,那张脸,终于完全展现在林默面前。 林默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太老。 而是因为,她太年轻了。 什么奶奶? 什么老太太? 眼前这张脸,分明只有三十出头!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井。 明明剃着光头,穿着粗布僧袍。 可偏偏让人觉得,这就是人间绝色。 草,差点被魏公公这老登给误了! “多谢陛下施之援手。”妙真师太微微颔首。 “师太客气了。” “朕身为大魏皇帝,岂能看着出家人受人欺凌?” “施主请坐。” 林默点点头。 他坐在蒲团上,正襟危坐。 目光清澈,神色坦然。 没有半点淫邪之色。 妙真师太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位小皇帝竟然还有如此定力。 她不是过度自诩美貌,而是很多男人见了她,都会目露淫邪。 就连刚刚那位会通大师,也是一样货色。 “施主来净慈庵,所为何事?”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师太,朕这次前来,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请说。” “人之肉身,重要吗?” 妙真师太微微一怔。 旋即微微笑道: “佛法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肉身不过是四大假合,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执着于肉身,便是执着于我相,我相不除,如何见性?” 林默点点头。 “所以师太的意思是,肉身不重要?” 妙真师太没有直接回答。 反问道: “施主觉得,什么是重要?” 林默想了想。 “朕也不知道。” “所以才问师太。” 妙真师太看着他。 “那施主觉得,这盏烛火,重要吗?” 林默哪懂什么佛。 被这句问的不明觉厉,摇头老实道: “不知道。” “施主想不明白,是因为施主把‘重要’和‘不重要’分得太清。” “可佛法不讲这个。” “佛法讲缘起。” “肉身是缘起,烛火是缘起,檀香是缘起,施主坐在这里与贫尼说话,也是缘起。”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没有什么是永恒重要的,也没有什么是永远不重要的。” “当下需要的,就是重要的。” 师太见他求知若渴,心中好感大增。 如此年轻,竟然对佛法如此渴求。 难得。 第 113章 师太,你着相了! 妙真师太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井。 “施主可曾听过一首偈子?” 林默摇头。 妙真师太轻声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首偈子,林默当然听过。 前世六祖慧能的千古名偈。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 妙真师太许久不和人说话,如今有人论法,话匣子也算彻底打开。 “肉身亦是如此。” “本无自性,何来重要不重要的分别?” “佛法讲不二法门。” “不是重要,也不是不重要。” “是超越重要与不重要。” “执着于它,便是着相。” “否定它,亦是着相。” “不着于相,方见真如。” 林默听得入神。 他想了一下,沉声问道:“师太既然说肉身不着相,那被侵犯又如何?” 妙真师太笑了。 “缘起之事,随缘而为。” “施主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不过都是虚幻而已。” “施主觉得,这世间什么是真的?” 林默被问的一脸懵逼。 听不懂,但听懂了一句话,师太说被侵犯是虚幻...那就行。 凭自己的实力,是万万不可能是她对手的。 林默双手合十:“朕也不知道,师太佛法高深,朕辩不过你。” 妙真师太微微颔首。 “施主不是辩不过,施主是太执着于答案,佛法不讲答案,只讲放下。” 林默沉默片刻,“师太,朕也有一句话,想送给师太。” “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师太说,一切如梦幻泡影,可若无这泡影,如何相遇?” “若无这肉身,如何相视?若无这当下,如何论法?” “师太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肉身不过皮囊耳,若是太过看重,就是着相了。” 妙真师太觉得有些问题,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也是微微颔首。 “那...” “朕现在有件事想求师太。” “施主尽管说。” “朕需要师太的肉身。” “???”妙真师太一脸黑人问号。 她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人跟她论法,论了这么久,论得她心生欢喜,觉得这年轻皇帝果然有慧根,与我佛有缘。 可结果呢? 结果人家绕了一大圈,是为了... 为了这个?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 她指着林默,手指都在抖。 “你这个登徒子!” 林默一脸无辜。 “师太说,肉身不重要,不过是皮囊而已,那借给朕用用,应该也不重要吧?” “师太,何必要着相呢?” 妙真师太语塞。 她看着林默。 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挖坑。 什么菩提本无树,什么一切有为法,什么不着于相... 他在引诱自己! 全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她自认为心如止水,自认为佛法精深。 结果呢? 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皇帝,用她自己讲的道理,给堵得哑口无言。 师太无比恼怒。 可出家人不会骂人,没有林默那般没素质。 她实在无法表达自己心中愤怒,只能朝着林默。 猛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第 114章 你还说你不懂佛法??? “师太,这是做什么?” 妙真师太咬着牙,“你...你无耻!” 她强行平复心绪。 “施主,贫尼的肉身,岂是说借就借的?” “你知不知道,肉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多重要?尤其是贫尼这样的出家人,这已经不是借不借的问题,这是清规戒律。” “师太怎么这么想不通?” 林默面色一正: “岂不闻古人云,说什么王权富贵,说什么清规戒律,快带我远走高飞?” 妙真师太一怔,古人说过这话吗? 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合着你什么大魏皇帝,和刚刚那淫僧有什么区别!” “错!大错特错!” “岂能把那种龌龊之人和朕相提并论?” “你以为朕是图你美貌,朕是下流胚子?” “朕给你解释不清楚,但朕可以告诉你,这是为了临安百姓,为了江山社稷!” 一种荒诞感直冲妙真师太脑壳。 他为了睡自己,可真敢编啊。 “师太派弟子前往临安悬壶济世,足见胸怀天下,你又精通佛法,何必要如顽石一般,不知变通呢?” 妙真师太被林默一番连珠炮般的攻击给怼的不知所措。 “这...这哪是什么变通不变通的事啊...贫尼乃主持...” 林默打断她,义正言辞道: “万物皆虚空,人生一场梦,声名皆是身外物,死后何曾握手中。” “施主,肉身虽不重要,但...” “但什么?” “师太方才说,佛法不讲但是,执着便是着相!” 妙真师太:“......” 这个混蛋记性倒是真好啊。 “你说这么多,但贫尼始终都是出家人,若是真借给你,贫尼一世的修行,都无了。” “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师太要什么?修行乃是修心,和其他皆无关系,都是泡影。” “心若不动,身动又何妨,心若动,身不动又何妨?” “你说你是佛,那你便是佛!” 妙真师太瞳孔震惊。 “混蛋...你还说你不懂佛法?”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贫尼...贫尼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师太,心本无物,何处惹尘埃啊!” “这与其是说朕借,倒不如说是朕在帮你修行。” 林默说完,双手合十。 真诚道: “师太,破除执念,立地成佛。” 如果说真诚是海水的话,林默的眼中已经是波涛汹涌大海无量。 妙真师太瞠目结舌,实在是无法辩驳半分。 都怪自己前面把话说的太满。 立地成佛四字,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苦笑一声: “施主别说了,贫尼...贫尼...” “我佛慈悲,朕替天下人多谢师太。” “.这是贫尼为临安百姓所做,为破除执念,你千万不要误会!” “放心吧。” 妙真师太心中高念大悲咒。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林默把她放下。 可那光头实在有些刺眼。 他拿出了让魏公公加急赶制的假发。 给师太戴了上去。 双眼才逐渐放亮,心中豁然开朗。 “这样就顺眼多了。” ...... 半个时辰后。 林默脑中系统声音响起。 【叮,恭喜开枝散叶,家主获得词条医仙。】 【可召唤三百人的医疗部队,随家族升级,最高为仙医队。】 【家主获得词条妙手仁心,自此百毒不侵。】 这一趟,不知道妙真师太亏不亏,他反正是血赚了。 林默调出了家族面板。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LV2(风雨飘摇,随时灭族)】 【家主:林默】 【年龄:十八】 【修为:四境(圆满)】 家主个人词条: 【黄金肾】 【无视隔离】 【剑心澄澈:剑道修行事半功倍,万物皆斩】 【纯阳体:阳气奔涌如大江大河,取之不竭】 【百发百中】 【父辈受敌:可将伤害转嫁至父辈一半。】 【天生贼王:对山贼马匪招安概率+50%】 【至尊骨:天生至尊骨,字面意思,不可描述】 【妙手仁心:百毒不侵,可净化他人毒素,每日三次】 【医仙:可召唤三百医疗部队。】 【正妻:陈清婉(橙色)——龙凤胎(孕),每日产出黄金50两、随机丹药5枚,钞能力。】 【李师师(红色)——孕,剑心澄澈(家族修剑者效率+10%),望气精通,长生诀】 【苏清璇(橙色)——天生贼王,柔术精通】 【鸩礼(橙色)——毒士,天命双修(修行速度翻倍),招贤纳士(每三日有贤士来投)】 【柳如烟(橙色)——孕,相夫教子(后辈教育效率+100%),榻上尤物】 【洛伊人(橙色)——孕,巾帼英雄(家族军队战力+10%)】 【白妍妍(红色)——孕,绝世舞姬(可召唤舞姬队),在逃公主(可召唤万人女子护卫队),天生媚骨,笑意绵绵】 【妙真师太(红色)——医仙,妙手仁心,佛光普照,禅心似铁,前世宿慧】 【直系血脉:无】 【旁系血脉:无】 【家族成员总数:16人(含腹中胎儿)】 【家族威望:4000/10000(民心归附40%)】 【家族根基:临安城】 【家族势力范围:临安城及周边】 家族资源: 【族脉(已激活):势力范围内所有人修行速度+5%,家族成员修行速度+10%,军队战力+5%】 粮仓扩建(已使用),水源精华(已使用)。 初级马场:拥有马匹500匹(可升级) 金汁储备:3000吨 投石车:200辆 明光铠:800副 黑鬃马:800匹 小型聚灵阵:已使用,家族范围内修炼速度+10%。 家族特殊加成汇总: 军队战力+15%(洛伊人10%+族脉5%) 修行速度+30%(族脉10%+聚灵阵10%+天命双修翻倍,仅限家主) 后辈教育效率+100%。 每三日有贤士来投。 每日抢夺寡妇一名。 百毒不侵。 可召唤: 三百医疗部队。 舞姬队。 一万女子护卫队(损失不可逆)。 第 115章 家族升级,大雪龙骑 【叮,恭喜家谱成员总数达到15人,家族等级提升。】 【当前家族等级:LV3!】 【获得家族升级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叮,恭喜家主获得九境巅峰体验卡*1!】 【使用后,可进入天人合一状态,拥有九境巅峰实力,持续一天。】 【叮,恭喜家主获得大雪龙骑*1000。】 【天下骑兵分两种,大雪龙骑和其他骑兵,白马银甲,手持龙枪,静则如雪山,千里飞白,出则如雪崩,地动山摇。】 【备注:已经在城南汇集。】 【叮,恭喜家主获得聚气丹100枚,破境丹1枚,灵石10块。】 【叮,获得家族威望1000,当前累计5000,家族范围内民心归附50%!】 林默看着一个个奖励,愣了许久。 九境体验卡也罢,大雪龙骑也好,这些无非就是对守城有点加成。 可那10块灵石,数量虽然不多,却让他脑袋都宕机了。 这世界最多是个低武。 萧月容虽强,号称女战神,可战力也十分有限。 一人独上城头,都没有伤自己分毫,可见一斑。 这突然冒出的灵石,让他有一种众人修武我修仙的惟我独仙感觉。 若是家族族脉升级为灵脉,是不是就可以产生灵石了? 林默不知道,但此刻心都燃烧起来了。 只要升级家族,一切皆有可能。 师太常年吃斋念佛,身上都仿佛冒着圣光。 林默打趣道: “师太若是恶意不怀,那可就是造了啥孽了。”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 “是我常年修佛的问题。”师太打断了林默的话。 可一说到这个,想起自己多年清修就这样被破坏,不甘,悔恨,涌上心头。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原来如此,林默恍然大悟。 科学的解释,应该是常年清心寡欲,输卵管堵塞了。 等同于结扎。 “师太,要不要再努努力?” “不行!” “你滚!” 妙真师太哪受的了他这种虎狼之词。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抓来的一记拂尘,抵在了林默小腹处。 “你敢胡来,你就死定了。” 不行,是对男人的否定。 不行了,才是肯定。 林默哑然,但也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是啊,打着修佛的名义,把人骗了,人现在反应了过来,怎么可能还会。 师太可是得道高僧! 怎么会有半点情欲。 林默朝着师太拱了拱手。 郑重道谢。 “多谢师太大义,施以援手,他日临安得守,朕必亲自登门再谢。” 外头还一堆事等着他。 说完,就要穿衣服走人。 可这时,拂尘不见了,那柔腻的粉白小手,再次拽住林默。 声音小心翼翼,又似乎带着一点哀求。 “施主...要不...贫尼再为临安尽一份力吧。” “啥?” 林默一怔,旋即看到对方低着头,闭着眼,睫毛轻颤,红晕从脖颈爬到脸颊。 他瞬间get到了师太的用意。 但刚刚被拒绝,现在你又来,当我林某人好玩弄是吧。 林默摇摇头。 仍继续穿着衣服。 “师太下次再为临安尽力吧,朕还有要事。” “你!” 师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个贱男人! 但她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 拽着林默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笨拙的勾引。 “施主,别...别闹了...” 声音清清冷冷,又软软糯糯。 “刚刚你让朕滚...” “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一个时辰后。 一根凭空出现的拂尘,把林默一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施主,一切情爱,皆是虚妄。” “切莫贪欢,临安城还需要你。” 卧槽,你这臭娘们! 林默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事前如疯魔,事后如圣佛。 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狼狈起身,衣服抱在胸前。 “师太还要为临安尽力吗?” “没力了。” “那朕走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佛号。 “走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林默看了她一眼。 却见妙真师太早就和衣坐在了蒲团之上。 双手合十。 神情清冷。 一看就是青灯古佛伴余生的得道高僧。 他摸了摸身上刚刚被抓出的几条大血红印子。 绝了! “告辞了。” 林默一把拉开房门,外面的阳光瞬间钻入屋内,照射在两人身上。 他再次回头看了眼这个有韵味的师太。 接着摇了摇头。 “等等。” 身后传来师太的声音。 “施主若是有空,还可与贫尼来探讨佛法。” 林默脸上逐渐笑容舒展。 接着大踏步离开。 ...... 林默走出禅房,魏公公立即凑了过来。 一脸苦瓜的伸了伸大拇指。 “陛下,你可真是个狠人啊。” 林默懒得理他,“耽误了不少时辰,走,去看看抚恤金的发放情况。” 抚恤金林默十分重视。 这是他给那些士兵的承诺,也是他们的卖命钱。 绝不容许有半点差池。 否则,他林默还有何面目站在城头,让众人卖命。 “你也知道耽误时间啊。” 魏公公小声嘀咕了一声。 对于这位皇帝,魏公公还是敢吐槽几句的。 林默虽然在临安杀的腥风血雨,可魏公公知道这是一个脾气非常随和之人。 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有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甚至,和他开玩笑,他也不怎么介意。 和其他皇帝,一句话说错就诛九族完全不同。 只要大义不失,好好办事,林默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有人情味的家人。 “对了,陛下,刚刚那秃驴怎么办?” 哦? 林默这才看到,院子里正跪着一人,正是五花大绑的会通和尚。 这混蛋,敢调戏自己的师太。 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恶心,林默当即摆了摆手。 “阉一百次,交给吴天良!” 第 116章 毒士小姐,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当皇帝也有当皇帝的好,林默一句话,就可以让千山鸟飞绝。 “对了,换个地方,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不要打扰师太清修。” 林默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净慈庵。 ...... 片刻后,他带着一队锦衣卫来到了城西抚恤司。 这是专门为战死士兵所建,给阵亡将士发抚恤金的地方。 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都是些老人妇女儿童。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疲惫,耳朵竖起,等待里面喊到丈夫或者儿子的名字。 那名字代表着钱,他们用生命给遗孤换来的养老钱。 林默刚刚出现,有眼尖的百姓立即认出了他。 “陛...陛下...” 一个妇人冲了过来,立即被锦衣卫拦住。 她挣扎不得。 “让我进去,我要见皇帝!” “我男人死在了城头上,说好的三百两呢!” “怎么就给了五十两,我家还有三个娃,没男人了,该怎么活啊!” 五十两? 林默心中瞬间怒火滔天。 他当初答应的是三百两。 并且三令五申让吴天良务必确保此事。 没想到竟然还存在这种现象。 亏得自己亲自前来。 林默示意锦衣卫让开。 他看了眼那妇人,皮肤黝黑,眼睛红肿,脸上还有些青菜色。 皇帝到来,人群瞬间安静。 林默亲手把那妇人扶起。 环视一周,见老人孩童都在静静的看着他。 眼神中...全是怯懦。 他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诸位,你们的男人,儿子,父亲交给了我,生命朕不敢保证,因为朕也随时是命悬一线,但抚恤金,请你们相信我。” “你们先在此等候,不要闹事,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林默说完,朝着司内怒气冲冲走去。 愤怒的杀气,直冲云霄。 里面,几个文官正满头大汗地翻着账册。 桌上是厚厚一叠名册。 一个官员抬起头,看见林默,吓的连忙跪下。 “参加...陛下...” 林默径直坐在桌前,拿起那名单。 明明是轻飘飘的名册,可在手中犹如有万钧之重。 官员见他面色深沉,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汗如雨下。 林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朕记得...朕当初许诺的是,战死者抚恤金三百两。” “为什么现在只有五十两,你们是要朕失信于人吗...” 所有官员齐刷刷跪地。 “陛下...实在是...实在是发不出来啊...” “一个人三百两,一万人就是三百万两,早就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算。” “并且现在招的兵越来越多,今日阵亡一万,明日不知阵亡多少。” “府库内的钱...总不能一次全部拿出...那后面的将士如何抚恤?” “况且...” “况且什么。” 林默被这个普通士兵说的有些惭愧。 语气虽然生气,但怒火也消了大半。 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怒火。 当初自己空手套白狼,只想招兵,哪想过那么多的后事。 牛逼吹爽了,后遗症来了。 如今一看... “况且50两的...抚恤金,已经是历来最高的了,庆安帝一朝,抚恤金不过...不过才10两银子,还不一定会发...” “他是他,朕是朕!” 林默呵斥一声。 但也不忍再斥责。 “先都按300两发放,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林默有些颓然的离开,走到大门之时。 却满脸带笑。 朝着那些人,和颜悦色道: “诸位,300两,一分都不会少,刚刚少领的,现在可以重新再领。” “三百两!真的给三百两!” “陛下万岁!” “谢谢陛下!” 百姓欢呼一片,可听在林默耳中,却犹如针扎。 他心中苦涩,大踏步离开。 “魏公公!” “给庆安帝去密信,一个妃子五万两,这次不掏钱,全部剥光了送给北莽,不,送到金陵,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魏公公虽然觉得道义上说不过去,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打仗就是烧钱。 没钱,就没人打仗。 临安若是城破,若是闹了饥荒,那可就不是面子问题,是真的要人吃人的! “城中大户还有多少,再摸排一遍,有多少人没有捐款。” “全部给朕抄了!” “内库的东西,全部拿来卖掉,跟皇后说说,把陈家宝库的东西也卖了。” “再不够的话...” 林默咬了咬牙。 “只能挖皇陵了...” “啊!” 魏公公嘴角猛抽,“陛下,这个万万使不得啊!” “陛下怎么都要为身后名想一下!” “有什么使不得?你以为朕是什么道德模范?若是拿不出钱,激起民变兵变,所有人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命都没了,朕还怕天下人骂?还要什么身后名!” 林默正恶狠狠,忽然一个身影从巷子里闪了出来。 她那么轻盈的站在林默面前。 仿佛一幅水墨画,在大街上缓缓铺开。 “鸩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默大喜,鸩礼上次说去寻找亲人,一直没有消息。 鸩礼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她性子冷淡,平日里多面无表情,可看到林默,虽极力控制仍是有些压不住嘴角。 “陛下,臣妾回来了。” “你亲人接回来了吗?” 朕礼脸一红。 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林默和盘托出。 当然色诱北莽士兵,变成了另外一种的智取。 林默听完,愣了半晌。 旋即才摇头苦笑。 “也是朕害你遭此一劫,亏的你没事。” “如今你的身份,以后还是不要去找那个女人,她还真可能杀了你的。” “嗯。” 鸩礼微微点头。 马上岔开话题。 “陛下,臣妾有一计,可解你燃眉之急。” 第 117章 震怒,临安还有世外桃源? 庆安帝南逃,几乎把整个朝廷搬空。 临安朝堂如同虚设,百废待兴。 林默身边,连个一起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诸葛隐士又擅长的是内政。 鸩礼这种人,才是林默真正最需要的。 上的了床,上的了城墙。 “哦?” 林默眼中一亮,“你当初能帮萧月容篡位,所想之计,一定会奏效,快快说来。” 得到心上人如此夸奖,鸩礼微微一笑。 缓缓道出。 “发行宝钞!” “宝钞?” 林默一怔,宝钞在历史上可是臭名昭著。 就连朱元璋发行的大明宝钞都很快沦为一叠废纸。 这就等同于说:国家没钱了,简单,多印一点就有钱了。 朝廷若是为填补财政空缺,无限制发行宝钞,来支付俸禄,赏赐军功。 货币就会立即贬值。 历史上血淋淋的教学,一石米的价格迅速从1贯钞,暴涨到100贯。 “这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林默疑惑。 “不。” 鸩礼显然猜到了林默会有此一问。 “陛下,臣妾问您一个问题,临安城里,百姓手里的银子,都在做什么?” 林默仔细想了一下。 “除了保证必要的存活,应该就全部存了起来。” “不错,正是如此,临安被围,里面出不去,临安不缺粮食,百姓温饱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他们有钱也花不出去,或者说,也不愿意在时局如此动荡的时候发。” “他们留着银子,其实是给未来留的一个希望。” “若是发行宝钞,告诉百姓,这张纸,就是钱。” “拿着这张纸,可以换粮食,换布匹,换房子,换地...” “可是。” 林默仍是摇了摇头。 “他们也不会信的,同样是钱,何必不拿着银子?” “所以陛下得让他们相信,第一宝钞真的能换东西,第二就是城亡的话,北莽会屠城。” “银子再多,都是北莽的。” “这个法子虽然久则必败,但稳固十几二十天的稳定,是完全没有问题。” “若是有人不认,商家不用,陛下大可高举屠刀。” 鸩礼如此说,林默倒是信了。 维持十几天的稳定,这对于临安来说非常重要。 打仗就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十几天,甚至一个月北莽还拿不下临安的话。 北莽士气必然大落。 林默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 大笑道: “朕的鸩礼,真如鱼得水啊!” 接着压低声音。 “几日不见,你可愈发漂亮了,今晚朕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鱼得水!” 鸩礼脸微微一红。 大街上,人人都朝这边张望。 她推开了林默。 “陛下,臣妾还有一计。” “嗯?” “把一些尸体以毒炮制,制造疫病,用投石车抛入敌军大营。” “这...还没到这个地步...” “陛下觉得不行?” “呃...也不是不行,只是...万一风向变了,瘟疫散播到临安,林默无法出去,那可就彻底完了。” “陛下,臣妾还有一计。” 林默摆了摆手。 “先发行宝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吴天良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 “陛下。” “那个会通和尚,全撂了。” “哦?想不到堂堂高僧,也如此没有骨气?这佛法到底修的什么?” 吴天良点点头。 “真是个软骨头,臣只是喂了他一口头发茶,就吓的尿裤子了,八境高手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嘶... 怪不得他招。 这头发茶,是把人头发剪碎至茶水中,喂给犯人喝下。 碎发顺着茶水进入肠道里,无法消化。 会变得更加坚硬刺痛。 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一根银针,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横练金钟罩,却也练不到肠道。 不怕才怪。 “不愧是你吴天良,当真是丧尽天良。” “他招了什么?” “陛下,临安城南,有十几座寺庙皇庄。” “是庆安年间建的,是给庆安帝日夜祈福,炼丹的地方。” “庆安帝对他们极其恩宠,说是皇庄,其实已经和镇子差不多规模。” “他们名义上却是与世无争的寺庙,很多人在战乱之时便逃到那里寻求庇护。” “秃驴威胁师太,也是想要给她们一个进庄的机会。” 林默一拍脑门。 当初竟然没考虑到这个,只顾对着世家望族动手,让他们成为了漏网之鱼。 他现在已经是为了银子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突然听闻此皇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 “朕亲自去看看。” 他看向鸩礼。 “你去和诸葛隐士商议宝钞之事,具体怎么发行,发行多少,如何让百姓相信,你们商量着办,尽量...把百姓安抚好。” “陛下放心。” 林默转身,带着吴天良和一队锦衣卫,翻身上马。 “走,去城南!” ......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半个时辰后,林默勒住了马。 眼前... 是一片世外桃源! 青山环抱,绿水环绕。 红墙金瓦,飞檐斗拱。 钟声悠扬,香烟袅袅。 大片的良田,整整齐齐的铺在山坡上。 就连风水都是猛虎下山的绝佳之地。 “草!” 林默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就是皇庄?” 吴天良点头,“对,这是最大的一个,叫极乐庄。” “里面至少有几千人,都是给和尚种田的佃户。” “给和尚种田?”林默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享受着香火,无所事事,竟然还有专人给他们种田! 这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样的地狱,朕特么也想入! “进去看看。” 他策马向前。 刚到皇庄门口,几个手持棍棒的僧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和尚,身披袈裟,慈眉善目。 “此乃皇家寺庙,闲人不得入内。” 吴天良立即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大魏皇帝!还不让开?” 那和尚只是愣了一下。 旋即摇头。 “这里是庆安帝的皇庄,咱们只认庆安帝的令牌。” “没有令牌,还请陛下移步。” 吴天良脸色一沉,手按刀柄。 “你找死?” 那和尚夷然不惧,挺起胸膛。 “贫僧奉旨守庄,死又何惧?” “想要硬闯,除非从贫僧尸体上踏过去。” 身后那些僧人,齐刷刷举起棍棒,一脸视死如归。 “你们还挺有原则。”吴天良冷笑一声,看向林默。 “陛下...” 林默摆了摆手,“先不要冲突。” 他从怀中掏出了二两银子,往那和尚面前一抛。 当啷。 银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和尚弯着腰,捡起来,吹了吹,放入怀中。 双手再次合十。 侧身让开。 “规矩都是死的,佛讲缘分,施主请。” 第 118章 大雪龙骑出,天地皆静 林默策马而入。 身后吴天良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嘴角直抽。 为什么还能如此! 穿过庄门,沿着青石路往前走。 皇庄占地面积极大。 走了片刻,才在一座巨大的寺庙面前停下。 法华寺,寺庙大门紧闭。 门前,黑压压的站着一群人。 清一色的光头。 少说也有几百个。 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拿着棍棒刀枪。 吴天良压低声音: “陛下,这里面有不少高手,咱们这些人恐怕不是对手。” 林默点点头,他这是提醒自己克制。 等回头调齐大军前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和尚,披着金线袈裟,手里握着一柄禅杖。 “施主,此地是皇家寺庙,闲人不得入内。” “请回吧。” 林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是大魏皇帝。” 那和尚笑了。 “这里只遵循庆安帝的命令。” “朕要进去看看。” “施主。” 和尚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绢帛,缓缓展开。 “这是庆安陛下亲笔所书的圣旨。”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极乐庄乃皇家祈福重地,任何人不得打扰无尘大师清修。” “违者,以抗旨论处。” 那和尚又伸手,从身后接过一根东西。 一根鞭子。 通体漆黑,鞭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施主可认得此物?” 和尚自问自答。 “此乃打皇鞭。” “当年庆安帝亲赐给法华寺的镇寺之宝。” “法华寺乃皇家寺院,代代为国祈福,若有后世皇帝昏聩无道,侵扰佛门,此鞭可上打昏君,下打佞臣。” 他把鞭子往前一递。 “施主,请回吧。” “你拿前朝的鞭,来打本朝的皇帝?” 林默简直要被他逗乐了。 看来庆安帝不少宠幸这些人啊。 给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错觉。 那和尚摇摇头。 “施主误会了。” “贫僧不敢打陛下。” “只是请陛下看看,这圣旨还在,这鞭子还在,陛下若执意进去,岂不是抗旨不尊?传出去,对陛下的名声,怕是不太好。” “你就不怕,朕领大军来,把你这破庙踏平?” 和尚从容一笑。 “陛下不会的。” “法华寺信众无数,临安城里,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供奉过咱们。” “陛下若是踏平极乐庄,天下人会怎么看?” “会说陛下残暴不仁,连出家人都不放过。” “再说,极乐庄是太上皇的心血,是他老人家的炼丹之地,他若是知道陛下您对他的圣旨视若无睹,刀兵相向,陛下以后还有何面目面对太上皇?” “陛下既然是至孝之人,想来也不会为难极乐庄的。” “若是丹药有成,也会进献给陛下。” 这一番恩威并施,听的林默直呼傻逼。 他在威胁朕? 威胁完了,还给画了个烂饼。 其他皇帝信长生不老药,林默是万万不会信的。 当年始皇帝都栽在了这上面,以史为鉴,他也不会重蹈覆辙。 但他们越是不让进,林默就觉得他们越是心虚,就越想进。 “朕若是偏要进呢?” “施主还是请回吧,这里你进不去的,就凭你身后这十几个人,万万是不够的。” “陛下大可回去之后带兵前来。” 哦,林默恍然,他们也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杀来这里。 这是要争取时间。 转移罪证? 若自己真的带兵而来,一无所获,以他们的香火威望,恐怕还真的会闹出不小的事端。 吴天良凑到林默身后。 “陛下,好汉不吃眼前亏,臣这就回去调遣兵马。” “不用。” 林默摇摇头。 接着大拇指和中指顶在一起,放入嘴中。 皇帝吹口哨,办事绝对牢! 大雪龙骑可就在这附近。 林默如何又能吃这帮秃驴的鸟亏! “陛下?”吴天良一怔,这玩的是哪一出。 那些和尚也是被这年轻皇帝逗得哭笑不得。 第一次见这样的皇帝啊... 这不流氓嘛! 和太上皇那种风流俊逸,温文尔雅之人一比... 土掉渣了。 林默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远方。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笑声渐渐停了。 因为大地开始震动。 “轰隆隆——” 马蹄声如闷雷,从天边滚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那些和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们转过头,看向远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雪白,正在逼近。 白得耀眼刺目。 像一场雪崩。 片刻后,那片雪白到了眼前。 一千匹白马。 一千个银甲骑士。 白马银甲,手持龙枪。 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 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停在林默身后,列成方阵。 鸦雀无声。 静如雪山。 整个天地,都安静了。 第 119章 佛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有金刚经,我有玉女经 那为首的和尚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手里的打皇鞭都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 林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油光噌亮的光头。 “这次,能进了吗?” 说完,懒得再看。 哐当—— 法华寺的大门,被一枪挑飞,四分五裂。 林默一骑当先,率众而入。 这声巨响,让寺内更多的和尚闻讯而来。 手持各种兵刃。 “站住,这里是佛门重地...” 话没说完,林默微微抬手,身后,一千大雪龙骑,同时巨弓。 弓弦如满月。 箭矢如流星。 嗖! 箭箭封喉,一箭一个。 有些和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去见了佛祖。 这些和尚,在极乐庄都是人上人,受人膜拜供奉地位尊崇。 没人想到林默会如此狠辣,突下杀手。 讲道理,就是动手之前,也得先对飙一下垃圾话,或者宣布个罪名吧? 这是搞啥子呢! 杀鸡儆猴,立竿见影。 法华寺内,连钟声都暂停了。 鸦雀无声。 林默正要下令搜查,这时,大殿的门,缓缓打开。 一道金光,从里面透出来。 所有人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一个老僧,缓步走出。 他身披紫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 神奇的是,他每跨出一步,脚下便仿佛生出一朵莲花。 像极了佛门的至高境界——步步生莲。 老和尚满脸慈悲,眼神清澈如水。 他就这么简单的站在院子里,血腥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光晕,宝相庄严。 让人忍不住,就想跪下去,虔诚参拜。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叫了一声佛号。 那门外跟进来的几百和尚,立即双手合十,面露虔诚。 “无尘大师。” 林默身旁的几个锦衣卫,眼神都有些恍惚。 吴天良手按在刀柄之上,小声禀告: “陛下,这老僧有点邪门,说话之间就带着佛门功法,在影响人的心智。” 林默也感受到了。 这秃驴当真是佛法高深,一句简单的阿弥陀佛,就折煞世人。 不愧是庆安帝的炼丹专家,的确有些门道。 老和尚看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 “施主今日,杀孽太重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众生皆有佛性。” “施主这一刀下去,这些弟子数十年青灯古佛的苦修,尽付东流。”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施主于心何忍?” 他的声音很是柔和,像春风润物无声,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过脸颊。 林默脑中轰的一声。 一个个死的人如同幻灯片一样播放。 国舅郑斌,瑞王李孝,临安城下,朝堂之上,城墙之上... 那些人都在瞪大着眼睛问何罪之有,凭什么死的是他们! 林默心中升起一种拔刀自宫的冲动。 恨不得立即削发为僧遁入空门。 偿还罪孽。 只有佛法才能救赎他这个肮脏的灵魂。 林默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感觉有些看不清东西。 只能看到那金光闪闪的一颗颗光头。 这光头如同他人生的灯塔。 又是他最终的归宿。 可笑,自己竟然还给妙真师太戴了假发,却不知这须发之下的光头才是人生的终极奥义啊。 十八年的曲折蹉跎,如今才如梦初醒。 林默幡然醒悟,猛地拔出了腰间佩剑。 就要削发明志。 可也就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妙真师太的光头。 和光头之下那丰腴柔腻的身段... 不对啊! 老子做个屁的和尚啊! 老子可是要征服36E的奇男子! 林默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此时,那无尘和尚,突然又唱了一声佛号。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那种荒诞的感觉再次涌入林默心头。 这老秃驴踏马的在坑我! 林默心中骇然。 但佛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有金刚经,我有玉女经。 林默心中大念:我是LSP,我是LSP,我是LSP! 脑中不再是自己犯下的杀孽。 而是一个个妃子涌上心头。 温婉贤淑的陈清婉,水墨一般的鸩小姐,童颜巨的李师师,英姿飒爽的洛伊人,还有那动不动就哭的半成品贼王苏清璇。 林默感觉可以抗衡这老秃驴的洗脑术了。 但还差一点。 下一刻,那日秦凌霜为他疗伤的画面浮现眼前。 轰! 所有的精神威压,全部被碾成了粉碎。 这次林默倒是没有给自己一巴掌,实处从权。 他抬起头,看向那还在叭叭不停的无尘和尚。 “哈哈哈哈!” 大笑一声,打断了对方。 身旁之人也猛然醒悟,茫然的看着眼前。 “大师这是要和朕辩论佛法呢?” 无尘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位皇帝年纪轻轻,为何竟心如磐石,能破了他的清心咒术! 不简单啊。 旋即恢复如初,微微颔首。 “佛法者,非辩也,非争也,非论也。” “贫僧不想争辩,只是要劝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远离红尘,回头是岸。” 巧了,朕也只和师太辩佛。 “老和尚你不想争辩,但朕还是有几句禅语想告诉你的。” “施主请讲。”无尘双手合十,作谦虚好学相。 林默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老僧。 这一刻,他抛掉了所有的个人素质。 享受快意人生。 以每分钟150字的速度,释放自己的愤怒。 口吐芬芳,舌灿莲花。 “那你听好了,无尘老秃驴,朕CNM,你他娘的还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你在秀你妈呢?” “张口闭口佛法,你这佛法都修到你娘肚子里去了?这跟男狐狸精有什么区别?” “蜘蛛侠坐马车,马拉个彼得,说朕杀孽种,你天天躲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养的肥头大耳油光满面,你踏马的知道什么叫杀孽吗?” “你知道外面打仗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北莽破城的后果吗,你就知道念你的阿弥陀佛,在这里装你麻皮的大爷!” 喷完了,整个人都舒坦了。 林默最后总结陈词: “傻逼!!!” 第 120章 族谱再添一人!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和尚,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呆立当场。 那些锦衣卫,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论佛法,还得是陛下够直接啊。 如果说老秃驴是润物无声,悄然入心,那林默就是当头棒喝,如雷贯耳。 无尘大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默这连珠炮的骂声,差点把他的佛心骂的粉碎。 一辈子受人尊崇,往来无白丁,出口皆成章,哪见过这种如同泼妇骂街的场面。 且对方还是皇帝。 无尘嘴角抽了抽,竟然一时不知所措。 林默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搜!” 锦衣卫如梦初醒,四散开来,冲进各个殿宇禅房。 ... 片刻后。 有锦衣卫跑出来,脸色铁青。 “陛...陛下...” “说!” 那锦衣卫咽了口唾沫。 “陛下,您...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林默心中隐隐感觉不妙。 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法华寺的大雄宝殿。 在佛祖金身之后。 一个镶嵌了各种宝石的金制炼丹炉赫然出现眼前。 看到眼前一幕。 林默彻底震惊了。 难怪那锦衣卫会吞吞吐吐,就连他这种道德底线较低之人,都震惊的如同五雷轰顶。 佛祖金身之后,蜷缩着十几个童子童女。 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更是尚在襁褓。 而那炼丹炉旁,还有着小小的骸骨。 他们是在拿活人炼丹? 他们是在拿童男童女炼丹? 林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动,但是感觉双脚发软,能站着已经都是极限。 吴天良一道暖流度了过来。 林默才恢复少许。 “陛下...” 吴天良指着另外一间房门。 林默点点头,缓缓走过去。 这里不是炼丹之所,可这里... 却如同青楼。 上等的美食珍馐,清一色衣着清凉的姑娘,几个大腹便便醉醺醺的和尚。 这... 林默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里叫做极乐庄! 世外桃源都不是,这里就是极乐天堂。 他们也真是有恃无恐,外面那么大的动静,还有心思在这里消遣。 他们觉得没人治的了他们?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出了殿门。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双手合十,一脸慈悲的和尚。 这所有人,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具尸体。 林默喃喃道: “寺庙香火不断,内藏淫秽漫天。” “善恶交织,因果不爽。” “路人拔剑怒斥不公,草寇竖眉引火叫板。” “朕斩魑魅伏魍魉,迎北敌拒江南。” “灯火通明处,上演宫商角微羽。” “噤若寒蝉时,皆因贪痴嗔财色。” 他扭头看向大雄宝殿内,金身佛像的慈悲眉眼。 冷笑道: “若把世间比作残曲,人命,不过是反复生还。” “杀!” 身后,一千大雪龙骑,齐刷刷举起弓。 满地的和尚被围在中间,如同活耙。 一个个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且慢!” 无尘大师猛地抬手,这次不再是温润如风,而是声如洪钟。 “施主,你可知贫僧这丹炉里炼的是什么?” 他忙自问自答。 “佛门舍利。” “真正的得道高僧圆寂之后,留下的舍利子。” “贫僧以秘法炼制,可让人延年益寿,增寿百载不在话下。” “施主若是杀了贫僧,这炉舍利,就毁了。” “施主,你不想长生不老吗?” 林默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长生不老,痴心妄想。 佛门舍利,你拿别人来炼? 林默微微抬手。 无尘脸色彻底大变。 这一招对付别人不行,可对付皇帝,却是屡试不爽。 哪个皇帝,不求长生? 这个混蛋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咬了咬牙,再次猛地喊道: “林默!你不要不识好歹,你弟弟在贫僧手上,你若动手,他必死无疑!” 无尘一挥手,几个和尚从殿内押出一个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剃着光头。 笑嘻嘻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 “这是你弟弟,庆安帝的第十九子,林昊,被送到法华寺,代父出家。” “你若杀了贫僧,他也要陪葬!” 林默打小如孤魂野鬼一般长大,对这皇家根本没有半点亲情。 朕连亲爹都不认,还认什么弟弟? 这个时候想拿亲情威胁? 这东西,他娘死后,就没了。 庆安帝儿子一堆,没有三四十也有五六十,林默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更别谈交情。 这什么弟弟,他压根半点不在乎。 林默心中冷笑,朕连宗室都杀光了,他脑袋被驴踢了,以此威胁? “放...”林默举起手。 话未说完,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恭喜到可纳入家族成员。】 【姓名:林昊。】 【年龄:十六。】 【修为:九境巅峰。】 【等级:红色。】 【备注:九境之下我无敌,九境之上一换一。】 人物词条: 【涅槃:身怀佛门至高神通,大涅槃术,水到绝处是风景,人到绝处是重生,浴火重生,破茧成蝶,家主可获得。】 【备注:触发条件,浴火焚身。】 【天生神力:力能扛鼎,徒手搏虎,万夫莫当。】 【金刚不坏:肉身强度远超常人,寻常刀剑无法伤其分毫。】 【武学奇才:任何武学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三日可大成。】 【心智不全,赤子之心,调皮贪玩...】 林默突然眼中一亮。 这才看了那个弟弟一眼。 虎头虎脑,一脸苦闷的长相。 那小子被几个壮汉押着,却正好奇的上下打量自己。 林默这么一看他,觉得倒是有些眉清目秀的。 这才是亲人呐! 虽然对家族整体加成不大,但却个人战力无敌啊。 和萧月容那小娘们是一个级别的。 这么强的高手,被他们制住,还能拿来要挟。 恐怕这个弟弟的脑子是真不好使。 “老秃驴,你赢了,知道朕最过不了亲情这关,放人吧,朕放你们离开。” 第 121章 堂堂皇帝,如此出尔反尔不要脸? 无尘微微一怔,刚刚他明明看到对方的杀机,并且手都举了起来。 突然说自己重视亲情? 他有些不信。 但也不明白对方为何转变如此之快。 “等我们离开,人自然会送过来,陛下说的好听,若是我们放完之后,再大开杀戒...” “朕堂堂天子,一言九鼎!” 林默摆手打断,“朕不是跟你商量,要么立即放人,朕放你们走,要么就全部死在这里。” “你可以赌一下朕的人品。” 无尘有些不太相信,可林默进门之时的狠辣。 他知道如果不放,恐怕立即就会被乱箭射死。 “人无信不立,陛下身为天子,更是言出如泰山,贫僧信你!” “放人!” 几个和尚松开那少年。 林默朝他勾了勾手。 “老弟过来。” 少年有些羞涩,挠了挠光头,看向那些和尚。 林默颇为无奈,见他如此痴傻,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温情。 皇室之中...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够交心,能够有兄弟情啊。 “乖,等会给你做把萝卜刀。” 没有孩子能抗拒萝卜刀,哪怕没见过。 就这名字都够他们兴奋一会的。 少年果然眼中大喜。 跑到林默身边,光头在他手上蹭了蹭:“哥,我见过你。” “嗯?” “你偷看过宫女姐姐洗澡,我也在!” “......” 林默拍了拍他的光头。 “你看错了,那是太子,这种事情以后不要乱说,知道吗?” “为啥?” “乱说就没得看了。” “怪不得...我后面没看过了...”林昊若有所思。 “你跟人说过?” “说过啊,跟好多人都说过。”少年掰着手指努力思考,“我想想都是谁。” 【叮,恭喜家主开枝散叶成功,家谱新增一名成员。】 【家主获得词条,涅槃。】 下一刻,一股不属于林默的记忆如同汹涌潮水一般,直插林默脑海,瞬间填的满满当当。 涅槃术。 林默仔细体悟了一下新接收的知识。 接着失望的摇了摇头。 华而不实! 这涅槃术需要人浴火重生,才能提高一点修为。 林默自认为,为了那一点修为,把自己烧死一次,他做不到。 烧死是最痛苦的死法...恐怕也没几人能够做到。 “陛下,贫僧等告辞了,这极乐庄的一切都赠予陛下,算是我们为临安出的一份力。” 无尘和尚的话,让林默回过神来。 “哦,原来你们也知道临安的事啊,朕还以为你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极乐佛呢。” 无尘见他嘴又脏又毒,也不再多言。 双手合十,就要带领众人离去。 他刚转过身,林默一抬手。 “杀!” 嗖! 一千大雪龙骑,箭雨齐发。 密集的箭矢,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 很多和尚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射成了刺猬。 箭雨之后,大雪龙骑冲锋而上。 白马银甲,龙枪如林。 骑兵对步兵,甚至都不算兵,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反应过来之人,想要逃走,却又如何能躲开这天下无双的大雪龙骑。 只是片刻功夫,基本屠戮殆尽。 无尘大师站在血泊中,气的浑身发抖。 千金散尽还复来,钱没了,根本不怕。 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看着弟子一个个倒下,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默。 “竖子安敢如此!” “你!一国天子,如此出尔反尔,也不怕丢人!” 回应他的只是简单二字。 “傻逼。” 大雪龙骑瞬间合围而来。 无尘法师气得浑身发抖,这辈子从来没被人骂过,今天一下收获了两次傻逼。 他气的浑身发抖,猛地一跺脚。 整个人腾空而起。 轰的一声,身上的袈裟,瞬间炸裂,破布纷飞。 爆衣! 连林默看的都啧啧称奇,这老秃驴的身材做个鸭子,应该都能上富婆必吃榜的。 分明是个壮年武夫的体魄。 肌肉虬结,沟壑分明。 古铜色的皮肤上,隐隐透着红光。 隐隐有一道金色光罩,笼罩全身。 金钟罩大成之境。 无尘凭空漂浮在半空,俯视林默。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哈哈哈!” “林默!” “我就站在这,何人能杀我?何人敢杀我?” 林默看向吴天良。 后者脸色凝重,低声道: “陛下,臣...无能,此人应该是九境高手,臣不是他的对手。” 林默点头,冷酷下令:“放箭!” 大雪龙骑再度张弓搭箭。 可他们终究是属于战场,并不擅长单打独斗,若不能合围,对那些顶尖高手也无大用。 箭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撞在无尘身上,然后跌落。 无尘笑的更加猖狂。 “林默!”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今日你毁我寺庙,屠我弟子,你会付出代价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被一个九境高手盯上,你...” 砰! 一道身影,从林默激射而出。 快的像一道闪电。 那虎头虎脑的少年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半空。 在无尘头顶。 猛地来了一个千斤坠,一脚踩在了无尘头顶。 “吼!”他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兴奋。 无尘整个人,如同被泰山压顶。 从半空直直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无尘整个人,陷入了土里。 少年再一用力。 无尘就只剩下一颗光头,露在外面。 那少年站在他头顶,歪着脑袋,看着林默。 林默立即懂了。 孩子天真烂漫,这是求夸呢。 “厉害厉害,我二弟天下无敌!” 族内只有他们二人,林默喊二弟也合乎情理。 至于,金陵那个皇室,谁认啊。 无尘如同萝卜一般插在土里,眼神恶毒的盯着林默。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皱一下眉头,算贫僧这佛白修了。” 吴天良马上建议: “陛下,不能让他这么死了,先喂点头发茶,专治金钟罩。” 林默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无尘和尚。 他突然脑洞大开。 笑道: “无尘大师,朕有个问题想请教一番。”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无尘冷笑。 林默也不恼,“无尘大师,你刚刚所炼丹为舍利子,你们佛门高僧真的能烧出那玩意来?” 第 122章 破防的女帝 “我佛门之精妙又岂是你所能懂?” “朕不懂,这不是虚心请教的嘛。”林默柔声宽慰。 “你林默也是天子,难道不知你父皇为何对我们如此敬重?” “庆安帝七窍玲珑,无利可图的事情他又如何会做。” “得道高僧圆寂之后,以佛法火化,可结舍利子,那是毕生修行的结晶,是佛门至宝。” 无尘一脸孤傲。 “虽有些夸大,但舍利子却是真真正正存在。” “哪怕不能让人修为提升,但强身健体,驱除百病益寿延年自不在话下。” “果然神奇!” 林默赞了一声。 “那无尘大师是否为得道高僧?” 无尘看傻子一样的看向林默。 “堂堂天子,连这个眼力都没有?” “贫僧修佛六十余载,佛法精深,天下皆知,临安城中,若贫僧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意思就是,大师是得道高僧,若是圆寂的话,也能有舍利子?” 无尘傲然道: “那是自然。” “好!好!好!” 林默拍了拍手,“大师,朕正好有一门神通,想请大师帮忙验证一下。” 无尘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林默变化太快,喜怒无常。 刚刚还恨不得生吃自己肉,现在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什...什么神通?” “涅槃术。” “哈哈哈。”无尘笑声毫不掩饰鄙夷。 “你信这个?” “不信,所以辛苦大师,试一试了。” “大师乃临安第一高僧,若不能在烈火中证得菩提,那说明这涅槃术就是坑人之物。” 林默蹲下身,拍了拍无尘的光头。 “两条路。” “第一,学朕的涅槃术,然后进入炼丹炉涅槃。” “第二,不学,那就进入丹炉,活活烧死。” “选吧,大师。” 无尘大师彻底僵住了。 几个意思? 若真有劳什子涅槃术的话,那这狗皇帝意思是... 让自己在炼丹炉内活活烧到圆寂,产出舍利子,然后涅槃? 涅槃之后呢? 继续烧? 如此往复,循环不断?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嘛!!! 但若不学,活活烧死... 无尘烧过太多的人了。 他知道那种痛苦。 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隔着厚厚的炉壁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一个是赖活,一个是不得好死。 稍微代入一下,就立即毛骨悚然。 他看着林默,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你...你是魔鬼吗?” “朕就是魔鬼,也比你们善!” “带走,送高僧证道!” 林默一挥手,“把丹炉清理干净,问问这位大师,怎么烧,成丹率高一点。” “收拾皇庄财物,一粒米都不许留。” “无辜之人,问清家乡,让他们自行散去。” “那些孩子,集中到一起,朕为他们医治。” ...... 片刻后,大军开进极乐山庄。 清查财务,清点人口,登记造册。 整个山庄,一片忙碌。 林默站在炼丹炉前,负手而立。 无尘大师被制住内力,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为防止他出言不逊,辱骂陛下,嘴里也塞上了袜子。 “陛下,光是白银,就搜出了四百万两。” “珠宝首饰,古玩字画,更是不计其数。” “三十多仓粮食,够全城吃上十天的。” 林默微微点头。 有了这么多银子,抚恤金,军饷,宝钞的储备金...应该都能支撑一段时间。 “把那些金身雕像全部拆了。” “三清只需泥土镀,佛祖哪能配金身。” “是,陛下。” 林默盯着那炼丹炉,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点火!”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 萧月容站在上首,脸色铁青。 下方,站着十几个高级将领,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旁边,一个文官正在念着战报。 “第一次攻城,我军战死六千三百人,重伤两千一百人,轻伤无数。” “歼敌一万余人,算的上小胜...” “闭嘴!” 萧月容大怒,“六千三百人,朕自从领兵以来,第一次死这么多人。” “这还是小胜?这对我们北莽来说,是惨败,是耻辱!是不可接受的!” “诸位可有攻城良策?” 众人面面相觑。 攻城还能有什么良策?就这么攻呗,拿人命堆呗。 劝降毫无卵用。 离间的话...临安不同其他,临安完全是林默的一言堂,别说奸臣了,连个大臣都特么没有,掌权的都是他老婆,离间谁去啊。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 无非还是那常规的十二种攻城战法。 临、钩、冲、梯、堙、水、穴、突、空洞、蚁傅、轒辒、轩车。 这些在第一天的两军交锋中,也差不多演示了一遍。 强调最多的,还是第一个临。 临就是侦查摸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如当初的曹丞相就对此特别重视。 从他的十五房姨太太里有十三房都是人妻的战绩。 就可知情报的重要之处。 摸的如此门清,焉有不胜之理? 萧月容听得一阵头大。 忽然想起了鸩礼。 若是她在,必然能出不少馊主意,让林默那混蛋头大如斗。 “来人,把鸩先生请来。” 可片刻后,士兵回报。 “陛下...鸩...鸩先她...” 萧月容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怎么了?” 那士兵一咬牙。 “她跑了!” “看守她的两个士兵,死了!” “跑了?” 萧月容一屁股跌在虎皮大椅上。 “你们...你们连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 “她跑了!她跑了!” “你们知道她能顶多少兵马吗!” “把看守她的人,所有牵连的人,全部斩了!” “首级悬挂在大营,以儆效尤!” 一连串的怒火喷发而出。 萧月容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心中苦笑连连。 鸩礼啊鸩礼,你可真行啊。 就非要上赶着去送吗? 就那么舒服? 萧月容完全无法理解。 她脑中浮现鸩礼那日的话:跟他两日,比这十几年都快活... 有那么快活吗? 萧月容都有种想试试的想法。 这时,一个传令官,急匆匆而来。 “报——” “陛下,临安有使者前来。” “什么!” 萧月容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他林默斩我使者,还敢派使者前来?” 第 123章 维天有汉,鉴亦有光! 萧月容怒极反笑。 “带进来!” 鸩礼背叛,城头被骂,出师不利,损失惨重,所有的愤怒汇聚在一起,她也想找个发泄口。 这使者来的正好。 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片刻后,帐帘掀开。 一个中年文士,缓步走入,青衫儒巾,面容清瘦。 面对满帐杀气腾腾的北莽将领,还有上首那个脸色铁青的女帝。 钱文通面不改色,步履从容。 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上前,手按刀柄,拦在他面前。 “见了陛下,还不跪下!” 钱文通看着他,微微一笑。 “本官是大魏使臣,不是北莽臣子,为何要跪?” 那将领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刀。 “噌——!” 寒光一闪,刀锋架在钱文通脖子上。 “你跪不跪!” 其他将领同样对钱文通怒目而视。 帐内瞬间就是剑拔弩张,要见血,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文弱书生,等着看他吓得腿软,跪地求饶。 钱文通伸出手,轻轻拨开脖子上的刀。 “这位将军,刀不错,可惜刀法差了点,要杀人,刀应该往前三分,这样架着,只能吓唬人。” “本官既然敢来,就是不怕死的,又如何会怕你这般低级的恐吓?” “哟呵!” 那北莽将领一刀立即斩了过来。 “不怕死,就去死吧!” “陛下,这就是北莽的待客之道?”钱文通纹丝不动,任刀斩向自己。 当然,他动也没有任何意义,这里面任何一人捏死他都如同捏死蚂蚁。 刀口停在距离他脸上一厘米的地方,钱文通的头发被刀锋吹的一震。 没有女帝命令,那北莽将领确实不敢杀他。 萧月容摆了摆手,那将领才瞪了钱文通一眼退下。 “你叫什么?” “大魏使臣,钱文通。” “钱文通?”女帝冷笑一声,“林默这是无人了?派个无名小卒前来。” “陛下错了,本官并不是大魏皇帝所派。” “哦?那你是庆安老皇帝派来的?” “本官为天下苍生而来。” “天下苍生?” 整个大帐内哄笑一片。 “一个汉人,跑到我们北莽大营,说天下苍生?” “要真为天下苍生考虑,就让林默那混蛋小子出城投降!” 钱文通置之不理。 “陛下,本官有一问,昨日一战,北莽伤亡如何?我大魏战力如何?” 女帝被问到痛处,冷笑一声,“你们临安伤亡如何?恐怕是我们二倍都不止,这还是你们守我们攻,你大魏战力也不过如此。” 钱文通听完,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 “陛下说的这些,有意义吗?” “陛下说伤亡,本官就陪陛下算笔账。” “昨日一战,哪怕我们战死之人是北莽二倍,看起来北莽赢了,可陛下想过没有。” “我汉人有多少,北莽有多少,我中原大地,人口万万,死一万,还有万万。” “北莽呢?你们死不起!” 这句话,直指这些异族的最大痛处。 历史上也有异族占领中原,可惜他们不是同化融入,而是把人分三六九等。 分种姓血统。 “放屁,我们北莽儿郎,一个顶你们百个!” “真到那一步,我们就杀!杀光你们这些汉人!杀到你们亡国灭种!” 大帐里,群情激愤。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杀光?” 钱文通看着那位将领,笑道: “阁下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北莽上将军,为何能说出如此幼稚之言!” 他转身看向萧玉娘。 “陛下应该熟读史书,难道不知,我汉人王朝是有保底的?” “什么保底?”萧月容挑眉。 “一旦我们弱到一定程度,弱到快要亡国灭种之时,就会触发这个保底机制。” “就会有一些人站出来,他们可能是读书人,可能是庄稼汉,可能是市井之徒,可能是草莽之辈,甚至可能是个只有个破碗讨饭的乞丐!” “像星星之火,然后,快速燎原!” “这叫做传承,叫维天有汉,鉴亦有光。” “而如今,这星星之火,正是坐镇临安的新君。” 女帝心中忽然莫名烦躁。 上次是林默,以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来驳斥自己,如今这个钱文通,又拿什么星星火来糊弄。 汉人,就是会耍嘴皮子。 她突然也有些明悟,自己为何要和他争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说是说不过的。 这天下,什么都不讲,只讲拳头。 只要拳头够大,假的也是真的,真的也是假的。 什么道德礼仪,什么文明传承,都不过是手中黏土,任意把玩。 “所以,你说这些,是想让朕退兵?” 钱文通摇摇头,“本官是来谈和的,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本官已得大魏皇帝授权,北方之地,可任凭女帝选取。” “另,若两国罢战,临安愿供奉白银一千万两,丝绸五万匹,粮食三百万石,茶叶,生铁等等,更任凭女帝开口。” “只要和平,条件随便开。” 这些条件,让见惯了大魏软弱的北莽将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庆安帝割让马场,割让州府和这一比,都是过家家。 女帝听完,却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 “钱文通,你和你家主子,都觉得朕好骗是吧?” “那林默刚在报纸上发了什么六国论,什么宁战死,不割地求生,你今日又来这套说辞。” 萧月容继续道。 “昨日一战,临安伤亡惨重。” “林默需要时间,重整旗鼓救治伤员,补充兵员。” “所以派你来,假意谈和,争取时间。” “对不对?”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 “朕上次已经给了你们一天时间,这次,你觉得朕还信?” “更何况,拿下了临安,所有东西,朕都是予取予夺,又何须你们来让?” 钱文通刚想辩解,就被女帝打断。 “朕看你孤身赴敌,不卑不亢,是个人物,你若是归降我们北莽,朕定会重用你。” “你们这些读书人,朕知道,心中都是治国安邦,等朕拿下江山,你也有用武之地,岂不美哉?” 第 124章 萧月容:林默杀得,朕杀不得? 钱文通本意的确是谈和拖延。 但最后林默提出的火攻,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这次,目的很明确,就是送火。 就是要激怒女帝。 就是要...扬名天下。 他是悍不畏死,是挺身而出。 但他也有着读书人的通病,执拗,好名。 林默告诉他可以诈降。 冰包白磷,根本无从查起。 可以瞒过萧月容耳目,而留的性命。 历史上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可钱文通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不想这段时间穿着北莽官服,剃了北莽头,让天下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汉奸叛徒。 他不想那些学生,对他有误解。 他不想千夫所指。 哪怕只是短暂的骂名,他宁肯去死。 君子当以死报国。 周文举老先生的头颅能挂在金陵城。 他的也同样能悬在北莽大营! 以死换名,值得! 他抬起头,看向萧月容。 “陛下抬爱,本官受之有愧。” “怎么?不愿?” 钱文通摇摇头。 “本官只是个教书匠,教了一辈子书,只会教人忠孝节义。” “若是自己先降了,那这十几年的书,就白教了。” “陛下说的对,本官确实是来拖延时间的。” “但却是为你们北莽的覆灭拖延时间,绝非我大魏!” “萧月容,你以为你是谁?” “弑父杀弟,窃据大位,你还有脸自称女帝?” “你北莽起于苦寒之地,世居塞外,茹毛饮血,不通教化,也配让我汉家儿郎归降?” 他越骂越起劲。 “你那些将领,一个个肥头大耳,满脑子都是杀人抢掠,你问问他们,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知道什么叫仁义礼智信吗?” “他们就知道杀!杀!杀!” “可你们杀得完吗?” “我中原大地,人口万万!你们杀一千,我们出一万!你们杀一万,我们出十万!” “杀到你们刀卷刃,杀到你们手发软,杀到你们自己先死绝!” “你萧月容,自诩雄主,自诩战神,可你睁开眼看看!” “你二十万铁骑,打一座孤城,打了一天一夜,死了数千人,寸功未立!” “这就是你的战神?” “这就是你的铁骑?” “笑死人了!” “还有...” 萧月容终于反应了过来。 “闭嘴!” 她第一次想狠狠抽自己一下。 妈的! 为什么要给他机会说话。 上次被林默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次在自己大营又挨了顿骂。 女帝感觉胸口都快要气炸了。 无耻贱婢! 断脊之犬! 厚颜无耻!这些恶心的字眼,又在脑中轰然炸响。 女帝再也忍受不住,怒不可遏道: “拖出去,砍了!” 还不够,钱文通决定再刺激女帝一下。 他大笑道: “陛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战场规则,你如何敢杀我?就不怕天下人戳你脊梁骨?” “就不怕史书上写北莽女帝萧月容,心胸狭隘,斩使泄愤?” “哈!” 女帝气极反笑。 他在说什么,他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特么林默刚刚砍了他的使者,还舔着脸说这句话? 林默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他杀得,朕杀不得? 这句话让萧月容积攒的愤怒彻底爆发。 但随之,人也冷静了下来。 声音一下趋于平静,莫得感情。 “砍了他,首级悬挂大营之前,让临安人都看看。” “这就是负隅顽抗的下场。” “陛下杀我可以,但我所带之物,还请陛下悉数奉还大魏!” 钱文通被两个士兵押着,非但丝毫不惧,反而心中窃喜。 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读书人一辈子的终极目标。 为百姓请命,为君王分忧,为国保太平。 为青史留名。 死得其所。 “砍了。” 萧月容摆摆手。 “至于东西,天下之物,皆归北莽,这不过是一点点利息罢了。” ...... 刽子手的刀,高高举起。 噗—— 钱文通的人头滚落在地。 只是那脸上,似乎带着笑意。 一个北莽将领一枪挑起,悬挂在大营之前。 那几十车酸梅汤,已经被北莽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大热天,打仗打了一天一夜,又累又渴。 “还是冰镇的!” “这些中原人可真是干啥啥不行,享受第一名!” “大热天的来一碗这个,可真是神仙都不换啊。” 中原的花花世界,中原的各种奇妙之物,都是他们铁了心南下的原因。 士兵们挤成一团,争先恐后地往车边涌。 有的直接用头盔就舀。 甚至有人,把冰块捞出来,嘎嘣嘎嘣开嚼。 萧月容走过来,看着那些嘈乱的士兵,皱起眉头。 “没出息的东西。” “一碗酸梅汤,就成这样了?” “统计一下,按人头分下去。” “也不嫌丢人!等拿下临安,要什么没有?” 萧月容懒得再看他们。 一个心腹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陛下,您要不要也来一碗?” 萧月容一怔。 本来觉得无所谓,可这一问,强烈的口渴感立即涌来。 她也是从昨晚到现在,身先士卒,根本一口水没喝。 想到冰凉甜腻的酸梅汤,也忍不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但她摇了摇头。 为将者当爱兵如子,吃苦在前,降服在后。 “给将士们喝吧。” “陛下,可您滴水未进呢...” 萧月容眉头一皱。 “他们比朕更辛苦!” ...... 日头,渐渐升高。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大营上。 酸梅汤喝尽,冰块也成了将士们祛暑的利器。 士兵们靠在营帐边,打着饱嗝,心满意足。 忽然,一声哀嚎在北莽大营中响起。 “着火了!” “着火了!” 北莽大营,东西南北,各个方向多个地方同时起火。 火苗,毫无征兆地窜起来。 甚至,有的是直接从人身上开始燃烧。 “救火!” 士兵们乱成一团。 可这火邪性的很,根本泼不灭。 白磷想要用水熄灭,除非水量巨大,能够完全将白磷和空气隔绝。 但突然起火,备水又如何能够充足。 轰——火苗窜天而起。 不少士兵直接葬身于火海之中。 中军大帐猛地拉开。 萧月容一身盔甲,冲了出来。 第 125章 莫得感情萧月容! 她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萧月容也展现了她女战神的一面。 根本没有慌张。 反而冷静的看清局势。 火势,是从十几个不同的地方同时烧起来的。 水泼不灭,土盖不住。 很是诡异。 失火的原因她暂时不去考虑。 但她没有时间去想这是什么火。 火势正在蔓延。 再不控制,整个大营都会烧起来。 她猛地拔出剑。 “都别慌!” 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的哭喊。 那些乱跑的士兵,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她。 萧月容剑指火场。 “别泼水了!水没用!” “挖隔离带!” “把着火的帐篷,草料,辎重,全部推倒!拖走!扔出去!” “火场里的人,救不出来的,放弃!” 众士兵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泼不灭,就不能再做这无用功,隔离,才是目前的最佳灭火方式。 萧月容一声令下,整个北莽大营慌乱骤减。 开始有条不紊的挖土,拆帐篷,控制火势。 没有了燃烧物,火势半个时辰,就已经灭了。 损失不算太大。 烧了三十几顶帐篷,几堆草料,还有一些辎重。 死了将近一两千个士兵。 这对于北莽来说,可以接受。 如他们这般大军,若是真的起大火,若是混乱,只是自相践踏而死者,都会不计其数。 多亏女帝冷静,从容不迫。 这点损失,对于整个二十万大军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军心,却有些乱了。 那些活下来的士兵,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火...太诡异了...怎么同时烧起来的?” “我亲眼所见,那火苗凭空就从人身上窜出来了,周围什么都没有。” “我那发小更惨,直接从肚子往外烧的,死的太惨了。” 人对未知,常怀恐惧。 这事情越说越是邪乎,越传越是离谱。 到最后,都变成了上天的惩罚。 是临安请了法师,是中原邪术。 ... 萧月容站在火场废墟中央。 周围是烧焦的帐篷、漆黑的草料、扭曲的兵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她蹲下身,拨开一片灰烬。 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奇了怪了,没有火油的味道,也没有引火物的残留。” “更没有人为纵火的痕迹。” 她是九境高手,六感极其敏锐。 可这里,绝对不可能有生人气息。 连续检查几处起火之地,皆是如此。 “想要同时多出纵火,需要很多人鼎力配合,这不可能...” 