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柱计划》 第1章 台风来袭 “岛方不顾国际社会谴责，目前污水已排放34万吨，相关人员正在预估危害……” “部分水产可检测出微量辐射……超标……” 窗外狂风呼啸，夜幕低垂，许晨出神的看着被自己宿舍舍友搬来的小电视，上面播着联播，觉得人生似乎如同儿戏，自己都穿越平行宇宙了，这小日子还来作妖。 “老许，你看这个小日子，还真不干人事，前两天还报道他们沿海有统计癌症高发，正在闹事，到现在还没停，人家还照排不误。” 说话的人愤愤不平，许晨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的便宜舍友宋天，这电视就是他临时搬来的。 转医疗专业后，因为宿舍已经被分配完了，所以分配到的宿舍只有俩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专业，不过虽然连专业都不同，平常也挺玩的来，两人的友谊达到了“你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东西还是我的”的地步。 除了钱包手机，什么都会丢，丢的东西绝对能在对方床位找到。 “小怂，你这就说错了，人家本来就不是人，还能干出什么人事？” 许晨嘴上没有客气，能贬低两句，绝对不会懒得张口。 “不过……说实在的，这排水对咱们沿海与内陆的影响……我有点担心啊。” 宋天也是一怔，随即安慰：“放心，如果都是这种程度的核污水，污染就仅限于海洋，只会对沿海有影响，至于能通过水汽循环的氚，我找学长问过了，影响有限。” 之后电视上的主持人突然停顿，用手指压住耳麦，面色随即严肃起来。 “小怂，你看，是不是要出事？”许晨一直看着电视，主持人的动作都落入了眼中。 宋天瞥了一眼，随即盯住不再动：“好像是啊，不过，你说说，现在形势，能有什么大事？” “猜这么多干嘛？接着听不就得了。” 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是许晨只是摸了摸，眼还盯着电视。 “告全国人民紧急通报，告全国人民紧急通报。” “经国政府决定，启动我国突发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启动我国突发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 于此同时，宿舍外防空警报开始鸣笛，许晨明显能感知到整个宿舍楼开始躁动起来，夜幕将降临下的其它宿舍楼也开始一个个亮灯。 宿舍楼几个肺活量大的哥们听声音就知道急的跳脚。 “咋了咋了，谁来空袭了？” “来核弹啦，来核弹啦！” “嗷呜~~嗷呜~~” 全都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还有手机也嗡嗡的震个不停，跟宋天的手机一起，没停下来过。 “据探查，岛国单方面隐瞒事实，排放了超万吨未处理水，科学院及气象部门声明，会对我国卫生造成重大威胁。” “台风登陆……” “他妈的我就知道，真禽兽。” 宋天大叫一声，就连窗外的防空警报长鸣的呜呜声也差点被盖过，这声音直接把许晨注意力吸引过去，而宋天也气愤的看着许晨。 “老许，刚才我说错了，现在影响可就大了，如果是未处理水，照最近台风即将登陆，那么……” “氚会随水汽循环进内陆？”许晨也是听说过，了解过一些的。 “不止”宋天指着电视上的地图沿海：“大海在强风下会产生有辐射的气溶胶，能吹到沿海陆上的所有有人烟的地方。” 许晨明白为什么会启动一级响应了。 如果不妥善处理，沿海地区怕是很难救了，就连能被水汽侵袭的内陆，也会有巨大影响，直观来说，患癌风险直线上升。 虽然作为刚入学的医学生，没学到多少东西，但是也明白这件事能对国家医疗造成多么巨大且持久的压力，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坐视不管，医疗体系绝对会崩溃的。 “各居民暂居家中，各大有遮掩的场所以及人防工事，服从指挥，听从撤离命令……勿在雨天外出，勿沾染雨水，勿食用雨水沾染的食物……” 许晨这时掏出手机，全是国，省，城，乡发来的紧急通知短信，一条不够，还连发好几条，甚至还有打下来的电话，许晨接了一个，也是个紧急播报。 “我国采取强制措施制止岛方后续污水排放，制止这场灾难……” “这下事情可大条了。”宋天看着电视喃喃：“老许，你快给家里打打电话吧，我感觉接下来要想联络或回去可就难了。” 许晨想了想，觉得也是，在这个世界的家人说实话，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他也早已视为此世的亲人，接纳他们的存在，没道理此刻不报个平安，问问情况。 还好是突发情况，不少人没想到联络，手机信号没有挤占，许晨得以联络到家中。 “啊，唉，好好，我会听杨爷爷的话的，你放心……” 许晨挂了电话后，看了看宋天：“小怂，你咋不打？” 宋天看了看手机，笑笑：“没啥打的，要打也是他们给我打。” 许晨傻眼，你让我给家里打电话，自己却不打。 “我家里有些复杂……” 许晨了然。 不一会儿，学校内广播又一次开始播报，播报的无非是联播上的话再重复一遍。 作为平行宇宙中内陆数一数二的中央综合大学，它拥有着相当完善的各种系统，其中就包括这个预警系统，即使快晚上了，也依旧及时发挥着作用。 院校领导也接到通知，在下班的时间召集会议，有远见的领导当即联络学校内的食堂与售卖部的人进行对接，以求校内物资供应不断。 不止是学校。 军队与政府也接受命令开始频繁调动，各地清查粮食储备与水源站，召集民兵准备接受支援命令，运输枢纽被加强接管，全国上下军民一心，无数命令精准的执行，整个国家有条不紊的按照应急预案完美的运行下去。 似乎这次灾难只是一个小小的磨炼，这个国家终将跨越。 因为他的旅程坎坷，多难多灾，有过辉煌，也有低谷，但是头颅却从没低下，反而每次磨炼终将涅槃重生，大步向前。 只是在许晨看不到的地方，却发生着诡异的事情，是好是坏，谁又知晓？ 第2章 太昊 “太昊——太昊——” “太昊——” 沿海气象局研究所内，巨大的面板上展示着这场巨大台风气象图，上面不断旋转汇聚的纹路如同巨眼一般。 下面有十几个人眼睛发直的注视着那个台风巨眼，宛如入魔一般，低沉的呢喃两个音。 太昊—— 这两个音如同梦呓，含糊不清却又足以引人注意。 “怎么样，他们是怎么了？” 一个老者焦急的问着正探查情况的医护人员。 那个急救医生探查一番后，脸上也显得匪夷所思：“这个情况我也没见过啊，他们的身体都很正常，但是精神呈现谵妄的症状。” “精神症状？哎呀，这可怎么搞，他们可都是我的学生啊，是我给他们压力太大搞出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他们的父母啊。” 老者两眼含泪，痛心疾首。 “王博士，这不是你的错，最近大家都加班加点，你也身在一线，是真没想到有这种情况。” “对啊，这些小家伙，说实在的，工作强度没有我们高，不一定是你的问题。” 王博士的同事劝解。 王博士摇摇头，眼中仍是担忧：“不是我的问题，那也是我的责任啊，我开的课题，我带他们来的，他们出什么事情，我都有责任。” 医生看着大厅十几个学生，还是下了结论：“我真是没看出他们具体是哪里有症状，即使是脑部病症，也不太可能一起发病，而且据你们说，一起吃住，也不太像食物中毒。” “那，那是什么情况啊。” “我怀疑是群体性癔症，不过很少见，我也不太确定。” 王博士饶是很担忧，闻言也是懵了一下：“癔症？你说他们是癔症？” “我是这么怀疑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向上面报告，接下来有比我专业的医师来探查情况，然后安排转运。” “老王，别担心了，医生不是说了吗，是精神上的问题，没啥事，顶多是压力大，待会儿上级派来支援，把我们老骨头换下去，咱们看看他们情况，给他们狠狠的放假休息。” 王博士没理会，而是看向医生：“既然是这样，为啥我只有我学生有这个癔症，我们没有？” 医生看了看整个研究所内，不太确定的说：“群体性癔症我了解的也不多，不过这里的话，我怀疑可能是跟年龄有关。” 王博士也看了一圈，发现，确实只有自己带的学生是研究所内最年轻的一批人，不免有些怀疑人生：“最近的年轻人是不是压力很大？” 医生想了想，很确定的点点头。 “太昊——” 王博士闻言，看了过去，自己的学生依旧无神的呢喃，再次焦急起来，逐个查看他们的情况。 医生汇报情况后也在原地等待上级的支援，他同时也好奇这些群体性癔症的发作原因。 他把耳朵伏在这些人嘴边，想听清他们呢喃的什么。 “太昊——” 医生紧皱眉头，自己也跟着呢喃：“TaiHaO？太好？抬好什么？” 医生顺着这些人的眼光，看向风场图的巨眼。 “王博士，这个台风有名字吧？是叫泰豪吗？” 王博士摇摇头，旁边有个同为研究所的老人倒是笑了两下：“台风起名不是随意起的，根据国际台风命名表，这个台风名字轮到了‘桑达’才对。” “不是TaiHaO吗？”医生摸摸下巴，怎么也想不出来发音是taihaO的词语。 研究院周边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随即研究院的门被风风火火的打开。 “患者在哪里？” 王博士立马抬头，看到了一群白大褂冲过来，里面有许多年长的医生，明白这是急救医生摇的人，不由大喜：“这里，医生。” 随即，大群医生急急忙忙赶来，手拿仪器，简单打量了一下患者后开始检查。 最后结果与年轻医生一样，怀疑是群体性癔症，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治疗。 这些学生都会被带到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公费报销，这不免让王博士放心许多，中心医院的医疗实力在沿海乃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这里都治疗不了，别的地方也一样没救。 这一次医院安排了足够多的救护车，挤一挤，足以一次性把所有患者一起打包送到医院。 随着最后一辆救护车离开，剩余的医师也简单收拾一下，在交代了王博士后，也打算转身离开。 “太昊——————” 声音如同梦呓，声音中还似乎带着渴求。 研究所的众人脸色一变，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赫然是那个年轻的急救医生。 他也着了魔一般注视着台风风场图。 ~~ “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事，上面对我们很关注，那些学生可都是气象局王教授的宝贝疙瘩，我们得找个妥善的治疗方案。” “冯院长，你是精神科扛把子的，接下来由你主持。” “好，那我就先说了，这个群体性癔症我们也没多少资料了解，治疗方案还是先以常规疗法为主。” “还有那个急救部门的医生，他才不过短短几十分钟也竟然产生了群体性癔症，我们或许可以探究背后的产生与传播原理，这都要详细记录……” 砰—— 医院的会议室被粗暴的推开，一个医师惊恐的看着会议室诸位。 “这个癔症会传染！王医师与精神科的助理护士都被传染了！” “什么？！” 众医师直接震惊。 发起会议的头头，中央医院总院长也敏锐的捕捉到了危险，当机立断：“马上按照传染病条例进行应急处理，并且进行上报。” “这……群体性癔症也算传染病吗？真这么处理，我们会封院的啊。” 院长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算，快进行上报，以我的名义。” 冯院长是副院长，他在听到王医师被传染后，反应是最激烈的一个，因为王医师是他手下的医生，他直接风风火火去看王医师，不过总算还知道要做防护，为了避免微生物感染，还穿上了防化服。 但是说实话，这个传染相当诡异，因为在入院前，都未检出患者身上有什么明显传染致病微生物。 王医师跟其护士都在办公室，其余的人，按照刚刚的传染病条例通知，都自发进行清洁，消毒，与隔离。 冯院长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呢喃的王医师，还有旁边的护士。 之后会议室的一些医生包括院长都姗姗来迟，也穿着防化服挤在办公室门口，往里面看，也都听到了他的呢喃。 “太昊——” 第3章 医疗支援小组 许晨看着窗外的大雨，这已经下了两天了，所以他极其的发愁。 “小怂，你说咱买一个盖格计数器咋样？” “不咋样，你当我没这想法，能用的起码600靠上，便宜的根本用不了。”宋天一边打游戏一边说：“你管这个干吗？等台风过去，警报就解除了，就多呆两天的事。” 许晨摇摇头，看着外面的大雨倾盆而下，雨水肆意蔓延，天下似乎没有这场大雨浇不到的地方。 “这雨下的，再来场大水，我们就完蛋了，铁定暴露在辐射里。” 宋天也是摘下耳机，歪头看着许晨：“看不出来，你怪忧国忧民的，不过说实话，还轮不到我们操心。” 突然许晨的手机震动，宋天看到了，也把耳机一戴，接着打。 许晨拿出手机，是自己杨爷爷打的，杨爷爷也是这个学院医学院的扛把子，还是这个省医院的副院长，自己亲爷爷过命的好兄弟，自己能转过来就是靠他操作的。 这次打来电话是干什么？许晨有些疑惑。 他随即接通了电话。 “喂？小许，你最近在医学院没事吧？” “杨爷爷，我没事。” “那好，最近我要离开学院一趟，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给你搞到我这里，我也不是撒手不管了，你记一个号码，他是我名下的研究生，学校内有事给他打电话。” “嗯，我记着。” 许晨找了一个本子，记下一串数字后，又写下一个名字，欧阳星。 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许晨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还有，最近如果有什么传染病爆发，他也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咋办，你手机千万别关机了。” “好。” 挂断电话后许晨念了两遍后还是决定不想了，直接问。 “小怂，你听说过欧阳星吗？” 宋天疑惑的看着许晨：“欧阳星？欧阳星？那不是你们系的天才男神吗？” “天才男神？” “对啊，就我们省高考全省第一的那个啊。” “这我还真不知道……” “人家家里有钱，人长得还贼帅气，有一种……女频男主的味道，咋地，你想追他吗？” “去你的，要追也是你去追，追上了男上加男。” 宋天笑笑，接着打游戏，这只是两人之间习以为常的插科打诨，不会影响什么。 许晨捏着本子，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啥事情，倒是杨爷爷，就这种带有人祸，生生变成天灾的大雨下，还能去什么地方？ 难不成是杨爷爷说的那个传染病爆发有关？ 许晨随意用手机搜了搜，所有的消息几乎全是这场暴雨，没有一点传染病的消息。 看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小怂，你这把快打完没有？” “快了，咋？” “打完带我一个，我马上上号。” 现在这两天因为暴雨的原因，所有课程都停了，宿舍里都闲的没事，全在班级群里呼朋唤友开黑组队打游戏，甚至发展到了班级对抗赛的地步，玩的老开心了。 许晨也不例外，当然也是加入其中。 “好，我进队伍了，你开吧小怂。” “你先试试麦克风，老鸟说他那边听不清……” “搞好就开。” 显示器上的游戏出现加载页面，众人只要等待片刻就可以进入游戏厮杀。 许晨却看了看窗外盖顶的黑云，哪怕是白天，亦如黑夜一般。 远在省医院的杨院长频频看向自己手中手机，最后还是叹口气，把手上的老年按键机给揣自己裤兜里面。 自己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剩下的事也没什么遗漏。 他看了看会议室中的大显示器，上面是几个人在病床上的影像。 “各位，相信你们也看过下发的资料了，我问了那边的熟人，确定是真的，是我们从未见到过的病症，发病机理别说了解，连猜都猜不出来，就连发病条件，都得是人去堆。” “所以这次组建的是全能医疗小组，各个科室都有，看看哪个领域能察觉到问题。” “这场战斗十分凶险，我几个老朋友都已经栽进去了，可想而知，而且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人牺牲，甚至是毫无意义的牺牲，我们过去很大概率也是毫无收获。” “那里急需人手去坐镇，我不说什么好话去动员，不过我自己已经去给上面发申请了，我会亲自去现场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过一会儿，会安排专机，医疗支援小组申请表就放在桌子上，不愿意去的，留在这里远程会诊也是可以的。” “我说完了。”杨院长看了看墙上的表，把自己身前的一摞申请表在桌子上磕整齐，然后放在会议桌中间：“还有半个小时，拿申请表的可以登机。” 说完，会议室寂静了片刻后开始窃窃私语，而桌子上的申请表也开始一张接一张被拿走。 杨院长出神的看着不断减少的申请表，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交代的后事与这些医师的安危，还有这场诡异疾病的原理与发病原因。 要知道刚得知这种病症的时候，他可是一度认为是有人开玩笑，直到上面肯背书，中央医院发来影视资料，还有自己不断打电话跟熟人求证，才明白这是真的。 这个称之为“太昊”的病症，被感染者身上未检出任何可疑微生物，体征也正常，但就是行为怪诞，嘴中只发出太昊两个音节。 他还有恐怖的传染能力，并不在于传染的效率，而在于传染的途径，太昊传染的途径完全未知，哪怕是身穿A类的气密防护服，吸的空气都是自带的，理论上能隔绝所有病原体，但愣是会被感染。 就好像，仅仅只是看上两眼，就会被传染一样。 面对如此恐怖诡异的传染病，杨院长虽然没直呼医学的大厦倒塌，但是也觉得坍塌的差不多了。 杨院长对这个新的传染病，一点信心都没有，过去也只是为了能一睹这个诡异病症，好能留下一些资料，救人才是顺带的。 为此，他甚至连自己的得意门生，欧阳星都没有带，这次会议，叫的也全是跟自己一般年龄的老教授与医师。 他有想到一个可能，需要坚决的执行，哪怕付出严重的代价。 杨院长再看到桌子上，申请表已经被拿完了，于是又看向众人。 “你们可是要想清楚了，上了飞机可就下不来了。” “老杨，别把我们想的太孬了，许你去就不许我们去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杨院长顿了顿，脸上露出众人看不懂的表情：“可以这么说，我们这批人就是去送死的，我已经提交了一份报告，一旦我们这一支医疗支援小队全军覆没，那就阻止其他的医疗人员继续上，继续浪费医疗资源，放弃所有救治计划，以隔离为主，看情况监管。” 下面一个医师马上反驳：“杨院长，活人都不救？你这手段太激进了吧？我们不一定会怎么样。” “激进吗？还有更激进的，我报告上还提议，隔离后一旦传染仍在继续，就代表隔离失效，那么全部病患。” 杨院长眼神锐利的看着会议桌上所有的医师，他们个个位高权重，不少是主治医生的同时，也是学院的教授，接受过充足的现代医学教育。 “不考虑救治，直接销毁。” 大厅一片寂静，都被杨院长吓到了。 这个报告如果真的执行，那就是妥妥的人道主义危机，会被挂历史的耻辱柱上的，但是如果把自己也一视同仁，那就代表他是真认为，事态严重到必须如此才行。 杨院长也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们都是医生，救死扶伤为己任，不能见死不救，不过现在这个太昊病症实在太诡异了，你们是只看到，病患身体状态良好，只不过有谵妄病症，无生命危险，我看到的却是，感染者全身失能，还能诡异的传播，百分百致病，无治愈案例，无自愈案例。” “历史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传染病，一旦爆发，将是人类文明最大的公共卫生事件，它宛如针对我们人类一般，是文明的传染病。” “而我们就在这个传染病的源头，病患也只有不到一百之数，是我们可以承受的代价，也是我们文明能付出最少的代价。” “大家再考虑一下吧。” 杨院长又看了看会议桌周围的一众医生，仍然没一个人开口放弃，一众医生眼中都是坚毅的光芒。 没一个人说放弃。 第4章 台风风场图是传播源？ 杨院长刚从飞机下来，连休息都没有休息，直接带着一帮医师抵达中央医院。 跟同事一起穿上仅有象征意义的防化服后，马蹄不停的赶往特级隔离病房。 特级隔离病房是空出整整一层顶楼，专做隔离用，不仅在消防楼梯里面安装防护栏与临时消毒帐篷，还屏蔽了电梯。 所有上来的人，必须经过消毒帐篷。 而整整的顶部楼层，甚至连医护人员都没有，有的只有医疗支援小队的人而已。 杨教授经过消毒帐篷的简单喷洒消毒后，首先进了最近的一间病房。 阴暗的病房内唯有6张病床上躺着的病人，一动不动，仅仅只是发出若有若无的呢喃。 他首先拿起手电筒，检查了最近的病人的瞳孔反应，然后按照标准流程探查病患的身体，后面的医生在消毒后也陆陆续续赶来，上手检查其他患者。 不过简单的检查速度很快，更别说杨院长看了这么多年病，更是其中老手，马上就探查完了这个患者。 “确实是跟发来的报告一样，除了营养不良，有点亚健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杨院长收起手电筒，看向其它病床边的医生。 “杨院长，我这边的也是，看不出毛病。” “我这里也是。” “这个也一样，不过有点运动不足的样子。” “他们的现有症状，都是只有久卧病床出现的，正常人躺两天没动都会这样。” 杨院长略一思索，摆手：“行，我知道了，我记得这里还有其他医疗小组，他们来的早，咱们去问问他们发现了啥情况。” “他们好像在护士站。” 面对这样诡异的传染病，现在这层楼已经禁止常规医护人员上来，而医疗支援小组的人也是尽量能不下去就不下去，所以，方便的护士站自然被改造了一番，成为大本营。 杨院长一推门，一眼就看到了被重重改造的护士站，好家伙，小小一个护士站愣是塞了一个巨大的消毒帐篷。 就连过道都堵的严严实实。 一行人在消毒帐篷，又消了一遍毒后，看了看最大的办公室，走了进去，然后脚下一空。 差点没被绊倒。 还好及时扶住门框。 一看里面，各种器材全散落一地，几个身穿明黄色A类气密服的人，全背着自己看向最里面靠墙办公桌的电脑显示器上。 上面的东西是一个旋涡，杨院长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是天气预报上出现的台风图。 “喂，你们这里负责人呢？” 杨院长拍了拍最近的人，询问。 那个人突然耸动一下，疑惑的看着杨院长。 “嗯？你们是哪来的？不是说这层不让人上来吗？” “我们是南华医疗支援小组，我是带头的，杨天佑。” “你就是杨院长？哦哦，我听说过你，你发表过那个病毒-细胞传播学我还推荐给我的学生过，没想到你也来这里，是为了这个传染病？” “正事要紧，咱们这里谁负责？” 这个人苦笑了一下：“这里谁都不服谁，特别是我们队里面都减员后气氛更是不妙，我是北华医学院的微生物学博士，也是北华派的医疗小组，你叫我小吴，想了解什么，你跟我说。” “行，我就问问，你们在这里这么久，有什么发现吗？搞明白发病原理或传播途径吗？” “不行，没找到，我们小组都怀疑这病原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怎么可能，你们至少能筛选出可疑病原啊。” 小吴更是无可奈何：“是真没找到，这一次上级给我们很大的权限，沿海珠明所有有名的实验室都全权配合我们，光标本检测砸的钱都快百万了。” 杨院长皱着眉头，看着里面剩下的人，自己一行人进来跟小吴说话，却没一个人回头看。 “那你们也不该闲着看天气预报啊，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吴看了看，叹口气。 “不知道你们接到消息了没有，其它地方也出现了这个病状。” “什么？”杨院长不可置信：“我们是刚下飞机，你具体说说？” “刚下飞机，难怪了”小吴点点头：“上面刚才给我们发布了消息，在两天前，宽海，长平，方江的气象站也有人出现这种症状，不过非常轻微，且人数很少，他们没有出现谵妄症状，所以被判断为疲劳导致的晕厥。” “那之后呢？” “病患后续病症发展，在今天他们也出现谵妄症状，被当地警觉的医师上报，现在也被隔离了。” “原因呢？患上这种病症的原因呢？这些沿海城市之间都隔着百公里，感染源总不能会隔空传染吧？” 小吴一脸见鬼的表情。 杨院长心里也咯噔一下：“你这表情……难不成你知道点啥？” 