萧月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个女战神眼中有些迷茫。 “北莽大营,绝对不可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还从容纵火逃离...绝对不可能!” “可又是如何起火呢?” 萧月容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将领匆匆跑来,单膝跪地。 “陛下!军中...军中谣言四起!” “说。” 将领咽了口唾沫。 把所听到的谣言一一转述。 “陛下,此事需要尽快处理,不然恐怕...” 萧月容乃兵之大家,如何不懂流言对于军队的影响。 堪比瘟疫。 这件事,必须得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她稍加思索。 面无表情开口: “把那些话最多的,全部杀了,就说他们被临安收买,是奸细。” “啊?陛下...”那将领有些懵。 “陛下,这绝对不是他们所为...” “朕知道。” “现在只能杀了他们,才能让谣言自破,起火也有了原因。” “那其他士兵愤怒,把这些账全算在临安头上。” “去做吧,从他们的营帐内,搜出点金银。” “陛下...可...” 萧月容脸一板。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几十条人命而已,这也为北莽做了贡献,死得其所!” ... 半个时辰后。 大营中,几十颗人头,高高挂起。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临安奸细,纵火者,斩首示众!” 同时一道命令传至各个营帐。 “休整一晚,来日大举攻城!” ...... “点火。” 林默一声令下,炼丹炉内火苗瞬间从炉底窜起,舔舐着炉壁。 里面,传来无尘大师的惨叫声。 “啊——!” “林默!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凄厉,撕心裂肺。 林默毫无反应。 看着无尘和尚彻底被大火包围,才转身走出大殿。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是正午时分,日头最旺之时。 林默朝北方看了一眼。 无奈叹了口气,拍了拍已经像个跟屁虫一般的小老弟。 指了指大殿上方。 “送哥上去。” 林昊虽然脑袋不灵光,但对这个却非常有经验,他也经常爱站在上面玩。 “坐稳了,哥!” 他一把搂住林默的腰,公主抱了起来。 嗖的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下一秒,两人已经稳稳落在殿顶之上。 “爽吗?哥!”林昊那苦大仇深的脸,得意洋洋。 “爽是爽,但下次别这么抱。” 林默瞪了他一眼。 接着环视周围,见大殿之顶的正中央,竟然还有鸱尾。 下方连着雷公柱。 “这帮狗日的也怕雷劈啊。” 林默摇摇头,这帮秃驴正事不干,歪门邪道倒是不少。 搞这么一套避雷装置,在雷雨天或许还有雷火炼殿的奇观。 拿来忽悠百姓,最好不过。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看风景,余光却一直盯着北方。 终于,北莽大营的方向,突然传来火光。 接着,迅速映红了半边天。 吴天良不知何时也上了屋顶,站在林默身后。 他看着那火光,眼睛亮了。 “陛下!咱们的白磷起作用了!” “白磷虽然不多,但这一把火,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林默看着那火光,突然心中的伤感压过了兴奋。 他心中想起了一句话。 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王勃入海流,屈原浮绿水... 现在恐怕要加上一句:文通知火烈... 钱文通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这一把火,恐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虽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燎原的背后,却是无数人默默的付出。 付出他们的生命。 林默心中默念了一声:一路走好。 没有血会白流的。 朕会替你照看好书院。 (后面应该还有两章,正在拼命...) 第 126章 倒要看看你最后能涅成啥 林默几人一直遥望北方,看着那大火。 但也很快,火光就渐渐弱了下去。 “这萧月容...不愧是北境战神...”林默感慨一声。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若是萧月容指挥不当,这场大火或许能够扩大十倍。 可惜。 不过,白磷本就稀少,能烧这么久,也很难得了。 吴天良也是唏嘘不已。 这时,一个锦衣卫气喘吁吁的爬上殿顶。 “陛...陛下!” “烧出来了!烧出来了!” 林默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这是那老秃驴真的烧出舍利子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东西,一直都以为是佛门给自己脸上贴金。 却没想到,还真行。 “快,下去看看!” 林昊一把抱起他,从殿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一行人走入之时,丹炉内的炉门已经打开。 火也熄灭。 几个锦衣卫围在旁边,满脸惊奇。 无尘老和尚,正坐在炉膛里,盘着腿,双手合十。 只是他整个人的状态,看着都比之前年轻了不少。 皱纹少了,脸色也有些红润。 当真如同脱胎换骨。 而他的屁股旁边,赫然有一颗黑不溜秋圆滚滚的丹药! 卧槽,还真涅槃了!林默心中大惊。 但他是永远无法涅槃,他受不了这种活烧的罪。 “林默。” 无尘眼皮不抬,“你还是人吗?” “用这种法子折磨贫僧,这岂是一国之君该有的胸襟?” 林默笑了笑:“朕心眼小,你多担待点。” “给贫僧一个痛快吧...” “呵,老秃驴,你这是求死呢?” “大家都明白人,就别特么装壮烈了,你若是不想活,不用涅槃术,早就烧死了。” “你为了活着,能忍受这烈火焚身之痛,装尼玛呢?” 林默懒得再理他,拿起来那传说中的舍利子。 仔细打量了一下,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想闻一下,可一想是在老头屁股底下暖了半天,就忍住了。 “这东西真的有用?”林默持怀疑态度。 这特么该不会是结石吧。 无尘冷笑一声,“这是高僧圆寂之物,是天地精华之所在,是大乘佛法之结晶,凡人又如何识得其中玄妙。” 林默没搭理他吹牛逼。 捏着舍利子,看向身边人。 有些为难,试药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产出方式有点恶心。 谁知道是从哪蹦出来的。 别跟那栓丹一样,那就太让人反胃了。 他突然眼中一亮,看到了小老弟光头。 “林昊,给你个糖吃。” 林昊大喜! 他早就盯上了林默手中的东西。 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听林默这样说,立即一把抢了过来。 “还是哥疼我。” 接着一口吞了下去,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 “那是...” 林默喃喃点头。 所有人都开始密切关注林昊的反应。 一息。 两息。 三息。 “怎么样?” 林昊挠了挠头,“这糖嚼劲挺大。” 林默一脸黑线。 “你吃完,体内有没有变化,嗯,就是有没有感觉自己力气大了点,或者能飞得更高了点?” “我感觉...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老虎!” “你以前也能!”林默再次无语。 “力气没大,但好像有根棍子在我身体乱撞。” 小小年纪不学好啊,林默正要开口。 吴天良低声道: “陛下,以属下看,小殿下这是体内内力横撞,这舍利子或许不能提高修为,但壮大气息是一定的。” 林默大喜! 吴天良说的,那必然是真的。 “把这老秃驴再扔进去,朕要看看,他到底最后能涅槃成什么玩意。” 接着,大殿内再次传来了杀猪般的哀嚎声。 ...... 林默掏了掏耳朵,转身走出殿门。 林昊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咂嘴。 “哥,那糖还有吗?好香啊。” “......” 林默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多的是。” 两人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台阶坐下。 林默看着身边的傻弟弟。 “林昊。” “嗯?” “这些年,你在法华寺,过得怎么样?” 林昊挠了挠光头。 “过...过得...”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这么高深的问题,确实有些为难他了,林默换了个方式。 “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们打不过我!” 林默心想也是,谁能干的过一个九境莽夫。 林渊也是狠心啊,把一个懵懂少年丢到了这里。 贱人! 想出家自己怎么不来,还代天出家,狗日的。 他不知道这小老弟到底对林渊的感情如何,试探道: “你...你想家吗?” “我...我想我娘...” “你娘?叫什么,我可以给你找。” “真的?”林昊大喜。 “我哪会骗你。” “我娘在地下,哥,你快去给我找回来。” “......” 当我没问。 林默摇了摇头,可提到老娘,林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哄不好的那种。 林默怎么劝慰,都止不住他的泪水。 只能等他慢慢哭。 他心智不成熟,如同稚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哭着哭着,林昊突然站起来尿尿。 尿的贼高,溅自己一脸。 林默正要指责他。 却听林昊道: “哥,我一想我娘就会哭。” “每次哭的时候,我就想尿尿,我就尿的高一点。” “我以为这样能遮住我的眼泪,但后来我才知道,这比眼泪还苦。” “......” 林默彻底无语。 不过心中一种说不出的亲情悄然滋生。 林昊之所以被送来,多半也是和自己一样,是别人醉后的产物。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哥替你娘照顾你。” “真的?” 林昊大喜,就要转身。 林默慌忙按住了他,“不要对准我,知道吗?” “哦哦哦。” 片刻后,两兄弟又恢复了平静。 林默想到他也是族谱一员,开枝散叶的话,应该也算旁支吧。 为了大魏,不能让自己一人操心啊。 “林昊,你喜欢花姑娘吗?” 林昊摇头。 “不喜欢。” 不对啊,这个年龄,都是青春期了,该有冲动了。 林默微微诧异。 “那你喜欢男人吗?” “我喜欢哥,就是一见面就感觉很喜欢。” 得了。 林默放弃了让他尽力的想法。 开枝散叶,我独挑大梁! 第 127章 朕来给你们上一课 ...... 林默带着林昊和吴天良,策马来到了城东的钟鼎书院。 他深知钱文通此去必死,所以要来为他还下愿。 给他的这些学子一个前程。 书院坐落在半山腰,依山而建,白墙青瓦,古木参天。 远远望去,倒是个清幽雅致的地方。 林默点点头。 “环境不错,倒是会挑地方。” 可进入之后,却大跌眼镜。 一片喧哗,鸡飞狗跳。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 一行人走过去,别人根本不搭理。 “快!翻墙出去!今天赌场开档,再不去就晚了!” “等等我!我压裤子!” 前方一棵树下,一群人围成一团,正在赌钱。 林默一脸黑线,这特么是书院? 钱文通一辈子的心血,就弄出了这种玩意? 吴天良一把抓过来一个。 几句恐吓威胁,就问明白了事情原委。 钱文通,庆安三年的状元。 入翰林院三个月,看不惯官场风气,辞官回乡。 在钟鼎书院教书,一教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他收学生只有一个标准——有教无类。 不管你是富家子弟还是寒门之后,不管你是聪明伶俐还是愚钝顽劣,只要愿意来,他都教。 可也就是有教无类,让整个书院风气越来越差。 最后更是沦为了纨绔子弟聚集场。 但钱文通性格执拗,偏觉得能用爱感化他们。 也就造成了如此局面。 庆安帝南逃的时候,带走了大批官员。 走了很多高官子弟。 那些小门小户的,没资格跟着跑,就留在了这里。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摆了摆手。 “把所有人,全部集合起来。” “朕亲自给他们上一课。” ...... 很快,消息传开。 “新来的先生要上课!” “听说是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咱们给他个下马威!” 本来一帮不爱上课的人,听说来了新老师,立即就兴奋了。 捉弄先生,是他们的必修课。 并且他们也觉得,除了钱文通,哪有人有资格教他们。 教堂内,人渐渐多了起来。 坐着的,站着的,靠在墙上的,脚丫子翘在桌上的。 林默早早的坐在后面,看着他们陆续进来。 旁边一个穿年轻人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新来的?” “嗯。” 那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一看就是老油条,知道这儿最安全。” “哦?”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先生讲课看不见,睡觉最舒服,开小差不被逮,想跑就跑,翻窗就逃。” 他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兄弟,有眼光。” “原来如此。” “我叫孙二狗,你呢?” “林默。” “林默...这名字,咱俩也是算有缘啊,林默...林黑狗,我叫孙二狗,咱俩以后一定能处的来。” “......” “哎,真是烦,天天之乎者也,仁义礼信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孙二狗笑道: “钱先生从来不骂人,不知道这位新先生到底是什么脾气。” 林默接道:“他脾气应该不好。” “脾气不好又能咋样,以前也来过脾气不好的先生,最后不都被气走了?” “咱们这些人啊,本来就是来混日子的,躲躲兵役,玩个几年,回家继承家业,哎,这辈子啊,就这么朴实无华又枯燥。” 林默摇头。 “那你可得小心点,我听说,这位新先生,会杀人的...” “啥?” 孙二狗一怔,旋即大笑。 “老弟,这是书院,这不是刑场...” 正还要再说什么,却见那哥们已经站起身来,朝前面走去。 “卧槽,老弟还挺有风骨,不就说了两句先生坏话,这就生气了?”他撇了撇嘴。 ...... 林默走上讲台,台下安静了一瞬,接着哄堂大笑。 “哎,那人谁啊?” “站讲台上干嘛?” “该不会是新先生吧?” “这么年轻?” 有人吹口哨。 有人拍桌子。 有人阴阳怪气。 “哟,新来的先生,自我介绍一下呗!叫什么呀?哪儿来的呀?” “会讲什么呀?之乎者也会不会啊?” 林默双手向下虚按,示意安静。 “正好自我介绍一下。” “我,林默,大魏皇帝。” 有人立即就想要大笑,可随即想到,好像登基的就是叫林默,年龄也不大。 不由的有些好奇。 呆愣愣的看着台上之人。 “听说,这里没人爱读书。” 林默笑道:“朕不信,你们都是好苗子,从朕看到你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们酷爱读书。” 底下正要再次喧嚣。 却见林默手轻轻一挥。 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持着明晃晃钢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绣春刀,飞鱼服,杀气腾腾。 一人一个。 按住了所有学子。 第 128章 半炷香,让书生爱上读书 满堂学子,瞬间如坠冰窟。 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荡然无存,一个个双手交叠放在书案,身子坐的笔直。 钢刀架在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肉,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笑的让人如沐春风的人,真的是大魏皇帝。 是那个内库烧成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在临安掀起了腥风血雨的林默。 他连王公大臣,世家权贵杀起来都毫不手软,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小小纨绔... 在人眼中恐怕连个屁都不是。 前阵子听闻这位皇帝和一个纨绔大少在青楼争风吃醋,直接灭了人满门。 钱先生到底是何种人物,怎么把这尊杀神请来了。 此时的他们,已经是大气都不敢出,目不斜视头,眼皮偷着上抬,打量着讲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王的故乡,孙二狗被一个锦衣卫按着,脸贴在桌面。 锦衣卫并没用力,他却已经全身哆嗦,口吐白沫。 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自己叫大魏皇帝林黑狗,还说和自己有缘... 完了,彻底完了。 以这位主的脾气,不得把自己太奶奶从坟里扒出来一百遍啊。 林默看着台下瑟瑟发抖之人,心道一声,钱文通啊钱文通,你为人不错,但这教书方式实在是不行。 世人畏威而不怀德,指望用爱感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爱这种事情,只用嘴说没用,要多做。 这一刻,林默的想法和北莽女帝不谋而合。 只有拳头,才能让真的变成假的,让假的变成真的。 让不爱学习的人,爱上学习。 林默朝着大家笑了笑: “都放松点,朕只是来替钱先生督促一下你们的学习。” 他随手点了一个人。 “钱先生之前,教到了哪里?” 林默语气柔和,仿若提携后辈的长辈,但锦衣卫就不一样了。 一把把被林默点到之人,猛地拽起。 “上课不回答问题,死!” 卧槽...那人吓的浑身筛糠一样抖,裤腿也立即湿了半截。 “回...回陛下,钱先生...他教到了...晋灵公不君,宣子骤谏,公患之,使...使...后面的字不认识。” 林默点点头,对方不认识,他却可以倒背如流。 这是春秋的一段故事,鉏麑刺赵盾,讲史官秉笔直书,刺客舍生取义。 晋灵公不君,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鋤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 林默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那学子才如蒙大赦。 一个锦衣卫上前,在讲台点了一支香。 青烟袅袅。 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回荡。 “朕时间有限,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把刚刚那篇文章全文背诵。” “完不成任务的...” 下面瞬间哆嗦一片。 林默笑道,“别紧张,世人对朕颇多误解,以为朕嗜杀成性。” “真是荒谬,朕只杀贪官污吏,不会勉强你们这些普通人的。” “完不成任务的,会被带到城头,用投石车投到北莽大营。” “也算是,你们学有所成,为临安尽忠了。” 轰! 整个教室内都炸了锅。 这特么还不嗜杀成性?这分明就是太岁皇帝! 用投石车投过去,先不说会不会摔死,送给北莽啊... 他们很多人躲在这书院,不就是为了躲避战乱。 传说北莽把人当做两脚羊,白天用,晚上吃。 关键是...他们字都认不全,半炷香也就七八分钟的样子,如何能够背诵全文? 一个脾气暴躁的学子,平日跋扈惯了,此时突然站了起来。 “陛下如此,还不如杀了我们!” “那就杀了。”林默毫不犹豫。 锦衣卫立即把那学子拎鸡仔般的拎了出去,接着外面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现在浪费的时间,都是你们的生命。” 林默扔下一句话,走出了教室。 这凶残的一幕,让房间内只剩下了檀香滋滋的燃烧声。 这些学子,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真敢杀人的! 他视人命如草芥! 所有人疯了似的翻开书籍。 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求生的欲望,让他们恨不得拿出吃奶的力气来读书。 慢慢的,教室内开始传来朗朗又嘈杂的读书声。 ... 林默站在外面,看着刚刚被带出来的那个刺头。 他蜷缩在地上,身下一片黄汤。 锦衣卫的刀,只是猛地贴到了他的脖颈。 就已经吓成如此模样。 “真是个废物,就这种人,平常还敢作威作福?” 他的这种形象,和林默所理解的校霸,地痞流氓完全重合。 欺软怕硬上演到了极致。 “朕看你也不是读书的料,但杀了也太可惜。” “去城头吧,杀两个北莽兵,你还可以回来。” 那学子迷茫的道了声谢,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记住,杀不到两个,朕就把你做成军粮!” 噗通!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默准时推门而入。 教室里,一片死寂。 那些学子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睛盯着书,嘴里念念有词。 但林默一进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 林默还真从这找到了一些班主任背着手训人的爽感。 “时间到。” “一个个抽查太浪费时间,一起背诵吧。” 学子们听集体背诵,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点。 可林默的下句话,再次让他们的心沉入谷底。 “锦衣卫一对一,仔细查看,但凡有浑水摸鱼者,全部揪出来。” “开始!” 在他的高压之下,教室内传来了整齐的背书声。 “晋灵公不君,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鋤麑贼之...” 声音参差不齐,坑坑巴巴。 但好歹也算背了下来。 片刻后,林默一挥手。 锦衣卫立即行动,一个个学子被单独拎了出来。 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无法背出,一两百人。 “陛下饶命啊!” “草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日后必当头悬梁锥刺股,奋发图强。” 求饶声一片。 林默不为所动,“弄虚作假,还不如直接承认,朕可以容忍蠢货,但绝不容忍骗子!” “全部带走,投递北莽。”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读书人也有保底机制,这时,一个学子挺身而出。 “陛下且慢。” 第 129章 你们不是怕了,是知道快死了 “陛下要杀我等,草民无话可说,但草民有一问,想请教陛下。” “说。” “钱先生之所以教我们,就是要改变我们的顽劣秉性,他常说,有教无类,人皆可以变尧舜。” “教不倦,仁也,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 “可陛下今日,如此为难我等。” “不教而杀谓之虐!” “不戒视成谓之暴!” “慢令致期谓之贼!” “半炷香定生死,事前无教,事中无戒,事后无期,此非虐、非暴、非贼乎?” 他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悍不畏死。 顿时激起了其他人的反抗之心。 面对这个暴君,大家突发的同仇敌忾。 “陛下既替钱先生而来,可为何要绝了他的信念?” “今日杀我们,岂不是等同于宣告钱先生的所有努力,都是泡影。” “况且法不责众,我等有一两百人,陛下杀这么多人,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你!” “这绝非明君所为!” 林默听着这番话,感觉幼稚至极,可笑至极。 他们还要道德绑架呢? 欺负老好人,欺负惯了吧。 “朕是替钱先生而来,你们应该庆幸,若不是替他而来,朕进入书院的那一刻,你们就全被抓了壮丁,现在已经出现在了城头。” “若不是他,你们都没有资格让朕说一句话,更何况浪费了朕这么长的时间!” “看你们一眼,对朕都是侮辱。” “还有脸提你们的钱先生,他为国赴死,你们在做什么?” 众学子一怔,钱先生死了? 他不是入朝为官了吗? 钱文通虽然教书不行,但却是有真才实学的,以他的手段,将来做个尚书都问题不大。 怎么就死了呢... “临安在打仗,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钱文通的人头也挂在了北莽大营。” “你们呢?” “你们占着明亮的教室,斗鸡走狗,赌钱喝酒。” “你们享受着别人拿血换来的太平,两耳不闻窗外事。” “跟朕提什么不教而杀,你们也配,钱文通教了你们十几年,还算不教?” “他在用生命给你们上课,你们就得拿生命来回报!” “再告诉你们一句,朕从不自诩明君。” “法不责众,在这里无效。” “你们读书不行,做事不行,强词夺理道德绑架倒是口齿伶俐。” “朕要你们这种人何用!” 林默冷笑一声。 “另外,不要太高看自己,杀了你们,也自有大儒为朕辩经!” 林默抬起手,“背不出来的,全部带走。” 这一下,再无人敢硬气半点。 如此暴君史书难见,但他们也随即反应了过来。 都国破家亡的关口了,这皇帝又如何会再和他们谈仁义。 “陛下,我等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再给个机会。” “求陛下再给个机会啊!” “草民知道错了。” 教室内,再度哀求声一片。 林默看着他们,淡淡开口: “知道错了?不,你们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锦衣卫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刚才浑水摸鱼,背不出来哭爹喊娘之人,给全部拖了出去。 教室内剩下之人,坐在原地,噤若寒蝉。 林默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审视。 “朕今日,再浪费一点时间,教你们一个道理。” 对这些人,和他刚刚所说一样,若不是钱文通,他真的懒得看一眼。 “这道理是你们的先生用自己的生命换的。” 林默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干涩。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为愚昧启蒙者,不可使其困惑于无知。” “为众人谋生者,不可使其葬于人心。” “今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摇旗呐喊。” 林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懂,能不能接受,再转变。 那不重要。 鲁迅先生以笔为刀,他却可以以刀为刀。 “这些话,只和你们说这一遍。” “今日之后,这里不会留下一兵一卒,你们要自认为能逃走,大可一试。” “日后,你们若还是这般,顽劣不堪,毫无长进,朕是不介意做暴君的!” 说完,锦衣卫收刀入鞘,再无一人停留。 林默也转身离去。 走至门外,他吩咐了一声:“全部登记在册,钱文通的心血一滴都不能白流。” 直到走出山门之外。 林默心情才微微好转了一点。 因为身后远远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读书声。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寒...” ...... 半个时辰内,内务府。 林默大步走进来,诸葛隐士和鸩礼正在商量什么,见到林默,两人连忙起身。 “陛下。” 林默摆摆手,“宝钞的事,如何了?” “陛下,有了极乐庄的四百万两银子,事情就好办多了。” 诸葛隐士拿出一份文书。 “这是新拟的章程。” “以国库银两为储备,发行宝钞,面额分一贯、五贯、十贯三种。” “百姓可用铜钱、白银兑换宝钞,以后也可用宝钞缴纳赋税。” “朝廷发放俸禄、军饷、抚恤金,一半用银子,一半用宝钞。” “如此,宝钞的信用,就能慢慢建立起来。” “宝钞发行后,还能回收一部分民间白银,充实国库。” “如此一来,财政危机,暂时可解。” 林默长出一口气。 这是连日来,听到最好的消息。 让冲锋陷阵的将士们没有后顾之忧,是对他们这些掌权者最最最基本的要求。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 诸葛隐士和鸩礼对视一眼。 犹豫了一下,才又开口。 “陛下,臣还有一事,想和陛下商议。” “有啥就直说,别藏着掖着,别把朕和其他皇帝当成一样。” “把朕当兄弟也行。” 林默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他终究是穿越而来,人人平等的念头总会不由自主占据上风,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架子的。 “陛下,臣想请陛下,增设史官。” 噗—— 林默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他真想把茶杯砸过去。 大骂一句:朕把你当兄弟,你却要害朕? 史官那死亡凝视多吓人,林默扪心自问,天天干的这些事,都不敢上史书的。 史官咋记录? 【元初元年,上临静慈庵,见妙真师太,叹其容止,上曰:青灯误卿,上遂上之?】 这特么能见人嘛? 他林默,也要脸啊! 第 130章 史官?不要!朕诸多事不足与外人道 林默皱起眉头。 “诸葛先生,如今都马上国破了,怎么你突然想起这个?” 诸葛隐士显然是早有准备。 “陛下,金陵那位南逃之时,把所有史官,一个不剩全部带走,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林默回答,他马上接着道: “这意味着,天下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能由金陵那边的人来写。” “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后世之人,翻看史书,陛下觉得自己名声如何?” “临安血战,百姓坚守,后人谁又能得知?” “就算陛下不计较自己名声,但王坚,周文举这等义士,百年之后,谁会记得他们做过什么?” “那些战死的将士,那些死在城头的英雄,他们的名字,谁来记?” “史书,是留给后人的财富,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对当权者的一点约束,一些无形的道德压力。” “陛下胸襟宽广,为人正直,难道还在乎这点?” 林默瞪了他一眼。 你也不用激将,朕从来不吃这套的。 他不是不知道史书的重要性,这是文明传承,是政治合法,是后人借鉴工具,是文化认同的凝聚。 关键是... 林默心中苦笑,自己这不是道德太低了嘛。 他注定要广纳妃,开枝散叶。 难道以后床边,还要站着一位史官,一边欣赏自己雄风,一边记录。 【上探花寻芳,妃口称万岁,上愈奋发,如驰骏马。】 这这这... 这对后人来说,可不是财富。 找史官的话可以,但绝对不能是那种正直的。 “陛下,臣举荐临安太史家出任史官。” “绝对不行!” 林默斩钉截铁的拒绝。 他对临安知之甚少,却也听闻过这太史家的大名。 太史家,历代相传,以秉笔直书闻名天下。 庆安四年,庆安帝强纳臣妻,太史令太史明如实记录,被处斩。 庆安五年,庆安帝冤杀忠臣,太史明之子太史昭继任,依旧如实记录,又被处斩。 庆安六年,太史昭之弟太史旭继任,还是如实记录,再被处斩。 庆安七年,太史家太史宏,年仅十七,继任史官。 他依旧秉笔直书,记下了庆安帝割地求和之无耻厚颜。 庆安帝大怒,又斩一人。 太史家全部被罢官,永不录用,后小隐于野,以砍柴为生。 一家子,全是硬骨头。 三代四人,头可断,史不可改。 林默自认在私生活方面,还真不见得就比庆安帝好。 想想头皮都发麻,真让这种人做史官,他以后还怎么活? 保不齐,他以后还真要学一下玄武门,和林渊对掏,这能记录吗? 就太史家这种人,那手里的笔就是刀,还是皇帝都收不走的那种刀! 李世民都无法阻止这段历史记录,他又如何能阻止... 全部杀了,死无对证? 那更扯淡。 野史能把弑父写成食父的。 诸葛隐士看着他。 “陛下为何不愿?” “嗯...太史家忠烈无双,但被庆安帝辜负过深,想来他们也早就对朝廷失望,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 “他们愿意为国效力。” 林默一脸黑线,诸葛隐士你是听不懂好话是吧。 “先生,朕...诸多事情,不宜记录啊...先生懂我意思吗?” “哦,陛下是想找一个听话的史官?” 诸葛隐士脸耷拉了下来。 “陛下,既如此,那还要史官做什么?” “怎么还急眼了?”林默无语。 “这不是急眼,陛下,史官若是听话,那叫文书,太史家三代四人,为何宁可被杀,也要秉笔直书?那是尊重历史!” “他们写的,也不是给陛下写的,而是给后人写的。” “陛下岂能因私废公?” 诸葛隐士说完,忽然整了整衣冠。 “陛下若执意要一个听话的史官,那陈今日,就死在这里。” 卧槽! 林默心中把魏公公骂了个十八辈。 这肯定是那老家伙教的! “行了行了,一天天的,也不知跟哪个姓魏的老王八蛋学的。” 林默把鸩礼拉到一边。 “你也说句话啊,帮我劝劝他。” 鸩礼清澈的眸子,带着笑意。 “臣妾觉得,诸葛先生说的对。” 林默压低声音:“那你知不知道,你那点事,也得写进去。” “臣妾什么事?” “索求无度,九阴真人!” 鸩礼的脸腾地红了。 林默说的是事实,但她也不知道为何,为什么自己如此... 总感觉不够,还不够,再来点。 但旋即就恢复如初。 “臣妾之事,无不可记录。” “你赢了!”林默朝她竖起大拇指。 “就这样吧,你们厉害,朕认输了,你们看着安排吧。” 诸葛隐士展颜一笑,心中对魏公公感激涕零。 “陛下,臣已经把太史家的后人,请来了。” “蓄谋已久啊。”林默仰天长叹。 “嘿嘿。” ... 片刻后,诸葛隐士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淡黄衣裙。 乌黑的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眉眼清秀,皮肤白净。 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个邻家妹妹。 “民女太史青,参见陛下。” 连声音都是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清脆。 林默愣住了。 这就是四代四人被砍,依旧秉笔直书的太史家后人? 长相不太搭配。 不过看着很好欺负,让人忍不住就想过去一拳,看她能嘤嘤嘤多久。 然后告诉她,叔叔家的猫会后空翻。 “好,以后你就是本朝的第一位史官。”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本正经道: “嗯,记住,史官责任重大,一定要公正,才有意义。” “民女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望。” “好说好说。” 林默习惯性的运起了洞察之眼。 【姓名:太史青。】 【年龄:十九。】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四世余烈:太史家四代史官之气运所钟,纳入族谱后,家主可获得此词条,若家族累积四世传承,必出一妖孽之才,可挽狂澜于既倒。】 【史笔如刀:纳入族谱后,家主可获得此词条,以文字的力量,杀人诛心概率增加50%!】 【天缺之人:天生缺少某项常人皆有的东西,因此其他方面会成倍增长,若缺心眼,则闻一知十,过目不忘。】 【上猫天赋:太史家祖传神功,可附身猫身,身姿矫健体态灵活,随时记录一切事情,是太史家书写史书的重要保障,纳入族谱,可获得该词条。】 【砍柴圣体:砍柴时永不知疲倦。】 【心性纯净,过目不忘,秉笔直书,天真烂漫,日记达人......】 第 131章 再苦一苦百姓吧,骂名我来担 林默瞳孔微微收缩。 竟然遇到了个橙色。 她的词条...史笔如刀,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超级喷子? 文字的力量增加50%,那日在城墙之上,若是拥有这个词条,萧月容会不会被骂的吐血而亡? 至于四世余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其实也的确没用。 目前毫无卵用,他一代后人都得十个月呢。 太史青,就是这四代出的妖孽? 林默上下打量她,总觉得像个小妖还行,妖孽谈不上。 和李师师那个童颜巨最大的差距,应该就在胸口上了。 本来又遇到一个橙色以上之人,林默心中有些火热。 可瞥了一眼她的胸口,立即冷静了很多。 对A,要不起啊。 且等朕做做心理建设。 ...... 金陵,御书房。 自从割了之后,庆安帝就再也不开大朝会了。 若有要事,就在御书房接见几个心腹大臣。 他脸色阴沉如水。 下方,几个大臣垂手而立。 “陛下,金陵城内的谣言,已经被镇压的差不多了。” “但凡有人妄言,皆杀鸡儆猴。” 庆安帝微微点头,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哎,众人心中一沉。 陛下如今郁郁寡欢,这是做臣子的无能。 不能为君上分忧,在座的都有责任。 “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太子林耀祖上前一步。 “父皇,还有半个月,就是您的寿诞了,今年还办不办,办又是如何办?”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大臣立即炸了锅。 “办!当然要办!” “太子为何有如此疑问?今年怎么了,今年有什么不同吗?” “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 寿诞...庆安帝微微一怔。 他忽然有些恍惚。 去岁寿诞,他坐在紫宸殿上,接受百官朝贺。 万国来庆。 饶是他做了二十年的皇帝,仍然沉醉那种万人敬仰的感觉。 每每那时,他都会忆平生追往事。 从一个皇子到天下共主,其中种种,酸甜苦甜甜甜甜甜,人生起伏起起起起起,都能写上一篇几百万字的。 可今年... 他窝在金陵,躲在深宫,人不人鬼不鬼! 人生无常,当真大肠包小肠,风云变幻,始料不及啊。 他未开口,但大臣们已经吵了起来。 “陛下刚刚南迁,正需要一场大典昭告天下,正统在此,更可以筛选出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怎么办?国库也没那么丰盈,很多跟着南迁的官员,现在俸禄都没发,哪有钱筹办?” 说到钱,御书房的气氛稍微一滞。 谈钱伤感情,哪怕在权力最巅峰的圈子也是一样。 庆安帝阴森森的看着众人,呵,一个个家底多足,提到钱都哑火了? 非要逼着朕效仿林默,来个釜底抽薪,敲骨吸髓? 他心中自然是倾向于办的,如今声名受损,威望下降。 的确需要重新聚拢人心,寿诞就是很好的机会。 但身为皇帝,又如何能够说铺张浪费的话。 他淡淡摇头。 “既然国库空虚,那就不办了,反正朕也活不了几年了,还办他作甚。” 户部尚书孙不易察言观色。 立即躬身道: “陛下,国库的确空虚,但陛下寿诞,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事,岂能不办?” “陛下乃大魏之主,天下共尊之,若是不办,让其他藩国得知,还以为咱们真的办不起了呢!” “臣赞同,大办特办!” 旁边有人立即反驳。 “一次寿宴需要几百万两银子,大办特办还要翻上几倍,孙大人掌管户部,最知财务情况,钱从何来?” 孙不易淡淡道: “如今国穷民富,户部没钱,但百姓有钱。” “国库空虚,就加点赋税。” “再苦一苦百姓吧。” “陛下寿诞,普天同庆,百姓也能理解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若有骂名,就由臣来担。” “这...” 孙不易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虽说肉食者某之,如此大事,理应吃俸禄的官员自己想办法,怎么都不能让百姓来承担。 说不定可能激起民变。 但有人背锅了...就好像勉强可以接受。 孙不易的话让林渊龙颜大悦。 阴沉的脸色,也亮堂了一些。 也就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进来。 “陛下,临安急报!” 临安的事情大过天,庆安帝顿时抛开了寿诞的念头。 “念!” 太监展开密信。 “北莽大军兵临临安,昨日已发动猛攻。” “林默亲自在正头督战,奈何士兵多为新兵,战力较弱。” “临安城损失惨重,战死一万三千余人,伤者无数...” 庆安帝一听,差点吓的跳了起来。 “临安...临安不会破城了吧?北莽南下了吗?” 他并不关心临安战死多少人,林默是否殉国。 他怕的是,北莽会不会趁势南下,兵围金陵。 “陛下,林默无事。” 呼—— 林渊长出了口气。 他虽然恨林默,但更惜命。 太监又继续念道: “临安虽多为新卒,但毫不畏死,虽无对阵经验,却有顽强意志。” “北莽在第一天的攻城中,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死亡至少在五千以上。” “什么!!!” 整个御书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北莽死了五千人,这是什么概念?这特么还叫临安损失惨重? 一万三换五千以上,这叫大捷! 北莽这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加起来才死了几个人? 仅仅是攻城第一天,就下去了五千人... 临安恐怖如斯? 纵然是王坚将军那一战,也绝对没死两千人。 “好!好啊!” 庆安帝一扫所有阴霾,兴奋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连连叫好! 这局势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 北莽胜了他害怕,临安胜了他更是寝食难安。 但两败俱伤...简直是天助我也! 若如此下去,等北莽真的拿下了临安城,恐怕也是强弩之末。 届时,他再振臂高呼,复兴大魏。 一举夺回临安,夺回失地,运气好全歼北莽。 他,林渊,堪比千古一帝! 那日,必将封禅泰山! 第 132章 太史姑娘,你懂佛法吗? 大臣们见状,也纷纷回过神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天佑大魏,天佑陛下!” 庆安帝听的心花怒放,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同喜同喜。 但他毕竟当了二十年的皇帝,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他压下心中狂喜,脸色突然转为痛心。 “哎!” “一万三千将士啊...” “那都是大魏的好儿郎,都是一个个家庭的顶梁柱啊。” “就这么没了...” 甚至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哽咽。 大臣们面面相觑,但都是察言观色之老手。 整个御书房内,顿时哀戚一片。 气氛到这了,庆安帝又拍了一次桌子。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因为林默的无能,让这么多无辜的将士死于非命,他林默罪大恶极!” 底下人立即又扮演了捧哏的角色。 “太上皇息怒啊...” “林默...他毕竟也是第一次带兵...” “现在金陵还需要他。” 林渊点点头。 “传朕旨意。” 太监连忙铺开纸笔。 “临安守军浴血奋战,朕心甚慰。” “着令六子林默,再接再厉不可懈怠。” “务必守住临安,不负大魏百姓,不负朕之厚望。” “若需粮草兵马,尽管开口,朕一直是他最大的靠山。” 直到太监写完,庆安帝亲自盖上了大印。 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屋内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孙爱卿。” “臣在。” “寿诞之事,朕本来是极力反对,如今大魏国情不稳,如何能如此铺张。” “但临安有事,急需鼓舞士气。” “传朕旨意,此次寿诞,让各藩王前来金陵述职,并通知周边各国,派使者前来。” ...... 林默在城头站了许久。 远处,北莽大营一片死寂。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没有那些熟悉的喊杀声。 但他深深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萧月容那个女人,是在憋大招。 今晚不来,明日一早必定会倾巢而出。 战争会更加惨烈数倍。 他在城头走了一圈。 检查了箭垛,看了滚木礌石,问了金汁的储备,又去伤兵营转了一圈。 一切都还好。 可他就是心中不安。 这次,能守住吗? 萧月容第一次吃了亏,这次要玩命的! 可临安也就这么多东西,能做的已经全部做了。 若真守不住... 那就守不住吧。 自己不会苟且偷生,这轰轰烈烈的一次大战,这辈子,值了! 士兵们都在忙碌,就连那被抓来的学子,也在往城上摆放滚木。 “我也得做点什么。” 林默想起了太史青。 好像也只能做这个了。 当然,这个也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 罢了,对A就对A吧。 一样劈开金锁走蛟龙。 ...... 皇宫。 林默悄悄推门而入。 屋内,烛光摇曳,太史青正坐在桌案前,埋头写着什么。 她太过专注,以至于连林默进来都没有发现。 林默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低头一看。 原来是这小妮子在写日记。 【元初元年,北莽围城第二日,今日见到皇帝,人还不错,并非传闻中的好色之徒。】 【嗯,至少眼神很清澈,看自己的时候毫无色相。】 【以自己的容貌,嗯,他定力不错,是个君子。】 【他心忧国事,亲往城头视察,眉宇间有忧色,说话也算和气,没有架子。】 【还算个好皇帝,就给他先打个70分吧。】 【反正,本姑娘会全部照实记录。】 林默看着这几行字,嘴角忍不住翘起。 希望她的史书里也能这么夸赞自己啊。 不过... 正经人谁特么写日记啊。 这小姑娘不正经! 林默一把抢过日记。 “朕只值70分啊?” 太史青这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人,吓的啊了一声。 “你是人是鬼,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林默没理她。 翻看了她的日记。 “喂!不能看!” 太史青作势去抢,可她个头本来就低,林默一只手抵在她的头上。 太史青双手打着王八拳,就是够不到。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当个皇帝怎么这么没正经,还没素质,哪能偷看别人的日记!” “写日记的才不正经。” 林默不以为意,他反正本来素质就不高。 又被骂了一句,再不看,那不是白被骂了? 【庆安十四年,三月初一,今早起来,发现葵水来了,肚子有点疼,心情沉闷,如同外面灰蒙蒙的天,母亲说女人都要经历这些,让我忍一忍,可真的好疼啊...】 【庆安十五年,七月十五,今天砍柴怎么感觉好累,我怀疑是不是被鬼压身了?母亲告诉我,下次不要在乱葬岗砍别人坟头。】 【庆安二十年,林渊竟然...弃城逃了...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我要写在史书上,让后人看看,这就是大魏的皇帝。】 【元初元年,新皇帝登基,传闻其好色成性,我本想上只橘猫前去查看,可母亲告诉我大魏皇室全是恶狗,算了,我还是去砍柴吧。】 “你还我日记!还我日记!” 太史青急哭了,这日记哪能是别人随便看的,里面都是她的小秘密。 “给你了,给你了,小气。”林默随便翻了几页,对这种少女心事也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可是肩负着一国之重任的。 重心自然是要在军国大事上。 而军国大事... 林默看着把日记搂在怀中,眼中含着水雾,五官立体又青涩的美少女。 四个字浮现脑中:青春无敌。 对A又如何。 都长成这样了,还要啥自行车! 可也就是长成这样,让林默都有些不忍心... 他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试探道: “那个,太史姑娘,你懂佛法吗?” 第 133章 三分钟让她爱上我 太史青搂着日记,满是泪水的大眼睛瞪着林默。 要吃人一样。 “哼,你们林姓皇室果然都一个样,信奉那种东西,大兴土木广建庙宇,不顾百姓死活,可你们也不想想,若真的有用,大魏还能是今天局面?” ...还是个小愤青。 林默脑中自动脑补了对方穿着JK,掐着腰,指着自己怒发冲冠的模样。 “朕就是问问,你到底懂不懂?” 你要不懂,我就换个办法。 面对这种清纯无辜的少女,林默突然良心发现,决定不直接用强,要攻略她。 好在他的知识储备海洋里有过那种神奇的书。 《三分钟让她爱上我!》 《三分钟让她爱,上我》 攻略女孩,就得对症下药。 追乖乖女,就带她做一次逃课看海的坏小孩,让她知道人生还可以如此刺激。 追母胎单身,就制造一场偶像级别的浪漫,唤醒她对爱的憧憬。 追原生家庭缺爱的,每天不重样的早餐,风雨无阻的接送。 追富家千金,千万不要跪舔,偶尔冷她两天,她会像个小狗一样温顺。 追女强人,不要硬刚拼实力,她深夜加班默默点杯喝的,生病的时候不要打笔巨款,只需嘘寒问暖。 条件一般的女孩,那就实在点,直接钞能力。 对于太史青这种,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上演霸道帝君爱上我。 但理论归理论,林默也想直接呵斥她,让她端盆给自己洗脚。 可话到嘴边,又没出息的很软。 实在是...哎,他心中叹了口气。 “佛法?” “你看我日记里有任何关于念佛的吗?你还问我!” “你觉得本姑娘这种穷鬼,会有香油钱?” 哦对,林默恍然大悟。 太史家被庆安帝罢黜,以砍柴为生,穷困潦倒。 从她的日记也能看出,需要不停的砍柴度日。 恐怕大姨妈都会省着点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佛法是走不通她了。 “也是,那帮和尚只知享受,姑娘又如何会念他们的佛。” “太史姑娘,你喜欢诗词吗?咳咳,本人对这方面可是有些造诣的。” “怎么,陛下还会写诗?”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文人雅集,温润如玉,就不信你这小姑娘不上钩。 林默淡淡一笑,拿起书案上的毛笔。 一蹴而就。 潇洒至极。 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值多少。” “......”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读了一遍。 “啧啧,这意境...” 哪知太史青呵呵了他一脸。 “不过是把愁字写成山,把恨字写成东流水,辞藻堆砌如七宝楼台,拆碎下来,不成片段。” “于治国平天下何用?于黎民苍生何益?” “文人墨客的雕虫小技,壮夫不为,你身为一国皇帝,怎么能沉迷于此道!” “难道你不知庆安帝之教训?” “奉劝你一句,后事不忘前事之师,以史为鉴!” “呃...” 林默一脸黑线,这小愤青...不过她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 庆安帝除了治国不行。 其他方面都可谓是造诣颇深,古玩字画,诗词歌赋,甚至木雕石艺,勾栏听曲,样样精通。 常自诩天下第一风流皇帝。 民间多有传言,称其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 林默突然抛出这个,难怪她会反感。 “你会骑马吗?刚好朕无事,可以勉为其难亲自指点你。” “呵,本姑娘只会砍柴,北莽兵临城下,一国之君这么闲吗?” “你喜欢听歌吗?朕乃此道行家。” “呵,子承父业,大魏气数当真已尽。” “你喜欢看金鱼吗?” “玩物丧志,非君所为!” “你见过会后空翻的猫吗?” “这天下谁能比我了解猫?” 哦对,她可是有个上猫天赋的。 这简直就是为史官量身打造的特殊技能。 怪不得历史上,那些皇帝做的那么多龌龊事,都被记录在史书上。 如南北朝那帮子变态皇帝,刘邦踹孩子下车,驴车战神...都逃不过史官的眼睛。 这个天赋让林默毛骨悚然。 以后做坏事的时候,三里之内都不能有猫。 林默诸多办法皆是攻略无效,只能采用最古早最直接的战术。 “女人,你成功的勾起了朕的兴趣。” “有病吧!” 妈的,不聊了。 林默都想直接喊宫女前来,把她扒光了绑起来。 但看着鼓着腮帮子的脸,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朕可是心软的神。 她的词条也不着急,萧月容估计也不再会给自己骂她的机会。 林默有些意兴阑珊。 “不过就看了眼你的日记,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 “你懂什么,这日记全是隐私,看人日记等同于...” 太史青说不下去了,看人日记等于把人扒光了看了一整遍。 里里外外。 这对一个黄花闺女来说,太羞耻了。 “你该不会因为此事,在史书上故意抹黑朕吧?” 太史青愣了一下,旋即大怒! “你...你混蛋!” “你在羞辱我的人品,你在羞辱我太史家的祖训!” “你听好了,我太史青,是太史明的曾孙女,是太史昭的孙女,是太史旭的侄女,是太史宏的女儿!” “我太史家三代四人,宁可被杀,也绝不改史!” “你偷看我日记,我生你的气,那是我的事!” “但我在史书上,从不会因私怨而罔顾事实!” “秉笔直书一字不改,这是我们的风骨!” “朕能不能看看你写的史书?” “从来没听说过,有君王可以翻看史书。” “你的一言一行,皆会...”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林默摆手打断。 “那现在你记。” 林默略微沉吟。 “今日朕和你交谈,感触颇多,忽然心血来潮,寄情于诗。” “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长为国家忧。” 说完,他大步离开。 却被太史青一把拉住。 嗯?林默心中微喜。 难道有心插柳柳不成,无心插柳柳自求? 第 134章 岳母大人,为何烦心? 可哪知是太史青把他刚刚写的诗词扔进了他怀里。 “以后少悲秋愁水,那是文人做的事,你还是多想想如何守城吧。” “诗词再好,能挡得住北莽一箭?” 靠!服了! 林默拿着诗词,扭头离开。 他离开之后,太史青也打开了他的史书。 略一沉吟,落笔写道: 【上观史官所记杂事,以佛法问,史官对曰:壮夫不为。】 【上有所感,反笑曰: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长为国家忧,言毕,掷笔而去。】 【观上所为,虽偶有轻狂之态,然心忧社稷未尝稍懈,与传闻大异。】 【上,有君子之风。】 写完,她看了几遍,修改了下措辞用语。 又开始在她日记记录。 【今日成为了史官,能够继承家族遗志,非常开心,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皇帝,看似不正经却又颇为君子,看似君子说话却不着调,是个奇怪的人,我得告诉我妈。】 ...... 入秋的天气。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林默离开之后,漫不经心的在后花园穿过。 既然没拿到这个奖励,心中盘算,趁今晚的时间熬夜修炼一下。 看看那传说中的灵石,能不能让自己修为大进。 现在的每一丝实力,可能都是活命的保障。 先不去考虑守城后果。 凡事尽力而为,然后顺其自然。 他有想过,若事不可为,临安终究是抵挡不住北莽的狂轰乱炸,他会在最后一刻选择投降。 来争取保存全城百姓。 这些天,不单临安在变,林默也在悄然改变。 他早已不再是一心想要落草为寇苟且偷生的六皇子。 而是有了担当,有了责任... 欸? 林默胡思乱想期间,眼中一亮。 岳母大人独自站在那里做什么? 前方凉亭内,月光下,一道丰满的身影孑然而立。 秦凌霜就是天生的贵妇人。 一身素衣,哪怕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势。 当真像镶了金边一样。 这么晚了,她在这做什么? 林默微微一怔,便走了过去。 “岳母大人?” 秦凌霜回过神来,看到林默,惊讶道: “林...陛下。” “岳母大人喊我林默就行,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睡不着,出来走走。”秦凌霜似乎心情很是低落。 她忽然瞥到林默手中的纸。 “这是什么?我看看。” 林默忙递了过去,秦凌霜借着月光展开。 喃喃念道: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啊...” 秦凌霜沉沦了。 这些字还是那么简单,竟然又能组成如此意境。 是啊,有几多愁?如同一江春水那么多愁。 “你...怎么会突然作出这种诗词?” 上次林默给陈清婉的震撼依旧未消。 林默的诗,是豪情万丈,是舍生取义。 是人生自古谁无死,是黄金百战穿金甲,是笑谈渴饮匈奴血。 没想到,这个好女婿,竟然还有这么风花雪月的柔情时刻。 只是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他...他这是想到了临安破城吗? 一种心疼,涌上心头。 秦凌霜再次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他虽然算不上强壮,但却有男人特有的阳刚,英气十足。 他肩膀虽然有些削瘦,但肩负的却是一国之兴亡,宽如大地。 一个男人的强大,不在乎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承受了什么。 白天在城头鼓舞三军士气,视死如归的他,或许...也只能在这无人的深夜,通过诗词排遣压力。 可怜的孩子啊。 秦凌霜想到自己的伤心事,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您...您怎么哭了...” 林默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太史青不喜诗词,可这位...却是嗜诗如命的! 当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明月偏偏照凌霜。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秦凌霜搂在怀里。 像搂着襁褓的婴孩一样。 “好孩子...” “???” “你多坚持一段时间,等我和家族联系上,让他们也前来助你。” “!!!” 林默本想挣扎,说一句岳母大人,请自重。 但这时,却顺从了。 还是这个年龄的女人,会疼人啊。 对于秦凌霜,林默一直是好奇的。 她的家主风姿词条,家主是谁不重要,她嫁给谁,谁就是家主。 这不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但现在看来,她除了人美点,身材好点,脾气好点,还曾为他排毒,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她却是红色的! 她的母族或许很强大。 “您的家族...是陈家?”林默试探道。 “不是,是我本家,届时你就知道了。” 她不愿回答,林默也不再追问。 这个时候,只能继续下猛药。 “岳母大人,为何烦心?” “哎,你别问了,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哪行! 林默从她怀中挣扎出来。 “岳母大人怎么如此见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这样憋着不好。” “堵不如疏啊。” “啊...” 举杯消愁愁更愁...秦凌霜在月光下,彻底凌乱了。 这个女婿给她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人怎么能... 怎么能随便出口就是这种能够流传后世的经典名句。 字字让人上头,句句令人深醒。 沉吟了一下,她才缓缓点头。 “这件事...本不想和你说,怕影响到你,毕竟...你现在要面对北莽大军。” “林默。” “你岳父被庆安帝抓了起来,打入了大牢。” “什么!”林默虎躯一震。 “不是,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啊?” 林默人又垮了下来,叹气道:“小婿能不激动吗?一定是因为陈家支持我,才害的岳父被抓,小婿惭愧啊。” 秦凌霜点点头,“林渊对于此事耿耿于怀,起初还是软禁,但据说他最近性情大变,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把他下狱。” “恐怕...” 秦凌霜不愿再想下去,眼中泪水滴落。 林默轻轻拍了拍她。 “别怕,有我在。” 第 135章 震惊的史官:上嘴甚脏! 林默话虽然说的满,但却真的暂时没什么办法。 怎么营救老岳父? 他现在是万万不能离开临安的。 唯有北莽罢兵,他才可抽身,可这又如何可能。 “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岳父救出来的。” 秦凌霜擦了擦眼泪。 “我已经派了长老团去营救他,也不知...他,他不会有事吧...” 林默也不是能掐会算,又哪里知道。 只能轻声安慰: “没事的,长老团各个都是老谋深算,一定能救出岳父大人的。” 可心中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当一件事有几率变坏的时候,它最终都会变坏。 林默对别人不了解,但对那个父亲,还是知之甚详。 他表面风流倜傥,爱官如子,说起话也让人感觉温润如风。 可实则心胸狭隘,尤其是对自己的地位,脸面,看的比天都大。 陈家驰援临安,无疑是结结实实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林渊会怎么做...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湖面上,波光粼粼。 秦凌霜忽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自己怎么靠在了他的肩膀。 忙缩了缩身子,躲了开来。 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今天是农历十五,可月亮却被云遮挡了一角。 她神情更是黯淡,指着那月亮。 “你看,月亮都不圆了。” 林默摇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我送您回房吧。” ...... 林默送秦凌霜回去,陪她说了会话,吃了点点心,才关门离开。 回到寝宫后,他立即拿出了那几块灵石,决定提高点修为。 这是他第一次见灵石。 温润如玉,隐隐有光。 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丝温热。 形状有点像馒头。 常年看网文,自然对这个不是很陌生。 这是高等世界的流通货币。 据说最开始是蝴蝶状,后来劣币逐渐被驱逐,变成了更结实更耐用的馒头状。 可... 林默愣住了,他在网文中却没见到过怎么吞服。 他把这馒头灵币含在嘴里半天,却毫无动静。 “难道...是自己的修为不够,无法炼化它?” 林默吐出来,仔细研究。 他正琢磨间,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哥!” 林昊一头闯了进来,一脸苦大仇恨。 “我睡不着,来找你玩。” 然后,他就看到了林默手中的东西。 眼睛瞬间亮了。 亮晶晶的,和他吃过的糖一样。 “哥,你有好吃的。” 话音未落,林昊便一把将林默手中的灵石抢了过去。 还没等林默反应过来,他已经放入了嘴里。 “别...”林默伸手去拦。 “哥,这个好吃,有嚼劲,还有股点心味。” 卧槽... 林默一脸黑线,自己刚吃过点心,灵石在嘴里含了半天,能没有点心味吗? 他有些反胃。 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你吞下去后,有感觉吗?” 林昊这才注意到身体的变化。 “好像是有,我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但是比那老和尚下的蛋,厉害多了。” “好吧...” 林默备受打击,不是馒头灵币不好用。 而是他实力不够啊。 “还有吗?哥。” “还有几个。” 剩余的九枚,林默取出了八枚,递给了他。 剩下的一颗,他决定每提升一个境界吞一次,看看底线在哪。 “吃吧,不过这些没有点心味,你要喜欢那个味道,哥给你加工下。” 美食当前,小林昊可不挑,直接一口全吞了。 “嗝——” 林昊揉了揉肚子,“里面有股气,转来转去,好像不听我话。” 林默羡慕,这应该就是灵气吧。 便跳着林昊能听懂的话,解释道: “应该是没消化,你多运动运动可能就好了。” “对了,老弟你境界这么高,怎么练的,教教我。” 林默身边的高手,一个吴天良,一个魏公公。 但两人一个功法太过冷酷,一个跟炼了葵花宝典似的。 他都无法学,也没时间学。 但林昊可是实打实的和萧月容一个等级的高手。 听到练武,林昊立即兴奋了。 “好,我教你。” 他从怀里摸了一下,掏出了两本册子。 册子微微发黄,看着很是普通。 林昊神秘道: “哥,这两本你只要能练成,就能跟那老和尚打一打了。” 林默压住心中激动。 无尘啊,那可九境高手啊。 纵然不如萧月容,恐怕也相差不多。 此时再看那书,都感觉似乎冒着灵光。 “当真?” “当真!” 林默大喜,小心翼翼的接过,手都有些颤抖。 可一看名字。 差点气的升天。 《三天速通铁布衫》。 《三天教你学会金钟罩》。 林默黑着脸道:“你从哪里弄的?” “老和尚给我的啊,哥,这老和尚是个实诚人,不骗人的。” “你就靠这个练的?” “是啊。” 林默随便翻了翻,意兴阑珊。 再一次被这个小老弟给打击到了。 他见过天才。 可如今却有种感觉,天才,不过只是见人家的门槛。 这种东西别人都能练到大成。 服啊! 可惜,他那个武学奇才的词条,家主不能共享。 “算了算了,还是哥自己练吧,你去玩吧。” 林昊脑袋不灵光,但也能看出林默没有跟他玩的意思。 嘟囔了一声,闷着头就往外走。 “等等,要是有看上的宫女,跟哥说,哥给你做主。” “没有。” “太监也行,一样给你做主,但是绝对不能看上嫂子。” “哥,我就想打架。” “去吧去吧。” 林昊走到大门,林默再次叫住了他。 “对了,明天万万不能离开皇宫一步,不然屁股给你打烂。” “知道啦。” 林昊虽然实力高绝,但千军万马中,没人能顾得上他,他脑袋又不灵光。 林默还真怕他有什么闪失。 这是他唯一的一份亲情,也是个天真的孩子。 保护不了国,却得护住他。 ...... 片刻后,林默刚刚入定,却又再一次被打断。 魏公公悄悄而来。 “陛下,金陵那边来了圣旨。” “这老王八又说什么?” 魏公公嘴角抽了一下,接着把圣旨内容一字不漏的念了出来。 “WCTMD!” “老子的靠山?” “他还真有脸说!” “三十万大军全带走,留给老子五千老弱病残,这叫靠山?” “一万三千将士战死,他在金陵选妃办寿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狗日的是怎么有脸说这些话的!” “可真是小刀拉屁股,给老子开了眼了。” “还让老子再接再厉?” “老子接尼玛!” 寝宫房梁上,一只橘猫,圆溜溜的眼睛几乎要跌了下来。 猫脸震惊! 第 136章 攻城! 噗通—— 橘猫一头栽了下来。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入暗处。 魏公公耳听八方,立即发现,嘴上嘟囔了一声: “奇怪,这里怎么还能有猫溜进来。” 猫? 林默的骂声,戛然而止。 “咳咳。” “此事,朕知道了。” “魏公公,你知道朕此刻最想说什么吗?” 魏公公一愣,你不是骂完了吗? “哎。” 林默长长叹了口气。 他负手而立,面朝北方。 “太上皇此举,朕甚是心痛,不是心痛他对朕的刻薄。” “而是心疼百姓啊。” “千金买马骨,他买的是民脂民膏。” “画饼充饥渴,他充的是帝王私欲。” “可笑,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魏公公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陛下这是发烧了? 骂人都这么含蓄了,可不像他啊。 “朕在前线拼命,一万三千将士血染城头,他在金陵歌舞升平,选妃办宴,哎。” “果然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金陵做临安。” “但,他们可以醉,可以舞,朕不能!” “朕要为大魏守住国土,一寸都不能丢!” 魏公公挠了挠头,“陛下,太上皇此举的确过分,您要回他吗?” “要!” “告诉太上皇,临安缺粮缺兵,如今大战关头,希望他为了天下百姓,能够前来增援。” “若他心中无百姓,也无妨,告诉他,朕会和临安共存亡!” “陛下大义!”魏公公叹服。 角落中,橘猫消失不见。 快速回到房间,提笔写道。 【上闻金陵来旨,初默然。】 【言及太上皇,上无怒色,唯有失望。】 【言毕,默然良久,不复语。】 【观上所为,虽为子不言父过,然其心已冷,其意已决。】 【金陵所作所为,正在将临安,一步一步,推向深渊。】 写完,她又掏出了日记本。 “这皇帝,嘴真是太脏了,没法写啊...但他说的话好有道理,他的处境好难...虽省去了嘴脏这点,但我也是据实记录,并没有违背祖训。” “列祖列宗一定不会怪我吧。” ...... 林默并非惧怕史官,也不是怕名声不好。 而是...他觉得如果临安守住,早晚都要和林渊正面冲突。 这个年代君臣父子,还是礼教森严。 他要借用太史家的名,来记录林渊的罪证。 来记录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林默被逼无奈。 尤其是...父子相残。 父杀子,子弑父,他要站在道德高点堵住天下人的嘴。 他一宿未眠。 各种事情都压在心头。 北莽的安静,让他心中忐忑。 老岳父的安危,毫无办法。 金陵的混账行为,让他寒心。 若那老王八蛋真的大办寿宴,又得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些,最后都是自己的烂摊子。 那孙不易,他担一担,他担的起吗! 天边慢慢泛起了鱼肚白。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正妻陈清婉词条触发特殊效果。】 【恭喜宿主获得:狂暴丹*1!】 【狂暴丹:服用后可提高三成修为,持续一个时辰,药效过后,进入虚弱一天。】 狂暴丹?林默本来嗤之以鼻。 他仅仅四境,狂暴了在萧月容面前,也无非就是一条没牙的金毛。 但下一刻,他呼吸都有些急促。 九境体验卡! 若是这两个一起用...会不会把萧月容打成猪头? 林默想了一下,非常有可能。 正想着,轰隆! 北方天际,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林默立即站起身来。 他知道,这不是雷声,是北莽大军的铁蹄声。 北莽,来了! 这次肯定要比上次激烈数倍。 林默迅速披上外袍,大步往外走。 走出寝宫,见林昊正盘腿坐在门前,闭着眼睛打坐。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哥?” 他这是在保护我? 林默心中微微一暖。 但却没有停,朝着那边魏公公早就准备好的战马而去。 “再说一次,今日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离开皇宫一步,否则屁股给你打开花!” 林昊缩了缩脖子。 林默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驾!” 马蹄声碎,消失在晨雾里。 ...... 城头。 林默站在箭垛边,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军,正在逼近。 二十万铁骑,列阵而行。 旌旗蔽日,烟尘滚滚。 马蹄声如雷,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城头上,守军们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这种场面,给人的震撼,只听那粗重的呼吸声,就能感觉到。 终于,北莽大军在一箭之地停了下来。 阵型严整,鸦雀无声。 萧月容一身银甲,骑在马上。 她看着城头,看着那个站在箭垛边的男人。 这次没有废话,缓缓抬起手,直接就要下令全军攻城。 可林默却忽然开口。 “萧月容!” “可敢跟朕单挑!” “???” 不单单是萧月容,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次萧月容提出单挑,被林默骂了一通。 这次,他提出单挑? 两边的想法却出奇一致,林默在耍什么花招? 林默的实力,并非秘密。 一般可下。 他和萧月容单挑,这已经不是鸡蛋碰石头的问题。 这是特么精子对战成年人。 “单挑?” 萧月容被林默逗乐了。 但举在半空中的手也放了下来。 不是她轻易上当,而是她...要骂回来。 “林默,你也有脸提单挑?你脑袋被驴踢了吗?” “两军交战,二十万铁骑压境,你跟朕说单挑?” “古往今来名将列传,哪个是靠匹夫之勇列传青史?你今日提刀叫阵,是觉得你手下将士都是摆设,还是觉得你这条命只值一场村汉斗殴?” “你若真读过半本兵书,就该明白,为将者,肩上担的是三军性命,不是你这颗只会耍蛮力的脑袋。” “林默,你这个蠢货!” “愚蠢至极!” “另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好爽。 萧月容只感觉浑身舒畅,一缕魂飞天外。 这比她直接杀了林默都解恨。 林默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他脸皮厚,被骂并没有太多反应。 今日,这单挑,是一定要打的。 且不说他能否战胜萧月容,他哪怕是只扛下一刀。 对临安的士气提升,都是不可估量的。 毕竟,两人差距实在太大。 林默也没有过多废话。 直截了当的抛出一句。 “萧月容,你踏马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 “在这逞口舌之利,有何意义!” 第 137章 萧月容,你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旁边,魏公公脸色大变。 他意识到了,林默似乎是真的要单挑,而并非什么阴谋诡计。 他猛地上前,“陛下,您要做什么!” 林默没看他。 伸手从旁边将士手里取过一杆长枪。 随后,纵身一跃。 从城头飘然落下。 一匹黑马从城中奔出。 林默稳稳落在马背上。 单人单骑,一杆长枪,立在两军之间! 身后是孤城临安,身前是二十万铁骑。 枪尖遥遥一指。 城头上,魏公公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立即就要跃下城墙。 可却被吴天良拽住。 吴天良冷冷吐出四个字: “陛下怕死。” 魏公公身子一僵,嘴巴张了张,但还是停了下来。 ... 萧月容彻底惊呆了! 他看着那单人单骑,直感觉见了鬼一样。 林默被人夺舍了? 他阴险狡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之事! 他难道不知,哪怕隔着这一箭之地,自己要取他性命,都是易如反掌。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萧月容并非莽夫,在林默身上审视片刻。 确定地下没有伏兵,天上也没有暗器。 这才冷笑一声。 “你既然求死,朕怎能不成全!” 她一夹马腹,策马而出。 下一刻,两军之间。 两人两骑,相对而立。 相距不过三丈。 晨光照在两人身上。 一个银甲白马,飒爽英姿。 一个玄袍黑马,英气勃发。 萧月容仍然是不太相信。 “林默,你就这么想死?你在逞什么英雄?” “萧月容,朕说过,让你穿着女仆装给朕跳舞,还没实现,朕怎么舍得死?” “龌龊!” 她银枪一抖,枪尖直指林默。 “朕给过你机会了,你不珍惜!”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夹马腹。 白马长嘶一声,如一道白色闪电,直冲而来。 快。 太快了。 快到林默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她的轨迹。 只有那道银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林默心中默念,九境体验卡使用! 这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眼前不再是模糊的银光,而是萧月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握枪的力度,腰腹的扭转,眼中的杀意... 都清清楚楚。 体内,一股磅礴的力量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 那力量冲刷着他的经脉,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天地都在掌握之中。 一拳能打死十个萧月容。 他一夹马腹,化作黑色闪电。 长枪在手,迎着那道银光,直刺而去。 两杆长枪,在空中相遇。 枪尖,点在枪尖上。 “叮——!”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开。 也就是这一瞬间,天地都安静了。 城上,临安所有守军,无不张大嘴巴,不可思议。 城下,北莽二十万铁骑,鸦雀无声。 一时间,仿佛整个天下,两个国家,不约而同,共看两人。 这一枪,事关两国国运。 叮! 长枪碰撞的脆响还在回响。 两人易地而处。 萧月容勒马回头,那张惊艳的脸上,第一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你...” 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是九境!” 这怎么可能,上次两人待了一夜,她还能不知林默长短? 可这不可能偏偏在这一刻成为了可能。 林默若是四境,刚刚那一下,自己并没有留手,直接就能把他气化掉。 他是九境! 千真万确的九境! “林默啊林默,你心思可真多啊!” 萧月容再次感觉自己被耍。 他知自己深浅,自己却对他毫无所知! 萧月容怒吼出声。 “你如此隐忍,所谓哪般?” ... “怎么可能...” 北莽一个士兵,手中长枪突然跌落。 “那可是陛下的全力一枪啊!” 旁边之人也咽了口唾沫,心酸,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见了什么? 他们的女战神,草原第一高手,二十万铁骑的主人,打败天下无敌手的女帝,全力一枪,两人竟然战了个平手! 这次不是嘴炮。 这真枪实弹啊! 硬碰硬。 枪尖对枪尖。 是真正的肉身碰撞! 城头之上,数万大军,呆愣了数息。 接着一个个高举拳头,仰天怒吼: “万岁!” “万岁!” “万岁!” 数万守军,齐声呐喊。 那音,如潮水雷霆,似万马奔腾。 震得城墙都在发抖,震得北莽大军的旗帜都在颤抖。 魏公公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老泪纵横。 这位陛下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短短时间,他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他一个人,一杆枪,立在二十万铁骑面前。 跟那个传说中的北境女战神,打了个平手! “天佑大魏!天佑大魏啊!” 太史青同样站在城头上。 没有桌案,但一笔一划,写得极稳。 【元初元年,北莽围城第三日。】 【上亲临城头,激励三军。】 【北莽大军压境,二十万铁骑列阵于前,威势震天。】 【上忽取长枪,纵身跃下城头,单人单骑,立于两军之间。】 【枪尖遥指,邀北莽女帝单挑。】 【满城皆惊,三军骇然。】 【上以一人之勇,振三军之气。】 【虽千万人,吾往矣。】 写完最后一个字,太史青的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 “你如此隐忍,所谓哪般?” 萧月容的声音在林默耳边乍响。 他勒马而立,却感觉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虎口生疼,手臂发麻。 这臭娘们,可真有劲啊! 而萧月容,看模样毫发无伤。 原来九境和九境,也有差距,林默心中苦笑。 他这体验卡得来的九境,和这种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九境,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万岁之声,传入他的耳中。 林默看向城头。 眸子逐渐放亮。 士气,士气高昂! 够了! 今日临安守军的战力必将提升数成。 占据守城之利,今日之战,鹿死谁手,当真尚未可知了。 他再次长枪指向萧月容。 “隐忍,就为了这一刻。” “狂妄!” 两杆长枪,再次在空中相遇。 “叮!” 又是一声脆响。 两人错马而过。 林默勒住马,稳住身形。 虎口,又裂开了一点。 但他没有停。 调转马头,再次冲上。 萧月容也冲了上来。 两人你来我往,枪尖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十五招过后。 两人再次错马。 萧月容勒住马,回头看着他。 那张冷艳的脸上,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发现了林默的不敌,冷笑道: “林默,你虽然九境,但根基浅薄,绝无可能是我对手,你,撑不了多久的!” “今日,你必死无疑!” “说的有道理,等我一下。” 林默赞同的她的话,所以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狂暴丹,一口吞下。 这一瞬间。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炸开。 那力量比刚才更猛,更烈,更不讲道理。 它冲刷着他的经脉,撑胀着他的四肢百骸。 狂暴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给灌满。 林默感觉血液都在沸腾,骨头也在嘎吱作响。 手臂的酸麻,瞬间消失。 他抬起头,看向萧月容。 “再来!” 这一次,两人都是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以两人为中心散开。 这次林默没动,萧月容却在马上晃了三皇,差点跌落下去。 她勒住马,瞪大眼睛看着林默。 仍不住破口大骂。 “你特么...”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月容和林默交锋几次,也不自觉的染上了说脏话的习惯。 下一刻,她再次被林默气到。 只听对方嘚瑟道: “萧月容,你如今只是九境,眼界还是太浅。” “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哪日若你侥幸突破九境,你就会发现。” “见我,乃一粒蚍蜉见青天。” “贱人!闭嘴!”萧月容银牙紧咬,怒发冲冠。 第 138章 单挑!萧月容的底牌:爆衣神功! “林默,朕不知道你用的什么邪法,能够透支身体提高实力,但无论如何,你都绝不可能胜!” 萧月容这次真的是学聪明了。 不再执着于和林默单挑。 而是长枪高高举起,中气十足大喊一声: “全军出击!” 轰—— 二十万铁骑开始运转起来。 马蹄声如天崩地裂,黑色的潮水漫过原野,朝着临安城席卷而来。 大阵中的攻城武器,云梯,木幔,冲车,投石车,弓弩床...居后而出。 萧月容不屑的看了林默一眼。 拨马边走。 不是退回阵中,而是朝着战场外侧,疾驰而去。 “林默,天子的战场在这里!有胆就来!” 林默没有半分犹豫,一夹马腹,驾了一声,黑马长嘶,朝着那白色身影追去。 他没有时间耗着,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拿下萧月容,否则他死无葬身之地。 战场中央,两军对垒。 从远处看,北莽骑兵大阵运转颇有章法,并没有因为萧月容离去而陷入混乱。 相反,有将军接替她的指挥。 开始有条不紊的从容调度。 临安城头。 魏公公站在在箭垛边,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一黑一白背影。 “吴将军,两位主将打上头了,北莽将星如云不受影响,我们这边该当如何?” 他伸手去戳了一下吴天良。 后者没有反应。 魏公公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这哥们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又戳了一下。 吴天良才不耐烦道:“烦不烦?陛下早料到有此情况了。” 他抬起下巴,朝着身旁一侧努了努。 魏公公顺着看去。 只见一个女人,一身银甲,腰悬长剑,身后站着几个胸脯挺的高耸的女兵。 不再是清水芙蓉,当真如巾帼英雄。 魏公公恍然大悟。 洛伊人! 当初陛下钦点的虎威将军。 魏公公曾问过林默,为何封一花魁女子为将? 洛伊人一直在风尘中,也并没有展示过过人天赋。 林默当时只是瞪了他一眼,36D还不能为大将军了? 习惯了林默秉性,魏公公之前也没放在心上,以为陛下只是在告诉天下人,他举才不看身份,不看出身。 但现在,他只感觉洛伊人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林默不在,临安主将自动更换为洛伊人。 洛伊人看着那片正如巨龙蠕动的黑色潮水。 表面沉静,心中早已是激荡万分。 这是她一生的夙愿。 从记事起,别人家的姑娘学绣花,她却在枕头下偷偷藏兵书。 从小心比天高。 后来家道中落,辗转风尘。 却随便用了兵法几策,就赢得了洛仙子的美名。 让天下男人趋之若鹜。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林默给了。 “你是天生的将军,朕信你。” 这是林默给她的许诺,林默兑现了诺言,把临安全城安危交给了她。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 这是林默的愿望。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你的愿望,我来帮你实现...” 城下。 中军大纛下,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抬起手。 那是萧月容麾下第一猛将——拓跋雄。 一万骑兵,从阵中分出,攻城三板斧之第一板。 漫天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朝着城头倾泻而下。 “举盾!”洛伊人大喊一声。 临安守军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又有了主将,效果显然好了很多。 举盾的动作都有了些娴熟。 箭雨开路,投石车无差别投射,云梯破城。 ...... 战场外侧,一白一黑,一前一后。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萧月容忽然勒住马。 看着身后追来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还真有种,敢追过来!” 林默提枪便刺:“萧月容,吃我一枪!” 他如今九境体验卡加狂暴丹,感知极其敏锐。 这里没有半个伏兵。 一个时辰内,解决掉萧月容,问题不大。 “等等!” 萧月容策马闪开,两人交换身位。 “怕了?” “怕你我就不姓萧!” 萧月容突然双拳紧握,朝后猛地一扩胸。 银色战甲,嘭的爆开! 露出了紧身的无袖劲装。 劲装薄如蝉翼半透明,紧紧的包裹着她的全身。 柔韧的曲线一览无遗。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布帛下若隐若现。 饱满的胸脯。 精悍的细腰。 紧实的大腿。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野性的火辣,如同一匹随时会扬蹄飞奔的性感小野马。 “噗——” 林默一口口水喷了出来。 “美人计?” “想不到你浓眉大眼的萧月容也会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朕喜欢。” “美你的头!”萧月容嗤笑。 下一刻,那薄如蝉翼的劲装之上,竟然萦绕起淡淡的金光。 就连她的瞳孔,都陡然射出两道淡金光芒。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炸开。 萧月容单手持枪,斜指上苍。 初升的红日之光都如同被她牵引,化作万点流金碎芒,从天际倾泻汇聚。 金光萦绕枪身就连她的瞳孔,都陡然射出两道淡金光芒。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炸开。 萧月容单手持枪,斜指上苍。 初升的旭日红光被她牵引而下,化作亿万点流金碎芒,从天际倾泻汇聚。 金光萦绕枪身盘旋腾舞。 萧月容气息节节攀登。 此时的她,如握一轮掌中骄阳,枪尖所向,便是日月星辰坠落之处。 当真是——手握日月摘星辰! “林默,来战!” 林默瞳孔地震。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萧月容,更强大了! 这不是美人计,这特么是爆衣神功! 比服用了狂暴丹的自己,都不遑多让。 这女人,竟然还有这种绝活。 衣服越少,修为越高? “萧月容啊萧月容,怪不得你非要把朕引到这里。” “你这压箱底的本领,确实见不得人。” “不过,朕心甚慰啊,你对朕还是有点情谊的,只让朕一人欣赏。” “不,你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萧月容再次嗤笑一声。 不再废话。 快如闪电,一枪刺来。 第 139章 临安血战 铛! 一声巨响,两人再次碰撞一起。 “使点劲!”萧月容不屑的看着林默。 “没吃饭吗?” 林默心中大惊。 这个女人的战力,确实提升了一大截。 更强,更快,更狠。 但此时的萧月容,却已经不给他任何思索时间。 一枪未老,一枪又至。 不同于往日那个冷酷的女帝,在这无人之地,在这野外之战。 萧月容彻底放飞自我。 魔法攻击如影随形,口中脏话连篇。 “用力啊!蠢货!” “就这点本事,你算什么男人!” 萧月容的枪,如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林默初时被她几下攻的有些方寸大乱,猝不及防。 稍微平定之后,爆衣后的萧月容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两人的实力半斤八两,旗鼓相当。 但萧月容的实力是永久的。 他林默的只是虚假的繁荣。 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原形毕露。 林默实在是没有料到她还憋着这个大招,现在想转身逃,也来不及。 那一个时辰后... 所以,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打的她满地找牙。 跪下唱征服。 没有退路,便只能凶残! “接下来,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男人!” 林默咧嘴一笑,一枪挑了过去。 完全采取了以伤换伤,以痛换痛的打法。 两杆枪,开始剧烈碰撞。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战马跑的脱力,口吐白沫倒在路边。 两人弃马,步战。 长枪崩断,两人以剑相搏。 长剑断裂,两人赤手空拳,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 ....... 临安城上。 北莽大军骑兵漫射,投石车砸城,接着便是最白刃的登城战。 中军大纛下,拓跋雄骑在马上,目光如炬。 高举手中的战刀,指向临安。 “北莽的儿郎们!” “草原的雄鹰们!” “拿下临安,金银财宝,任尔等取用!” “拿下临安,中原女子,任尔等享用!” “拿下临安,三日不封刀!” 北莽大军,彻底沸腾。 一方面,拿下临安,是草原的莫大荣耀,数代的愿望。 另一方面,女帝有功必赏,让人甘心卖命。 草原的战功和中原类似。 也是先登,陷阵,夺旗,战将。 平民百姓,读书人靠科举翻身,那这四大战功就是士兵晋升最快的途径。 所谓先登,攻城战第一个登上敌方城墙之人。 若能在敌人密密麻麻的攻击,在箭雨,滚木,热油之下,登上城墙,为大军撕开口子,给后方军士开路。 那么恭喜你,未来成就可以参考和珅。 他之所以能发家,就是祖上的先登之功 而陷阵,赵云的七进七出,虽无斩将夺旗,功劳之大却也无人能及。 至于夺旗斩将,难度就太高了。 前世千百年来,也就关云长万军之中斩颜良,传为佳话。 但这些,都不妨碍此刻的北莽士兵,眼睛发红。 先登,陷阵已经能够让后世子孙享福了。 北莽士兵疯了一样,朝着城墙冲去。 云梯搭上城墙。 冲车撞向城门。 弓弩床,疯狂倾泻着箭矢。 “杀!!!” 云梯上,北莽士兵像疯了一样往上挤。 有人被砸下去,摔成肉泥。 有人被自己人的箭射中,惨叫着坠落。 但没有人停下。 终于,有人爬上了城头。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浑身是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站在垛口上,仰天长啸。 “老子先登了!” “老子是先登!!!” 他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清晰可闻。 然后,一根长枪,捅穿了他的胸口。 壮汉低头,看着枪尖从自己胸口透出。 他愣住了。 “值了...” 但很快,第二个爬上来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洛伊人身先士卒,亲自带兵和冲上城头的北莽兵展开了白刃战。 身后的女兵一个个凶猛狠辣,让周围的男兵更是如同打了鸡血。 整个城头,彻底成为了修罗海。 洛伊人常年偷偷练武,又在青楼日复一日的旋转跳跃闭着眼。 整个人无比灵活,杀起人来,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个北莽士兵从侧面扑来,刀锋直取她的后心。 洛伊人头也不回,身子一矮,整个人像一片落叶,飘到了那士兵身后。 剑,从他的后腰刺入。 又一个倒下。 “将军威武!” 有守军大喊。 攻城方虽是弱势,但北莽军靠着强大的个人武力和杀之不尽的数量,上来的人还是太多了。 洛伊人身法再精妙,在人多的时候也没用。 砰! 她被一脚踹的踉跄后退,撞在了魏公公身上。 魏公公老脸都白了,忙扶着她。 “娘娘...不是,将军,金汁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啊!” 临安城熬制的几百口大锅的金汁,是这次的秘密武器。 也是很多人心中的依仗。 “不,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是时候,这样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他们马上就要退了。” 洛伊人果断摇头拒绝。 在魏公公身上一个借力,再度杀了出去。 她心中早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要正面打退敌人一波进攻。 她看的出来,这次北莽来势汹汹,却也只是试探而已。 北莽主将也并没有一次就拿下的打算,他们在消耗守军士气,瓦解意志。 金汁要用在刀刃上。 “哎!” 魏公公气的直跺脚。 可转头看到吴天良一脸淡定的杀敌。 有些艳羡。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这样没心没肺啊。 人老了,就爱瞎操心。 他自嘲一声,一道道阴柔内力从周身散开。 ...... 铛——铛——铛—— 北莽阵中,忽然响起了鸣金声。 那些正在往上爬的北莽士兵,愣了一下。 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城头上,守军们靠着箭垛,大口喘气。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伤口呻吟... 北莽中军,一个副将策马上前,满脸不解。 “将军,兄弟们士气正盛,为何要鸣金收兵?” 拓跋熊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叹道: “硬拼,咱们虽然兵强马壮,但是拼不起的。” 常带兵人都知,若想拿下一座城,至少也得是其四倍以上的兵力。 难度之大,可见一斑。 “打仗,打的是人,更是心。” “硬碰硬的话,咱们至少也要填进去五万儿郎。” “陛下教过我们一个道理,城破了,人没死绝,还会再反。” “人心跨了,城不用破,自己就开了。” 第 140章 金汁守城,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拓跋熊扬起马鞭,直指城头。 “看见没有?那些守军,现在还有一口气。” “这是他们的君王和咱们女战神厮杀出来的,这叫士气。” “咱们要做的,不是填人命,而是把这口气,给他彻底磨掉。” 拓跋熊的战术并不复杂,但却异常折磨人心。 每次浅尝辄止,每次小咬一口,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空档。 三五波下来,就让人看见大旗就想吐。 “传令下去,立即组织轮换,攻城!” ...... 林默的剑,早就握不住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口呼吸都像刀子在割喉咙,肺里像着了火。 萧月容也好不到哪去。 她靠在半截枯树上,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血迹。 那件薄如蝉翼的劲装早已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青紫的伤痕。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谁也没有力气再动手了。 只能喘气。 只能瞪着眼睛,互相看着对方。 “林默...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如此都能和朕斗成这样。” 林默看着这个女人,心中隐隐佩服,不愧是第一女战神。 自己以伤换伤的打法,尚且不能完全压制。 只能两败俱伤。 “你也不赖,很能打,等我们都恢复了,继续。”林默虚张声势道。 “你我再打下去又有何意义?”萧月容反问。 “是啊,你我再斗下去,又有何意义!”林默同样问出了相同一句。 萧月容一怔,旋即大笑。 “哈哈哈,林默,这是在向朕投降吗?” 他指着不远处的临安城,那里,烟尘滚滚,喊杀震天。 “看见了吗?朕的大军,在攻城,如此反复几次,你临安不攻自乱,届时北莽就会真正发动覆灭一击,临安完了!” “都是你这个蠢货,非要出来单挑,如今你临安群龙无首,就靠城头上那个小妮子?” “林默,你记住,临安城破,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刚愎自用!” “所有死的人,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林默没有立即理会她,而是挣扎着起身,坐在一处高坡上,望向临安城。 萧月容见状,也一瘸一拐的凑了过来,和林默并肩而坐。 林默知道,若是不能恐吓住她,等她稍微恢复,自己死定了。 便冷笑开口:“怎么?是就坐着,还是继续打?朕都奉陪。” “不打了,就坐一会吧。”萧月容无力的摆了摆手。 “以后朕都懒得和你再打,这是莽夫行为,非君所为。” “坐一会还是做一会?” “什么啊?” “没什么。” 两人并肩而坐,望着前方血战。 旭日晨辉落在两人上,影子拉的很长,看上去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萧月容,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嗯?”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林默不晓得这世界有没有《诗经》,缓缓道: “这句话,出自《诗经》,意思是哪怕风雨交加,哪怕天色再暗,雄鸡依然会啼叫不止。” “告诉这片大地,黎明来了。” 萧月容眉头微蹙。 脑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风雨交加的夜晚,巨石之上,一只公鸡在暴风雨中引吭高啼。 林默继续道: “你不要小看临安,更不要小看中原汉人,局势越是恶劣,就越会激发壮士临难的一腔热血。” “会有更多的志士仁人挺身而出!这是民族的呐喊!” 林默的话让她想起了钱文通所说的民族保底。 萧月容不服。 “就你们中原人有民族情怀,我们就没有?” “鸡鸣不已,呵呵呵呵。”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风雨如晦,朕就不能是草原上的那只鸡?” “呃...” 林默被她这逆天发言给惊呆了。 他扭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绝代佳人。 “模样绝佳,身段一流,不但有异域风情,还有爆衣勾魂。” “你的确很有做鸡的本钱啊。” “那当然!” 但萧月容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怒目而视。 “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朕本来就是雄鸡啊!” 萧月容嗤笑一声,想要再骂,却觉得没什么意义。 两国国君,竟然在讨论谁是鸡,传出去也太贻笑大方了。 “你这人可真是欠揍啊。” 萧月容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也是如此。 放下了两国恩怨,如同朋友一般。 此时此刻,不正是昨日重现... 她忽然感慨一声。 “你我若不是生死大仇,做个朋友,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可惜,你我之间,最后只能有一个人嬴。” “而那个人,也一定是我。” “不!”林默摇头。 “难道你真觉得临安能翻盘啊?” “萧月容,你我都不会赢,我们都是输家。” “胡...” 林默打断了她,“无论谁赢下这场战争,这天下都会是生灵涂炭。” “身后都将是尸山血海,所有的功名利禄,个人光环,买单的人,都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萧月容被林默说的有些黯然。 但她又不是服输之人。 嘴上强行反驳一句。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将者,岂能有妇人之仁!” “为君者,要想的是功在千秋!” “你真是个疯婆子。” 林默没有争辩。 话不投机半句多,萧月容冷哼一声,如同生气的小媳妇,不再搭理林默。 远处,战鼓声陡然一变。 低沉连绵,如同闷雷滚过长空。 萧月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喃喃道。 “开始了。” 林默神色黯然,但现在却也是无能为力。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守城将士身上。 ...... 北莽大阵中,拓跋雄的令旗高高举起。 身后,二十万铁骑齐声呐喊。 声音高亢如同天地初开的雷鸣。 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要猛烈数倍都不止。 城头。 一个守军老兵靠在箭垛上,大口喘气。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波了。 只知道身边的兄弟,已经换了好几茬。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敌人,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战力!”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浑身是血,握刀的手都在抖。 “二哥,咱们还能守住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主将。 洛伊人此时看着黑压压的大军,却是松了口气。 果然如她所料。 第 141章 北莽神将:来!喂我一口! ...... 城下。 一个北莽士兵爬上了云梯。 他浑身是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仰头看着城头,一边不要命的爬,一边张大嘴巴嘶声怒吼。 “杀啊!” “杀啊!” “啊啊啊啊!” 他状若疯狂,表情扭曲,眼前所有人之人都不再是人,而是军功,是放着光芒的黄金。 不单是他,北莽士气高涨,每一个人都视死如归,张大嘴巴杀杀杀。 得益于拓跋熊前面的虚张声势,城上的滚木礌石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根本无法阻挡云梯登城。 “杀啊!”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怒吼。 可接着,一股臭到令人发指的味道飘了过来,萦绕鼻尖,盖过血腥味,钻入肺腑。 “什么玩意?” 下一刻,一锅滚烫的金汁,兜头浇下。 哪怕是一盆热水,都能让人瞬间破防。 更何况是这种玩意。 “卧槽!” 屎色的液体,瞬间灌入嘴中,钻入肺部。 喊杀声,变成了惨叫声。 一股恶臭伴随惨烈的骂娘声,瞬间弥漫整个战场。 ... 哪怕隔的老远,萧月容也闻到了这熟悉的味道。 死去的记忆攻击了她,还是上次的那个配方。 这种味道,他毕生难忘。 她呆呆的看着城头,那里金色汁水如瀑,从城头倾泻而出。 她的将士们,像下饺子一样,从城头跌落。 惨叫声,她这个见惯了生死之人,听着都有些发毛。 萧月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转头瞪着林默,根本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 吼道: “你特么不但嘴脏,打仗也这么脏!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是热武器。” 林默此刻心中终于爽快了。 这些金汁可熬了很久了,就为了这一刻。 还好前面洛伊人没有浪费。 “其形为液,成本低廉,杀伤力巨大,于守城有奇效。” “朕不藏私,可以教教你。” “只需将人畜之粪便,以大火加热至沸腾,如滚水一般,其色为金,故而又换做滚水金汁。” “若有余力,可在其中加入断肠草,砒霜等剧毒之物。” “对肉身的攻击,其实并不显著,有时甚至都不能穿透盔甲。” “但其附魔的效果,对于精神和灵魂的打击...” 林默啧了一声,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溅入嘴中,那种感觉,嘶,萧月容,你可以代入细品一下。” “闭嘴!”萧月容只是想了一下,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那天只是溅到身上一滴,她就一天茶水未进。 若是流入嘴中... 呕! “当然,对于穿盔甲之人,也有应对之策,马上你就能看到。” 林默大笑: “箭头蘸屎,射谁谁死!” 林默说着说着,觉得只有一种办法能破金汁。 就是去阿三国抓壮丁,这对于他们来说,金汁秒变玛莎拉。 萧月容终于忍不住了。 “你特么能不能闭嘴!” “打仗就打仗,你整这些重口味的东西干什么!” “你恶不恶心啊!” 林默哈哈大笑。 “死不比这个更恶心?” 林默说完,突然瞳孔震惊,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话说的太满了。 只见战场之中。 北莽大军,被突如其来的金汁打的猝不及防。 兵败如山倒。 刚刚还红着眼冲上去的士兵,此刻万万不敢再上前一步。 “退什么!” “给老子站住!” 拓跋雄眼见即将到手的胜利,被这莫名其妙的汁水给毁了,如何心甘。 他策马上前,一刀砍翻一个逃跑的士兵。 “退后者,死!” 那些士兵看着他,眼里全是恐惧。 但终究是有人站出来发声。 “将军,这一路南下,兄弟们哪个怕死?” “若是刀斧加身,皱一皱眉头,咱就不是草原雄鹰。” “可将军,这是滚烫的屎啊!兄弟们真是扛不住啊...” 拓跋雄气的浑身发抖。 他知道,今天若是这一退,整个大军都将士气低迷。 甚至有应激障碍。 所以,绝不能允许此事发生。 拓跋雄没有再次杀人立威,而是长刀一横。 “不就是点屎尿熬成汁?” “我们草原儿郎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一个士兵小声嘟囔。 “将军说的倒是好听...又不是你吃...你敢吗...” 拓跋雄冷笑一声,一把抓住那士兵衣领,高举过头。 吼道: “本将军若是敢呢?” “啊...” 那士兵愣了一下,旋即同样大喊: “那弟兄们若是再后退一步,就是孬种!” “好!” 真正的杰出将领,向来都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则。 与兵共甘苦。 拓跋雄一把把那士兵摔在地上。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着!” 他双脚猛地一跺,整个人如同炮弹弹射,嗖的一下,就落在了云梯之上。 朝着城头,疯狂大笑。 “来!” “给老子来一口!” “朝老子开火!”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炸开。 那些溃兵,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个疯狂的身影。 有人瞬间感动的泪流满面。 “将军......” 城头上的守军也看呆了。 还有人好这口的? 不愧是异族啊! 绝了。 拓跋雄继续往上爬。 距离城头,只有三丈。 两丈。 一丈。 他仰起头,张开嘴,对着那些守军怒吼。 “来啊!” “老子就在这儿!” “泼啊!” “让老子尝尝,你们的屎,是什么味道!” 他拓跋雄能混到萧月容手下第一猛将,绝对不是蠢人。 只能算是狠人。 他不是求吃,但却非吃不可。 他必须要震慑所有人,稳定军心! ... 林默看的哑口无言。 “你们北莽,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萧月容咬了咬牙,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回去之后,一定要给拓跋将军记上一功。 “死都不怕,如何会怕这些外物!” “这位将军,朕是打心眼里服啊。”林默叹了口气。 “哼!这是朕座下第一猛将,一人可当百万兵,岂是浪得虚名?” “的确是一口可当百万兵。” 这时,城头上传来一声大喊。 “将军,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咸菜味的!” 林默和萧月容突然都是虎躯一震,再次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接着缓缓闭上了眼。 下一刻,耳边又传来了拓跋雄那雄壮的声音。 “不够!再来!” “老子就喜欢这个味的!” “再来一锅!” 第 142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如同战神一般的魁梧男人。 临安城头上,有人手里的刀吓的跌落在地都不知。 “这...这还是人吗?” 洛伊人也是目瞪口呆。 但她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倒!喂饱他!” 哗啦—— 又是一盆,当头浇下。 拓跋雄张着大嘴,仰着头,哈哈大笑。 任其泼洒在脸上,流入嘴中。 面色不变,宛若战神! 城下,那些溃兵,看着云梯上已经被染成了屎黄色的身影。 听着那霸气的笑声。 忽然,有人啜泣,哭出声来。 “将军...” “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能如此,我等如何能阵前怯敌!” “有什么怕的!大不了用他们的血洗干净!” 有人站起来,又有人折返冲了回去。 “杀!” “杀!” 这次他们也学乖了,不再啊啊啊了。 喊声,再次震天,红着眼,再次冲向云梯。 虽然脸色发白,虽然嘴唇发紫,虽然一边跑一边干呕,但他们冲上去了! 拓跋雄看着再次高昂的士气,嘴角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顿,没白吃。 城头上,守军脸色大变。 “他们...又冲来了。” “快!金汁!继续倒!” 临安的金汁储备良久,却一直隐忍未发。 可以说是量大管饱。 北莽士兵虽然凶残,再度有了战意,但实力却是大打折扣。 一时间,双方在城头之上,展开了拉锯战,不相上下! ...... 林默和萧月容缓缓睁开眼。 萧月容看着那再次沸腾起来的战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默,你还有什么恶心的招数?” 没了...这是最后的底牌了。 林默没有说话。 他缓缓起身,这个时候,他必须回去了。 一是怕萧月容突然恢复,暴起杀人。 二是城头需要他,需要他这个定海神针。 “你要做什么?”萧月容戒备的看着林默。 说实话,她有些被林默打怕了。 刚刚这混蛋的凶残,是她生平所见第二个,第一个,是真杀敌三百,自损三万,死求了。 “我得回去,临安需要我...” “哦。” 原来如此。 可萧月容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丝不舍。 她似乎享受了这种时光。 能有一个陪她说话之人。 可也就是那么一丝丝,便瞬间被帝王决绝所斩断。 “也是,你我还要各自为战。” 林默摆了摆手,“萧月容,不要太早死了,你的命我来取。” “哼!先过了这一关吧你!” 两人一南一北,各自回营。 林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她不可能瞬秒自己。 又回头朝着萧月容大喊一声: “萧月容,你爆衣的时候,可比做皇帝好看多了。” “没出息!”萧月容大怒。 但就在这时,忽然临安城下一阵骚动。 远处,烟尘滚滚。 东边,西边,从四面八方,无数的人影,涌了出来。 不是兵,不是军队,而是各色各样的人。 奋不顾身的涌向了临安城外那片修罗血海。 一个书生站在人群中,振臂高呼。 “宁战而死!” 一个山贼扛着鬼头大刀,“老子打劫了一辈子,还真没劫过北莽蛮子,今日可得好好过把瘾。” 一个道士拂尘一甩。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 甚至有农夫握紧锄头,“狗日的北莽狗贼,欺负到家门口了,老子跟你们拼了!” “这是...”林默愣了一下。 旋即,他明白了个过来。 这些四面八方而来之人,书生,山贼,道士,农夫,老者,妇人... 他们不是兵,可他们岂不正是永葆汉人不覆灭的那股力量! 是民心! 他们的到来,让林默眼眶有些发酸。 比纳妃,获得了红色属性还要高兴数倍。 临安,也不是孤城。 这天下,也有人心挂念着。 一定是他那份报纸起了作用。 六国论,就是一直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他再次转过身,朝着萧月容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萧月容!”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这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必败无疑!” “就凭这些散沙?”萧月容冷笑。 “你不懂,你不懂的。” ...... 城头。 有人大呼。 “援军!是援军!” “将军,咱们的援军到了!” 这是北莽南下以来,第一次有人逆行,有人驰援临安。 虽然人数不多,或许只有一两千人。 但其带来的震撼,和对人心的鼓舞,远非是城中多出一两万军队所能比拟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牺牲,没有白白付出。 有人在为他们感动。 洛伊人站在城头之上,亲自往下泼着金汁。 她一个娇滴滴的花魁,却对这种臭不可闻的东西视若无睹。 北莽士气是恢复了,可那东西也不能抵消这种恶臭。 突然杀出来的杂牌军。 让洛伊人眼中精光爆射。 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个大胆的想法。 “打开城门!随我杀出城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万万不可出城,将军。” “我们根本无法和他们正面为敌。” “将军,三思啊!” 洛伊人却不顾阻拦,立即快速朝城下走去。 “本将军已经三思过了!” “机不可失!” ... 北莽阵中,这次彻底乱了。 本就被金汁搞的有些崩溃,突然又从四面八方来这么多人。 伏兵,最是能压垮心理防线。 天知道还有多少人,天知道金汁还有多少吨。 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逃! 大军崩溃,如雪山崩塌。 拓跋雄高举屠刀。 “不准退!” “退后者死!” 可他一连砍翻几个,仍是无法阻挡。 刚刚的金汁,他们只要不爬云梯,倒也伤不到他们。 但现在这伏兵不一样,不动,就是死。 拓跋雄也不能再去一口稳定军心。 吱—— 一声巨响,临安城门轰然洞开。 一匹枣红战马,如烈火般冲出城门。 马上之人,银甲染血,长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洛伊人一手勒缰,一手握枪。 那张曾经在青楼里颠倒众生的脸,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眉眼间,全是决绝。 第 143章 好为人师柳如烟 “临安将士们,随我杀!” 吴天良,苏清璇以品字型紧随其后,一万骑兵如潮水涌出。 八百锦衣卫,山寨中的好手,女子护卫队,新兵擅马术者... 骑兵来源大杂烩,却整齐划一。 拓跋雄站在大军最后方,浑身屎黄,满身是血。 他纵然再威风凛凛,也无法阻止大军的溃散。 为将者,当当机立断! 他看着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儿郎,知道今天这一战,完了。 溃败已成定局。 能做的就是减少损失,若是几十万大军一起乱跑,哪怕敌人只有这么点兵力,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拓跋雄翻身上马,面对那铺天盖地涌来的临安军。 “亲卫军,和我断后!” ...... 临安城内,无数百姓都在密切关注着此战。 他们看不到城外的光景。 却突然看到了大开的城门。 这消息,如同一道雷电轰然落下。 城里,街道两旁,瞬间一清而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人们挂上门闩,拿来最结实的东西顶在门后,侧耳贴在门上,想要听到外面战况如何。 “爹,城门怎么开了?是北莽打过来了吗?” 一间小屋内,传来了一声幼稚的童音。 “北莽没打来,是咱们的人出城了。”父亲叹息了一声。 “那能打赢吗?” “守,还有点机会,出城,就是送死啊。” “那为啥还要出去?” 老父亲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只能骂了一句,“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 “爹,出城就是一定能打赢的。” “你懂个屁。” “爹,我以前想吃白面馍,都吃不上,最近吃了好几个。” “这跟打仗有个屁的关系,等城破了,你就躲地窖里,千万别出来。” “爹,别怕,陛下是无所不能的。” 老父亲本想一巴掌抽过去,可落下去却变成抚摸孩子的头。 也就这样纯粹的孩子,才会有着盲目的自信。 “傻娃子,哎!” ... 皇宫,御书房旁边的偏殿。 若猛地一看,殿内明艳动人,几位女子皆是风华绝代国色天香。 但细看,每个人脸色都阴沉如水,蛾眉紧蹙。 陈清婉坐在上首,身旁是她的母亲秦凌霜。 再往下,是白妍妍,赵珠儿,柳如烟,李师师... 临安城门大开的消息已经传来。 小太监却说不清外面的局势。 众人皆是心中忐忑,秦凌霜更是脸色苍白如纸。 陈清婉抓住母亲的手。 “娘,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秦凌霜语气有些哽咽,“娘...是不怕,可...这右眼皮一直跳,不是好征兆啊。”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越是上了年龄的人,越信这虚无缥缈的说法。 “娘,左眼跳财是不假,但右眼跳,不过就是大脑操控的眼肌和眼面脉络发生的间断性的不自在的痉挛性抽搐,你就别迷信了。” “要相信林默,他做事还是很稳妥的,开了城门就有必胜的把握。” “谁信那臭小子,一国之君,竟然和人阵前单挑,真是...” 秦凌霜嘴上抱怨,心中还是稍微好受了一些。 这女婿,做事却是稳妥的。 白妍妍是众人之中最放松的一个。 “放心吧,林默我都杀不掉,更何况是别人?他一定没事的。” 李师师瞪圆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她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甘愿成为林默妃子,她是对林默又爱又恨。 怕他死,又怕他不死。 赵珠儿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自己的特殊命格,克夫。 嫁了三人,还没洞房,就全部死了。 林默是最持久的男人。 不但洞房,更坚持到了现在。 她一度以为,那日林默所说都是真的,什么克夫,不过是世人愚昧推卸责任找的理由罢了。 难道...还是避免不了悲剧的发生吗? 她心中有些后悔。 当初真不该跟着苏姐姐来。 若真的把林默克死,那她一辈子都再也无法安眠。 不,林默干系实在太大,他不单单是他自己,更是整个大魏。 林默若真被自己克死,赵珠儿咬了咬嘴唇。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跟天下谢罪?自己也不够格啊。 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就是殉情罢了。 也免得自己以后再祸害别人。 众人虽都是心情沉重,却也尽量收敛情绪。 唯有角落坐着的柳如烟。 浑身发抖,眼泪簌簌直流。 啜泣声,在整个大殿内都异常清晰。 女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柳如烟,这个名字,在临安城的青楼圈内,是个传说一样的存在。 她不是被逼无奈才入风尘的可怜女子。 她是自己来的。 她柳如烟,打小就生的貌美如花。 可也就是这副模样,给她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 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隔壁村的刘员外终身不娶,他家夫人都把这事情归到柳如烟头上。 要知道,柳如烟都不知道这刘员外是何方神圣。 退婚的,抛妻弃子的,无论什么原因,都要嫁祸到她柳如烟的头上。 甚至连像普通人一样逛街,别人都造她黄谣。 说柳如烟出门了,看好你家男人啊! 她什么都没做,可却背负万般骂名。 什么渣女绿茶小三恶女,都是她的代名词。 谣言越来越离谱,甚至都传出了她有上千男人的荒诞说法。 既然世人欺我谤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我且贱他贱他贱他贱他贱他贱他! 所以她一气之下,她主动入了风尘。 对各种骂名来者不拒。 凭借她的手段,很快就成为了临安有名的花魁。 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玩弄了不知道多少男人感情,让那些下头男自食其果爱而不得。 但有一点,她还是比较有原则的。 只骗感情不骗钱。 柳如烟对钱并没有什么兴趣。 谁都不知道,她打小心中就一直有个梦想——教书育人! 孩子们多可爱啊。 他们是心地最纯粹的人,和他们在一起,柳如烟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快乐。 她脑中一直有个画面,和心爱的人坐在田埂前休息,互相擦着汗。 身后是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 但上次被抓入宫,以为自己要玩完了。 可谁知,这位浪荡的皇帝,竟然是自己最大的知己。 那次他说:你以后就做个幼师吧。 那一瞬间,那种感动,谁懂啊! 可偏偏这个给了自己希望的男人,可能今日就为国殉身。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为何我柳如烟却是十之有十! 上天,你不公啊! 第 144章 天生神将洛伊人 ...... 陈清婉看着众人,心中有些惆怅。 但她却知道,自己的身份,意味着她不能哭哭啼啼。 她缓缓起身。 “诸位姐妹。” 其他人慢慢抬头,看向了她。 “咱们这些人,从嫁给陛下那天起,命运就和大魏绑在了一起。” “陛下今日若能得胜,咱们替他高兴。” “陛下今日若是战死,姐妹们,我希望...若是无法逃脱,请各自备好白绫。” “以免被他人羞辱,无端让陛下名望受损。” “不过你们也别这么悲观,陛下他...一定会没事的。” 陈清婉望着窗外,喃喃道: “上如镇国柱,可宽妾之芯。” ...... “随我为大军断后!” 拓跋雄一声怒吼,身后几百个浑身是血的亲卫,齐刷刷赶到。 和他并成一线,横在了临安大军之前。 拓跋雄跟随萧月容良久,深谙兵法之术。 知晓擒贼先擒王。 若能斩杀敌方主将。 追兵自破。 他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冲而去。 沿途所遇之人,无论是敌是友,皆被他一柄大刀,如同砍瓜切菜。 大刀沾屎,点谁谁死。 人未至,味已至。 他本就是猛将,这一下,所有人更要避其锋芒。 尤其是拓跋雄杀人之前,还爱大吼一声。 那味...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吴天良拍马赶上,“娘娘,我来拦住他。” 洛伊人却长枪一横,挡住他的去路。 “你和苏姑娘从左右掩杀过去,务必让敌军自己乱起来。” “我来会一会这位北莽粪坑战将!” “娘娘...” 洛伊人不等他说完,枣红战马已经冲了出去。 顺手嗤啦一声,撕下了一块军袍,缠在嘴巴上。 她虽然能忍受这种恶心的味道,但... 人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并不是人人都是拓跋雄。 三锅下去,都大喊不够,求换个味。 铛—— 一枪一刀,在战场中心相撞。 以两人为中心,都仿佛荡起了一圈光芒,瞬间弥漫过整个战场。 拓跋雄虽以勇猛著称,但脑子绝对不笨。 第一个回合他虽然占了上风,却也知道不可能轻易拿下对方。 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吞了那么多,这个时候却成为了他大的助力。 “臭娘们,你找死!” “拿命来!” “啊啊啊啊啊!” “吼——哈!” 每次攻击,都伴随着拓跋式咆哮。 企图以味伤人。 但她终究还是小看了洛伊人。 身为花魁,琴棋书画琴笛琵琶都是必修之课。 尤其是吹横笛,一口气,可以连吹十二曲不带换气的。 气息悠长,是基本操作。 在此时此刻,也就等同于魔法免疫。 两人战成一团,一时间竟然难分高下。 吴天良赞了一声。 “果然有人天生就是神将!” 他修为虽也不弱,可优势在于单兵作战,更擅长小角度阴杀。 如此大开大合的战斗,在战场上碰到这两个任何一个,都很可能不是对手。 愣神期间,一个刀疤脸汉子拿刀背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杀将过去?” “哦哦。” 吴天良回过神来。 绣春刀朝前方一挥。 “杀!” 侧翼分出来的骑兵,立即和他如风一般掠过,朝着那溃散的北莽大军冲去。 那刀疤脸汉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帮官军,真是废物啊,还不如咱们这些马匪,说个话也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 旁边一人好奇的看着他。 “老兄,你知道你刚刚拍的是谁吗?” “管他狗日的是谁,一看就没上过战场,竟然还发呆。” “那是临安第一刽子手,吴天良。” “吴什么良?” 刀疤脸嗤笑一声,旋即脸上肌肉慢慢僵硬。 脑中全是那人的传说。 一人灭了国舅郑家。 据说...鸡蛋摇散黄,蚯蚓竖着劈。 就连后花园,都用开水烫成了盐碱地。 还有端王,黄家,宗室...寸草不留,这可是十足的杀人恶魔啊!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 “我干了啥?” “我特么一个土匪头子,刚刚训斥了大魏第一鹰犬?” 他再次看向那个背影。 挠了挠头。 仍是有些不解。 “人挺好说话的啊,被骂也不还嘴...” ...... 兵败如山倒,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就是群体心理和从众行为。 一旦战斗中出现不利情况,恐慌情绪会迅速蔓延。 在此状态下,士兵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北莽二十万大军,连绵数里,后军压根就看不到前军的影子。 但前军的骚动和慌张后撤,让他们知道,败了! 气势汹汹的草原铁骑,扔下刀枪,扔下旗帜,拼命往北跑。 临安只有一万追兵,并无法带来多大的杀伤。 很多人,都是死于自相践踏。 马蹄踏过身体,车轮碾过头颅。 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义士,也跟着追杀。 书生一剑刺穿一个北莽兵的喉咙。 山贼一刀砍翻两个。 道士拂尘一缠一拉,人头落地。 农夫抡起锄头,砸在一个北莽兵的脑袋上,脑浆迸裂。 一直追出了几里地。 萧月容终于策马赶到。 此时的她,修为虽然最多恢复三成,但身上的君王霸气,已经盈满。 满眼望去,全是溃兵,二十万大军被一万人追着杀。 这对萧月容来说,是生平从未遇到的耻辱。 “都给朕站住!” 萧月容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闷雷,在众人耳膜炸响。 “他们只有几千兵马,跑什么!” “草原雄鹰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萧月容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她一露面,就如定海神针,立在暗流涌动的海面之上! 天地都似乎为之一静。 大军迅速调整,很多人开始回头。 吴天良和苏清璇见状不妙,立即风紧扯呼。 见他们如此,萧月容心中的愤怒更是无以复加。 就这种实力,把他们打成了这样。 耻辱!奇耻大辱! 这一战,损失太大了,至少伤亡的也有两万人。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萧月容环顾四周。 “拓跋雄呢?他什么主将怎么不在大军之中!” 第 145章 天下敬仰拓跋雄 “陛下,将军他...他...” 今日一战,无论输赢,拓跋雄都必将名震天下。 无数北莽战士被他感动到泪流。 城下求金汁,独自断大军。 无论哪件事,都让人肃然起敬。 “将军他带领亲卫,在后方牵制临安主将!” “拓跋雄不容有失。” 那声义无反顾的“给老子来一口”还在萧月容耳边萦绕。 拓跋将军,真勇士也! 女帝当机立断,率领一万精骑,调转回头前去接应拓跋将军。 ...... 城下,林默身后是一万骑兵。 他一骑当前,远远看着场中的大战。 腰板笔挺,已经是林默现在所能做的极限。 狂暴丹带来的虚弱,让他连提枪的劲都没有。 有人想要去支援洛伊人,也被他制止。 林默刚刚体验过九境的感觉,眼界已经是大大提高。 知道洛伊人虽赢不了,但凭借灵活的身法,拓跋雄想拿下她也不可能。 这场对阵,会是洛伊人的蜕变之战。 ... 场中,洛伊人似乎已经有些乏力,且战且退,忽然掉头就走。 拓跋雄大吼一声:哈,便纵马而追。 林默心中冷笑,这位粪坑战神可真是没脑子啊,看不出这是示敌以弱,要给你来个龙转身配回马枪二连? 两匹马,一逃一追,越来越快。 林默也失去看了兴趣,抬眼看到那边萧月容已经带兵杀回。 他心中遗憾,看来这次,虽然能让北莽疼一下,却仍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路漫漫其修远...” 忽然,一道凌厉的杀意,从侧面袭来。 林默大惊失色! 谁! 他搭眼一看,却是那拓跋雄! 原来拓跋雄自从林默出现,心思就全部在他身上。 一直在等待机会而已。 洛伊人诈败,他身经百战又如何不知。 只不过是将计就计。 马儿在半道之中,忽然调头转向,直取林默。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林默和身后众人也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相救。 他自己更是狂暴丹的虚弱时刻,连平A的力气都没有。 “小子,拿命来!哈!” 一股冲天的酸爽味,率先抵达。 林默差点被熏死过去。 “陛下!” 洛伊人大惊,拍马而来,可又哪来得及。 身后骑兵齐声大喊。 “陛下!” 林默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大刀,根本无法躲,脑中只剩下了一个万念俱灰的念头。 没想到,朕会死的这么恶心。 那刀上肯定特么沾着屎尿的。 可就在这时,拍马赶到的萧月容已经吓的脸色苍白。 她大吼一声:“拓跋将军,不要上当,速速撤回!” 拓跋雄一怔,再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勒马掉头而走。 萧月容在她心中,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有着绝对的尊崇和信任。 林默愣了,他身后的大军更是不明觉厉。 有人目光在林默和萧月容身上审视。 这两人刚刚单挑啥去了? 怎么她还救了他? 拓跋雄策马返回,到萧月容身旁之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 “陛下...眼看我就要杀了那小子了...” “不,你杀不掉他的。” 萧月容摇了摇头。 “他修为深不可测,全盛时期的我,都不一定是对手。” “他不躲不闪,就是引诱你罢了。” “此人之狡诈,世所罕见!” 拓跋雄挠了挠头,“可...他若有这种实力,刚刚可以随时出手偷袭我啊。” “不。” 萧月容看着远处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被朕打成了重伤,主动出手必然大打折扣,但你主动送死,可就完全不同了。” “嘶——” 拓跋雄恍然大悟。 经女帝这么一说,他才感觉有些后怕,脊背都在发凉。 “好个阴险之人!中原人真踏马几百个心眼子!” “你明白就好。” 萧月容再次愤愤的看了林默一眼,调转马头。 “速度盘查伤亡情况。” “此战我们虽然败了,却未必就是坏事。” “我们自南下以来,太过顺利,士兵早已骄纵。” “骄兵必败,这一战,倒是能打醒他们!” ...... 林默一脸懵逼的看着撤走的北莽大军。 不知道萧月容到底犯什么病了,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但有一点他知道,临安又挺过了一天。 ... 大军,缓缓退回临安城。 林默策马在前,身后是那支首战的骑兵。 他们的身旁,是一个个服饰各异,一脸骄傲的人。 书生,农夫,山贼,道士...应有尽有。 那些躲在门后的百姓,听到吗听声,一个个探出脑袋。 小心翼翼。 战战兢兢。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是临安军!” “是咱们的骑兵。” “是陛下。” 那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整条街都沸腾了。 一扇扇门,轰然打开。 一道道身影,从门后涌了出来。 “赢了!咱们赢了!” “老天爷保佑!老天开眼了啊!”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上街道。 提着篮子,抱着瓦罐,举着碗。 一个老太太挤到队伍前,一把拉住一个人的袖子。 哪怕此人满脸横肉,浑身是血,脸上都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老太太却一点都不怕。 “娃,饿了吧。”她把手里的馒头塞了过去。 刀疤脸愣住了。 他职业打劫二十年,从小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主动给东西。 “吃吧,自家蒸的,不够了还有。” 刀疤脸眼眶有些红,搁到平日,他一定骂一句,破馒头打发叫花子呢。 可现在,这一个二两的馒头,在手中突然仿若千钧重。 他没读过书,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的情绪。 只是把馒头一口塞进嘴里。 “大娘...这馒头,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几个。” 这时其他人也挤了过来,手中的鸡蛋,劣质烈酒,都纷纷举了过来。 “壮士,吃点这个!” “我不是壮士......”刀疤脸有些汗颜。 “你是临安英雄!” “......” ... 一个孩子忽然跑过来,拉住一个道士的道袍。 “道长,你杀了几个人?”小孩子仰着头,天真无邪。 道士愣了一下。 “贫道是出家人,不杀生。” 孩子歪着头。 “那你手里的剑是怎么回事?” 道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剑上,还沾着血。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孩脑袋。 笑道: “贫道今日,杀的不是人。” 临安城内,喜气洋洋。 百姓和士兵混在一起。 片刻后,整个城内飘荡着震耳欲聋的声音。 “万岁!” “万岁!” “万岁!” 人群中,太史青提笔写下: 【围城第三日,四方义士闻风而来,凡五千余人,皆奋不顾身,涌入战场。】 【上身先士卒,北莽大败,遗尸两万余具。】 【上凯旋回城,百姓夹道欢呼,箪食壶浆,争相犒军。】 是夜,临安无眠。 第 146章 朕要补登基大典,广邀天下 翌日。 林默早早的来到内务府。 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那五千多义士,安置得怎么样了?” 诸葛隐士摇了摇头。 “不太好安置,这些人多是读了陛下的六国论而来,大多都是桀骜不驯。” “他们不愿收编入伍,不愿听令于朝廷,虽说临安若战,随时可战,可...” “时间短点还好,时间一久,必会出乱。” 林默点点头。 这些人都是真心来援,若是强行征召入伍,寒了他们的心。 可若是放任不管,等他们胸口这点热血一凉,保不齐会鸡飞狗跳。 他看向鸩礼。 后者会意,幽幽道: “陛下,臣妾有两个办法。” 不愧是我老婆,林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第一,建立完善的军功爵位制度,这些人不愿入伍,是因为不想受约束,不想把命卖给朝廷。” “但他们既然来了,就是想要得到点什么。” “既然如此,便每杀一人,记一功,累积到一定数量,可以兑换爵位。” “他们在乎这个吗?”林默有些打鼓。 “陛下,百姓们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毫无希望的生活。” “军功爵位可以为他们撕开一条康庄大道。” “如此,他们必然会加入军队,既能挥洒一腔热血,又有可荫子孙的功爵。” “死亡,也会变得不可怕,还能调动全城百姓的热情。” 鸩礼脸色一直很平静,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她又缓缓道出: “其实这并非只是针对他们,而是面对所有百姓。” “临安局势暂稳,必须尽快整顿各项内务,才有持久战的底气。” “当然,军功制还远远不够,还要辅以驭民五术。” “什么?” “弱民、贫民、疲民、辱民、愚民。” “让他们弱,让他们穷,让他们累,让他们自卑,让他们蠢。” “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依附于朝廷,没有别的想法。” “陛下若想长治久安,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擦,这个小毒妞。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林默连连摆手,“第一条很不错,可以马上实施。” “但愚民之术,非朕所想。” “朕要的不是愚民臣民,不是一群只会干活,不会想事的牲口,而是人人都能站起来,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甚至,人人如龙。” 鸩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陛下,历朝历代,能长治久安的,哪一个不是用的这种办法?” “什么长治久安,哪个国祚能超三百年?” 林默决定好好给这个毒辣的媳妇上一堂课。 “鸩礼,你的计策虽然很有效。” “但有一点,太过看重眼前利益。” “这样的话,永远都会功亏一篑。” “只有看重人心,才会战无不胜。” 鸩礼想要反驳。 林默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北蛮昨日受挫,虽还在围城,但想要组织大的进攻,可能需要一两天来提高士气。” “朕想要补一次登基大典。” “这次八方义士来援,朕颇有感触,得民心者得天下,才是万古不变之理。” “朕要借助这次登基大典,广邀天下人,告诉他们。” “新的秩序已经建立。” ...... 金陵,御书房。 林渊的面前摆着一道圣旨。 对,林默以大魏皇帝的名义,发来的圣旨。 圣旨中说临安危急,社稷将倾。 朕以天子之尊,恳请太上皇顾念宗庙,发兵发粮,共御外侮。 洋洋洒洒几百字,各种恳求,语气低下。 没有威胁,没有指责,完全就是一个走投无路一腔热血的儿子,在向父亲求救。 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就因为如此,才让林渊更觉得难受。 因为这瘪犊子,把这些内容全部登在了报纸之上。 天下人人可知。 “这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林默气得捶了下桌子。 “话里话外,占据了道德高点,天下人看了他这份圣旨,朕若是不发兵,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指着脊梁骨骂。” “骂朕昏君,骂朕无父子之情,骂朕只知贪图享乐,毫无社稷之心!” 他有一句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若是发兵,岂不是说他林渊听从了他的圣旨。 这混蛋小子,现在怎么这么阴险。 “陛下,这是林默以退为进,等同于逼宫!” “若是派兵,金陵空虚,江南百姓该当如何?难道江南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 林渊沉着脸没有说话,他要的是办法,而不是一起抱怨。 太子林耀祖忽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林渊一怔。 “儿臣身为兄长,以前未能教导好六弟,让他如此不知体谅父皇苦心。” “是儿臣的错。” 林默忽然笑了。 这个蠢儿子,这个时候还想着拉拢人心吗?还想着表现温良恭俭? “我儿可真是孝顺啊。” 林渊懒得理他,“诸位爱卿,有什么办法?” 这时,孙不易淡淡一笑。 “陛下,臣有一计,可解此困局。” “既然林默把这份文书刊印在了报纸上,让天下人看,哪怕他是以此逼宫,咱们也得给他个回应。” “不如派太子殿下,前往临安劳军。” 林耀祖脸色瞬间惨白。 “孙不易!你!” “太子稍安勿躁。” 孙不易继续道: “陛下,太子前去,一是慰劳临安将士,二是探清虚实,实地调查,大军方可后动。” “若临安局势明朗,北莽大军已退,那咱们不是白发兵了?” “若临安当真危急,等太子回来,咱们再考虑出兵之事。” “太子身份尊贵,乃一国储君,他若前往,所有谣言都可不攻自破,林默的文书,也成了一纸废字。” 林渊眼中一亮。 对哦,不是不发兵不派粮。 是缓发,慢发,有次序的发。 不是盲目发,而是精准发,科学发,有策略的发。 “倒是个好办法。” 太子早就吓得面如金纸。 临安的传闻谁不知晓? 他那个老实的六弟,早就变成了杀人恶魔。 留在临安的宗室,可都被他屠戮殆尽。 自己前去... 他岂能留自己性命? 更何况,他可给自己戴了一顶大绿帽。 前往临安,不是自取其辱? 第 147章 太子:非让我前往临安也行,孙夫人必须随行 “父皇,万万不可啊!”太子忙跪地求饶。 孙不易立即打断他。 他和林渊知根知底,知道林渊压根就从来都不看好太子。 只要林渊不死,谁都不可能有半点继位的希望。 太子,不过摆设罢了。 是以,他并不怕得罪这个储君。 “太子,你刚刚还说,没教导好林默。” “此次前去,当以太子之尊,长兄之名,劝林默诸事收敛三思后行。” “况且,太子为人至孝,天下皆知,难道太子就不能为君父分忧?” 一番话说的太子呆愣当场,无法反驳半句。 哪一句反驳,都是打自己的脸。 “孙大人,孤并不是怕,只是...” 这次,林渊打断了他。 “太子,是你尽孝的时候了。” “朕向你许诺,等你归来,金陵的诸多事情,朕都会交给你。” “这次,也是对你的一种磨砺。” 太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说的好听,你怎么不去磨砺自己? 可圣命难违。 庆安帝为人刚愎,一旦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尤其是...他儿子太多了。 太子清清楚楚的记得,曾经有次这位父皇酒后失言。 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你不想做太子,有的是人想做!” “陛下,臣还有一言。” 孙不易再次开口。 “哦?”庆安帝微微颔首。 脸上也有了点笑容。 “关键时刻,能为朕分忧者,还得是孙大人啊。” “孙大人真是朕之肱骨。” 孙不易捻着胡须,谦虚道: “陛下过誉了。” “太子殿下此去,责任重大,但单凭殿下一人,恐怕还不够。” “林默此人,狡诈多端,殿下性子温良,万一被他拿捏,反而不美。” “臣建议,再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随行,以镇场面。” 林渊点点头。 “有道理。” “你觉得派谁合适?” 孙不易眼中一转,几个政敌的模样浮现眼前。 朝中有几个老家伙,平时就看他不惯,总在背后蛐蛐。 这次正好借机会铲除异己。 他脑中已经罗列了一大串名单。 正要开口。 却被太子抢先一步。 “父皇,孙大人说的对,儿臣一人前往,林默会觉得父皇压根不重视临安,反而会给天下人落下口实。” “儿臣倒是有个人选。” 林渊此时心情已经是大好,加上太子即将前往临安,他心中微微有些愧疚。 便道: “太子不妨说来。” “陛下,儿臣那六弟林默,儿臣最是了解。” “他这人各个方面都不行,谨小慎微,胆小如鼠。” “可骨子里,最是重情重义。” “尤其是对他那已故的母亲,更是至孝。” “他这十八年来,日子一直穷困,却每次给母亲的供物,都要他数月的月俸。” 太子突然看向孙不易,一脸真诚。 “孙大人,据孤所知,尊夫人年轻时候,和林默的母亲有些交情。” 孙不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什么...” 太子转头,再次向庆安帝叩首。 “父皇,当年林默母亲在宫中时,并没有几个朋友,但孙夫人,就是其中一个。” “若孙夫人能随儿臣一同前往临安,以长辈的身份,去见林默。” “儿臣相信,林默必然会卑躬屈膝,极其尊敬。” “对待孙夫人,更像对待母亲一样。” “届时,无论陛下有何要求,想必林默都会有求必应。” 孙不易的脸,彻底绿了。 让我老婆去临安? 这是人想出来的主意吗? 临安是什么地方,林默是什么人? 那可是连庆安帝妃子都不放过的出生啊! 让自己老婆去,狗日的太子可真敢想啊! 他怒道: “太子殿下,这可使不得!” “内人...不过是一介女流,如何能够参与军国大事!” 太子一脸无辜。 “孙大人此言差矣,为了军国大事,又如何在乎只是一介女流?” “太子不过是推测,若是林默不认,那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金陵做法?”孙不易据理力争。 他是万万想不到。 这个他一直当成蠢货的太子,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这个时候倒是牙尖嘴利了! 死胖子,你好狠啊! “别吵了。” 林默又是眼中一亮。 孙夫人还是刘夫人的,不重要。 他的皇位才最重要,稳定才最重要。 太子说的...竟然颇有道理。 至少,也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有一丝希望,就要试试。 “就按太子说的办吧,加封孙夫人为一品诰命,随太子前往临安劳军。” “陛下!万万不可啊!” 孙不易噗通跪了下去。 林渊摆摆手,根本不理会。 “行了,就这么定了。” “也到了孙夫人为国效忠的时刻了。” 第 148章 我有三不杀 “陛下,万万不可啊,内人和林默母亲不过几十年前的一面之缘,算不得什么啊。” “万一林默翻脸不认,内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太子立即桀桀桀冷笑。 “孙大人,那本太子算什么?” “太子和林默兄弟情深,哪能一样?” “求陛下三思,求陛下开恩。” 林渊勃然大怒。 “够了!” “平日里你们一个个满口忠君报国,满口为君父分忧,如今真正需要你们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孙不易,女人如衣服,脱了,还能再穿。” “烂了,缝缝补补还能再用。” “你是帝国的缝补匠,难道江山缝得,自己女人就缝不得?” 这哪跟哪啊?孙不易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都退下吧。” “太子准备一下,今天就带人上路。” 庆安帝拂袖而去。 众人心疼的看了眼孙不易,接着鱼贯而出。 孙不易走在最后,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太子从后面走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孙不易转过头,看着他。 “太子殿下,为何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太子停下脚步,那张胖脸上,此时已经不是平时的温良恭俭。 而是一种冷冷的嘲笑。 “孙大人,辱人者,人恒辱之。” “孤百般相让,你当真觉得孤好欺负了?” “孤送你五个字,望大人常记心间。” “什么?” “孤直你老母!” ...... 孙不易怔怔的站在原地。 万万想不到这个懦弱的太子都敢顶撞自己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认了。 男人最憋屈的事,不是隔壁住着老王。 而是亲手把妻子送给了隔壁老王。 这如何能忍! 他孙不易,虽然只是户部尚书,但深得圣眷,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表面是两袖清风,内里的财富,比之陈家都不遑多让。 如此人物... 他,要脸! 孙不易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转身快步走出皇宫。 半个时辰后,金陵城,一座不起眼的酒楼。 孙不易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昏暗的巷子,来到酒楼后院的一间密室。 推门而入。 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一个老者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茶。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 孙不易直接开门见山: “楼主,杀个人,能做到吗?” 老者眯着眼笑道: “孙大人这话说的,多少有点侮辱我们口碑了。” “这天下,就没有我金风细雨楼杀不了的人。” 孙不易点点头。 “十万两,临安,新君林默。” 他话音刚落,原本一片艳阳高照的万里晴空,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老者噗的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眼中闪过恐惧,嘴中喃喃道: “惊雷...天塌地陷紫金锤...这可不是好兆头。” 孙不易也吓了一跳,好奇的隔窗朝外望去,却见仍然是一片艳阳,根本没有半点乌云。 奇怪了...他林默难道还是什么上天眷顾的人物? 老者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孙大人,你要杀林默?” “怎么?杀不了?”孙不易皱眉。 “笑话,这天下间如何有我金风细雨楼杀不了的人?不是杀不了,是杀不得!” “林默此人,虽然年轻,但做的事情,却让天下人汗颜。” “他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孤身入敌营,叫阵北境女战神。” “以满城老弱,硬抗二十万铁骑,百姓箪食壶浆,义士八方来援。” “孙大人,你告诉,这种人,我们能杀吗?” 孙不易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老夫的意思是,这种人,杀了要遭天谴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孙大人,我们金风细雨楼乃千年老字号,这千年以来,多少王朝覆灭,多少英雄成灰,但我们始终屹立不倒,你可知靠的是什么?” 孙不易脸色愈发阴沉。 并不接话。 “靠的就是我们的底线!” “我们金风细雨楼有三不杀,忠臣不杀,孝子不杀,为国为民者不杀。” “林默三条全占,若是杀了他,以后其他人如何看我们?老祖宗的棺材板都按不住。” “这么说就是没得谈了?”孙不易心中叹了口气。 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出使已是定局。 可林默不死...其妻必失啊... “对付林默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孙不易又重新燃起希望。 老者淡淡一笑,他本就面容清隽,还留着半尺长须,看着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忽然神情一凛,猛地吐出两个字: “加!钱!” 孙不易足足愣了三息,才哈哈大笑。 “哈哈,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本官来说,都不叫问题。” 老者站起身来。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击掌为誓。 孙不易心里的石头落地,笑呵呵道: “刚刚楼主所说的三不杀底线,可着实把本官吓了一跳。” “这三不杀只是我们的道德底线,却并不是我们的规矩。” “道德底线到底有多低,是拿钱来决定的。” 老者神态自若,表情半分不变。 “我们的规矩,却有真正的三不杀的。” “哦?又是哪三不杀?” “前辈不杀,道友不杀,小友不杀。” “这又何解?” “若有人实力堪比北莽女帝萧月容,这种我们是不会杀的,这样会砸了自己招牌,萧月容于武之一道,当属前辈。” 孙不易点头,表示理解,萧月容是公认的高手,又有大军护着,天下谁人敢杀? “至于道友,则是实力和我们相当,这种人没有万全把握,我们也不会动的。” “而小友,则是那些弱势之人,妇女儿童,杀他们于心何忍?” 孙不易微微有些怒容。 “合着你们是什么都不杀啊!” “孙大人听我说完。” 老者摇了摇头,“我们的唯一教条,是蝼蚁皆可杀。” “这天下,在我们金风细雨楼面前,皆为蝼蚁!” “无论是萧月容,还是林默,蝼蚁罢了。” ...特么神经病吧,孙不易被这疯老头弄的有些不耐烦。 “别说这些虚的了,杀林默,赶紧开价。” 第 149章 无能的丈夫 老者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两!不还价!” “给你们两百万两,先阉后杀!” “成交!” 有钱的确好办事,两人迅速达成交易。 “林默虽然武道不行,但身边还是有高手的,楼主可敢保万无一失?若是失手,本官可不但要讨回银子,还要让你金风细雨楼从此成为朝廷通缉的门派。” 孙不易警告道。 “孙大人不相信我们金风细雨楼?” “我有千军万马,他林默还不束手就擒?” “千军万马?”孙不易眼神一凛。 “想不到金风细雨楼的势力竟然已经恐怖如斯。” 老者也不含糊,轻轻拍了拍手。 孙不易只感觉眼前一花,两个人似乎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白衣,一个黑衣。 黑衣是个女人,一身紧身的夜行衣,把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如怒海汹涌,腰如细风扶柳,臀似熟透蜜桃,腿更纤细笔直。 站在那里,冷的像腊月寒冰,生人勿近。 