小吴本想挠头，不过A类防护服把人包了个严实，他动了下胳膊，最后只好作罢。 “没错，病例上报后，怀疑是有啥针对气象站的破坏行动，警局去调查了一遍，当时气象站都处于工作状态，所有的人都在密切关注这场台风，毕竟这场台风很可能刮到陆地上，并且带来超乎想象的太平洋水汽，你知道最近小日子……” 杨院长有些急眼：“小子，你说这些干嘛？挑重点说，传染源跟传染途径你都知道什么？” “是，那个。” 小吴指着显示器，上面的台风风场图在缓缓旋转。 “啥？” “是的，就是这个风场图，起码是科学院那帮人这么认为。” “你莫开玩笑，别给我闹着耍？” “真的，警方调集监控，已经查明，他们相隔百里还能同时发病，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看到了这个风场动图。” “咋可能嘛。”杨院长家乡话都飙出来了：“这视频又不是病毒，微生物，就是点信号，拿毛线传染啊。” “我们也不是不信嘛，你看，大家都在看这东西，这个是警方发过来的，大家都在看是不是真的。” 新上来的医师本来也认真听两人的对话，现在全是老人地铁手机一样的表情，三观没一个不受到重击的。 “如果是真的，那你们这不是找死么？就这么直接盯着看？” 小吴看着杨院长，语气满是失落：“我们医疗小组，有好几个我的师弟，师妹都倒下了，但我们还是啥进度也没有，只能干看着病人一筹莫展，然后慢慢等死，不怕您笑话，这是我们最近这两天唯一的线索了，由不得我们不把握。” 杨院长闻言，叹了口气。 “行，那你们先看着吧，我跟我这边医生交流一下。” “好，这视频护士站桌子上电脑也考了一份。” 杨院长点点头，看了看注意力全在显示器上的众医生，道：“行了，大家也都别闲着，你们把这些仪器全带上，咱们再检查一遍。” “不管是不是真的，等会儿大家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 第5章 气象站 杨院长找了配药水的药房，然后搬来凳子坐下，想简单跟众人说几句，却只能相顾无言。 通过影像刺激发病的，除了刺激性光源诱发的癫痫外根本找不到其它任何参考，就连癫痫的可能性都被翻来覆去讨论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被排除掉了。 因为最近这两天的新增感染者并没有见到那个台风风场图。 他们终于体会到隔壁房间医生的无力感。 明明病患就在旁边，还有数不尽的医疗支援，各种昂贵的检查仪器，却频频碰壁，甚至连病原都没找到。 “叮——” 杨院长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发现来了一条短信。 似乎还是军方的。 于是点开查看了一番。 上面写着另外三个地方的太昊传染病已经开始蔓延，军队已经感到事态严重，直接派遣了当地所有的防化部队，接触病患的人都被勒令限制行动，禁止离开，否则按相关法令处理。 然后，众人的手机陆续响起，就好像前几天发布的一级响应一般。 不用说，也是跟自己手机短信一样的消息。 杨院长松了口气，如果能派遣防化部队，就代表上面认为事态已经极其紧急，甚至不惜造成严重舆论的地步。 那样的话，军方或许有什么办法。 “咚咚咚——” 隔壁的敲门声急躁的响起。 “谁啊，门没锁，敲什么敲？” “咦？你们又是谁？这里不是说过不能再上来人吗？” 距离门最近的并不是杨院长，而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医师，他看了看杨院长后，打开了门。 外面是一队身穿墨绿色A类防化服的人，队伍井然有序，领头的正和之前的小吴在进行交谈。 医生里不乏眼尖的人，看到了队伍最后几个人，似乎手里拿着什么。 “他们有枪！你们是什么人？” 开门的灰白发医师瞪大眼站起来也跟着呵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带着枪？” 领头的防化服懵逼的看了看这个灰白发老人，然后又看了看一脸警惕的小吴，无奈的亮出自己的右臂，指了指上面的国旗。 “军方的人？” 杨院长问。 那个领头点了点头。 杨院长这才看出来人家的墨绿色防化服更厚重，看上去更严密，确实是军队样式，毕竟防化部队要处理的不仅仅是生化病毒微生物，还有化学与核袭击，要考虑的方面更多一些。 不过这个速度也属实有点快，毕竟这短信到手才不过几分钟而已。 “你为什么不说话？” 领头苦笑一下：“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尽量避免与你们进行交谈，因为这个过滤器并不完善，只是试验样品，不确定有没有用。” “什么过滤器？” “是这个”领头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杨院长上前看了看，才发现他们竟然还带着耳机。 “耳机？带这个干什么？” “是为了过滤，科学院怀疑，有某种病毒可以通过声音传播，这耳机可以对声音进行处理，阻断声音病毒的传播。” 杨院长又是一脸怀疑人生。 “你说，尽量避免与我们交谈？” “是的，他们怀疑，你们有可能也被传染了，现在轮到你们配合我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们难做。” 杨院长点点头：“行，你们打算怎么让我们配合？” “呆在这里不要乱走，保持安静就行了，我们要采集感染者的声音。” 杨院长一时无语，觉得这事演变的极为荒诞，但是自己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本来之前通过影像致病就够离谱，但好歹有光敏性癫痫，也不算毫无根据，但这个声音致病的，根本就是无法想象。 不过这是军方的事情，反正自己无计可施，又提不出什么建议，索性看他们能搞出什么来。 “好，我们会配合，如果有什么发现，能给我们说一下吗？” 领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的请求我会向上级申请，感谢你们的配合。” 那边小吴狐疑的看了看这些军方的人，见一个个走远，就只留下一个持枪站立的士兵后，走了过来。 “杨院长，我们这边看那个风场图眼都看花了，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杨院长也看了看士兵，扶额：“你道什么歉，军方还以为声音会致病，那岂不是更异想天开？” 小吴摇摇头：“他们可是科学院一帮大佬判断的，真这么说，应该是有他们的道理吧？”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来的应该是有道理？” “万一……他们真的是对的呢？” 杨院长一愣，眉头紧皱，摸摸下巴，思索。 “对啊，那帮人学历也不低，能进去的更不是滥竽充数……敢这么说。” 小吴在一旁小心翼翼，不想打扰杨院长的思路。 “假设，我们如果假设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确实是通过台风影像感染的……那也不应该啊，沿海那么多气象台，全都在监管台风，就感染那么四个气象台？” 杨院长突然转头，看着小吴：“你说，这四个气象台有啥特殊的？怎么偏偏是这四个出现了感染者？” 小吴想了想：“大概是……这些气象台都是大城市的气象台？” 杨院长摇头：“方江可不是大城市，沿海一级省会可没它。” 小吴掏出手机：“不对啊，我在新闻上可是看过的，方江地势特殊，学术氛围浓厚，政府投入了很多投资，兴建与翻新大量的设施，打造当地科学引领的发展什么的东西。” 杨院长突然听到了什么，拍住小吴制止他接着动：“你刚才说，翻新设施？” 小吴一愣，想到了什么，点点头。 “翻新的设施有当地的气象台吗？” 小吴这一次，摇头。 “没有？” “不知道。” “那你愣着干啥，搜啊。” “哦。”小吴慌乱的删掉自己刚打的几个字，重新输入。 杨院长也没闲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找到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他也有自己的汇报途径，这个途径除了能请求支援，也能成为获取信息的来源，表明自己的问题后，电话里稍待片刻，马上就发来一份资料。 “杨院长，我搜到了，当时翻新升级的确实有气象站，那个地方，气候相当典型，是沿海必不可少的气候监控点，它在前年更换了最新的气象雷达。”小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面既有兴奋也有恐惧，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杨院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很好，你再帮我个忙，给我登录一下这个邮箱，把里面的东西打印出来。” 小吴点点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第6章 电车难题 顶楼护士站确实有个印刷机，小吴没怎么费力就打印出来。 打印出来后，又接着设定打印更多份后，就拿着新鲜出炉的资料交给了杨院长。 这份资料上是杨院长要求的，那几家出现感染者的气象站，以及没有出现感染者气象站的设备配置，上面生怕杨院长看不懂里面设备是干嘛的，还特意表明了气象站里面设备的作用以及参数。 看来在杨院长汇报时，上面就已经知道杨院长是想干什么了。 这份资料上唯有两个设备被特别标粗。 一个是气象雷达，还有一个是监控厅的显示器。 这两个设备是国内气象站配置最好的一批，特别是显示器，都是能占据整一面墙的巨大分辨率显示器。 “如果真的靠图像传播，那就只能是这俩设备有问题了。” 小吴看了看，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认定，患者都是看了高分辨率的台风图才会呈现症状？” “高分辨率是啥？” “哦，是很清晰的那种显示器。”小吴顿了一下，指向旁边办公桌上的显示器：“比这个还要清晰的那种。” “但是，整个大厅不止这些患者也看到了，还有其他人也一样看到了，为什么他们没事？” “是啊，为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明明解决了一个谜团，却陷入更大的谜团。 这一条信息被迅速上报，即使上面已经察觉，但是杨院长仍然要确保这个消息真的被上面知晓。 然后，根据小吴的意思，杨院长向上面申请了分辨率极高的显示器以及一台带有原始台风风场信息图数据的电脑。 …… “叮——” 许晨一皱眉头，看向宋天：“小怂，好像啥东西在响？” 宋天暂停了一下视频，摘下耳机略微听了一下：“你逗我玩儿呢？那不是你手机吗？” 许晨惊了一下，来回翻找手机，最后才在床铺枕头下翻到。 强劲的震动马达让手机随着铃声一震一震，宛如濒死的咸鱼。 手机是杨爷爷的，许晨琢磨了一下，自己确实快十天没见到他了，早在警情解除后，恢复正常上课，在办公室也没能见到。 “喂？杨爷爷？” “许晨，你听好就行，我太问你仨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杨院长的声音焦躁无比，近乎呵斥。 许晨愕然，看了一眼戴耳机看视频的宋天，跑阳台上，关门。 “嗯，爷爷，我听着的，你问。” “好，我估计你也听说过电车难题，一条铁路上被绑了五个人，而另一条备用通道则绑了一个人，这时有一辆失控电车飞速驶来，而你旁边太好是操控轨道的摇杆，你能推动摇杆使电车驶向备用通道，你会怎么做？” 许晨一下子被问住了，这个著名的电车难题他也是听过的，诸多思想家，哲学家，心理学家对其有着激烈的讨论，至今仍然争论不休。 这个问题在于，他对道德的深刻拷问，问询观点在于大部分道德决策都是根据“为最多的人提供最大的利益”的原则做出的。 当然许晨也没有想那么深，除了作为沙雕网友的标准答案在岔路口扳动摇杆，让电车横行漂移，达成六杀成就外，许晨确实有一个自己的答案。 只是他不太理解，自己的杨爷爷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爷爷，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别废话，告诉我！” 电话里声音仍然焦躁，但许晨却下意识觉得不对，因为自从自己记事开始，就没见过杨爷爷这么暴躁过。 “我会不拉拉杆，放任五个人死去。” 电话中静默下来，只有呼吸声。 “怎么了，杨爷爷？” “好，太好了，你是怎么想的？害怕担责任吗？” 他的语音总算是柔和下来。 “不，我只是认为，拯救他人的生命不该以另外的人的生命为代价。” “很好，太棒了，就这样，上面的是我第一个问题，接下来我问你，如果你被绑在铁路上，另外五个人在备用通道上，而你旁边就是拉杆，你可以拉动，你会牺牲拯救拉动拉杆吗？” 许晨皱了皱眉头：“不，我不会牺牲自己，我会拉动拉杆。” “为什么？你也认为不该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吗？” “是”许晨很干脆承认了：“如果是必死的话，我不会去牺牲自己拯救他人，我怕死。” “如果翻20倍，那个铁路上绑了100个人呢？” 许晨直接震惊，啥铁轨敢绑100个人？电车来了压半天都得趴窝，不过他也明白，杨院长问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提升数量，添加砝码而已，不过自己愿意为100个人牺牲吗？许晨想了想，居然想不出答案。 “你看来被问住了？是太难了吗？如果铁路上绑了1000个人呢？你愿意牺牲……去死吗？” “我考虑考虑。” “很好，如果是一万个人呢？” 许晨想了想，笑着说：“那总得给我留点时间交代遗言吧？” “好，接续第三个问题，如果铁轨上被绑的是你的家人，备用通道上是一个你素不相识的一家四口，你会怎么做。” 许晨直接被问麻了，想了想反问：“爷爷，你是跟电车过不去吗？” “别太废话，说！”另一边的语气又开始暴躁。 许晨直接被问住了，他有些迷惘。 电车难题被称为难题不仅是因为问题本身提出的尖锐的道德矛盾，它亦有众多变形，分散化却又直指道德本身，逼迫人们在两难的道德之间做一个选择。 但是许晨迷茫归迷茫，却仍回过神来：“我会拉动拉杆。” “哦？那么备用通道上被绑了100个人呢？如果拉下拉杆，他们都会因你的一个家人而死？” “即使成千上万，我都会拉，如果能付出其它人生命的代价救下我的家人的话。” “你之前不是说拯救他人的生命不该以另外的人的生命为代价吗？这句话你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牺牲我，可以，家人不行。”许晨咬牙切齿：“家人就是我的底线，其它的我都可以放弃。” “太好……了” 电话里突然寂静无声。 许晨茫然的放下手机，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已挂断。 自己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从婴儿开始，上个世界的记忆说实话，如果不是刻意想，也会相当模糊，而这一世的家人就与上一世重合。 都从婴儿把自己拉扯长大，早就充斥着家人之间的感情。 …… 另一边，杨院长欣喜若狂，他看着显示器上发来的关于许晨语音的心理学分析，这篇通话被一个庞大的心理学家分析团队分析过后，发来了详细的数据。 上面精确到了，每一句话，每个停顿都有着什么样的心理活动。 如果许晨能够看到，肯定惊为天人，能把自己摸得透透的。 但是杨院长却只看了每句话的，标注的头一个字，真。 这代表着上面的话是真话，即使不精准，也大概率是发自内心的话。 “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这么想的，他的逻辑人性，混沌人性，混乱人性都在平均值之上，如果他做一个锚点，会比正常人更牢固，不怕被冲刷——，不怕被冲刷——” 旁边的小吴医师惊恐的看着杨院长：“杨院长，你冷静一点支援小队就剩我们两个了，如果你再倒下，我们这些人可真没救了。” 此刻办公室中，并非仅有两个人，环视一周，全是身穿白大褂的医师，都瘫坐在椅子上，似乎丧失所有意识，口中不停呢喃。 太昊。 杨院长神经质的看了小吴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这些老同志，唉——，这代价，我这些老同志，都被太昊勾走了魂。” 小吴立马慌张的捂住杨院长的嘴：“嘘，别说出那俩字，你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我害怕啊。” 杨院长不满的打掉他的手：“莫怕，太昊只是我们的警示，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小吴看着杨院长不停忙活，一脸痛苦，呢喃道：“杨院长，杨院长，你没发现吗，你也有妄语的征兆了。” 他手上拿着另外一份打印的心理学分析报告，也是那篇通话语音的分析，不过不同的是，这是杨院长的语音分析，上面有大块大块的橘黄色标注，以及警告与建议。 最下面的是结论。 有（轻度）焦虑症状，与偏执型精神障碍，疑似有妄语前兆。 第7章 真菌感染 第二天，许晨接到辅导员的消息，自己被加入杨爷爷的实习医疗小组，根据名单看，上面全是学校内的佼佼者，不是研究生就是博士。 愣是凑了个10人小组出来。 欧阳星的名字赫然排第三个。 就只有自己是一个连本科都没上完的小卡拉米，怀疑是专门来凑数的。 据后续通知说，自己等会儿乘车去南华中心医院跟这一帮学长看一个特别稀有的病例，然后要求每人都写报告。 可怜许晨打游戏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都当初宕机，觉得自己头里面全部都是糊糊。 更要命的是，许晨还没想好咋拒绝，然后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宋天离门最近，单手打游戏，单手开门看：“谁？干啥？” “欧阳星，找许晨的。” “我靠。”宋天爆了一句粗口，立马把门甩开到最大，看了看门外的人，道：“老许，快看，大帅比学神来了。” 神游天外的许晨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他。 欧阳星丝毫没有被说成大帅比的不好意思跟扭捏，反而有一丝怀念，他点了点头算是跟宋天的夸奖致谢，然后看着许晨。 “许晨，沿海一块出现了很稀有的传染病，患者被运送到我们这里医院，老师的意思是让你也来观摩一下。” 许晨瞪大眼，看着这个颜值无愧于宋天口中大帅逼的学神，想起杨爷爷说的话。 原来当初的一通电话不是让自己听欧阳学长一起逃命，而是让自己跟他一起凑热闹？ “我，我还是本科都没毕业的孩子啊。” “别怕，老师说了，就是让你去观摩观摩，又不用你上手。” “这样太突然了，我想想。” “许晨，难道你有什么顾虑？” 许晨欲哭无泪：“是报告的事，那个报告我咋写。” 欧阳星这才一笑：“原来是这个，你的报告我来帮你一起写，我自认为我文笔还不错，专业知识也够用，应该可以帮你。” 宋天蹭蹭来老许晨旁边催促：“欧阳学神，他前天还通过了一篇SCI一区论文，这实力，这水平，有大神带飞，你躺着就行，你还犹豫？搞不好还给学分呐，还是白捡的。” 许晨想了想，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好，那你跟我来，专车就在楼下。” 许晨懵逼，我靠，我点头不是这个意思啊。 楼下停留的是一辆黑色特种大巴，车窗也被贴上了黑色透光膜，唯一白的只有车牌。 许晨上车的时候看了眼车门，车门贼厚，就那个连接杆，都得有自己手臂粗细。 他感觉不对劲，站在车门前。 “许晨，上来，马上就开车了。” 许晨犹犹豫豫，总感觉上了车，以后就身不由己了。 “别那么害怕嘛，那传染病已经控制在四级生物安全防护实验室了，你这次去就只是看一看而已，没有任何风险。” 然后，许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疑点，然后上了车。 车上乘客都是学校的人，看起来是自己的学姐与学长，拿着书与笔记，或者笔记本在看，抑或小声交流，察觉有人上车都友好的打了招呼。 欧阳星也一一友好回应，带着许晨来到最后一排。 直到车子动了之后，才想起，白色车牌是警方专用车辆，因为这是一辆大巴，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看了眼玻璃，里面有丝状的脉络，组成网一样的形状。 这尼玛还是防弹玻璃，出了车祸，玻璃都没法用安全锤敲碎。 不过许晨不知道，这个警用大巴也是经过特种改装的，它只是看上去像大巴而已，实际上是台装甲车，能硬抗机炮子弹，区区车祸根本不可能破防。 等到下车后更为不安，因为大巴停在地下车库的墨绿帐篷围住的地方，这一片区域驻扎的是真正带有枪站岗的士兵！ 林林总总，能看到的就有超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军人。 下面明显是公安与军队的两个领导，看到大巴后相互交谈了一下，似乎在商议交割事项。 本以为自己够惊慌的，然后看到了学长们，似乎也都不知所措的样子，只有欧阳星似乎通过气，有些茫然，但不多。 众人被领到一个大帐篷后，首先就有人来没收手机。 然后就发了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许晨一看，保密协议。 “这是不是玩的有点大啊，我们来究竟是干啥的？欧阳学长”许晨扭头问一边的欧阳星。 欧阳星已经签下名字，然后把笔塞许晨手中。 “不知道，老师安排的，他平时对你多有照顾，现在也肯定不会害你，你就签吧。” 许晨有些急眼：“我，我连要干啥都不知道，我咋敢签啊。” 欧阳星左右看了看周围，然后低声说：“你就签吧，我们又不是干违法勾当，听从安排，就算是没奖励，学校都不会亏待你。” 许晨想了想，也是，随即签下名字。 保密协议签完被收走后，帐篷外响起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然后一个白发白大褂老人，头发稀疏，还有些轻微驼背，拉开帐篷挡风，拿着一摞简单订正的资料走了过来，然后将资料发放给众人。 许晨发现欧阳星紧紧的盯着那个老人，似乎在思索。 “他是谁？你认识？” 欧阳星摇摇头：“好像有点印象，叫齐什么来着，我记得上过电视啊。” “是不是叫齐抗美？” 欧阳星豁然开朗：“对，对，你咋知道？” “这发下来的资料署名写的。” 许晨指着资料上的署名，果不其然是齐抗美。 欧阳星看了一会儿：“我想起来了，这个是军区医院的传染科学大佬，看样子仍然跟传染病有关。” “咳，咳，你们都是你们杨院长挑出来的，有上进心，锐意进取的青年，我也就不多不废话，你们都了解几天前的灾难吧？” 众人点点头。 “唉，那风吹的老大啦，连咱这儿都下大暴雨，台风把核水汽都给吹我们这里l喽，这两天我们的航母已经出动，打算强行行使战胜国的军事驻军权。” 众人一惊，其中有一个学长问：“万一小日子不同意呢？” “那就声称响应小日子的宣战，上面流程已经走完了，就等他们拒绝，这一次偷排的污水对我国造成的影响已经被上面定义为核打击，我们可以自卫反击，不排除使用核报复。” “那，大洋对面会同意吗？他们不会给这帮孙贼撑腰？” “哈哈，大洋对岸很快就自顾不暇了，那洋流又不止往我们这里流，不过这不是我们关心的。” “要我们关心什么？” “关心这个。”老人指着众人手上的资料，示意众人看看。 许晨也掀开一看，第一页就是一个大彩图，细节满满，给许晨来了个下马威。 上面是一个尸体，躺在病床上，左半边身子连头也沾染了黄色不明物质，宛如大号霉变又糜烂的桃子，还隐隐流出黄色血清，透过黄色不明物，还能清楚的看到下面的骨殖与脏器。 黄色不明物质覆盖了他的脸部，生长出一片片的芽孢菌毯，已经腐蚀了相当一部分血肉，部分地方有明显可以看见的，有尝试切除的痕迹，但是应该不起作用。 他的所有血肉如同垮掉一般，在重力的作用下，呈现诡异的姿态，宛如里面并非血肉一样呈现死的姿态。 “！” “呕~” 有一个学姐明显接受不了这么刺激的东西，当场捂着嘴强行控制住呕吐。 许晨强忍了一下，也发现大家脸色也一样不好看。 “这，这是啥啊？” “接着看，后面有说。” 许晨还没翻页，就看到自己光顾着看这个照片了，上面还有被遗漏的标题。 黄曲霉真菌感染。 许晨第一眼感觉明白了什么，第二眼又直觉的觉得，这不应该。 黄曲霉真菌感染？黄曲霉可是腐生真菌，怎么可能感染活人？就连曲霉感染，都只有听说过肺部感染，没见过这么夸张的体表生长的。 难道是真菌突变？要变成最后生还者里面的真菌寄生丧尸？ 许晨往后翻了一页，看了看尸体检测报告，里面血肉都自融了，要想蹦起来伤人，牛顿都不答应，现在床上躺的就勉强是一个人的形状而已，皮肤都分离了，动一下就得散架。 后面的内容，许晨是越看越想吐，同时回想起刚才在宿舍的话。 尼玛，这病例还真是稀有。 恶心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8章 诡异的病发 等到许晨看完整本资料后，总算是明白发生啥了，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到政府如此严阵以待，军队都出动后，自己也难以置信。 原来上次台风后，沿海玉京省的太平镇出现了诡异又恐怖的病例，那就是这种黄曲霉真菌感染。 全村上下的活物，基本上都沾染上了这种黄色真菌，病病殃殃，发热无力。 这个病例由镇医院上报，然后短短几天，情况转急直下，大部分患者都死于真菌感染的脏器或呼吸衰竭。 这个已经是公安无法管辖的事情，被怀疑是生化袭击，所以派了防化部队进行抢救，消杀与调查。 不得不说这个调查够详细的，也可能是信息传递与上报都很及时。 零号病人，就出自一个渔民，没有许晨想象的在大海遇到不可名状之物，有的只是，他网到一条罕见大黄鱼，没别的，就只是很大而已，然后放冰箱只看看，不舍得吃，最后放发霉了，然后这个渔民不知道咋想的，就洗洗炖汤喝了。 这个零号病人发病极快，仅仅一天，完全病倒，他的妻子与子女不知道为何，没有发病，以为零号病人仅仅是感冒，悉心照料，直到零号黏膜各处的黏膜组织出现淡黄色分泌物，才察觉事情不对。 在送医后，零号病人家人在一天后也开始出现这种症状，黏膜组织，也就是口腔，鼻孔，眼球也出现黄色，身体短暂发热无力送医，零号病人本人黏膜组织开始发炎糜烂，流下的血清，把整个床铺染成了花一般的淡黄色。 小镇医疗水平不算高，不过靠着简单的诊断，也能判断出是真菌感染，虽然感染的地方诡异了点，但不是治不了，直到他们一家四口都送来救治。 半天后，参与救治的医护人员与医师也感觉身体不对劲。 当时坐镇的医生是在当时市医院某教授的学生，当即给自己老师打电话询问，那个教授也很重视，召集了自己同事展开远程会诊，发现这个真菌感染有些名堂，希望让患者转院。 然后在安排救护车转运时，手下医师找了上来，焦急又惊恐的展示了自己口腔黏膜上的黄色物质，并声称，外面又来了许多相同症状的病人，他们都跟零号接触过。 坐镇的医生敏锐感觉到事情的不对，这可能是传染病，当即给自己老师说了说，然后上报，联系镇长进行封锁，并尽力阻止疾病蔓延。 他统计了发病名单与各种症状的详细记录，记录了相当完整的传染病传播链条，甚至还到那个渔民家中封存了所有感染源证据，冰箱，垃圾桶，还有被扔掉的垃圾袋，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就连手机上都记录了病人从感染到发病的影像。 现在许晨手上的资料数据，大部分都是这个医生提供的。 他奋战了一个星期，在防化部队到来前尝试了各种手段与方法清除这种诡异的黄曲霉菌感染，亲力亲为的喂药与清创，然后不出意外的也被感染。 防化部队到来后自己进行更激进的治疗，服用完全不敢用到其它病人身上的超剂量抗真菌药物，因为这些药物会对肾脏造成严重的负担，他甚至尝试对自己进行物理清创，切除感染位置，但都不起作用。 在部队医师的支持下，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可惜他仍然没有战胜这个疾病，最后病逝于两天前，是所有感染这种真菌中存活时间最长的患者。 “……综上所述，我认为这是一种能抵抗任意一种市面上的广谱抗真菌感染药物的超级真菌，它有着需要被严重重视的感染能力，人体免疫对此毫无作用，切勿忽视。” 资料最后完全是这个医生的总结，并且好像丝毫没有删改。 “齐院士，这……有点太……” “太不可思议？远远不止。”老人，也就是齐院士摇摇头：“小冯，把标本拿来。” “是！” 外面一个军人铿锵的应了一声，随即提着一个合金大箱子走了进来，那个箱子似乎是个保温箱。 箱子被打开后，里面盛放了冰块儿与另一个小箱子，然后这个军人就离开了。 “这个是制作好的标本，载玻片是特制的，它被绝对安全的封装，若是不用特制工具，无法损坏，那个箱子是显微镜，你们自己看吧。” 学生们面面相觑，然后还是一个学长搬过箱子，一个个分发了显微镜。 欧阳星离标本箱最近，直接伸手打开，里面放的全是处理好的标本。 他看了一下齐院士，在齐院士点头后，才拿起一个处理好的载玻片，里面封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来源嘛，众人是不会想听的。 许晨也好奇的看了看，没能看出什么门道。 欧阳星没做什么多余动作，毕竟这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手擦了擦水雾后，直接将载玻片固定在显微镜上，开始一边观察一边调整。 然后看了一会儿，脸色越看越难看。 众人见到欧阳星的样子，也都明白这标本不普通，纷纷取过标本。 许晨也不例外。 不得不说这批显微镜质量真的好，调试后能把标本看的清清楚楚，稍微调整了一下，就看到了一个绿色世界。 “黄曲霉顶囊是一个球形，分生孢子呈现放射状并逐渐呈现疏松状，颜色略黄，没错这长的很标准，没什么不对劲。” 旁边一个学长应该是对黄曲霉形态烂熟于心，张口就背，为众人介绍了一下黄曲霉应有的形态。 许晨看到的也是这样，里面悬浮的孢子很像是某种生物的卵，比如福寿螺。 “不，你再仔细看看，这孢子有些活跃。”欧阳星提醒。 许晨又仔细看看，没发现有啥活跃的，倒是因为载玻片冰冷的原因，已经有水汽附着了，于是也干脆拿起来擦了擦，又装上去。 这一下显微镜里面的视野开始活动了起来，那些孢子宛如有生命一般游动，且生长。 “温度！焐热了再观察。”一个学姐也发现了，立马提醒。 众人疑惑了一下，照做，也都观察到了这种异常活跃的现象。 “！” “接下来是资料没有提到的事情。”齐院士自顾自的说：“在那个医生研究时，我们也在开展同步研究，然后发现了它不止强劲的传染，还有相较于普通真菌的异常活动与难以置信的生命力，因此提交到总防化所研究。” “上级做出指示，鉴于这种真菌的恐怖性质，要求联合所有相关医学院，生物学院，集广思益，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你们是你们学院里面的佼佼者，可不能落后于人啊。” 许晨脸色一变，自己可不就是来凑数的，哪儿是什么佼佼者，娇娇者差不多，早知道这么大一个事儿，自己死活也要拒绝。 这个传染病就离谱，吃鱼吃出这么个东西。 第9章 生物的天敌 欧阳星皱着眉头看着资料，其他人也大差不差，都显得极为为难。 他桌子上放的资料那一页是防化部队为了救治这些病人采取的措施，上的是最好的广谱抗菌药物，用的是最精湛的医生进行的的手术，还有最无微不至的护理与体征监控，可以说已经做到目前医学的极限。 但是仍是没有用。 究其原因在于，人类从未出现过这样严重的黄曲霉菌感染，或者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因此，面对这个未知的敌人，人类束手无策。 “当务之急，我们应该研究，这种真菌感染的病发机制，它是如何感染的，然后做出针对药物治疗。” 一个学长琢磨了一下，首先提出。 其它人也反应过来：“对哦，反正人不多，不计成本先做出一些针对性的特效药……” 齐院士赞许的看了一眼，点点头：“你们反应很快，防化所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难点也在这里，他的病理机制也很诡异……” 齐院士说的深入浅出，就连许晨也听明白了，这种真菌它似乎可以无视人体的防御机制，这个无视包括先天性免疫系统与后天免疫系统，其中最难以理解的就是，它有某种独特机制突破皮肤防线。 皮肤某种意义上是物理屏障，免疫微生物的魔法攻击，除非受伤才会让致病微生物有机可乘，但现在，人体面对这种真菌宛如被扒了皮一样。 你能想象，只要站在空气中就能被传染？而这个黄曲霉菌就可以，因为人类对它完全不设防。 “不对啊？为什么会有微生物能攻破皮肤防线？”一个学姐脸都皱在一起，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们很疑惑，我也一样，我已经带来了我的病人，他因为真菌感染已经有相当严重的脓毒血症，现在全靠仪器维持生命，你们可以亲自去看看病发过程。” 许晨不可思议的看着齐院士。 这完全是拉过来一个炸弹，不，是拉过来个生化武器，炸弹起码就炸一下，这货万一跟T病毒一样泄露，估计这里就成死城了。 齐院士也感受到许晨的目光，看了过来：“嗯？年轻人，你有什么疑问？” 许晨审视着齐院长，试探的问：“那个病人，安全吗？” 齐院士发现大家好像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一样看着自己，明白了什么：“这个请你放心，你们都将在隔离舱外操作，任何指令由专员操控机械臂来完成，你们不会有机会接触病人。” 许晨这才松口气，不过又有点好奇，那个能用机械臂的隔离舱是啥样的。 “好，把标本给我，我带你们上去看看，他的时间不多，我们都得争分夺秒。” 齐院长回收了所有标本，还来回清点了几遍。 这些东西都还有活性，再安全的封装，也只是相对的，他必须保证没有任何泄露。 随即众人跟着齐院士进入旁边重重守护的电梯，上了楼。 根据电梯里面楼层指示，这一栋全是实验室楼。 抵达后众人才发现这是一个巨大实验室，只有中间有一个透明隔离舱，众多穿白大褂的医师或研究人员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齐院士指了指中间的隔离舱，它旁边还有可移动的控制台，由两个医师掌管：“你们现在可以去看了，那两个来自这个隔离舱的制造公司，能很娴熟的操控这个隔离舱，有需要的话告诉他们。” 众人点点头，连忙走了上去，即使资料上有，但是只有亲眼看看，才能知道这个真菌感染到底能到何种程度。 来围观的众人，有一个学姐，看照片就想呕吐的那个，远远看到了躺在隔离舱的病人，脸色一变，站住不动，不想过去看。 许晨能理解，因为就远远看过去，病人露出的胳膊就跟覆盖了黄色的膜一样，结合照片，很容易想象凑近了看会是什么猎奇形状。 留了一个学长安慰后，剩下的人就好奇的凑上去。 这个病人是一位身材干瘦的男性，似乎丧失了意识，胸膛缓慢的浮动，看上去呼吸极为费力，他已经在吸氧，但是明显相当难受。 体表大块部分都覆盖了絮状菌毯，宛如发霉了一般，少部分糜烂，并且渗透出黄色的组织液，一个机械臂在用医用棉签与棉花处理，但是仍然处理不完，不少组织液渗到了床上。 “被霉菌覆盖的皮肤似乎失活了，那个棉花轻轻沾染就能沾掉一块皮肤，他们有没有检测他的皮肤？” “检查过，确实如你所说，皮肤会被霉菌杀死，但是不止皮肤，其它组织也是一样。” 旁边一个医师闻言解释。 许晨看过去，这个医师似乎是专门过来，为自己这些人解答疑问的。 “那，试过在别的动物上进行病理实验吗？” “有，不止别的动物，我们还试了植物。” “？” 众人一脸问号的看着这个医师，不明白植物是咋回事？ 欧阳星脑瓜子一转，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突然震惊：“难道，这个真菌是能感染所有的动物界？” 动物界是生物学的分类，其中包括动物界（Animalia）、植物界（Pntae）、真菌界（FUngi）、原生生物界（PrOtiSta）和细菌界（BaCteria）。 这个医师凝重的点点头。 “这下麻烦了。”欧阳星摸摸下巴。 许晨起初不明所以，之后也想明白欧阳星得出的结论是怎么回事。 假如所有的动物界都能被真菌感染，那么肯定有人尝试植物界能不能感染。 甚至这个动物界实验囊括的种类可能更多，比如海洋生物，或节肢动物，并且肯定是试到所有能试的动物界的所有门，纲，甚至目都试完了，才会考虑到植物界。 因此欧阳星才会震惊的问，真菌能否感染所有的动物界。 “根据实验，除了真菌，细菌界，基本上所有的生物都能感染这种真菌，其中就属哺乳动物最易感染，这是刚才中央传来的消息。” “！！！” “而且，你们看隔离舱内壁。” 许晨看了看隔离舱内壁，起初还没发现，之后看到了极为细小的丝线，然后那个机械臂再次活动了一下，许晨发现，机械臂的关节也有黄色的侵染。 “他们菌毯似乎还有蔓延的迹象，要不是酸碱跟高温有效，不算无敌，我都怀疑是不是啥外星生物入侵了。” “它简直是所有生物的天敌，来毁灭地球的。” 第10章 发现 接下来这三天，许晨可算是见识了国家力量。 因为国家基本联合国内各个有名的生物，医学高校，每个高校都成立了类似于许晨这种小组，来尝试救治，学校也会让校内有关专业的大佬进行联合研究并给小组支持，每天开网上议会，去交流各种发现。 就短短三天时间，在不计成本的资金支持与各个业内大佬的研究下总算是搞懂了这个变异的黄曲霉菌变异机制。 “孢子带有生物毒性？可以穿透真皮屏障？不要这么夸张？” “何止，下云区的那高校发现，这真菌甚至能在角质层寄生，甚至据说植物院那里也有其它发现。” 旁边学长们手拿着记录议论纷纷，许晨手捧着一本《真菌生物学》，就坐在隔离舱旁边，直愣愣的看着病人，原因无他，因为这本书根本就看不懂。 本来许晨还想挣扎一下，不想当个混子，最后发现，专业的事还是由专业的人去做，自己一个菜鸡，就那点知识储备，插话都插不进去。 虽然这病人看着有点恐怖，不过在这个实验室看书，居然都还不如看这个病人有趣。 而这个病人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三天里，许晨亲眼看着菌毯一点一点覆盖病人相对完好的部位，然后那个部位即使清理干净，仍然会一点一点糜烂，现在，清理用的都是用的强氧，强氯这种非医用消毒尝试清理。 可以说这个病人已经病入膏肓，药石罔效，就等着入土。 因为他的全身组织都已经开始液化，这是尸体上才会有的现象。 “许晨，你还在看病人？”欧阳星搬来椅子坐在许晨旁边，声音满是疲惫：“等会儿，我们备制新的针对抗真菌药就搞成了，这个药在实验室对标本可是能达到四成的灭菌率，给他看看效果，或许能好转。” 许晨苦笑了一下：“我听说了，不过，你们对动物注射不是没通过？好像是有严重的肝损伤？” “这都肝衰竭了，全靠仪器维生，还管什么肝损伤？”欧阳星也无奈道。 “哦。”许晨应了一声。 不少药物其实对肝脏与肾脏的负担极大，因为这俩本来就是解毒器官，药物也大多带有毒性，敢对这个病人用药，完全是这个人已经救不活了，是有什么办法就上什么办法，就只看看有没有什么作用。 “话说，杨院长为啥让我进这个医疗小组，三天了，我都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啥？” 欧阳星一愣，看了看许晨。 “可能是让你来观摩观摩？” “不至于吧，你就说这么大个事，连防化部队都出动了，然后就让我来观摩观摩？杨院长是在大事上糊涂啊。” 欧阳星眉头一皱，疲惫的神色立马振奋了一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晨，本想说什么，憋了半天才摇头说：“他这么安排也有他的深意。” 随即，扭头看向里面的病人。 里面的药液已经用机械臂插入病人的留置针，注入血管。 许晨无奈，左右看看，只得拿过欧阳星顺手带来的会议资料，每份资料都标注有时间，欧阳星带来的还是最新的。 翻动了两下，全是各种见都没见过的名词与图表，不过还好最后有简洁的结论，不至于啥字都认识，但啥都看不懂。 这个会议资料是国内有名的真菌学家提出的，最后总结认为，这个真菌是一种违背常理，不符合生物学的活跃，它是以快速生长的方式运动，极有可能是人工干预针对性培育出来的。 许晨看了看，不怎么认同。 因为培育这个威力爆棚的真菌，肯定花费不少，至少得投入国家级的资源，即使投放，好歹也得有个目的，不然就为了覆灭一个小渔村？ 并且，这个真菌，杀伤力实在太强，一切生物都不分青红皂白的感染，如果是生物武器，那也太离谱了，没人，也没国家会研制，无法控制的生化武器的。 许晨还看过一个电影，一个恐怖组织研究出一个生化武器，能大气传播的变异天花，电影里的反派都知道研究解药，然后再扩散病毒，用解药勒索富人，而这个真菌。 属实够呛。 不过，这个干预培育四个字确实让许晨有点上心，因为，这个真菌似乎也确实宛如针对人类一样，更准确的说是，整个生物圈。 如果不是那个医生当机立断，后果还真不好说。 它能感染人类本身，还有其它动物与植物，如果真的蔓延开来，即使人类有特效药能幸免于难，种植的粮食或养的动物也一样无法食用，最终灭亡。 许晨边思索边翻阅这个会议资料，然后看到了这个真菌学家统计了真菌在植物上活跃的数据，翻资料的手马上顿住，惊讶的又看了看。 这一段落写的是，这种黄曲霉菌在存活的植物上生存虽然毒性不如在动物身上高，但是扩散孢子的行为却异常活跃。 下面还有一表格的数据来支持这个结论。 许晨又看了其它的数据，这个大佬也没懒省事，直接把生物界每个物种纲都测了一遍，其中，就属在哺乳动物上最不易扩散，真菌更倾向在体内寄生。 真菌学家在资料上记录，这与温度有关，而这个是共识，而许晨也想起之前看标本的，在冷冻保温箱拿出来看不活跃，但是手捂了一下，标本马上就活跃起来。 植物也是一样，基本环境温度啥样，植物就啥样，甚至可能更低，真菌或许会寻找更适宜的温度来进行分裂，因此在植物体上更倾向于扩散自己的孢子，而不是把孢子留在植物体上进行繁殖， 但是许晨却觉得哪里有问题，不由得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总感觉这些资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感觉却隐隐约约，捕捉不到。 “三唑类与棘白菌素类已经都试过了，全部无效……这真菌，如果不是上面反应够快，我们真就拿它没办法了。” “想开一点，我这边听说氟尿嘧啶类好像有点用，等大佬结果出来看看，肯定不会束手无策的。” 许晨听到旁边等待着结果的学长们的窃窃私语，突然反应过来。 第11章 恐怖的猜测 许晨看着欧阳星。 欧阳星本来在观察病人，然后感知到许晨的视线，回头看去，只见许晨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似乎在构想什么。 他被看的头皮发麻。 “学长。” 欧阳星激灵了一下，没好气的说：“有事说事。” “你玩过瘟疫公司吗？” “玩过，咋了？” 瘟疫公司是个制造病毒的游戏，游戏的目标就是制造并引导游戏中病毒进化，直到制造出的病毒覆灭世界，在这里，玩家可是一个妥妥的大反派，不过欧阳星明显不明白许晨提起这个干什么。 “既然你玩过，那就好办了，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来设计一款致病微生物，目的跟游戏一样，你会设计什么样的？” 欧阳星嗤笑一声：“学弟，咱就是来治微生物的，你还来设计致病微生物。” “我是说假如嘛，反正你也是闲着。” 欧阳星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确实即使立马注入药液，也不可能立马出现效果的。 然后他就来了兴趣。 “行，那你说说，有啥条件限制？” “没有，只求最快的达成目标。” “这样的话，我会设计一种传染力极强的微生物吧？至少得能空气传播。” 空气传播一般是气溶胶传播，然后不严谨点还能带上飞沫传播，听起来不怎么样，实际上牛皮的很，在现代化都市，可谓是最高效的传播方式。 除非是地广人稀的地方，这种传播方式距离并不远。 许晨点点头示意接着说。 “然后还得致命……”说着欧阳星皱起眉头，发觉了什么，看着许晨。 在瘟疫公司中，病毒既可以往高传染的方向发展，也可以往高致命方向发展，一般来说都是先高传染然后高致命，因为，一旦病毒最开始就很致命，后面最开始的病毒宿主就会全部死亡，无法再参与传播。 这一点埃博拉最有发言权，药都没研究出来，患者都死完了。 如果不致命，也会留出时间使人类研发出特效药物，导致游戏失败，这个发言权的病毒就很多了。 “你说的这个微生物照着现实来设计？” “当然。” “那就定到一到两周的致死时间。” 大部分疫病的致死时间都是一两周，甚至更短，定下这个时间是为了既致死又能有传播的时间。 这里并非中世纪，这个时间段，通过各种高效的交通工具足以短时间内传播全球。 “嗯，还有那个啥，耐药性？” “啊？哦，耐药的话，是肯定耐药啊，所有药都没效果，然后空气中存活能力也强，最好还加上能离体休眠，然后还能卷土重来。” “不怕大气紫外线，不怕缺氧与富氧环境，最好还不怕各种包括酒精在内的消菌杀毒剂。” “无视人体免疫系统的同时，还攻击大脑，攻击呼吸系统，攻击循环系统，还攻击运动与神经系统。” 许晨听完，竖起大拇指：“学长，厉害，阎王背后都得纹你。” 欧阳星苦笑：“咋可能有这种微生物，真要出现这种微生物它的DNA或RNA得有多复杂？对其它优势菌种的竞争又怎么存活下来？” 病毒与细菌其实也是有自然选择，并且更为惨烈。 他们的DNA与RNA说白了就是一张存储芯片，上面记录的内容有限，并且在复制的时候还很容易改变，信息越多就越容易丢失，因此不可能很长，只能记录最有利于存活的信息。 比如某病毒有一段抵抗紫外线的信息，进入人体后人体大量服药，这个病毒就被筛选出丢失抵抗紫外线，但是有抗药的DNA信息，那这个病毒即使在体内大量繁殖，在体外也是渣渣。 细菌与病毒想要什么突出一项，必须的有舍有得，有超级抗药的细菌，DNA塞的信息全是抗药，在其他方面肯定就是弱势，比如传播繁衍，与其他微生物的竞争，它也就只剩抗药牛皮了。 所以像这样的全能病毒，真想自然出现，恐怕是绝无可能。 许晨听到欧阳星的话后，往隔离舱努努嘴：“这不就是吗？” 欧阳星一惊，看向病人。 自然诞生，绝无可能，不过要是人造的话，或许可以。 “而且啊，给你看个宝贝。” 许晨拍了拍手上的资料，指着上面之前看到的数据。 “虽然上面写的是根据适宜温度进行繁衍与传播，不过换一个角度的话……” 欧阳星起初皱着眉头，之后就明白许晨的意思。 “你是说，它如果扩散开，更倾向于，传染到人类就杀死人类，传染到其它物种就减缓杀死宿主，而是借用其活动来进行更广泛的传播？” 许晨点点头，世界上体温适宜繁衍的最多的物种就是人类。 “那，谁研发的这个病毒？他的目的是什么？就不怕这个病毒真失控了？” “谁知道？或许就跟游戏的目的一样？” “！” 欧阳星坐立不安，索性直接起身，招呼所有手上暂时没活的学长探讨，如果能讨论出结果，就打算直接上报。 就是讨论不了，也得说一下这个猜想。 许晨也搬了个板凳去看热闹。 欧阳星首先说了跟许晨的对话，然后把许晨发现的资料传给其它人去看。 众人有些半信半疑，有些脸上难看，有些还有些疑惑，不过起码都没轻视欧阳星的话。 其中一个学长突然想到什么，匆匆起身后，到自己桌子上拿来了一份记录表，放桌子上后眉头紧皱，无言的看着欧阳星。 欧阳星拿起记录表，许晨也歪着头看向那个记录表，上面记录的是患者的身体情况。 记录表中的患者生命体征极为糟糕，每天都有所恶化，不过其中一个倒是挺稳定，自始至终就没变过。 那就是体温。 如果人体有炎症反应，受伤部位就会发炎发热，这是生理机制，受多种因素影响，而患者身上皮肤大片大片的糜烂，还有血毒，温度却没一点变化，确实摆明有问题。 “之前以为体温维持正常对患者来说是好事，没想到有可能就是这个黄曲霉感染导致的。” “确实，如果他的体温上升，可能会死的更快。” 欧阳星点点头，他也属实没想到，居然还真能讨论出新东西来，随即决定上报。 第12章 世界级爆发 “我们确实观察到了黄曲霉维持体温的证据，患者身上出现尸体症状就是这种真菌维持体温导致的，其中组织液化是患者身体发热热源最多的一项。” “嘧啶类药物有部分证实有效，不过需要的剂量极大，但这是一个突破口。” “目前，所有患者体征均不乐观，他们身体都已经遭到严重破坏，即使救下来，也都得躺ICU一辈子。” 听完手下的研究人员的汇报，中间的老者揉了揉眉心，一脸头疼的样子。 作为防化部队的扛把子，所有的事大大小小都压在肩膀上，确实很难以承受。 “行，你那证据有没有上传到研究院那边？他们咋说？” “是，我们已经上传了，他们说这种真菌的诞生确实有很大概率是非自然形成的。” 扛把子皱眉，看向那个汇报的科研人：“很大概率是多大？” 科研人员翻了翻笔记本，汇报：“46%。” 所有能听到的人都几乎停下来看向这个报出概率的人。 别看46%的概率低，甚至还不到一半，但是实际上正常情况，假如一个正常的病毒被评估，甚至不会超3%，这已经是极高的概率了。 “你是说，这有可能是一场生化袭击？” “不，他们评估的是生化袭击概率为2%，生化泄露更是只有0.4%。” 扛把子倒吸一口气，显得很匪夷所思：“非自然诞生的致命真菌，既不是生化袭击，又不是不小心泄露，那还能干什么？” “研究院已经联合了上京与下云的心理学高校，用他们的心理模型评估了一下，得到的结果也相差无几。” “难不成释放这个真菌就是为了好玩儿？”扛把子看着这个科研人，即使明知他不对此事负责，但也忍不住怒气冲冲的发问。 