白衣是个男的。 老者微微一笑,指着两人介绍。 “这位,西门千军。” 白衣男毫无表情,对这个朝廷的户部尚书也不假任何颜色。 轻哼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东方万马。” 女人更是冷淡,连哼一声都是欠奉。 孙不易黑着脸。 “这就是你们的千军万马?” 老者哈哈大笑,“就知道大人会有此疑问。” “他们何止是千军万马?” “他们每一人都可挡百万兵,千军万马...已经是谦虚的说法了。” “西门千军,轻功绝世,来去如风,杀人于无形。” “剑道修为,已臻化境。” “出道至今,从未失手过一次。” “至于东方万马...别看是女子,至今仍然是我们金风细雨楼杀人记录最高的保持者。” “近身搏杀,天下无双,一身蛊术,出神入化。” “两人一起出手,孙大人,这是看在你诚意满满的面子上。” 老者说的天花乱坠,孙不易却没什么心情关心小小的刺客。 “楼主,你就说保险不?别的本官不想听。” “呵呵,他们二人携手,这天下只有一种人能够躲过刺杀。” “还是不保险?”孙不易有些烦躁。 “那种人叫死人。” 孙不易无力扶额,这他娘的杀手组织的领导,是不是八百年没和人说过话了? 简直就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行了行了,说正事。” “我夫人将要前往临安,你们可混在队伍之中,或者是假装夫人护卫,总之,这些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要的只是结果,先阉后杀。” 孙不易拍屁股走人,可刚到门口,又感觉眼前一花。 那冷酷女杀手东方万马,已经出现在面前。 随手打了一个响指。 便看到一条条黑色小虫从孙不易身上钻出。 如同长了翅膀,纷纷飞向女人。 老者再度大笑。 “孙大人,如何?刚刚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你体内下了108只蛊虫。” “嘶——” 孙不易瞬间感觉毛孔直竖,脊背发凉,冷汗打湿后背。 再看向那女人,只感觉刚刚那个响指,潇洒至极,人生最得意。 “好!好!好啊!” “有你们出手,本官就放心了。” “这何止是千军万马啊!这简直就是神鬼莫测!” ... 孙不易离开酒楼。 非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悦,相反,整个人脚步沉重,心中五味杂陈。 这可怎么跟夫人张嘴啊? 告诉夫人:陛下下旨把你送去临安送死? 夫人能生吃了他。 孙不易位居户部尚书,在外面呼风唤雨,在朝堂一手遮天,可在家里...他就是个孙子。 没办法,夫人比他小了八岁。 老夫少妻,本就容易出问题,更何况,当初他落魄之时,是夫人以全族之力托举,他才慢慢熬出了头。 能有今天,有一半都是夫人的功劳。 所以孙不易对她,那是又爱又怕,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孙不易站在街角,唉声叹气。 旁边巡逻的士兵路过,看着这位户部尚书站在那儿长吁短叹,面面相觑。 “孙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孙不易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府里走。 孙府。 哪怕是刚刚搬来金陵,孙府也是最豪华的庭院。 三进的四合院,雕梁画栋,亭台楼阁。 进入之后就是绿水环绕的郁郁葱葱,让人心旷神怡。 可再好的宅子,都无法让孙不易高兴半点。 他站在夫人房间门外,抬起手,又放下。 抬起,放下。 来来回回七八次,愣是不敢敲门。 夫人脾气暴躁,且粗通武艺,稍有不开心,便会家暴。 旁边的丫鬟都看不下去了,“老爷,您这是练功呢?” “去去去,一边去。”孙不易瞪了他一眼。 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大不了被打一顿。 孙不易摇摇苦笑,还是推开了房门。 “夫人,我回来了...” 嗖! 一道白影,从屋里窜了出来,直扑孙不易面门。 孙不易吓得魂飞魄散,嗷呜一声往后跳了三步。 “什么玩意。” “你看我像神还是像鬼?” 白影两只前爪抱在一起,朝他作了个揖。 呼—— 孙不易长出了口气。 自己夫人哪哪哪都好,可就是贪玩。 尤其喜欢角色扮演。 “夫人,别闹了...” 那狐狸站起身,怒了一声:“你说老娘胡闹?” 孙夫人戴着狐狸耳朵,一件白色狐皮所做的抹胸,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下面是白裘短裙。 加上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若是不仔细看,当真如同狐妖一般。 只是这条狐妖,现在一手掐腰,一手拧着孙不易的耳朵。 “我是胡闹吗?” “我是为了什么你还能不知道吗?” “我辛辛苦苦如此,你觉得是我乐意?”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换着花样折腾?” “还不是因为你是个无能的丈夫!!!” 孙夫人气的一跺脚,冲向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 “你自己说说,你孙不易还是个男人吗?” “我都穿成这样了,你都没半点感觉!” 第 150章 苛捐杂税,敲骨吸髓 却不知道,便是因为云潇的参与,才把事情推到一个更加混乱的地步。 刚才凌晨犹豫着,其实是想提醒凌夕,是不是该去买两件不透明的睡衣穿着呢?家里两个大男人,是不是会不方便呢? 大脑已经处于一种迷糊的状态,吴宇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咬破舌尖,只是就在他将要发力的时候,突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吴宇伸手摸了摸墙漆,那种冰凉的感觉特别的熟悉,顺着走廊吴宇一路来到了于辰的房间,这里他之前来过一次,所以认得于辰的房间。 这会儿搞不清楚于辰的状况,吴宇不想在让于辰出手免得增加他的负罪感,一把从于辰手中抢过斩魂宝剑便朝着那条黑蛇走去。 而渐渐地,荀禹和赵元卿二人也竟是不再出手,而是任由柳辰五人和妖兽厮杀,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这令他们五人一下子压力大了许多,有些疲于奔命起来。 想到这儿吴宇心里一惊,不过看了一眼林枫,吴宇却什么也没说。 “我们每天可是都在修行,景阳都啰嗦死了。”李培根边吃边说着。 两人吵得剑拔弩张,李沉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房间,额角有些抽搐。 任夔这时候才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空荡感,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是是是。”清欢一边点着头,一边想要去夺他手中的镜子,“你对着这样一张脸说出这句话来,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好的。”成实点了点头,房门自动打开,成实也显露出了身形,向着麻宫志乃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白洛说的很是严肃,在莫家她目前在乎的也就五哥和亲妈,但是他们若是真的参与了这个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这绝对是触了她的底线。 遵循云逍与清欢的心意,保住玉玉,才是城遥绕这么大一个圈的目的所在。 “干嘛,三更半夜的!睡觉知不知道!你催命呢!”按了个接通,白洛直接对着智脑咆哮了起来。 这让他对周瑜,陆逊这两个可能和孙绍有过“接触”并且种种迹象表明很有可能已经被“收编”了的嫌疑人更加不信任了。 追赶威特的几人虽被他那一记掀桌打断了一下,但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掏出战锤刀枪,跟着他乱跑乱踏的路线上蹿下跳,一下子就把整个旅馆大堂那一角搞得鸡飞狗跳。 将全部的内丹倒在桌上后,云倾雪眼眸清亮的看着众人“当初那些蝙蝠妖靠着残害吸食你们的修为修炼。 紫羽雕哪里知道她是计,毫不客气地向着她的胸口抓过来,巨大的爪子直接掐住慕容柒柒的腰身。 他炽热的男性气息碰洒在她敏感的耳际,引来她浅浅战栗的反抗。 陆离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却也同样避免不了陷入这个怪圈。不过也是因为如今事情远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掀桌了,就是把桌子拆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冉然的热情燃起了风华内心的火。既害怕又渴望,欲罢不能。这种感觉很奇妙,五千年来,他从来没有过的。 变生肘腋,台下的人无不惊讶万分,纷纷为寿王捏了一把汗,他能逃过这一劫吗? 刚才她已经醒来,听到翠竹与未央说话,她已经从声音中辩出是未央,只是,她并没有想到,皇埔俊夜竟然也来得这么早。 头一次被买卖,二人还有些好奇和兴奋。因为马掌柜和人贩子打好了招呼并给了银子,人贩子对二人特别的关照,有二次大户人家已经相中了他们,不知人贩子对挑人的人说了些什么,对方竟然放弃了他们。 “逍遥城,靖难之役。”铁风云答得简单,但听的杜峰心中震惊。 当时的场景并不太合适,而且他就连猪头面具也是中途戴上去的。 耐心永远是打BOSS最重要的心理素质,很多时候BOSS的血量是玩家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上千倍,唯有耐心和百折不挠的精神你才能征服它,将它踩在脚下,成为你的战利品。 张恒正要松口气,在心里骂傻货,谁知道她竟然折回来了,并且在敲车后窗玻璃。 华辰无法想象自己和子渝或是阿青成为“止乎礼”的朋友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应该会很绝望吧。 无人机首先从屋顶开火,子弹高速射出,吸引了屋内所有歹徒的注意力。 “对了,你怎么会来到载天山上?”二郎问道,之前只管逃命还没来得及问敖寸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别打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大好,那灵芝被我用了,别打了,师傅我错了”,华辰一边抱头蜷缩在地上,一边不停的解释求饶。 但是吹枕边风这样的事情,突然觉得在朝堂之上不能问出口,没有朝臣在朝堂之上问大王和王后在枕边说些什么的。 白妗柒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来刚才自己是被别人给从僵尸堆里救出来的。 “不,他们没有直接回来,而是放了鸽子!”长信帮头目不相信有人能追上鸽子,暗器打下来还有可能。 而黄诗雨乖巧懂事,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自然不愿违背,即便心中千百个不情愿,但眼下黄石城已是危难临头,自己不能与父亲排忧解难,更加不能为父亲再添烦忧。 第151章 区区刁民,反了天了!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喊道。 “我男人已经累死了!现在又要交什么丁口税!我一个寡妇,哪来的钱!” “大人!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三个孩子!交完税,全得饿死!” “您行行好,减一点吧!” “减一点吧!” 人群跟着喊起来。 “减一点吧!” “减一点吧!” 孙不易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等喊声稍微平息,他才开口。 “诸位。” “你们觉得是本官在收你们的税?” “错,大错特错。” “这些钱,不会落到本官口袋一分,这些钱,全部要上缴国库。” “你们觉得你们的税高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我们大魏是什么局面?” “北莽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就在临安城外!” “诸位父老乡亲,我们的将士吃的粮,用的箭,穿的甲,哪一样不要钱?” “你们觉得苦?你们说交不起?那你们去城头看看,看看那些战死的将士!” “打仗,就是打钱啊,诸位。” 他说的一脸正气,慷慨激昂。 人群,安静了一瞬间。 但很快,百姓就回过了味来。 “孙大人,你说的对,可那是临安,这是金陵!” “咱们金陵,一兵一卒都没往临安派过。” “对!那些税钱,到底用在了哪儿?” “我们听说了,是给陛下办寿宴!” “是给你们这大臣吃吃喝喝的!”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孙大人,你一顿饭,够我们一家三口活几年的,你们这些当官的,为什么不出钱?凭什么都让我们老百姓出!” “对啊!凭什么!” “你们也知道在打仗,为何还要举办寿宴铺张浪费,劳民伤财!” ...真是给你们脸了! 孙不易脸色瞬间阴沉,他已经好言好语相劝,却没想到,这些刁民居然还敢顶嘴。 果然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放肆!” “竟敢污蔑陛下!” 孙不易其实也在等这一刻。 这才是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此次征税,若是不闹出点什么,又如何彰显其功? 陛下若是觉得征税极易,那这骂名不就白担了? “你们可曾知晓,陛下常说吾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 “陛下勤俭节约,爱民如子,岂会铺张浪费?” “但寿宴之事乃是国体,兹事体大,是外交手段,你们非但不感恩,还敢聚众闹事?”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百姓听他如此不要脸,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火。 “造反?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马上就要易子而食,还怕造反?” “孙不易,你摸着良心说,你那些话你自己信吗?” “凭什么你们处处享受,碰到点事,却要来榨干我们百姓?” “感恩你娘个腿!” 孙不易冷笑一声。 “反了!反了!” 他一挥手。 “来人!” “把这些刁民,全部轰走!” 一群官兵冲上来,手持棍棒,朝人群打去。 “都给我滚!” 人群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声一片。 兔子急了会咬人,本就在气头上的百姓,被这么一打,怒火轰然爆发。 和那些衙役斗在了一起。 “狗官!” “杀了这群狗官!” “孙不易你真不怕遭报应!” “本官忠君爱国,为民请命,有什么报应?” 孙不易大怒。 “区区刁民,还真翻了天不成!” “来人,全部打走!” 旁边一位官员凑过来,小声道:“大人,这样恐怕会激起民变,事情闹的太大。” 不这样,陛下岂能知道本官的苦? 孙不易摆摆手,“为了大魏,所有罪名,本官一肩担之!” “动手!” 他转过身去,负手而立,风吹得官袍猎猎作响。 身后的哭声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 与此同时,几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天下。 第一,临安大捷,北莽折损两万余众,暂退三十里,这条消息,对于士气低迷的大魏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原来北莽并不是战无不胜。 第二,林默将补行登基大典,邀天下人观礼。 这个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林默要借助大胜之威,名正言顺,告诉天下人,大魏皇帝在临安,而非金陵。 第三,新君林默亲率大军踏平极乐庄,屠灭法华寺。 寺中僧人,无一生还。 那供奉了百年的金身佛像,也被推倒熔铸,充了军饷。 消息所至,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怒不可遏。 尤其是天下寺庙的僧人。 可在这种科学不发达的古代,雷电,洪水,死亡等奥秘根本无法解释,就注定了他们的信徒极其之广。 尤其是灾荒频繁,百姓生活困苦,寺庙更是他们的精神避难所。 因果轮回等教义也给了百姓来生的希望。 那些道门高人,又自视清高,不屑为之,受众就逊色很多。 大魏各地的寺庙都蠢蠢欲动。 林默此举,是对他们教义的践踏。 同样为君,庆安帝对僧人推崇备至,可林默却如此做法,更是让他们怒火中烧。 豫州,闹市。 一个中年和尚,站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黑压压的人群。 他声如洪钟,刻意运起了佛门狮子吼。 “诸位可知,那暴君为何屠戮法华寺?” “因为法华寺的僧人,不给他炼丹!不给他送钱!不给他当走狗!” “他恼羞成怒,就动了屠刀!” “今日他敢灭极乐庄,屠法华寺,明日就敢把咱们这些佛祖信徒杀个一干二净!” 他忽然跳下桌子,走到一个老丈面前。 “施主,咱们该怎么办?” 那老丈嘴角抽动了一下,摇了摇头。 和尚叹了口气,“是啊,面对如此暴君,确实不知道该如何。” 他突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馒头。 这是林默曾在军中演讲所用的话术。 煽动人心,让人卖命。 林默比邪教还要邪教。 今天,就是要让那林默知晓,什么叫做因果轮回。 什么叫恶有恶报。 他高举手中馒头。 狮子吼道: “诸位施主,你们知道,现在一个馒头,在临安值多少钱吗?” 第 152章 请陛下称姑娘,民女还俗了 ...... 这是美术生最伟大的演讲用词,效果不可立竿见影。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那些信徒双手合十,眼眶通红。 誓要把林默这等罪人超度极乐世界。 如此一幕,很多地方都在上演。 一时间,天下各处,无数僧人百姓,开始往临安汇聚。 ...... 从金陵通往临安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在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太子林耀祖的仪仗,旌旗招展,护卫森严。 队伍中间,一辆华贵的马车上,孙夫人掀开轿帘,往外看去。 走了这么久,她早就闷得发慌。 忽然,她眼睛一亮。 “咿,那座山?” 前方不远处,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形状奇特,远远望去,山顶还有一片翠色,可山腰以下,却是光秃秃的,一根草都没有。 孙夫人好奇地问旁边的随从。 “那是什么山?怎么如此特别?” 随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 “夫人,此山名为翠青山,过了此山,用不了半日,我们就能抵达临安了。” “本夫人是问你这山!说问你临安了!” “既名翠青山,又为何是光秃秃的?” 孙夫人现在听到临安就害怕。 传闻那林默身高八尺,全身黝黑,状如野兽。 想想都毛骨悚然。 “夫人,传闻数千年前,曾有蛟龙在此盘卧,因此山上诞生了一种奇特的药草,叫蛟龙草。” 孙夫人来了兴趣。 “蛟龙草?有什么用?” “蛟、龙皆是性淫之物,所以这蛟龙草,传闻有有壮阳之效。” 孙夫人眼中一亮。 随从继续道: “这消息传出去后,方圆几百里的人,都跑来挖。” “所以这山,就被拔秃了。” “只剩下山顶那片,因为那里是绝壁,光滑如镜,山又太高,根本没人能爬上去。” 孙夫人看着那光秃秃的山,又看看那云雾缭绕的山顶,忍不住感慨。 “可惜了...”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可惜什么?” 孙夫人转头一看,是那个可恶的白衣人,整天拽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若不是孙不易说他是高手,来保护自己的,孙夫人早就让人乱棍打走他了。 “什么高山,不过我一剑之高罢了!” 孙夫人嗤之以鼻,本想反唇相讥,却见那白衣人脚尖轻轻一点马鞍。 整个人如同一片白云,腾空而起。 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西门千军身形再闪,如同飞鸟投林,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云雾之中。 片刻后。 他落回马背上。 衣袍整洁,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手里,多了几株翠绿的草药。 根须完整,叶片上还带着露珠。 他随手丢给了孙夫人。 “拿去。” 孙夫人大喜,看着手中的草,开始幻想以后的幸福生活。 想着想着,情绪激动,忍不住感慨: “好草,好草啊!” 话音未落,旁边又传来一声冷笑。 这次却是那个冷冰冰的女人。 孙夫人:“???” 你俩笑个锤子啊笑,我这暴脾气... 但她哪敢发作,便搂着药草,开始做梦,不理会两人。 “杀人技拿来炫技,可笑。”东方万马不屑。 “总比某些人怕鬼好,最怕去乱葬岗执行任务。” “若是敌人躲在坟堆里,某人是不是要跪地求饶?” 东方万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双刺上。 “你想试试?” “只是陈述事实。”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马车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太子林耀祖策马而来。 “两位壮士!两位壮士!” 太子嘿嘿一笑。 “那什么...孤有个朋友,也需要几株蛟龙草...” “简单。”西门千军正要起身。 可旁边的女人,已经飞出了三丈远。 她没有像西门千军那样腾空而起。 而是直接冲了出去。 双脚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翠青山狂奔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徒手攀爬。 更离谱的是,她每次没有借力点之时,脚下便会凭空出现一点黑芒。 那黑芒落地,瞬间化作一只小小的蛊虫,蛊虫托住她的脚,轻轻一弹,她便再次腾空而起。 如此反复,如履平地。 几个呼吸间,她已经到了半山腰。 片刻后。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东方万马落回马背上,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 随手一挥,几颗蛟龙草落在了太子怀里。 “拿去。” 两大杀手,各自炫技,这一路上,再无人敢看他们一眼。 ...... 临安,皇宫。 林默刚刚给众人交代完事情。 这次大战,虽然小胜,但北莽并未伤筋动骨。 下一次大军攻城,可能就是明日,也可能是后日...谁也说不准。 这让他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憋屈感。 所有的主动权,全在萧月容手中。 而临安,却只能被动挨打,正面还是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正忧愁间。 太监带着一个女子前来。 林默定睛一看,正是妙真师太。 只是有些奇怪。 林默想了半天,恍然大悟。 她...戴着那日的假发,不对,是她好像少了很多出家人的气质。 “师太...这是?” 妙真师太微微低头。 “陛下,请不要称姑娘!” “民女...暂时...还俗了。” 第 153章 北莽国师毒计 妙真姑娘?林默再次打量她,淡青色衣裙,发髻束起,确实觉得更像一个初沾玉露的美妇人。 “妙真...姑娘?”他试探的叫了一句。 姑娘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红晕。 “民女...在。” “这暂时还俗是什么意思?” “民女自上次和陛下切磋佛法,忽然心有所悟。” “所谓修行,不可着相,红尘之中,亦是道场。” “历经世间千万劫,证悟无上菩提。” “穿过净土回归红尘炼心,是和光同尘,大隐于市。” “陛下,人生境界的复归,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林默心中一乐。 没想到她还是个恋爱脑。 上次是自己为了拿下她,各种辩佛。 这次倒是反过来,她这是想拿下自己啊,什么红尘炼心,不过是肉身执念罢了。 妙真姑娘,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这种事情,你勾勾手朕就可以效劳的。 林默点点头,沉声道: “妙真姑娘说的对。” “修行的至高境界,就是不为外物所累,不着世间万相。” “那念慈庵呢?都还俗了吗?” “为什么要还俗?”妙真姑娘不解。 “她们如今佛法根基较浅,还需静修,不需红尘炼心。”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林默也是彻底明白了她的用意。 当即走了过来,拦腰抱起。 “那朕就做姑娘的红尘劫,助你炼心。” 妙真姑娘脸颊立即红扑扑的。 “你...你记住,炼心切记不可心急,不能草草了事。” “朕懂...” “朕会的多着呢...”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外,号角齐鸣。 萧月容一身银甲,率领众将士,列队相迎。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一个披甲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 他骑在马上,脊背挺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凡气度。 萧月容迎上前去。 “皇叔!” 老者翻身下马,朝萧月容微微一礼。 “陛下,老臣来迟了。” 萧月容连忙扶住他,“皇叔言重,您能来,朕就放心了。” 此人正是萧月容的皇叔,萧战天。 北莽皇室中,最老谋深算的人物,当年萧月容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一步步爬到女帝的位置。 除了她的闺中密友鸩礼的出谋划策,另外一个决定性因素,就是这位萧战天。 他力排众议,全力支持萧月容,在萧月容皇家正统身份的确定上一锤定音。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是萧月容最尊重的长辈,也是让草原闻风丧胆的智者。 更是为她坐镇后方,解决后顾之忧的定海神针。 众将士肃然,纷纷行礼。 “国师!” “皇叔一路辛苦,朕已备下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萧战天却摇了摇头。 “陛下,酒宴不急。” “临安未破,老臣也无心饮酒,这庆功酒,等拿下临安再喝不迟。” 萧战天目光在周围众将身上冷冷审视。 他目光如刀,但凡被他看到都是心惊肉跳。 “二十万铁骑,举国之力,被一座孤城打成这样?” “两万多伤亡,这是咱们自统一草原之后的最耻辱一战。” “你们还有脸站在这儿?” 众将低着头,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现在如霜打的茄子,大气不敢出。 这一战的确打的窝囊,草原雄鹰的脸都丢尽了。 损失两万人,有大半都是自相践踏而死。 丢人!丢人呐! 仅仅一万的骑兵追击,若是有人回头,对方都不够塞牙缝的。 萧战天久居上位,深谙驭人之术。 恩威并施,先打后哄,一巴掌给个甜枣。 见众将傲气尽去,面露惭色,他脸色才稍微缓和。 目光最后落在拓跋雄身上。 “拓跋将军。” “国师?” 萧战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很柔和。 “将军的事迹,老夫听说了,身先士卒,城下求金汁,独自断大军。” “无论是攻城还是撤退,都颇得为将之道,好样的!” “这才是我北莽的好儿郎。” 他转头看向萧月容,拱手道: “陛下,老臣斗胆,为拓跋将军请功,此战若非拓跋将军,我军伤亡何止两万!” “其有勇有谋有忠,当为全军表率。” “老臣建议,把拓跋将军的英勇事迹,写成战报,通报全军,通报整个草原。” “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神勇将军!” 萧月容同样颔首。 “朕正有此意,此战拓跋将军居功至伟。” 拓跋雄听完,脸都吓绿了。 这事在军营里传传就算了,通报整个草原,那将来衣锦还乡时,村里的父老乡亲会怎么看自己? 以前练武的师兄弟会怎么议论? 拓跋将军是大忠大勇之人,但...他也要脸! 他慌忙摆手。 “陛下,国师,此事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 “这一战终究是败了,末将担不起这个荣誉。” “不如...等咱们拿下临安再商议此事吧...” 萧战天一愣。 眼中喜色更浓,“拓跋将军真奇人也,如此戒骄戒躁,理应为三军表率。”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等拿下临安,三军论功行赏。” 众人一路前行,进入大帐之中。 气氛又陡然变得严肃。 萧战天又恢复了运筹帷幄的冷静。 “陛下,老臣这一路,想了很多,咱们现在虽然破了大魏数州,整个北方都已被铁骑踏平,但...那些百姓却未必真心归顺。” “都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从。” 萧月容点点头,“皇叔说的对,朕南下以来,只屠军队不杀百姓,就是为了收拢民心。” 萧战天却摇了摇头。 “陛下,恕老臣直言,您这手段太过怀柔了。” “陛下可知,那些汉人是什么德行?” “这些人,骨头软,但心狠,你敬他一尺,他敢进你一丈。” “只有杀得狠,杀得怕,杀到他们骨头缝里都是凉的,他们才会乖乖跪下,叫一声主子。” 女帝正想反驳,却被萧战天打断。 “陛下这一路,不屠城不杀俘,秋毫无犯,可结果呢?” “那陈淮安的教训,可是历历在目!” 第 154章 兵谏女帝! “陛下许了那陈淮安官职,留他性命,可他呢?去了临安,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撕了陛下的圣旨,蛊惑民心,污蔑我北莽。” “草原上的人,你敬他,他敬你。” “但汉人就是贱骨头,你敬他,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畏威而不怀德,就是他们的本性!” “连那庆安帝都是如此,更何况百姓?” 萧月容微微有些不悦,这和她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 但萧战天的话,应该代表了大部分草原人。 只是平日里无人敢反驳自己,并不敢提。 可她心中,和林默的诸多见解倒是不谋而合。 林默说十万青年十万兵,民心才是最不可挡的利刃,她完全认同。 并且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风水轮流转,皇帝到我家,若打下临安,她不会大举屠刀,反而会师汉长技以制汉。 废除苛政,拉拢民心。 征服者改为天命所归。 入侵转化为改朝换代。 军事上保持绝对控制,政治上借用本土官僚,文化上接受文明同化,宗教上采取宽容政策。 萧月容知道这很难,因为很多人跟着她打仗,就是为了抢钱,抢女人。 此时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她岔开话题: “此事容后再议,皇叔既然前来,想必已有破敌之策?” “是,陛下。” 萧战天躬身一礼:“陛下说得对,只要拿下临安,那些百姓群龙无首,翻不起什么风浪。” “老臣有一计,可破临安,且几乎不用任何伤亡。” 所有人均是眼中一亮。 临安的战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如果不用点阴招,单纯拿人命填,填多少算够? “皇叔请讲!” “老臣先问陛下,如今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临安成坚,一时难破。”萧月容脱口而出。 萧战天则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后方的汉人。” “临安城破是早晚之事,无非是用时多久,伤亡多少罢了。” “但身后数州的百姓,加起来几十万,上百万人,他们留在后方,迟早是隐患。” “若全部杀了,会脏了陛下名声,所以老臣建议。” 萧战天眼中寒光迸发,一字一句道: “驱民攻城!” “把附近的汉人全部抓起来,赶到临安城下。” “一方面是杀鸡儆猴,让那些汉人安分点,至于另一方面。” 说到这,萧战天笑了笑,“据说那林默孤身前来大营,和陛下谈民心,论天下。” “老夫观察此人多时,其最擅拉拢民心,让民卖命。” “这些汉人难民,也算是给他林默一个言出必践的机会。” “他若为了临安安危,拒不开门相迎,不顾数万百姓的死活,那民心,可就散了。” “嘴上说与民同生,君王死社稷,实则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死在城下,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脸当下去?” “不用我们动手,临安自然乱作一团。” “他若是打开城门,那临安还能抵挡我们北莽铁骑?” “哪怕拿不下,咱们就一直往里塞百姓,围城临安,那么多人,若是没粮,最后可是要人吃人的。” 萧战天讲完,看向众将领: “谁赞成,谁反对?” 众将士无不欢欣雀跃,汉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两脚羊。 闲事耕田,战时做粮。 用他们几万人的性命来换取一场大胜,傻子才会反对。 可偏偏就有傻子。 女帝萧月容眉头凝成了川字。 “皇叔此计,虽有效,但...朕不同意。” “陛下?”众人诧异。 萧月容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诸位,纵观历史,有多少势力,逐鹿中原?” “可最后结果全部一样,被赶回了老家,被杀尽了子孙。” “你们可知这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只懂杀,不懂养。” “朕南下之前便已深思熟虑,想要坐稳江山,唯一可用的,就是人心!” “民心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民心所弃,虽千万人亦土鸡瓦狗。” “若朕今日驱民攻城,那朕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与其如此,不如我们刚入关就大肆杀戮,杀光烧光抢光,让将士们赚个盆满钵满。” “可那有什么用?朕要的是江山永固,长治久安,而非一时之快,眼前利益。” “驱民攻城,就算拿下临安,可以后会有无数个临安冒出来,届时,就是我们的灭顶之灾!” 萧月容为人孤傲,做事向来不解释。 面对这位皇叔,和神情激动的众将士,她也不得不破例。 她思想高屋建瓴,想的是千秋万代。 但...却过于鹤立鸡群。 萧战天冷笑一声,“陛下,如今我们已经骑虎难下,民心是重要,但临安更重要,再拿不下临安,我们大军的士气就没了。” “江山都没有,又何谈坐稳?” 其他将士,此时也是纷纷附和出声。 这一路只胜不杀,早就给众人憋坏了。 “陛下,您说的那些,末将听不懂。” “末将只知道,来打仗,就是为了中原的花花世界,可不是为了那些下贱的汉人百姓。” “没有钱,没有女人,底下将士早就抱怨连天。” “咱们打仗,不是为了伺候那些中原人的。” “咱们草原人性子直接,做事爽利,不能这样婆婆妈妈。” “陛下啊,若不如此,咱们何时才能拿下临安,何时才能把亲人接来安享天年啊!” “您说的那些,等拿下临安再讲也不迟。” “是啊,先把城破了再说,更何况中原百姓那么多,杀几万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杀不干净的。” “要不,咱们还早早撤军,去草原放马的好!” 一时间,群情激愤。 往日里在萧月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之人,也纷纷捶胸顿足。 萧月容静静的看着他们。 心中感觉可笑,怎么都是如此鼠目寸光! 她不想杀吗? 这是想不想的事情吗? 此时,萧月容心中突然想起了那个贱兮兮的男人。 若他...是自己部下,那么一定会站出来支持自己吧。 真是可笑,一个知己,一个最理解自己之人,竟然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你们这是在逼宫吗?”萧月容有些失望。 众将士,包括萧战天,立即大惊失色,跪倒在地。 “陛下冤枉!” “我等非是逼宫,而是在为北莽着想。” “陛下,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就下令撤军,这仗咱们不打了!” 萧月容迟迟不言。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将士,心中微微有些发苦。 这不是逼宫,这是兵谏... 第 155章 太史青:这史书,没法写了 忽然,她感觉很累,比和林默打的那一架都累。 双脚都有些发软。 但她是帝王,她必须权衡利弊,不能做小女儿态。 不然,她的帝位都保不住。 女帝沉默许久。 面无表情道: “传令,押附近难民,赶往临安城下。” 众将大喜。 “陛下圣明!” 这时有斥候兵前来,跪在帐中。 “陛下,林默要补登基大典,邀天下人观礼,应该就在明日。” 有人立即嗤笑,“哼,还邀天下人,天下人谁现在敢来临安?” “这个混蛋,可真是事儿多啊。” 也有人立即眼中放光。 “陛下,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林默办大典,城防必然松懈,咱们要不要再攻一波,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萧战天立即反对。 “林默狡诈,攻城不稳妥,等百姓赶来一锤定音即可,以不变应万变。” 那斥候又道: “陛下,还有...金陵那边,庆安帝要大办寿宴,就在半个月后,并广邀各路诸侯,还给陛下下了请帖。” 这次,整个大帐所有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爷俩,到底在较什么劲呢? 一个搞登基大典,一个搞寿诞大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大魏现在多太平呢。 他们可是待宰羔羊啊,哪来的心情? 众人再度看向女帝。 萧月容只是稍加思索,便已经明白了这两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淡淡一笑: “他们搞的越大,对咱们却越是有利。” “林默补办登基大典,无非就是想告诉天下人,他林默打败了我们的进攻,他才是大魏的真命天子。” “更是向各方势力发出信号,前来驰援临安。” “而金陵那位,他是要让天下人看看,他还在,他还是正统。” “他是在逼天下人站队。” “可笑。” “老子怕儿子抢位子。” “儿子恨老子享清福。” “但如此,也就给了咱们机会,让他们内讧,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 “半个月后,无论能不能拿下临安,朕都要亲往金陵会一会那个缩头乌龟临安。” 众人大惊。 “陛下,万万不可!” “天子岂能孤身犯险?” “金陵虽弱,但也是龙潭虎穴啊。” 萧月容摆手道:“若是临安,朕自然不可能前往。” 她心中门清,林默那混蛋,一定会毫不犹豫把她抓了,各种威胁北莽。 甚至都会把自己扔窑子里,找一百个大汉。 一百遍啊一百遍。 “但是金陵...” “他林渊,敢吗?” ...... ...... 热气氤氲。 萧月容整个人泡在巨大的浴桶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今天她的心情非常糟糕,必须泡澡来释放一下。 萧战天的话,让她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危机感。 大魏四分五裂,父子各怀鬼胎。 北莽难道就是铁板一块? 也不是。 理念不同,眼光不同,人心自然也不会相同。 旁边两个侍女跪着,轻轻给她揉捏肩膀。 “陛下这天天打仗,风吹日晒的,皮肤还是这么嫩,真是让人羡慕。” “陛下是天生龙体,哪是凡人能比的。” 两个侍女极尽赞美之词。 可萧月容只是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反应。 侍女...终究代替不了鸩礼,不能真正的聊天。 她脑中又想起了那个素衣素裙,像水墨一样的姑娘。 以前受气的时候,还能有鸩礼说话。 可现在,真成了孤家寡人。 两人一起谋划,一起算计,一起杀人的日子在脑中闪过。 萧月容心中更加烦闷。 那两日,比和自己十年都快活? 该死! 她忽然睁开眼睛。 “你们两个。” 俩个侍女大惊失色,还以为说错了什么,忙跪下磕头。 “别紧张,朕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们罢了。” “你们,有男人吗?” “啊?” 两个侍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实话实说,朕只是和你们聊聊天。” “陛下,奴婢...奴婢有...不过,奴婢是被迫的,是他喝完酒后用强...后来,后来奴婢就再也摆脱不了...” “怎么,很爽?”萧月容冷笑一声。 “不不不,是他威胁奴婢,说...说你也不想这事被陛下知道吧...”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大军之中,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 女帝的心思也不在这里。 “你们那些事,朕不想管,朕是问你爽不爽?” “啊...” 侍女被问的一脸懵逼。 “据实回答!” “嗯...是有那么一点,可每次只有三息的时间,也感觉不到。” “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嗯,很难受。” 女帝点点头,“那就是不爽。” 她又看向了另外一人。 “陛下,奴婢...奴婢也是被迫的啊,奴婢家境贫...” “朕不听这个,你如何?” 好吧...侍女这时算是全明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 “竹签搅米缸。” “滴水入大江。” “虾米游西湖。” “毛虫火山口。” 萧月容脸色一板,“说人话!朕一句都听不懂!” 片刻后... 萧月容开始怀疑人生了。 听两人反馈,也就那么回事啊。 鸩礼怎么回事? 搞不懂,搞不懂啊! ...... 林默拍了拍身旁的光头,起身走人。 假发给弄掉了。 雷区蹦迪一晚,他也习惯了。 她都有些怀疑,妙真姑娘的禅心似铁词条是不是搞错了。 这禅心简直还不如豆腐渣。 她前世宿慧,难道都是这个? 门外,魏公公已经在候着了。 角落中,一只小猫,满脸通红。 攥着毛笔,舔了一下,开始记录。 【上幸妙真处,论法至深夜。】 【论法内容,不便详述。】 【只知论至酣处,假发落地,上抚其顶,曰:甚滑。】 【上之癖好,实乃惊世骇俗。】 写完之后,小猫双爪抱脸。 嘴中喃喃: 祖宗在上,孙女不孝,实是无法描述啊... ... 等林默出来,魏公公立即上前。 “陛下,您怎么就不着急呢,竟然一整晚...” 林默佯踹他一脚。 “你特么没有,别人有!” “朕看你就是妒忌!” “行了,说正事,火急火燎的又有什么事?” 魏公公脸上有些怒其不争。 “陛下,登基大典的事儿...老奴不明白,您为何在这个时候搞这个?” “将士们需要休息,临安也金钱紧张,宝钞暂时也不能用,为何您...您要如此大张旗鼓呢。” “陛下,搞一次登基大典,所耗费银钱,您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按规矩来,祭天、告庙、朝贺...少说也得几十万两。” “咱们现在,哪有什么钱啊。” 林默笑了笑。 “朕算是发现了。” “你这老家伙,可真是爱给自己加戏。” “换了别的皇帝,早把你再阉一百遍了。” 林默跟魏公公感情颇好,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魏公公确实爱国,对他也忠心,两人更像是一种忘年交。 第二是他在效仿李世民。 当年李世民不杀魏征,可不单单是他胸怀宽广。 还有一个原因,魏征是李建成的人。 宠着,可比杀了更能收买人心。 不然,盛唐那么多牛逼人物,怎么都会对他死心塌地。 这就是驭人之术。 而魏公公是庆安帝的心腹,和魏征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默语重心长道: “朕的登基大典,不是你想的那种。” 第 156章 造女帝黄谣 “那是哪种?登基大典还有很多种吗?”这显然超出了魏公公的认知。 “找几张桌子,搞点酒肉,在皇宫外摆开,大家一起喝一顿,朕讲两句,就算成了。” “啊?” “啊你的头,照做。” “这...” “......” 魏公公无奈应下,反正也不是自己登基,丢脸也是陛下丢。 “陛下,还有件事,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要观礼登基大典,城门军禀报,其中有些人看着可疑,像来闹事的,该如何处置?” “这要是抓错了,怕很多人寒心,若是不抓,又有隐患。” 在魏公公看来,以林默的脾气,肯定是宁杀错不放过。 但林默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都放进来就是,朕自会处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林默转身离去,前往内务府。 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诸葛隐士。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诸葛先生,朕需要你在报纸上刊登一则杂事,嗯,谣言。” “陛下请说。”诸葛隐士脸色一正。 林默的文笔他是见过的。 上次的六国论,仍旧是振聋发聩,每每读之,都有新的体悟。 “不知这次陛下又要带来什么惊世言论?” “应该会很惊世的。” 林默笑道: “这次你来主笔,朕要造北莽女帝的黄谣。” 噗—— 诸葛隐士早就是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但此时面部表情也是管理不了半点。 “黄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黄色谣言。” “......” 诸葛隐士本想再问,忽然间就如梦初醒。 “陛下...陛下这是要离间北莽!” 诸葛隐士道:“萧月容一介女流之辈,窃据大位,恐国内早有人不服,若是传出一些桃色绯闻,那对她的名声影响...” “一方面吧,另一方面是恶心她一下。”林默点点头。 “萧月容为人孤傲,这种人最烦的就是这种污点,若是能把她气病了,那这报纸可就一字千金了。” “陛下,可该如何书写?黄谣之男主为谁?” “当然是朕啦,这种人你说别人,谁信啊。” “陛下,您这是...不惜自污名声啊...”诸葛隐士叹服。 “但为何是臣来主笔,臣可不擅此道。” “你觉得朕会?” 诸葛隐士被逼无奈,想了一会,才提笔写道: “临安城下战鼓催,女帝单骑出翠微。” “阵前大战三百合,追入荒郊不思归。” 林默看的直皱眉头。 “算了算了,还是朕来写吧,你这么文绉绉的,有几个大头兵,有几个百姓能看懂啊。” 接着,一个个小故事在林默笔下妙笔生花。 诸如: 女帝阵前认错哥,禁欲皇帝沦陷了。 相识七年不圆房,我守城你哭啥? 阵前单挑,女帝被亲哭。 女帝艳史,阵前卸甲。 林默写完,异常满意。 女帝若是气不哭,他登基大典直播吃屎!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头看向诸葛隐士。 “对了,署你名。” ...... 翌日一早。 临安城门缓缓打开。 太子林耀祖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这座久违的都城。 守城将士早已得到消息,并没有为难,直接放行。 太子骑在马上,昂首挺胸,尽量摆出一副储君的威严。 一双眼睛,忍不住四处打量。 临安,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离开不过月余,再次回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 房子还是那些房子。 一切似乎都没变,却又全变了。 以前,他是这里未来的主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是他的。 可现在... 却被人窃据了。 林默也不会把江山还他。 从主人变成过客,让太子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临安的一切,怨气也是越来越大。 曾经的临安,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如今的临安,街上行人寥寥,全是丘八,偶尔有几个百姓经过,也是行色匆匆。 那些曾经热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 那些曾经喧嚣的茶楼酒肆,也安静得像座空城。 “哼!这才几天,就被林默霍霍成这样了!” “老六啊老六,你对得起父皇,对得起为兄嘛!” 队伍中间,孙夫人掀开轿帘,探出半个脑袋。 “也没什么变化嘛,就是城墙黑了点。” 旁边的冷酷美人,东方万马冷笑一声。 “夫人,那黑色的,是血干涸的颜色。” 孙夫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缩回轿子里。 旋即又探了出来。 “本夫人什么没见过!” “这临安也没那么可怕,只是...以前的首饰店关了不少...这次可真无趣了。” 东方万马面无表情的审视整座城。 只是这一瞬间,哪里可以藏身,哪里适合暗杀,哪里可以制造巧合死亡,都一清二楚。 脑袋中更是闪过一百种杀死林默的办法。 “城守的不错,是个人物。” 但也就是这样的目标,才更有挑战性。 旁边西门千军冷笑连连。 “北莽也是废物,这城头,一剑足可削平。” ... 有宫内之人前来相迎。 “太子殿下,陛下让咱家接您呢。” “他人呢,为何不亲自来迎?” “陛下在筹备登基大典呢。” “呵——” 太子呵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筹备这个。 若是孤守这座城... 他突然胸中豪情迸发。 孤必定礼贤下士,身先士卒,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如此,才能调动军队的士气。 孤必定坚壁清野,内惩奸贼,外筑高墙。 广积粮,缓登基。 如此,大事可定。 忽然,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农夫,正行走间,突然倒下。 差点撞到太子。 太子慌忙翻身下马,亲手去扶。 柔和笑道: “老丈,您没事吧?” 那农夫拍了拍身上,瞪了太子一眼。 “草,老子才特么二十!你喊谁老丈呢!” “呃...” 太子有些无语,这特么一张脸跟老树盘根似的,谁能想到才二十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是是是,是孤...是我眼拙,您这是怎么倒了?” “饿的呗,看我一脸屎色,看不懂?” 临安人怎么都随老六了? 这才离开几天,本地人就这么没礼貌了? 但太子却不生气。 他要比林默关心民生! “饿的啊,是没粮食吗?” “粮是有,但是不够啊,家里那么多人,都得吃饭,我才二十,年轻力气足,就少吃点,省点粮,谁知道这仗要打多久呢。” 太子默默记下,回去一定参他一本,草菅人命!饿死百姓! 那农夫看了眼太子。 吓了一跳。 我靠,得有两百斤。 “你伙食倒是不错啊。” 说完,他扭头就走。 “不说了,我得去训练,随时上城打仗。” “等等!” 太子忙又急切道: “老...小伙,既然吃不起粮,为何不吃肉?” “你大胆说,我给你做主!” 那农夫身子一僵。 缓缓回过头来。 又仔细打量了一会太子。 啪,给自己狠狠来了一巴掌。 “草,我怎么跟个傻逼在这说话。” 说完,拔腿就走。 第 157章 太子:六弟,你绿我! 太子愣在原地。 自己的表现很傻逼? 旁边孙夫人掀开轿帘,笑的前仰后合。 她为什么来临安,可是一清二楚,就是眼前这个胖太子在使坏。 孙夫人更是知晓这太子不过就一摆设,压根没有半点实权。 一路上疾风不断。 此时,又哪能忍住不开口。 “太子殿下,本夫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话。” 太子脸色涨红,冷哼一声:“妇道人家,懂什么!” 孙夫人笑的的更大声,然后戛然而止。 “我一个妇道人家,家财万贯,双手不沾阳春水,我都知道穷人连粮食都没得吃,又哪来的肉?” “皇家之人,就是不一样啊。” 太子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生在大魏鼎盛的太平年,那时候的庆安帝意气风发,养猪一样养儿子,别说体验民生,就连深宫出的都少。 就连南逃临安的路上,都是锦衣玉食,哪能体会民生多艰。 这时,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出,聚在街边。 他们虽然都拼命往里挤,却又自发的保持距离,给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太子随手拦住一人。 这次他不敢乱称呼,“兄台,前方何事?” 那人一脸激动。 “皇后娘娘来体察民情了?” “皇后娘娘!”太子脸一下子变的绿油油的。 “是啊,那位母仪天下的陈皇后,皇后娘娘可好了,每次来都会问咱们缺什么少什么,说了就会有回应,你要有什么冤屈,也可以跟皇后娘娘说。” 那人快速讲完,诧异的看了眼太子。 “哥们,你脸咋绿了?” “没事,没事。” “真是奇怪,见过黑脸红脸白脸黑脸,还第一次见人发绿的。” 老乡摇了摇头,也朝前挤去。 “陈清婉...”太子喃喃摇头。 她本来应该是太子妃的啊。 哪知就因为逃命太着急,把她落这里,就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人群之中,一队人缓缓走来。 为首之人,不施粉黛,寻常女子衣物,却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一边走,一边和路边的百姓说话。 绝美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温柔,端庄,亲切,又明艳。 像一阵春风,吹过这百废待兴死气沉沉的临安城,吹进市井间,吹进人心里... “好像比以前更美了...”太子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并非别人的老婆更漂亮。 而是人总有一种毁灭的诱惑,会毁掉自己曾拥有的幸福。 人群缓缓经过,陈清婉一直和乡亲们聊天,根本没注意到太子。 太子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孙夫人啧了一声,“老婆这样被人抢了,都能无动于衷,还是一国太子,啧啧。” 太子猛地转头,怒目而视。 “你这疯女人,闭上你的臭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的出来。 孙夫人却是不怕,反唇相讥:“是那林默欺你,你朝我吼什么?再说,你也不少年了,太子今年快三十了?” “莫欺中年穷!” “你是不是还死者为大呢,窝囊废!” 孙夫人恼了一声,拉下帘子。 窝囊废...... 太子攥紧了拳头,真想捶这个贱女人一下,可看了她旁边一黑一白的护卫,还是忍住了。 这俩人一路上各种秀,实力深不可测。 哎! 太子心中叹了口气,一脚踢在了那引路的小太监身上。 “快快带路,孤要见我六弟!” ...... 入了皇宫,林默传来旨意,只允许太子一人前往。 孙夫人如释重负,吓的拍了拍那饱满的胸口。 “可算不用面对那暴君了。” 两大杀手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心中的失望。 可惜...本来要创下刺帝的最快记录... 此时,也只能再寻机会。 两人实力虽高,但杀手嘛,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中然后远遁千里。 硬闯戒备森严的皇宫,非顶尖杀手所为。 ... 皇宫后花园戏楼。 三层高阁,雕梁画栋。 这里是林渊花了重金所建,请了无数名家大师。 只是南逃之时,把伶人戏子也都带往了金陵。 此时台上表演之人,全是林默现找。 唱功不佳,好歹锣鼓喧天,也算热闹。 林默正在安静听戏,看到太子前来,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听戏。 如此轻佻又随意,太子瞬间有被冒犯到。 自己不但是太子,还是他的皇长兄。 他林默就这态度? 可形势没人强,身旁又有带着明晃晃钢刀的锦衣卫。 太子也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坐在那里。 起初不知所措,后来逐渐也被台上的戏所吸引。 这戏他从来没听过。 讲的是一个叫唐明皇的皇帝,听信谗言,一天之内杀了自己三个儿子的故事。 他看着那台上的父子相残,血淋淋的场面,越看越不对劲。 越看越是心惊。 不自觉的代入了一下,瞬间就是毛骨悚然。 台上的李隆基一边举起屠刀,一边泣血呐喊。 “你以为朕舍得杀他们?他们可都是朕的亲儿子啊!” “可谁能忍受,亲儿子天天盼着亲爹死的!” 看到这里,太子也是明白了林默的用意。 他是在挑拨自己和父皇。 其心可诛! 他猛地坐起身来。 一拍桌子。 怒道: “六弟!你是来羞辱孤的吗?为何要给孤看这种戏曲?你在暗示什么?” 林默瞥了他一眼,“你激动个锤子,坐下听完。” 轰隆—— 太子见林默这个鸟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多日来在金陵的委屈,刚刚城门的遭遇,被孙夫人的阴阳怪气,老婆被人抢走的憋屈,如此种种,化作一道愤怒的洪流,彻底决堤。 他一下掀翻了面前桌子。 噼里啪啦响成一团。 “六弟!你!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指着林默,浑身肥肉颤抖,面上痛心疾首。 “国难当头,北莽二十万大军还在城外,你不去守城不去安抚百姓,却在这里骄奢淫逸,听曲唱戏?” “林默!你知不知道,孤进城之时还看到了有百姓饿晕!” “你天天喊着与民同乐,与民同死,你就是这么同的?” 太子上前一步,走到林默面前,在他桌上拿起一只烧鸡。 “呵呵!” “百姓饿死,你却大鱼大肉何不食肉糜是吧!” 咕噜—— 太子不小心闻到了烧鸡的香味,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没办法,这一路快马加鞭,也着实辛苦,进城之后滴水未进,早就是饥肠辘辘。 但此时哪能掉链子。 他忍痛把烧鸡摔在地上。 “你,就是这样当皇帝的?你对的起孤,对得起父皇吗?” 第 158章 兄弟情深:你去杀了父皇吧 “呃......” 林默被太子突然而来的硬气给镇住了片刻。 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不过,狗面子给多了,也当自己是狮子了。 林默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整个戏楼,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锣鼓停了,伶人跪了。 林默看着太子,淡淡道: “请太子称陛下。” “什么...” 太子一愣。 “请太子,称陛下。” 是啊...林默现在才是大魏皇帝,自己还是个太子...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一路上都提心吊胆,怕林默要宰了自己。 他可是杀人如麻的黑心老弟啊! 太子目光环视周围,见周围锦衣卫全是虎视眈眈。 这才如梦初醒,自己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怎么就干了这么冲动的事。 刚刚的硬气,瞬间荡然无存。 他微微躬身:“陛...陛下...” “这才乖嘛,多像个吉祥物。” 林默示意太子坐他身旁。 柔声开口: “太子,朕知道你心中有气,因为陈清婉之事。” 听他语气温润,太子鼻子一酸,这件事,林默给自己道个歉其实也就翻篇了。 毕竟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手足。 他对陈清婉也没什么感情,更多的只是想抱大腿。 “太子,朕的好皇兄,可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办法?” “那种36D的美人,也只有朕配的上啊。” “何为36D?” 36D太子是听不懂,但意思是听明白了。 “这个你不用管,不过这种儿女情长之事,咱们都不要再提,免得尴尬,别人说朕绿了你,毕竟...” 太子忙打断林默。 “六弟,能...能说别的吗?” “太子,其实你和朕是一样的人,都是咱们那位父皇的弃子。” “朕是他的第一个替死鬼,而你,就是第二个,他派你前来临安,岂能没怀着你死的打算?” “你胡说!父皇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太子大怒。 “行了,这就咱哥俩,装什么装,你还真觉得他能把皇位传给你啊?” “你心里,就一点逼数没有吗?” “......”太子哑口无言。 “今日给你看这场戏,就是念在咱们的兄弟情上,提醒你一下。” “皇家无父子。” “他林渊最看重的是自己的权利和地位,任何想染指之人,都会被他无情杀死!” “太子,清醒点吧,他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朕,是你!” “你做了多少年的太子了?你是不是巴不得上位?你是不是天天盼着他死?他岂能容你!” “再说,你摸摸自己良心,你能入他法眼吗?” “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你呢?子不类父,取死之道!” 林默一番话说的极其直接又大胆。 像一把钢刀,直戳林耀祖的心窝。 太子的脸瞬间变的惨白。 扪心自问,他应该是庆安帝最不喜之人。 就是林默,也是英俊潇洒,卖相极佳。 庆安帝一生风流,怎么会喜欢自己这个又笨又蠢的人呢。 可...他总不至于杀了自己吧... 林默见他还是不开悟,语重心长道: “你大可放心,朕不是林渊那种刻薄寡恩无情无义之人,朕最看重兄弟情,绝对不会让你死在临安的。” “不过,你虽然读书不行,治国不行,打仗更是一窍不通,但你...” 太子竖起耳朵,一般这种转折,后面都是安慰人的好话。 他想知道自己的闪光点。 “你可以如此,可以诸事不行,但朕绝对不可以!” “.......” 太子想杀了林默的心都有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朕也就跟你明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必要时候,要先下手为强啊!” “你...你这是要孤...弑...”最后一个字,太子是万万不敢说出口。 “不,朕只是要你活着!” “你是朕的皇兄,朕怎么忍心骨肉分离?” “可...” 林默摆手打断。 “朕这是看在兄弟的面上提醒你,并不是非要你去做,何从何从,你发乎本心就是。” 太子再次呆住,脑中开始了疯狂的天人交战。 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 林默明明就是在挑拨离间... 但他说的又非常有道理。 庆安帝杀自己眉头都不会皱的,他风流成性,有那么多儿子,少一个压根没点水花。 选自己做太子,无非就是为了堵住大臣之口。 可...那毕竟是自己父皇啊。 太子只感觉头疼欲裂,心中两种想法在疯狂碰撞拉扯。 他越想,越是想不通。 最后嗷呜了一声,使劲甩了甩头,才回过神来。 可座位上,已经是空空如也,林默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个小太监,弓着腰,站在旁边。 “太子殿下,陛下让奴婢伺候您。”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太监脸微微一红,“陛下特意交代,无论哪方面的要求,都让奴婢尽量满足您...” 太子微微一怔,旋即又是一阵感动。 “六弟...贴心啊,考虑的真是周到。” 太监面露骇然:“太子,您...您该不会真要...” “晚上要辛苦你了。”太子有些歉然。 “啊...” 那太监生无可恋,“奴婢还从来没有过,殿下您...您多多指教。” “什么指教?是孤梦游,晚上你要辛苦多看着点。” “哦哦哦,原来如此。” 小太监猛地松了口气,可那语气中却有着难以隐藏的失落。 ...... 林默离开戏楼,魏公公立即小跑过来。 “陛下,您方才那番话...太子懦弱,恐怕不会起什么作用的。” “不,这种东西,只要心里有个苗头,就会像野草一样,愈长愈大。” “太子是咱看着长大的,他成不了气候的。” 魏公公突然面色一正。 “陛下,奴婢斗胆一问,若是有那么一天,您会...” 林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魏公公这人哪都好,办事用心,忠心耿耿,又没有其他太监贪财、玩弄太监的毛病。 就是太重感情,一方面恼怒庆安帝的所作所为,一方面又怕庆安帝出事。 大义不缺,但也有愚忠。 林默没有怪他,毕竟人无完人,若魏公公对庆安帝没有半分感情,对他恐怕也是一样。 “魏公公,有些事情,哪怕是身为皇帝也做不了主。”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不该是询问朕,而是问天下百姓。” 他拍了拍魏公公肩膀。 “民意比天大,更何况是朕?” 第 159章 好夫人不辜负,坏夫人也不能浪费 哎... 魏公公心中叹了口气。 庆安帝的所作所为越来越是迷惑。 大难临头,竟然还要大办寿宴。 他难道不知道临安每天都在流血,都在拿人命填吗? 这种寿宴,和喝人血有什么区别? 民意会如何?可想而知。 若是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做什么... 若已无战事,会给庆安帝收尸,安葬在乡下,日日为他扫墓。 若还有战事,那就...和庆安帝葬在一起吧。 他点了点头,不再言及此事。 “陛下,太子这次前来,名义是慰劳临安,还有一人随行。” “谁?” “孙不易的夫人。” “孙不易...” 林默想了一下近几日金陵的情报。 “哦,那个说苦一苦百姓的户部尚书?” “正是。” 林默嗤笑一声。 “他横征暴敛草菅人命,蛊惑太上皇大办寿宴,还敢让他夫人前来?” “他难道不知道朕是什么人吗?” 林默看着魏公公愕然的表情,忙解释道: “不,朕意思是说朕嫉恶如仇!” “他夫人长相如何,年龄几何,现在何处?” “他敢苦一苦百姓,朕就苦一苦他的夫人!” “陛下,孙夫人本名黄妙妙,年龄三十上下。” “孙大人早年不得意,便休了糟糠之妻,娶了这位大小姐,从此平步青云。” 林默撇了撇嘴:“他还是个陈世美呢。” “陛下,当年您母亲怀您的时候,极不受宠,孙夫人曾赠送过一碗红糖水。” “想来孙大人是觉得您会感恩,所以便让夫人前来,想缓和您和太上皇的关系。” “这话说的不对,朕和太上皇有什么不对付吗?为什么需要缓和?再说,是那边在针对朕,若是缓和也是跟太上皇说才对。” “陛下说的是,这位孙夫人,极其刁蛮狠辣,想来也是不安好心,陛下您还要见吗?” “这么说还是个坏女人?” 魏公公重重点头,“颇有恶名。” “无妨,好夫人不辜负,坏夫人也不能浪费。” “什么...” “没什么,先给这位夫人去去腥!” ...... 驿馆内。 孙夫人在屋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完了完了完了...” “那个暴君要见我!” “听说他身高八尺,青苗獠牙,专门吃漂亮女人,我姿色这么好,会不会被他吃了啊。” 这年头,权贵什么变态的事都做的出来。 据说有人专门用奶水喂猪,说这才是真正的乳猪,味道鲜美,油而不腻。 美女围成肉屏风,侍女做痰盂,这都不是稀奇的事。 旁边侍女小声道: “夫人,奴婢在金陵也听说,这位曾经的六皇子特别特别好色,甚至连宫内的太监他都不放过。” “您...您貌美如花...可真得小心点。” “说的就是啊!” 孙夫人叹了口气,却忽然眼中一亮,“那我把自己打扮的丑点,行吗?” “夫人能丑过那些猥琐太监?” “那怎么办!” 人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就很容易激发潜能。 孙夫人马上又是一条妙计。 她一拍脑门! “快快快,快把本夫人画成一只猴,上次这样,差点把老爷吓死,就不信了,他还能下得去口。” “本夫人学啥像啥。” “夫人,恐怕不行,猴脑可是大补之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没半点用!” 孙夫人气恼,“那给本夫人化成女鬼吧,这下应该安全。” ... 隔壁房间,西门千军和东方万马相对而坐,各自冷笑连连。 “我去!” “我去!” “我先开口的!” “我先动的念!” 两人互不相让,毕竟刺杀一国之君的名声,足以够吃一辈子的。 从此以后,杀手界谁不得竖起大拇指:他(她)可是刺帝之人! 西门千军呵了一声,“既然如此,你我联手,谁取了他项上人头,谁就是天下第一杀手。” 东方万马不屑。 “联手?呵呵,你我都号称天下第二杀手,若是联手,岂不让世人嗤笑?” “你西门千军可以不要脸,但本姑娘不行!” “那该如何?此次关乎天下第一杀手之战,哪怕你是女人,本人也绝对不会相让。” “老规矩,抛铜板,正面我来,后面你上。” 西门千军点了点头。 金风细雨楼第一条楼规就是:遇事不决,可问铜板。 命运是最公平的。 西门千军二指拈着一枚铜板。 冷笑一声,“一剑定乾坤!” 叮—— 铜币被他剑气逼起,高高弹起,一道白光萦绕其上,极其绚丽。 “幼稚。”东方万马摇头。 铜币穿透房顶,又再次精准沿着那小小窟窿精准落下。 在地上弹了几次。 正面! 东方万马万年寒冰的脸,瞬间绽放如同菊花灿烂。 “承让。” 西门千军愿赌服输,长叹一声。 “可惜,让女子成名。” “这是命运安排。”东方万马起身离开。 片刻后,她换上了侍女的衣裳,低着头,跟在孙夫人身后。 孙夫人一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平日里的威风凛凛,唯我独尊,完全不见半点踪影。 她能想象,林默被大魏抛弃在这里,如同一个留守皇帝。 心里会有多扭曲多变态。 孙不易又是主张南迁的,林默会如何报复自己? 只是想一下,那高耸的胸口,都几乎要跌出来。 西门万马见她这副熊样,心中鄙夷万分。 这女人一路上吆五喝六,颐指气使,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怂包。 “你在怕什么?” “有我在,别说一个小小临安皇宫,就是北莽大营,都无人能伤你分毫。”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若是有事,我也无面目存活的。” 这就是她东方万马的底气。 闻言,孙夫人惊魂稍定。 想起了老爷跟她所说,这二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由他们护送,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姑娘说的是,只是...那个白色剑仙怎么没来?” “剑仙?呵,他只是神剑门的剑种,哪配剑仙二字。” 东方万马懒得解释,随口敷衍一句。 “他拉肚子,今天请假。” “原来如此...” 第 160章 天下第一杀手!我晕鬼! 小太监引路,把她们带到了位于冷宫的一处偏殿。 冷宫早就荒芜,杂草丛生,不时还有婴儿妇女啼哭声,伴随阴风而来。 孙夫人一路哆嗦。 但也不敢开口问,为何要在这种地方见面。 “陛下就在里面,奴婢先告退了。” 小太监微微躬身,便迅速离开。 孙夫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抚平胸口,推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素白。 白绫低垂,从房梁上层层叠叠地挂下来,在烛火中投下幽暗的影子。 正前方,一张灵案。 案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上百个。 每一张牌位前,都点着一盏长明灯。 阴风忽然吹开窗户,把白灵吹的轻轻飘动,那些牌位上的名字,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如鬼影一般。 灵案前,一人玄色龙袍,负手而立,背对她们。 单单看背影,似乎就是个帅批。 孙夫人瞬间眼睛都直了。 刚刚的所有恐惧,都溃散无形。 他就是林默?看来传闻多谬啊。 她正要张口行礼,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 声音极其尖锐,几乎能刺破云霄。 孙夫人吓的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东方万马双手捂着脸,整个人瑟瑟发抖,如同被雷劈过。 “啊!鬼啊!!!” 恐惧的尖叫声仍在持续。 孙夫人心中苦笑:可真是装逼被雷劈啊。 刚刚这东方姑娘嘚瑟的...跟天下第一人似的。 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怂包。 东方万马尖叫着,一下蹿到孙夫人身旁,紧紧搂住了她。 “救我!夫人救我!” 孙夫人心中吐了个大槽,简直了! 搁她以前的暴脾气,早就破口大骂,但现在嘛...她要温婉贤淑一点。 她轻轻拍了拍东方姑娘的肩膀。 “姑娘别怕,有我在呢。” “没有鬼的,那都是迷信。” “真正的鬼,都是吐着一尺长的舌头,浑身冒着绿光,眼睛如同灯笼,一口能吃几个...” “啊!”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东方万马差点当场嗝屁。 把孙夫人抱的更紧了。 “夫人,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怕就是,鬼只在头七才来呢。” “......” 东方万马一把推开了她。 抬起头。 然后,正好看见了孙夫人的脸。 只是... 那脸比鬼还难看,黑一道白一道,眼窝涂得漆黑,嘴唇血红。 在烛光下,配合孙夫人的一脸姨母笑。 简直就是亲爹挖了儿子坟,掘掘子! 东方万马的眼睛,越睁越大。 “还说没有鬼...” 接着,两眼一翻,噗通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 孙夫人嘴角抽了抽,这也值百万两银子? 孙不易个王八蛋,莫非给人开了后门,这么花钱的! 回去再给你他娘的算账。 此时的孙夫人,哪还顾得上这些。 那个俊朗的身影,比鬼可还要勾魂。 她摆了摆手,“先拖一边,晚点厚葬。” 接着便朝着林默而去。 对着那背影盈盈一礼。 “妾身,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软的像一汪春水。 林默没有回头,淡淡道: “你知道这些灵位,都是谁吗?” 孙夫人一怔,她哪知道是谁。 但现在嘛,不知道也得知道。 她垂下眼眸,声音哀凄。 “这些...一定都是战死在城头的将士们吧?妾身听闻临安血战,将士们浴血奋战,当真可歌可泣。” “每念及此,妾身就心如刀绞。” “呵,你还心如刀绞?这些都是被你丈夫害死之人!” “这每一个名字,都是被你们逼死的一家人!” “才去金陵几天,就弄到民生载道民不聊生!” “你们两口子,是恶魔吗?” 孙夫人噗通跪了下去。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陛下!妾身...妾身有罪...” “那个杀千刀的孙不易,竟然做出了如此之事,都怪妾身管教不严,等回去之后,一定给陛下个交代。” “妾身,给陛下磕头了。” “妾身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那些百姓苦!” “他们已经够苦的了,竟然...竟然还被那杀千刀的折磨,妾身有罪啊。” “妾身早就劝过他,不要那么狠,不要那么绝,可他不听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 林默不为所动,“既然如此,你去换上孝衣,今晚就跪在这里,给这些冤魂忏悔吧。” “妾身遵旨。” ...... 偏殿内,侍女在箱子疯狂翻找。 一边找,一边嘟囔。 “夫人,看来此人真和传说中的一样,这个时候竟然还让您角色扮演。” “他必然是听到过夫人喜欢这个,才如此折磨您!” “找件最丑的,最好几年没洗的,熏死他!” “诶,这件不错。” 侍女猛地回头,愣住了。 夫人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 是一件雪白的细麻孝衣。 质地上乘,剪裁得体。 领口,夫人好像还忘记扣两颗扣子,露出一片雪白脖颈,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脸上的鬼妆,早就卸得干干净净。 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明艳动人。 孙夫人对着铜镜,转了个圈。 侧头看向侍女。 “我美吗?” PS:应该还有一张,很快,我擅长写这种正经的... 第 161章 陛下,这个都已经凉了...... “美...美的...” 侍女心中叹气,夫人,您可真行啊! 孙夫人满意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跪一夜,很有诚意吧?” “有...有的...” 孙夫人转身就要往殿内走去,却突然想起了一事。 又吩咐侍女:“对了,你收拾好行李,准备随时出城。” 侍女想了一下,重重点头:“夫人高明!” “什么高明?” 孙夫人嘟囔了一声,朝着殿内走去。 在那俊俏的背影身后,盈盈跪下,一双眼睛里,水光潋滟。 林默依然没有回头。 “给这些冤魂,好好忏悔吧。” “是...妾身...妾身遵旨...” 孙夫人小声啜泣的声音,如怨如诉,悲惨欲绝,在整个大殿内都格外清晰。 林默心中冷笑。 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女人演技可真好啊! 比前世拿下小鲜肉、四大名花的都强多了,就这种带感情的哭,他们不用洋葱、眼药水的能做出来吗? 若不是自己提前知晓此女为人,还真的被她骗了。 他们把金陵折腾成这样,哭几声难道就能恕罪? 在林默心中,他们皆死有余辜。 哀民生之多艰,兴亡之间,最苦的都是百姓。 林默一脸悲愤,转过身来。 突然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卧槽!