那个科研人看了看扛把子，摇摇头：“下云高校提出一个猜测，目前我们的心理模型全是基于人类行为与思想的，所以在部分行为预测中有很大偏差，却跟之前自相矛盾的结果，很有可能是……” 扛把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过去。 “有可能是其它非人智慧生物。” 扛把子一脸懵：“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是下云高校的结论，并且通过修改模型，已经逆推出部分信息，不过，他们说仅供参考。” 扛把子身下的终端滴滴响了两声，一份资料显示被上传。 他粗略的看了看，大致明白为什么不是生化袭击了，原因很简单，真菌没挑人多的地方放，要放人多的地方，更容易传播。 除此之外，还林林总总列了其它的可能，但无一例外，都有对应的证据与结论。 直到最后，排除人类主体，却有了对应的解释，那就是“它”还不太了解人类，所以才搞出这样的真菌，连传播源都不知道找个好的。 “心理学的人根据这个真菌的特征反推，‘它’认为我们可能处于6年前的时间段，那段时间，之前，我们根本不可能组建如此高效的监管体系，这个足以给我们国家带来重大打击。” 扛把子点点头：“还有吗？” “没错，除此之外，心理学那些人认为，这个黄曲霉独特的病发现象，能被称之为‘惨烈’，这可能是‘威慑’。” 扛把子也看过照片，确实比死人更恐怖的就是活死人，真要成这样的病人，的确更容易造成恐慌。 叮~~ 旁边固定电话响起，扛把子看了眼固定电话上显示的号码，脸色一变，立马接起听筒，放在耳旁。 良久，他放下电话，神色复杂的看着科研人：“我觉得‘它’并非不了解人类，只是不了解我我们而已。” 科研人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印州与大洋对岸爆发了两场大型的诡异真菌感染，这是政府压不住，然后爆出来的，被压下来的更多。” “我们他娘的有难了。” 风云骤变，国家汇聚了所有顶级的智囊团，他们每一个都接受了国家强制的征召，然后开展了网络上最大的讨论。 无数人都在进行评估并提出解决办法，可以说，此刻群星荟萃。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观点，那就是，都认同扛把子的意见，文明，有难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许晨这边才不知道自己捅出来的窟窿让上面的人看到了神，就只知道这几天的浑水摸鱼终于有了回报，看着合同上写的各种补偿与报酬，直接美上了天。 跟忧心忡忡的欧阳星不同，欧阳星在签订离开的合同后，他仍带领学长们希望继续参与研究，许晨知道自己就纯纯摸鱼的，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拿着合同离开。 上面除了奖励奖学金评定外，还有额外学分，甚至这些功劳也会被额外记上一笔，以后找工作那是面子嘎嘎大。 更容易进一个好公司。 笑着把合同收起来，就打算给自己宿舍的亲儿子炫耀炫耀，毕竟，这东西能拿到手，他也功不可没。 然后许晨看时间还早，就去吃饭。 一掏手机，就是一愣，这一次失踪，学校已经打点好了，伪装说是啥活动，有保密要求，已经通知过了，倒是没人打来电话。 不过一个新闻直接把许晨给干沉默了。 “我国已在岛国沿海驻军，配合其进行更高效的污水处理。” 真是字越少，事越大，许晨翻了翻，居然还是个真事。 航母都派过去了。 不过意外的是，大洋对岸似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强硬措施。 其次的就是其他新闻，基本就是国内自来水厂与污水厂大升级，尽力消除水汽循环带来的饮水安全问题。 更次一点的就是海关与边境封锁与国外传染病大爆发。 然后还有医药公司宣传研发某抗癌防癌新药的。 自从到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发现互联网上这么热闹的，这些新闻要分开时间发，每一条都估计是当时的热点新闻。 看了许久后，许晨才叹口气：“真该死的东西。” 第13章 脆弱的历史 “他竟然没发现！他竟然没发现！” 中央医院中，杨院长一脸的痛苦，几乎蜷缩在椅子上，满是自责：“他的灵觉！他如此稳固的锚点，他本该是助力的！” “杨院长，没必要那么心急，大家不是都在想办法吗？”旁边小吴拿着终端，上面闪烁着警告，他也无奈的劝说着杨院长。 “不行！太昊说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小吴迟疑了一下，看着杨院长：“或者你可以说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国家是我们后盾，没啥难题解决不了啊。” 杨院长猛一抬头，瞪着小吴，如同野兽般咬牙切齿：“你以为我觉悟不高吗？我也是宣过誓的，但是，太昊，啊，太昊，我不能说。” “那会导致更大的灾祸，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小吴失语，对着旁边的摄像头缓慢的摇摇头。 突然，杨院长反应过来，也看向摄像头，他抓起纸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两个字，太昊。 “我知道你们把我们封锁管控起来有什么顾虑，无非就是害怕太昊病症被传播出去，我不出去，我也不奢求其它的，我就只希望，你们把这张纸交给许晨，对他说，让他查这两个字。” 摄像头后面的人紧急发起会议，检查了一下纸张，讨论了一下，决定可以转交这张纸的复印件。 ~~ 许晨看着自己的搜索结果，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回宿舍除了跟小宋炫耀一番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去查那个病源发生地的小渔村，果不其然，根本查不到，相关的信息全被封锁。 其实当初成立高校医疗实习小组目标就是尝试救助病人，不过这几天下来，是个人都明白，就是神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的。 前天，病患生命体征消失后，人道主义象征性的抢救一下，就宣告死亡了。 不得不说，当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毕竟与其就这么感染活着，还不如死去算了。 只有许晨，他觉得，病患越少，疾病就越难扩散，等到所有病患死绝了，世界上就没有这种疾病了，这样一来，病患其实是死的越快越好。 然后，病患死亡，也就代表实习任务结束，虽然还有大量样本以供研究，但是许晨觉得自己没法再待下去，所以，当合同下发，签的最快的就是他。 合同上倒是没写什么敏感信息，跟宋天炫耀起来毫无压力。 本来许晨还想跟宋天展示刚才的404发现，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这也算蹭到保密条例的边边了。 突然许晨想到了什么，打算用点特殊的计算机手段去查资料，然后发现被送来一封邮件。 寄件人，看了看，居然是杨爷爷。 随即打开，一看，沉默。 面色扭曲。 许晨在转专业之前，是历史系的，因为他当初穿越过来，先看的就是关于历史的资料。 在到这个世界时，许晨本以为是时间逆流，或自己重生一世，直到自己接触到自己省会名字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他所在的省份叫做南原，是中原地带，省会也叫永安，这尼玛极其的不对劲，还有下面城，县，乡，镇，几乎没一个熟悉的。 要知道，部分省会与城市名字可都是遵循历史沿用下来，有些甚至还被沿用到典故，比如邯郸学步，洛阳纸贵，还有……蚌埠住了。 许晨一看，统统没有。 成语是有，不过城市名没有。 于是许晨就开始追溯原因，自然而然不可避免的涉及历史，此世的爹妈一看，不得了了，小小年纪就对历史感兴趣，在高考后就怂恿许晨报考历史系。 当然，许晨也没有不乐意。 因为许晨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尼玛全遮遮掩掩，单靠自己这个半吊子，根本就啥也看不出来。 大街上的历史书，除了历史的大概脉络，连一点详细的内容都没有。 就好像……没有史书一般。 然而许晨去博物馆求证了一下，确实是有史书的。 当时就把许晨的CpU给干烧了。 许晨接到大学历史系录取通知书时候，确实也有些高兴，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开谜题了，直到他上了不长时间课后，接触到了“文物修复课程”，当即脸都绿了。 因为其文物修改课程就只是发一张残缺的古籍的影印，让学生去猜上面的文字的含义，逐字把它写在旁边。 这种古籍就好像是从泥地里面拔出来的东西，页面不仅大面积残缺，还有严重的掉墨与污渍，尼玛能猜的准才怪。 不过许晨靠着上一世高考下狠心啃的古文资料，硬是根据上下文，连蒙带猜，给补全了全文，这个补全的全文直接惊动了历史系的一帮老东西。 那些人本来还能挑出错误，然后许晨一一举例典故反驳后，发现，自己的位置还不如挪挪，让许晨来坐。 许晨当时不以为然，觉得是这些人沽名钓誉，在那个位置上只吃干饭不干实事，不然不至于连那么简单的错误都指不出来，写的东西还漏洞百出，火气大的给双方脸上闹得不好看。 直到那些人让许晨接触到了真正的史书。 许晨震惊了。 真正的史书其实早已糜烂不堪，在历史与时间的冲刷中变得极其脆弱，许晨甚至想用手触碰一下，却被告之，这种真空封装，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就是只是打开，史书都有可能再次遭到严重破损。 上面的文字，也有诸多缺少错漏。 他不信邪，因为史书可不仅仅只有正史，还有别史，杂史，野史，并非一家编撰，保存条件也不尽相同，总不可能都是这吊样吧？ 然后许晨看了，还全尼玛都是这吊样。 只要是历史文献，都是这吊样。 不少老古董甚至在初期文物保护都灰飞烟灭了，剩下的只能躺在充满惰性气体的玻璃罩中被保护起来，然后用特殊的透视仪去把整本书给复制下来。 许晨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一世高考的文言文部分为何如此违和，就古诗词都有不少离谱的错字，原来缺的部分就尼玛是猜出来的。 这哪是遮遮掩掩，这分明是缺胳膊断腿啊。 自己在此世学的文言文相关的，全是这帮老东西臆想出来的，亏以为还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历史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本来许晨还想为这个世界的历史贡献自己的力量，然后预估了一下这项工程的任务量，直接趴窝，历史系多少白发苍苍的老头，自己要敢待下去，也得把青春搭在里面。 重活一世也白活了。 然后许晨就死缠烂打的请求换专业，付出了一系列外人不知道的代价进入到了医学系。 就此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南原大学的历史系异军突起，成为国内历史专业扛把子不说，还拥有了国内语文古文部分教材的话语权。 因此，许晨一看要查这俩字，脸上就宛如戴上了痛苦面具。 就这历史资料，还查？还不如自己脑子里面装的东西靠谱。 第14章 不靠谱的网络 不过许晨觉得杨爷爷对自己不薄，特别是这一次的实习小组任务，更是把大学包括之后就业的道路铺平了很多。 也就查太昊两个字而已，可能杨爷爷觉得自己在历史系颇有建树，自己也想了解点啥，但又不值得麻烦自己的老同事啥的。 当然也可能是，就自己转专业的事情得罪了历史系的同事？ 这么一想，许晨还真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得不给杨爷爷干活，不止得干，还得干的漂亮。 当即打开浏览器搜了起来。 毕竟太昊两个字只有一个意思，那就一个名字，再搜也不可能出错的。 然后许晨发现了……真是毛都没搜到。 许晨立马就炸了。 太昊或许是谁，人民可能听着熟悉而不知道具体，但是换俩字，伏羲，只要是个华夏人就的知道，那可是华夏民族的人文始祖，三皇之一，八卦太极创始人。 《易·系辞下》:"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 白话是上古伏羲氏的统治天下，他抬头就观察天象，俯身就观察地形，观察飞禽走兽的纹理，与地上的植物，近的取自身体，远的取自各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 说的就是创造八卦的事情。 他还创造了华夏的图腾龙，龙的传人由此而来。 还创造了文字以替代结绳记事。 创造了婚娶制度，姓氏制度，教导渔猎与驯养，发明琴瑟，陶埙乐器。 可以说，如果没了太昊，华夏民族就很难诞生了，如果不认同太昊，华夏民族就不是华夏民族了，如果遗忘太昊，那华夏民族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许晨不信邪，尝试搜其它的关键词，比如伏羲，三皇五帝，却仍是无功而返，一波测试下来，发现这甚至还是近代历史悬而未决的谜题。 三皇五帝究竟是谁？ 许晨属实是开了眼，他了解过这个星球的近代史，文物的保管远远好于上一世，绝无可能会是什么遗漏。 因为这个文物远比上一世的情况糟糕，真遗漏了，那就彻底没了。 不过即使文物不靠谱，也总有老人知道曾经的故事吧？难道连这个都没有进行记录？许晨突然觉得，这帮历史人，可能还真没冤枉他们。 至少，他们的前辈干事不靠谱。 虽然直接搜是搜不出来，不过许晨也找好了方向，那就是搜历史上的祭奠仪式以及它的陵墓，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太昊陵墓位于河南淮阳，在地图上找到对应的地方即可。 许晨找了找地图，靠着记忆去寻找这个地方，然后发现，不止没有太昊陵，甚至那个地方城市规划都没有，就完全是一座荒山。 找历史文献资料，发现错漏极其严重，根本就没什么能入眼的资料。 人TM都傻了。 许晨搜了一下八卦太极，创始人是谁，混乱的互联网上，各种离谱的答案都没有，甚至还有说是韩国传来的，直接让许晨红了眼。 真离谱。 许晨是越搜越恼火，越恼火越搜，气大的连旁边的宋天打游戏声音都不由自主的调小了很多。 然后蹭了一声，起身，打电话，摇人。 “老东西，我问你借俩人~对，考古系的学生随便来俩，带上工具，我应该有这个面子吧？” “对，对，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就问你借不借吧。” “行，我告诉你，我是在古文献里面看到的，陵墓。” “行行好，再说。” 说完，许晨挂了电话，面无表情。 他看着屏幕搜来的历代祭祀三皇五帝的大典史记内容，虽然内容严重缺少，不过却足以推敲太昊陵的存在。 而自己，就是要证实，它的地点。 他倒要看看，太昊陵是不是还能被挪一个位置。 不得不说，历史系的速度确实很快，不一会儿，就把许晨接上了车，一辆五菱面包车，战损版的，里面除了俩全副武装的农民工打扮的学长，甚至还有个老教授。 老教师也是农民工打扮，如果下地里面，活脱脱一个老农民，这些人，全都是真的下过地干活的。 “你就是许晨吧，我是丁向东，考古学教授，这俩是我学生，高个眼镜的叫马越龙，矮个的是李泽。” 俩学长都善意的给许晨打了个招呼。 “你好。” “行，那就这样，老其他们说让我跟你去挖点东西，我这俩学生可是我得意门生，专门叫出来配合你的。”丁教授笑着跟许晨说。 “我也在历史系呆过，上面大活不给你们干，小活你们又看不上，你们这些考古的现在都闲的要死，快失业了都，肯定有啥风吹草动都得闻着味抢着过来。”许晨嫌弃。 丁教授笑容立马苦涩起来：“唉，我们考古系的可不好过，不过我们考古的手艺可没落下，一直练着呢，肯定不比其他学院的差。” 在驾驶位上的马越龙也紧张起来，沉默的注视着许晨。 “行了，又不是不给你们干，我好歹也是咱学院的一分子，自己人用着更放心。” 丁教授跟他的学生这才如释重负的松口气：“那你没跟别的人说。” “没，就你们，我也只是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个陵墓而已，文献上是这么写，但八字不是还没一撇。”许晨往后看看面包车的后排，这个面包车后排被拆掉，专门来拉各种工具，甚至因为摆放过经常使用的工具，后排还散落各种泥土颗粒。 他们确实经常练习，没落下自己的手艺。 “我看看你们的装备，没问题吧？” 丁教授只迟疑了一下，就点头：“没问题。” 许晨打开袋子寻找，他是有目的的翻找，突然许晨拿起一个铲头被卷成圆筒造型的铲子，展示了出来。 “这个是什么？” 丁教授揉揉眼，看了看：“这个，这是洛阳铲，来挖地下深层的土质用的。” 许晨要的就是这个，他并非不认识洛阳铲：“那我问你，这个洛阳铲中的洛阳是什么意思？” 丁教授摇头。 “可能是什么隐喻？比如太阳落下时用的铲子？古时盗墓可是大罪，白天不敢盗墓，只能晚上盗墓。” 神tm的太阳落下时使用的铲子，许晨险些被气笑，同时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去太昊陵一趟，他把洛阳铲放回原地，就打开手机分享了定位。 第15章 太昊陵 驱车赶到这个地方后，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车，许晨左右对比地图，最终确认应当是这个地方，然而许晨也记不清详细的位置。 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地势平缓，树木丛生，并不像是穷山恶土，似乎还挺适合建立城市发展。 要知道之前周口淮阳可是三条河流交汇处，交通与水源都是极大便利，更何况还有大面积土地，具备发展起城市的必要条件。 历史上更是有人在此建城定都。 但是这里为何是一片荒地？ 这个世界一样有人口危机，没道理白留这么好的条件而不去开发啊？ 不过许晨毕竟没深入学习过什么社会学与城市规划，他也只能先将疑惑记下来，想办法找到太昊陵才是正事。 “就是这里？”丁教授从车上搬下东西疑惑的问。 “没错。”许晨看了丁教授一眼：“不过跟你想象的陵墓不一样，这里应该就一个土包而已。” 太昊陵说实话确实是不如帝王陵墓风光，即使真是上古时代下葬，就那个时代的生产力，陵墓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给太昊陪葬，更何况，他建立于春秋，最大的只有象征意义罢了。 丁教授也没失望，他也笑起来：“没关系，只要能发现点啥，都是发现。” 说完，招呼自己学生开始绘制地形。 这个世界考古系有探测学，能大致通过地形猜出陵墓位置，完全靠科学，而不是上一世的“风水”学与民俗，这不是什么骄傲的事情，许晨推测，这已经是风水学完全断绝了传承的表现。 不过可惜，许晨并不会风水，小时候看过风水书，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丁教授，这些人已经放飞无人机开始测绘周边，那个无人机看起来也是旧货，特别像农用无人机，但该有的功能肯定都有，许晨不由得挠挠头。 这考古条件，无人机都有，没道理发现不了陵墓的位置。 许晨看了一会儿，眼睛一瞥，发现丁教授脚下有块儿石头，黑不溜秋，于是过去拿了起来。 这块儿石头密度相当大，拿起来极为压手，再一看，质地还相当瓷实，属于花岗岩的一类。 丁教授的两个学生在搞测绘，丁教授本人倒是无所事事，他看到许晨拿起一块儿石头，不由得也伸头看看。 “这石头好像没啥能看的，就一个普通的花岗岩石头？” “你再看。”许晨翻了个面，这块儿石头的反面是被打磨过的。 丁教授一怔，连忙接过去，用袖子浮掉上面粘的泥土，不过发现上面就普普通通被打磨过后，也有些失望。 “这，东西没用，看上去不像是墓里的东西，顶多也是个人造物。” “没错，这不是墓里的。”许晨认同丁教授的后半段话：“它本来就是墓外面的。” “外面？”丁教授疑惑，又仔细想想：“不可能吧？如果用花岗岩来搭建陵墓，吃力不讨好，那工程量得有多大。” “谁说是来搭陵墓了，这个看上去是石碑边上的无字部分。” 太昊陵别的不多，就碑文多，要知道每个皇帝祭祀后都会留下御祭碑，除此之外，还有题词碑，功德碑，以及进香碑跟借助太昊陵场地立的其它碑文。 可以说，单是这些碑文，就已经是相当丰富的历史资料，足以探清太昊陵所有的历史传承。 刻在石头上，当属于是最容易保存与后世的手段了，毕竟也没人闲的去给石碑上的字给重新磨掉，而自然的消磨则要很久很久。 丁教授顿时激动起来，他清楚石碑的价值，在考古学家眼中这可远比没有字迹的文物更有价值，只是一时间脑袋只有陵墓而没想到石碑这个东西。 既然这是石碑的一部分，那岂不是其它可能有字的部分也在附近？他连忙招呼自己学生收回无人机，转而开始去分散寻找石碑或者残骸。 不一会儿，许晨见识到了丁教授的老当益壮，当即卸下一个箩筐，跟捡破烂一样，开始地毯式搜索。 搜索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兴奋的叫起来。 是那个名为李泽的学长发现了一块石碑残骸。 众人跑过去，传来传去的看了看，这个竟然还是个有字的碑文残骸。 三个人都乐呵呵的高兴起来，只有许晨皱着眉头，用手抚摸着上面文字的纹路。 无他，这个文字似乎太浅了，大多文字甚至难以看清，宛如被打磨过一样，但是细细看去，并没有打磨的痕迹，似乎刻出来的文字本身就就是如此。 许晨想了想，可能是只有这个碑文刻字太浅，属于个例。 要想求证也很简单，只要找到其他石碑就行。 不一会儿，许晨就也找到了一个断了一半的石碑，费力的掀开，把有字的一面露出后，清理掉泥土，立马查看上面的碑文。 按口口皇口都故陵口在焉历…… 许晨心中一沉，站直身体，离远点看了一下石碑，估计了一下体积与石碑原貌，立马跟记忆里面的石碑对上了号。 这玩意儿居然是朱元璋立的寝殿碑，然而如此有历史意义的石碑却遭到极其严重的损毁。 许晨再次检查了一下，这东西竟然还丝毫看不出来究竟是为什么，上面的字迹会如此难以辨认，纹路极浅。 谁tm吃饱了撑的去破坏这玩意儿？ 丁教授也搜索到许晨附近，他眼尖的看到了许晨身前的巨大石碑残骸，本来想跑过来，但是他又舍不得背上一背篓的石碑残骸，只能慢悠悠的走过来。 简单的看了地上的石碑两眼，丁教授肉眼可见的激动地脸上通红：“这，居然有保存的这么完好的祭文石碑！咱考古系可要站起来啦。” “等等”许晨疑惑：“就这个碑文。” 许晨用眼神示意地上的断了一半的石碑：“这还算完整？” “当然。”丁教授放下背篓，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石碑：“这样的碑文可少见，很多石碑等到被保护起来，字迹基本上看不清。” 许晨疑惑，那些石碑难不成是用什么劣质的石材做的，怎么这么容易遭到腐蚀从而导致磨损？ 丁教授蹲下身子抚摸了一下石碑，一脸痴迷：“很完好哇，天京大学有一台仪器，可以根据石碑残损的本体无损还原出原来的碑文，就是还原一个碑文贼贵，开机几秒都得掏钱，不过我这一个碑，用一用那个仪器，不过分吧？” 许晨也听到了丁教授说的东西，直呼高科技。 看来这个世界也不是一点长进没有，至少许晨穿越前是没听说这种连石头被磨掉的刻字都能还原的东西。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被逼到了专门研发科技以保存或开发文物的地步，这足以彰显文物当前的处境有多么的岌岌可危。 第16章 火鸡历史学家 “你说，这些石碑字迹模糊的原因是什么？”许晨询问丁教授，他不信他们没有研究过这个问题。 丁教授拿着相机拍照：“那原因可多了去了，每个石碑都不一样，不过大多都是自然腐蚀的原因。” “自然腐蚀？” 许晨看着地上的石碑，觉得没那么简单，如果石碑能那么容易被自然腐蚀，那还雕刻石碑干什么？立碑而不写在书籍上不就是觉得刻在石碑的字更容易保存下来供后世瞻仰吗？ 而且，许晨也看了这块石碑，上面更细微的打磨纹路都没有被自然腐蚀掉，更何况被铭刻的更深的文字本身？ “不对吧？如果要腐蚀的话，也应该都腐蚀掉，你看这里的纹路……” 丁教授拍完照片，拿出了放大镜看，闻言，咳嗽两声，就招呼他的学生：“李泽，我记得你最近学的就是腐蚀成因，给他解释一下。” “好”李泽应了一声，给许晨解释了解释。 这不解释还好，许晨越听越是心惊，具体来说，考古界认为，但凡是文物，都可能遭到一种特殊腐蚀，其因素不同，成因也相当复杂，基本是多种腐蚀源共同作用，展现结果就是越古老的文物就越容易被腐蚀。 比如这个石碑，可能就是苔类腐蚀，水蚀，风蚀与微生物腐蚀等共同的作用。 初一听，挺有道理，可许晨明白，绝对不是这个事儿，毕竟自己原来的世界就不会发生这个所谓的特殊腐蚀。 他们的考古学更像是火鸡里面的科学家。 在一个农场，有一群火鸡，农场主每天十一点准时给他们喂食。火鸡中一名科学家观察这个现象已经快一年了，从无例外，它于是认为自己找到了宇宙中一条伟大的定律。在感恩节这天，它向全体火鸡宣布自己发现的这条伟大定律：每天上午十一点，就有食物降临。但这天没有食物降临，而是等来了农场主的屠刀。 他们可能将某条非自然干预的结果经过包装，认为是自然结果，宛如火鸡科学家发明的定理。 如果许晨没有见到过真相，他自认为也会为种种不合理的现象寻找各种理由。 后面的结果许晨都是浑浑噩噩，他脑海中一直在反复寻找这个特殊腐蚀的漏洞，不过没想到这个成因被解释的相当完善，至少，许晨是找不到什么漏洞。 太昊陵的石碑属于是重大发现，丁教授发现寝殿碑已经是心满意足，他明白就靠自己跟学生俩人是不可能探索所有地点，于是进行上报。 毕竟作为第一发现人，足以在这个项目里面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等待援军到来时，丁教授可是守着宝贝一样看着寝殿碑，是不是嘿嘿笑两声。 “老师，我这里有发现。” 丁教授与许晨都回过神，看向远处马越龙的地方，他还在挥舞着什么，丁教授不舍的看了两眼石碑，招呼许晨：“走，看看我学生发现了啥，叫的这么高兴。” 当许晨到地方后，马越龙一手拿着洛阳铲，一手拉着丁教授看地上。 地上是并排列出的长长的泥土条，许晨见过，这是洛阳铲从地底深处提上来的土质，其中最后一节色彩对比鲜明，丁教授还上手戳了戳，不似上层的泥土柔软。 “这是夯实的泥土，下面有人造物！” 夯实的泥土只有可能是人类建造过程才会出现，比如夯实的泥墙或道路，会更结实耐用。 许晨也回想起来，太昊陵也不是只有石碑，人家建筑还不少，更主要的是…… 他看了周边，树可真不少，其中有些特别大的古树，生机勃勃，而太昊陵附近，就有古树！ 如果在这里挖，绝对能开发出太昊陵的真正位置。 在看到这节泥土后，丁教授就顾不上那个石碑了，他把自己衣服脱了盖在石碑上面，生怕阳光给石碑晒坏了，然后自己亲自去拿出装洛阳铲的包，除了指挥自己学生打洞，自己也开始下手。 等到学校的后续支援赶来时，丁教授就兴奋的拿着手上的新鲜出炉的手绘地下建筑的草稿迎上去。 许晨来本来就是验证太昊陵的存在，不过一上来没多久就发现了寝殿碑，他们虽然不知道这里是谁的陵墓，可许晨能肯定，这里地下绝对有很多足以揭秘的石碑存在。 届时历史界不仅能得知三皇五帝中的一皇是谁，也能获得其他的一大批史学资料，不少东西还能溯其本源，这样就能得知杨爷爷要自己搜的太昊两个字的各种资料了。 …… 许晨觉得哪里不对，歪头想了想。 随即好像有些关节被想通，他招呼了丁教授过来。 丁教授也乐呵呵的来到许晨面前，毕竟这么大的发现，全是许晨给他带来的，越看越满意，要不是家里没闺女，好歹都得介绍过来认识。 “许晨，你有啥问题？我要知道的都会说的。” “简单，我就问问你，你听说过太昊吗？” “TaiHaO？”丁教授挠挠头，冥思苦想，之后更是不住的摇头。 一个考古学家在太昊陵上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有没有听说过太昊陵，属实地狱。 “没，我没听说过，TaiHaO是什么？”丁教授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很不甘的表明，自己没有帮上许晨的忙。 许晨一惊：“你是说，你真的没听说过太昊吗？工作中就连见都没见过这俩字？” 丁教授摇头，随即眼珠一转：“这样，你让我看一下这俩字是咋写的，这里来了这么多老同志，我去给你问问。” 许晨急于得到结果，当即手机手打俩字，发了过去。 丁教授一看，嘟囔：“太，昊，原来是这俩字。” 然后一拍许晨：“行，那我现在去问问。” 丁教授也是实干派，并且理论上还是太昊陵的第一发现人，去问询了一圈，都能得到答案，并且他还发动了自己的学生，就只为许晨问询这俩字。 最后许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那就是，没人知道太昊的意思。 许晨脸色一变，他看着手机邮箱里面，正是杨爷爷给自己发的邮件。 既然历史学家都不知道的名字，那么自己杨爷爷为什么会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俩字是查不到的，为什么他还会让自己去查这两个字的含义？杨爷爷是让自己干什么？ 第17章 注意 太昊陵的事情明明不需要操心，许晨却总是耿耿于怀，虽然丁教授保证会将所获得到的资料发给杨爷爷的邮箱，但是许晨却觉得不是这么个事儿。 毕竟杨爷爷从哪儿得知太昊俩字属实让许晨很在意。 他是一个医学专业的大佬，居然能得知历史学专业都不知道的名字。 这本身就很诡异。 更何况，他即使得知这两个字，为什么还想得知它的含义？这似乎才是问题的关键。 许晨想了想，入手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去问。 没错，直接问。 又不是什么要遮遮掩掩的事情，问一下不就得了。 不过许晨试了试，却发现自己好像无法拨通杨爷爷的电话，沉默片刻，才想起杨爷爷已经离开学院，到现在都没回来的消息。 联想到给自己安排的小组的保密程度，许晨有理由怀疑他有可能也加入了某个保密的组织或任务。 然后他又拨通了欧阳星的电话。 欧阳星那边除了最开始的绝对保密外，保密等级大大下降，后续的就已经不再限制对外交流了，只要保证信息不外泄就行。 因此许晨随便拨打两下，电话就被接通了。 欧阳星作为杨爷爷的学生，可能会知道他的一些信息。 …… “报告，网关那边拦截到一个打给杨天佑的电话，是来自他的学生，许晨的，问我们要不要处理。” 一个满是监控屏幕的大厅，身穿迷彩服的一个士兵突然起身汇报。 肩上带军衔的长官沉吟了一下：“那个许晨是杨院长发的邮件接收人的那个？” “报告，是的” “难不成还真是让他查出什么门道了？”长官看了一眼监控上面逐个病房查看病人的杨院长：“行，把这事告诉杨天佑，看他怎么说。” “是！” 这个长官看着手下离去后，琢磨一番，越想越觉得不同寻常，事关重大，最近也是多事之秋，自己不应该把这个事看的很轻，当即又下了命令。 “史强！” “到！” “去通知情报科，我需要刚才电话的那个许晨最近的行踪，干了什么，事无巨细的给我查出来。” “是。” “王壮！” “到” “去通知特别小组那边，汇报我这边有情况，需要开会。” “是。” “现在通知装备部，他们不是说杨天佑状况已经平静很多了吗？我要跟杨天佑对话，让他们把仪器给我调好了。” “是。” 军区的行动效率极高，仅仅只是片刻，就已经完成了对仪器的调试，并通知杨院长这次对话。 长官看着显示器上面的参数听技术人员汇报。 “报告，仪器准备完毕，长官你可以使用了。” “好，给我接通杨院长。” ~~~ 在中央医院的杨院长此刻却不像之前那样有很焦躁的表现，似乎已经遗忘太昊事件的影响。 他此刻就在一个病房内，检查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病人的各项体征。 这些病人都是太昊病症的患者，至今仍未有苏醒的症状，长时间的卧床，身体肌肉都有退化的迹象。 在杨院长要检测下一个病人时，他被小吴叫住，拉到一个固定电话旁边，杨院长疑惑的接起电话。 “杨天佑，我是中央医院太昊事件的总负责人，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学生，许晨刚才给你打了电话。” 杨院长没怎么在意：“这小家伙，是我朋友的孙子，与我很熟，平常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很正常。” “不，这次是为你这件事。”长官翻了翻刚送上来的资料，里面是许晨这几天干的事情，包括网络与线下，都很详细的记录了下来，他自己都有些叹服：“在不久前，许晨带领南原大学考古系师生三名发现了一座祭祀陵墓遗址，里面残存大量石碑，专家一致认为能为我国民俗与历史填补大量空白，属于最近几年来历史系中最大的重大发现。” “很好嘛，我朋友孙子出息了啊，给国家做贡献，就是下去了，他脸上也有光。”杨院长赞许。 “后续专家已经加紧破译碑文上的记录，刚确认了这个陵墓的主人，杨院长，你知道是谁吗？” “我一个医学系的，跟考古没啥关系，跟我说这个，我也不了解啊？” 长官也懒得废话：“这个陵墓是太昊陵。” 随即，他想听一下杨院长的反应，可是听筒却久久没有动静。 旁边的技术人员看着旁边的屏幕上的参数立马紧张起来：‘报告，通话人情绪发生改变，可能言辞与行为会有所偏执。’ 长官倒是兴奋起来，最近几天事情没一点发展，实在闲的没事干，现在却有了线索，虽然不至于有解决问题的希望，却有了解事件发展的苗头，容不得他不重视。 “太昊陵？……祂是真实存在的？哈哈，太昊~太昊！” 随即听筒一阵忙音。 长官看向技术人员，要现在掉链子，那才要气的吐血。 技术人员也在同步监听，看了长官面色不善的表情，他立马汇报：“这是声音处理的正常现象，不是技术问题，等一下就好。” 长官这才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听筒上。 他也在奇怪，为什么杨天佑天天把太昊挂在嘴边，却好像也不清楚太昊是什么。 “他能发现祂的痕迹，也就是说，他也有所察觉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太昊如此重视他，肯定有祂的原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灵觉，他的灵觉。”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之后杨天佑近乎着魔般的碎碎念，无法沟通。 长官无奈，看着听筒，叹了口气，直接挂断。 之前不是没试过与杨天佑交流，在他情绪清晰能控制的情况下能很容易交流，但是一旦提及太昊病症相关，一般都会入魔一般自言自语，无法交流。 这时，往往只能等待他再次平静下来才行。 只可惜这一次，明明似乎差一点就能得到的信息，只要旁敲侧击就行，还是自己心急了。 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 长官拿起了记录的资料，又逐字的看了起来。 接下来有场会议，自己要抓紧把所有的要注意的点给记下来，在会议上寻求支持与提出问题。 虽然杨院长那边结果是断的，不过自己究竟还是发现了新的线索。 剩下的只要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 不管怎样，总好过一无所知。 第18章 特殊腐蚀 许晨这边也没闲着，确认无法联系杨爷爷后，他借助在历史系的人脉，专门从考古系那边给索要了教材，基本上就是一目十行的看，检测上面在考古学可能存在的问题。 不过除了特殊腐蚀，许晨还真是没能发现其他的问题。 并且这个世界对考古的投入远比上一世的更大，特别是文物原貌复原上，不少黑科技，许晨看了都惊叹的知直呼离谱。 比如某种基本与泥土溶在一起的竹简，都可以直接把竹简连泥土都挖出来，放仪器下扫描，复原上面的文字。 至于文物贩卖与交易，更是不发达，少有能听说的文物贩卖案件，因为但凡从地下挖出来的，很少有卖相好看的，但凡有能拿得出手的古董，九成都是伪造的。 至于特殊腐蚀的原因，许晨看了看，确实逻辑融洽，就自己的知识储备，研究下来根本没有漏洞。 不过在寻找特殊腐蚀的案例时，许晨似乎有所发现。 “海左附口文化遗址内文物遭保管不善，部分文物遭到损毁。” 一看时间，也不是最近的事情，这已经是两年前发生的。 里面的内容也都是没有及时处理文物，文物发掘出来，遭到自然氧化或受潮，温度改变而被破坏。 许晨拿着地图对照了一下，确认是大汶口文化遗址，上一世中大汶口文化遗址可是被极其妥善的被保管起来，根本就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类似的新闻中，还有不少，许晨都一一对应在地图上找到对应的位置，然后与自己脑海中的世界重合，比如马家窑文化，双槐树文化等，时间跨度最长的有十年，几乎每年都有这样的事件，监督委都懒得查。 因为这些文化遗址都是五千年上下的古人遗址，其中其实连个像样的文物都没有，大多都是快成化石的人类骸骨跟石器，陶器。 只有一类人会对他们感兴趣，那就是历史学家。 他们对人类来说没有价值，但是在历史学家眼中却有其厚重的历史价值，也只有他们能发挥出来这些历史价值。 没人会把这些东西当成宝物一样售卖的。 这些新闻后续处理结果，许晨都也一个不落的看完了，基本上都有重重组织进行审查与认定，都确认是自然腐蚀，因为技术不达标，或历史遗留原因导致的保存不当。 许晨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些都属于“特殊腐蚀”而被损毁的文物，其中一定有问题。 遗憾的是许晨就这么查下来已经是精疲力竭，找到这里已经无力为续了，毕竟互联网上查这些资料无疑与垃圾堆中找硬币一样，对照地图，回忆资料，没一个简简单单就能做完的。 如果不是许晨总觉得有那么一股执念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查证，他可能早已放弃。 他看了看显示器，显得极为疲惫，最后还是移动鼠标，保存了一下文档。 “儿砸，你义父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宿舍大门被砸开，宋天兴奋的冲进来，手里提着巨大的盒装披萨。 “义父，你真是我义父，我太感动了，来，我先试试毒。” 许晨振奋精神，最近确实没啥精神，吃的也全是学校的食堂饭，难得宋天出血一回，嘴上占占便宜让他高兴高兴，无所谓的。 大不了，之后再让他叫回来就得了。 宋天反手关上门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展示他点的特大份披萨。 “可以啊，这么大，你今有啥高兴事儿？” 宋天犹豫了一下，老实道：“那倒没有，单纯的想吃而已。” “啧啧”许晨拿过一次性手套，也不戴，直接垫着抓，然后被宋天拦住。 “不行，你等会儿，我去搜一两件开心事儿，找个理由咱再吃。” 许晨哭笑不得，看着披萨却吃不到嘴里，确实有点折磨。 “有了，你看，海岛核电出资200亿，委托我国处理剩余核废水，你看，高兴事儿不就来了吗？” 许晨意外的看向宋天，想了想，确实如此：“不过，200亿，钱不够吧？” “你想哪儿了？咱怎么会做亏本生意，是我们这里的200亿，换算过汇率的，看来一驻军，他们确实没办法了，来为了这个高兴事儿，吃！” 许晨一笑，然后拿起一块儿披萨往嘴里炫，同时还拿手机搜了搜。 确实是是真事，这200亿已经全部被拿来作为处理核废水遗留的问题，就外交部还强硬的表示，这仅仅是一期的费用，后续如果影响没有消除，可能还会追加。 要真这么看的话确实大快人心。 于此同时，搜索中最多的还有沿海与内陆的癌症病发率被统计出来，相较之前几年，被认定高了许多。 不少人在得知核废水问题被接手时，都放了鞭炮。 还有的就是隔壁跟对岸似乎有新传染病爆发，不过消息好像被封锁，互联网上面也只有风声。 说到这里，许晨想起跟欧阳学长聊天，他建议自己去就读肿瘤专业方向，因为这个职业未来可能会很稀缺。 这摆明了已经是官方认证，毕竟人家可是杨爷爷门下研究生，门路广的很，这个医疗行业有什么动静，总还是能察觉到的。 …… “就我掌握的信息来看，太昊这里两个字在极有可能在他还未有任何渠道得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你这未免有点主观了。” “我可没有主观，许晨在太昊陵发掘之前就已经得知太昊的存在……” “丁教授证言说，许晨是在他复原的古籍记录中查到的，古籍的副本都提交上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那，他的怪异行为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会询问在场人是否得知太昊的存在？” “别吵，我们是来想解决办法的，不是来吵的，楚上尉，是你提出的会议，你来说两句。”一个威严的声音阻止了议论纷纷。 “是”楚上尉起身，手拿起资料：“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知‘太昊’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还有杨院长说的危机究竟是什么。” “本来自从台风的线索断了之后，没有一点线索，杨天佑就只是单纯认定许晨似乎很特殊，直到许晨退出医疗实习小组后他似乎很失望，就决定让他直接查‘太昊’。” “杨天佑似乎不避讳我们……” “他只是单纯的绕不开我们而已，我们已经把他严密的监管起来，他没办法搞小动作。”会议室中一个士官反驳。 楚上尉点点头，没有接话，接着说：“之后许晨就在古籍上得知了太昊陵的信息，现在太昊陵的发掘工作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这未免有些巧合。”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究竟还是帮了我们大忙，并他也不怎么避讳官方，要知道，在实习小组，他据说还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的，所以我建议，直接进行温和的接触与问询。” “万一目标不配合呢？”那个士官再次发话 “现在不是打仗！他还是我们的公民！少拿这一套来压人！”楚上尉怒视那个士官。 “凡事都有第一次，试一试也无妨，就照楚上尉说的来。”那个威严声音再次发话，阻止了下一次可能发生的争吵。 “是！” 第19章 找上门来 许晨此刻坐在一间会议室中，搓着手看着室内一众大佬，特别是领头的，一身军服不说，看肩上的俩竖杠与俩星，一看就是位置不低的军官。 今上午，上课的时候，被人给叫出来带到这里，然后一进门，首先就是俩士兵挺直的站在门口，冷不丁把人吓一跳。 然后又看里面，有五个明显穿着不一样的军官绕会议桌而坐，且全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还有其他的军人站立周围。 接着，许晨就被请坐在一众大佬中间。 “别紧张，你就是许晨吧？我们过来，只是问你一些问题。”为首的大佬和蔼的说。 “！” 许晨闻言，更紧张了，特别是整个会议室的人的视线几乎都在许晨身上。 该死，明明在实习小组，那里甚至还有持枪的士兵，都没这么紧张。 他看了看周围，不一样的只有这五个大佬，即使都没显露出恶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有压迫感。 “行了，看你把人家吓的。”在许晨一侧坐的一位带眼镜的大佬不满道：“别在意，小家伙，我是122团徐参谋，这位是122团冯副团长。” 开头说话的点点头。 许晨也稍放松了一下，这些有人能介绍自己，那就是在释放善意的信号，这可比只说说有用的多。 “那个是特别行动组组长，朱组长。” 许晨看过去，这位是一众大佬最年轻的一位了，而朱组长也为许晨点点头打招呼，朱组长的衣服虽然是军队样式，但是一身黑色，似乎不是军队体系中的。 “那个是……你就叫楚上尉吧，具体职务保密，但也跟你有关。” 楚上尉跟许晨打量着一下，也笑着点点头：“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受我们关注……待会儿多多配合。” “那位是葛老先生，具体职位也保密，他是来旁听的。” 许晨看了看葛老先生，这个先生也一样温和儒雅，虽然看上去不显老，但也有一头白发，他也对许晨笑了一下，没继续说话，不过，许晨能看到，他虽然一身军官服装，但是跟冯团长他们还有不同细节不一样，并且，没有军衔肩章与领章。 “我们这些人你都认识了，而你不用说，我们也都认识你，不知道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来找你，会是什么事儿吗？” 许晨也被问懵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作奸犯科之类的事情，发现没有，就不住的回想自己曾经有没有啥干了能吸引官方大佬的大错事。 结果自然是没有的。 自从穿越，重活一世，父母对自己宝贝的很，有求必应，自己也是一个大人灵魂，从不哭不闹，家庭和睦，从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最近也就只有参加实习小组，还有发掘太昊陵了，实习小组早就尘埃落定，人都死的不能再死，那也是唯一与军队有过接触的一次。 难不成是发掘太昊陵？ 许晨想破天，也不觉得，考古学能跟军队扯上什么关系，并且那个事情，不合常理的，许晨也给自己打好了补丁，任谁来都查不出毛病。 “想不出来，我最近就只干了发掘太昊陵的大事儿，你们总不可能是给我来颁奖的吧？” 徐参谋一愣，然后一笑：“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保险起见，我问问你，你应该会很配合我们吧？” 许晨没作死的说出下次一定，而是点点头。 “那行，楚上尉，朱组长，该你们出场了，你给小同志说一说。” 楚上尉点头，从身后士兵的手中接过箱子，直接放会议桌上打开。 居然是一台军用级别的三防电脑，整个箱子都是电脑的主体，它的界面甚至还是没见过图形系统，干练，简洁，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据说这种军用级别的便携电脑防火，防水，防摔落，甚至能硬抗火箭炮，与抵抗EMP，造价非凡。 不过性能嘛，极其拉跨，能满足一切军队战争需求，却连一个正常软件都装不了。 “大约一个月前，沿海城市方江气象台爆发了一场非典型传染病，后续又有三个沿海气象台也发现了这个疾病的感染者，这些气象台很奇怪，无法用正常医学解释，似乎只是一个像疾病传播的现象而已。” 许晨听着，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你可能听着没感觉，不过我记得你加入过实习小组，你猜为什么这种真菌感染我们为何能及时的发现以及在初级就阻止了蔓延？” 许晨眼珠一转，恍然大悟：“你们给沿海地方官员或医院有过提醒？” “不错，我甚至能告诉你，这是一种没办法的办法，我们对沿海的提醒没有说明病种的具体种类，只为避免恐慌，因为……直到现在那些病人都没一点康复的苗头，一旦轻视，放任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许晨又有些感兴趣了。 “你是说，那种病跟真菌感染一样？无药可医？” “没错，但是那种病症并没有很强的侵略性，起码，它现在是可控的。” “说了这么多，你不对我说说具体是什么病症吗？” “你可以自己看，所有的记录都在这个终端上。” 说完，楚上尉把这个三防笔记本掉了个头，推向许晨，许晨对这个箱子型的军工级笔记本好奇的很，也立马上手操作一番。 起初他还兴致勃勃的用牢固的轨迹球与超静音的工程塑料键盘去看文字，然后看了两眼后就顾不上玩儿了，只有一脸惊愕的看着上面的记录。 许晨得知之前还爆发过一场名为太昊的病症，而自己明显对太昊又有些上心，难怪会被找上门来。 之后就是它的病症也极其奇怪，不是生物感染，诡异的精神症状，还有奇怪的爆发地点与传播源，医学生看了只觉得就是异想天开。 不过，许晨看了看周围正在喝茶的大佬，他觉得，这些人肯定不是闲的蛋疼来消遣自己，这份记录恐怕是真的。 纪录中甚至没刻意隐瞒杨院长的存在，甚至不少资料还是杨天佑亲手署名，这也让许晨想明白一些事儿，比如他去哪里了，在干什么。 可以说，这份资料解答了一些疑惑的同时，又弄出更多的谜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应付这些军区的大佬，虽然明面上过的职位只有副团最高，但许晨可不信人家副团长什么事都没有，闲了才过来的。 再说，他们也完全可以指派一些地位不那么重的人来问话。 他们没这么干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觉得这么做是必须的。 肯定上面还有人重视，以至于直接把这些人当基层用了。 但别说上尉连长，就是少尉排长，上层可以不重视，许晨却不能不重视。 不过这些人位高权重也是有作用的，他们要拿一手消息，就可以立马决策，这足以见得他们的重视。 第20章 生而知之 许晨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脑子里，全是大大的疑问。 其中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他反复斟酌两下，还是忍不住问出。 “你们，为什么认为，他们口中的太昊……就是我发现的太昊陵中的太昊呢？