好美的妞!” “这简直就是先天未亡人圣体!” 孙夫人领口微敞。 里面是一件白色抹胸。 雷区弧度惊人。 而那张脸,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在烛光的昏暗灯光下。 让人有种会所按摩选技师的错觉。 更要命的是那身孝衣。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此刻的孙夫人,跪在白绫之间,跪在灵案之前,一身素白。 像一朵带雨的白牡丹。 又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目光,微微抬头,泪眼婆娑。 看到林默脸的那一刻,孙夫人心儿都化了。 想不到...这位陛下,竟然如此英俊。 尤其是和孙不易那老脸一比。 更是如同谪仙人一般。 那玄色龙袍下,竟然还能依稀看到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 我的天啊... 眼中的悲戚瞬间变成了含情脉脉。 泪痕之下,也泛起了红晕。 “陛下...” 她娇羞低头。 林默却伸出手来,居高临下挑起她的下巴。 捏了几下她的嘴唇。 “想不到孙不易如此罪恶滔天,竟然还有这等艳福。” “陛下...我...” “闭嘴!朕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 “黄妙妙,据说你们以全族之力托举孙不易上位,结果,就搞出来了这么个玩意。” “陛下冤枉啊,都是当初被孙不易所骗,那时的他口口声声说要为民请命,如今...如今妾身也是后悔不已啊。” “我们夫妻感情早就破裂,分房睡已经十几年了...” “谁问你这个了。” 林默对她的话,自然是半分不信。 他运起洞察之眼,朝对方身上看去。 一道透明面板浮现眼前。 【姓名:黄妙妙。】 【年龄:三十二。】 【等级:橙色。】 她竟然还是橙色? 林默微微诧异。 人物词条: 【梦里寻芳:擅做春梦。】 【隔空取物:家主可获得此词条,三丈之内,可取敌人身上之物。】 林默有些不解,隔空取物,只要入了七境,就能做到,为何还要单独列出。 激活系统这么久,每一个有解释的词条都不同凡响。 “应该没这么简单。” 他继续看下去。 【卸兵甲:家主可获得此词条,修为和对手平级或者高于对手,可瞬间卸去对方身上衣物铠甲,甚至兵器。】 【夫人你也不想:家主可获得词条,若抓住对方把柄,有一定概率立即控制对方。】 【风情万种,察言观色,刁蛮任性,角色扮演精通,刻薄寡恩...】 林默有些牙疼。 橙色属性,竟然第一次遇到这种看似都没有,又好像都有用的词条。 卸兵甲,还得比人修为高,这不扯淡的嘛! 修为高了还用的到你? 至于夫人你也不想... 这个本身就有一定概率啊,难道这个概率会提高很多? 当然,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夫人,孙不易这些年可曾亏待过你?” 孙夫人不明白何意,也不敢赌林默见色起意。 只能小心翼翼试探着回答,准备随时察言观色更改口风。 “他...他亏待的地方多了。” “我为他守妇道,他却整日流连青楼。” “我劝他对百姓好一点,他却当做耳旁风,还家暴我。” “我...” “夫人,既然他对不起你,你想报仇吗?” 孙夫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陛下没看住她的美色。 她娇羞的低下头。 “想报仇...只想借陛下之手报仇...” “不能在这里报仇。” 林默看了下灵堂,还是冷静了下来。 “换个地方。” 说着,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走到殿门,忽然看到旁边躺着一具女尸。 “这是何人?” 孙夫人大惊失色。 心中骂侍女们怎么做事如此毛糙。 竟然把东方姑娘给落在了这里。 平心而论,论美貌,论身段,她都差了这东方姑娘一筹。 林默既然看上她的美色,那东方姑娘呢。 孙夫人忙解释一声。 “陛下,都已经凉了...” 林默瞪了她一眼,几个意思? 难道觉得朕还能趁热不成? “朕是问你,她是谁!” 第 162章 孙夫人:告诉老爷,我回不不去了... “朕是问你,她是谁!” 孙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回陛下,这是孙不易那个杀千刀的重金请的护卫,说是要保护妾身安全。 “可他哪知道,陛下爱民如子,关心臣妾...” “哦,原来是个护卫,虽然还有点气息,但不值得浪费医疗资源,找个乱葬岗埋了吧。” “走吧,朕先为百姓们讨点利息。” ...... 偏殿内,烛影摇晃。 一个时辰后。 孙夫人眼角眉梢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人生三大喜,仿佛今天才完成,还是一次性完成。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 但她终究是封建礼教下的女子。 妇德虽不多,总归是有点。 此时,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愧疚。 老爷,对不起... 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你的兵不强啊!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林默,心中有点点气闷。 这陛下可真是无情啊。 完事之后就把人一脚踹了下来。 她不舍的看向林默。 “陛下,妾身告退了?” 林默靠在榻上,懒洋洋的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对于孙夫人,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以孙夫人的风评和他两口子造的孽来说。 直接杀了都不为过。 但林默总觉得,她还能再发挥点余热,比如收拾下那孙不易。 至于怜香惜玉,孙夫人的心意,天下人的态度? 那是需要注意的事嘛。 立最渣的人设,守最正的三观。 身处泥潭,污点不沾身。 孙夫人幽怨离开,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眼睛水汪汪的,满是留恋。 她多希望这个暴君能够再暴君一次... 但这个暴君,却看也不看她。 孙夫人咬了下嘴唇,轻跺脚离开。 驿馆内,侍女早就收拾好了行囊,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见孙夫人一瘸一拐的回来,连忙迎上搀扶。 “夫人这是怎么了,那昏君怎么把您弄成了这个样子。” 侍女都快哭了。 去的时候好端端的,回来怎么如雨中残花。 “行李都收拾好了,夫人,咱们什么时候逃?” 孙夫人瞪了她一眼。 “谁说要逃了?” “夫人不是让奴婢收拾行李吗...” “是让你收拾行李,但没说我要逃,现在临安可以出城,你今晚连夜就走,返回金陵,告诉老爷。” 孙夫人顿了一下。 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喃喃道:“告诉老爷,我...我回不去了...” “啊!” 侍女大惊失色。 “是那昏君软禁夫人了?” “软禁?” 孙夫人也不想解释这事,随口道: “是软了,也禁了,你别发愣了,立即上路。” “那夫人您呢?” “我...我等陛下召见。” ...... 子时,城西乱葬岗。 月色惨淡,阴风阵阵。 放眼望去,全是矮矮坟茔,一座新坟,孤零零的在边角。 说是坟,其实不过一个小土包。 忽然,坟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一个脑袋。 正是东方万马。 她狼狈地从土里爬出来,浑身是泥,头发散乱。 “诶呦...怎么回事...” 她揉了揉被埋的有些发闷的胸口,活动了下筋骨。 正寻思发生了什么,忽然抬头。 “卧槽!” 这位冷如冰山的大杀手,吓的跳了起来。 四周,全是破败坟头,阴风一吹,纸钱灰烬漫天飘舞。 月光惨淡,照在那些歪歪斜斜的墓碑上。 “啊!!!” “鬼!鬼!鬼啊!” 东方万马的心脏轰的狂跳开来。 双腿一软,又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她修为高深,这次顶住了恐惧。 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东方万马常年苦练腿功,腿上肌肉线条流畅,功夫更是极好,速度贼快。 两条堪比超模的大长腿,交错之间,已经奔出了三里地。 周围再也没有一个坟头,她才长出了口气,惊魂甫定。 此时,她也想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孙夫人潜入皇宫,接着就看到了灵堂鬼影。 又被孙夫人那张脸一激,当时就吓晕了过去。 后来又被那混蛋皇帝下令随便埋了。 “活埋本姑娘...呵呵呵呵。” 恢复冷静的东方万马,冷笑连连。 但事已至此,该何去何从? 回去? 这不可能。 她丢不起这个人。 西门千军那张臭嘴,能把她损死。 并且,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史上第一刺帝之人的荣耀,她也不想拱手让人。 现在返回皇宫,又要面对那森严的戒备,和她的刺杀信条不同。 “不管了!” “宫中那群蠢货,如何能阻拦住我?” “今日林默不死,我东方万马再无颜入江湖。” “倒要看看,你除了装神弄鬼,还有什么把戏。” 东方姑娘怕鬼,但绝对不怕黑。 黑夜之中,她就是主宰。 人比意想动,刚想好,整个人便已经急射而出。 很快,城中房梁之上,一道黑影闪转腾挪,快如鬼魅,轻如鸿雁。 在空荡的夜色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 林默靠在榻上,闭着眼。 脑海中,系统面板缓缓浮现。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LV3(危如累卵,孤族不孤)】 【家主:林默】 【年龄:十八】 【修为:四境(圆满)】 家主个人词条: 【黄金肾,无视壁垒,剑心澄澈,纯阳体,百发百中,父辈受敌,天生贼王,至尊骨(这个前文有,但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删掉了),妙手仁心,医仙,隔空取物,卸兵甲,夫人你也不想】 林默有时候都感觉自己是个废物,家谱对于修炼的加成那么高,还有聚灵阵,还有这么多词条,自己竟然还是原地不动... 但随即他就找到了理由安慰自己。 不是他不中用,是实在没时间修炼。 每日日理万机,分不出半点精力。 怪不得那些得道高人都要闭关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才能静心。 至于家族人口,这么久只新增了一个孙夫人,还是可有可无。 虽说一个家族的兴衰,离不开六点:善,书,和,孝,勤,俭。 但归根结底,还是要以人为本,要大量的人啊! “这个太史青...到底该怎么办...”林默有些头疼。 这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不用看,只是听这力道,林默就知道是他小老弟来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 “哥,我睡不着。”林昊跑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来。 鼻子抽了抽。 “哥,这怎么有股怪味...妖气?” 什么妖气,那是尿素的腥味。 林默岔开话题。 “在宫里玩得开心不?” “不开心,没有一个能打的,不好玩。” “不要一天天都是打,都是修炼,你想不想读书,哥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林默突然有个想法,若是柳如烟来教他,能不能给他开开窍。 这样傻下去,可怎么办。 “读书不好玩。” 林昊突然眼中一亮,从怀中摸出了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哥,给你糖。” 第 163章 林昊的神异,长生味的舍利子 林默随手接下,看都没看一眼。 “还挺有孝心,好了,你去玩吧,哥还有事。” “哥,你尝尝呗。” “哥不爱吃这个。” “你吃嘛,这个好吃的。” 林昊苦大仇深的脸,全是期待。 林默这才两根手指捏着,嫌弃的看了眼。 普普通通啊。 他不忍心拒绝一个天真孩子的好心。 可也就是这种孩子,是非常有可能把羊屎蛋当糖的。 “你舔过没有?你舔过的可绝对不能给我。” “没有!” 林默又是看,又是闻,最后在衣服上擦了数遍。 才放进了嘴里。 只是吞下的那一瞬间,异象陡生。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体内轰然炸开! 比他吃过的任何丹药都猛。 如火山喷发,像江河决堤。 冲刷着他的经脉,四肢百骸。 全身32000根汗毛陡然竖起,无一不舒畅如神仙。 他万年不变的修为,竟然也突破了。 冲到了第五境。 下一刻,皮肤开始发紧,肌肉膨胀,骨头嘎吱作响。 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铁桶里。 硬! 里外都硬!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隐隐泛着一层金光。 这东西他见过,佛门的金钟罩! “卧槽...” 林默吃惊的看着小老弟,“你这颗糖,让哥升天了啊。” “这玩意哪来的,为何有如此神异?” 林昊见哥哥喜欢,眼睛顿时亮的如同星星。 “哥,还有呢。” 他从怀里又掏出几颗,一颗比一颗圆润,有的泛着金光,有的透着青光,还有一颗隐隐带着赤色。 林默愣了愣。 “这么多?” 接着便拿了过来,一颗一颗吞下去。 他心中再度震撼。 这每一颗,虽然不如第一次那般排山倒海般的强烈。 力量却也是汹涌。 几颗下去,修为如同喝水一般顶到了六境。 这还不算。 关键是每一颗都似乎蕴含着一种功法,千手观音、金刚怒目、拈花指、大威天龙! 都是佛门绝学。 他只要吞下那东西,这些功法就似乎是印记在自己脑海中一样。 虽然不是大成,但...这种效果,放眼修行道,都是绝无仅有吧? 是传闻有大能者把毕生修为凝聚成符,留给后人。 以达到灌顶传功的功效。 但也不能这么多啊。 林昊这是发现了什么传说中的秘境? “你...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我拉的啊。”林昊一脸邀功。 “拉的?”林默腹内瞬间翻江倒海。 “是啊,那天看老和尚能烧出糖来,我就跟他学了,也把自己烧了。” “老和尚还真厉害,没想到我学一下,真烧出了这东西!” 林默恍然大悟。 涅槃。 怪不得老和尚的舍利子只能提高点气血,而林昊的却有如此效果。 林昊可是有涅槃词条,老和尚的涅槃都是学自于他。 他才是涅槃的祖师。 至于舍利子,想必是林昊在法华寺耳濡目染,加上赤子之心,毫无杂念,就是天生的佛种。 相比那些沽名钓誉的佛家高人,他是真正的——无欲无求! “那为什么会蕴含有不同功法呢?”林默还是疑惑。 “什么?”林昊一脸迷茫。 “害。” 林默苦笑一声,这涅槃,怎么没把脑子涅好? 还是不大靠谱。 他换了种说法。 “就是为什么...你的糖味道都不一样呢?有金钟罩味的,有大威天龙味的,还有千手观音味的。” 林昊一拍脑门,“这个啊,这是因为我烧的时候,闲得慌,就练功,练哪一个拉出来的东西还不一样。” “不要用拉字,拜托了。” 这下林默算是全明白了。 明白之后,就全是心疼。 眼眶瞬间通红。 弟弟为了哄他开心,给他糖吃,竟然不惜火烧自己。 烈火焚烧之痛,林默是见过的。 无尘大师在丹炉里惨叫的声音,至今犹在耳边回响。 那种痛...不是人能忍受的。 这每一颗糖,都代表着一次死亡! 如果死亡是一场痛苦考试,满分150,那么被一枪爆头顶多2分。 被野兽活活吃掉,也最多一百分,而火烧...要达到150分,还要送点附加分! 让弟弟如此,是当哥哥的无能! “傻小子...” 林默把他搂入怀里,声音哽咽。 “疼吗...” 林昊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捏着鼻子, “腥!” “......” 林默松开了他,连连摇头。 得此老弟,夫复何求啊! 这才真的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这份感情,足以让天地动容。 他看着那纯净的眼睛,“烧的时候感觉难受吗?” “哥,我金刚不坏。” “疼吗?” “开始有点疼,后来就忘了。” “傻孩子,哎。”林默又是叹息一声。 “那什么...我有本功法,叫长生诀,亲爱的弟弟,能帮我拉出来长生诀味的吗?” “当然!”林昊大喜。 捶了捶胸口,脸上全是一种小孩子做事被认可的得意。 长生诀是李师师送给林默的。 以李师师红色等级,还有她神秘的身份。 林默觉得这门功法一定不错。 林昊修习了,自己也就会了,两全其美。 当然,弟弟要受点苦了。 两人说干就干。 皇宫之中,最是不缺丹房,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在庆安帝一朝更是达到了鼎盛。 几个专业的炼丹师队伍为他供丹。 庆安帝人能走,丹师也能带走,却带不走这动辄上吨的丹炉。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皇宫深处的一处偏殿。 小太监早就先行清理生火。 时间有限,林默也就不墨迹了。 和老弟说了句保证,便抓着他丢进了丹炉。 林默站在外面,仔细观察。 “老弟,你没逝吧?” “没逝!大点火哥!” 林默心中惊奇连连,甚至都有种把自己也丢进去试试的打算。 哐当一声。 炉门重重关上。 ...... 东方万马不愧是金风细雨楼的王牌刺客。 在皇宫之中,亦是如履平地。 视巡逻侍卫于无物,身形如惊鸿,穿梭无声。 终于,她还是找到了林默所在之地。 丹炉房顶。 东方万马小心翼翼的揭开一块瓦片。 朝下一看。 正好看到林默那一个光头小和尚,一把扔进了丹炉。 第 164章 东方姑娘,你可真是个狠人啊! “???” 东方万马瞳孔地震。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小和尚也就十五六岁的年龄? 十五六岁,正是最天真烂漫的时候。 这恶魔竟然拿这种少男炼丹? 她趴在房顶,都能感受到那丹炉散发出的炽热温度,也能隐约看见里面的熊熊烈火。 “畜生啊...” 东方万马咬牙切齿。 她身为杀手,一生杀人无算,却一直严格遵循楼内的三不杀规则。 不杀老人,不杀妇女,不杀孩童。 “这林默传闻是个暴君,果真如此!” 有传言说人丹可以延年益寿,甚至集齐一定数量能长生不老。 她嗤之以鼻。 更是不信有人会相信这种荒诞至极的谣言。 可今日所见,东方姑娘的三观彻底崩塌。 上梁不正下梁歪,大魏有如此上梁,还是趁早被北莽踏平吧。 她强忍着下去的冲动,决定要拿到人丹,杀了林默。 再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杀手,也可做女侠。 杀手,更要有耐心。 她和西门千军不对付,但却非常佩服对方一点。 就是耐心! 曾经,西门千军为了暗杀一个九境之人。 在别人家茅房蹲点。 如厕,才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只是好巧不巧,那九境高手便秘,这一趴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西门千军滴水未进,一动不动。 终于在熬到了对方蹲厕。 在那九境高手要回头看一眼自己什么色号的时候。 一剑毙命。 然后远遁千里。 虽然吐了三天,却让西门千军一剑成名。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东方万马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里面的那个小和尚,起初还痛骂林默:好爽,烧的好爽,再加大点火。 可到现在,已经毫无声息。 哎,让一个孩子承受这种煎熬,是我们所有人的错。 东方万马心中叹息。 接着看到丹炉正门打开,一颗黑乎乎的丹药蹦了出来。 “果然如此!” 东方姑娘打定主意,这次刺帝成功之后,不会隐藏身份。 会用血写下几个大字:杀人者,东方万马! “去死吧你!” 她拳头攥紧,正要一个千斤坠,直接落入殿内。 此时,那蹦出来的丹药之后,一道浑身火焰的身影,跳了出来。 “长生味的!长生味的!哥!” “???” 东方万马再度呆愣当场。 她以自己的人格保证,这家伙就是刚刚那个小和尚。 那火焰也是真的。 那种烈火里,烧了这么久还能活着? 东方万马可以以人格保证,这绝无可能。 她自己就是九境高手。 换做自己,超不过十息就会气绝身亡。 天下九境分两种,一种是萧月容,一种是其他人。 萧月容她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其他人,绝对必死无疑,没有一个能生还的。 更遑论活蹦乱跳?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东方万马脑中浮想一个大字:鬼! “他是鬼...” “卧槽,今天怎么一直撞鬼...” 东方万马两眼一翻,噗通—— ...... 林默一把抓住飞出来的丹药,放入嘴中,顷刻炼化。 不错,是长生诀! 他心中再次感慨,人比人气死人,林昊竟然这么一会就炼成了李师师引以为傲的功法。 林昊从丹炉中跳了出来,“哥,长生味的。” 正要找林默邀功。 噗通!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正好砸在两人中央。 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带来的风,把丹火吹的更旺。 “哥,小心!” 林昊瞬间一个腾挪,护在了林默面前。 “哥,我感到了一股杀气。” “什么杀气。” 林默把他推开,“我看到的是一股死气。” 他低头一看。 却愣住了。 这个女人...不就是刚刚死过一次的那个吗? 林默记的清清楚楚,灵堂被吓晕死了一个侍女,他还让人埋到乱葬岗。 “她活过来了?” “不,她压根没死。” “所以...” 林默扫了一眼,夜行衣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女人身段自然是极好的。 尤其是一双大长腿。 仿佛整个胸往下,全是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夜行衣。 如此打扮... 林默恍然大悟,“刺客!” “孙不易让人埋伏在黄妙妙身旁,只等自己接见黄妙妙的时候,突下杀手!” “好一个孙不易,这是给朕用美人计呢!” “他觉得老婆姿色不错,以自己的性格,必然会私下接见。” 全想通了。 林默施展洞察之眼。 一道透明面板浮现。 【姓名:东方万马。】 【年龄:二十一。】 【修为:九境。】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不疯魔不成活:这女人是个狠人。】 【受伤越重,疯劲越足,当伤势达到一定程度时,会自动进入疯魔状态,再次受到的伤害越大,恢复速度越快。】 【别人疗伤靠吃药,她疗伤靠挨打。】 【理论上,只要没当场断气,给她足够的殴打,她就能满血复活。】 卧槽,是个抖M! 林默心中瞬间想起了那几件套。 【大器晚成:八十岁才是奋斗的年纪,关键部位将会迎来第二次发育。】 【替天行道:和天交易,消耗十年的寿命,换取一次临时修为暴涨。】 【口若悬河:嘴中含着东西之时,唾液自动分泌增多,且可附加毒蛊。】 【自爆之躯(隐藏):仅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自爆一个任意词条,换取一枚狂暴丹(精),不会有虚弱状态。】 【蛊神传人:一身蛊术出神入化,防不胜防。】 【桀骜不驯,冷若冰山,不甘人后,侠义心肠,大长腿...】 林默看完沉默了。 这女人的词条,一个比一个神经病啊。 抖M就不说了,这种奇葩的疗伤方式,林默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什么大器晚成有个鸟用? 八十岁...再发育来干嘛。 这世界哪怕是有修行的存在,寿命也不过一百二十载。 若加上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和夭折的孩童。 平均寿命有四十就顶天了。 八十,哪怕是修行高手,也是老来空流泪。 只能对镜贴花黄。 替天行道...更加疯批,直接燃烧寿命换修为,还是临时的。 就是狂暴丹呗? 或许比狂暴丹效果好上很多,可那也是太亏。 口若悬河...本来是有点用。 可谁敢啊。 有蛊毒的! 唯一能用,也唯一能获得的只有词条自爆。 对于林默来说,这个还算差强人意。 当然还是那句话,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林默把这东方姑娘抱了起来,就要离开。 林昊大惊,“哥,你要干嘛?她身上有危险的气息。” “她是个杀手,哥自然要好好教训她。” “教训?”林昊眼中一亮。 “这个我擅长,我来替哥教训她吧?” “这个你可绝对不能替!” “为啥?不是杀手吗?” “杀手马上变嫂子了。” .............这么短不科学,今天有事耽搁了,正在疯狂码,不出意外,还有一章吧 第 165章 剑来! 林昊挠了挠头,歪着脑袋一脸迷茫。 林默朝他点点头,“好好跟着哥干,以后给你娶一堆嫂子。” “好耶!” 林昊大喜。 虽然不懂,却知道一定是好事。 看着林默消失在夜色中,他站在原地,表情又变回了苦大仇恨。 也不是他变,而是他这张脸就是如此。 “又没人陪我玩了...” 他百无聊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还在燃烧的丹炉。 无趣。 再抬头看向房顶那个大窟窿。 忽然眼中一亮。 “对哦,刚刚那个嫂子杀手是从上面下来的,他修为很高,那说明...” “上面!” “上面有高手!” 林昊如同找到了新大陆,欢欣雀跃,脚下猛地一蹬。 人如炮弹般冲了上去。 稳稳落在房顶之上,开始仔细寻找。 ...... 与此同时,驿馆内。 西门千军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窗外,月色惨淡。 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 东方万马还没回来。 西门千军的眉头,微微皱起。 “两个时辰...杀个人,哪能用这么久?” 东方这次不是隐藏暗杀,而是混在人群找准机会致命一击。 两个时辰,不太对劲。 皇宫方向,一片寂静。 没有喊杀声,也没有抓刺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西门千军的心,沉了下去。 “那女人...不会出事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但很快,又坐了回去。 “不行。” “我西门千军,什么时候和人联手过?” “从来都是单独行动。” “若是让人知道我去救她,我这张脸往哪儿搁?她那张脸又往哪搁?” 他摇了摇头,又闭上眼睛调息。 一炷香。 又一炷香。 西门千军再次睁开眼睛。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东方的实力他一清二楚,号称九境之下她无敌,九境之上一换一。 林默只是个四境,身边也只有两个八境。 怎么可能耗时如此之巨? “就是头猪,也该回来了。” 他站起身,不安的在房屋里踱步。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孙夫人的房前。 听到了里面动静。 “孙夫人都回来了...” 西门千军瞳孔再次收缩。 他猛然惊醒。 “不好!那娘们撞鬼了!” 他手指掐诀,腰间长剑,自动出鞘。 在他身前稳稳悬停在半空,剑身泛着幽幽寒光。 西门千军轻轻一跃,踩在剑上,急速离去。 月光下,一身白衣,翩然如仙。 若是有人看见,定会惊呼一声: 卧槽!剑仙! ...... 皇宫上空。 西门千军踏剑而立,俯视着下方鳞次栉比的宫殿。 整个皇宫,一寸一寸的被他扫过。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林默所在之地。 那里守卫最是森严。 飞鱼服之人也是最多。 “哼!” 西门千军冷笑,正要再次御剑,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房顶窜了过来。 “喂!高手!你也是杀手吗?” 西门千军瞳孔一缩,来人好快! 刚要拔剑,那人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是个小光头。 正天真无邪,又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 九境! 这么小的九境! 西门千军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小,说明没经验。 以皇室的实力,填鸭式喂养出一个根基虚浮的九境出来,并非难事。 对方既然点破了他的身份。 也就无需再隐瞒。 “正是杀手。” 西门千军又强调了一句: “天下第一杀手。” “哇!那你也是我嫂子吗?” “什么?” 西门千军嘴角抽搐,再次打量对方。 那傻白憨的气质,让他倒吸了口冷气。 原来特么碰到一傻子。 西门千军懒得再看他,转身就要走。 “让开。” 林昊急了。 “你别走啊!陪我打一架!” 西门千军头也不回。 “本座有原则,不杀老人,不杀妇女,不杀孩童。” “你走吧,念你年幼无知。” “不行!” 林昊好不容易逮到了个高手,岂能让他走。 “你不和我打,我就不让你见我哥,让你做不成我嫂子。” “闭嘴!谁要做你嫂子!” 西门千军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跟这个傻子说话,自己的智商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丢人! “本座没空和你废话。” 他一夹剑身,就要离开。 林昊急了。 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直直冲向西门千军。 “不许走!” 西门千军瞳孔一缩。 好强! 此娃修为竟然不在东方之下! 当然也不在自己之下。 他身形一闪,险险避开。 林昊扑了个空,落在另一处房顶上。 但他不气馁,反而更兴奋了。 “好厉害!再来!” 西门千军脸色一沉。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他手指掐诀,长剑化作一道剑光,直刺林昊。 心中却默念,对方不是老人,也不是妇女,可杀。 不算坏了规矩。 林浩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以肉身硬撞剑锋。 挡—— 拳头和剑光相撞,竟然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两人同时一怔。 西门千军第一次见人肉身强悍至如此地步,这小孩哥还是个佛门高手! 金钟罩大成。 不,他...他应该和萧月容是一个级别的。 是九境的极限! 林昊心中狂喜,此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比无尘老头都不相上下啊。 “这次,终于可以打个痛快了,再来!” “小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西门长剑一划,一道扇形剑光在面前浮现,瞬间荡开。 “好厉害!”林昊真心赞叹。 可西门千军却趁此机会,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后退去。 速度极其之快。 这就是杀手,一旦机会不大,立即远遁千里。 “蠢货!” 西门千军在半空之中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转身就逃。 砰! 却感觉头一阵发麻,撞到了一面墙上。 他反弹后退了几步,把屋顶瓦片都蹬碎了不少。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小孩哥! “你...你这么快!” 林昊嘿嘿一笑。 “打完才让你走。” 西门千军的脸,彻底黑了。 从小到大,从江南砍到江北,这句话都一直是他跟别人说的。 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对他。 哪怕境界比他高的人! 奇耻大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眼睛里,不再有轻蔑,不再烦躁,只有一种沉寂的——战意。 “小子,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 “这是你逼我的!” 林昊大喜,却见西门千军缓缓抬起手。 整个人气势一变。 他两指并拢,指向夜空。 一字一句: “剑!” “来!” 第 166章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上不了皇家私塾吧? 天地都安静了,连夜空的乌云都仿佛被西门千军气势所迫,一动不敢动。 下一刻,皇宫各处,忽然响起一阵阵剑鸣。 侍卫们手中的剑,房间内的摆剑,甚至库房内的存货...都开始嗡嗡作响,剑身微颤。 接着,这些长剑一柄一柄地跃出剑鞘。 寝宫里,陈清婉梳妆台上的那把睫毛刀,都飞了起来。 咻! 第一道剑光,从远处冲天而起。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剑光,如同流星划破天际。 从四面八方,朝着西门千军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 剑光如雨,剑鸣如潮。 片刻后,几百柄各式各样的剑悬停身旁,成矩阵状。 西门千军白衣猎猎,眼神冰冷似万年寒冰。 “小鬼,记住了,杀你者,西门千军。” 他二指依旧并拢似剑,陡然遥指林昊,身旁悬停的各式宝剑,微微一抖,调整方向对准林昊。 像一只只要逮捕猎物的眼睛蛇王。 “满堂皆是观剑客,唯我剑下无生人。” 西门千军闭上眼睛,手轻轻放下。 轰! 万剑齐鸣。 几百柄长剑,化作一道剑光洪流,朝着林昊倾泻而去。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 “好厉害!” 林昊由衷赞叹了一声,这是他生平所遇第一强者。 他眼中迸发出炽热光芒,不退反进。 一拳轰出! ... ... 三息后。 林昊吓得面无人色,抱着怀中嘴角流血的西门千军。 嚎啕大哭: “太医!太医快来救人啊!!!” 好不容易碰到个这样的对手,他却失手打成了重伤。 小孩子本就最是纯粹,如同失去了最心爱的伙伴。 心中全是自责。 脸上的泪水都发自肺腑。 西门千军躺在他怀里,气息奄奄,嘴角抽搐。 这小孩哥是哪里冒出来的变态? 这特么怎么可能... 那可是自己的压箱底绝活啊,竟然被人一拳捶爆。 丢人,丢人呐! 听着对方真诚的呼救,西门千军感觉今天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索性双眼一翻,假装晕了过去。 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话,在心中疯狂咆哮: 东方万马,你误我啊! ...... 【叮,恭喜家主开枝散叶,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姓名:东方万马。】 【等级:橙色!】 【获得成员奖励:刺客之心。】 【刺客之心:杀手不在修为而在心,一个顶级的杀手必备沉着冷静,尤擅隐匿自身。】 【当你屏气凝神,收敛气息时,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持续超过一炷香,可进入隐匿状态,身形完全消失。】 【备注:动则失效。】 【恭喜获得成员奖励:刺客信条!】 【刺客信条:家族若有人从事杀手行业,刺杀成功率增加10%,仅家主可赋予下属该属性!】 半吊子的隐身术,林默没有太在意。 刺客信条...他倒是有些想法,白妍妍可是赋予了他绝世舞姬的词条。 能够召唤一群舞女。 刺客信条若是赋予舞女,那岂不就是信女?呸,是妙音坊! ...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 别人的金钟罩是啥样他不知道,反正他的能全部罩住。 当真成了镶金边。 “若非如此,你承受了这么多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痛...还真承受不住啊。” 他啧了一声,心满意足。 接着看向身旁的杀手。 还在昏迷呢? “姑娘,醒醒。” 林默拍了拍她。 毫无反应。 一直叫了好几遍。 林默耐心耗尽。 想起了这女人的词条:不疯魔不成活。 一巴掌抡了过去。 下一刻,东方万马当真苏醒了过来。 脸上非但没有巴掌印,没有红肿,相反,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绝了。”林默感慨。 东方万马幽幽醒来。 她本来途中已经醒过了一次,结果又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杀手的本能,第一时间就是检查自己的修为和一身的毒蛊。 还好,都在。 修为虽然不是全盛,却也没损耗多少。 第二时间才低头去看。 夜行衣也在。 她又松了口气。 但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她刚刚为什么昏死过去... 她再次低头一看。 卧槽! 这个混蛋!他... 仅仅就是裤子上割裂了一条口子。 东方万马眼睛越睁越大。 她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可...这样也行? “啊!!!” 她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混蛋!昏君!” “你竟然趁人之危,如此下三滥,如何配为君!” 她心中愤怒滔天。 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怒火撕成粉碎。 二十一年的清清白白,似水东流。 三千里战的轰轰烈烈,至此已休。 一身转战三千里,万里之外取人头。 如今都成了笑话。 刺帝变成了帝刺。 由不得她不发疯。 东方万马彻底暴走。 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咋还做法呢?”林默感觉有些可笑,这时代的人都这么迷信吗?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从东方万马的袖口,衣领,甚至头发里爬了出来。 大的如指甲盖,小的如芝麻粒。 铺天盖地。 若是有密集恐惧症之人观此一幕,必然会当场心绞痛而死。 林默也好不到哪去。 刚刚怎么一个都没看到,她藏哪里了。 这女人,是虫做的吗? 这么一想,金钟罩都碎了。 自己比许仙都狠啊。 可容不得他多想,那密密麻麻的蛊虫已经悉数而至,瞬间贴进他的面门。 卧槽,她来真的! 早知道,让林昊站在床边观摩了,还可以给他开开窍。 大意了,怎么解? 千钧一发之际,林默展开了头脑风暴。 修为?六境在这个年龄也算是个小天才,但不够看。 谈感情?对方可是杀手,杀手都莫得感情。 说理想讲抱负论佛法?拜托,杀手只认会谈钱。 “等等!”不管如何,先喊停是绝对正确答案。 果然,蛊虫停了,东方万马冷笑一声: “死到临头,还有何话说?” “姑娘,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我的事吧?” 东方万马一怔。 接着,更怒了。 “杀了你,就没人知道了,你会成为人人唾弃炼制人丹的昏君,而我,还是天下第一杀手!” “去死吧!” 孙夫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 林默心中骇然。 再次大喊一声。 “等等!” “姑娘,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上不了皇家私塾吧?” 第 167章 朕的悬赏两百万? “姑娘,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上不了皇家私塾吧?”林默情急之下大喊。 他前世博览群书,涉猎甚广。 自然是看到过这一句——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上不了重点高中吧? 一句话,对女人简直通杀。 哪知,东方万马又是冷笑一声。 “笑死,本姑娘天生绝阴之脉,从无葵水,如何会有孩子?又如何需要读书?” “去死吧!” “等等!” 蛊虫再次袭来,林默腾腾腾的后退数步,一屁股跌倒在地,又大喊出声。 “姑娘,天子有天子的死法,能不能让我选一个死亡方式。” “哦?怕了?” 东方万马的表情终于有了微微变化。 “还当是条汉子,不过尔尔,想要如何死?” “可...可以...老死吗?” “可以。” 东方万马点点头,“我有岁月蛊,专门催人老,半个时辰内,会让你年华尽去,风烛残年安详离世。” “那可以爽死吗?” “当然,我有醉生梦死蛊,会让你陷入幻境之中,幻境内全是你欲望的扩大,你会爽死的。” 草!这臭娘们,真是不解风情。 “东方万马!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是趁人之危吧?” “我如今手无寸铁,又刚刚消耗过度,你天下第一杀手,难道就是这么来的?” “可笑,朕还当你是个有骨气有底线有原则的好杀手,却没想到和菜市口那刽子手并无区别。” “朕!鄙视你!” “啊...” 东方万马彻底呆住。 她可以心狠手辣,可以打破底线,可以千万人吾往矣,却唯独... 唯独不可以浪得虚名。 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她要,她要光明正大的要。 而非别人施舍,更不是滥竽充数。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跟西门千军处处作对。 更不会分头行动。 也或许是林默的词条当真发生了作用。 总之,东方万马破防了。 “我...我不想...我不趁人之危。” “若是虚名,我要这天下第一又有何用...” 嗡! 密密麻麻的蛊虫,瞬间散开,原路返回。 林默面前,已经是空空荡荡。 呼——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心中庆幸,可算是逮到了一句。 东方万马,已经马失前蹄。 这娘们,面子竟然比生命都重要,服了。 林默重新坐回榻上,翘起了二郎腿。 朝着东方万马勾了勾手。 “来来来,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深入了解下,先告诉,你父母是如何想的,给你起了这个破名?” 此时,东方万马已经是杀气全无。 脑中全在想着,绝对不能趁人之危,不能让天下第一杀手成为笑柄。 林默这个威胁,可太要命了。 她老实的走到林默身旁,站定。 “当年我母亲怀我的时候,看到万马奔腾,不禁有些感慨,就取名叫万马。” “只是,她当时不知肚子里怀的是女孩。” “这倒也是,男人叫万马还能说得过去。” 林默拍了拍榻边,示意东方坐下说话。 两人一瞬间,就从剑拔弩张,变成了贤者会谈。 “以前我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我想改个名。” “改什么?” “东方不败。” 噗—— 人妖啊...可千万别改,容易引起不适,林默腹诽一句。 “还是别改了,名字乃受之父母,为人子女怎可轻易动之?” “为什么不能改?西门千军就能改,我为何不能改?” “西门千军是谁?” “和我一起来刺杀你的,实力嘛...还不错,仅次于我。” “他以前名字叫西门凤梧,后来觉得一出手就是横扫千军,便改成了西门千军。” 林默有些诧异。 “西门凤梧,应该更好听一点啊,凤梧凤梧,凤落梧桐,更有意境。” “呵。” 东方姑娘撇了撇嘴。 “他母亲和你想的一样,说什么当初梦到凤凰栖于梧桐树上,便取名凤梧。” “这不挺好的吗?” “好?是好险吧!” “怎么?” “你想想,若是他母亲梦到了鸡落在芭蕉树上,该如何?” 林默仔细思索了一番。 旋即重重点头,的确好险。 “行了,说正事,你为什么要来刺杀朕?” 东方万马似乎真的被操纵了一般,有问必答,且毫不藏私。 “楼主接的任务,孙不易花重金,要你的命!” “多少钱?” “但我猜测,这是林渊的意思...” “等等,朕是问你多少钱?” “???” 重要吗?东方万马翻了个白眼:“两百万两。” 不怕女人会撒娇,就怕冰山美女对你笑。 这个白眼落在林默眼中,却另有一番风情。 虽然不了解这个女人,但林默却笃定,一定没有几个人见过这冷酷杀手如此作态。 “两百万啊。” 林默啧了啧舌,感觉这价格还不错。 “那你提着朕的人头去领赏,然后再放出消息说朕已经驾崩,是不是能拿到这个钱?” “你掉钱眼里了?” 林默倒是没有回怼过去,而是叹了口气。 “东方姑娘,你有所不知,临安现在财政吃紧,甚至已经开始发行宝钞来稳定民心了。” “不是朕爱钱,是临安需要钱,是百姓需要钱,没有钱,就没人愿意打仗,没人打仗,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要死。” “这么严重?在我看来北莽不过土鸡瓦狗,有这么厉害?” 你特么就别吹牛逼了,林默看了她一眼。 刺杀个没有护卫的皇帝,都落到这个田地,还北莽土鸡瓦狗...可真敢想啊。 这些杀手都这么自负的吗? “若人人都有你这修为,有你这一身虫,自然不怕,可将士们多是种田的汉子!” “哦,说的也是,那为什么不收税?金陵就是这么做的,来钱很快的。” “收税?” 林默勃然大怒,“税收堪比高利贷,敲骨吸髓欺压百姓,让百姓饿死路边,卖儿鬻女,易子而食。” “东方万马,朕告诉你,朕就是饿死,就是战死,就是投降,就是卖勾子,也绝对不可能给百姓加税!” “他们给朕卖命,就是眼中有希望,朕如何能刺瞎他们双目?” 第 168章 社死的两大杀手 林默一番话义正言辞,东方万马瞬间愣住。 侠义词条在疯狂发作。 看着那双几乎燃烧的眼睛,她的段位实在不够看。 忙低下头:“说的好好的,突然说什么卖勾子嘛...” “你好像和传闻中的确实不一样。” “金陵官府对你的描绘...” “看来全是污蔑。” 金陵之内,林默的形象惨不忍睹,城北高高悬挂的周文举头颅,也被官府定性:和林默密谋弑君,想要谋杀亲爹。 她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金陵表面繁华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汹涌民意滔滔。 而临安则完全相反。 表面清冷落败,灭亡之相,实则万众一心壮志成城。 这么一比较之下。 东方姑娘心中喃喃: “林默和金陵那位一比,真是云泥之别,鸿鹄燕雀也。” “两百万两,我可以帮你拿到,甚至让楼主吃不了回扣。” “当真?” 林默眼中一亮,谁能想到睡了一次,还有钱拿。 “当然,我回去告诉楼主已经得手,就行了。” “这么简单?他会相信你?” “呵!” 长腿美人冷笑一声,“你是不了解我,我东方万马从不说谎。” “我说是,那就是,不是也是,这是人品的积累,你懂吧。” “懂,朕这边全力配合你,为了两百万,朕假死一次,也值了!” “两百万两,不知能活人多少,为了表达谢意,东方姑娘,朕愿意再战一次!” “什么再战一次?”东方万马一脸懵逼,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毕竟是个少女,无论想是不想,又如何能接受这么直白的说辞? “你无耻!” “你不爽?” “一点都不!” 林默看了她半天,若有所思。 “看来你果真不会说谎,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表情极其不自然,眼球在往右上看。” “这是你的大脑在拼命创造新的信息。” “还下意识的摸了下鼻子,这是紧张的表现,想要掩饰某些内容,来缓解内心对撒谎的不适!” “卧槽!”东方万马直愣愣的看着林默。 “你...你是魔鬼吗?” “不,这只是微表情分析。” “反正不行,你把本姑娘当什么人了?” “若不是看你有点良心,对百姓不错,本姑娘早就杀了你了!” 东方万马自称姑娘,意思已经很明显,压根就不承认林默。 “那算了,朕的妃子各个国色天香,其实也对你没什么兴趣,衣服都懒得脱的。” “什么!” 女人就是这么个奇怪的生物。 天生要强! 尤其是颜值方面。 听林默贬低自己美貌,那还能忍? 东方万马立即大怒。 作势就要去解衣。 “你给本姑娘看个仔细。” 就在这时—— 轰隆! 房顶突然塌了。 瓦片碎木倾泻而下,砸起一片灰尘。 林昊抱着一个白衣人,从天而降。 “哥!快救人啊!快救救他!” 他哭喊着,满脸伤心泪。 看的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悲凄。 “我把我最好的朋友打伤了,哥...” 老弟什么时候还有个最好的朋友了?林默有些疑惑。 可身旁的东方万马却如遭雷击,一动不动,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西门千军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这一看,差点吓得当场嗝屁。 我看到了什么? 东方万马那个冷女人,此时衣衫微乱,和一个男人并肩而坐。 手放在扣子上,看模样,是要解开衣服? 这是我认识的东方万马? 这甚至比他看到了东方万马吃一碗翔都更让人不能接受! 其实这也无所谓,毕竟东方是东方,他是他,两人除了在竞争天下第一杀手之外,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爱脱给谁看就给谁看。 关键是,她看到了自己被人揍成这副熊样。 她会嗤笑自己一辈子的。 我的一世英名,将彻底无存,以后在杀手界还怎么混! 西门千军第一次碰到如此社死场面。 竟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只是惨叫,完了,彻底完了。 他感觉社死,东方万马同样。 自己号称不近男色,视男人如粪土,目不识丁,可此时竟然在主动解衣... 这要是传出去,没脸见人了啊。 好在她反应贼快。 “欸?” 东方万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迷惑道: “我的蛊呢?” “奇怪了,明明都带着呢,怎么找不到了。” 接着猛地站起身来,浑身杀气四溢,怒视林默: “昏君,等我找到蛊,你死定了!” “咳咳...”林默不明觉厉,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西门千军受到启发。 浑身不知哪来的力气,从林昊怀中挣扎出来。 站起之后,已经恢复了那绝世剑仙的清冷感。 他负手而立,看着林默,露出了傲然的笑意。 “呵。” “终于还是见到你了,林默。” “我的苦肉计,终究是起了效果。” 他话刚说完,林昊立即欢欣雀跃。 他绕着西门千军转了两圈半。 “哇,你竟然好了,原来刚刚只是苦肉计。” “怪不得刚才觉得你一点都不能打,原来你是故意让着我的。” 西门千军嘴角抽了抽。 再次确定这小孩哥打小的时候脑袋必然被夹过。 有人苦肉计这么苦的吗? “既然你好了,咱们再打一场。” 林昊扭头朝着林默挤眉弄眼。 “哥,这个嫂子先借我用用。” 草! 又是嫂子! 西门千军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种屈辱,更何况他脾气本来也不好。 “本座没空陪你玩。” 他看向林默,冷冷道: “不过我西门千军从不和人联手,今日既然东方万马在,我就告辞了。” “希望,你能活下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稳健,白衣飘飘。 但每走一步,都牵扯身上的伤痛,当真是尿在裤裆里,冷暖自己知。 林默并没有阻拦,事到如今,他哪还能不明白对方是谁。 “林昊,他实力如何?” “很高啊,是我打过的最厉害的人。” 林昊挠了挠头,一脸迷茫。 “可是,我明明感觉刚刚重伤了他,他的修为十成都没剩下一成,眼看就要死了,可为什么好像恢复了一样?” 他是装逼罢了...林默没解释这个,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修为十不存一。 “你觉得他只剩下一成的情况,和哥谁更厉害一点?” 九境高手的十不存一,林默心中还是没底。 他想让这杀手为他所用。 而杀手,尤其是这种高手,最是傲慢。 只要从他傲慢的地方击败他,他就会从高手变成舔狗! 林昊认真打量林默。 忽然看向旁边的东方万马。 “这嫂子厉害一点。” “小鬼!别胡说!谁是你嫂子!”东方万马大怒。 “他虽然重伤,但哥跟他相比,恐怕...” 林默备受打击,决定还是杀了西门千军,提前抹除隐患。 “恐怕最多能够平手?” “平手?” 林默再度燃起希望。 “那就够了!” 第 169章 一句话,让你做牛马! “去把他拎回来,他应该走不远的。” “好嘞。” 林昊大喜,足尖一点,如满弓之箭,直飞出去。 东方万马瞪了一眼林默: “你若是能睡他一次,赢得他的芳心,拿那两百万就更简单一点。” “你不明白我们两大杀手同时开口的份量。” “我先走了,等你办完事,再来和你商议具体细节。” 说完,也是嗖的一声,旱地拔葱,从房顶窟窿离去。 “朕可没有燃洞的爱好...” 夜色中,传来了西门千军的一声惨叫。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接着,就再次被抱到了林默面前。 林昊把他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哥,拎回来了。” 林默笑道: “西门千军,金风细雨楼王牌杀手,天下第一剑客,死在你剑下之人不计其数。” “现在东方姑娘走了,该你来刺杀朕了。” 西门千军脸色一僵。 这哥俩特么脑子没一个正常的。 还有人专门抓人回来刺杀自己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虎视眈眈苦大仇深的光头少年。 拿头杀? “哼!” 他面色一凛,冷笑一声。 “本座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变。” “既然说了这次不杀你,就绝不会动手,这是本座的原则。” “你们金风细雨楼的,原则可真多啊。” 林默也不点破他。 “这样吧,你我打个赌,你嬴,朕自己死,记在你名下,这样你既能成为第一杀手,也能不坏了你的原则。” “你输,朕的要求不高,做朕手下,一个月。” “做你手下?” 西门千军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本座生来命硬,学不来弯腰,做不了任何人手下。” 他上下打量林默一眼。 “更何况,你不是本座对手,这赌斗毫无意义。” 林默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不赌也行。” “那今天,你就只能做他嫂子了。” 我靠! 西门千军瞬间感觉体下生风,不自觉的一紧。 变态啊! “赌,本座赌了!赌什么?” 对付这种剑客,没什么好说的,自然是赌剑。 剑,也是林默唯一所擅长的。 他有截天七剑,那日在和萧月容拼杀的时候,已经验证了其厉害之处。 “赌什么都可以,你来选。” “我选?”西门千军还真怕他说赌玩男人,自己输定了。 “那就赌剑!” “好,那就赌剑!” 两人当场拉开场地。 相对而立。 四目相视,倒颇有点惺惺相惜。 “拔剑吧。”西门千军认真起来,声音平静,反而看上去逼格更高。 林默直接燃烧了词条【隔空取物】。 获得了一枚精品狂暴丹。 然后放入了嘴中。 “???” 西门千军再次无语,妈的,太不要脸了吧。 决斗之前嗑药? 林默吞服丹药,立即感觉修为飙升了不少。 且没有任何不适。 只感觉浑身都充满了炸裂的力量感。 “朕好了,拔剑吧。” “等等。” 西门千军也算是豁出去了,你嗑我也嗑。 公平! 他同样掏出了一把丹药,放到了嘴里。 咕噜咕噜的吞咽。 片刻后,两人再次四目相视。 林默锵的一声拔出了天子剑。 但西门千军却不为所动。 这次他并没有使用杀招剑来,而是就站在那里不动。 嘴中念念有词。 “剑修,飞花摘叶皆可为剑。” “那只是小道。” “真正的剑修,念头亦可为剑,一剑自心中起,于念头中落。” 一道无形的剑气,在西门千军面前凝聚。 “心剑,一念成剑,杀人无形。” 一柄长剑虚影彻底凝成,西门千军右手一扬,剑之虚影落于手中。 “你能接下这一剑,本座认输。” 西门千军挽了个剑花,大笑一声: “手持三尺青峰剑,天下何人不敢杀!” “仰面视君,有意刺王杀驾,快哉快哉!” “诶?” 西门千军笑容戛然而止。 看向了空空如也的手心。 “特么我剑呢?” 手中刚刚凝聚而成的意念心剑,已经不知去向。 “我剑呢???” “朕哪知道。” 林默心中大喜,果然,能对付神经病的只能是疯批。 孙夫人这卸兵甲,还挺好用。 林默动了。 决斗都开始了,对方找不到剑跟他有屁的关系。 上来就是大招猛A。 狂暴大+截天第七剑。 剑光如雪,剑意如霜。 西门千军根本反应不过来。 剑尖,已经抵在了他心口之上。 “你输了。” 剑抵在胸口,西门千军一动不动。 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输了... 这么简单的又输了。 他眼光在两兄弟身上打量。 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极尽苦涩。 有意思,有意思啊。 想我西门千军,纵横半生无敌手。 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处处都在彰显两个字——憋屈! 他自金陵乘兴而来,想要刺杀大魏皇帝,顺便夺个天下第一杀手美名。 可结果呢。 先是被一个小孩哥打成半死。 那次至少也放出了大招,输的不冤。 这次呢? 好家伙,剑都没了。 西门千军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剑,都白练了。 他有些颓然。 苦笑道: “倒是我小觑了天下人,想不到这深宫之中,竟然还有你们两兄弟。” “林默。” “怎么?” “我以前有两颗心,一颗善,一颗恶,可见到你们哥俩!” 西门千军陡然大笑。 “老子就只剩下了善心,老子恶心死了!” “恶心!恶心至极!恶心透顶!” 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个天下闻名的杀手,眼角竟然流下了一行清泪。 他仰天长叹。 “不过你放心...我西门千军,一言九鼎,愿赌服输,我会守护你一个月。” 守护而不是手下,是突然颓废的西门千军最后的倔强。 “你太在意输赢了。”林默摇摇头。 这种心如死灰的人,怎么办事? 他决定给这个未来自己手下第一打手,好好洗脑一番。 让他做牛做马,还不用给草。 让他心甘情愿,自愿加班,让他觉得做牛做马都是福报! “难道你不在意?”西门千军冷声反问。 “朕当然不在意,西门千军,朕送你一句话。” “小子,我守护你但却绝不是你的手下,你记清楚了,这只是一场交易,有屁快放吧。” 林默神色一正: “西门千军。” “今天道崩塌,你西门千军,唯有一剑,当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 第 170章 朕是了解你的 这句话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没用,但对于西门千军这样孤高的剑客,可谓是直戳心窝。 每一个字对他来说都如洪钟大吕,如仙音灌耳,振奋人心。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眼中颓废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 一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希望之光。 “陛下...” 他改了称呼,声音都忍不住在发抖。 “您...您能再说一遍吗?刚刚没听清...” 林默神情肃穆: “今天道崩塌,你西门千军,唯有一剑,当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 轰! 西门千军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麻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嘴中反复念叨着那几个字:一剑搬山...断江...摧城...开天... 这可不就为他量身而作的! 这天下,还有谁能配得上这些字眼? 只有他,天下第一杀手,神剑门剑种,孤独与无敌共存,剑气和飞雪一色的西门千军! 摧城?临安城头,他一剑就能削平。 开天?区区天门,一剑可开,屠戮众仙。 剑道至此,夫复何求? 这一刻,他仿佛找到了存活人间的意义。 什么狗屁天下第一杀手,只有东方万马那种肤浅的女人才会去争。 他要的是一剑众生跪! 西门千军脸色泛红,虽未饮酒,人却已微醺。 他突然向前,激动的握着林默双手。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陛下也!” “陛下,您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比我自己都了解自己啊。” “这些,确实是我西门千军一生所求!” 他眼中精光闪烁:“今日与君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 “......” 林默想起了苏秦的一句话:嫂何前倨而后卑也? 西门千军的转变在他预料之中。 当然,这还不够。 既然PUA,那就PUAPLUS还要镶钻! “西门先生,别人不懂你,但朕懂,你有剑仙之姿,奈何潜龙在渊,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天下间,已经没有值得你留意的事情。” 西门千军重重点头,叹了口气。 “的确如此,所以才做个杀手打发无聊时光,谁知...” 他苦笑一声,“却一不小心,又拿下了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头,哎,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想低调一点,就那么难。” 草,你丫的...林默自然是专业的,不会乱笑,忍不住也不会乱笑。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天道崩塌,民生凋敝,金陵苟安临安危在旦夕,眼看就要大厦将倾鹿走苏台。” 林默突然拔高声音: “西门千军,你可愿做这挽天倾之人!” 这还不够。 林默再吼。 “你可愿拯生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成为万人敬仰名垂千古的绝世剑仙!” 林默抽出了手,在他肩膀拍了拍。 放出了终极杀招。 “西门千军,即为剑仙,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轰! 西门千军心花怒放,彻底飘了起来。 双手依然保持握手的姿势,思想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为剑仙,当镇压一切敌,我西门千军解民倒悬,名垂千古,人前显圣...” 这话若是百姓和他说,他一笑而过,深藏功与名。 若是王侯将相和他说,他不屑拂袖,仰天大笑出门去。 可这是当今天子和他说... 片刻后。 西门千军重重一礼,单膝跪地。 “陛下,请受我一拜。” 林默忙双手虚浮,“西门剑仙,使不得,使不得啊!” “不,使得!” 西门千军语气斩钉截铁:“在下愿守护陛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林默一脸为难:“这...这不过就是个赌约,朕没放在心上的。” “不,这不是赌约,这是在下的志向!是在下心甘情愿!” 林默无奈点头:“哎,真了解你,你这人志向远大,劝是劝不住的。” “但是朕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一个月绝对不行,太久了,就一天吧。” “不!” 西门千军看着林默,眼中是义无反顾的坚定。 “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十年,百年,在下也甘之如饴。” “这如何使得,你是天下第一剑客,朕何德何能,况且,若是朕和你处出了感情你又突然离去,那朕该有多伤心啊...” “陛下这是何意?” 西门千军没听明白,但旁边的林昊却听明白了。 “我哥这是让你发毒誓呢。” “闭嘴!”林默大怒,“小孩子胡说什么!什么毒誓不毒誓的,西门先生的人品,朕还能不信?” 西门千军恍然大悟。 “不,陛下,您虽然信得过在下人品,但这是两码事。” 他果断举起右手: “我,西门千军,若违今日之誓,愿吾剑锋断,剑心崩,剑气散于九霄。” “剑骨成灰,剑魂湮灭,永堕无间不得超脱,剑道之路,自绝于脚下,剑鸣之声,永...” “够了够了,朕相信你。” 林默摆手打断。 剑仙就是剑仙,这哥们发个誓都这么清新脱俗逼气贼重。 不过,这种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剑道。 剑道毁,比人死更重! 誓言一成,两人立即就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四目相对,许久...皆是会心一笑。 “陛下,今日起在下就是您的护卫,不知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刚好有件事,需要你来镇镇场子。” 林默把明日的登基大典之事交代了一下,西门千军欣然领命告退。 等他走后,林昊看着那潇洒的背影,一脸懵逼。 “哥,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朋友?” “骗啥骗,皇帝的事儿,能是骗吗?这叫拉拢,再说你看他有什么损失吗?说不定他还要再谢谢我呢。” 这时,已经走出房门的西门千军,又探回半个头来。 “陛下,多谢!以后你我携手,共挽天倾!” 林默拱手回道:“与君共勉!” 西门千军长啸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御剑消失。 “你看。” 林默拍了拍老弟的脑门。 “说了你也不懂,但你只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他也算真正找到了自己的剑道。” “日后成就...日后说不定能打的过你。” “真的?” “你哥我从不骗人。” “哥,我信你!” 第 171章 搞半天,你就是为了去青楼啊? 翌日。 天刚蒙蒙亮,林默走出寝宫,差点脚一软栽倒在地。 魏公公已经在门外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跟上扶着。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魏公公可太佩服这陛下了,这位杀手是第一次让陛下如此狼狈的。 林默嘶了一声。 东方姑娘甚至比鸩礼还要凶残。 什么《睡前助消化》,《醒来能健身》,《闲着也是闲着》,《陛下你裤子上是不是有线头了我帮你看看》... 绝中绝! “说了你也不懂,太子呢?” “太子在忙,早膳都没吃。” “去喊他和朕去外面走走,算了,朕亲自去请吧。” ... 东宫。 太子趴在案前,手中握着笔,满脸愁容。 旧地重游,心中感慨万千。 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太子。 尤其是林默的每一句“太子”,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造孽啊! 这天下,还有这么乱的事情吗? 那边有个太上皇,这边有个皇帝,中间还夹着一个太子。 关键是...自己是林默大哥啊,却成了他的太子? 这算哪门子的事! “太子,写什么呢?”林默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却见宣纸之上,片字没有。 周围全是纸团碎屑。 “刚刚朕还在奇怪太子是怎么做到既没有钱又没事做,还能这么忙的。” “现在,朕明白了。” 太子:“......” “别写了,跟朕去看看临安。” 林默招来两个太监,“把房间好好收拾下。” “别...别...”太子立即阻止。 “怎么?” “别收拾的太干净,孤怕房间里...就剩下孤一个垃圾...” 林默认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临安街头,街道两旁,比昨日热闹了许多。 有人修补房屋,搬运物资,有人领取救济粮,有巡逻队伍,一队队步履整齐。 也有募兵之处,水泄不通。 林默傲然道: “太子,今日之临安,如何?” “六弟,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别喊我太子,咱们兄弟情深,你就喊我大哥或者皇兄都行。” 林默从善如流:“大哥,今日之临安,如何?” 太子虽然心中极其排斥,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大战之下还能如此,的确不凡。 “六弟真是尽力了。” “大哥过奖了,其实朕非常了解你,你只是没有用武之地,若不然,一定会比朕治理的好上万倍。” 太子想了想,觉得也似乎有那么点可能。 “只是可惜,太上皇不放权给你,哎!” 林默摇头,“若是你能掌控金陵,你我兄弟划江而治,这天下,会是何种盛世!” “六弟!” 太子怒目而视: “怎么还在挑拨!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孤既是臣又是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靠,你就可劲装吧。 林默白了他一眼,“好好好,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就朕心眼坏行了吧,也不想想朕苦口婆心,又是唱戏又是劝说的,是为了谁!” “金陵的破事,跟朕有个半毛钱关系!” 林默也知道,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 太子骨子里就极其怕那个掌控欲极强,自私自利的父亲。 几句话,又如何能让他铤而走险。 可这爹,他不杀,难道我来杀? 两人一路朝着城外走去,林默里里外外继续暗示。 气氛压抑。 终于,途径一家青楼。 太子有些怒其不争道: “六弟!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能允许这种场所开业?” “他们也要讨口饭吃啊。” “哼!他日孤若为君,必取缔全国青楼。” 林默诧异。 太子是不喜欢女人? 好像很有这个可能。 要不然当初有陈清婉那样的大美女,还能忍着? 要不然自己的孩子都快能买纸了,他的孩子还在纸上? 但取缔青楼,万万不可。 林渊自诩风流,整个大魏PC成风。 青楼不知凡几,若是取缔,她们该拿什么赚钱?怎么养活自己? 得有多少人会失业而去铤而走险,又有多少人无法发泄去铤而走险? “大爷,上来玩呀。”二楼的女子,衣着暴露,招着红袖。 太子看了一眼,好像眼被扎了一样。 “就是这些女人,把大魏风气搞坏的!若不然,哪能有如今局面!” 太子心中补了一句,若不然,现在的皇帝是孤... “太子,仙子打工,必有苦衷,再说,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做人还是得学会换位思考。” “换位思考?” 太子突然怒火全消,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颓废。 自嘲开口: “孤做了那么多年太子,被父皇立为天下人表率。” “要勤勉,要孝悌,要礼贤下士要温良恭俭,要做道德标杆,要成圣人再世。” “说话,做事,甚至连出个门都要被一堆眼睛盯着。”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可孤又怎么能够体会?” 他猛地抓住林默的手,哀求道: “六弟,我的好六弟!” “孤...还不如一个平头百姓,他们虽然挨饿,却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太子这是...” 林默被他说的都有些感动,成为太子,在别的朝代不知道,但林渊的太子,真的会把人逼疯的。 “六弟,你说的换位思考,孤体会不到,所以,孤想进去亲自体验一下。” “还请六弟给个机会。” “???” 不是...你刚刚的清高原来是PTSD的应激反应? 林默都有些懵逼了。 但很快也回过味来。 太子为了进去嫖一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正愁没机会说服他呢。 这倒是送上门来。 对付女人的书他看过,对付男人的书,当然也没落下。 对付落魄的中年人,就带他去见青梅竹马,让他重新找回以梦为马。 对付太子这种老处男,就带他去会所按摩勇闯天涯。 “希望太子这次去,能够明白别人的苦衷啊。” 林默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理当如此!” 两兄弟在青楼前分别。 一个体验底层生活,一个径直向北上了城头。 ... 城上的防御工事正在重新布置。 大批的新做箭矢,盾墙,新熬的金汁都在批量运上城头。 医疗队救治伤兵,新兵训练喊杀。 一切都有条不紊。 林默巡查一圈,站在箭垛,遥望北方。 北莽虽退去了数里,但大营依然就在眼前。 炊烟袅袅,战旗猎猎。 却并没有兵马调动的痕迹。 “两战加起来,她们损失也不过三万人,还有十七万大军呢。” “萧月容在搞什么鬼?” 林默想不通,但却能猜到,对方一定在憋坨大的。 第 172章 民?牲畜?何异! 这时,赵珠儿走到了林默身旁。 她负责守城器械的设计,也经常上城头教将士们如何使用。 虽然两人已有夫妻之时。 可这个安静的寡妇,依然是说话就有些害羞。 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陛下...这几日进城的人,有很多可疑之处。” 林默朝着城门望去,得益于北莽这两日的休战,城门口,人来人往。 但多是百姓和游侠儿,背着包袱,扛着刀剑风尘仆仆。 “嗯,应该都是前来观礼登基大典的。” 赵珠儿见他不甚在意,又特意提醒了下。 “陛下,恐怕会有人闹事。” 林默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柔和的轮廓。 明明是个寡妇,却总是这副怯生生的模样。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没事,那些人喜欢躲在阴暗里,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终究成不了气候。” 赵珠儿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林默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朕晚上进去看看。” 赵珠儿先是一呆。 旋即,她明白了过来。 那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陛...陛下...” 她手足无措,说话都不利索了。 ...... 与此同时,北方,清河县,赵营村。 这座小县城,地处云州与令州交界,北莽大军南下时曾从附近路过,却没有动他们。 百姓们虽然提心吊胆,但日子勉强还能过。 直到今天。 天刚蒙蒙亮,县城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男女老幼,一个不落。 县令王德发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身后站着十几个县衙的差役。 “诸位乡亲,本县今日召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临安城拒不投降,那林默为了一己之私,想要葬送全城百姓,更想要得罪北莽大军。” “咱们清河县,迟早也要受牵连。” “正好,现在北莽国师邀请我们前去协助攻城,所以,本县决定...” 他话未说完,下面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我们帮北莽攻城?” “那不是送死吗?” “凭什么让我们去!” 王德发双手虚按,示意安静。 “你们听本县说完,国师说了,只要咱们帮忙,等城破之后,咱们清河县以后就是上等县,你们的赋税将会是最低。” “会是除了北莽之外,最高贵的子民。” “再说,北莽对我们多大的恩情,难道你们就不知感恩?” “北莽这些年,年年寇边,年年劫掠,咱们多少人家破人亡?又何谈恩情?” 一个老者站了出来。 “王县令,你前面说的我们也能听懂,但你说的恩情,是什么恩情?” 王德发瞪了他一眼。 “不杀之恩,这天大的恩德,够不够?” 这句话,立即引起了众怒。 “县令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不杀我们就是天大的恩德?” “县令习惯给人做狗,我们不习惯!” “再说,临安不投降,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凭什么让我们去打自己人?” 台下群情激奋。 王德发脸色沉了下来。 一堆刁民,好好说话不听,非要见点血?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那老者再次大喊: “不是造反,是讲道理。” “讲道理?” 王德发挥了挥手,两个衙役立即上前,把那老者抓了过来,一脚踢在膝盖,摁在了台上。 王德发笑了笑,看向台下众人: “本官就跟你们说说,什么是道理,砍了他。” 两人按着老者,一人骤然拔出了配刀,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 噗呲—— 人头滚落,鲜血溅了王德发一身。 “这就是道理,刀就是道理,你们懂吗?北莽下令,还是你们想不想去的问题?” 王德发冷笑一声,“若再有人不服,和他一个下场!” 台下的百姓,瞬间鸦雀无声。 他们不敢相信,王德发竟然杀人这么狠辣,可那血淋淋的人头就在面前,由不得不信。 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片刻的沉默过后,是百姓的愤怒。 “王德发!你这个狗官!” 一个年轻汉子猛地站出来,双眼赤红。 “乡亲们,他们就十几个人,咱们全村几百口,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杀了这个狗官!”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已经握紧了拳头,朝台上冲去。 “你们这帮刁民,还真要造反!”王德发在衙役的护卫下,连连后退。 也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轰隆隆! 上百匹战马,从县城方向疾驰而来。 黑色的铁骑,黑色的旗帜,黑色的甲胄。 北莽骑兵。 他们来得极快,风驰电掣。 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冲到了人群外围。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他二话不说,长枪一抖。 “噗——”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年轻汉子,被一枪贯穿胸口。 枪尖从后背透出,鲜血喷涌。 百夫长抽出长枪,顺势一扫。 又一个年轻人倒下。 