这俩事儿好像没什么关联吧？” 朱组长放下杯子：“这不是我们认为的，是杨天佑认为的。” “杨爷爷？” 朱组长还要开口，被楚上尉挥手打断：“现在事态虽然不太紧急，不过我认为，时间拖的越久事情越不好办，你不介意给我们说说你知道的吧？” 许晨点头：“没问题。” 不过话一说出口，就感觉有点难办，这个事的起因，说白了，就是台风风场图引发的灾难，但是就他所知，太昊就是再玄学，也没听说过有台风有关的权能啊？ 并且，人类都得依靠气象站的高科技才能看到的风场图，如果一开始不升级设备，那岂不是根本就没这事儿了？这台风也与时俱进，玩儿高科技了？ 还有，哪怕是沿海一带的台风，邻居岛国常年经受风浪，也应该有不弱于大陆的气象观测手段吧？怎么似乎也一点事儿没有？难不成被驻军事件牵扯住精力了？ 自己了解的信息不多，反而问题不少！ “要不，你们想了解啥，给我说说，我要知道的话就跟你说？”许晨小心翼翼的问。 楚上尉点头，他稍沉思了一下，就想出了当前最想得知的消息。 “‘太昊’是什么？” 许晨脸抽搐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么基础的问题，不过就资料上所给的信息，确实太昊是个关键节点。 这个世界的历史宛如断了传承一样，就连太昊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悲又可怜。 “太昊……是华夏的人文始祖，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华夏。” 楚上尉看了一下葛老先生，然后又看向许晨，严肃道：“他是怎么导致的这个太昊传染病？” 许晨直接问懵了：“等会儿，你为啥会觉得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啊，要不我再给你讲讲太昊。” “没必要，太昊陵发掘在火速进行，我们已经拿到相当一部分资料，研究过了。” “……” 许晨直接大大的无语，自己了解的也不算多，说真的，都还不如碑文上的信息来的详细。 “那你们来见我是干啥，我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吧，那换个问题。” “行，你说。”许晨松了口气。 “太昊为什么会散布这个传染病？他在哪里散布的？” 许晨直接想把电脑给摔了，你这问的太昊好像是什么极端组织，头戴丝袜，四处装炸弹，随意搞破坏的人一样。 “我这个真不知道，换个问题好吧。” “你真不知道？” 许晨心累的说：“真不知道。” “行，我问问其它的。” “问吧，只要别问我太昊是谁，是什么就行。” “我这边注意到，是你从古籍中发现太昊陵所在地，所以我们有些疑问……” 许晨又放松下来，心想，总算问到这个了。 毕竟，发掘太昊陵时他就注意到一个漏洞，那就是，他是怎么知道太昊陵的所在地的。 有记录的不少，但是太昊陵在这个世界却没被发现，足以证明，有关太昊陵的史记资料少的可怜，而许晨，当即就打算造一份出来作为证据。 他拿到了一些史记的副本，直接去找祭祀太昊陵的记录，单独看确实大部分残缺，不过只要有心，却能互补在一起。 不过这项工程量很巨大，许晨想了想，就动了一些手段，直接给补上了。 虽然他是靠自己已知的结果去反推古籍上的文字伪造的证据，不过确实没人能看出来问题，就自己在历史系做的贡献，糊弄那些历史系的教授与专家就跟玩儿一样。 他们能在历史系教授专家得到的证言，也都是官方认证，这些人没那个方面的知识储备，是没办法深究其中的谎言的。 想到这里，许晨就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们委托警方调查，警方心理专家与刑侦专家注意到，你在发掘太昊陵前后的行为与隐瞒信息的行为高度重合，心理学家一致认为，你在发掘太昊陵前似乎有意隐瞒一条重要信息。” “！” 许晨傻眼，要能骂街，高低骂一声，你们不讲武德。 他觉得，这些人之后问问话就得了，谁知道，自己居然能被摆上台面，上了一群刑侦专家拿个放大镜分析自己。 那自己可真够受到重视的。 许晨有想过否决，但是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楚上尉，突然有些开不开口，既然敢被直接说出来，那岂不是有人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证据？ 毕竟当初自己可不觉得有什么刑侦专家，心理学专家来查自己，很多证据做的可属实粗糙，当然，也跟自己干的又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有关…… 突然许晨眼一亮，对啊，自己又没干啥坏事儿，难不成还怕了这些军人不成？ 接着，楚上尉皱眉看着许晨，他感觉这个小子突然气势有点骄傲了起来？是错觉吗？ “哦，你说那个啊，我一开始就知道太昊陵在哪儿，我嫌他们不相信我发现了太昊陵，就给古籍补齐了，让他们看，这不是什么坏事儿吧？” 这话是实话。 “嗯？那你藏了什么信息？” “不是说了吗？我一开始就知道太昊陵在哪儿。” 楚上尉眉头皱的更紧了。 旁边的朱组长接话：“不是，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太昊陵的位置？” “我就是知道啊。” “照你的意思来，你在没看到太昊有关的书籍前，你就知道了？” “昂，咋了，有问题？” 楚上尉瞪大眼，这何止有问题，问题还大了，往大了说，你小子铁定与太昊是同伙，再不济也是有关系的人。 不过他看过了考古系刚整理的资料，也明白，太昊已经是千年前的已经快神话的人物了，怎么可能与许晨有关系啊。 旁边一道苍老的声音饶有兴趣的问：“那，你是从哪里得知太昊的消息呢？” 许晨往旁边一看，正是葛老先生。 “生而知之。” 这话说的没毛病，不算错，不过别人具体咋想，许晨可就不管了。 第21章 帮助 楚上尉听到耳麦里面的声音心里一沉。 他虽然强调要进行温和的接触，但是也不是什么准备也没有的。 这个会议室其实被放置了许多传感器，就连那个军工级电脑的上面都带有摄像头，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背后的智库通过这些传感器，摄像头与监听设备来帮自己分析许晨的言行，然后他们再通过自己的耳麦说明许晨话语的真假，提出建议。 智库不仅有军区科学院的大佬，还有联合的刑警大队派来的刑侦与心理专家，许晨估计都没想到，自己现在确实就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被放在放大镜下去看。 不过，目前为止，智库分析，面前这个小子从头到尾是绝对配合自己的，他到现在为止都没说一句假话。 但是刚才，智库却发出警告，他们分析许晨的微表情与小动作与认为，如果再继续追问许晨的信息来源，不止会让许晨会出现抵触心理，并且还会让后续询问的信息变得不可靠。 所以他们给出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逼问，如果楚上尉觉得许晨的信息来源是相当重要的线索的话，他可以快速询问，用职权来压人，或许可以的到答案，不过许晨在后续问话中可能就很难配合，直接摆烂。 二是放弃追问，问其他的问题。 楚上尉看着许晨，直接把他看的发毛。 许晨在得知自己的措施没起作用，又确认了一下记忆里自己没干啥犯罪的事情，就打算摆烂不想说了。 反正自己没啥把柄，又没犯什么事儿，天王老子来了自己都有理，自己还操心个什么事儿。 至于太昊陵与自己发现的异常……天塌了高个子顶着，跟自己没啥关系。 想开后，许晨还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猛喝两口。 楚上尉则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他想起了杨院长对许晨人性的评价，他的思维逻辑高于常人，宛如有着远比常人更漫长的思考时间与更清晰可见的底线。 这样的人对自己，文明，是有益的，暂时不能与他交恶。 “我这边没什么好问的了，葛老先生，你呢？” 许晨意外的看了楚上尉一眼，他以为会问到底，没想到真就此打住了。 葛老先生慢悠悠的点点头：“小伙子，你也看了这么多资料，你对这个太昊有什么看法吗？” “我？”许晨反应过来，然后看了一眼屏幕。 “我也才刚知道，给不了什么建议啊。” “杨老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可觉得你是个特别的人，能发现什么。”葛老笑了笑：“再说你在实习小组的记录，我们也看了，你提出过一个很重要的猜想。” 许晨一惊：“那个猜想，我就只是觉得很凑巧才说的，算不得真。” 葛老意味深长的看了许晨一眼。 许晨直接明白了他的意思，恐怕，他的猜想可能还真不是无迹可寻，甚至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葛老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同，本身就是一个回答，之所以不回应，恐怕也是因为保密的原因？ 许晨再细思极恐也影响不了什么，还是那句话，天塌高个顶，外星人来了自己也不是上战场的那个，他调整心态，很快注意到葛老的其它话语：“好吧，您老刚才说，杨爷爷认为我很特别？我哪里特别了？” 葛老会议了一下，看着许晨：“是你的精神，我这里说的精神是广义的精神，那种玄玄的，比如里的那种……不知道你能听明白吗？” 许晨摇头，葛老的描述他只能想到精神力，SAN值啥的，不过真是这个吗。 “那你就只能问你爷爷喽。”他叹口气：“不过你杨爷爷听说了你发掘了太昊陵，他好像认定你肯定发现了什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发现？” “没，我就只知道这太昊陵的位置，别的……也就那些石碑了。”许晨也回答，毕竟自己也确实没什么发现，他本来就是冲着太昊陵去的，太昊陵被发现了，也满足了他的求知欲。 “唉，实不相瞒，最近这两场传染病让我们被搞的焦眉烂额，很多事儿都得耽误……” “等会儿，这两场疾病不是被控制住了吗？”许晨奇怪的问，太昊病症在资料上写，所有病患均被收容，那黄曲霉感染的病患也全噶了，按道理这确实完全被掐灭了。 “朱组长……” 朱组长应了一声，就正视许晨：“昨天我们接到消息，世界各地都似乎不约而同的的爆发了诡异疾病，在我们邻国，甚至也爆发了症状跟我们一样，极其相似的真菌感染病症，但菌种却不同。” “现在边境现在已经实施管控了，我们子弟兵与边管不会让任何病毒蔓延到国内，但是，我们真的怀疑，这种疾病会卷土重来啊。” 许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新闻上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不过他回想一下，好像在太昊陵这件事，自己确实做不了什么啊。 等等。 许晨突然想起自己遗漏的事情。 “葛老，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一个我觉得不对劲的事情。” 葛老来了兴趣：“小伙子，是什么事？” “是“特殊腐蚀”，我怀疑这个有问题。”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懵圈了。 楚上尉他都能听得到耳麦里面的智库在喊让知道这个词的人过来。 “我觉得这个‘特殊腐蚀’有点不对劲。” 葛老兴许是见多识广，马上就想到了特殊腐蚀是什么：“你说的是文物上面的特殊腐蚀？这不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吗？” “不正常的，它怎么……不应该被这么腐蚀的才对……” “那，你觉得它应该怎么被腐蚀？”葛老反问。 许晨说不出来话，毕竟就他看的教程上，逻辑通顺又自洽，现实里也是这样，事实就是如此，自己又能反驳什么？ 葛老叹气：“算了，那就先放过这个问题吧，这一次叫你来，就只是想从你这里来聊一下太昊是怎么发现的，毕竟之前那么多人都不知道……” “之后的事我们会处理的，放心好了，不会影响你上学的，那我们签一下这个保密合同以保障你不会泄露今天的……” 许晨突然毛骨悚然，一股凉气冲上脊柱，他潜意识里面觉得这事千万不能这么完结，自己可能就在某个很关键的节点。 “等等！你认为我说的不对？你们没打算重视那个‘特殊腐蚀’？” 葛老看着他，没有话语，不过显然是默认了。 “你不是说我有什么发现吗？这就是我的发现，你为什么不重视？” 葛老沉了一下头：“好吧，我会组织我研究院去验证一下你说的‘特殊腐蚀’的，不过，这毕竟是种自然现象，不能保证能研究出什么……” 许晨闻言突然明白，葛老可能是军区的研究院的某个大佬，他在某个科学领域一定有相当深的造诣，所以会被请到这里为这些人提供“技术”支援。 人家说白了，知识储备比许晨高了不知道多少，在听到许晨质疑某个自然现象，肯定也半信半疑，如果还深入研究过特殊腐蚀的成因的话，对那一套腐蚀机制深信不疑，听到许晨来质疑这个质疑那个，肯定当什么民科啥的。 许晨一下子急了起来，因为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感觉还真奇了怪了。 他看到葛老把保密合同放自己面前，上面的条例严格约束了这一次交流的秘密。 他们重视太昊，严阵以待可能会卷土重来的太昊病症，但在未来来临之前，这只能作为一个秘密存在。 突然，许晨想到了什么，看着葛老。 “我想到了，我还发现另外一个疑点，但是我不能确定，需要你们的帮助。” 葛老诧异的看了许晨一眼。 旁边的楚上尉倒是先开口了。 “可以，你想要什么帮助？” “帮我查，查一下我写的那几个遗址博物馆里面遭受特殊腐蚀而被破坏的文物是什么。”许晨直接拿来桌子上的纸笔，稍回想了一下，写了出来。 第22章 抹除人类 在等待的时候，请求给自己杨爷爷打个电话，他想问问杨爷爷，是怎么得知太昊这个名字的。 楚上尉直接拒绝了，并且直接说禁止任何人与杨天佑进行对话。 虽然许晨觉得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想到太昊病症的恐怖，也觉得确实应该如此。 但是楚上尉还表示，可以带话给杨天佑，有回复的话就告诉许晨。 就等待了片刻，电脑上就显示上传了相当多的资料，多的许晨都有点震惊。 之前他觉得一些遭到特殊腐蚀的文物有问题，但是说实话，要自己一个一个找，他既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毅力，要不是心里隐隐约约有种危机感作祟，自己真是不想管这破事儿。 不过好在这些倒是挺重视，并且也有相当多的能量，自己只要提一嘴就能获得如此详细的资料。 于是，他为了心中的疑惑，就去看是否真的如同自己所想。 他要看的是那些损毁文物的情况。 这批资料足够详细，详细到了连未展出过的文物居然也在其中，他在考古学可是知道，地下发掘的文物其实数不胜数，但是博物馆的展位有限，更多的文物都是另外保存的。 并且，远远不如被展出的更受到重视。 不一会儿，许晨就对比完成所有的资料，因为这上面的资料够详细的，他也就只需要扫一眼而已。 而这一眼，许晨心中的问题确实就有了答案，同时又有些迷茫。 “怎么？你发现什么问题没有？”葛老看到许晨变换了神色，判断出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于是饶有兴趣的问。 许晨点点头，他纠结的看着葛老，好像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葛老喝了口茶，并不着急催，反而耐心等待许晨组织语言。 “那个……你们知道我实习小组提到的猜想吗？” 葛老闻言：“知道，你提到的猜想我们已经在求证了，怎么，你还要提供什么信息？” “不，我是说。”许晨纠结了一下，随即豁出去了：“假如你们假设一下，这个特殊腐蚀并非自然存在，而是也如同真菌感染一样，也有一个我假设中的人制造的呢？” 葛老想都没想，宛如听到水是剧毒的一样，直接张口：“不可能。” 许晨一看，火气都想上头：“我这只是假设，假设也不行吗？” 葛老随即反应过来，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顺着你的意思，假设文物的特殊腐蚀是有人干的，那么他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干的？” “更重要的是——证据呢？” “别的我没法回答。”许晨看着葛老：“你，应该很聪明吧？” 葛老被这问题问的一懵，摸了摸下巴：“我是南山国防毕业的，想来，我觉得我应该是不笨。” “那就好，我让你看看这个。” 许晨把自己看过的资料特挑出来一部分，然后列在电脑表格上，让葛老能很快的看了一遍。 “这是……石器时代人类骸骨？你标出来的，似乎都是受伤人类的骸骨，不对，这个附口遗址还有钻孔头颅。” 许晨标记的都是受伤然后又复原的骸骨，或者是一些长的比较畸形的骨头，因为不想现代医学有医生帮他们正骨，因此痊愈之后基本上长的都奇形怪状的。 葛老最后看了所有被挑出来的资料，心里有些明悟，但是仍然有些不知所云。 他看着许晨：“这些似乎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如果有特殊腐蚀，那就没什么特别，但是我假设，如果没有特殊腐蚀呢？” 葛老皱了一下眉头，又看向表格，随即不知道为什么，无意识的动了动手指。 旁边楚上尉惊讶了一下，因为他可是知道葛老身份，在交涉太昊事件时跟其门下的科研人闲谈，知道葛老的厉害之处与小习惯。 那就是，葛老有极强的记忆力与心算能力，每每在遇到科技上的攻坚难关时，就喜欢掐指头思考问题并心算，保准不出一会儿，就能得到满意结果。 “你说的没错，概率P值也太高了，这显然不对劲。”葛老心算完成，脸上也有些宁静。 许晨也惊讶了一下，他都快忘了概率学上的P值是什么了，要不是记性好，自己差点不知道葛老指的是什么。 “不过……你说的条件是排除特殊腐蚀的，这也算不了什么吧？” 许晨倒没那么认同，而是反问问题：“葛老，你觉得人类文明的标志是什么？” “人类文明的标志啊……应该是工具吧？石器啥的。” “这个问题已经有人回答了，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说，文明的第一个迹象是人的大腿骨折断然后又愈合。这表明有人花了很长时间与受伤的人待在一起，绑住了伤口，将他带到安全地点，并让他慢慢康复。” 许晨自顾自的说。 “米德说，这种团结就是是文明的最初标志。” 葛老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他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可怕可能，眼神从最初的锐利，看了许晨一会儿，就变成了迷茫。 他确实聪明，在许晨说出那段话后，就明白了许晨想说的。 “小离。” “是。” “把我外套的烟拿出来给我。” “是！” 楚上尉一下子站不住了：“葛老，你那帮学生可是叮嘱我……” 葛老接过烟盒子，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那帮崽子管这么宽干啥？再说，唉！” 他咔吧的一下点了一支烟，看的楚上尉眉心紧皱。 只能看着葛老有一下没一下的抽了一口又一口，并且还在深思着什么。 旁边还有副团与团参谋，葛老平时也不会这么轻视自己的形象，他们或许也没见到过葛老这么样子，也一脸凝重。 终于冯副团忍不住说话：“葛老，你们在打啥哑谜？究竟发现什么了？” 葛老正好抽完一整支烟，随即把烟掐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叹了口气。 “许小友刚才提供了一个观点，我觉得是很有可能存在的。” 副团又问：“什么观点？” “有人在销毁文物。” “什么？反了天了，我联系警署大队，要规模大的话，他们可以要我们协同行动。”冯副团长也明白文物的重要性，当即表态。 “不。”葛老又抽出一根烟：“或许不是人类，而是外星人说不定。” 冯副团长震惊：“啥？外星人吃饱了撑的干这事儿？” “我在想，沿海那个真菌感染也可能就是跟这个毁灭文物的是一起的。” 冯副团长立马住了嘴，他可是明白那次的真菌感染是多么的难缠，几乎不亚于国家的灭顶之灾。 徐参谋倒是点点头：“你怎么就知道是外星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葛老点着烟抽了一口：“我随口一说的，可能是外星人干的，也可能是人类自己干的，目的，就是彻底抹除人类的存在。” “是那种从上又从下，从前又从后，从时间与空间的跨度上，不仅仅只是消灭人类本身，还要抹除人类所有的痕迹的那种。” “他们已经销毁了人类文明在新石器时代前的痕迹了。” 会议桌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是‘太昊’做的吗？” “没证据。” 葛老抽了口烟，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他看着许晨。 “我对这种特殊腐蚀文物有点猜想，不过，需要验证验证，如果确实如你所说，那么特殊腐蚀必定有非自然破坏的痕迹。” “你同意我说的啦？” “没错，你先签一下保密合同，出去，后续有发现我就告诉你，我跟他们谈谈话。” 许晨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第23章 文明的痕迹 许晨无比认同葛老说的话，因为幸存下来的新石器时代前的人类骸骨不少，但是没有文明的痕迹。 那些残骸就如同动物的骸骨一样，毫无意义。 你无法从上面的到任何信息，只能知道它曾经的存在一样。 他去看过国家博物馆马家窑文化头骨，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头骨，上面有一个洞，有人看了或许会觉得他就是一个在发掘过程中不小心砸出来的。 但，谁知道，在曾经有一群人，面对当时所有生灵都无能为力的疾病做出了难以置信的尝试？ 他们希望在死神的手中抢夺生命，并且还成功了，他们让病人活了下来。 格鲁吉亚的南部小镇曾出土过一些距今170万年的人类化石，其中有一具头骨已经上了岁数，牙齿也几乎全掉光，只剩一颗牙还倔强地留在嘴巴里。此时的人类刚刚部分开始学会熟食，尚需要牙齿应付粗糙的食物。 那时的人类失去了牙齿很难独自存活。可令人惊讶的是，这枚头骨的牙槽几乎全部愈合封闭了。 换言之，这位远古时代的老年人在失去牙齿以后，并没有很快死去，而是依靠同伴的照料生活了至少数年的时间。 也就代表此时，人类已经学会了“赡养”，与动物不同，他们不会放弃老人与弱小，不仅仅只是他们因为进化可以获取更多食物，更因为，人类开始有了文明的萌芽。 他们，学会了情感与互助。 这些并非常人的骸骨，却存留着最为浓郁的文明诞生的气息。 文明的伊始，就从这里开始。 许晨走在路上，开始艰难的搜索外国相关遗骸的情况，毕竟别说国内花边新闻多，国外基本上也是一样。 就像这种文物遭到损坏的新闻，除非是国家，乃至世界级的文物才可能会上新闻。 环保极端组织运动都知道挑梵高的向日葵下手，要挑人类骸骨下手，估计也没人关注。 许晨依靠半吊子英语艰难的搜索着，随即他就搜到自己想要的。 于是叹口气。 他搜到了国外有关人类远古时代，部分骸骨损坏的消息，这是一个小小的考古学者发布的消息，他呼吁人类关注这类文物的保护工作，但是似乎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许晨也无能为力，他又不是位高权重的大佬，几乎什么也做不到。 不过他还想起了葛老。 最后的对话时，许晨注意到葛老似乎想到了什么，并且以他的远见，应该也很快就会求证国外是否也发生了这类事件。 有这么个大佬盯着，似乎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会议室中，五个人并没有立马离开，葛老拿着手机打电话，剩下的四人都不敢打扰。 “是这样，让小琳带队的，去问问物理院的那帮老头，把他东西搬过来……就说征用了。” “没关系，特殊时期，二队注意接收……三三二团护送。” “没错，尽快解决……报我的名字，就说我很需要。” “对，就这些。” 葛老挂断手机，看向副团：“行了，我这边已经搞完了，研究院那边估计少不了加班加点。” “好，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副团问。 葛老看了看会议室内桌子边上的几人，有些感慨，别看就五个人，实际上已经代表了军区，研究院，警署三方的势力联合，职位不高不低，即可以自主决策又能在事件兜不住时上报。 可以说是一个极其灵活的决策小组。 “许晨他确实给我提供了重要信息，这或许就是杨天佑想要透露但又不能直说的消息，楚上尉。” “是！” “你把会议室的聊天透露给杨天佑，跟他确认一下。” “收到。” “还有，你让你背后团队也收集一下刚才许晨要的东西，不过，范围不限于国内，还要包括国外。” “这……恐怕有点。” “不用那么详细也行，我这边也会找几个考古系的老朋友的。” “收到！” “行，那就这些了，散会。” 副团一听有些为难：“这么说，我们这一次来，啥收获都没有？太昊是谁？是什么？我们仍然不知道？” “怎么会？”葛老反而有点开心：“虽然不知道这太昊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我们知道了某个东西想要抹除我们的文明，并且，抓到了他遗留的痕迹。” “什么痕迹？就这个特殊腐蚀？” “没错，如果能知道那个东西造成特殊腐蚀的原因的话，我们或许就可以进行反制，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 “问题是，我们这次来是问许晨太昊的存在是什么啊？” “那玩意儿，看考古系还原的碑文记载就行了。” 副团郁闷的看着自己桌上的笔记，一片空白。 他没有接受到实质任务，也看不到这次会议的会谈有什么能用得上军队的地方，换句话说，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要知道，最初，副团还以为太昊是某个敌国或组织来搞破坏，才自告奋勇想要参与计划，围剿敌人，为国立功，没想到毛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手下的兵期待任务的眼神，还有团长出发时的叮嘱，副团脸上都有些发烧。 “不过嘛，别看着两件事表面是好像没什么关联，我倒觉得他们有不可言喻的联系。” “什么联系？” “不可言喻的联系。” 副团瞪了一眼葛老，之后想起这个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佬，随即沮丧下来。 “那我能干啥呢？” 葛老看了副团一眼：“刚才不是说了吗？护送任务，你去把那些东西带过来。” 副团郁闷的点头。 护送任务不像战斗任务，可没什么功劳能领，顶多聊胜于无。 “别担心，你要能快速的，保质保量的完成护送任务，等我这边抓到幕后主使的影子，肯定有你们团的一份任务，别人抢都抢不走。” 副团神色为之一振：“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24章 慢粒白血病 回到宿舍，许晨意外的发现，宋天没有在打游戏，相反，他就只是看着手机，神情相当沮丧。 “咋了，小怂，女票跟人跑了？” “去你的。”宋天回骂了一句：“大哥，我心情不好，你先让我静静。” “为啥？让我也乐呵乐呵。” 宋天这时才郁闷的看着许晨，明白自己是摆脱不了这流氓了：“也没啥，就是我爸生病了，他身体不行，公司也在动乱。” “所以？你爸让你回公司重掌大局？你顺便扫清公司蛀虫，解决公司危机，最后做大做强，身价倍增，走向人生巅峰？” 宋天被许晨都快被逗乐了：“哪有这么离谱，我爸管不了公司还有我姐呢，再说这次动乱不是内乱，主要还是国外供货出了问题，我姐她说她有办法。” “那你愁啥？” “我爸生病了，我担心啊，他对我可好了。” 许晨上下打量宋天：“看不出来啊，是个孝子，我记得你之前都不给家里打电话。” 随后许晨住了嘴，他看到宋天眼眶直接红了，一副难过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之前都是我爸给我打的，那时候就有点矛盾，我赌气不理他，还以为他在生我气，没给我打电话……” 许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你是医学生，帮我看看我爸是什么情况。”说完，宋天把刚才看的手机传给许晨。 许晨也是个半吊子，不过为了安慰宋天，也打算看看，反正好歹能说两句好话，能宽慰宋天的心。 宋天的手机是跟他姐的聊天记录，里面有相当多的诊断图，许晨就挑中了医生下的诊断书，毕竟自己也没法跟人家专业的比。 然后许晨一看，傻眼了，诊断书的下面赫然写着：慢性粒细胞白血病（MCL）加速期。 说实话，许晨看了头都是嗡嗡的。 有人或许不知道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是什么，但是看过《药神》电影的大概会觉得耳熟，里面的白血病患者患的，就是这种疾病，特别是其中主角团的吕受益就死于这种病给他带来的压力。 吕受益当时已经是急变期，格列宁对他来说没有作用了，唯一的手段只有骨髓移植，且成功率低下。 许晨也对里面的病感兴趣，也就稍微搜了搜，只有大致的了解，但是他也知道，MCL的加速期其实跟急变期不差多少，都属于病症末期，药石难医。 不过，许晨看了看一脸期望的宋天。 他的家境可算不上差，正应了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有钱的话，或许吊命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爸的公司又出了问题…… “咋样，老许。” “急啥，我还没看完。” 许晨又低头看下去，既然诊断下来了，肯定还有治疗手段，看看这些专业的怎么说才对。 不过很奇怪的是，许晨看了看治疗方法，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针对，而且只治表象的并发症，对这种慢粒白血病却没开格列宁的原版，格列卫，伊马替尼什么的。 他觉得奇怪，就算是急变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还是能救的，不至于连药也不给吧？ “冒昧问一句，你爸病情治疗签字现在谁说了算？” “我姐，咋了？” “你姐跟你爸不对付？” “咋可能？我爸对她跟对我一样，可好了，要不是我姐也走了，公司可能停摆，她都想停下公司的活照顾我爸。” 看来应该不是什么狗血夺权啥的，这事儿虽然不少，但也不多的，社会上也就是坏人稀少，所以出现了才会让人稀奇。 “你爸之前也有医嘱吧？医生当时怎么说？” “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才刚知道，我爸一个月前就有这病了，所以他才不跟我打电话，不想让我担心。” 许晨一拍脑门，都忘了之前这爹俩闹矛盾，宋天耍小脾气不打电话不交流了。 然后许晨后知后觉，发现宋天说的话有问题。 “你是说，一个月前有这个病？” “对啊，我姐说医生说的。” 许晨皱眉，把他跟他姐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发现最上面有一个月前的诊断书，确实刚确诊出慢粒白血病，当初只是病情初期而已，医生是正常开了药，后续的治疗没一点问题。 不过从病情初期发展到加速期，还是正常服药的情况，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要知道慢粒白血病前面加个慢字不是没道理的，它主要是血细胞发育后期产生的问题，即使有病情，发展应该相当慢才对。 许晨顺着聊天记录往下看，之后复查连着两张诊断结果，上面显示是慢粒白血病出现异常发展，第一个是最开始的医生，第二个签名就换了人。 似乎第一个医生经验太少，把握不住，又让第二个医生又看了看，第二个医生的签字明显更飘逸一些，一看就是个普通血液科医生的大师血液科医生，甚至有可能是个主任。 然后第二个医生也开了伊马替尼，治疗慢粒白血病的靶向药，然后还用了其它许晨也认不出来的药，看账单，很贵，但是有效。 之后就是漫长的监控，针对病人的诊断接着就没断过，骨穿几乎每几天一扎，药物与疗法也是频繁更换，还有相当频繁的化疗，许晨都很难想象病人咋撑过去的。 然而即使这样，病情似乎就好像潺潺溪流一样，你无论怎么拦截，它都能找到缝隙流畅，蔓延，无法阻止。 直到进入加速期，宋天的姐姐好像撑不住了，才给宋天联系。 医生之所以没给药，是因为之前已经试过这种药了，对疾病毫无作用，所以才停药，就是化疗，病人的身体已经是不能再承受了。 然后许晨看到最后的诊断结果，正是自己最开始看到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MCL）加速期。 他这才明白医生为什么开了些无关紧要的药物。 宋天他爹，就好像在倾斜的悬崖上，脚下还挂着千吨巨石，医生用尽手段也拉不上来，再用力，甚至就不用等他落下深渊就嗝屁了，现在只能用绳子吊着，看他一步一步滑向深渊。 不过，许晨看了看这个诊断书，时间不久，也可能是医生也在想办法，准备来波大的，有可能治好，才不给任何药物以免影响后续治疗，这也说不定。 毕竟慢粒白血病也是血癌的一种，前沿医学确实有针对癌症的某种医疗手段，那就是基因疗法。 贵，但是有效。 第25章 血液肿瘤 许晨看完后有些沉默，因为他在看了这份诊断后也是一头雾水。 这个病太蹊跷了，不仅仅是发病相当突然，甚至连药都似乎不起作用。 就好像这种病症不是慢粒白血病一样。 但是这诊断又不可能骗人……后续的每一次骨穿都清清楚楚彰显着科学的力量，明码的标出异常的数值，这不可能误诊的。 奇怪，真的奇怪。 “到底咋样啊，老许。”宋天也看出许晨的神色有些不对，发问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看不出来。”许晨不好明目张胆的说你爸没得治了，只好踢个皮球：“不过我认识一个学长，研究所医学生，他应该能看出来，你要同意的话，这东西发给我，我让他看看。” 宋天点点头，接过手机，把东西发给了许晨。 许晨直接转发给了欧阳星，让他帮忙看一下这病还有救的希望没，这样直接让宋天看聊天记录就行了。 “学长他答应了，不过需要时间，我觉得吧，你与其在这里等别人怎么说，还不如你亲自看看你爸？” 宋天眼一亮：“对对，我得去看我爸。” “跟辅导员请假吧，我一起去。” 医院距离学校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不过宋天心急，还是直接打车过去。 抵达目的地，将要进医院时，欧阳星却打来了电话。 “你这个病例我看了，我跟咱学院的支援小组的队员讨论了一下，发现这确实不是我们专业范围的，不过咱队里有一个研究生的爷爷就在那个医院。他问了一下，正好是负责你那个病人的。 这个案例有些奇怪，他们医院的泰斗都去研究过，还成立了专门的小组严密监控病情，确实没什么办法，病人病情发展超乎异常的迅速，现在都快下病危了。 现在也就跟我们研究这个黄曲霉真菌感染患者一样，只能想办法救治，没办法也收集医学医疗用以研究。” 许晨看了看等电梯的宋天，他的神色即焦急又忧虑：“不对吧，慢粒不是发展再快也不至于快到人一个月就病危吧？” “不好说，人家没告诉细节，只说病例相当特殊……” 此刻电梯正好抵达楼下，本想在电梯里面接着跟欧阳星了解情况，然后发现这电梯质量真的好，直接把信号给干没了。 不过病人也就在楼上，几分钟就能抵达了。 宋天进入楼层，跟护士询问了一番后，他们得知了病床号，宋天跑到病房前，也是几番犹豫后，才推门而入。 许晨发现这好像还是vip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病床上一个中年人昏昏欲睡，旁边还有个憔悴的漂亮白领制服女性，忧愁的看着病床上的中年人，似乎还是刚参加会议后就来这里的。 “姐，咱爸咋样啦。” “嗯？宋天，你怎么来了，今天又不是星期天。” “我爸都成这样了，我还有啥心思呆学校，再说，我给导员请过假了……” 许晨没在意他们之间的交谈，他主要是来看看这个病人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等会儿宋天去了解情况，自己也能跟过去看看，当个宋天专属的顾问。 反正自己懂的肯定比宋天多，也更能接受医生说的话，事后给宋天翻译翻译。 床上的中年男人此刻也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听到宋天来了，也虚弱的扭头看了过去，脸上露出责怪又开心的笑容。 宋天搬了个椅子，招呼许晨坐下来，他自己则靠近他爹，听他爹说话。 宋天他爹从被子床下缓慢的伸出手，跟宋天握在一起，然后说话，没说几句，宋天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虽然人类的情感并不相通，但是此刻许晨也有些许触动。 宋天跟他爸说明了带许晨的来意，他爸更感动的同时，指了指旁边桌子上堆的东西。 整整齐齐的一摞子各种诊断书，开的药，病例，还有被整齐收纳的药物，一看就是下了心思的，许晨意外的看着他姐，又看了看病人。 病人虽然憔悴，但是被收拾的倒是挺干净，他姐确实是花费心思照料病人的，不会有假。 许晨拿起药盒看了看，尼洛替尼，达沙替尼，伯舒替尼，以及三代药普纳替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集替尼类药物召唤神龙。 打开盒子，里面药物都吃了一部分，至少一个星期。 看来这些都是被确认无效的药物，再吃也没用的。 许晨还想拿起那些被摆放整齐的诊断书的时候，突然眼尖的发现床头柜后还有一个CT袋子，许晨不免有些奇怪，这CT又是谁的？ “做过CT？” 旁边宋姐一愣，发现许晨拿起CT袋子后神色明显慌张很多，不过看了看床上的宋爸，还是沉默的点点头。 许晨不免有些好奇，要知道CT说白了也是有核照射的，大量的核照射也会引发白血病，白血病照CT，也就相当于叠BUFF，还是叠DeBUFF（负面效果），白血病人照CT，也相当于给病人上强度了。 但是就许晨刚了解的信息，这医院的不少大佬都来看过，还专门成立救治组，要有治疗或诊断失误肯定能被看出来，所以这CT就不该出现了。 不过许晨更想知道CT照的究竟是什么，于是抽出片子看了看，然后这一看，许晨楞在原地。 他粗略的看了一下，发现室内有些暗，于是掏出手机打开灯光照在墙上，靠墙面白光的漫反射来看这个胶片。 然后就有些沉默。 胶片上是两个严重畸变增生的大腿骨，与盆骨紧密相连，似乎要锁死，其密度也似乎不均匀，关节位置脆弱，骨中部分与新增的骨质却相当坚硬。 许晨没看明白这胶片，没法分辨这是什么疾病，但是能明显看出来这个是个不正常的骨质增生。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宋爹，大腿的部位被子果然有不正常凸起。 这个可没在宋姐发的消息里面，难道是新发展出的病情？许晨赶紧搜了搜资料，看一下慢粒白血病会引发骨增生啥的不会，最后答案是，都可能与骨头有关，还都可能是血液肿瘤。 第26章 无计可施 等到宋天聊完之后，宋天就招呼许晨准备找医生，他想知道自己父亲病情到底怎么样。 医生似乎很重视宋爹的病情，他一直在护士站的医师工作室内处理资料，所以宋天很轻易就找到了他爸的主治医生。 这个主治医生是一个中年男性，许晨看了看旁边的宣传公示栏，上面医生资料记载，人家居然还是硕士学位的人。 宋天给正在归类资料的医生说明来意，医生没有拒绝，只是叹口气，从自己刚整理的资料翻找了一番，拿出了一张手写记录的资料。 “你爸的病，我们很重视，为此还去请了天平肿瘤医院的教授来诊断，不过情况不容乐观……” 许晨看了这个医生一眼，显得有些意外，天平肿瘤医院是家对癌症肿瘤有极深研究的三甲医院，他的背后除了有军方研究院以外还有三所顶级高校进行技术上的支持，可以说，这所医院对于肿瘤的治疗，不仅是国内，乃至全世界都鲜有出其左右。 能请来天平肿瘤医院，估计也是看到宋爹的病情进展非典型，只有请求外援。 “目前病患已经一只脚迈入急变期，之后病患还会有内出血，脾大的症状，并且，万一感染，那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那，他的大腿又是什么情况？” 医生意外的看了许晨一眼，就连宋天也疑惑的看着许晨：“嗯？我爸腿又怎么了？” “他可能因为这个病的影响出现了大腿骨病变，这个腿骨病变我跟骨科肿瘤大夫也交流过，暂时没看到什么能危及人体的迹象，里面骨髓还是往常一样，似乎只是单纯的骨质增生而已，不需要管它。” 许晨听明白了医生的潜台词，如果是正常人这样的骨增生，那肯定要想办法治疗的，但是像这种急变期的病人，不值得，也不能治，一是病人随时有可能恶化，投入金钱会人财两空，治疗性价比太低，二是，病人的身体撑不住，一旦手术，在这个节骨眼感染或出血，那可才是给病人催命。 “我看到床头柜上有很多相同类型的药？” “哦，那些药被我们停了，没什么效果，没必要服用。” “那，接下来怎么治？” 然后医生沉默下来，他被许晨问到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用药，自己是彻底无力回天。 宋天看出医生的为难，立马就想到了为什么，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我爸，还有救吗？” 医生点点头：“我尽力。” 许晨看着医生，突然沉默下来，他想到了自己老师上课的一句话。 “人类能治疗的疾病其实很少很少，你们当了医师就会发现，你几乎什么病都治不了。” 他当时嗤之以鼻，觉得现代人寿命极大延迟，都是医学的进步，要什么病都治不了，这些岂不是假的？ 直到现在，许晨才明白，这个老师不是没治愈过病人，相反，他也活人无数，只是他太对自己未能治愈的病人铭记于心，以至于念念不忘，觉得天下未能救回的病人太多太多，才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 “医生，那么基因疗法能治吗？” 医生闻言，愣了一下：“基因疗法确实有很大可能，不过你既然知道这个疗法，我也不瞒你，这个我也想过，不过病人的病程实在太快了，药物……不一定能赶得上，投入也很大概率打水漂的。” 许晨没想到还有药跟不上人，不过回头一想也确实理解，如果要针对特定病人研发基因药物的话，确实需要时间，即使不知道长短，但是肯定慢不了，慢到了，医生觉得病人根本就坚持不到的时候。 “那，他病情为什么会进展这么快？” “唉，小伙子，你问的问题我也很难跟你解释啊。” “这货医学生，他肯定能听懂的。”宋天一旁解释。 医生这才恍然大悟：“哦，你是给他了解病情的是吧，不过你恐怕不是肿瘤专业的吧？” “不是，但也了解过一点。” “还挺好学啊，这个是好事儿”医生赞许道：“既然这样，我给你看看我会议记录好了，就当我给你来个实践，不过记得，别泄露病人隐私。” “你放心，人家儿子看着我的。” 医生点点头，他也是看许晨跟病人的家属一起来，而且这小伙子还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知道一点医学，倒不如不浪费口舌说白话，让他自己看一下资料。 许晨也没客气，他也确实好奇这个病程为什么进展如此之快。 快速的看了一番后，确认，病患似乎对现有治疗慢粒白血病的任何药物都有极其严重的耐药，并且，病人造血干细胞也异常活跃，夺取大量营养，才导致病人进程快，难以医治。 上面似乎有大佬跟这个主治医师要谈，他阐明病人耐药的机理，其中就有BrC-Abl酪氨酸激酶活性异常活跃，无法被药物抑制，因子受体C-Kti与PDGFR所受影响也微乎极微，吃下去的药跟没吃没什么两样。 虽然许晨不知道这种激酶与因子受体是啥，不过他也不需要看懂，只要知道宋天他爸无药可医就是了。 不过，许晨来回看看，视线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停留在了这个酪氨酸激酶活性异常活跃的这一条记录，他在实习小组好像也听说过异常活跃这个词，不过一个是真菌活跃，一个是细胞，或者说癌细胞活跃，暂时八竿子打不着，许晨也没在意。 他只是现在纠结，该如何跟宋天解释。 最后想了想，只能把资料放下，拍拍宋天的肩膀：“我这边看完了，你爸情况不是很妙，我跟辅导员帮你请假，最近几天你就陪陪你爸。” 宋天身体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晨：“你怎么这么说？我爸他真的……” “唉，我话不能说太满，不过八九不离十，这份是天平肿瘤医院的医生写的，哦，天平肿瘤医院可是国内治疗肿瘤最好的医院，包括这种慢粒白血病，人家说的结果，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 “我，我爸真没办法？” “不知道，我会帮你打听有啥医学实验项目，有一些药物研发可能会需要志愿病人，或许有什么新药会正好对你爸的病有效，吃了就好了？不过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全靠运气，别抱太大希望。” 虽然确实有这种医学实验，不过国家对这种人类临床药物实验是慎之又慎，不仅审核又长又严，就连病人也是精挑细选，而且药物初研，副作用繁多又恐怖，这话只是安慰宋天而已。 如果连一点希望都没有，未免有些太残酷。 宋天一下子红了眼圈，他确实明白了他爹已经无力回天，闷声红眼看了许晨半响，眼神中满是哀求，希望许晨说的只是玩笑话而已，最后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才沉重的点点头：“行，导员那儿，帮我说说吧。” 许晨点头。 宋天道别许晨，就去往了病房，他姐如今已照顾多日，父亲来日不多，不管之前有何矛盾，剩下的时间确实该尽尽孝道。 许晨之后整理了一下刚才自己翻看的资料，毕竟人家给自己看时是整整齐齐，自己也应该整理整理再走，不然未免太过没有素质。 不过在整理时，许晨发现一个纸质档案袋，上面写着患处照片，不用想，肯定是宋天他爹大腿的病患处照片，于是给单独拿了出来。 本来这属于病人隐私，可奈何作为医学生许晨实在好奇这种骨质增生会是什么样子，于是打开看了看。 许晨不看还好，一看就被镇住了。 他有种初入实习小组时看到齐院士拿出的照片一样的感觉，就俩字。 恶心。 照片上是两条扭曲的肉，肌肉紧张，沟壑林立，好似其中有活物蠕动，表皮青色血管暴起，宛如老藤树根，静脉曲张。 许晨好不容易分辨出，这确实是两条大腿，但是却死活想不明白，不就一个骨质增生，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就好像自己看过的百年老树缠绕的枝干一样，病人的肌肉走向也变得如此诡异。 这种程度的骨质增生，让双腿完全丧失了功能，已经完全可以称之为肢体畸形了。 第27章 生命垂危 直到许晨离开医院，他都对那张畸形照片仍有回想，那种病态的扭曲一直缠绕在许晨脑海。 不过许晨最后还是尽力的把它遗忘，它也就是难看点而已。 这种畸形最多也是只是导致腿部功能丧失而已，就单看其外貌来看，皮肤有光泽，无发黑，供血部分还是相当充足，不必担心肢体坏死，医生首要做的只能是保住宋爹的命，如果命能够保住，这腿总有办法的。 回到宿舍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宿舍，许晨只能久久沉默，宋天陪他爹去了，宿舍倒是空无一人，孤独感拉满。 没办法，许晨只能从桌上拿来最新下发的书籍看了起来。 因为沿海台风入内，放射物质可能遍布国内大多地区，患癌风险直线上升，所以卫生局加大了对癌症教育事业的投资，给医学生上了点强度。 …… 三日后仍是阳光明媚，许晨认真的看着老师投放的PPT，这个PPT讲述的正是癌症的诞生机制。 而老师则在讲台上为学生讲述。 “其中各种致癌因子：烟草、酒精、黄曲霉素、亚硝酸盐、辐射等等也会导致癌症的发生……” 听到这里，许晨突然想到什么，想了想，记录下来。 然后，教室门被敲响。 靠近门的学生在老师示意后，打开了门，然后全班人都惊讶的看向门外。 门外是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官，军训的反应未消，那个开门的学生当即是一个敬礼，士官还了一礼后就向学生询问什么。 军人上门可是个稀罕事儿，教室内开始窃窃私语，猜测发生了什么。 然后老师也走过去交涉，最后靠近门边能听到交涉的学生，还有老师，也都扭头看向许晨。 许晨还在看着PPT上的字，然后察觉好像有无数视线都看向自己，于是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 “许晨，我等会儿给你补上请假流程，你跟他们走吧。” 许晨没得拒绝，点点头：“好。” 待到出了教室门，然后发现除了两名士官，居然还有另外六名持枪士兵，整个场面跟押送枪决犯人一样，似乎生怕许晨跑了。 许晨都被这仗势弄得有点怕了。 “同志，我是犯了什么事？” 士官愣了一下，拍拍许晨肩膀：“别瞎想，我接到的任务只是带你见一个人。” “那为啥你们都带枪过来啊，不至于吧？