身后的骑兵如狼似虎般冲进人群,刀枪齐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是一瞬间。 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百夫长勒住马,用枪尖挑起一颗人头。 高高举起。 那颗人头还在滴血,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再有闹事者,一律杀无赦。” 百姓的力量是无穷无尽,但有一个前置条件——有人带头。 这也就是杀鸡儆猴的由来。 群龙无首,其他人自己就都乱了。 刚刚愤怒滔天的百姓,瞬间哑火。 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发抖,生怕那双恶狼一般的眼神,看向自己。 没人敢发出声音。 百夫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何必非要动刀动枪。” 他大手一挥。 “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村民们被驱赶着,像牲口一样,排成长队,朝南走去。 老人,妇人,孩子,青壮。 数百人的队伍,身后只有十几个骑兵,谈笑风生。 第 173章 女帝看小黄书 等最后一个村民消失在村口,百夫长翻身下马,走到王德发面前。 他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 “办得不错。” 王德发连忙点头哈腰。 “将军过奖,这都是下官的职责。” 接着,他高举右手,大喊一声:“忠诚!” 百夫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笑道: “你为何对我们北莽如此中城?” 王德发一脸真诚: “北莽的恩情,大于天,下官愿为北莽效犬马之劳。” 百夫长连笑几声。 “哈哈哈,不错,不错,是条好狗。” “听说你们中原有句话,村子里的一条狗叫了,剩下的狗就都会跟着叫。” “至于为什么叫,他们却不知道。” “王大人,你是一条好狗,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带领其他村的狗,让他们都跟着你叫起来,明白吗?” “将军放心,下官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王德发拍着胸口保证。 “哈哈,哈哈哈!” 百夫长大笑一声,策马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逐渐变成黑点,王德发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 突然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身旁一个衙役拍着他的后背。 “大人,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那样?” 王德发呕个不停,胆水几乎都吐了出来。 这才缓缓直起了腰。 “你懂什么。” “本官若不这样,那所有人都得死。” “北莽为了省力,杀都懒得杀,会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烧死。” 他远远的遥望南方。 “听说这位新皇帝颇有手段,或许去了临安,还有一线生机。” “走吧,去下个村子。” 同样的场景,在附近各个州县上演。 百姓们被驱赶着,像牲口一样,朝着临安进发。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热气氤氲。 萧月容从浴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 侍女连忙递上浴巾。 这两天,她心情格外烦躁。 和国师萧战天的意见不合,最后被迫妥协,这件事一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萧月容披上一件宽松的浴袍,坐在榻上。 “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说来听听。” 正给她擦拭头发的侍女下意识的答道:“有。” 有连忙摇头:“没...没有。” “有就是有!”萧月容瞪了一眼。 “回...回陛下,是临安那边发的报纸,上面有几篇文章...很好看。” “就是...陛下应该不喜欢。” “呵,又是林默在污蔑朕吧?” 侍女大惊,“陛下真是神了,可真是神机妙算,一下就猜到了。” “这有什么难猜的,他林默也就这些能耐。” 萧月容伸出手,“拿来吧,朕看看。” “陛下...这内容...” 萧月容不悦。 “你跟着朕多久了?” “五...五年三个月了。” “那你还不了解朕?朕的心态有多强大,你应该一清二楚,朕心如青山!” “哦哦哦,是奴婢错了。” 侍女连忙递上了一张报纸。 萧月容接过,随意翻了翻,看到了各种吹捧临安众志成城,重创北邙。 她不屑冷笑。 “林默这种手段,欺骗别人无所谓,就怕他自己都信了。” “以此来鼓舞士气,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很快,她找到了最下面的杂事栏。 看到那一篇篇的名字。 女帝微微蹙眉。 《女帝阵前认错哥,禁欲皇帝沦陷了》... 什么玩意? 《阵前单挑,女帝被亲哭》? 萧月容嗤笑一声,“这林默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做事如同屌丝一般,可笑至极!” “连造黄谣这种手段都能用的出来,可见已经是黔驴技穷。” 侍女连连点头,各种马屁层出不穷。 她耐着性子读了下去。 可这一读... 竟然慢慢忘却了周遭,代入了进去。 表情从嗤笑,到皱眉,到若有所思,到脸微微泛红... 到开始滚烫。 女帝察觉到了不对,猛地合上了报纸。 瞪了侍女一眼。 “你怎么还在这里?” “啊?”侍女一头雾水。 陛下,你也没让我走啊? “出去出去,这破报纸可真是无聊至极,让朕静静,捋一捋后面的战事。” “奴婢告退。” 侍女躬着身子,慢慢退下。 萧月容这才又拿出了报纸。 躺在榻上,仔细观看。 当看到精彩之处,情不自禁的咬了咬嘴唇。 “难道...是这个样子的?” “怪不得...鸩礼...会叛变的如此痛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林默编纂出来!” “什么如鱼得水,怎么可能!” 女帝越看,嘴上吐槽越多,脸上却越是滚烫。 直到最后,她一把把报纸撕了个粉碎。 心中默念曾经得到棋盘时,得到的那清心咒。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一片天。” “心底清净方为道,当视自身如白玉,一失手时即玉碎,事后知错补也难,视色视淫如鸩毒!” 但以往屡试不爽的清心诀,这次也失去了效果。 女帝欲哭无泪。 只能朝着帐外喊了一声。 “来人,换水,朕要洗澡。” 侍女匆匆而来,好奇道:“陛下,您不是刚洗过吗?” “多嘴!” ...... 临安城,城西。 一处破败的寺庙。 说是寺庙,其实只剩下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大殿。 佛像的金身早已剥落,香案上积了厚厚的灰。 大殿里,却挤满了人。 都是从四面八方前来临安观礼的百姓。 大殿正前方,一个穿着百姓服饰的中年人站在香案前。 但他的头顶,光溜溜的。 还有六个戒疤。 那是受过具足戒的僧人才有的印记。 他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诸位师兄师弟。” “贫僧法号慧明,法华寺出身,你们可能奇怪,贫僧为何穿成这样。” 他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裳,苦笑一声。 “贫僧不是怕死,而是怕死的没有意义。” “是怕我佛门千年传承,毁在这暴君手里。” 底下的百姓一阵骚动。 “咱们这些出家人,六根清净,普度众生,只为了死后能往生极乐。” “哎,可惜,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暴君林默,为了一己之私,把无尘大师扔到了炼丹炉,把法华寺变成了修罗场,把整个临安变成了他史书留名的肥料。” “诸位,凭什么!” 底下虔诚的百姓,个个双目赤红,攥紧拳头。 “我佛门弟子以出世为怀,不着尘相,死亦何哀。” “但佛门却不能倒。” “这暴君,不是为要一人之名,而是要整个佛命!” 和尚环视众人,语气陡然铿锵。 “诸位,菩萨低眉,金刚怒目,心中有佛,手里有刀。” “菩萨心肠对人,金刚手段做事,走心时不遗余力,拔刀时不留余力!” “林默不仁,我等亦可不义!” “今晚,那林默要举行登基大典,正是我等佛门子弟,证佛之时!” 大殿内,瞬间杀气腾腾。 一个个百姓眼神炽热,眼中仿佛冒出了佛光。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略显突兀。 “大师,那...若是我们都死了怎么办...” “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毫发无损,何以故?” 慧明和尚长叹一声佛号。 笑的如慈眉菩萨。 “我若无相,身体即刻恢复如初。” 第 174章 秦凌霜:你岳父要被斩了... ...... 极乐庄,火光冲天。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一两百官兵,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几百个僧人手持棍棒刀剑,从庄内冲进冲出。 将那些被关押的同门一一解救出来。 为首的和尚大惊失色,一个个脸庞扫过,一直找不到无尘大师的踪影。 连旱厕,下水道都有弟子拿叉子翻了个遍。 “大师呢?” 和尚又找寻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没有无尘大师,就没有一切。 无尘大师在佛门的地位,不亚于林默之于临安。 最后气急败坏,一脚踹翻了还冒着熊熊烈火的丹炉。 这一踹,真傻了眼。 丹炉壁门打开,一股焦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大火倾泻而出。 火光之后,一道人影正盘腿坐在那里,浑身焦黑如被雷劈,但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可不正是无尘大师!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幕,这种烈火下还能存活,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更奇特的是。 无尘大师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烟。 接着身上焦黑寸寸破裂,跌落。 一个崭新的光头和尚呈现在众人面前。 他虽模样依旧老态,但皮肤却如同成年男子般紧致。 甚至散发着光泽。 “阿弥陀佛,卧槽!”众人异口同声的唱了一声佛号。 半个时辰后。 极乐庄,大雄宝殿。 佛像已经被推倒,佛头滚落在一旁。 但此刻,那些破碎的佛像前,却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上千之众。 有的是僧人,但大多数都是信徒百姓。 但现在却都一样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护法弟子、 无尘大师站在香案前,身上的焦黑已经褪尽,换上了一件金光熠熠的袈裟。 连日来的火烧之苦,此时俨然成了无尘大师升华的资本。 “暴君烧了老衲千百次,但贫僧却毫发无伤。” “我若无相,天下何物能伤?” 如此神异之事,确实有吹嘘的本钱。 底下信徒弟子更是眼冒精光,满脸崇拜。 这一刻,无尘大师感觉一切都值得了。 他振臂高呼: “诸位,佛门永不为奴!” 当晚,无尘大师一呼百应,代佛立教,自封大乘教主。 自立为大乘皇帝,国号为佛,年号圣王。 封妙真师太为皇后。 凡来相投之人,皆为兄弟。 大乘教义: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 是夜! 临安城的暗巷里,一道道黑影穿梭如鬼魅。 一张张揭帖,顺着门缝塞进百姓家中。 揭帖上的字,歪歪扭扭,却触目惊心。 皇帝无道,灭佛焚经。 佛祖震怒,降下刀兵! 天眼已开,三灾将至。 凡我弟子,速来护法! 新佛出世,除去旧魔。 一夜之间,这样的揭帖,塞满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 与此同时,北莽大营,萧战天坐在大帐之中。 对面,是一个灰袍僧人。 光头,戒疤,慈眉善目。 萧战天盯着他许久,才沉声开口: “大师想要西蜀之地,现在整个中原宣言佛法,却不知大师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老夫可不信佛的,老夫只看利益。” 和尚淡淡一笑: “你们的驱民之术,看似狠辣,实则漏洞百出,岂不知那林默最擅长的就是煽动人心?” “贫僧相信,他站在城头几句话,就能让那些百姓临阵倒戈,调转矛头,直指北莽大军。” “林默有这能耐?他还能言出法随不成?” 北莽更信任的是拳头,而不是嘴巴。 “临安七天之内,万众一心,国师难道还要小看此人?” 萧战天一怔,这么一看,林默这黄毛小儿的确有些手段。 昔日整个大魏,都望风而逃,主降者甚重,请战者寥寥。 七天之内,临安仿佛换了个根一样。 尤其近日临安两场仗,打的极其漂亮,民心未必就不向着他。 那些难民被用刀架着走,若是刀拿开... “大师直言吧。” “我们的人,可以混在难民队伍当中,替你北莽宣传,论打仗你们北莽第一,但论洗脑,我佛门信徒遍布天下。” “林默要补登基大殿,为涨声势,大开城门,且盘查不言。” “我们在临安的势力已经远超预期,里应外合之下,临安岂能不亡?” “中原鹿死谁手和我们无关,但我们要造福西蜀穷困之地。” 萧战天心领神会,笑道: “能不能造福那边的百姓,得先看你们的手段。” 僧人看了他一眼。 “国师,需要请示女帝吗?” “不用,陛下不支持如此做法,届时用胜利告诉她就行。” ...... 御书房内,林默正坐在案前,苦苦思索破敌之策。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秦凌霜匆忙而来。 快走之间,丰满的身姿起伏不定,别有一番风情。 只是...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焦虑。 林默连忙起身,让出了身位。 “岳母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有什么事坐着慢慢说。” “傻孩子,龙椅我怎么能随便乱坐。” “就一张破椅子。” 林默对这种封建礼仪并不感冒,把秦凌霜按了下去。 秦凌霜也无心纠结这个。 “林默,我...我这眼皮,跳的越来越厉害了。” “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啊,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林默有些感动。 还真是一个岳母半个娘。 “您放心,北莽一时半会的应该攻不进来。” “不过,这眼皮跳,就是迷信说法,不过是眼轮匝肌痉挛...” 秦凌霜打断了他。 “清婉也是这么说,但是我心中一直放心不下。” 林默笑道:“这个按摩一下就不会跳了。” 他伸出手,正要按下去。 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魏公公人未至,声已至。 “陛下!大事不好了!” “太上皇他...他要处斩陈思克大人!” 谢谢景鱼和拉普兰德的秀儿,有点受宠若惊,正好搞了一章存稿,先发出来 第 175章 失败了才叫造反,成功了...叫靖天奉难! 魏公公踉跄的冲了进来。 看到秦凌霜坐在龙椅,林默站在她的身后,正要伸手。 慌忙又低下了头。 恨不得自戕双目,这种事情若是被自己看到... 林默和自己感情再深,都会灭口的。 秦凌霜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站起身,却感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林默一把扶住。 秦凌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我家族之人尚未赶到,长老们也没有消息传来,恐怕已经遭到不测。” 林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看向魏公公: “怎么回事?” “太上皇要大办寿宴,主意打到了陈家身上,陈家已无余财,庆安帝大怒,已经把陈大人打入了死牢...” 听到这里,林默反而松了口气。 脸上的愁容散去,反而挂上了一抹淡淡笑容。 秦凌霜察觉到,嗔了他一眼。 “你...你怎么开心起来了?” “呃...” 魏公公虽然低着头,也竖着耳朵吃瓜。 “您误会了。” “不是开心,而是小婿知道岳父大人性命无虞。” “啊?” 秦凌霜满是雾气的大眼睛,瞬间瞪直。 “你别骗我,我这脑瓜笨笨的,想不明白,这怎么就性命无虞了?” “太上皇若是想要杀岳父大人,早就动手了,犯不着打入死牢。” “他的根本需求是钱,是陈家,还有脸面,而根本不是陈大人的命。” “只要陈家一天没拿钱,就可活命,若陈家当真给了钱,那就死定了。” “您放心,朕一定会想办法把岳父大人全须全尾的救回来。” 林默心中叹了口气。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岂不是会让自己内疚一辈子。 秦凌霜仍旧不放心,可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她平日里顺风顺水,养尊处优,突逢大变,心里憔悴之下,站都站不稳。 身子一软,靠在了林默肩膀上。 林默嘴上说的好听,但也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测。 庆安帝会不会狗急跳墙,他也没有把握。 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明日庆典之后,让两大杀手返回金陵,想办法先行营救。 实在不行,他或许要亲赴金陵一趟。 ...... 翌日。 整个皇宫开始忙碌起来。 林默的登基大典,就在今晚。 但这一次,却和历朝历代的皇帝等级完全不同。 没有祭告天地,没有御殿受贺,没有金凤颁诏。 所有一切的繁文缛节,全部省去。 取而代之的,是皇宫之内,大摆桌案。 一张,两张,十张,百张。 从承天门前,一路摆到太和殿外。 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水席。 御膳房的厨子们忙得脚不沾地。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盆盆肉食,一坛坛老酒,流水般端上来。 皇宫的大门,敞开着。 谁都能进。 百姓,游侠,商贾,书生,乞丐... 只要愿意,都可以坐下来,吃一顿,喝一顿。 颇有种农村杀猪宴,赶大集的画风。 消息传开,整个临安都沸腾了起来。 这种登基大典,所有人都跌掉下巴。 二十年前,庆安帝登基之时,整个临安张灯结彩。 皇帝亲赴天坛、地坛、太庙、社稷坛,祭告天地祖宗。 戴十二旒冕冠,登上奉天门。 进入大殿升座,百官鱼贯而入,行三跪九叩大礼... 只是磕头都得磕小半天。 “这也...太随意了吧?” “你懂个屁,这才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与民同乐。” “与民同乐也不是这个乐法啊...” 街头巷尾,到处有人交头接耳。 只是一股暗流在其中悄然涌动。 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张揭帖。 皇帝无道...新佛出世... ... 夜幕降临。 整个皇宫内,灯笼亮起,火把点了起来,整个皇宫亮如白昼。 一张张桌子旁,坐满了人。 穿着官袍的新任官员,战战兢兢,端着酒杯格格不入。 他们的身边... 全是穿着短褐的江湖草莽,裹着头巾的百姓,背着刀剑的游侠。 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吆五喝六。 “这酒真他娘够劲!” “老子活了三十年,头一回在皇宫里喝酒!” 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桌子旁。 几个灰袍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吃菜。 为首之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大乘教主,大乘皇帝——无尘大师。 他夹起一块肉,放在嘴中轻轻咀嚼。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旁边一个僧人赞了一声,接着小声道: “大师,今晚...有把握吗?” 无尘放下筷子,淡淡一笑。 “本来没把握,但是天助我也。” 他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 “林默太托大了,连兵器都不禁止,这简直就是送到眼前的政变机会。” 无尘是有这个信心的。 整个皇宫,数万百姓,里面不知有多少他的信徒。 一个狗叫了,其他的自然会跟着叫,他也是深谙此理。 他微微摇头,闭目养神。 只等林默出现,在关键时刻振臂一呼,百姓一拥而上,乱刀砍死林默。 从此,大事可定! 旁边僧人连连点头。 “也是,这种情况可是千载难逢的造反机会啊。” 无尘猛地睁眼,射出两道精光。 “失败了才叫造反,成功了...叫靖天奉难!” ...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出。 他们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威风凛凛。 很多人不认得这身衣服,以为林默专门弄的大魏男模队。 没办法,这衣服对颜值的加成太高了。 他们分列两旁,让出一条道来。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年轻人缓缓走来。 他并没有冕冠,只是一身玄色龙袍,腰悬天子长剑。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让人忍不住想起一句话: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一灯虽微,却足以照破千古幽暗。 第 176章 我林默可以死,汉人衣冠不能丢! 林默缓缓走来,一步一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流水席中间。 所有人,都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各种眼光落在这个年轻皇帝身上。 好奇,欣慰,崇拜,敬佩,冷眼,甚至杀机... “都看着朕做什么,赶快吃啊,等下肉就都凉了。” “都轻松点,说是登基大典,其实朕只是想和各位谈谈心。” 林默笑骂一句。 登基大典如何办,办成什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都知道。 这就足够了。 他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馒头。 一口吞下半截,又抡起一个酒坛,猛灌了一口。 接着擦了擦嘴,举着那半个馒头,大笑道: “诸位都认识这是什么吧?” 在场之人,无不傻眼。 馒头啊,谁能不认识,但是不知道林默何意,没人敢回答。 有和尚暗中嗤笑,他这是又想问几文钱一个? 林默自问自答: “这是馒头,是我们所有人最基本的食物。” “可也就是这只是能饱腹的东西,很多人都是一个难求!”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地!” “朕听说,你们当中有人种了一辈子地,不知道自家田垄长什么样。” “有人生了八个儿子,活下来两个,因为养不活。” “有人把闺女卖了,卖了半两银子,为了和地主换一点地皮。” 不少人的呼吸开始加重。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朝廷把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说的。 “大多数人一年到头,从土里刨食,刨出来的,自己吃不上,刨的几百遍的地,也不是自己的。” “为什么?就因为大部分的良田被世家霸占,被权贵圈占,被地主老财甚至官员抢走。” “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佃农或为流民,无家可归曝尸荒野。” “可悲啊。” “今日是朕的登基大典,朕要告诉你们,从今以后,这种事情将不再发生。” “等战争胜利后,从朕算起,皇亲的、勋贵的、官员的、寺庙的,凡是超出朝廷新定限额的田产,一律收归官中,分给没自己地的百姓。” 这些话,如同闷雷,轰在众人头顶。 分田... 百姓们最大的愿望,不是封侯拜相,更不是青史留名,就是实实在在的田啊! 这个说法,在这个时代,其威力无异于核武器。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均...均分田地?” “真的假的!” 朝廷要收税,就要依靠地主老财,但占地最多的,也就是他们。 这是个无解的矛盾。 林默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疑惑。 但演讲嘛,尤其是这么重要一锤定音的,切不可急于一时。 要分层次递进。 先画饼,再共情。 再摆功绩,树模范,喊口号,上价值。 当然,演讲的技巧是如此,他却说的都是真心话。 林默自嘲一声: “朕知道,这都是空话,是画饼,很多人会说朕是在哄你们卖命。” “因为朕现在手里一两银子都没有,穷的连个像样的登基大典都办不起,穷到只能请你们吃馒头,喝劣酒。” “甚至连皇后的嫁妆,都被朕给卖了。” 这属于共情,人群立即哄堂大笑。 这么一说,这皇帝和他们倒也没什么区别。 气氛,缓和了不少。 摆功绩! 林默话锋一转: “可朕想告诉你们的是,临安城,朕的长剑所及之处,世家门阀已经被朕收拾的干干净净。” “灭国舅,诛瑞王,杀宗室,屠世家。” “七天之内,临安城的变化肉眼可见,朕许诺的军饷抚恤一分不少。” “除此之外,朕两次击退了北莽大军攻城。” “作战身先士卒,与守城将士同吃同住。” “诸位,朕非是为了自夸,只是想你们相信,若临安得保,朕今日均田的许诺绝非一时兴起。” 说到这里,林默已经忘记了演讲的技巧。 心中只有那个他曾待过的世界。 “朕还有一句话,与君共勉。” 林默举起手中酒坛,痛饮一大口。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期待能说出比均田还要让人兴奋的东西。 “朕可以战死,但国家不能沦丧。” “哪怕林氏不存,但凡有豪杰能够击退北莽,能保我汉家衣冠。” “这大好河山,君自取之!” “魏可亡,汉人不能亡!” ... 远处,林默的妃子团正朝这边望着。 当听到这大好山河,君自取之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师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他是不是傻了?这是要把江山让人吗?哪有君王鼓励别人造反的啊...” 陈清婉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傻,这是民族大义,这也不是怂恿人造反,而是在唤醒他们心中的战意。” “你太小,你还不懂他的深意。” 李师师听懂了她的意思,也明白她说的有道理。 但还是倔强的挺了挺胸脯。 “你才小呢,我比你大。” 陈清婉没有理会她。 ... 林默身后躬身站着的魏公公,猛然抬头。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少年时入宫,已经几十年。 最是知道皇帝秉性。 他们把江山,把血统传承看的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天下可亡,宗族可灭,也绝不允许任何外姓之人染指。 换个说法,外姓染指,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下已亡。 林默这番话,仿佛给人开了天门一般。 魏公公瞬间老泪纵横。 “格局,大格局啊!” 旁边吴天良肩膀撞了一下他。 “魏公公,抬头四十五度,眼泪不会流下来。” 魏公公大怒。 你以为冷着脸说话就是冷笑话了? “就流了怎么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冷血!” 吴天良面无表情: “不,我是冷心热血。” ... 房顶之上,月光下,一个光头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光头的主人,虽穿着僧衣,却依旧无法遮掩那爆炸的身段。 正是妙真师太。 对,她又出家了。 佛衣在身,念珠在手,佛祖心中留。 听到林默的这些话,捻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淡淡一笑,当真如同掌管慈悲的女菩萨。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连皇位都能放下,连姓氏都能看破。” “这才是真正的无相之境。” 妙真师太心中突然释怀。 那日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林施主,佛法太高深了。 辩不过,肯定辩不过。 第 177章 太子青楼悟道! ...... 人群中,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的议论声。 “早就听闻这位陛下办事奇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也未免太奇特了点。” “天呐,这是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的话嘛?”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陛下,您说的可是真心话?这可是您林家的江山啊。” 林默洒脱一笑。 “当然,朕若战死,老丈你若有能力有手腕,能击退北莽,全我汉家江山。” “你亦可取而代之。” 林默环视众人。 在一张张兴奋迷茫期待的脸上扫过。 高举酒坛。 大喊一声: “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更非一姓之天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啪—— 酒坛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噗通! 魏公公一屁股跌倒在地,如果说刚刚被林默的热血所感。 是林默的民族大义,是他守城阵亡之后的遗言。 但现在,这话听着味太冲了。 这是煽动造反啊! 这这这...这特么像个山大王,而绝非九五之尊。 魏公公忙爬起身来,悄悄拉了拉林默衣袖。 “陛下,过了,过了啊!” “这种风气断不能涨,不然就如业火燎原,从此之后谁还服您啊。” 林默摇摇头,“不,他们会更服。” “他们会更加珍惜,有朕这样一位与众不同的君主。” “人人都有饭吃,不公之事减少许多,魏公公,谁还会造反啊。” “嗯?”魏公公怔住。 旋即恍然大悟:“老奴...懂了。” “你懂个屁。” 林默没好气道:“这是双刃剑,用的不好,自然就会如你所说。” “好!”一声暴喝,从人群中炸开。 是一个一脸风霜色的游侠。 说的好听是游侠,次一点叫刀枪炮,难听一点叫无业游民。 他红着眼,浑身发抖。 “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老子听了这话,这辈子值了!” “说的好,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难道就天生注定比我们高贵吗?” 这句话的力量可想而知。 不在于文采,而是用最直白最粗狂的语言,打开了那潜意识里人人如龙的大门。 “陛下能说出这句话,就是站在我们角度考虑的,我们敬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声音,如同潮水,如同雷霆,响彻整座临安城。 ...... 皇宫外,太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剔着牙,一脸春风得意。 青楼,让他重新拾回了自信。 从最开始那些女人嫌弃的嘴脸,好大一个胖子,真是受不了。 到几个时辰后,好一个大胖子,受不了了... 这比林默又是唱戏又是劝说的,都要有用多了。 现在的太子,感觉天下舍我其谁! 青楼一行,让他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心永远换不来真心。 他纵然表现再好,对父亲再孝,都换不来父亲的青眼相加。 只有力度,才能换来声音,只有力量,才能赢得父亲的尊重! 力量! 孤要掌握力量! 青楼顿悟的太子,感动涕零,最后对着每个宠幸的花魁,都尊敬的喊了一声老师! 她们不但是太子男人之路的启蒙,更是太子未来人生的奠基人。 比皇宫那些老夫子,强太多了。 这声老师,值得。 只是可惜,那些女人不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 若是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太子太傅身份,足以让祖坟青烟冲天! 再进一步,就是帝师啊... 这招牌若是在青楼一挂,那物价,呵呵。 至少翻上十倍不止! 命运弄人,天大的机缘就此溜走。 月光下,太子那张胖脸带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竟然隐隐有了些男人味。 “哎...” 他长叹一声,对着身边的小太监感慨道: “孤终于体会到六弟的良苦用心了。” “那些女子,真是不容易啊。” “几个时辰不得休息,还要陪着笑脸。” 太子连啧几声。 小太监撇了撇嘴。 他是无法和这些女子共情。 但他可以和另一种人共情。 “殿下,她们有什么不容易的?” “双腿一张,黄金万两。” “那些暗楼里的男的,才叫苦呢。” “你懂个屁。”太子心情大好,小太监反驳,他也不生气,只是笑骂一句。 “太子,您有所不知,上次有三个人被从那里抬了出来,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老惨了。” “怎么惨?” “州。” “我...孤靠!” 太子惊呆了。 画面感太足了。 他干呕了一声。 “怎么这么多变态!” “谁说不是呢。”小太监可怜兮兮,共情颇深,仿佛那州字之中,他就是其中一员。 太子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不好的画面甩出头外。 他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 “你放心,等孤在金陵得势之后,一定会替你们做主。” “杀了所有好男风之人。” 小太监自然是不信的。 太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出气筒,老好人,大怨种,老怂货。 “怎么,你不信?”太子脸色一耷拉。 “信,怎么不信。” “放屁,你这表情分明就是不信!” “妮吗的!一个小太监都敢看不起孤!你以为孤是胆小鬼?” “错!大错特错!你们都错了!那不过是孤的保护色!” “你真以为天家之事,是那么好混的?孤要不是装傻充愣,谨小慎微,能活到现在?” “孤这是忍辱负重!” 小太监被怼的哑口无言。 太子还要继续,忽然听到皇宫之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什么! 太子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一跳。 等真正听清内容之时。 他如旱地拔葱一般,尖叫着跳了起来。 “谋反!有人谋反!” “从皇宫传来的声音,这口号如此洪亮,说明谋反之人已经攻占禁宫。” “六弟,孤会替你烧纸的。” 太子一通分析,脑子之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 此刻,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东西,那肥硕的身躯,一溜烟跑出数百米。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太监还站在那里。 “这群阉货,关键时刻真是指望不住。”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背孤出城啊!” 小太监嘶了一声。 刚刚谁说胆小只是保护色的? 谁忍辱负重的,这点小事就吓成了这样? “太子爷,皇宫没有喊杀声,门口也没有半具尸体,更没有血迹,不可能是谋反啊。” “嗯?” 太子惊魂稍定。 慢慢回过神来,是这个道理,这不像谋反。 他慢慢再度挺直身子,走了回来。 “不是,你这小太监,还挺冷静的?临安现在的太监标准这么高的?” “太子爷,不是咱家冷静,是咱家这位陛下做事往往出人意料,咱都习惯了。” “太子是不知,陛下当初第一件事,就把太子妃给收了,哈哈哈。” 小太监捧腹大笑,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闭口不言。 太子也是松了口气,就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智商,看来太监还是那个太监。 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心中疑惑,“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 178章 陛下,何故谋反! ...... 太子壮着胆子朝皇宫走去。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山人海。 那些人,一个个红着眼,举着酒碗,正在疯狂呐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而居中带头之人,可不正是他那好六弟。 太子满脸黑人问号。 “六弟这是...在做什么?” “他比孤好像聪明了点,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还怂恿别人说?” “难道,他不知道这句话会带来多大的危害?” “从此,谁还会尊重皇室啊。” “不是,这就是他的登基大典?这他娘的是山寨排座次的吧!” 太子凌乱在风中。 月光下,那胖乎乎的身影,显得格外迷茫。 ...... 角落里,无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绝对不能再让这小子说下去。 他的嘴巴,太毒了。 为了江山,什么话都敢说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一国之君能说的话吗? 无耻! 狠辣!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他咬了咬牙,朝周围心腹使了个眼色。 然后,猛地站起身,跳上了桌子。 振臂高呼。 “诸位,诛杀暴君的时候到了!” “我佛门弟子,今日替天行道!” “杀!!!” 他身后,十几个心腹和尚噌噌噌的站了起来。 同时,整个广场上,上千个狂热信徒,也纷纷起身拔刀,振臂大喊。 “杀!” “诛暴君!” 可理想丰满,现实硌人。 周围那些百姓看了他们一眼,又回过头去,跟着人群高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仿佛无事发生。 无尘愣住了,他站在桌子上,看着那些无动于衷的百姓,还有之前信誓旦旦的信徒。 不敢置信。 他搞不懂,为何他们会突然倒戈。 更是想不明白,百姓其实很简单,谁让吃饱饭就跟着谁干。 “这些叛徒,以后必定会坠入阿鼻地狱。” 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又如何能轻易认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拿了林默,几句佛号谁都得乖乖听话。 无尘脚尖一点,整个人凌空飞渡。 眨眼之间,落在了最中央处,林默的对面。 他有意施展佛门神通,浑身金光大盛,无量佛光以他为中心散开。 远远看去,当真如沐浴在圣光下的得道圣僧。 他虽然皮肤变的紧致,人也年轻了许多。 但林默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林默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旁边吴天良立即上前一步,挡在林默面前,面露愧色。 “陛下...是卑职疏忽,极乐庄并没有派重兵看守...想来是被法华寺余孽攻下,救出了他。” 原来如此。 林默脑中飞速转动,立即把事情推断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不怪你,早晚都会有这事,既然来了,一网打尽倒也省事。” 无尘双手合十。 作狮子吼。 “阿弥陀佛。” 一声洪亮的佛号,在皇宫上方响起,所闻之人,很多定力不高者,立即面露虔诚,忍不住想合十双手。 无尘尘世追击,再次怒吼出声: “昏君,何故谋反!” 我擦...林默心道:6! 这老秃驴还学会了这一招。 无尘再次怒吼出声: “贫僧乃大乘皇帝,乃阿弥陀佛座下第十九罗汉转世,奉佛祖法旨,下界解救黎民于倒悬!” “今有昏君林默,鸠占鹊巢,灭佛焚经,屠戮佛门弟子,其罪当诛!” “大魏气数已尽,昏君无道,凡我佛门弟子,凡我信徒,当共诛此贼!” “杀!!!”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佛门狮子吼,以禅心吐音、狮吼破敌,震魂慑魄、破功护体,专克心魔邪功、阴祟秘术。 更能让听者吉祥、见者安康、邪气消正气存、冲走一身晦气。 乃一锤定音蛊惑人心之神技。 人群中,很多人受到这佛音震荡,眼神开始迷离。 有人麻木起身,拔出了身上的断刃。 有人更攥紧拳头,就要朝着前面冲来。 有人似提线木偶喃喃自语:诛...诛暴君... 林默不慌不忙,浑身一片风轻云淡。 笑着看向无尘。 “老秃驴,看你身后。” 无尘冷笑,区区小孩把戏。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白衣如雪,剑光如虹。 “一剑秃驴跪!” 西门千军的声音,冷的像万年寒冰。 他虽然被林默忽悠,被林昊暴揍,但谁都无法忽视一点。 他是真正的最顶级杀手。 身金风细雨楼的王牌。 九境高手若是正面对拼,除非有萧月容那种变态,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分出胜负。 但杀手却不同。 他们要的就是一击必杀,一击不中,立即远遁。 这一击,乃是西门千军剑道之最璀璨顶峰。 剑光落下,无尘才反应过来。 他双手合十,浑身金光大盛。 “金钟罩!” 铛! 剑光却比他快了很多。 在金钟罩凝聚之前,一剑刺入无尘后背。 “跪下!”西门千军轻呵一声。 无尘被此偷袭,十分战力去了五分。 他情知太过托大,林默也早有准备,但来不及多想。 他呵斥一声:“不跪!” 浑身再度金光大作。 “呵。” 西门千军抽剑,入鞘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而剑入鞘的那一刻。 无尘双腿齐齐截断,鲜血喷涌,噗通一声,坠了下去。 西门千军早已经弹地而起。 看都不看后方一眼。 径直飞向大殿之顶,背对众生,负手而立。 身影正好和月亮融为一体,宛若真剑仙林世。 背对众人的西门千军,脸上露出了嗑药之后的表情。 他轻嘶一口,微微摇头。 “这种感觉...真爽啊。” “东方死马,你拿什么和我比!” 第 179章 太上无道,彼可取而代之! 无尘双腿齐断,整个人如同跪在那里。 那些被狮子吼蛊惑的百姓,顿时如梦初醒。 眼神从迷离恢复清明。 下一刻,是愤怒! “我...我刚才怎么了?我差点要对陛下动手?” 一个老汉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柴刀,吓得手一抖,刀掉在地上。 “这秃驴,给老子下了迷魂药。” “杀了这些妖僧!”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那些刚刚被点燃热血的百姓,此时各个双目赤红,抄起手中家伙,猛地回头看向身旁振臂的和尚。 “你...你们要做什么...” 信心满满的造反,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些和尚又哪见过这么高亢的民愤。 加上他们的大乘皇帝被人一剑斩断。 佛门金身的神话信仰,在力量面前瞬间崩塌。 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 “你们这些秃驴,整天说什么来世来世,老子连今世都活不明白,要什么来世。” “陛下给我们分地,你们给我们念经,陛下杀权贵烧世家,你们镀金身收香火!” “陛下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们说凡我弟子速来护法。” “陛下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你们却自称大皇帝!” “一帮秃驴,你们真是一件实事不干,连陛下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上千个千里迢迢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要成大事的和尚,被愤怒的人群冲的四分五裂。 无论是铁布衫还是金钟罩,在汹涌民意面前,都不管用! 片刻,就全部躺在地上,横七竖八,曝尸当场。 人群散开,百姓看着自己沾上鲜血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就被一种情绪所取代——爽! 所谓的信仰对他们来说,是穷困潦倒求生无门的精神寄托。 当有了生活的希望,看到了好日子的奔头,谁还会再去浪费精力在虚无缥缈的事情身上? 填饱肚子,可比挨饿念经好多了。 ... 无尘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双腿的断口处血肉模糊。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有怨毒,有落寞,有不甘。 他知道林默这种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所以也没有求饶。 反而话里充满了一种英雄气。 “成王败寇,林默,你又赢了,把贫僧拉回去烧吧。”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林默淡淡道: “无尘,你知道你这次输在哪了吗?” 无尘输人不输阵,同样洒脱一笑。 “哈哈,输?” “贫僧是输了,输给了你的卑鄙下流无耻!” “你早知道我们今晚会心动,所以你才说出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来收买人心,来蛊惑那些愚昧的平头百姓,让他们觉得你和他们站在一起!” “林默啊林默,你这手段可真是高明,贫僧佩服。” “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懂。”林默嗤笑一声。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贫僧是也是那些愚昧之人?” “贫僧是有私欲,是想要光大佛门,想要信徒万千,你林默只是换了一种手段。” “谁比谁,都高尚不了一点,收起你那可恶的高尚嘴脸!” 无尘情知大势已去,也不再掩饰自己圣光,只知道要在入炉之前,骂个痛快。 来发泄这段暗无天日时光里积攒的憋屈。 如同憋了万年的火山,喷发开来。 “哈哈哈,林默,咱们都是在蛊惑贱民卖命罢了。” “总有一天,也会有人以手段来对付你!” “林默,因果不虚,毫厘不爽,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种下菩提树,才开吉祥花!” “他日所有的因果报应,都是你今日的自作自受!” 周围的百姓早已安静下来,看着场中这枭雄和帝王的对决。 只见林默微微摇头。 “你的佛算是白修了,真正的佛,不该这么小。” 林默心中升起了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悲哀感。 这修行了一辈子的大师,让他没有半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甚至还不如那宿敌萧月容。 “朕可不信因果报应,若真如此,天下又哪还有恶人?” “朕信的是...” 林默顿了一下,看向了周围百姓。 “满城哀鸿遍地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林默再无和他谈下去的欲望。 摆了摆手: “拉下去吧,烧了。”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些舍利子本就是百姓的香火。” “加大火力猛烧,舍利子发给百姓们。” 林默心中想了一下,还得让林昊再教教无尘,烧点强身健体味的才行。 处理完无尘,林默看着呆愣的百姓,笑道: “诸位,朕办这个登基大典,就为了让你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都愣着做什么?” 气氛稍微一缓。 “等打退北莽,等你们都分到了地,还在这儿,还是这样的酒菜,朕再请你们喝酒!” 百姓们抬起头,看着那个月光下的年轻皇帝。 片刻后。 “万岁!” 有人先喊了一声,接着便是山呼海啸的回应。 “万岁!” “万岁!” “万岁!”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座皇宫,响彻整个临安城。 林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举起酒坛。 仰头,一饮而尽。 ......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后半夜人群逐渐散去。 一只胖乎乎的手,落在了林默肩上,轻轻拍了拍。 “六弟。” 林默回头看到太子,明明脸还是那么胖,一两肉都没少,却给人了一种不同的感觉。 “太子?” 太子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 “六弟,你今晚说的那些话,孤都听到了。” “以前不明白,但今天,孤明白了你的良苦用心。” “孤以后要为自己而活,要为百姓而活。” 嗯? 林默诧异无比。 太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对于太子这个封建思想和皇室礼数的双重制约的人,应该没有多大效果才对。 顶多脑子热一会。 他怎么好像顿悟了一样? 林默百思不得其解。 但也不需要去明白,本身就是挑拨,目的达到就行。 “太子明白就好!” “皇兄!”林默脸色一正。 “朕还是想说,太上无道,彼可取而代之!” 第 180章 妙真师太:苦修前,还俗一会 彼可取而代之... 几个字在太子脑中回响。 这次,他并没有炸毛,而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哪怕你是挑拨,不怀好意,但孤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太子长叹一声。 “如今,父皇可是越来越过分了。” 卧槽! 林默心中啧啧称奇,到底是谁启发了太子! 他竟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啊,在这种危难关头办寿宴就算了,还要大办特办,百姓的税都收到了30年后,太子,你为国本,当知真正国本!” 太子点点头,转身朝宫外走去。 “六弟,孤今晚就回了,希望有朝一日,你我兄弟二人,能让这天下,重现盛世!” 说完,他大步离去。 那胖乎乎的身影,在林默眼中突然有些高大起来。 直到太子走到宫门,蓦然回首。 “六弟,帮孤照顾好那几位姑娘,她们都是好人。” “......” ... 角落里。 太史青略一沉吟,落笔写道: 【元初元年,北莽围城第六日,上登基,大宴军民于宫中。】 【是夜,上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闻者无不泪下。】 洋洋洒洒数百字,巨细详尽,最后却陡然一转,寥寥几笔。 【有僧作乱,上处之。】 太史青虽然年龄小,却也完美继承了家族史官的臭毛病——字越少,事越大。 如岁大饥,人相食。 春燕归,巢于林木。 当然,还有就是汉人骨子里的骄傲,民族自豪。 平定个造反而已,有什么好记载的? 中华文明自古以来,打胜仗的事情,都懒得记载。 秦始皇完成大统一,也就是六王毕,四海一。 霍去病深入漠北,一人摧毁匈奴,也就封狼居胥冠军侯。 李世民扫荡东亚,标准的东亚警察,一句天可汗就带过。 但若是你打了败仗,那可就不一样了。 那都不是史书了,是记账本。 必须逐字逐句,生怕后人看不懂是怎么输的。 谁特么干的,哪天干的,怎么干的,因为什么干的,干了之后怎么干的,赔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 ... 御书房内,林默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今晚这一场大戏,唱的他口干舌燥,但也算圆满收场。 也算把佛门余孽给提前清理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陛下,妙真姑娘求见。” “进来。” 门推开,一身僧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光头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林默起身相迎,一把把她搂入怀里。 “姑娘,这么晚了,是要还俗吗?” 妙真师太嗔了他一眼,轻轻推开。 “陛下,贫尼是有正事。” “朕知道你有正事,但咱们有什么事,不能躺下来谈啊。” “......” 妙真姑娘后退一步。 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让人心绪都能平静的认真。 “陛下今晚说的那些话,贫尼都听见了。” “嗯。”林默点点头,不知她为何意。 妙真师太摇了摇头。 “贫尼在净慈庵修行了几十年。” “这几十年里,贫尼每天念经,打坐,礼佛,不见外人,修身养性,妄图堪破红尘。” 她叹了口气。 “可几日,听陛下所言,贫尼才知,贫尼的道,修偏了。” ...朕给你掰正,林默腹诽了一句。 “陛下说,佛不该那么小,贫尼心有所感,的确,佛不能只有青灯,只有古佛,那只是修己,只能度己,度不了别人。” 林默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怎么大半夜的emO上了。 他没说话,安静的听着。 妙真师太继续道: “修万年佛,不如行万里路。” “陛下,贫尼想去北方走走,看一看真正的世道,度一度该度的人。” “不行!” 林默立即反对。 妙真虽然和他认识不久,但两人的关系没的说。 她已经是族谱之人,是家人。 “如今北方满地战火,朕...不放心,你若想修佛想度人,可以去南方。” “不,那样看不到真正的民生疾苦,和困顿于庵中又有什么区别?” “朕不同意!你出门往北,马上就是北莽大军...” “陛下,贫尼意已决。” 妙真师太表情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草,这还是个犟种。 林默看了看她,也是无奈。 如师太这般高人,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更改。 硬逼,只能适得其反。 “真叫人头疼啊,你去的话,需要什么帮助?” “贫尼只需孑然一身,一袭僧袍,一双草鞋,一个钵盂,足矣。” “只希望陛下能看在你我交情...你我曾共辩佛法的面子上,照拂下净慈庵的弟子。” “这个你不说,朕也会的,她们都是悬壶济世的女菩萨。” “哎,去吧去吧,一路照顾好自己。” 相见时难别更难。 分离最是痛人心。 林默不忍相看,背过身去。 一直沉默了许久,心中才稍微有些释然。 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妙真师太为追求人生大道,放弃安逸选择苦修。 他林默也不能落后,现在就得励精图治奋发图强。 林默转身,要去看那些未处理的折子。 却突然发现妙真师太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像一条委屈的小狗。 “你...你怎么还没走?怎么还哭上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林默话未说完,嘴巴已经被一只纤纤玉手堵住。 “先还俗,再上路。” ... 烛火摇曳。 月光如水荡漾。 ... 许久,房间内传来了一声清冷的怒斥。 “乱我佛心,滚!” ... 林默被踹出了御书房,踉跄两步才站稳。 但他大人大量不计较。 他自己贤者时间,也如同圣佛,就不能要求别人小鸟依人了。 刚出房门,立即就有人迎了上来。 原来是带着一脸谄媚笑的魏公公。 “老魏,你不睡觉的?” “老奴习惯了,要不陛下醒来找不到人,多不好。” “那你这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啊。” 林默啧了一声,这让他想起了前世一个伟大的职业——土木人。 “太辛苦了。” 林默有些感慨,这老魏当初也是个有志青年,阉了之后,就真成了彻彻底底的牛马。 “老魏,朕赐你个名字。” 第 181章 教书育人柳如烟,隐藏词条 魏公公要一愣。 “从今天起,你就叫魏承恩吧。” 魏公公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但能的陛下赐名,就是天大的恩宠。 他忙不迭的磕了个头。 笑眯眯道:“老奴谢陛下赐名。” “嗯,你值得。” “将来你会成为魏史上单开列传之人。” “啊...”突如其来的大饼,把魏公公当场差点砸晕。 “别啊了,朕问你个事,以前那些皇帝,都是怎么翻牌子的?” “你看朕做皇帝那么久了,还没有过把当皇帝的瘾。” 您还没过啊...别的皇帝哪有您这么爽...魏公公心中吐了个大槽。 不过做皇帝的,三宫六院,最后都会患上选择恐惧症。 于是,就诞生了各种奇葩的翻拍方式。 “陛下,这个方法就多了,有翻明牌,有翻暗牌,还有抓阄,投壶,飞镖轮盘,甚至曾经有骑着羊在院子里转,羊停在哪个宫门口,就临幸哪个宫的娘娘。” “那朕试试盲牌。” 林默虽没有皇帝的架子,但君威却非一般皇帝能比。 加上这么多事情发生,林默似乎都是有深意,魏公公也早过了死谏的叛逆期。 立即准备好了牌子。 名字在下,背面靠上。 “才这么几个?” 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庆安帝当年临幸一圈,还能都有会喊爹的了。 这临幸一圈,说不定都过不了别人的癸水周期。 他随便抽了一个,心血来潮,捂住了眼睛。 “千万别告诉朕是谁,快带朕去!” “陛下,您这模样,有点昏君的样子了...” 林默不以为意,“说了你也不懂,这叫情...” “算了算了,跟你说就是对牛弹琴无稽之谈。” 片刻后,魏公公牵着捂着眼睛的林默。 在一处寝宫前止步。 “陛下,到了。” “你去休息吧。” 林默推门而入。 借着烛火,看到一女子正坐在床榻。 她黑发如瀑,从中间一分为二,自然下垂。 宫装下的婀娜曲线若隐若现,腰肢纤细,胸脯高挺。 皮肤嫩如婴孩。 林默敢保证,这是众人之中,绝壁皮肤最白之人。 问题是,她是谁? 林默有些拿不准。 “参见陛下。”女子起身,微微施礼。 管她是谁呢,林默直接抱了起来。 片刻后... “原来是柳如烟!” “陛下...难道...刚刚没认出妾身吗?” “没,脱了才认出来。” “......” 房梁之上,一只橘猫,小脸通红。 在书上记载: 【上:别叫陛下,叫老公。】 【柳妃:嗯...嘶...】 旋即,她又撕掉了这页。 拿出了日记本,开始记录。 【太诡异了,为什么她明明哭了,哭的那么难受,却又死抓着不放,我要回家问问母亲。】 ... 林默坐在榻上,享受着柳如烟为她洗脚。 不知为何,他看到柳如烟,脑子中立即就是穿着黑色包臀裙,内以白色抹胸打底的会所女郎。 所以不但让柳如烟把头发盘起来,还让她打了盆水来,试了试。 的确有那个味。 林默对她知之甚少,只知道和洛伊人一样出身青楼。 “如烟啊,要不要朕给你开个会所,哦不,就是青楼的另外一种形式,让你去做老板娘,如何?” 柳如烟瞬间一脸委屈。 “陛下...臣妾自入宫以来,就金盆洗手,再也不留恋那种地方了。” “以前也是生活所迫,不过...陛下,臣妾进宫前绝对是完璧之身。” “哦哦哦。” 林默有些歉然,这样说话的确有些伤人心。 “那你想做点什么?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在深宫无聊。” 林默的妃子,没有闲人。 陈清婉,是后宫之首,但现在更像是一国宰辅,在帮忙处理很多杂事。 洛伊人,苏清璇两人都是时刻在军营,乃大魏良将,赵珠儿吃住都在工坊,守城利器。 鸩礼就更不用说,是林默的左膀右臂。 白妍妍,林默则打算让她把那舞女团培养成情报组织。 就是妙真师太也要即将苦修,超度众生。 只有李师师和柳如烟。 李师师就算了,胸大无脑,干啥啥不行。 剩下的就是眼前人了。 闻言,柳如烟娇躯一震。 看了林默片刻,突然跪在地上。 “陛下,臣妾的确有不情之请。” “好好说话,跪着做什么。”林默佯怒,赶忙把她扶起,又让她继续捏脚。 柳如烟脸微微一红,桃花眸子里全是纯洁的渴望。 “陛下,臣妾...臣妾想建所学校,专门用来教那些战死将士的孩子读书写字。” “嗯?” 林默大吃一惊,柳如烟这个名字,让他无论如何都和人民教师联系不到一起。 旋即运起洞察之眼再次看向柳如烟。 立即就找到了那相夫教子的词条。 原来如此。 这是个有志气的柳如烟! “嗯,朕准了,也替那些孩子先谢你了。” 柳如烟喜极而泣,忙又要跪下,却被林默牢牢按住。 “臣妾...臣妾谢过陛下!” “但是教书育人,其实是个很麻烦很系统的事情,你有想好如何教吗?” “臣妾会慢慢梳理。” 林默心中却有一篇文章,最是适合不过。 如今大魏内忧外患,动荡不安。 必须给孩子们一种生的希望,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同时又能简单易懂。 “如烟,朕教你一篇文章,最适合开学第一课。” “陛下请讲。” 林默沉吟一下,缓缓吟出: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 “啊...” 柳如烟惊呆了! 这是什么文章,这是什么文风? 诗不像诗,词不是词,论不是论,怎么如此白话? 可如此白话...却又充满了生机勃勃,只是听一下,就仿佛看到了民族新生的画面! 赤子之心,莫外如是。 一幅画面在她脑中徐徐展开。 北莽退兵,临安百废待兴,一切都充满了朝气... “陛下真是用心良苦啊。” 【叮,恭喜家主解锁族员隐藏词条:绝对专注。】 【绝对专注:家主获得时,对任何事物的领悟学习能力,都犹如被名师指点,效率翻倍,持续一个时辰。】 【备注:教育他人时,可使学生注意力提升50%!】 【叮,恭喜家主解锁族员隐藏词条:技师!】 【技师:拥有该词条,于按摩一道,堪称宗师,技艺无双,家主亦可获得。】 词条激活的瞬间,林默瞬间感觉足底传来了一阵阵酥麻感。 从脚心往上,一道尖锐的气流直冲丹田,又在丹田炸开,钻进四肢百骸。 整个人都暖了。 紧绷的身体,如一块被揉开的面团,酸爽无比。 林默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288,也不是988,这至少得98888起啊! 柳如烟也是微微一怔,莫名其妙的感觉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娴熟感。 “陛下,足底有六条经脉,肾经从这里起......” “陛下?” 柳如烟再次一怔,陛下竟然睡着了。 她知道林默的所作所为,心道一定是太累了。 哎...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心疼的看着自己男人。 哪怕林默睡着,手也不忍停下。 第 182章 金陵难民,解决不了问题,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 离金陵不远的柘州。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鱼米之乡。 半个月后,遍地饿殍。 官府突然疯了一样,加收各种税赋。 里里外外,巧设了几十个名目。 更有官员绞尽脑汁想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穿鞋税。 但凡只要穿鞋出门,就必须缴纳税款。 美其名——土地磨损。 这还不够,明年的税,后年的税,甚至二十年后的税,都已经开始预收。 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柘州的百姓,终于撑不住了。 他们开始大规模的外逃,扶老携幼,拖儿带女,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目标金陵。 据说那里有太上皇坐镇。 是如今天下的中心,是他们生的希望。 官道上,黑压压的人头涌动。 有老人拄着拐杖,走两步歇三步。 有妇人抱着孩子,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闭着眼,偶尔抽一下。 有年轻人推着独轮车,车上躺着奄奄一息的老娘。 有人走着走着,忽然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路边的沟里,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睁着眼,望着天。 他们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终于抵达了金陵城前。 可城门紧闭,根本不允许任何一人进入。 黑压压的难民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挤在金陵城外的空地上。 没有帐篷,没有粮食,没有水。 一棵枯树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睡着了,或者说,昏过去了。 对面站着一个同样瘦削的女人,手里也抱着一个孩子。 男人看着女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女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还在睡,偶尔抽一下,像在做噩梦。 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沉默了很久。 很久。 男人终于开口了。 “换吧,不然都得饿死。” 女人早已哭干了泪水。 喉咙哽咽发不出半点声音,点了点头。 ...... 御书房,庆安帝林渊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 下方只有两人。 孙不易垂手而立,满脸恭敬。 另外一位,则是上朝元老,太傅,太子太傅各种光环于一身的沈冰。 两人,是庆安帝的绝对心腹。 孙不易低声道: “陛下,柘州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林渊眼皮不抬。 “大批的难民,都逃到了金陵。” “多少人?”林渊眉头微皱。 “至少也有五千人...” 林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五千人!” “他们来金陵做什么,这是要造反吗?” 孙不易挠了挠头:“大概是...活不下去了...” “怎么就活不下去了!柘州乃鱼米之乡,数他们最富裕!” “陛下...柘州的税...地方官执行的过了点...” 听到税,林渊瞬间明白了一切。 整个人如同皮球泄气,突然软了下来,坐回了龙椅。 “可来金陵也不行啊,朕的大寿就在眼前,各国使者,各路藩王,眼看就要到了。” “这个时候,几千难民涌入金陵,朕...朕的脸往哪搁啊?” “咱们大魏的体面,还要不要?” 孙不易和沈冰,头低的更深了。 满城的难民,的确会让金陵,让太上皇颜面扫地。 可如何安置? 金陵也没钱啊。 砰! 庆安帝抄起桌上的砚台朝孙不易身上砸去。 “孙不易,当初你说骂名你来背,现在出事了,你成缩头乌龟了?” 孙不易大惊失色。 “陛下...臣...臣已经让城防军阻止他们进城了...只是如何安置,臣还没想好。” “能劝他们先返乡吗?告诉他们马上就有人前往柘州处理,把柘州的官员杀几个给他们看看。” “陛下...恐怕没回去,就饿死的差不多了。” “有粮食给他们吗?” “如今雨季,江南许多地方都闹水灾,金陵是有些余粮,可若是北莽绕道来袭,这些都是金陵的救命粮...” “国库更是不能动,否则收税,就等于没有意义...” 他话点到为止,林渊却是听明白了。 因为寿宴导致他们这样,国库的钱再发给他们,那不是白忙活了一圈,还落个坏名声? “那到底该怎么办!你孙不易出的馊主意,你来解决!” ...那还不是你要求的,孙不易心中抱怨了一声。 但这么多难民,不给钱不给粮,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许久。 两人突然一同回头看向了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冰沈大人。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庆安帝语气缓和了许多。 “沈老,您可有主意?” 沈冰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次排毒的事情,让孙不易抢了风头。 这次嘛... 他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一道冷光。 “陛下,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历经三朝,见过天灾,见过人祸,见过流民,见过造反。” “老臣明白了一个道理。” 两人异口同声:“什么道理?” “解决事情,要从根本解决。” 林渊瞪了他一眼。 这不等于没说? 根本在哪? 孙不易冷笑:“沈大人可真是活的通透啊,你的意思是解决什么!” 沈冰就知道两人会是如此反应。 他是故意的。 这种应对,就要有个一波三折,方显手段。 “陛下。” “此乃人祸,人祸的根本,是人。” “既然问题解决不了,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林渊愣住了。 “沈老的意思是?” 沈冰笑了笑。 “陛下,五千人,数目不是很大...” 第 183章 乱世人命如草芥 杀? 庆安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孙不易的脸色,也瞬间煞白。 沈冰瞥了一眼两人没出息的样子,淡然笑道: “陛下,如今兵荒马乱,谁都不知道哪里会不会有马匪流寇作乱。” 这下两人算是听懂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 林渊才缓缓开口。 “不愧是三朝元老,当真能为君分忧。” 他目光落在孙不易身上。 “这件事,就由你去做。” 孙不易噗通跪了下去。 他是个文官,纵然心狠手辣鱼肉百姓,也顶多逼人卖儿卖女家破人亡,可哪见过这种数千人的阵仗。 骂名我可以背,可...也背不起这么大的啊。 “陛下...臣...臣不擅此事。” “瞧你那熊样!” 林渊骂了一句,随手抓起一本折子砸了过去。 “又不是让你亲自去砍别人脑袋,是让你处理好此事,去把陈思克拖出去斩了,就说他暗中资助马匪意图谋反。” “纵容匪寇大开杀戒,已经被朝廷剿灭。” 闻言,孙不易这才松了口气。 “陛下圣明。” “今夜就去办,朕要看到一个繁华的金陵!” “最近但凡有这种碍眼的,一律如此处置!知道吗?” “臣,领旨!” 两人躬身退去。 庆安帝走至窗边,遥望天空惨淡乌云,微微摇头。 “陈思克啊陈思克,你可千万别怪朕。” “要怪只能怪你瞎了眼,选错了人!” 御书房外,孙不易怒视沈冰。 “沈大人,这计策未免太过毒辣了吧?” 沈冰无所谓的笑了笑。 “孙大人你若不想做,老夫现在就去跟陛下请命,老夫来做。” 这哪行...做这种脏事,以后就和陛下绑死的,孙不易哪能让出泼天功劳。 他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他应该表现出愤怒,无比的愤怒。 “孙大人,你撅撅屁股老夫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就不要又当又立了。” 孙不易被看穿心事,脸不红心不跳。 “如此阴损,你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说完,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身后却传来了沈冰淡淡的声音。 “没那个...的确少了很多乐趣。” ... 是夜! 一支千人骑兵队伍,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出城。 城外,惨淡月光下,是黑压压的难民。 他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但很多人都睡不着,饿的心发慌。 无神的望着夜空,期盼着天快点亮,盼着城门打开,盼着在天子脚下讨口饭吃。 忽然,一声马儿嘶鸣打破寂静。 有人抬起头,瞳孔之中,黑影越来越大。 赫然是一支骑兵在快速靠近,转眼间就在他们百米之处。 “官军?” “来救咱们了?” “苍天,终于等到他们了!” 人群立即兴奋起来,都坐直身子张望。 骑兵来去如风,速度极快。 下一刻,一颗高高飞起的头颅,和溅起的血雾,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夜空。 “为什么!” “我们是百姓,是大魏的百姓!” 骑兵训练有素,无一人开口,只知肆意杀戮。 这群手无寸铁,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百姓,哪有半点反抗之力。 杀起来,如同砍瓜切菜。 为首之人一枪挑飞一个汉子,又是一枪落下。 枪下却是一个老汉躬着身子蜷缩在那里,身下护着一个四五岁的稚子。 老汉回头看向那人眼睛。 哀求道: “我们大魏的城墙,是只防自己人吗?” “我们家破人亡纳税养出来的兵...不去杀蛮子,只杀我们吗?” 那将领握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眼神闪过一抹愧色。 也仅仅只是一闪而逝,长枪刺下,洞穿两人。 毫不犹豫的拔了出来,转头又再次刺下。 黑暗中,金陵最精锐的骑兵,全副武装,在夜色掩护中,势如破竹的收割草芥,那最惨的一批百姓。 ... 金陵官军,表现出了良好的军事素养。 这边杀完,那边的万人坑已经挖好。 在天刚刚亮的时候,一锹锹泥土盖住了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 把他们唯一能做的,望天怒目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远处,一块巨石后,两道人影正静静的看着那片修罗场。 太子的嘴巴被西门千军紧紧捂着,他瞪大双眼,瞳孔地震。 眼眶如同吃人一般的红。 他拼命挣扎,想冲出去,可西门千军的手,纹丝不动。 西门千军则是一脸淡然。 语气平静。 “别激动,太子,金陵治下,这很正常。” “前阵子还有人屠村杀良冒功,他们最擅此事。” “放开我...”太子用喉咙eng出了声音。 西门千军看了他一眼,见对方已经慢慢冷静,还是松开了手。 “你修为这么高,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我西门千军做事,需要跟他人解释? 但他还是微微摇头:“来不及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来!” 嗯? 西门千军一怔,没想到太子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还是这种高高在上的道德绑架。 立即就让他十分不爽。 这天下,只有那变态哥俩能这么跟自己这么说话,东方万马不行,楼主也不行。 “太子殿下,本来我懒得说,你也不配听。” “但还是提醒你一句。” “本座只是受陛下所托,顺道护送你,不是你的手下。” “另外,你觉得出手有用?杀了这些,其他人呢?杀的完吗?上梁不正下梁歪。” 太子被西门怼的哑口无言。 是啊,杀了这一波,还有另外一波,不从源头解决,无穷无尽。 连一个剑客都比自己懂得多,这让他满心挫败感。 “看来,六弟说的...是对的。” 太子再次看向那冷酷的骑兵,拳头逐渐握紧。 ...... 林默幽幽醒来。 见自己已经躺在床上,柳如烟坐在旁边,打着哈欠,拍拍打打。 这么敬业啊... 林默心中叹服。 察觉到他的动静,柳如烟立即精神大振。 “陛下醒了。” 林默心疼的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爱妃,辛苦了,该朕伺候伺候你了。” “啊?使不得,陛下,您万金之体...” “诶!反方向的钟,朕以前就好这口。” 片刻之后,两人异势而出。 柳如烟早舒服的睡了过去,林默捏的风生水起。 等走出寝宫,魏公公依旧在外面候着。 “老魏,朕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陛下请吩咐。” “你去演一场戏,把整个皇宫搞成朕已经驾崩,却秘不发丧的模样。” 魏公公只是稍微一愣,马上答道: “老奴领旨。” 这次轮到林默诧异了。 “你...不问问为什么?这不像你性格啊?” 魏公公抬起头。 “那是以前,现在老奴觉得陛下无论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哪怕昨天翻的盲牌,恐怕都有老奴猜不到的深意。” “行了,别拍马屁了,朕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对了,林昊呢?” “回陛下,小殿下在...丹房。” 第 184章 修炼! 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傻孩子... 怪不得一直没见到他。 合着一直在给自己炼丹啊。 “刚好银子到手之前,暂时不能出去,就好好修炼一番,不能让兄弟白烧。” 林默喃喃一声,接着大步朝着丹房而去。 推开丹房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林昊正一脸苦大仇深的沐浴在炉内大火之中。 看到林默,他瞬间眼中一亮,蹭的一下,就撞开炉门,飞了出来。 “哥!你可来了!” 林默下意识的就要去摸下他的光头,半道突然改摸为拍。 跟妙真师太,习惯了。 “咋了?看你模样不开心啊。” “不开心,我好朋友走了。” 林默知道他说的是西门千军,忙宽慰道: “他去修炼了,过阵子回来说不定就能打赢你了。” “真哒?” “打了你就知道了。” “好耶,那我可得用全力了,他本身就好厉害的。” 少年人的欢喜最是纯粹。 林昊从怀中掏出了一大把舍利子。 “哥,你快尝尝,好多口味的,放心,我没舔过。” 林默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别人晋升九境,都能自豪的说一声: 我这一身修为,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他怎么说... 全靠老弟烧出来的啊。 当然,老弟既然有这天赋,就不能浪费,要不然这天赋不是白有了? 林默接过舍利子。 从怀中掏出了两本册子。 两本都是他爱妃所赠。 第一本是东方万马舒服了,高兴之余,把自己的绝学《蛊神经》给抄了下来,送给了林默。 蛊乃天地精,越炼越年轻。 不同于其他任何修士,蛊修乃直参大道,以自身为炉,纳万物之灵,深谙自然法则,与天地共生来提升自己的境界。 通俗点讲,就是邪修。 不是正邪之分的邪,而是不走寻常路的邪。 邪修嘛,一个字:快! 而有了林昊,就更邪了。 《蛊神经》本需要饲养大量蛊虫,与己共生。 如那东方万马,一个身上,你都不知道哪个缝隙没藏蛊。 林昊的存在,可以直接把这个养蛊的步骤都省略了。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最后都是为了境界。 只要能够提升,蛊虫则最多相当于剑修手中的剑。 锦上添花。 所以,还是得辛苦老弟,烧点蛊味的... 至于另一本,则是妙真师太辞别所留。 《嫁衣神功》! “哥,你哪来的?”林昊一把抢过,翻开看了看。 顿时就来了兴趣。 “哦,你妙真嫂子留下的。” “那个光头师姐啊,她也好厉害的,哥,你等我会。” 林昊飞速浏览,如同扇扇子一般看完整个册子。 接着盘膝打坐。 只是片刻,就一头扎进了丹炉之中。 看得林默啧啧称奇。 果然,当你关闭了所有的窗之后,必然有一扇窗为你打开。 林昊智力低下,头脑简单,若是让他看书,一年都学不会一句三字经。 可偏偏在武道的领悟上,前无古人。 林昊炼丹,林默也不能闲着。 便拿出了林昊辛苦炼制的舍利子,一颗颗...开始含泪吞服。 ... 修炼无岁月。 只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几个时辰。 他的修为也在节节攀升。 一直到七境巅峰,速度才慢慢减缓。 又冲到了八境,舍利子对他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只能修习其中的武技。 但林昊所学,其实非常之少,几乎都是在法华寺看到的一些佛家功法。、 里里外外就那几个味的。 他如此强大,并不是功法强大,而是他天赋异禀,是他这个人强大。 所以最后无论再怎么吞服,都已经完全没了效果。 林默结束修炼,静静的看着丹炉。 没有舍利子,他自己修炼完全没有必要。 除了剑法,速度实在太慢,得不偿失。 有那修炼的功夫,还不如去各个妃子那里,看看能不能解锁隐藏词条。 “舍利子如此强大,自己能进境如此之快,那别人呢?” “若是让林昊一直烧下去,是不是能打造一个八境军团?” 啪—— 林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出生,你还是不是人啊,那可是你亲弟弟。” “供一人就这么费劲,供一个军团,于心何忍?” 林昊这次消耗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了很多。 又是两个时辰。 他才从丹炉中蹦了出来。 手中捧着两颗舍利子,面露狂喜: “哥,嫂子留下的这功法可真是太厉害了。” “何以见得?”林默眼中一亮。 说到修炼,林昊口齿都清晰了很多。 “这嫁衣神功,是佛门的一项大神通,可以把别人的因果劫难转嫁到自己身上。” “也能把自己的罪业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 “嗯?” 林默眉头一皱。 妙真师太显然是选择了前者,所以才在静慈庵常年青灯古佛。 这是在化解因果之力。 她前往北方,超度别人,不就是要用自己,去承受世人之苦。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记忆中的那光头,都仿佛冒起了耀眼的金光。 “这才是真正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佛门有她,同样也有无尘...所以佛法也好,道法也罢,或者是兵器利刃,都不过是器具罢了,是正是邪,是善是恶,皆在一念之间。 “这个黑不拉几的就更厉害了。” 黑不拉几的,不用想,必然是蛊神经。 “这个肯定很好吃,我学了好久。”林昊咕噜咽了一口口水,恋恋不舍的递给了林默。 他口中的好吃,应该是很厉害。 林默看了看流口水的老弟,抓住就要塞进自己嘴里。 “等等,哥。” 林昊连忙阻止。 “这个不能直接吃。” “怎么?” 林昊叽里呱啦描述了半天。 林默最后终于是听明白了。 这是蛊修的代价。 要承受三毒六欲,眼看悲、耳听怒、鼻嗅臭、舌尝苦、意见贪、身本虑、形色倦、憎恚嗔、无明痴,九种极端情绪的疯狂冲击,才能炼化这枚舍利子。 若是承受能力不强,很可能立即变成白痴,甚至殒命当场。 林默纠结了半天,还是把丹药收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吃这种苦。 也不知道东方万马那妮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默在房中踱步。 突然眼中一亮。 “那我若是用嫁衣神功把这三毒六欲,嫁接到别人身上呢?” 林昊挠了挠头。 “对啊,我咋没想到。” 孩子,你是个好人啊。 林默拍了拍他。 “以后不能再烧了。” “为啥?” “吃糖吃腻了。” 第 185章 别人的老婆才是最好的 驿馆内。 孙夫人坐在铜镜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贴着花黄。 抿嘴,挑眉,侧脸,咬唇...三百六十度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旁边伺候的侍女一脸不解。 “夫人,您这是...您打扮的这么漂亮,给谁看啊...” “当然是给陛下,还能是孙不易那无能的老鬼?” “可是,陛下日理万机也不一定召见您啊,您这不是白打扮了嘛。” “他一定会的。”孙夫人头也不回,对着镜子仔细画眉。 “夫人,听说这位皇帝身边的妃子,各个貌美如花,并且...武功也都很高明,您...您...” “淦!” 孙夫人回过头来,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侍女。 “小屁孩,你哪懂男人!” “貌美如花有个屁用,先不说本夫人模样也不差,你懂男人心思嘛?” “你懂什么叫少妇吗?你懂家花没有野花香吗,你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你懂什么叫别人的老婆才是最好的嘛!” “屁都不懂,黄毛丫头!” “还什么武功高强,男人喜欢的是功夫,不是武功!” “本夫人的功夫,岂是那些小丫头能比的?” 侍女听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夫人...您可真厉害...”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锦衣卫直接冲了进来。 “孙夫人,陛下有请。” 孙夫人眼睛一亮,食指点了点侍女的脑门。 “鬼丫头,学吧你就!” ...... 片刻后。 孙夫人一袭淡紫色的罗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波涛汹涌。 眉眼含春,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刚一进入殿门,就直勾勾的看着林默。 像闻见腥味儿的猫。 人也从泼辣夫人变成了温婉美姬。 “陛下,您召见妾身,可是有什么需要妾身做的?” 林默朝她勾了勾手。 “当然有事需要你做,可能会很疼。” “讨厌。” 孙夫人大喜过望,那日一别,那种感觉在脑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见林默如此。 她更加大胆,摇曳着蛇腰,每一步都是风情无限。 走到林默身旁,跪在一侧。 林默挑起她的下巴,“孙夫人果真绝色啊,你在金陵锦衣玉食,如今住在驿馆会不会太苦了?” 孙夫人忙道:“不苦,不苦。” 她虽然和林默不清不楚,但也万万不敢光明正大搬进皇宫。 私下里可以不守妇道。 但表面必须是贤妻良母。 若是传出去,孙不易的面子就算了,关键是...庆安帝会不会灭了她的家族? “陛下,妾身不是那种娇生惯养之人。” “妾身打小就勤俭朴素,特别能吃苦的,对这些东西根本没有要求。” “只要...只要能...能服侍陛下,住哪都一样。” 林默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怀中,沉声道: “夫人真的能吃苦?” 孙夫人听着这磁性的声音,感受着身边这年轻的活力,整个人都快化了。 “陛下...别说是苦,什么都可以的...” “嗯。” 林默点点头,“既然夫人能吃苦,那就先苦一苦吧,就一小会。” 孙夫人立即红霞乱飞,低头娇羞声若蚊呐的应了一句。 “嗯~” 林默掌心之中多出那颗黑不溜秋的舍利子。 手腕一抖,倏地拍在了孙夫人的胸口。 心中默念一声:嫁衣神功! 唔—— 孙夫人一怔,眼睛瞪得滚圆,根本反应不过来,九种极端情绪,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接着,瞳孔开始收缩。 身体,也开始在剧烈的颤抖,脸色倏地变的苍白。 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苦...好苦...” 林默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只走肾不走心。 金陵的事情,他知晓不少,孙不易如此狂妄,这女人也居功甚伟。 据说,一顿饭动辄都要上千两银子。 堪称大魏慈禧。 林默低头看着她,刚刚的妩媚婀娜已经悉数褪去,剩下的是灵魂战栗。 “东方万马,你还真能抗啊...” 林默感慨一声,拍了拍手,立即有宫女前来,把孙夫人抬了出去。 “好好医治。” 林默转身,手心之中,那黑色舍利子已经变得晶莹剔透,隐隐有光华流转。 一口吞下。 一种狂暴的力量,立即从口中开始扩散,一瞬间,就抵达全身各处。 如同江河咆哮,在体内各大经脉冲刷。 而周身毛孔,都被顶的如欲喷发的火山。 “这...” 林默震惊了! 忙盘膝坐下,开始引导这股力量运转周天。 他不知道这颗舍利子会让他突破到何种程度。 但却敢笃定,这次炼化,达到九境是必然的! 拥有狂暴丹,他很快就能和萧月容并驾齐驱。 ...... 金陵,天牢。 一个狱卒提着裤子,急匆匆地从天牢侧门溜出来。 “憋死老子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朝茅房跑去。 茅房在后巷,又黑又臭。 刚解开裤子,他就舒服的闭上了眼。 嘘嘘地吹上小曲。 可忽然,一道剑光,从头顶闪过。 狱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一紧,气息全无。 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了出去。 至死,双眼仍旧瞪得大大的,全是迷茫和不解。 他想不通,那一剑之力,一百个他都抵挡不住,这种高手,为何趴在茅房偷袭他... 片刻后。 角落里,一个白衣人,负手傲然的站在那里。 身下躺着那个尿尿未遂的狱卒尸体。 西门千军闭着眼,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想他西门千军,堂堂天下第一剑客,一生皆是白衣如雪,干干净净潇潇洒洒。 何时穿过其他衣物? 更何况是狱卒这种八百年没洗,全是酸臭味,还特么滴了几滴尿液的衣服。 只是看一眼,都有一种反胃的冲动。 但此时却不得不面临这个抉择。 林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把老岳父救回去。 若是失败... 林默岳父死了无所谓。 他这脸,可就丢尽了。 西门千军虽然是九境高手,可若想硬闯天牢,能不能全身而退权且两说,陈思克必会被先杀了。 “哎!” 他长叹一声,“算我欠你哥俩的!” 第 186章 拔剑四顾心茫然,问君可有不平事? 不多会,一个身子笔挺,捏着鼻子的狱卒从角落走了出来。 杀手,除了善于隐匿,易容更是必备之术。 西门千军向来不屑使用。 他宁肯在茅厕隐匿,也绝不遮挡自己英俊的脸。 可这次...没办法。 他已经成了那狱卒的模样。 刚到天牢门口,一个看门的狱卒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笑道: “哟,王二狗,你这混蛋,去尿了个尿,尿出人生感悟了?” 西门千军脚步一顿。 王二狗? 西门凤梧自己都觉得不好听,你特么喊我王二狗? 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继续往里走。 那狱卒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小子上了个茅房,怎么变娘了?” “好像被太监夺舍了一样。” 西门千军脚步一滞,差点回头暴起杀人。 还好理智占了上风。 老子忍! 金风细雨楼有天牢地形图,他看过,对这里还算熟悉。 知晓哪里是重刑犯位置。 目标很明确,绕了几个弯,就到了整个天牢最阴森的地方。 可刚又要往里走。 啪! 一只手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西门千军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个油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哟,王二狗,今天这身板,挺结实啊。” 西门千军缓缓转过头。 一个满脸横肉臭气熏天的老头,正色眯眯的看着他。 “嘿,你小子脸也没变,感觉更耐人了呢。” “晚上来我房间,今天爷又学了点花活。” 西门千军胸中的怒火几乎冲破了胸膛。 妈的,你等着! 老虎的屁股你也敢摸。 等救了陈思克,我必回来杀你! 西门千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睁开眼,冲着那老头挤出了一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 “这才乖嘛。” 老头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终于,西门千军来到了逼仄昏暗的通道尽头。 最里面的一间单独牢房,一个体态瘦弱之人,正坐在错对,背对牢门。 陈思克! 西门千军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要说话,却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快!孙大人来了。” “都特么给老子精神点!” 卧槽! 西门千军不动声色,退到一旁。 片刻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让开让开!孙大人驾到!” 几个狱卒点头哈腰地引路,身后跟着一队侍卫。 孙不易一身官袍,负手而行,官威甚重。 牢门打开。 立即有狱卒搬来一张凳子,孙不易吹了吹坐了下去。 陈思克面前也放了一个托盘,里面有几碟酒菜。 还有一人,手里捧着一条白绫。 洁白如雪,叠的整整齐齐。 孙不易在凳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摇头晃脑的唏嘘。 “陈思克,想不到会有今天吧?数日前,你我还同朝为官,几乎平起平坐,如今...哎。” 陈思克缓缓转身,看了一眼白绫,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反倒是无事发生一般,开始喝酒吃菜。 “孙大人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晚上一定睡的很好吧。” 孙不易耻笑一声,“至少不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和老鼠为伴。” “陈思克,本官宁愿在七进的宅子哭,也不想坐在这里笑。”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思克微微摇头。 孙不易毫不在乎,笑道: “人生际遇真是无常啊,你陈思克是起起伏伏伏伏,而本官则是伏伏起起起起。” “你知道为什么嘛?” “是因为你陈思克没有眼光,啧啧,一个商人,竟然会做出这种选择,陈思克,你忘了为商之道了?商人逐利,你还想青史留名不成?” 陈思克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悲悯。 “孙不易,这点你倒是错了,我陈家数代经商,富可敌国,你说我不逐利?” “不过你鼠目寸光,也理解不了这种境界,不出三个月,你就会追悔莫及,恨不得对我顶礼膜拜。” “孙不易,提醒你一句,趁早跑路吧,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呵,你就这么看好那林默?”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爱信不信。” 孙不易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本官不和死人计较,你甚至都不知道你会是什么罪名而死,说吧,有什么遗言,然后上路。” 陈思克敲了敲筷子,“下次,记得带头蒜。”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走到牢房中间,抬头看着那根横梁。 白绫已经高高挂起。 金陵这边越着急,越是急着杀他,说明临安的局势已经越来越好。 他们急了,急死了! 他陈思克可以安心上路。 脑中闪过秦凌霜的音容笑貌。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替自己照顾她。 陈思克再不犹豫,白灵套在脖子上。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拔剑四顾心茫然,问君可有不平事。” 所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向了牢门外。 那里正有一个不起眼的狱卒,负手缓缓走来。 腰杆笔挺! 气场逼人! 第 187章 合欢蛊 那狱卒长得丑陋不堪,眉眼也颇有贼鼠之味,但分明给人了一种滴仙人临世的感觉。 所有人都忘了现在正发生的事情,就连陈思克,哪怕头已经悬在白灵之上,吊在半空,都忘了疼痛,呆愣愣的看着这与众不同的狱卒。 西门千军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负手向前,步子放的极慢。 刚刚的憋屈,在这一刻的极致享受面前,也不值一提。 但他眼神是冰冷的。 冰冷扫过每一个人。 脑中在飞速思索还有没有极佳的诗句应景。 忽然啪的一下。 一只手,狠狠的拍在他的后脑勺。 那个油腻牢头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个混蛋王二狗,你踏马在这装什么装呢!”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滚回去干活!” 西门千军不敢置信的缓缓回头。 那满脸横肉的老头,正叉着腰,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 卧槽... 西门千军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你给老子等着。 他暂时没空收拾这老头,因为余光看到,陈思克大人已经快吊死了。 眼白上翻,舌头外吐。 他心念一动,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着一个,都是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白绫也是应声而断。 “陈大人,陛下让...陛下恳求我前来救你。” 陈思克咳咳了半天,心中埋怨了一句。 这混蛋,若不是那牢头突然打断他,自己可能真被吊死在这里了。 “多...多谢壮士,咳咳...” 陈思克活动了下脖子,呼吸逐渐顺畅。 “敢问壮士所说的陛下...” “临安,林默。” 原来是他! 陈思克心中一喜,看来陈家的押注应该已经成功了一半。 至少,林默已经有余力托人前来相救。 这是个非常好的信号。 陈思克脑中快速转动起来,接着就看到那狱卒还在负手而立。 也不提要走的事情。 “壮士...此地不宜久留,咱们...” “哦对。” 西门千军回过神来,走到孙不易的身旁,一把扯掉他的裤子。 “壮士这是...”陈思克惊呆了! 难道这奇葩狱卒还有这个癖好? 西门千军没有理他,又抬手一招,把那牢头吸入掌心。 一只黑色虫子塞入了他的嘴里。 “合欢蛊罢了,以前找东方借的,正好在这里用了。” “蛊虫入体,这老头就会发疯,哪怕是个老鼠...你懂得,至少也能两个时辰以上。” 西门千军又补了一句:“奇淫巧技,小道罢了,本座一向是看不上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思克却突然眼中一亮。 “那个...这种蛊还有吗,咳,在下有个朋友...多年前受了伤,不能行...嗯,房事。” “那你朋友老婆够惨的,但是,没有!这种蛊很难寻的,也就我和东方的关系才能借来。” 西门千军手微微一震,孙不易和牢头两人便幽幽转醒。 做完了一切,他负手出了牢门。 看陈思克仍在发呆,“怎么,陈大人喜欢欣赏这种事情?” 陈思克想了一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呕了一声,跟着西门千军反锁牢门,悄然离开。 ... 孙不易幽幽醒来,脑中尚是一片浑浊。 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朝旁边看了一眼。 却看到那牢头...正银笑看着自己,流着哈喇子,手在自己肚皮上搓着。 “混蛋,看什么看,本官眼睛给你挖了!还不快扶本官一把?” 牢头嘿嘿一笑,他还有一丝清醒,但根本无法对抗体内的那种躁动。 “孙大人,小的来了,别说扶您一把,几把都行啊。” 孙不易这才察觉到了不对。 他想逃,可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半点力气。 情急之中大喊: “你...你别过来啊。” “哈哈哈,叫啊,你叫的越惨,我听着越舒坦。” 很快,牢房内,传来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哀嚎。 几个狱卒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这种声音。 但却都是会心一笑。 “牢头又犯病了...啧啧。” “妈的,可惜没有女囚。” “兄弟,改变不了环境,就改变自己吧,说不定你也能像老头一样潇洒。” 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众人也不觉有异。 凡是被关押在这里的,几乎都是罪大恶极,必死之人。 死前捐赠一下器官,这也算他们积德行善了。 直到天微微亮,众狱卒才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声音有异常,而是牢头不应该有这个实力的。 他平常也就几个呼吸的事。 这次也太夸张了。 等众人前去查看,这才发现天塌了。 孙大人早就不省人事,口吐白沫。 牢头依旧如同个战神一样,双眼赤红。 “卧槽!!!” 有狱卒大喊了一声,整个天牢都慌了。 半个时辰后。 牢头被孙不易大卸八块,又杀了几个他的跟班。 把尸体又缝好,打扮成了陈思克的模样。 他才一瘸一拐的前往皇宫,跟林渊汇报昨日成果。 御书房内,还是他们三人。 孙不易跪在那里。 “陛下,难民已经处理干净,陈思克也已伏诛,只能张贴告示,此事就算告一段落。” 林渊沉声问道:“可曾留下把柄?” “陛下放心,干干净净。” 林渊这才如释重负。 五千人是不多,但若是传扬出去,若是被记录史册,他的名声就彻底烂了。 “好!孙爱卿,这次你立了大功!” “等将来北莽平定,你就是大魏宰辅!” “只是现在,爱卿还要多费心筹办大宴之事。” 这几句话,让孙不易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陛下放心,这次必然让各国使者、各路藩王看看我大魏之盛世!” 离开了御书房,沈冰故意慢走一步。 仔细打量着孙不易。 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但最近孙不易出尽风头,让他很是不爽。 上次的为君排毒是他,这次为君分忧还是他。 什么好事都让他孙不易占了。 沈冰不由讥讽一句: “孙大人现在可厉害了,以后在这朝堂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望多多提携老朽啊。” 孙不易回头,冷笑道: “沈大人这般年纪还要跟我们这些年轻人争?” “年轻不年轻的可不是看年龄。” 沈冰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孙不易有些唇裂。 接着大笑道: “哈哈哈,听闻孙夫人常年寂寞,今日老夫才算明白,原来孙大人和老夫一条道的。” “你胡说什么!”孙不易勃然大怒。 “哈哈,孙大人,唇裂则肛裂,老夫浸淫此道多年,你还能瞒的过我的眼睛?” 第 188章 东方万马,从不说谎! “孙大人若有此爱好,老夫可以送你几个男宠。” “放汝母之屁!” 孙不易懒得搭理他,扭头就走。 “本官有娇妻美妾,怎么可能像你这老变态。” 沈冰站在原地,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孙大人,送你一句话,家有娇妻别太狂,不信你看武大郎。” “彼其娘之!”孙不易头也不回,竖起中指。 他本想直接回家调养一下。 但沈冰那老银币的话让他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便先去了金风细雨楼。 后院密室。 孙不易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林默死了?” 他不怎么相信这条消息,来的也太过简单,太过顺利。 楼主吹着茶,笑吟吟道: “大人,这是在羞辱我金风细雨楼的口碑。” “我金风细雨楼存在千年不倒,靠的就是两个字:诚信。” “拉倒吧。” 孙不易摆了摆手,这楼主满嘴跑火车,一会三不杀,一会三底线的,现在又来两个字。 “人头呢?总不能你空口白话,就要本官两百万两银子吧?” “碎尸万段,何来人头?”楼主淡淡反问。 “孙大人似乎对我们金风细雨楼有些偏见。” “但是,你可以怀疑老夫的嘴,也可以怀疑我们的招牌,但...” 他顿了顿,“你不能怀疑整个杀手界都闻风丧胆的东方姑娘。”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依旧是冷艳黑衣大长腿。 “孙大人是不了解本座的手段。” 东方万马冷笑一声。 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 无数蛊虫,密密麻麻从她身上飞出,朝着孙不易身下直冲过去。 刹那间,孙不易就感觉屁股下面一空,那把座椅,已经连渣滓都不剩。 蛊虫消失。 噗通! 他跌倒在地。 楼主微微一笑:“孙大人,汗流浃背了吧。” “蛊修为非,万物飞灰,蛊修作歹,人山人海。” “东方姑娘,从不说谎!” 孙不易倒吸了口凉气,可仍是不太放心。 “不是本官怀疑东方姑娘人品,而是临安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林默无足轻重,但他若身死的话,不得不承认,这必是轰动天下的大事!” 东方刚要说话,楼主却已经抢先。 他脸上仍挂着老谋深算的淡笑: “孙大人常年为官,难道不知秘不发丧?若你在临安,会如何做?” ...那必然是先秘不发丧,收拾金银细软,逃了再说啊。 孙不易觉得有点道理了。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道身影。 白衣如雪。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他就是一把绝世宝剑。 西门千军冷笑一声: “东方万马或许还无足轻重,但本座的话呢?” “本座说林默已死,他就是已死。” “死也是死,不死也是死。” “怎么,孙大人是要尝尝本座的剑利否?” 孙不易瞳孔猛缩,虽然对方说话难听,但他的心却落地了。 江湖上,这种桀骜的傻缺,是不屑于说谎的。 他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 “千两一张,一共两百万两!” “大人莫非把我们当傻子?” 楼主把他的银票推了回去。 “我们金风细雨楼的规矩,是只收真金白银,这个是万万不可变的。” 孙不易也没有矫情,如今兵荒马乱,银票的确不好使。 “行,你们派人跟我去取。” 孙不易离开后,密室里安静下来。 两大杀手朝楼主微微点头,也要离去。 “等等。” 楼主背着手,在两人身上仔细打量。 “啧啧啧。” 楼主咂吧着嘴。 “一个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俊秀剑客,一个冷酷无情视万物为粪土的蛊师,我金风细雨楼的两大超级杀手。” “竟然也会说谎,谎报任务了。” “那林默用的什么手段,能把你二人同时拿下?” 嗯? 两人对视一眼。 没想到这么碉堡的演技,竟然还是被楼主一眼看穿。 但两人是谁? 做事从来不屑于解释。 东方万马转身就走。 留下了淡淡的三个字:我喜欢。 西门千军更是不遑多让,她三个字,我最多也就两个字。 “道义。” 一黑一白,消失在晨光里。 楼主站在那里,一脸懵逼。 你西门千军有个狗屁的道义啊,他一生看不起天下人,能让他不惜说谎的话... 楼主眼珠一转。 听闻那林默颇擅诗词,若是给这家伙捧上几句绝句... 楼主瞬间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西门千军这人就是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后退,他的弱点,就是对装逼没有抵抗力。 “一定如此!” 至于东方万马,楼主就想不明白了。 东方万马视男人为洪水猛兽,林默就是再有个人魅力,也不可能。 她是为什么呢... 楼主想不通了。 片刻后,他看着窗外笑了笑。 “有点意思啊,这个林默,也不知道他能在这乱世中,到底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但旋即想到了后果。 他脸色大变,“两个混蛋!老子的口碑啊!” ... 孙府。 院子里,一箱箱金银被抬上了马车。 孙不易站在廊下,心里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好不容易才搜刮来的啊。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肉疼。 他不忍心再看,叹了口气,正要回屋。 一个侍女迎了过来。 孙不易眼中一亮,是夫人的贴身侍女翠儿。 “夫人呢?” 翠儿整个人风尘仆仆,脸色有些苍白。 一看就是急于赶路。 “这是出了什么事!” 孙不易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老爷...夫人...夫人她说...” “说什么!” “夫人她说...她回不来了...” 孙不易脑中立即闪过无数个想法。 杀林默的事情暴露了,夫人遭了无妄之灾? 还是有人见夫人美色,把她强行留在了临安?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翠儿的领口。 “夫人到底怎么了!” “女婢也不知道,夫人就是让奴婢给大人带回一样东西。” 翠儿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裹,双手捧上。 孙不易一把抓住,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片绿叶。 绿绿的,嫩嫩的,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 孙不易有些疑惑,可再仔细一看。 他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那绿叶上面,赫然刺着七根银针! 第 189章 林默:萧月容你还是人吗? ...... 林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 最开始只感觉如同置身于江河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随风逐流。 慢慢的,他变成了主导,但仍有一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猛地睁开眼,两道精光,从眼中射出。 在大殿之中一闪而逝。 体内气息如江河般磅礴,又如山岳般沉稳。 他握了握拳,这种力量...感觉一拳能打死十个萧月容。 但,梦里啥都有... 八境巅峰! 离那九境,终究隔着一层膜,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捅不开,横亘在那,犹如天堑! 林默活动了下筋骨,推开殿门,魏公公依然在那候着。 “陛下,您出关了?” 林默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朕闭关了多久?” “回陛下,两日了!” “什么!” 林默脚步一顿,他和几个妃子那种事情都从来没有超过一天过,修炼就这么迷人吗? 但两日,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他大步朝着宫外走去,“北莽那边可有动静?” “陛下,北莽...”魏公公欲言又止。 “嘿,我说你这老家伙,怎么两天不见,娘们起来了?” “陛下,据探子汇报,北莽在北方大肆驱赶百姓,少说也有七八万人,老人妇人孩子都有...” “最迟明日,可能就会抵达临安城下。” 林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七八万百姓? 老人妇人孩子被驱赶到临安? 北莽这是要做什么! 林默心态早就大变,他已经不是以前苟且偷生的那个林默了。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今的他,已经主动把大魏的安危,汉人的荣耀扛在了肩上。 他不怕死,不怕打仗,不怕拼命。 可...他怕那些百姓,站在城下眼巴巴的望着临安...也怕他们被人当成替死鬼在前面爬云梯,被自己人杀死。 开不开城门? 开了,北莽大军就在后面,一拥而上,谁还能抵挡那十七万铁骑。 不开,百姓被他们一直供奉的朝廷,给逼死在城外。 他深吸一口气。 破口大骂: “萧月容!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竟然如此狠辣!” 林默承认自己也狠辣,甚至有点贱,但...却还有点底线。 金汁是狠辣,但那是战争常用战术。 可驱民攻城,别的不说,就说这一路上要死多少人? 这种战术,和那江东鼠辈白衣渡江有什么区别! “陛下,这个计策,不是萧月容想出来的。” 这时,鸩礼快步走了过来。 “臣妾在北莽多年,了解萧月容,她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却目光长远,断然做不出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那是谁?”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萧战天的手笔!” “萧战天,北莽国师,萧月容的皇叔,此人老谋深算做事无所不用其极,在北莽声望极高,北莽受挫,他前来也合情合理。” 林默有些纳闷。 “他既然是萧月容皇叔,那为什么会让萧月容坐上那个位置?” 林默可不信北莽皇室就比大魏皇室有亲情。 皇室无父子,更别说叔侄。 就是将来他的后代,谁能保证不会自相残杀? 除非他林默能够独断万古。 “萧战天似乎只对长生有兴趣。” “先不说他,有没有破解之法?” “臣妾有三策。” 林默大喜,恨不得当众亲她一口。 但又怕她腿软,还是忍住了。 “上策,不开城门,那些百姓被驱赶而来,没有粮食没有水,只要饿到一定程度,又无法入城,就会转头攻向北莽大军,届时我们趁机掩杀。” “不行!此计万万不行!”林默斩钉截铁拒绝。 鸩礼点点头,她也早料到林默会如此。 如此...更让她心安一些。 “中策,开城门,和北莽硬拼,他们入城就必须面对巷战,凭陛下的威望,临安草木皆兵,巷战不见得就输了。” “这也不妥,他们完全不用如此,只需到处放火,临安不攻自破了。” “下策,赌的运气很大。” “陛下,派人混入百姓中间,在关键时刻说服他们,等兵临城下,陛下振臂一呼,让百姓拿起武器反攻。” “百姓有没有勇气,能不能起到效果,都是未知数。” 林默苦笑一声,“但也只能如此了,派哪些人去呢?” 鸩礼笑了笑: “谁最会忽悠人?” 林默差点忍不住说了自己... 鸩礼接着道: “读书人,那些读书人,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弯弯绕绕,手无缚鸡之力,但一张嘴却能把死人说活,蛊惑人心,他们最是合适。” 林默又摇了摇头。 “鸩礼你有所不知,临安以前书院挺多的,文风极盛,但一打仗都散了,那些书院之人又变成了百姓,还有一部分跟着林渊逃了,如今临安哪还有什么读书人。”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林默叹了口气。 魏公公提醒道:“陛下,钟鼎书院还在。” “他们?” 林默嗤笑一声,“那些斗鸡走狗,赌钱爬树,连字都认不全的地痞流氓,让他们去,还不如林昊去。” “死马当成活马医。”鸩礼淡淡道。 “与其浪费粮食,不如去试一试。” 林默想了一下,也只能如此。 “去看看。” ...... 很快,林默就带人来到钟鼎书院。 还没进山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 只是这次却不是斗鸡走狗,而是一阵阵的朗朗读书声。 林默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狗还真能改了吃屎?林默腹诽一声,大踏步朝里走去。 教室里,一排排学生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个聚精会神,连门口站了人都没发现。 一个锦衣卫上前禀报。 “陛下,当初您让人一人摁着一个读书,后来慢慢变成一人看着十个,再后来,吴统领来过一次,把人都撤走了,就留了一两个照看。” “这些人,好像都很自觉了。” 第 190章 哪个混蛋这么有艳福,比本仙子吃的都好 林默走上讲台。 有人发现了他,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没办法,这皇帝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上次都有仁兄被投石车抛到了北莽大营... 林默见他们如此模样,笑了笑: “别紧张,朕这次可不是来吓唬你们的。” “而是想和你们谈谈真正的读书之道!” 他目光落在一个正襟危坐的胖子身上。 “你背的什么?” 胖子哆嗦的站起来:“回...回陛下,学生背的是论语。” 这世界虽然和前世有所不同,但秦以前却还是出奇的相似。 “哪句?” “朝闻道,夕死可矣。” 林默点点头,“什么意思?” 胖子咽了口唾沫,精神高度紧张。 别的课上答不出问题,可能就被骂两句。 这要是答不出或者答错,满门抄斩都有可能的! “意思是,早上明白了真理,晚上死去也不遗憾了?” “回答的很对。” 胖子如释重负,一脸大难不死的表情。 “但也不全对。” “啊?”胖子大惊,虚汗瞬间打湿了整个后背。 双腿都在发颤。 “陛下...我...我再想想,陛下饶命啊...” “怎么,把朕当成了滥杀无辜的暴君了?” “放心,朕这次不是来杀人的。” 林默笑着指向教室的门,“此为何物?” “门?”胖子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不错,是门,也就是路,路即是道,圣人此言,还有一层意思。” “朝闻道夕死可矣,早上知道去他家的道,晚上他就可以死了。”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大气不敢出。 不愧是陛下所言啊。 连圣人之言,都变得如此狠厉霸道。 圣人是这个意思吗? 林默示意胖子坐下,表情很是温和。 “所以啊,你们的书都读偏了。” “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圣人之意,靠读书是读不出来的,得走出去!” “眼下,就有个机会,给你们实践一下,不但可以施展平生所学,更可以体验民生,悟圣人之道。” 林默说话让人如沐春风,身上没有半点杀气。 加上刚刚胖子答错了题,还能活着... 让教室内的气氛还是缓和了不少。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陛下,什么机会...” “足以让你们名垂青史的机会!” 图穷匕见,林默铺垫的也差不多了。 “诸位,北莽驱赶数万百姓前来攻城,他们要拿这些人来当肉盾。” “朕需要你们北上,混入百姓里面,用你们的三寸之舌,把你们学的道理,去说给百姓听。” “告诉他们,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只有大刀,北莽以百姓为刍狗,那只能——既来之则安葬之!” “告诉他们,届时朕会亲自出城,和他们并肩作战,输了,朕和他们一起死,赢了,朕请他们喝酒!” 这番话虽然平淡质朴,但却异常有力量。 天子共赴死,这是何等荣耀! 这都是其次,关键是,他们这些社会的渣滓,被人说三道四的混球,竟然有朝一日能够肩负起如此重任。 这,是一种尊严。 来自帝王的尊崇。 狗面子给多了,他们会觉得自己是狮子,会狂妄无礼。 同样的狗面子给多了,他们就是狮子! “陛下,我去!” “陛下如此看重我们,把这种事情给我们做,做不成,学生自己冲进北莽大营!” “我也去,让钱先生看看,他的学生长大了!没给他丢脸!” 学子们一个个情绪高涨到了极点。 但林默觉得还不够。 还得再学次宋江,给他们再打点鸡血。 “好!这才是大魏读书人该有的风骨,拿酒来!” 魏公公一愣,连忙让人搬来酒坛。 林默端起一碗酒,看着那些学生。 “朕虽不能同去,但朕会站在城头,在烈日下等着你们!” 说完,一饮而尽。 “干!” “干!” 接着,砰砰砰的瓷片碎裂声此起彼伏。 教室内战意高昂,喧哗一片。 林默双手虚按,大声道: “若是钱先生有灵,看到你们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众学子再度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 皇后寝宫。 秦凌霜伏在女儿怀中,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打湿了陈清婉的衣襟。 “婉儿...你爹他...生死未卜...可如何是好啊。” 陈清婉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娘,别怕,林默会想办法的。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秦凌霜抬起头,那张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他...他真的能行吗?” “他现在自己都难保。” 说到林默,秦凌霜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婉儿,若是有人想做你爹,可怎么办啊。” 陈清婉愣住了。 这是什么话? 谁想做我爹?我爹还没死呢。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飘来一片桃花,在风中打着旋儿,悠悠地飘进寝宫,落入大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个人影,从花瓣中走了出来。 她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衣袂飘飘。 乌发如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眉目如画,却不施粉黛。 像山间风,天上云,无拘无束却又明艳动人。 秦凌霜看清来人,嘴巴张得老大。 她猛地站起身来。 恭敬道:“师傅。” 女人看着她,冷笑一声。 “你还有脸喊我师傅?” “当初让你做我的女人你不做,非要嫁给这窝囊男人,现在如何?” 女人在母女俩身上审视片刻。 不无嫉妒道: “哪个混蛋这么有艳福,比本仙子吃的都好!” 第 191章 见岳父! 秦凌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多年未见,师傅还是一点都没收敛啊,说话这么直接... 女人正是她母族来人,落樱圣地的长老,秦凌霜的姑姑,秦星妤。 秦星妤径直朝前走去,她强大的气场,让两人不自觉的让开。 秦星妤坐在那里,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站着的两个玉人。 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 半晌,她微微颔首。 “不错,愈发娇艳了,比以前还要丰满几分。” “小的也不错,跟你有几分相似,身段也很火辣,嗯,还比你多了几分沉稳。” “看的本仙子都想把你们叠一起了。” “可惜,两个都长弯了,喜欢男人。” 陈清婉感觉脸火辣辣的发烫,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秦星妤说到这,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若是男人有本事还好,就是做个小狗,都无所谓。” “可这算什么男人,你的求救信竟然都发到了我这里?” ...师傅哎,这话能这么说的嘛?秦凌霜感觉自己听完,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什么狗,什么叠的...简直...简直太污了。 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等师傅发泄完了怒火,才连忙上前: “师傅,这是清婉,她...” “知道了知道了,你女儿嘛,把你的美色都遗传了。” 秦星妤一双妙目在陈清婉身上流转。 “如此美艳,看的师傅都心痒痒的,可惜了,可惜了啊。” “师傅,清婉如今是大魏皇后,可不能...”秦凌霜小心翼翼的提醒。 “皇后?我怎么更兴奋了。” 陈清婉:“......” 秦凌霜:“......” “皇帝啊,真让人羡慕,有时候我也想做个皇帝当当,弄个三宫六院,每天就是玩女人。” 秦星妤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先说正事,你在信中说需要帮助,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凌霜给母族去信求救,本是对林默愈发有好感,想借助母族力量助他度过难关。 但现在男人生死未卜,她也只能把林默的事情放在第二。 “师傅,我男人...被打入了天牢,凶多吉少...” “他不是皇帝吗?还能被打入天牢?” “不是她男人,是我男人...是陈思克,现在在金陵被打入了天牢。” “那你男人还不如她男人。” 秦星妤皱了皱眉,“我这一路走来,也听说了不少这边的事情。” “临安这位受命于危难之间,短短时间,可以和北莽稍微抗衡,有点本事,当然,只是有点。” “金陵那个贪生怕死懦弱无能,你男人能被这种人拿捏,真是窝囊废中的窝囊废,为了这样的男人让我出手,真是王母娘娘肚子疼,神经病!” “师傅...”秦凌霜欲哭无泪,想要辩驳,可师傅她老人家句句在理。 只能一双大眼睛,眨巴着,装满了委屈。 “行了,别用美人计了。” 秦星妤看了一眼,感觉心中有猫儿抓似的。 “我既然来了,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但毕竟是天牢,防御森严,师傅我虽然修为通天,但却不是莽夫,清婉不是皇后吗?调齐两千兵马,随我去金陵劫法场。” “啊?”母女俩同款疑惑。 “啊什么,凡事不预则废,生死关头,岂能儿戏?” “金陵我虽不放在眼中,但我若出手,坏了规矩,谁知道有没有老怪物闻着味前来?” “我最好还是坐镇后方,统筹指挥。”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冲了进来,满脸喜色: “皇后娘娘,天大的喜事,国丈大人他...他回来了。” “什么?”×3 “陛下派人把国丈大人救了回来,如今已经到了宫外!” 秦凌霜身子一软,差点倒下,母女俩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秦星妤皱了皱眉。 “怎么救出来的?” “奴婢也不知道,听说是...是陛下就派了一人,一天的时间就救了回来。” “有点意思。” 秦星妤微微颔首,接着目光在侍女身上来回打量。 眯着眼笑道: “小丫头,今晚可有空?” 宫女吓的一哆嗦,连滚带爬的跑了。 秦星妤叹了口气:“可惜了。” ...... 殿内,灯火通明。 陈思克早就换了一身崭新衣袍,颇有一种久居人上之感。 林默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林默也搞不清,为何自己会有些心虚。 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陈思克打量了他半天,年轻,俊朗,气度不凡。 和传闻中的杀伐果断似乎不太一样,更像是个温润如玉的书生。 这位女婿的大名已经是如雷贯耳,是金陵噩梦,是北莽难啃的骨头,更是天下豪杰驰援的君主。 他打心眼里敬佩。 但...老丈人和女婿,天生就是敌人。 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就这么被人糟蹋了,于心何忍。 再满意,也不能表现出来。 陈思克淡淡点头:“不错。” 不单单是林默心虚,旁边的秦凌霜也有些心虚。 莫名其妙的,我为什么心虚,她心中吐槽一句。 接着介绍了她的师傅兼姑姑。 林默和陈思克忙过去见礼。 “见过师傅(仙子)。” 秦星妤瞥了陈思克一眼,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真是窝囊,堂堂首富,还能被人给抓了,让老婆为你奔走求助,我看啊,你老婆早晚也跟人跑了。” 陈思克汗颜,只是点头赔罪。 “师傅,思克他...”秦凌霜连忙要打圆场。 回应她的也是一个白眼。 “你先想想你的问题,什么眼光!” 接着,秦星妤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心中忍不住腹诽,这岳父怎么还没女婿懂事? 仙子难道不好听? “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比你老丈人强多了。” “至少,有男人该有的血性,老婆也多。” “看得出来,和本仙子是一样的人。” 林默不懂她是何意。 怎么一样的人?血性?还是老婆多? 不过,比岳父的评价可高太多了。 林默真想得意的拍拍他肩膀:老丈人,你还得练啊。 “仙子过奖了,仙子气度非凡,哪是晚辈能比的。” “还挺实诚一孩子。” 秦星妤微笑颔首,接着掌心一翻,轻轻一扬。 一片桃花飘落在林默身上,随即化作点点光芒,没入林默体内。 第 192章 本仙子传你双修术! 林默微微疑惑,仙子这是做什么,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去别人体内探索? 俄顷—— 秦星妤缓缓抬眸。 “不错,小小年纪,八境巅峰。” “更难得的是身上功法驳杂,涉猎众多,尤其是佛门功法,竟然能练到如此地步。” “没少吃苦吧?” 呃...林默淡淡摇头,“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本仙子就当你谦虚了。” “佛门功法不同道家,道家讲究顺势而为天人合一,佛门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苦修。” “入铁头功,要日复一日的脑袋撞石,金钟罩,有极端之人,一棍棍的打自己,打到皮开肉绽,筋骨重塑。” “诸多功法,皆是如此。” “你年纪轻轻,都练到了这个份上,本仙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毅力之人。” 林默挠了挠头:“也没那么夸张...” 就是嗑了点舍利子。 秦星妤瞪了他一眼。 “过分谦虚不是好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还是你在怀疑本仙子的眼光?” “晚辈哪敢...”林默连连摆手。 秦星妤话锋一转。 “有天赋之人,如过江之鲫,可最后却往往泯然众人。” “就是因为他们缺乏毅力,向道之心不稳,你很不错,天赋异禀,道心如顽石,是个可造之材。” “本仙子见猎心喜,决定代师收徒,你若答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落樱圣地的弟子,如何?” 落樱圣地? 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地方他在一些话本上看过,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传闻落樱圣地之中,皆是女修,她们心无杂念,只知修行求长生。 她们视红尘为敝履,视衣物为业障。 她们衣不蔽体,仅以落樱遮掩。 是天下所有男性修士向往的修行圣地。 如今一看,存在是真,其他是假。 这位大仙子,不仅正常着装,更包裹的严严实实。 哪有半点勘破红尘的样子。 落樱圣地到底如何,林默不知晓,但抱大腿一定没错。 “怎么,不愿意?” 见林默迟迟不说话,秦星妤哼了一声。 林默回过神来。 “不是不是,是这消息对我来说实在太震撼了,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有些受宠若惊。” “还算识相,既然你答应,以后你就算是我的师弟,喊我师姐即可。” “见过师姐。”林默立即喊了一声。 秦星妤瞪了陈思克一眼。 “对了,你以后喊他师叔,要执弟子之礼,知道吗?” 陈思克嘴角抽了抽,这不全岔辈了嘛! “师傅,可他该喊我岳父啊...” “你们私下如何称呼,我不管,但圣地礼不可废。” “师弟,你若是修行上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随时问我。” 林默心中一喜,“师姐,刚好有点问题想要请教您。” “不错,果然是上进之人。” 秦星妤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旁边早就看呆了的三人挥了挥手。 “我要指点师弟修行,你们不适合在场,都下去吧。” 秦凌霜嘟囔了一声:“师傅,弟子...” “拉倒吧,你可少喊我师傅,你修行如此愚钝,会让我脸上无光的,去吧。” 三人无奈,都狠狠的瞪了一眼林默。 这才怏怏退去。 ... 殿内,瞬间就只剩下了林默师姐弟两个。 秦星妤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翘起腿,托着下巴。 “说吧,有什么问题。” “师姐,我卡在八境巅峰很久了,明明感觉就差一点,可怎么都无法突破,这是怎么回事?” “卡很久了?” 秦星妤起身,走到林默面前,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清凉仿佛带着花香的气息,顺着眉心涌入。 “怪不得...” 秦星妤皱了皱眉。 “你多大?” “十八。” “我问的是年龄。” “哦哦,也是十八。” “十八...丹田竟然如此之大,难得。” “你丹田太大,突破难度比这别人凭空增加不少,所以导致看上去有些境界虚浮。” “那该如何做?” “两种办法,第一,以你的毅力和道心,只要持之以恒,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就得不走寻常路了。” 林默狐疑道:“师姐既然代师收徒,圣地功法是不是可以传授我一些...” 越难练,威力越大的功法,林默越是喜欢。 反正小老弟可以代烧。 “玉女心经你练吗?保不齐十八给你练到八,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圣地功法多适合女子,不适合你。” 那你搞个代师收徒,合着就是嘴上的啊,林默腹诽。 秦星妤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 “收你为徒,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名分,以后你自然就会懂得。” “速成有两种办法,第一是嗑丹,靠着海量的丹药堆积起来,你体内似乎还有嫁衣神功,丹毒的事情自然不用考虑。” “第二嘛,就是双修。” 林默眼中一亮。 “收起你那猥琐心思。” 秦星妤又看穿了他的心事。 “所谓双修,绝非你想的皮肉滥淫、采补损人利己之术。” “而是盗天地之机,补阴阳之缺,以乾坤为鼎器,以性命为炉丹。”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合和,而万物化生,此乃上契天道,下合人伦,逆天改命窥探造化的无上法门。” “你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妃子,不懂双修之术,实在暴殄天物。” 林默苦笑道,“我自登基以来,为守城之事殚精竭虑,根本没时间钻研这个。” 双休(防和谐)的事,他做过。 鸩礼是有着天命双休词条的。 只是主动的话...他就不懂了。 那些老师也没教啊。 “钻研?你真当此大道乃路边白菜?” “那岂是你想钻研就钻的出来的?” “一个动作不对,毫厘寸进之差,都会造成想象不到的后果。” “大道变淫邪,乞丐捧金碗。” “如豺狼啖肉,只知饱腹,不知滋味。” 第 193章 再见七彩属性! 林默觉得这女人在骂他,但却没有半点证据。 “师姐,所以我该如何做?丹药是没有的,只能选择双休这条路。” 陈清婉是能够提供丹药,但也就是提供丹药。 到目前为止,也就暴击过一次狂暴丹。 其他皆是平平无奇。 对林默修行益处不大,也早就丢给了那八百锦衣卫。 “你是皇帝,找女人方便,当然要选第二条。” “......” “那有没有功法?” “没有。” “那...我怎么修?” “我帮你修。” “啊?” 林默惊呆了,抬起头紧紧盯着秦星妤。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是美艳。 美刀看不出年龄,像三十也像十八。 穿上水手服是校花,穿上治安服是霸王花。 这足以弥补胸前不是太过伟岸的小小瑕疵。 林默觉得还不错,颔首道: “和师姐双修,虽然有些违背道义,但也不是不行。” 啪! 林默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瞎想什么呢?虽然你长的还行,性张力也有,但师姐对男人没有兴趣。” “千万不要打我主意,不然我阉了你!” “那师姐怎么帮我?” “现场教学。” 卧槽...林默再次震惊。 他还真没这个爱好。 脑中自动脑补了一幅画面,仙子站在一旁指手画脚。 说你这不对,那不对,这样不行,那样还差点意思,想想都社死。 哦,重点不在这。 她对男人没有兴趣? 林默暗暗施展洞察之眼。 面板再次浮现。 【姓名:秦星妤。】 【年龄:未知。】 【等级:七彩。】 卧槽!萧月容! 呸呸呸,是和萧月容一个级别的人物! 林默第二次看到七彩属性,瞬间就是虎躯一震。 【女大三抱金砖:拥有词条之人比你大的越多,所能给予的能量就越大。】 【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女大三万,王母喂饭,女大三十万,佛祖门前站。】 【醍醐灌顶:家主可获得,修炼之时有极大概率获得巨量的灵感启发,事半功千倍。】 【仙子的青睐:家主可获得,你总能引起仙子级别女人的好感。】 【千手观音:手速快至极致,足以产生幻觉,如千手观音,五指应五行,掌中藏八卦,指节应二十四气,掌纹通周天星斗,手握兵刃,则出如雷霆,增幅无限。】 【道门高人:纳入家族后,家族之人自动诞生修道灵根。】 【仙气飘飘:可让后代气质提升50%!】 【阴气过盛: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阴气过盛导致厌男,无法直接纳入族谱,只能慢慢攻心获得其好感度,好感度100自动纳入族谱,当前好感度5!】 【同时,阴气过盛,会导致身体常年积攒阴气,一旦达到临界值,爆发开来,九死一生。】 【天生好色:女色。】 不愧是七彩属性,林默啧了啧舌。 女大三抱金砖这个词条,林默猜测,必然和她的背景势力落樱圣地有关。 若是她大自己岁数较多,很可能整个落樱圣地都会拱手相送。 真如此的话,以后定然圣地名副其实,衣不蔽体。 她的年龄却是个未知数,但林默也不敢问,女人对年龄和体重的在乎程度,不亚于黑丝照片。 醍醐灌顶,字面意思大概就等同于顿悟,至于千手观音... 林默低头状若不经意的看了一下对方的手。 果然,指甲修的整整齐齐。 这个LSP! 最令他诧异的,莫过于此女的纳入家族方式。 哪怕是萧月容都不曾有这待遇。 竟然是好感度... 可惜了,自己不能通过强壮的方式让她唱征服了。 阴气积攒,九死一生... 林默猛地抬头: “师姐,你有病!” 出乎意料的是,秦星妤并没有生气。 只是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这个世道,谁没有病?普通人没饭吃,商人钱不够,当官的权太小,修士资源欠缺,这种种欲望的不满足之下,都会有病。” “北莽铁骑,金陵太上皇,不就是林默现在的心病?” “这倒也是。” “凌霜这孩子,小时候穿衣服睡觉差点被闷死,到现在也只能裸睡,这难道不是病?” “这...”林默哑口无言。 “别说人,就是一国,不也有病,大魏的病重吗?世人皆有病,却不一定都有良药。” 好厉害的逻辑能力,林默第一次被人说的无法辩驳。 “师姐说的对,我的意思...是身体上的病,不是灵魂层面的,师姐可曾感觉...” “我怎么会不懂你的意思,病和功名利禄都一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用在意。” “不说这个,你晚上准备宠幸哪个妃子,师姐亲自指点你。” “师姐,我突然觉得我修为根基太浅,还是再打打基础,双休的事以后再说吧。” 秦星妤瞥了他一眼,“师姐不是外人,不用装正经的。” 林默一脸黑线。 “也不是装,是不太习惯,还是等等吧。” “看来你对武力的渴求还没那么大,说明你身边有高手,或者说你还没被那萧月容揍服,不着急,等你碰了壁,自然会求我的。” “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等你急了,和太监双休都有可能。” “......” 林默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嘴,当初能怼的萧月容一句话都说不出。 但今天,他有了一种挫败感。 说不过,真说不过! 相较于双休,林默现在更在乎的是她的好感度。 “师姐,皇宫有没有看上的宫女,跟我说一声,晚上给你安排。” 秦星妤摇了摇头,“确实有几个看的心痒痒的,但师姐不是强人所难之辈,再说强扭的瓜,不甜。” ...你还色的挺有高度?林默心中吐槽,强扭的瓜不甜但也咸啊。 “那师姐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喜欢诗词吗?” 秦星妤摇头,淡淡道: “我喜欢看小黄书。” 第 194章 大战! “师姐可真是快人快语啊。”林默感慨。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当不造作不强求,顺应本心而活。” 当然,喜欢小黄书还是喜欢诗词,对于林默来说都是一样。 这两者,恰恰都是他最擅长的。 “师姐以后的读物,包在我身上。” 秦星妤没有太大反应,反而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你在讨好我?你难道不知道舔狗一无所有?” 卧槽,真是碰到对手了! “我只知道,舔到尽头应有尽有。” “你也算坦白,不过书的用处不大,你若真是想讨好我,借几个妃子给我玩玩,我已经憋了很久了。” “那个别着把匕首的,挺可爱的。” 绝了。 林默婉拒,又套了半天近乎,这女人简直油盐不进。 林默兴致寥寥,告辞走人。 刚走到门口,却忽然感觉脑后生风,他回头一抓,一枚丹药落于手中。 他不解的看向对方,却见秦星妤头顶之上的面板好感度已经变成了10。 “你是我师弟,怎么可能不给你点好处。” “你虽然境界高,却靠的是远超常人的毅力和苦修,我观你资质极差。” “这枚丹药乃落樱圣地至宝,可洗筋伐髓,涤荡经脉。” “服用之后,你整个人都会脱胎换骨,只不过...” 秦星妤顿了一下。 “万物都是守恒的,有这么大的好处,就要遭这么大的罪,服用此丹,有你苦头吃的。” 林默大喜,他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若是能洗筋伐髓,重铸筋骨,林昊也能少受点罪。 至于苦头...孙夫人能吃苦,就再苦一苦她了。 “多谢师姐!” 林默走出两步,又再次退回。 “师姐,北莽驱民而来,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不行,我若出手,那不是助你,是害你。” 林默诧异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 林默刚刚离开房间,看到秦凌霜三人正站在那里等他。 他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忽然,瞳孔猛缩,猛地抬头。 天地都仿佛安静了,只有一声声闷雷,从远处滚来。 轰隆隆! 是马蹄声,震的城墙都在发抖的北莽大军! 林默脸色瞬间变了,他朝三人抱了抱拳,歉然一笑,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陈思克本板着的脸,一下变的柔和。 望着那女婿坚决的背影,此时的他,才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肩膀上背负的有多重。 也怪不得,夫人刚刚一直对他赞不绝口。 ...... 林默刚刚踏上城头,一眼就看到赵珠儿正在挨个交代士兵弓弩的使用方法,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林默心中叹了口气。 她身为妃子,本身又娇柔,却要昼夜在城上忙碌,这是他当皇帝的无能。 可战争...对于临安来说,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袖手旁观。 林默绷着嘴朝她点了点头,后者羞涩低头浅笑。 林默走至箭跺,望着北方。 北莽大军的黑甲如同长龙和天边夜幕连在一起。 火把连接而成一条狰狞的巨龙。 声势恐怖。 “最迟,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发起进攻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在士兵之间漫步穿梭。 拍拍这个,锤下那个,和士兵打成一团。 也正好到了饭点,许多士兵就蹲在城头,端着碗,大口大口的扒饭。 看见林默,有人站起来,有人愣住,有人嘴里的饭都忘了咽。 林默走过去,在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身边坐下。 正是那马匪刀疤脸。 他嘴里含着饭,愣愣的看着林默,“陛下...您...您怎么...” “吃你的饭。” 林默摆了摆手,也端起一碗。 菜是野菜,寡淡无味,林默三下五除二的扒完。 旁边士兵看的目瞪口呆。 吃糠咽菜无所谓,可关键是谁,皇帝和他们一起吃,这是能传宗接代的荣耀。 “都愣着干嘛,你们吃你们的。” 林默笑了笑,“可惜啊,军中不能饮酒。” “等明日战胜了,朕再请你们喝酒。” 刀疤脸咧了咧嘴,“陛下,那可得喝皇宫的御酒。” 林默笑骂一句,“你倒是想的美,不过,宫中可没什么酒。” “但朕抄家的时候可是弄了不少好酒,到时候喝这个。” “陛下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 众人哈哈大笑,少了很多拘谨,喧哗一片。 有人大声道: “陛下,俺要是战死了,酒可不能烧了俺的,俺这辈子还没喝过好酒呢。” 林默愣了一下,在他身上拍了拍。 “放心,你我要是都没死,那咱们一醉方休,谁踏马赖酒谁王八蛋。” “若你死了,朕会建个英雄纪念碑,把你们的名字都刻上,天天给你们上酒。” “若朕死了,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陛下可不能乱说,天子怎可轻易言死!” “是啊,陛下,咱拼了老命也得护着您。” 林默摇了摇头。 “朕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不能刀枪不入,都有死的可能。” “早晚都踏马会死的,但死在这里,朕觉得,值了!” 刀疤脸忽然站起来,举起碗。 “陛下可别说丧气话,咱们都不会死,都踏马长生不老。” “兄弟们,明日杀敌,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碗碰碗,声震天。 林默也站起来,举起碗,“干了!” “干!”众人一饮而尽,把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汉人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节和血性。 在最后一刻,总是倾向于玉石俱焚。 尤其是底层草莽百姓。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林默靠着城墙,坐了一夜。 这一战,他没有把握。 八百锦衣卫和那些学子倾巢而出,但能不能起到效果。 他心中其实更倾向于...不能。 一边是屠刀,一边是嘴巴,百姓也不是傻子。 除非有人能让他们看到,感受到一种极其震撼人心的血性。 咚! 一声闷响再次炸开。 林默猛地起身,望向远方。 只见数以万计的百姓,衣衫褴褛披头散发。 在北莽长枪的驱使下,正一步步朝着临安城而来。 悲戚声,哀嚎声,求救声,甚至还有孩子的哭声,汇在一起,震天慑地! 第 195章 听说他林默嘴很毒?老夫想挑战一下 老人拄着拐杖,走两步歇三步。 妇人抱着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眼神空洞望着前方。 那些青壮汉子,拳头攥紧,牙关咬的死死的,可看一眼身后泛着寒光的长枪大刀,只能闷着头机械迈着步子。 他们脸上全是绝望,可心中却始终抱着一丝幻想。 据说这位陛下爱民如子,在京城大刀阔斧的改革,视权贵如杀父仇人,视百姓为手足兄弟。 有人疑问开口:“陛下会救我们吗?” 旁边一个老汉苦笑: “北莽这一招太狠了,陛下怎么救我们...他若是开城门放我们进去,那北莽大军也会趁势杀进去,救了等于不救。” “可若不救,哪怕临安守下,他也会被后人辱骂,甚至皇位都坐不稳。” “这对他来说,是绝境啊。” “可...他若是投降呢...北莽会不会放过我们...” 人群里,几个年轻人穿梭其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史书血鉴不远,他们若是占了临安,就是我们的灭顶之灾!” “陛下拿我们当人,北莽只会拿我们当两脚羊,当畜生。” “乡亲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乡亲们...对这些话并不是很感冒,尤其是这么空泛的说出来。 这些学子也涉世未深,说出的话,让人无法信服,更没有煽动力。 张角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陈胜吴广说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时,哪一个不是历史的机缘巧合,不是最合乎天道的自然运转法则? 华夏民族是有血性的,只是那血性被压抑的太久。 一旦有人能够挺身而出,能够站出来引导他们,所能爆发出的力量,超乎想象! 改朝换代都是谈笑之间,更何况只是北莽铁骑。 但显然,这些学子的力量不够。 百姓有点共情,但也是有点,并不多。 哪怕是林默,如今也不能让他们无惧生死,转头拼命。 林默的威望,更多还是在临安。 学子们疯狂游说,但队伍却一直没有停住半分。 林默的王牌,八百锦衣卫,更是大眼瞪小眼,他们只擅长屠戮,而不擅长蛊惑。 人群中,不少灰袍僧人穿梭其间,低声念着佛号。 他们不说空话,不说大义,不说五谷杂粮,只说天降劫难,是命,是新生。 要放下。 在极端压抑走投无路之下,人更向往虚无缥缈的玄学。 这是人之本性。 ....... 北莽中军,萧月容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一身银甲,倒提长枪,依旧是威风凛凛。 只是内心,却五味杂陈。 眼神之中,也少了前几次的刚毅。 哪怕临安已经近在眼前,她仍对此举颇有微词。 “虽说成王败寇,可这即使胜了,也算彻底把汉人得罪光了。” “这么大的土地,就凭北莽这些人,哪怕再铁血手段,又如何能够彻底镇压。” “更何况,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钱文通的那几句话,犹在耳边。 华夏的保底机制...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萧战天策马靠近,沉声道: “陛下,妇人之仁,要不得!” “这些百姓,是林默杀的,更何况,战争,无人能袖手旁观。” “身为贱民,这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陛下,史书是胜利者书写,若您在乎名声,此事简单。” 萧月容依旧面无表情,望着城头上的那个身影。 嘴中冷冷道: “你在教朕做事?” 萧战天一怔,旋即低下头:“臣,不敢。” “陛下若不忍心,这骂名老臣来担。” “听闻林默此子能言善辩,曾于城头羞辱陛下。” “今日屠城之前,老臣先为陛下讨回颜面。” 萧月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林默的嘴,可比别的地方都硬多了。 “国师,还是三思后行。” 旁边一个将领,立即面色大变。 他上次可就站在萧月容身旁,知晓对方的厉害。 “国师,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自取其辱啊!” “那小子能有今天,全靠的就是那张嘴!” “只是论舌头功夫,天下无人能及啊,国师。” 萧战天轻捋胡须,淡淡一笑。 “老夫读了一辈子汉人的书,常与人坐而论道,从无败绩。” “区区林默,老夫过的桥比他走的路都要多。” 萧战天洒脱,策马向前。 他面容却有些儒雅,像个皓首穷经的书生。 穿着将军袍,也透着一种儒将的风度。 几十骑快速跟上,护卫在他的两侧。 越众而出,几十骑卷起一阵烟尘,须臾之间,便出现在了临安城下一箭之地。 萧战天仔细打量着城头上的年轻人。 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 但却已经有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君威。 此子,断不可留,假以时日,必成后患。 萧战天长枪遥指林默。 大声道: “你就是林默?老夫北莽国师萧战天,久仰大名。” 他就是奴役这数十万百姓的罪魁祸首。 林默对他没有半分好感,对方虽然大名鼎鼎,但却没有半点英雄相惜的感觉。 当即就开口骂道。 “浩然匹夫,苍髯老贼,你今日用此无道之术,就不怕后人戳你脊梁骨?” 萧战天不怒反笑。 林默的嘴毒他自他自然有听说。 但自己可不是脸皮薄的萧月容。 “若怕后人议论,老夫也不会使用此计。” “林默,据说你能说会道,辩才极佳,善于蛊惑人心,恰好老夫也擅此道。” “所谓道理不辩不明,今日你我一辩,若是你输则开城投降,也免了这么多无辜之人身死,若是老夫输了,北莽退兵,如何?” 大兵压境,筹备了数日,林默自然不会信了他的鬼话。 对方无非就是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林默笑道:“不识仁爱忠恕,不懂礼义廉耻,手执屠刀爆裂凶残,是为禽兽。” “朕不和禽兽争辩。” 萧战天不为所动,朗声开口: “林默,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天道不仁,尚以万物为刍狗,圣人可以举起屠刀,天道亦可大肆杀戮,这些可都是你们汉人说的话,老夫不过是取来一用。” “我北莽最大的优点,就是擅取他人之长,师夷长技以制夷!” “而不像你们中原,永远沾沾自喜沉醉于往日文明之中。” “永远睡在天朝上国的春秋旧梦之中。” “却不知天道昭昭,你们早已成为这块版图上的垃圾,该被淘汰了。” 呵,老头,你成功的勾起了朕的兴趣。 林默上下打量他,能成为一国之师之人,的确不俗。 具备上位者应有的两大品质。 心狠手辣,巧言令色。 当然,你既然如此想要讨骂,岂能惯之? 我嘴炮天花板,岂是浪得虚名? 林默冷笑一声。 “朕去你妈的!” “无耻之徒,只知小礼而无大义,只拘小节而无大德,只重末节而轻廉耻,只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如此厚颜无耻之族,还敢在此狂吠!” “你既想辩,朕就好好教你做人!” 第 196章 我日你先人 萧战天一脸淡然,林默若只是如此泼妇骂街,他倒是觉得自己太过高看对方了。 “我中华泱泱文明,向来以德化服人,虽犯我中华虽远必诛,但何曾暴虐欺人,何曾主动恃强凌弱?” “你北莽不过草原茹毛饮血之徒,卑躬屈膝学我中华文明,朕问你,我们可曾屠戮你们这些垃圾?可曾侵占你们土地?可曾把你们视做可任意宰割的畜生?” “没有!” “我中华以教化服之,以文明引之,以友邻待之,你们蛮夷之地,才得以穿上衣服有了衣冠,茹毛饮血变成了热烹炭烧,你们才学来了三分人样。” “这是我们的王化!” “可你们,却不知感恩戴德,三分人样还未学会,剩余的七分兽性倒是根深蒂固。” “你也配提圣人之言?” “圣人之言到你们嘴里变成了烧杀抢掠,变成了赤地千里。” “今日更是虏我子民数十万,你们这帮无恶不作的禽兽,也配用我汉人之语?也配说天道昭昭?也配说锐意进取?” “你们,连那三分人样都不配!” 萧战天眉头紧蹙,他一直以为林默是泼妇型嘴炮,却没想到对方讲起道理来也是头头是道。 还是真理型嘴炮。 骂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把他们北莽的底都给扒烂了。 他心中气恼,想要反驳,却有些垭口。 林默说的狠,却也几乎是事实。 汉人这个民族的确很奇怪,明明曾强盛一时,却没有去横扫八荒。 不像他们草原部落,但凡有两分把握,就要跟中原叫板。 他感觉面上无光,但面上却仍挂着淡笑。 “果然名不虚传,牙尖嘴利。” “可今日,你林默如何破局?打仗,靠的可不是嘴硬。”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听那堂堂一国之君,大魏之天子,竟然骂的比泼妇还要难听。 “破你MLGB的!” “老子今日就是守不住,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毛毛虫上插翅膀,你在演你蝶呢?” “就你踏马的这熊样,一辈子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也配自称国师?” “什么踏马的叫国师,什么踏马的叫踏马的国师!” “跟朕论道,你也配,你论什么道,你是畜生道!” “老子乃一国之君,你什么档次和朕站在这里?” “不过就一断脊之犬,他人家奴,还不速速退去!” “萧战天,老子再送你一句话!” 萧战天的身子晃了一下。 “老子日你先人!” 噗,萧战天只感觉喉咙一甜,一股腥味直冲鼻尖。 战马似乎感知主人心意,嘶鸣一声,前蹄猛扬。 萧战天一个没抓住,噗通一声,栽落在地。 人仰马翻。 身后护卫连忙下马,手忙脚乱的把他扶起来。 “别扶我!” 这一摔,倒是把萧战天摔的冷静了下来。 他推开护卫,再度翻身上马。 手颤抖指着林默,睚眦欲裂。 “竖子安敢!” “黄毛小儿!今日若是城破,你将成为第一个被凌迟的皇帝!” “老夫要生啖汝肉,饮汝之血!” 他眼神如刀子一般,狠狠落在林默身上。 接着调转马头,“驾!” 几十骑冲向了难民之中。 身后立即有将领接应过来,“国师没事吧?” 萧战天阴沉着脸。 “国师,说了让您不要自取其辱,您怎么就不听呢。” “这下好了,士气都萎靡了不少。” “滚!” 萧战天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他勒住马缰,站在如洪流一般的百姓队伍之中。 身旁护卫自动围成一个圆形,将他拱卫其中。 他目光扫视全场,又恢复了从容自若。 “诸位。” “前方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大魏都城临安。” “城头之上站着的那人,就是口口声声爱民如子,口口声声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有饭吃有书读的皇帝林默。” “这次老夫请你们前来,不是为了杀你们。” “而是老夫好奇,他林默到底真是如他口中一样在乎你们吗?” “你们前往城下,去劝林默开城,告诉他北莽大军不再给你们提供粮食,若不开门,你们都会饿死在城下,饿死在他面前。” “他若开门,老夫答应你们,今晚,咱们喝一杯。” “你们以后也都是我北莽的兄弟,北莽的刀不会落在你们身上,林默说的有饭吃,有地种,有书读,老夫来实现。” 萧战天陡然话锋一转。 “可他若是不开城门,不顾你们死活,他们在临安大鱼大肉锦衣玉食,却让你们在外挨饿等死暴尸荒野,诸位,这样的皇帝,保他何用?” “我北莽若是不来,他必然会对你们强征暴敛,敲骨吸髓,可曾忘了庆安年?” 百姓立即就是一阵骚动。 庆安庆安,庆他一家之安。 庆安帝在位二十年,亲手把一个鼎盛王朝变成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王朝末年之相。 取天下财以奉圣君,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林默会不会是庆安帝第二... “我北莽是来拯救万民于水火,云梯,马上给你们搭好。” “若是他不开城门,你们就自己爬上城头,去问问他,这天下是他一家之天下,还是天下人之天下?” “这是为你们自己谋福祉,但凡有人拖后腿,想要逃的,格杀勿论!” 萧战天一挥手。 北莽大军之中,攻城队伍率先而出。 冲车,砲车,云梯...快速推进至城下。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 百姓们被驱赶着,朝城下涌去。 有人回头,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有人驻足,长枪一挑,血溅当场。 他们只能麻木的朝前而去。 若从上方俯瞰,更像是一只衣不蔽体的黄色长虫,在不安蠕动。 人群中那些学子拼命大喊。 “别信他,他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奋起反抗。” 但他们力量太小了,再大的嘶吼声都瞬间淹没在惶恐的人声中。 第 197章 十万百姓攻城,朕投降,投降了 无数难民如长龙般涌向临安城下。 他们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他们在城下停住,抬起头,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巨城,看着城头那个年轻的身影。 “陛下!放我们进去吧!” 一个老妇人跪在最前面,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泪痕。 “我们也是大魏的百姓啊!我们也是您的子民啊!” “陛下!我们是被逼的!是北莽拿刀逼我们来的!”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土里。 “我们不想攻城,我们想活着!陛下,救救我们吧!” “陛下,您不是说爱民如子吗,我们都是您的孩子,您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饿死在这里吗?”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人群里。 孩子早已经不哭了,身上都散发着臭味,死了不知几天。 “陛下,您看我这孩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马上就要饿死了,求您开开门,给口吃的吧。” 苦声喊声哀求生,像潮水一样涌上城头。 这潮水却如最汹涌的浪花,在林默心中疯狂乱撞。 他看着这一幕幕,眼眶瞬间充血通红。 刚刚口若悬河,骂的北莽国师找不着北的口才,完全没了。 林默嘴唇颤抖,喉咙像堵着一块石头。 亡,百姓苦。 这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的去打开城门。 让这些盛世是最底层劳役,乱世更如草芥的百姓进来。 给他们一碗热粥,一捧清水。 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 这样只会让整个大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同样也不会活下来。 林默逐渐平复心绪,深吸一口气。 沙哑开口。 “诸位,朕知道你们苦,朕也知道你们是被逼的,朕更知道,你们想活着。” “但这城门,朕不能开...” 城下一片死寂,接着是更猛烈的哭喊。 “为什么!陛下不是说爱民如子,不是视百姓为手足吗?” “难道只有临安的人才算百姓,我们这些难民,就是猪狗...” 林默眼中含泪,但却咬着牙,一字一句。 “这城门一开,北莽大军就会冲进来,临安就会城破,死的不单单是你们,还有城里的几十万百姓,还有所有所有的将士。” “朕不能害了他们!” “但朕会救你们,一定会救...” 城下一个和尚冷笑。 “陛下说的好听,救?怎么救?你拿什么救?事到如今,还在糊弄我们!” 林默也不知如何回答。 如此绝境,他确实没有办法去救他们。 这的确...是句空话。 萧战天率领骑兵立于百姓后方。 见状,他疯狂大笑: “百姓们,你们听见了吗?他不开城门,他宁肯看着你们死,也不开门。” “为什么?” “不是为了临安,也不是为了将士,是为了他自己的皇位!” “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你们想要守护的天子,这就是你们愚昧的希望!” “还在等什么!” “改朝换代,就是现在!” “云梯已经架好,冲上城去,那才是活命的唯一道路!”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本就脆弱到了极限的百姓心头狂轰滥炸。 人群中,一个老僧站了起来。 他双手合十,浑身金光大作。 声音苍老,却带着狮子怒吼。 “十方国土,若国主无道,七难竞起,人民困穷,此乃法灭尽之相。” “唯有以兵戈止杀伐,方能令正法久住!” 一个威逼,一个蛊惑。 本就崩溃边缘的百姓,心中早已没了自己判断。 古往今来,百姓一直如此,他们不能自发组织起来,必须有引路人,有向导。 在一定时候,已经不管那向导是对是错。 只会盲目顺从。 轰! 整个城下的百姓,都沸腾了。 一个接着一个,嘶吼咆哮着,跨上云梯,朝着城头爬去。 “爬上去,爬上去才有活路!” “不开门,我们自己开。” 百姓如汹涌潮水,瞬间淹没城头密密麻麻的云梯。 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很多更是老弱病残。 有人爬到半空,一个抓不住,从高高地方摔了下去。 立即就被后来人践踏而死。 城头士兵下意识的拿起了箭。 噗噗噗—— 连续射下。 血,溅了一地。 林默站在城头,看着眼前上演的惨绝一幕。 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嘴唇也咬出了血。 他想闭上眼,不管眼前之事,在临安强大的守城能力下,这些百姓绝对爬不上来。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了。 他知道开城门的后果,却...也无法眼睁睁的对数十万人见死不救,自相残杀。 “住手!都住手!” 林默忽然抢过身旁弓箭手的箭矢。 “别射了!都别射了!” 本身同根生... 林默看着北方,遥望着北莽中军,那个骑在战马上冷酷的女人。 运足气息,大声喊道: “投降!朕投降了!” “朕开...城门!” 第 198章 萧月容:不,他赢了 林默的声音,在半空回荡。 这一刻,天地都安静了。 数十万百姓,都停了下来,云梯上的人,抬头茫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城头上的箭手,箭卡在弦上。 城内,城外,城上,城下,大魏,北莽,百姓,所有人目光都定格在了那个年轻身影之上。 大魏皇帝...投降了? 那浑身大放金光的老僧,狮子吼再次炸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此举,活民百万,不入阿鼻地狱,善哉善哉。” 声音如钟声,似梵唱。 “陛下...” 魏公公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不用劝我了。”林默微微摇头。 “不,老奴不是劝陛下。” 魏公公跪在那里,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如一头要病逝的老狗。 “老奴理解陛下此举,老奴定会保陛下全尸...” 临安投降,谁都有可能不死,但唯独林默,必死! 他知道林默喊出投降,需要承受的压力。 往日的心血全会毁于一旦,立下的誓言全部变成了空。 还会成为第一个大喊投降的亡国之君。 这一切...代价太大了。 这一刻,魏公公理解了林默所说的君王死社稷,是多么的伟大。 这一刻,他心中对庆安帝的那份愧疚,也烟消云散。 这,才是人君之相! 吴天良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陪您。” 林默点点头,没有相劝。 这种人,他也劝不住。 赵珠儿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洛伊人挤开人群,冲到了林默身旁。 “陛下...我们...” “朕降之后,你带人逃离这里。” “不,我不走。”洛伊人心中不同意林默投降。 可面对那十万百姓,她知道林默是对的。 这种要命的选择,哪有最佳答案。 这根本没法选,没法选啊。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人失地存,人地皆失。” 林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秦星妤冷哼一声,从阴影走出。 依旧是衣袂飘飘,桃花香四溢,只是这时,却如同一尊冰雕。 “非要逼我出手?” “他佛门要人放下,我道门偏要人拿下,师弟,杀出去吧,跟他们拼了!” “师姐,能以一人之力左右战局吗?” “你当我是神仙?几十万人的混战,一个人再强,又能杀几个!” 林默苦笑。 此时破局办法,唯有以超脱此界的修为,一指定乾坤。 不然,纵然杀出去能拼死几个北莽人。 这些百姓,也无一能幸免。 他转过身,朝城下走去。 一步一步,很慢很稳。 他朝着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将士缓缓点头,努力拍着每个人的肩膀。 林默走到城门口。 临安城门,第一次在整整时期大开。 他一人一骑,走了出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太史青站在城楼上,手里的笔在抖。她提起笔,写道: 【上不忍百姓涂炭,开城出降,满城皆泣。】 写完了,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字太少了。 对失败的记录,有违祖训。 可这...又哪能怪他,哪能写半点他的不好! 混在百姓中的学子们,抱头痛哭。 “陛下...先生...是我们无能...我们还是那个废物...” 林默的背影有些削瘦,看着孤独落寞。 像一杆被风吹弯的旗,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东方一抹红光照下,把林默的影子拉的极长。 更显寂寥。 平添了几分英雄落幕的凄凉。 这时,城头忽然有一年轻士兵,指着那红日大喊: “陛下,你看!”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美哉,我大魏皇帝,与天不老,壮哉我大魏皇帝,与国无疆!” 马上又有第二人跟着喊,第三人,第四人,声音连成一片。 “美哉,我大魏皇帝,与天不老...” 林默心中苦笑一声。 这正是当日他在城头安抚将士的话。 只是可惜... 他本一心苟活,刚刚心如青山,却进退维谷,要落得如此下场。 可若哪怕真能重来,他想了一下,还是会做出同样选择。 林默骑在马上向北而去,目光落在那遥遥相隔的萧月容身上。 心中长叹一声。 “只盼她还有些良心,能够放过满城百姓。” 马儿无声向前,他孑然一身,穿梭在百姓间,面对整个天下。 ... 北莽中军。 萧月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开的城门,和那道落寞的身影。 林默降了,城门开了。 可她心中却没有半分高兴。 林默是个对手,是个英雄,不应该这么就输了。 她心中叹息: “林默,你何苦如此...” 她的身边,却已经彻底沸腾。 “哈哈,陛下,林默投降了,咱们赢了!” “这小子,可太特么狠了,若不是如此,咱们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拓跋将军,你可一定要他尝尝你的才行。” 萧战天策马返回,在女帝身旁站定。 远远眺望那投降的皇帝,像个胜利者等待受降。 “好一个林默!亏老夫还把他当成对手!” “如今一看,不过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自古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为十万百姓,放弃整座江山。” “孰轻孰重都算不清楚。” “陛下,大局已定,林默输了,大魏亡了。” 萧月容微微摇头。 “不,他赢了。” 萧战天一怔,旋即就明白了女帝意思。 “陛下是说他赢得了民心?” “哈哈,无非史书上一笔带过,林默为民赴死,也仅此而已。” “青史留名,又有何用?人们只会记住胜利者。” “不,他赢了。” 萧月容再次摇头。 第 199章 八美素衣上阵,你若赴死我等奉陪 林默骑在马上,缓缓向北而去。 马儿走的很慢,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心意,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路。 “陛下,不要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一个老妇人突然跪在了前面,她头发全白,脸上满是沟壑,颜色是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暗红。 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妇。 对林默出城投降感受最深的,恰恰就是这些最底层的百姓。 无论如何,都无人敢想,一国之君竟然会为了些贱民的性命,把自己送给敌国。 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羞辱。 牧羊?牵羊?两脚羊? 林默低头看她,心中叹了口气,种一辈子地刨一辈子土养活别人饿死自己,如今哪怕生死关头,别人稍微对他们好一点,他们也感觉自己不配。 朴实。 老实。 卑微。 卑微到泥土里。 这是大多数百姓最真实的写照。 林默翻身下马,双手把她扶起。 “老人家,起来吧。” 老妇人摇头,满目的泪水流入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里。 “不起来...陛下,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却...我们却害了你。” “不怪你们,是...朕没能保护好你们。” 一个汉子挤到人群最前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汉子的头都磕到了泥土里,脸紧紧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陛下,听说您爱民如子,今日一见才知道都是真的,是我们给您丢脸了,给大魏丢脸了,您踹我几脚吧,那样我心里也好受点。” 林默把他扶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随便便跪,你能活着,就是给朕最大的脸。” 很多人都如梦初醒。 这个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为了救他们,要赴死了! 但也就是那卑微到了泥土里的自尊和常年被人压迫早就萎靡不振的精气神,让他们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只跪成一团。 来感谢让他们活命之人。 来感谢把他们当人的人。 痛哭哀嚎,连成一片。 林默看着他们,想喊几句口号唤醒他们内心的热血。 但还是放弃了。 他们现在只想活命,不想拼命。 这没有错。 他们也不是懦弱,这是求生本能。 华夏民族本就良善,但凡有一丝生的希望,他们都不会举起屠刀。 “逃吧,有多远逃多远。” 林默心底叹息一声。 总有一天,会再有人振臂高呼,来引领你们。 林默弃了马,抬头看着远处那马上的女人。 萧月容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千军万马,隔着数十万百姓,隔着决定两国命运的战场。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可分明又都知道对方在说: 你赢了! 你赢了! ...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暴雨砸城砖。 几匹战马,从城内冲出! 林默听到动静,回头望去,却瞬间呆住。 正是他的一个个妃子,皆着白色素衣。 当先一骑,正是陈清婉! 她素衣白马,发髥高挽,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手中一把长剑。 她的两侧,洛伊人,鸩礼,柳如烟,苏清璇,赵珠儿,白妍妍,李师师,秦凌霜,陈思克。 嗯?怎么还混进来了一个,林默心中苦笑。 “你们这是...” 陈清婉嫣然笑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岂能飞?夫君赴死,我们也不能独活。” 洛伊人一脸坦然,说出了这辈子从未想过能开口的话。 “陛下,寡人有疾,臣妾岂能袖手旁观。” 林默摇头苦笑,那日玩笑,能否帮朕解决寡人之疾,没想到她还记得。 旁边苏清璇小麦色的皮肤在红日下熠熠生辉。 “陛下既然把我带出了黑风山,现在又扔下我,于心何忍?” 鸩礼没有说话,犹如那日初见,静静的骑在马上,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柳如烟朝她腼腆一笑: “临安城破,我的愿望也没机会了,不如战死得了,免得被人羞辱。” 林默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掠过。 各个娇艳如花,眼带决绝。 这一刻,他感觉可真没白睡啊。 目光最后定格在了李师师身上。 这个二次元大胸萌妹,瞪了他一眼。 小拳头攥紧:“看什么看,我只是不想让我孩子没有父亲。” 接着移开目光,朝着北莽挥舞着匕首。 呀了一声:“杀!” 秦凌霜和众人都不同,一双美眸中早就泪水打转。 “好孩子,下辈子,我还做你岳母。” 旁边的陈思克点点头,“下辈子我...” “打住打住。” 林默摆了摆手,“你们别胡闹了,这是把我族谱都压上了啊!” “陛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感情我林默领了,但这样死的毫无价值,何苦呢!” 此时此刻,林默心如刀绞。 他的死,若是能换回和平,倒也值了。 可几个女人,怎么关键时刻犯浑了。 现在保全性命才对! “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城墙之上,一道身影飞身而下。 月白长裙,衣袂飘飘,伴随着桃花翩翩,像一只从九天落下的仙鹤。 秦星妤落在场中,负手而立。 目光从那些妃子脸上扫过,又落在林默身上。 “混蛋,真让本仙子妒忌!” 林默刚要开口,秦星妤已经腾空而起。 悬停在众人头顶。 “你们的皇帝,为了你们连命都不要了,他把整个族谱都押上了,为了换你们活命!” “你们都在做什么!哭着,跪着有个屁用!” “北莽这一路怎么屠杀你们的,这就给忘了?城破了,都得死!” “十万人齐卸甲,无一人是丈夫!” “休言万般皆是命,事在人为,我命由我不由天!” 几句道家霸气语录在她嘴中狠厉突出。 还萦绕百姓耳边,那狮子吼的梵音瞬间破碎。 “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雨声粗!” 秦星妤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桃木剑。 长剑一挑: “杀!” 林默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几人已经扬鞭策马。 倏地冲了出去。 沿着百姓让出的小道,义无反顾向北! “夫君,若能归来,我等红衣相迎,你若赴死,我等素装引路。” 第 200章 林渊:混蛋,你是认准了朕不敢废了你? 金陵城,此时已经是张灯结彩。 满城的红绸从城门一路铺到皇宫,街道上车水马龙。 各国使者的车队,各路藩王的仪仗,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祝寿的官员乡绅名流,挤得水泄不通。 酒楼茶肆里,推杯换盏,歌舞升平。 让人一眼望去,忍不住就想起那句话: 东南形胜,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庆安帝林渊携众大臣,站在皇宫最高的城楼上。 俯瞰这座繁华的大都城。 在全体朝臣的共同努力下,金陵呈现出的繁华,比之巅峰时期的临安都不遑多让。 林渊心有所感,腹腔内一种豪气油然而生。 望着芸芸众生,望着那人间的烟火气。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他可一念定人生死,一念翻云覆雨。 这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 “大丈夫当如是也!”豪气破胸而出,他终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孙不易正要上前,却被沈冰抢先了一步。 “陛下威加海内,泽被苍生,洪福齐天。” 庆安帝满意点点头,对这个老臣,他非常亲近。 上次排毒一事,他也看清了众人反应,只有沈老,是发自肺腑的欢喜。 其他人,不过是邀功罢了。 孙不易自然不肯示弱。 他对这位陛下了如指掌,知道对方爱听什么爱做什么。 当即躬身道: “陛下,大喜事啊!” “何喜之有?”林默哦了一声。 “陛下,钦天监昨日观测到,紫微星旁有瑞气环绕,五彩祥云汇聚成‘寿’字,经久不散,此乃天降吉兆,为陛下贺!为大魏贺!” 林渊一怔,旋即大喜。 “好!好啊!传旨,赏钦天监!” 他虽是随意一说,但也藏着很大心眼。 林渊知道国库有些虚,便只春秋笔法一下,说句赏,却不说赏什么,赏多少,赏多少人。 具体怎么赏,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做的不好了,跟朕有什么关系? 其他大臣此时也来了精神。 “陛下,御花园里,那株枯了三年的老梅,忽然开了!满树红花,香飘十里啊!” “陛下,西湖葛岭忽生灵芝一十八茎,其大如盘,色若紫玉,采之时有云气缭绕,臣考《瑞应图》,王者慈仁则芝草生,今陛下广施仁政,故有此应。” 林渊满脸红光,却摆了摆手。 “瞎说,哪有那么多祥瑞。” “吾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 “这祥瑞纵然为真,也应归万民,而非应朕。” “诸君,切记要居安思危,常哀民生之多艰。” 他忽然看到太子站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渊皱了皱眉,有些不喜。 去了一趟临安回来,沾惹了什么臭毛病,好像人人都欠他银子似的。 “太子,这次去临安,可看清楚了,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朕要不要发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子身上。 以前这个时候,太子必定是一句马屁送上。 但今天,孤零零的,有些格格不入。 太子突然被点名,习惯性的吓的一哆嗦。 可旋即,就回过神来,肥胖的身子不卑不亢的走到林渊面前。 那晚金陵城外的惨叫犹在耳边,临安城全民皆兵的场景浮现眼前。 “父皇,临安危急,十万火急,我们要倾巢而出发兵支援,刻不容缓!”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渊亦是不解的看着这个大儿子。 按理说,他应该最巴不得林默死啊。 如今林默是皇帝,他还挂着太子的头衔,换谁心里都会极度憋屈的。 林渊挑眉道: “临安不是刚刚击退北莽,如今形势一片大好,怎么就十万火急了?” “陛下,儿臣在回来的路上听说,北莽正在驱赶北方数州,将近数十万的黎民百姓,前往临安攻城。” “林默他...他...他一定会开城门的,届时,临安城破,北莽的矛头立即就会指向金陵。” “出兵是在保己啊,父皇!” “混账东西!” 林渊勃然大怒,一脚踹了过去。 “道听途说,就动辄倾城之兵,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儿子!” “就你这副德性,将来怎么肩挑江山?” 太子被踹翻在地,表情却非常平静。 “父皇,是真是假,难道您还没收到消息?” “北莽驱赶百姓,数十万人,此刻怕是已经到了临安城下。” “父皇,这不是争权夺利互相猜忌的时候,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大办宴席,凉了临安军民的心啊!” “临安在,金陵在,临安亡,金陵必亡,父皇,父子同心其利才能断金啊。” 林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一样。 他脑中飞速转动,想起太监给他汇报的太子在临安的一举一动。 和林默单独会见于戏园,太子不为所动。 和林默共观临安民生,太子处处讥讽。 不应啊。 难道...是那句...太子入青楼,归来时红光满面。 去个青楼,还特么转性了? 林渊百思不得其解,但心中的怒火已经如同要喷发的火山岩浆。 其他大臣见状,忙跳出来打圆场。 “太子殿下,您这是听谁说的?且不说难民攻城,就林默那种人,会为了百姓开城门?” “他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整个临安都被他血洗成什么样子了?” “再说,古往今来,哪有几个人会为了百姓开城门的,林默这种人更会壁虎断尾求生。” “太子殿下,您实在是多虑了,临安能胜一次,就能胜第二次,况且临安城墙坚不可摧,放条狗都能守住,更何况如今临安拥有数万大军!” “太子可能不读兵书,但你可曾听闻有难民能攻城的?前几日金陵有难民潮,有一个能攻进来的吗?” 太子失望的目光,在众朝臣身上掠过。 这些...这些都是我大魏的中流砥柱? 是百万百姓供奉的父母官? 这种话他们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金陵的城墙,防的是自己人,临安的城墙,防的是异族!” 城楼上,瞬间一片死寂。 这句话,犹如一记结实的巴掌,啪啪,狠狠的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包括林渊。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子,接着勃然大怒。 “够了!” “混蛋,你是认准了朕不敢废了你?” 第 201章 天子抗大旗,战! 搁在往日,这句话一出,太子必定下跪求饶,磕头如捣蒜,喊父皇饶命。 但今天,太子只是一脸诚恳。 目光炯炯的看着林渊。 “父皇可以废了儿臣,也可以杀了儿臣,但儿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你这蠢猪,去了一趟临安,逛了一次窑子,就变成了这样?” “你脑子丢窑子里了?” 林渊怒不可遏,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却觉得不解气,一脚一脚如雨点落下。 太子却不躲不闪,任他狂踹。 “父皇!” “忠言逆耳啊!” “您以前做过太多错事,临安之事可万万不能再错啊。” “您溺艺废政玩物丧志,崇道乱礼惑于方士,宠幸群小贤良尽黜,宠幸群小贤良尽黜!” “天下人不直您久矣!” “此时正是您挽回形象的最佳机会,父皇,若是再一意孤行,可曾想过...” 太子顿了一下,大声道: “史笔如刀!” 天下人不直你久矣...这句话在庆安帝脑中如同惊雷劈下,一道两道无数道。 天下人不直朕久矣? 天下人不直朕久矣? 天下人不直朕久矣? 林渊在心中连续大喊三遍,双眼一黑,只感觉两脚发软,差点晕倒。 被眼疾手快的孙不易扶住。 “哇。” 林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弄了太子一脸。 他一把推开孙不易,站在太子面前,浑身发抖。 “耀祖!你!你!你...” 太子猛地抬头,声若洪钟。 “请陛下称太子!” 林渊的脸彻底白了,他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你...你说什么?” 太子丝毫不惧,一字一句,道: “请,陛下,称太子!” 林渊猛地拔出了剑,朝着太子砍去。 “逆子,朕杀了你!!!” 就在这时,北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轰隆隆! 整个金陵城,忽然安静了。 歌舞停了,笑声停了,叫卖声停了,所有人抬起头,朝北方望去。 明明是艳阳高照,为何平地生雷? 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密集的战鼓擂动。 金陵城墙似乎都在颤抖。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临安...是临安...临安放炮仗了!” 啪——有人给了他一巴掌。 “放尼玛的炮,这是马蹄声,是战鼓!是...是一场血战...” 林渊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北方,心中莫名一悸。 他虽不明觉厉,却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脚下,都隐隐在颤抖。 孙不易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跪下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陛下,祥瑞啊!” “上天以雷为瑞,示天威而实彰圣德,此祖宗在天之灵,借雷霆以昭陛下之功也,臣等不胜欢忭,伏请宣付史馆,诏告天下。” “滚一边去!” 林渊不是个好皇帝,却也不是蠢人,只是贪图享受罢了。 这是个狗屁的祥瑞! 这是临安开战了! 他望着北方,心中忽然忐忑起来,第一次如此关心临安局势。 北莽这次驱民攻城,是真的。 只希望林默那个小畜生,别当真如太子所说,开城投降啊。 “一定要两败俱伤...” 林渊心中默默祈祷。 ......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一种幸福感把他彻底包围。 这一下,他竟然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冷静,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该进该退。 身后又传来了马蹄声。 吴天良策马赶到,刀已出鞘。 他一改往日的冷酷姿态。 大笑道: “陛下,这次臣要抗命了,陛下若死,臣九族相随!” 城中一匹匹马接二连三的冲了出来。 百姓的道也让的越来越宽。 那些混在百姓中,本已绝望的学子,突然看到事情转机,各个都是虎躯一震。 扯着嗓子振臂高呼: “乡亲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舍身而取义,就在此时!” 他们的话虽然还是文绉绉的,书卷气未脱,但这次很多人都听懂了。 百姓们跪在地上,看着一匹匹从身旁越过的快马,一个个赤红着眼掉头逆行的年轻人... 还有那马上的陛下族谱。 有人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开始燃烧。 那刚刚跪地的汉子,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他想起那年,北莽人杀了他爹,他跪着不敢动,玷污了他妇人,他跪着不敢动,如今为了仅存的孩子一口吃的,他依旧跪着不敢动。 往日悲惨的一幕幕在脑中疯狂闪现。 “啊!” 他再也无法忍受,情绪在这一刻如火山一般爆发。 “男儿膝下有黄金,今日正该提黄金!” “杀啊!!!” 怒火早就杀死理智,也杀死了那骨子里的卑微。 一个,两个...百个,千个...脊梁逐渐挺直。 民族的血脉力量,怦然觉醒。 哪怕他们手无寸铁,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匹匹发疯了要吃人的狼! 藏在百姓中的锦衣卫,带头向后冲去。 “老子憋了踏马一辈子了,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拿我们当猪狗!凭什么要我们自相残杀!凭什么让我们投降!” “咱们的土地,为什么要拱手相让,今天,干他娘的!” “也算俺一个,杀他们狗日的!跟他们拼了!” “杀!” “杀!” “杀!” 这不是嘶吼,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是憋屈了无数日子的释放! 数十万百姓组成的人海浪潮,突然如同江河倒灌,淹向北方那绵延如黑色大山的北莽骑兵!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林默也没预料到事情如此变幻。 但...这踏马是好事! 林默仰天畅快大笑。 这就是民心的力量,任何人小看,都会付出代价! 他猛地转身,朝着城头大喊: “魏公公,摇旗!” 魏公公立即会意,哭着跑了出去,那面大魏旗帜,一直插在城头。 从第一天起,箭射石砸,始终没倒。 他双手拔起旗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默掷去。 大旗呼啸着从城头飞出,穿过硝烟,穿过晨光,穿过那些疯狂的人群,稳稳落在林默手中。 旗杆入手,仿佛托着一座城。 先登陷阵战将夺旗,本身就是最大的功劳,而天子扛大旗,若能夺旗,放在任何一个国度,都能摇身一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相应的,天子扛大旗,对于人心的凝聚和士气的提升,也是无与伦比! 林默单手擎旗,猛地挥舞,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上,魏公公抄起鼓槌,狠狠砸在战鼓上。 咚咚——咚咚咚—— 如同千军万马踏过胸膛。 城门打开,黑压压的士兵密密麻麻的从城内涌出。 这一刻,整个天地都沸腾了。 第 202章 给朕,压过去! 林默心中豪情万丈! 大旗遥指前方: “给朕,压过去!” 天子执纛,声势震天。 临安守军倾巢而出,快马在人群中穿梭。 人群在快马中冲锋。 这一次,他们要和北莽硬碰硬! 临安城陆陆续续的补充,除了民兵散勇,只是正规的将士就已经达到了八万,七万步兵,一万骑兵。 加上那些百姓,和北莽人数也差不多。 报仇雪恨最好的办法,就是鲜血。 洗刷屈辱唯一的途径,就是压过去! 有经验丰富的老兵,边冲边大声咆哮: “都他娘的拿稳了刀,尿裤子也没事,尿裤子的人,往往能活下来!”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流血,他们也会怕死,兄弟们,杀啊!” “听鼓声,别听喊声!” “看刀不看人,看腿不看头!” “铠甲比刀重要,腿比铠甲重要。” 大多数还都是训练几天的新兵蛋子,好一点的上过城墙。 却依旧没有经历过真实的拼杀。 胆量,是他们最欠缺的。 好在有老兵提点,都还吊着一口气,一口要生吃敌人憋了半辈子的窝囊气。 窝囊气变成战力,往往比兵油子更可怕! ... 北莽阵中,女帝和国师两人位于阵前,并没有因百姓突然倒戈而慌乱。 北莽大军也充分展现了一支战无不胜队伍的素养。 纹丝不动。 萧月容紧紧盯着阵中擎旗的年轻皇帝。 冷声开口: “国师,这就是你出的主意?” “名声没了,还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萧战天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只是有些。 很快就恢复那老谋深算的淡然。 “陛下,这也在老臣的预料之中。” “这些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庄稼汉,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他盯着前方如疯子一样涌来的百姓,突然哈哈大笑。 萧月容眉头一蹙:“国师觉得很好笑?” “的确好笑。” 萧战天轻捋胡须,“陛下难道没看到?临安倾城而出,要和我们北莽正面决战!” “我北莽铁骑,陆战王者,天下无敌,他们岂不是在找死?” “真以为靠些百姓就能逆转局势了?” “这就是老臣驱民之术的更深目的!” 身后将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国师此计,可安天下!” “临安仗着城池坚固能和咱们叫板一二,可若出了城,他们哪有一战之力?” “就是可惜拓跋将军了,没了金汁,不知道杀人会不会手软啊,哈哈哈。” 北莽众人,云淡风轻,根本没把临安军士和那些难民放在眼中。 大军岿然不动,马蹄整齐,犹如一条笔直长线。 他们静静的盯着那奋不顾身重来之人,像是在看一件吉祥物。 终于,在临安军靠近一箭之地,萧战天才轻轻挥手。 一队骑兵立即上前,张弓搭箭,一轮齐射,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百姓,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有人被一箭直穿胸膛,有人被流矢落下贯穿头顶,一时间血溅满大地,哭喊惨叫嘶吼混成一片。 萧战天再度一挥手。 重骑兵居中,轻骑兵两侧包抄。 黑色洪流,如同一把巨大的钳子,朝那些溃散的百姓夹过来。 骑兵对步兵,几乎就是单方面的杀戮。 只是一个冲锋,临安军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北莽号称无敌,为什么林渊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 洛伊人冲在最前面,一杆长枪,杀气腾腾。 一枪捅穿一个骑兵的胸口,又一枪扫翻另一个。 她是林默妃子之中,最能战的一个。 也是临安主将,能和北莽第一勇士拓跋将军大战之人。 她且战且喊: “不要乱了阵脚,被骑兵拉扯起来,我们必败无疑!” 最潇洒自如的,是秦星妤这位道门高手。 踏入战场之后,她脚尖从未落地,在一颗颗人头上踏过,闲庭信步。 一把桃木剑,点谁谁死。 她目标很明确,就是等待北莽大军启动。 直接斩首! 当然,她本来是没这个计划的。 但看到萧月容的那一刻,她沦陷了。 “这妞...看的本仙子心痒难耐,前凸后翘,常年打仗肯定有人鱼线,是个极品啊,关键这个还不是二手。” 林默看着眼前场景,知道如此下去不行。 冷兵器的战场,骑兵铁蹄横扫,足可踏碎山河。 一旦让他们机动起来,步兵就是待宰羔羊。 但历史上,却并非没有以步治骑。 李陵的五千孤军血战浚稽山。 刘裕却越阵前槊贯胡骑。 今日,他林默也要做一回。 他猛地高举大旗,声音炸开,穿透漫天喊杀声。 “都别乱!” “吴天良!” 正在拼杀的刽子手忽然回头,却听林默大声道: “身为大将,岂能自乱阵脚,你和苏清璇率骑兵两翼掩护!” 吴天良一阵汗颜,论杀人他是一流的,可以有几万种办法折磨一个人。 但论打仗,还是这种双方几十万大军的宏大战场,他还是个小学生。 “臣领命!” 两匹快马瞬间一左一右,把临安的一万骑兵分成两股,如臂膀环抱,把临安将士强行收拢。 “洛伊人,你率百姓和步兵中间接阵,拒马在前,枪兵在后!” “弓手分三排,轮番射!” 一道道命令以林默为中心开始执行。 片刻之后,拒马大阵已经初具雏形。 对付骑兵,远距离乱射,近距离钩镰。 临安一直在备战,尤其是得到了赵珠儿这个艺术天才之后,守城,以及对付骑兵的战备都在快速打造。 拒马改良,不再是几根木头叠在一起,而是随时可连成阵。 横木上三层铁尖,底层可滑动木轮。 中间连上铁链,装上绊马索。 盾牌加固,甚至连岳飞将军发明的钩镰,都造了出来。 北莽骑兵一阵剑雨,射杀前方阵型乱乱的临安军。 轻骑掩护,重骑朝战场最中央,轰然开来。 第 203章 毕其功于一役,一战而定乾坤 林默虽然文不成低不就,不能像其他大佬那样,文能倒拔垂杨柳惊起鸦鹊,武能低吟葬花词,泪湿青衫。 但却有个长处,就是冷静。 看着成型的大阵,他心中已经有些条理分明。 今日破敌,以弱胜强,第一靠的是百姓和将士们胸中被调起的那口气。 第二就是要靠层次分明的战术。 第一步,骑兵掩护,布阵。 第二步,分层火力,拒马护体。 第三步,分段压制,漫天箭雨。 临安靠着铁匠们不眠不休的运转,存储的箭矢已不知凡几,今日存亡一战,保证量大管饱,毕其功于一役! 第四步...才是决定整个战场局势的关键。 防守反击! 没有反击,最好的战局也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却不能伤敌。 抓住敌人慌乱的机会反击,十七万骑兵,也发挥不出多大战力。 但能不能反击成功暂且不说,他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骑兵的冲锋。 百姓们和临安步军交织站在中间阵中,才猛然醒悟,这是战争,这特么不是斗殴。 这是一个慌乱,就万劫不复。 拒马在前,铁尖朝外,钩镰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密密麻麻,如同刺猬。 弓手分三排,第一排蹲着,第二排半跪,第三排站着。 箭搭在弦上,弓拉成满月。 第一轮冲锋的重骑兵,有五千左右,北方卷起漫天尘土,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北莽铁骑均着黑甲,手握长枪,背背良弓,腰悬弯刀。 看着结阵的临安军,眼神之中露出轻蔑,冲锋的劲头如同饿了三天的恶狼。 “掠夺是勇士的荣耀,怯懦是可耻的死亡!” “破城之后,城中女子金帛,尽归尔等!” “杀敌一人,赏羊十只,先登城池,封万户!” 北莽独特的号角声,嚯嚯嚯的低沉响起。 萧战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 “凡抵抗者,鸡犬不留,凡跪地投降者,衣食无忧!” 咚咚咚—— 北莽铁蹄声和临安战鼓叠在一起,响彻天地。 两千米,一千米,八百米! 林默骑在战马上,高举战旗,在拒马阵中格外显眼。 “都不要慌,听朕指挥!” 林默冷冷的看着那些汹涌奔腾的北莽骑兵。 终于,在他们距离阵前50米之处,嘶吼一声: “放!” 轰—— 一声声破空的尖锐声,汇聚一起如同巨雷。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不要钱一般的射了出去。 万箭齐发,密集如暴雨梨花。 箭雨战术应对骑兵,最大的功效不是杀伤,而是减缓冲锋速度。 许多箭矢被北莽铠甲弹落,但也有不少倒霉蛋,被箭矢贯穿双眼,落地之后,再被后来者践踏成肉酱。 “杀!” 重骑兵被减缓速度,却没有降低士气。 鲜血更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残忍嗜血。 眨眼之间,重骑冲至阵前,撞上拒马。 有马儿被铁尖直接刺穿,可却丝毫不影响他们长枪刺下。 拒马缝隙之中,陡然挺出一杆接一杆的钩镰。 寒光闪闪,连成一线,在日光下生辉,整个天地似乎都亮了一些。 钩镰——重甲骑兵的噩梦! 枪头八寸如寒芒,尖锐破甲穿胸膛。 下部倒钩内取,锋利能锁腿断筋。 一刺一拉,连人带马。 第一排骑兵瞬间倒下,马儿嘶鸣,断蹄乱飞。 身后骑兵又迅速赶上,结结实实的给未死透之人补了一蹄。 第一轮的骑兵,很快就被大阵淹没。 五千人,对于北莽十七万大军来说,损失并不算太大。 但对于临安军来说,其意义不可估量! 这是正面抗衡,这打破了北莽战无不胜的神话! 原来北莽和他们并没什么两样,在长枪下依旧会死。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也并没有那么大,他们在临安面前,不能摧枯拉朽。 大阵之中,欢呼声一片。 甚至都有人喊出了我们胜利了。 林默眉头紧锁。 心中隐隐不安,这只是个开始,只是仅仅五千骑兵,哪怕有拒马在前,很多地方也有溃散之相。 对方,敌人可是还有这十几万大军的... 他这次没有战争强化卡,没有逆天外挂,没有超越这个世界的战力。 战争的结果,并没有那么乐观。 但有一点,林默倒吸一口凉气,岳老爷子可真是牛逼啊! 能想出这钩镰对骑兵,真不愧是霸王弓强如龙,金枪一啸破苍穹的人物。 也只有这种人物,能在那种绝境的情况下,把金光骑兵打的落花流水... 自己如今手握将近二十万大军,都觉得毫无希望... 萧月容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国师,这就是你说的乌合之众?” “只是一个照面,就折损了我们五千精骑!” 沉着的萧战天,此时也有些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这个小皇帝竟然如此沉着冷静,短时间内收拢乱局,组织起了有效防御骑兵的方阵。 且有条不紊,层层递进。 “陛下,是老臣轻敌了...” “不过,老臣还是那句话,咱们北莽铁骑,天下无双!” “他们仅凭着胸口那团气,又能撑多久?” “大军压过去,依旧是摧枯拉朽!” 说完,他郑重朝萧月容躬身拱手。 “陛下,毕其功于一役,今日乃破临安的天赐良机,请陛下准许老臣带头冲锋,一战而定乾坤!” 战争已经到了这份上,萧月容也没有任何退路。 道义如今顶不了一兵一卒。 嘲讽国师也毫无意义,国家利益才是至上。 她淡淡点头,手中一动,长枪倒提。 “朕,亲自带头冲锋!” “驾!” 女战神双腿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冲去。 她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北莽大军头顶响彻! “全军出击!” 第 204章 凿阵,战神女帝! 号角声起,如苍狼啸月,如万兽齐鸣。 如同魏公公擂鼓一样。 一旦声响,就是视死如归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 鼓声号角不停,誓死不归,哪怕所有将士全部牺牲。 十七万铁骑,同时动了。 像海水一般倾泻而来。 马蹄踏碎大地,刀枪撕裂长空。 天在塌,地在陷,沙尘漫天。 北莽憋了十几日的欲望,全在这一刻爆发开来。 林默攥着大旗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露,指节发白。 面对如此声势震天的北莽铁骑,他都隐隐有些腿软。 更何况是那些新兵蛋子和百姓。 不少人吓的瑟瑟发抖,筛糠一样。 这样不行! 林默足尖猛地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度,大旗狠狠的插在了大军前阵。 他朝着周围士兵厉声大喊: “瞧瞧你们那熊样!腿抖什么?抖给谁看?” “北莽那帮土包子,骑个马就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了?老子告诉你们,他们也是人,一刀下去也喷血,一箭穿心也得倒!” “今天谁踏马要是怂了,往后十年,逢年过节别怪老子托梦骂你!” “但谁踏马要是敢跟我往前冲,打完这一仗,酒管够,肉管饱,老子亲自给你敬酒!” “咱这条命,本来就不值几个钱。” “在家种地是饿不死,但也发不了财。” “今天老天爷给咱个机会,拿踏马这条烂命,换一世英名!” “赢了,你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输了,不过就是早走几年,到了底下,阎王爷也得敬你是条汉子!” “都打起精神来,怕他娘的球!” 不同于一直在鼓舞人心的学子,林默句句脏话,含妈量极高。 可也就是这样的粗鄙之语,最能让底层将士百姓共情。 果然,立即就有人跟着大喊。 “对!怕他娘的球!” “都踏马的是爹生娘养,是肉体凡胎,无非就披了层黑皮,怕他姥姥的!” “谁踏马怕,谁就是我吴老二的孙子!” “陛下都不怕,咱们怕个屁,能和皇帝死在一起,这辈子也值了!” “干他娘的!” 两军都是憋屈,一个是烧杀抢掠的欲望无处发泄,一个是整天被人骑在头上拉屎的憋屈没法释放。 一北一南,皆是战意滔天。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运足内力,朝着北莽大军怒吼: “有能耐,就来斩旗!” “朕在这儿,等你们!” 他本身就是八境巅峰,修为高深,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北莽。 萧月容冷笑一声:“狂妄!” 但她也没有傻到冲入敌阵去夺旗。 上次和林默一战,她心有余悸。 这个狗皇帝,藏的太深了。 不吭不响的闷声发大财,谁能想到,林默竟然是和自己一个级别的高手。 哪怕她用出了最强形态,爆衣女战神,都才和对方是旗鼓相当。 “都不上受他激将法,所有人按部就班冲阵破城!” 萧月容一声令下,接着正在快速奔袭的她,枪尖一点地下,长枪几乎弯成了90度,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弹射而起。 银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萧月容升至最高,双手握枪。 如大鹏展翅,猛地劈下。 她身子看上去娇弱,和一般女子一样,腰如扶风细柳,唯一强壮的,也就胸脯和臀儿。 但力道,却足以劈山裂石。 “放箭!” 临安阵中立即有无数箭矢汹涌而来。 但普通人,又哪能射的透有防备、处于全盛期的九境高手。 轰! 长枪悍然砸下,一处拒马瞬间被轰出了一道口子。 她身子却毫不停留,在钩镰刺来之前,枪尖点住一杆枪的枪头,借力再起。 落在盾兵的盾牌上,一脚踏下,盾牌碎裂,持盾的士兵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银枪横扫,七八个士兵被震的倒飞出去。 萧月容一个人,一杆枪,冲入大阵如同热刀切黄油,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临安阵中,迅速有人替补而上。 北莽大军趁势压上,整个战场,全面爆发。 箭雨之下,无数北莽骑兵倒下。 但却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破城的决心。 第一波骑兵撞上拒马,木桩刺穿马胸,马嘶鸣着倒下。 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撞上盾墙。 盾墙晃了一下,裂开一道口子,又被后面的人填上。 又撞,又裂,又填。 血,流成了河。 尸体,堆成了山。 双方都打出了血性,不把对方杀的干干净净,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手。 萧月容如同一把利剑,在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地。 又一枪挑飞一个临安士兵,她要再次劈开拒马。 忽然一道风铃般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是笑的很淫荡! 之所以淫荡,是实在难以入耳。 萧月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下流的话,还是从一个女人嘴里吐出来的。 “小妞,你的对手是我,听说你是北莽女战神,本仙子还没试过这么能打的异域风情呢。” 秦星月从半空中飘落萧月容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她的目光在萧月容脸上,胸上,腿上来回打量。 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极品啊!” ...特么神经病啊!萧月容心中骂了一声。 脸上却面无表情,懒得和这种疯婆子计较,二话不说拔枪便刺。 长枪势若奔雷,秦星妤轻盈一跃,侧身躲开。 一朵朵桃花从袖中飞出,缠住枪杆。 有点意思,萧月容微微一怔。 长枪一震,桃花碎裂,枪头直朝秦星妤面上刺来。 “好野性的妞,本仙子更喜欢了。” 桃木剑尖抵住枪尖,砰,火花四溅。 萧月容这才叫了一声不妙。 碰到对手了。 还踏马是个变态老色胚! 可这战场之上,最忌讳逞匹夫之勇。 萧月容哪有时间和这疯婆子纠缠。 但此时...哪又由得她。 那女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着不放。 不但嘴中一直污言秽语,手上功夫更是了得。 萧月容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枪都像山岳倾覆江河倒灌。 秦星妤的剑法却截然相反,轻盈如蝶飘逸如风,像花瓣在枝头摇曳。 “不错不错,这小腰扭得。” “嘶,这晃得本仙子心痒痒的。” 第 205章 成王败寇 秦星妤一边打,一边点评。 但心中也早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妮子年龄这么小,修为竟然和她不相上下。 那日见林默已经感到惊艳。 这个更厉害。 不,这个跟林默一比,简直就是变态。 萧月容气极,越打越是上头: “滚呐!” “小妮子生气更好看了。” 两人打的热闹,可大战场已经成了修罗血海。 临安兵还在疯狂往前补,越来越多。 那些倒下的人,被踩成肉泥。 那些还站着的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盾牌碎了,长枪碎了,人也碎了。 从红日初升,拼杀到了艳阳高照。 林默望着身边一个个倒下去的同胞,眼眶通红,几乎流出了血泪。 他环视整个战场,心如刀绞。 却忽然看到李师师那丫头,正被三个骑兵围住。 一个骑兵从后面冲来,长枪直刺她的后心。 卧槽! 林默脑中一片空白。 本能的一跺脚,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欺身而至,一把把李师师拽了回来。 林默把大旗往她手里一塞。 “拿着,别倒。” “你...”李师师正要说话,却见林默已经捡起地上的一把长枪,再度起身。 径直朝着最前面的战线冲去。 八境巅峰,虽不能左右占据,却在小范围内也是无敌的。 林默一枪挑飞三个北莽骑兵。 落在马上。 长枪斜指半空。 用足真元大吼: “朕在此立誓,今日将带头冲死,若是朕战死,有人能力挽狂澜驱除鞑虏,这大好河山,你自用之。” “天下人,共奉为主!” 半空中还在鏖战的萧月容一怔,旋即桃木剑又刺了过来。 “贱女人!草!” “嘴还挺脏,跟谁学的!”秦星妤微微蹙眉。 这小妞哪都好,就是这张嘴...一言难尽。 林默挺起长枪,冲入了那黑色洪流之中。 却也正是他这种不畏死的精神,让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临安军,再次战意高昂。 ...... 战斗从艳阳高照,杀到了日暮西山,杀到了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波北莽的进攻。 拒马被完全冲破,盾墙再也无法举起。 临安军终究是功亏一篑。 黑色骑兵大军,正在组织新一轮的攻势。 林默长枪杵地,站在前方,身上不知有多少伤口。 就连大腿根,又被人毒箭刺了几下。 好在他如今已经是百毒不侵,毒对他已无效果。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把命押在自己身上的人。 林默心中苦涩。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北莽也元气大伤,若是能够再抵挡住他们一波攻势力... 说不定,就能创造奇迹了! 以步军,以百姓,硬撼骑兵的奇迹! 可惜,可惜啊。 许多人慢慢聚拢在林默身旁。 他挨个看了过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们,都是好样的,差点就改写了历史。” “哪怕我们失败了,你们也虽败犹荣,会永远被记录在史书上!” “唯一的遗憾,就是朕还没有立英雄纪念碑,不能把你们的名字刻在上面。” 人一旦知道必死无疑,反而会洒脱很多。 尤其是大规模的死,并不会那么害怕。 周围人立即有人笑道: “陛下,您这话说的,啥碑不碑的,俺们大字不认识一个,刻上去也不懂啊。” “就是!” 旁边一个断了半条胳膊的壮汉用布条胡乱缠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饶人。 “俺娘说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可俺这辈子最风光的事儿,就是跟着陛下您扛了这一天的北莽骑兵!下去一说,谁不得高看俺一眼?” “得了吧你。” 一个老兵蹲在地上,拿刀剔着甲缝里的碎肉,头也不抬。 “就你那个村,北莽铁骑踩过去怕是连个囫囵院子都不剩了,咱今天要是死在这儿,那就是给全村人报仇了,够本!” “对!够本!” “老子今天宰了仨!赚大发了!” 一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兵缩在人群后面,浑身发抖,嘴唇青紫。 他身边一个老兵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 “娃儿,怕不怕?” 小兵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怕就对了!不怕那是傻子!但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人,哪个不是从怕里滚过来的?但怕归怕,该上的时候,腿不能软!” 小兵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 接着,他鼓起勇气看向那位年轻皇帝。 “陛下...咱们...下去之后,还能一起喝酒吗?” 林默眼眶一热,拍了拍他肩膀。 “喝!管够!” 接着仰天大笑: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诸位都是最猛之士!” 他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任其往远方飘荡。 萧战天骑在马上,也已经是浑身浴血。 此时脸上已经不再是儒雅,而是吃人般的狞笑。 “林默!” “你以为你打了漂亮仗?你以为你成了英雄?” “错!大错特错!” “你今日所作所为,害我军损失,全部要拿你们的命来补!” “不光要屠了你们临安,以后所过之处,三日绝不封刀!” “是你,害死了所有无辜之人!” 林默淡淡的看着他,笑容不止。 “打成这样了,你觉得大魏还有人怕死吗?” “林默,你还算个汉子,比你那老爹可强多了,今日之战,棋逢对手,连老夫对你都有种英雄惺惺相惜。” 林默嗤笑,“不,你不配!朕对你可没这种感觉。” “你不配做朕的对手,今日若是易地而处,你没有半分胜算,老家伙,你差的远了。” “另外再送你一句话。” “无道伐有道,必自取灭亡。” 萧战天有了上次经验,这次也不动怒。 只是淡淡一笑。 “林默,多说无益,成王败寇!” 他手一挥。 北莽军再次冲锋而来。 “杀!” “一个不留!” (今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波量,完读第一次下降,评分也跌了,义父们,救救孩子吧,求个五星好评,非...非要逼孩子下跪吗...那怎么可能!) (砰!砰!砰!) (三个!) 第 206章 临安保卫战,血战! 马蹄声碎刀光闪,黑色大军再次涌动。 北莽大军经过一天的战斗,也是损伤颇重,压根没有半点最初时的精气神。 战争打到最后,往往只剩下了本能,麻木的服从,杀人的本能。 此时已经不计较什么陷阵斩将,脑中只剩下了杀杀杀! 临安军比他们更惨,大多数或蹲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唯一不同的是,一支三百人的女子医疗队,在战场中来回穿梭。 她们虽不能活死人医白骨,但也能让人疼痛舒缓几分。 尤其是那靓丽的容颜和一身白衣,颇为养眼,让人感觉白衣菩萨临世。 林默长枪杵地,单手扶着。 有着长生诀的加持,他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有些力竭。 前方是再度袭来的马蹄,身旁是已经几乎放弃抵抗的同胞。 今天的损失,双方都不太能接受。 这让林默想起了前世那最经典的对联。 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玄武门对掏,谁嬴谁是皇帝。 十万人有十万人的对垒,香积寺互砍,谁输谁是反贼。 横批:怂的是特么孙子。 这次的临安保卫战,何其之像! 林默回过神,再次拍了拍身旁那个年轻士兵,朝他点点头,目光掠过众人。 “大家伙都精神点,走也要走的有尊严,不能让人看不起了。” 众人再度目光一凝,望向林默。 在他们眼中,这个皇帝和别的都不太一样。 他说话甚至都不像那些七品县令文绉绉拽呼呼的。 但每次他只要说话,就让人犹如在泡热水澡,浑身汗毛都飘起的舒畅感。 这种感觉...非要形容的话... 那就是一个班主任突然跟你说一句,帮我带份热干面,你说滚。 他喊了一声:爹。 亲民! 不摆架子! 把你当成平辈的朋友! 林默脸上带着笑容: “马上要结束了,朕再掏心窝子跟你们唠几句。” “战争打到现在,说明我们已经很成功了。” “他们北莽铁骑个个彪悍,都是整个草原三十六部精英中的精英。” “而我们呢?咱们这支军队都是由什么人组成的?” “种地的,打铁的,卖菜的,杀猪的,甚至还有带娃喂奶的。” “就是临安正规军,也和你们一样,不过是多训练了几天。” “但也就是咱们这史上最低配的军队,差点掀翻了史上最多的骑兵。” “靠的是什么?” “可不是守护什么狗屁大魏,也不是特么的中原荣耀,更不是为了我这个刚刚上任的皇帝,而是为了...” 林默顿了一下,“活着!” “就是为了这最特么最容易偏偏又最难的两个字。” “朕了解你们,老实本分,哪怕只有半口吃的,只要饿不死,就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能活着,就是你们最大愿望。” “当然,也是朕最大的愿望。” “你们看到的是朕多么多么风光,站在城头指挥千军万马,可朕和你们一样,也是时刻都在为活着拼命。” “权贵世家想要朕的命,金陵朝臣想要朕的命,北莽更是恨不得把朕碎尸万段。” “说这么多,朕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英雄纪念碑是立不起来了,但朕也得想办法让你们在史书上留名。” “今天,咱们打下了这让天下瞩目的临安保卫战,不能没有个番号!” “正好咱们的目的都是活着,朕今天就给咱们这支军队起个名字,就叫——乞活军!” “乞,是求,活,是活命。” “咱们就是一群求活命的人,不求封侯拜相,不求荣华富贵,就求活着,但咱们比金陵那什么虎贲龙骧都要强太多了。” “咱们是真正的无敌之师!是会被记录在史书上的无敌之师!” “什么是无敌?无敌就是明知必死,依然冲锋,无敌不是杀不死,而是打不垮!” 这番话通俗易懂,没有拽一句文,上到八十老叟下到贪玩稚童,都能听出来其中意思。 “乞活军,好名字,俺就是来活命的。” “没想到最后最后,咱成了无敌之师的员,哈哈哈。” “来吧,让那些狗娘样的看看,什么叫做乞活军,什么叫打不垮。”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都在颤抖。 林默举起手中长枪,再次深吸口气。 “诸位,临死前,再借他头颅三万,铸我汉祚京观!” 这次一呼百应。 “乞活军!” “乞活军!” “乞活军!” 百姓,将士全部起身,捡起地上的武器朝向北方。 声浪气冲斗牛,如破云霄。 “妈的,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一帮破农民,竟然发挥出了这么大的战力!” 萧战天再度心中一凛,林默此子,断不可留。 他的那些妃子,也都得诛灭九族! 此子心眼子实在太多,太会蛊惑人心。 他能把一群庄稼汉变成不要命的疯子。 若不能斩草除根,将来必定是整个草原的灭顶之灾。 “杀!一个不留!” “林默,老夫要诛你九族!” 北莽铁骑速度再次提高一筹。 可就在此时,东方大地忽然颤抖。 轰隆隆声音漫过天际。 所有人转过头,东边地平线上,一片雪白,正在逼近。 白得刺眼,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千匹白马,一千个银甲骑士。 白马银甲,手持龙枪。 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整齐的一道白色的闪电,如冰川上滚下来的雪崩,朝北莽骑兵的侧翼直切过去。 大雪龙骑。 林默眼睛一眯,率先冲了出去。 “咱们的援军到了,一万骑兵,杀!” 第 207章 妙真师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大雪龙骑的战力比之北莽铁骑,都要强上数筹。 尤其是在人困马乏之时,在两方决战关头,突然出现的埋伏,对于心理防线的摧毁更是致命。 远远俯瞰下去,大雪龙骑如同一把长枪,快速潜入那黑色潮水之中。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白马踏碎黑甲,龙枪刺穿铁衣。 对于临安将士来说,这无疑如久旱逢甘霖。 哪知在如此绝境之下,竟然还有援军,还是这么厉害的援军。 至于林默喊的一万骑兵是不是真的,谁有功夫去管? “杀!” 乞活军如同再次暴喝一声。 萧战天脸色变幻数次,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林默这小兔崽子,这个时候还在玩阴的。 这些骑兵,虽然很强,但也绝对不超千人之数。 这种规模的战斗,这点人,再强有什么用。 萧战天朝半空中望了一眼。 除非他们全部都是萧月容。 “都别慌!” “分一万人,包过去,一万对一千,把他们都剁成肉泥!” 那些慌乱的北莽骑兵,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就特么一千人! 能翻起个屁的浪花。 “杀!” 大雪龙骑是很强,可面对层出不穷的北莽大军,也只能节节溃败。 乞活军和北莽铁骑的正面对抗,如两个巨汉在扳手腕,僵持许久,两发都嘴唇发青,乞活军士气再高,也终是力欠一分。 萧战天大笑一声: “林默,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老夫今日,陪你玩到底!” 没了...没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林默一枪再次挑飞一人,抹了把脸上的鲜血。 大笑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汉青!” “老贼你今日得胜,也会被史书嗤笑万年!” “杀!” ......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阵梵音。 这种声音他们很熟悉,之前一直在蛊惑他们攻城。 一道白色阴影,从人群之中,一步踏出,悬在了半空之中。 她素白僧袍,光头赤足。 在众人惊诧之间,就那么双手合十,盘膝而坐。 “妙真!” 林默大吃一惊,她不是去北方苦修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旋即就如梦初醒,她前往北方,第一站恐怕就是路过了那些被驱逐而来的难民。 她这是... 妙真师太眼睛澄澈的如一汪泉水。 先是朝林默看了一眼,莞尔一笑。 一道柔和的传音在林默耳边响起:“我只能坚持十息。” “什么?”林默下意识的在心中反问。 接着,妙真师太目光望向整个战场。 嘴中念念有词。 “众生因果,嫁于我身,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天地异象顿生,每一个字说出,如同实质字体被吐出一样。 那些字各个闪耀着金光,在空中陡然化作无边金雨,朝着乞活军倾泻而下。 金雨越来越大,佛光普照人间。 一时间,乞活军战士身上的伤势,全部转嫁到妙真师太身上。 见此一幕,林默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拿来对付孙夫人的利器,妙真师太的嫁衣神功! 她这是要把所有人的痛苦,转嫁到自己身上! 林默只是转嫁一本蛊神经,孙夫人就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 她如此的话... 还有命活吗? 林默大惊失色,情不自禁朝着妙真师太,撕心裂肺喊道: “不要啊!” 回应他的是妙真师太决绝的声音。 “十息,你还在等什么!” 林默身子一僵,脖颈青筋暴起,指节握的根根发白。 他虽不忍,却也没有办法。 此时不是矫情,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刻。 他转过身,枪指北方。 “杀!!!” 这一声,他用尽了全身力气。 整个乞活军忽然感觉身体不痛了,伤口不流血了,整个人如同新生一般。 再次诧异的望了一眼那半空中的尼姑,便崩着眼,跟着那个已经冲入铁骑阵中的年轻皇帝,冲杀而去。 北莽骑兵举刀迎上来,刀砍在那疯了一般的乞活军身上,没有伤口。 刀卷刃了,人还站着。 枪头钝了,毫发无损。 “卧槽!” “中原妖术!” 一切不能解释通的,统统是中原妖术。 比如那林默的嘴,为何能几句话就让一群老实巴交的百姓悍不畏死。 比如那道人的符水,明明不能饱半点口腹,为何那么多人坚信不疑? 比如现在... 人对未知最为恐惧! 北莽骑兵顿时乱做一团。 这次却不是战术后退,而是真的怕了。 那些百姓,此时在他们眼中如同地狱中的魔鬼。 有人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有人直接啊了一声,从马上跌下。 前锋军迅速溃败,拍马掉头。 “逃!” 战场瞬息万变,只是这一瞬间,双方攻守易势也! 北莽前方的骑兵如同丧家之犬往后溃逃。 “不可能...不可能...” 萧战天脸色煞白,嘴中喃喃。 不可能却不是说北莽突然溃败。 敌人一下子刀枪不入,正常士兵哪有不怕的,也根本阻拦不了,溃败是正常的。 他所说的不可能,却是半空中那女尼姑! 萧战天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妙真师太所施展之功法。 佛门禅宗,嫁衣神功。 转嫁因果。 可... 有高僧可转嫁众人因果于己身,以求炼心,超度世人。 可谁能转嫁这么多啊,还是如此因果。 哪怕是佛门高僧,都不可能承受一息时间,就会七窍流血痛苦至死。 这死尼姑怎么这么厉害。 她还能是什么大能转世不成! 萧战天淬了一口。 他和林默是一样果断之人,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现实。 犹豫只会败北! 旁边的猛士拓跋雄已经开始砍人,“都踏马给老子站住,不能退!” 可溃败之军,谁说了都没用,哪有人听他的。 逃兵如泄闸洪水,汹涌狂奔。 正要再次砍杀一人,萧战天一马鞭拦住了他。 “大势已去,现在组织有序撤退才是最佳选择!” “退!撤退!不然我们要全军覆没!” 萧战天没有犹豫,调转马头就走。 余光瞥到天上,他心中更是惶恐、 “陛下呢???” (先别骂,还有,不过要晚点...) 第 209章 哪有混蛋怂恿百姓造反自家江山的! ...... 御书房。 消息传来已经半天了,庆安帝还没从那道惊雷里缓过来。 林默守住了。 八万对二十万,守住了。 他坐在龙椅上,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那个被他从天牢里拎出来当替死鬼的废物,守住了临安。 那个连他后宫都敢抢的逆子,守住了临安。 那个在城头骂他商女不知亡国恨的小畜生,守住了临安。 他猛地一拍桌子,砚台跳起来,墨汁溅了一桌。 “大好河山君自取之?他以为他是谁?他是皇帝!是朕的儿子!他有什么资格把朕的江山送人?” “天下人共奉为主?放屁!” “他或着,这天下是朕的!” “他死了,这天下也是朕的!”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说这种话?他还是不是林家的人!” 他站起来,靴子踩在金砖上,咯咯响。 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那是造反!是煽动百姓造反!” “他一个婢养的,也配说这种话?也配当皇帝?” “傻逼!纯纯的傻逼!” “哪有混蛋怂恿百姓造反自家江山的!” “他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他要当英雄?他要当圣人?他要让天下人都记住他?” “是不是就他清高!就他了不起!” 他喘着粗气,疯狂发泄心中的怒火,像一头被烧到了尾巴的怒狮。 孙不易和沈冰站在下面,大气不敢出。 只能等陛下发泄完... 林渊骂了半天,骂的口干舌燥。 骂的大腿根又隐隐作痛,这才仰面一躺,滑坐在龙椅上,双眼无神的望着房梁。 “他可真行...这次全天下都会唾弃朕,恭维他...他要逼死朕啊...” 烛火跳了一下,映出沈冰那张老脸。 他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臣。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庆安帝依旧无神望着天花板,“连你也在讥讽朕了?” “老臣哪敢,老臣说的是实话啊。” “喜从何来?” 沈冰捋着胡须,声音慢悠悠的,如老牛反刍。 “陛下,临安虽胜,却是惨胜,北莽损兵折将,也是元气大伤,他们两败俱伤,这不正是咱们的机会?” “嗯?” 庆安帝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冰继续道: “陛下,金陵只是从临安来的大军就有三十万,加上金陵北地之军,各路藩王,咱们随随便便可以集结百万大军。” “如今正应趁北莽新败,立足未稳,咱们派大军从侧翼突袭,必能一战功成。” “到时候,驱除鞑虏,收复失地,陛下就是千古一帝!” “那些割出去的地,那些送出去的钱,那些跪着签的约,史书上,就是陛下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陛下还可以顺便接管临安!” 旁边孙不易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几个大字冒在心头:窃取胜利果实!!! 是啊,北莽如今军心不稳,正是出击的最佳时机。 他孙不易也可以跟着洗白。 “沈大人不愧是大魏朝的定海神针啊,这份谋略,当真是绝中绝。” “陛下,临安一战,北莽十几万铁骑被数百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给冲的稀巴烂。” “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强大!” “北方他们连破十几州,也皆是因为咱们大魏无良将,都被北莽吓破了胆。” “当然,也是如此,导致咱们南渡金陵。” “陛下,临安一役,北莽乃银样镴枪头,沈大人早年也是军武出身,年轻时候更是...” 孙不易想找找沈冰的战绩,脑中搜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代表作。 只知道他,当过兵。 沈冰当即接口道: “呵呵,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孙大人记不得也纯属正常。” 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沈冰的确是动了心。 若以如此高龄,能够击败北莽,收复失地。 他必定可以封狼居胥!甚至成为大魏史上第一个冠军侯! 他心动了... 庆安帝也是一拍脑门。 “多哦,沈老当年可是从无败绩的良将!” 他心中逐渐兴奋起来。 沈冰的话,让他如同闻见了腥味儿的猫。 泰山封禅,草原天可汗,千古一帝... 最重要的是,他又能光明正大的坐在临安,君临天下。 而不是像现在龟缩一隅,名不正言不顺。 他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速度越来越快。 “陛下!” 沈冰决定再给林渊一个暴击。 “还有不到十天,就是您的寿诞,十天时间,足够了!” 他突然跪了下去。 七十八岁的身子本应该风烛残年,可此刻却挺的笔直。 “陛下,老臣愿率十万大军,星夜兼程,从侧翼包抄北莽大军!” “必全歼北莽,来为陛下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