我就一个学生。” “当然不至于，不过我们是在执行演习时突然下达的命令，原因嘛，你可以说我们是被临时拉的，哪个方便就让哪个来……” 许晨没明白士官的意思，直到他匆匆忙忙被带到了教学楼前的一辆08式步战车前才反应过来。 这个巨大的步战车可比什么越野吉普帅多了，更别提它似乎还挂载了很多武器。 他刚想仔细看看这个步战车，然后车后坡板舱门就被俩士兵麻溜掀开，接着许晨就被连拉带拽的送上了步战车里面。 随即，车辆发动，许晨只能在步战车舱内跟严阵以待的士兵面面相觑。 待到过了一会儿，许晨听到了外面警笛开路的声音，如果许晨没猜错的话，这个应当属于是交警护送的特种车辆，就看这车辆的流畅度而言，似乎在这个繁闹的市区，就连遇红灯也没有停下，直接把许晨整的受宠若惊，自己何德何能能享受这种待遇？ 在一路畅通无堵的护送下，许晨算是体会到了最快的出城速度，只是步战车内的观察窗极小，不比社会车辆的窗户，许晨也只能判断是出了城，至于到了啥地方，也是啥也不知道。 之后警笛呼啸声开始消失，应该是他们已经护送到足够的路程了，只留步战车一个在路上行驶。 又没多久，步战车停了下来，最靠舱门的士兵就只摸索了两下，如魔法一般，舱门就被快速打开，众士兵鱼贯而出，同样把许晨连拉带拽的拉下步战车。 许晨一看周围，就红十字标识来看，是一所医院，抬头看了面前建筑一眼，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这绝对是某个不知名的军区医院才会这样，他还看了周围一眼，远处边上停了一列的步战车，还有一个在扭来扭去，似乎在训练。 许晨这才明白这个临时拉的是什么意思，感情就是就近取材，哪个会动的交通工具近就派哪个来？ 可惜不是坦克，不然的话，许晨觉得自己能看到坦克在市区跑了，只要市区的道路能承受的话。 两个士官也从步战车下来，然后步伐匆匆的带着许晨往楼里走去。 得亏军人的雷厉风行的动作，许晨还在迷迷糊糊，感觉就没过一会儿，自己就被带到楼里的一个房间。 “好了，许晨，我们已经把你带到地方，任务已经完成，你进去就行了。”说完，士官敬了一礼，转身离开。 许晨到现在都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看了看面前的门，只能拉开。 许晨还没彻底拉开门，门就被立马推开，里面的人看了许晨一眼，拉着许晨的手臂就往里面拽。 这个房间内一整个会议桌，密密麻麻坐了十几个人，其中有许晨见过的副团与团委，并且，似乎还什么人都有，单是身穿白大褂的，就有小一半的人，而拉着许晨的，正是楚上尉。 会议室内氛围极其烦躁，不少人都没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而是紧皱眉头，走来走去，在看到许晨进来后，才有所缓解。 还没等许晨问什么东西，楚上尉就瞪着许晨，眼中满是血丝：“许晨，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葛老现在生命垂危，他指定你一个人与他谈话，不许旁听，不过毕竟这场谈话太过重要，我们不可能不做任何措施，这只录音笔在你们交流的时候，放在葛老枕头旁就行。” 许晨迎着楚上尉焦躁的像是要噬人而食的目光，即使有很多疑问，但还是没说出口，只好点点头。 他现在最想问的就是，葛老怎么着可就生命垂危了？来找自己是干什么？ “我刚才说的你明白吗？”楚上尉提高了音量。 “明白，明白。” “抱歉，事态紧急，我态度有点……你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说着，楚上尉步伐匆匆拉着许晨出了会议室。 “额，不介意问一下，葛老为什么会垂危？”许晨在路上小跑，并小心翼翼的提问。 楚上尉带许晨来到了一间两个士兵把守的病房，略过守卫士兵的敬礼，快速说道：“是全身脏器衰竭，医生也没办法说明情况，葛老可是我国之重器，你千万要细心听葛老的话。” “明白。” “行，如果你还想了解什么，等你出来再说，现在你只要听葛老吩咐，这里面就是葛老。”楚上尉打开门，指了指病房里唯一的病床。 里面还有正在监视葛老情况的一个医生与俩护士，匆忙的收拾了一下，那个医生无奈的看着楚上尉摇摇头，然后从门口挤了出去。 两个护士也简单的收拾完成，她们其实更多的，只是放下手头的工作就行了，随着护士也出门后，楚上尉看了葛老的病床一眼，随即关上了门。 许晨不敢怠慢，把手上的录音笔一按，工作指示灯亮起后，走到葛老的床侧。 然后许晨才发现葛老的情况有多糟糕，肉眼都能看出，葛老相比上次见面，更为衰老与无力。。 别的不说，就单单是旁边的维持生命体征的机械，都不下于千万，甚至还有一台未启用的ECMO，林林总总的各类管子都通向被子之下，许晨都不敢相信这被子下的情景，但是这也没办法，各种机械都尽力的持病床上葛老的生命，只要其中一个断电，他的生命就直接如同风中残烛，吹之即熄。 旁边的体征监测，可以说，是从异常的指标之中尽力挑正常的看，也就比检测尸体的体征好上一点。 葛老眯着眼，似乎在沉睡，但是许晨看上去，这似乎更像是昏迷，他的情况就好像连控制眼睑的力量都没有了导致的眯眼，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先将录音笔放在床头枕旁。 “喂？葛老？我是许晨，您叫我来是？”许晨尝试唤醒葛老。 葛老眼球似乎动了动。 “葛老，我已经来了，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 葛老虚弱的睁开眼，他看着许晨，小小张了张嘴，干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你嘴好像很干，我给你倒点水？”说罢，许晨环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茶壶杯子什么的。 “不，不用。” 许晨惊讶的回头，发现正是葛老，他吃力的呼唤，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许晨的方位。 “来，过来。” 第28章 与世长辞 “怎么了，葛老？” “你过来，听我说……”葛老虚弱的说着：“把我呼吸器拿下来……” 许晨吓了一跳，他直直的看了一边体征监测的血氧，本来就更低了，自己要真敢拿下来，自己少不了一个谋杀罪。 “葛老，这个呼吸器不能拿啊，你还是带着吧。”许晨苦笑说。 葛老费力的呼吸一下，他似乎想动手自己拿，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察觉到，自己似乎也没办法举起手了。 并且因为刚才的用力，他如同大跑了百米一样，大口的呼吸，良久才缓过来。 刚才那一波运动，许晨直勾勾的看着监测仪，那参数本来就不正常了，刚才更是上蹿下跳，若不是现在平缓了下来，许晨马上就得叫医生抢救。 “那你靠近我一些……” 许晨乖乖靠近。 “我来给你说说我……之前每天闭眼时做的梦……” “梦？”许晨皱眉：“葛老，你说的这个……你……” 仪器上的数值一阵波动。 “好好好，我听着的，葛老你别激动。” 仪器数值平缓下来。 葛老开始呢喃：“我没法给你描述我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它无边无际，混乱又美妙……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 他的脸上浮现出回味的神色：“真是……美轮美奂。” “葛老？葛老？” 葛老没有回话，似乎还沉溺于他的意识之中，只有本能在呢喃：“他如同夜之星光，路上晚灯，璀璨夺目又温暖……它似我一生的追求……” 许晨皱着眉头，看着旁边仪器，葛老的心率在不正常的缓慢提升，即使有生命体征维持仪器，也会对他不堪重负的心脏造成严重负担。 正在许晨担忧的时候，或许是仪器触发了阈值，墙上挂的药物泵滴滴响了两声，把某种药物泵入葛老体内。 然后仪器的数值缓了下来。 葛老似乎又清明许多，他费力的眨眨眼，摆脱了那种状态：“呼，又……差点……。” “葛老？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在跟你描述……我的梦，不过描述这个梦似乎太过危险……。”葛老遗憾的看着许晨。 许晨直接一头雾水，一个梦又有什么危险，他皱眉看了看葛老。 “我给你说一下我在梦中的感受。”葛老定了定：“在初看到那个不可描述的物时，我很欣喜……那种感觉，那种感觉……我没法忘记，远比我当初造出导弹更欣喜的……欣喜，没人能拒绝……” “我有种为之奉献一切的冲动……我很渴望那物……生命体无法拒绝……” “但它是什么呢？它究竟是什么……？” 葛老脸上露出费解的表情呢喃：“真奇怪……我好像忘了什么……” 他的状态似乎相当不好，他的意识很可能极度混乱，只能无意识的说自己现在的感受。 但是饶是许晨费力分辨，也无法明白葛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葛老……挑重点说啊。” “这是我想说的……” “要是说这些，找楚上尉他们说也行啊，叫我干什么。” 葛老突然凝视这许晨：“不，不行，你要比他们……更牢固，你不怕冲刷……” 许晨看着葛老，不明所以，眼神透露出迷茫。 牢固……冲刷……是代表什么？ 葛老看出了许晨眼中的迷茫，焦急起来，他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又死活说不出口。 旁边的体征监视仪上心率又开始提高，警报的响声响起。 许晨看了一眼旁边的监视仪，也焦急起来，想做些什么但是没一点下手的地方，只能不断安慰：“葛老，别激动啊，有事好好说，我听着的。” 葛老更是焦急，心率很快突破给药的阈值，药物泵响了两声，泵入药物。 本来许晨以为葛老的心率很快会被注射的药物遏制到正常心率，没想到他还在不断上升，许晨以为药物泵出故障了，于是连忙过去试图手动给药。 然后许晨伸过去的手被一个干枯的手臂抓住，许晨低头一看，正是葛老，他似乎废了极大力气，扯掉了覆在脸上呼吸器，死死的看着许晨，手上力道大的惊人。 许晨从没有看过有人有如此疯狂又冷静的眼神，矛盾又诡异的和谐。 药物泵又响了两声，泵入药物。 “许晨，你听好了，那物是……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视听，理解者万物欢欣……” 葛老说出这话之后嘴还在动，但是却没有声音发出，但葛老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仍在告诉许晨什么。 药物泵又响了两声，泵入药物。 许晨顿时理解了葛老想表达了什么，即使葛老后面的话没有听清，他也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葛老看到了许晨的神色，意识到自己的言语终于传达给许晨，脸上疯狂才逐渐散去，才露出松口气的神色，许晨感觉葛老的手臂如同断电了的机器一样，丧失了所有力气。 药物泵又响了两声，泵入药物。 葛老无奈的看了看旁边的药物泵，手臂再也无力抓住许晨，就维持着那个姿势，费尽所有力量一样再也无力支撑的倒下。 药物泵又响了两声，许晨看到针管内的刻度已经变化，他立马反应过来，如果这个药物泵是正常运作的……那么，此刻已经超量给药了。 他急忙手忙脚乱的扯过药物泵上的针管，死死的掐住输液管，遏制药液的注入，然后呼叫了医生…… …… “葛老是过量异丙酚导致的心脏骤停引起的死亡，根本原因是药物泵设计上的错误……因为患者本身的情况，抢救无效，我们……尽力了。” 许晨没搭话，他确实看到了那个药物泵没完没了的注射药物，他也没当过医生，没反应过来那玩意儿除了救命，还能送命，不然，第二次给药的时候，许晨就给药把它掐了。 不过他沉默的更重要的原因则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似乎又回来了。 这时会议室内所有的穿军装带帽子的军人，都陆陆续续把帽子摘了下来，剩下的非军人的，也一片沉默，然后肃然。 “葛老……他为国隐姓埋名几十载，我国国之重器鱼鹰系统均出自他手，海洋之大几倍与陆地，他为我国扩展的疆域何止千里百里……廉高明。” “是！” “给中央致电吧……就说，葛老于今日因病逝世，举国同悲！” “收到！”为首的首长发号施令后，边上的一个士官掏出了通讯机，这种通讯机通讯功能远比手机强大，这是军方专用的军用卫星通讯，不依赖地面上的通讯基站，抗干扰与打击能力极强。 “南华军区给中央致电，……4日10点24分，因病于南华军区医院，与世长辞……” “天地同悲，山河共殇！” 第29章 审讯 等到消息发出后，即使后面的气息仍然悲痛与肃穆，但是他们的工作仍然没有停下。 录音笔被技术人员检查了一下，然后就将无关人员全请了出去，他们要根据这个录音笔的音频，开个内部的会议。 这个无关人员除了技术员工，医生外，还包括许晨。 不过许晨没觉得这事儿了了，自己也没收到可以离开的消息，最主要的是，这种事情几乎属于是必签的保密协议都还没让人送来，现在算算，自己最近签的保密协议是一点也不少。 “……是啊，我也奇怪，这药物泵没问题，为什么会过量给药？” 许晨抬头，注意力到了边上两个医师身上，他们也是被刚请出来的人员，似乎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迫不及待的讨论葛老的药物泵故障。 根据他们的语言，许晨也大概了解到了这个药物泵的运作原理，那就是根据葛老的体征，尤其是心跳设定一个不得不注射镇定药物的阈值，一旦超阈，就会给一单位足以使心跳恢复的镇定药物，给药后低于阈值，就不再注射。 药物泵故障，这也是许晨的疑惑，若不是葛老好像没涉及任何国家安全或机密的信息，他都怀疑这是场有预谋的谋杀了。 “西伯医疗仪器那边回话了没有？” “早回了，他们说会派工程师来看的，不过他们更多的说，这药物泵很难有故障，建议我们查找其它原因。” “呵，又搞推诿的那一套？”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如果药物泵没坏的话，会是什么原因？” “没坏？要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体征监测器监控的数据异常？或者体征监测器出故障了？” 旁边又一个医生加入讨论：“咋可能，那体征监测器可是咱医院最好的一批了，就是技术没达到世界顶端，数据没像人家精准，不过也绝对够用了，而且，最主要的就是，这机器真的耐操。” “不会坏？” “质量真的很好，过期都有小诊所医院去收购，价还不低。” “那也就是说，监控的数据异常？” “这……不会吧？要那样的话，葛老岂不是在注射超12 mg，心率仍然未被维持？这什么强健的心脏？啥超人体质？” 许晨闻言看向那个医生，突然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葛老在最后时刻，确实相当激动，如果是强烈的情绪维持他的动作的话，确实会引起他的心跳激烈的活动，毕竟，人体都有关键时刻能爆发一次的潜能。 旁边会议室大门被打开，开门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许晨，开门的则是，楚上尉。 楚上尉看了许晨一眼，脸上表情算不上好，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技术人员身上：“程工，我们需要技术支援，请你过来一下。” “哦哦，好。” 随即，技术人员进入后，门又被合上。 医生再次交谈，不过他们这回没有说可能是真的数据异常，或许他们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算太高。 许晨表示理解，其实，相较于人类潜能，他更信任科学。 人类面对危机或关键时刻所爆发的潜能，无非就是战逃反应而已，大脑下达命令，使腺器官分泌各种诸如肾上腺素类的激素以使人体被短暂强化。 但是异丙酚极其强效，即使许晨没学过麻醉学，却也明白，这种麻醉剂是不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的，战逃反应对上现代医学的镇定剂，算个什么东西？这些医生能下的判断正因为如此。 学医越多，才越觉得人类的意志力不过如此，所有的反应，都是人体生理机构带来的假象，截断脊柱，就是再强硬也无法站立，被电击枪命中，你就是再厉害，生物电也无法与外源的电流竞争。 但是许晨却觉得，或许真的是那个医生说的那样呢？ 在许晨还在思考时，周围传来异响，随即就见到一队持枪士兵列队小跑而来，然后围住了门口所有在场的人，一个个问询。 门口的人不多，旁边一个士兵问完一个医生后，就看着许晨说：“你的名字？” “许晨” “好，就是他。” 然后许晨被一脸懵逼的被一众士兵反剪手臂，戴上手镯，送往了一间全是铁栏杆的房间，许晨一看，就跟法制频道里面的审讯室一样，不少身穿橘色衣服的嫌疑人，全在这里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的罪行。 这些士兵把许晨固定在铁栏杆后面的椅子上后，进来了两个公安安全方的人员，互相敬了一下军礼，然后这俩人就坐在了审讯桌后，一个还拿起本子与笔。 很标准的审问配置，很符合许晨对自己戴上银手镯后的想象，就是许晨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儿。 “说吧，名字？” 许晨想试试喊冤，自己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幼儿园都被叫乖宝宝，长大了更是勤做好人好事儿，就是没拿到好市民的称号，起码也拿到了好学生的称号，怎么可就被当犯人一样被抓了呢？ “许晨” 许晨老老实实的说了，他有点想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年龄？” 许晨老实的交代了自己的所有信息，虽然不知道交代这种东西是干嘛。 当问完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两个警察都看了一下记录本，然后看向许晨，脸上一片严肃，许晨明白，大的要来了，他在椅子上都不由得坐直了几分。 “老实交代吧？你是怎么破坏录音设备的？” “啊？”许晨直接傻眼，他脑子里想了无数可能，就是没想过录音笔，难道是自己进去录音没打开？不对啊，自己完全是根据那个技术人员的操作指导下开机的，录音的时候还确认过。 “我不知道啊，我破坏那东西干嘛？” 两警察对视一眼，觉得这是个硬茬子：“嗯？没破坏？那你还是携带了什么反录音设备？” “我带那东西干嘛，你别冤枉好人！” 许晨直接急了。 “行了，我们现在没什么证据，不过，等我们找到证据的话，那就晚了，如果你提前交代的话，罪责会减轻一些。” “没干就没干！” “是吗？那行，那个录音笔不是完全失效，还是能还原一些只言片语，你老实交代一下你跟葛老的对话。” “行……” 此刻的大会议厅内，一众人都看着屏幕，上面则是审讯室内许晨正竹筒倒豆子一样一五一十的说自己跟葛老的对话。 边上的楚上尉有一些不忍，小声说：“首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咱明知道不是他干的啊。” “嘘！这件事儿很重要，录音笔完全没有语音，我们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去想想给他的补偿方案。” 楚上尉无奈，他看着显示器上的许晨，觉得这小家伙着实倒霉了一些。 审讯也是一门学问，特别是刑侦部为了压榨所有许晨得知的信息，他们跟审讯人员交代的是，许晨是一个真的罪犯，他们就会完全按照审讯犯人的方法不留余地的审讯。 审讯的手段不会出格，毕竟要留档的，不过时间上就是长了一点，合法合规，主要是一些问题反反复复的问，然后来对比回答是否有改变，用以判断许晨是否说谎，以此打开某个他们以为的缺口。 第30章 疑点重重 许晨最后还是被放了出来，还被请到了会议室内，不少人都人手一份文件激烈的讨论，在许晨进会议室后，也有部分看了过来。 这一切似乎跟昨天一样。 楚上尉倒是大步上前，给许晨搬了把椅子，拍了拍他的肩：“许晨，委屈你了，不过葛老跟你说的信息实在太重要了，后续的补偿我包你满意，现在的话，问你知道什么你就回答，好么？” 许晨有点委屈，昨天自己几乎被审到半夜，睡都没法睡，那俩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问，差点让人精神崩溃，他一句话就还想让自己配合，当自己没有一点脾气啊？ 但是一想到葛老，许晨就感到一阵沉重。 相比这些委屈，他更在意葛老的那段话。 那是更加紧急的信息。 那是一段警告。 这些应该被传达出去。 于是许晨同意了。 坐在会议桌最尽头的，是一个浑身上下带着沉稳气势的中年人，一身军官服装，虽然没有肩章可以证明他的身份，不过就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是这里军衔与地位最高的人，也是这次会议的领导人。 他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许晨，对楚上尉点点头。 楚上尉随即把一份资料放许晨面前。 “我跟你解释一下，你之前不是被抓住审讯了嘛。” “嗯？”许晨应了一声。 “审讯员的话术你也听到了，我估计你也猜到了一些，你带进去的录音笔没有发挥它的作用。” 许晨一想到自己在审讯室的折磨，脸色有些痛苦，随即想明白之后，也有点匪夷所思。 录音设备损坏，药物泵不正常工作，更主要的是，自己唯独自己在场，这么一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间谍。 “多说无益，我给你播放一下音频你就知道了。” 随即有人打开了会议室内的音响设备，开始播放。 一阵走路声，非常清晰，看来这个录音设备相当不简单。 然后是有东西放在柔软东西上的沙沙声。 许晨有些惊讶了，这都能录到？ 之后有仪器滴——的响了一声。 许晨听出来，是体征监测器的定时发出的声音。 然后就是沉默。 许晨皱起了眉头。 体征监视器在良久后又响了一声。 随即，又响起接连的变调滴滴声，这是体征监测器检测到不正常的数据后发出异常的声音。 之后又是正常的滴声。 随即变调滴滴声又开始响起，伴随床被摩擦声。 然后又是另一种滴滴声，是药物泵的声音…… 声音开始正常。 之后在良久正常滴声后，又开始发出变调滴滴声与药物泵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密集。 随即还有床铺碰撞挪动，东西乱晃，有人站起发出的声音。 最后就是体征监测器的心跳停止的长鸣声音。 许晨听下来，宛如听了一片哑剧一样难受，相当于啥也没听到，虽然他对自己做的事情还算有印象，不过他仍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段录音怎么回事儿。 “不对吧？我记得审讯我那俩同志不是说，录音笔多少还录了一些对话啊？” “那是诈你的，非常手段而已。” 他看着这个音响，注意到了这段诡异的音频少了东西：“那还不对啊，这玩意儿怎么没录上我跟葛老的对话？！” 楚上尉扶额，觉得许晨多少有些不靠谱，这东西不应该是刚听一小段就能反应过来的吗？ 许晨看了看楚上尉，要求再次播放一遍。 然而录音内容仍然没有改变，没有对话的声音。 许晨听的都怀疑人生，自己是不是真的进去就啥也没说？自己进去之后就产生了幻觉？ “技术科已经检查过了，这段音频是正常的，没有通过技术手段修改，录音笔也没有问题，换句话说……”楚上尉看着许晨。 许晨秒懂，录音笔没问题，有问题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我们后面也有一个智库，他们认为，从行为与语言上你是可信的，所以你才能坐到这里。” 会议桌上有几个人冲许晨点头，看来他们就是智库的一员，自己能保住狗命，多亏他们努力。 许晨又放了一遍录音，仍然是诡异的没有人声，他不断的回想自己所学的知识，看看有没有东西能来解释这个现象。 很快，许晨想到了之前的楚上尉找自己说的一句话：“葛老说，他不允许你们旁听！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上尉意外的看了许晨一眼，随即无奈摇头。 “不对，他不让你们旁听，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不想泄露我和他的谈话。 他很有可能自己做了什么。” 楚上尉仍是摇头：“智库里面有葛老的学生与同事的信息支援，可以这么说，葛老或许可能有这种想法，但是绝对没有这种技术手段，能弄成这样仅仅只是不录说话声的录音，可以说是神乎其技了。” 许晨再次沉默，他意识到，如果不是葛老他自己做的，那……是并非葛老引发的超自然现象？ 他突然想到了，刚才葛老提及的那个存在。 若是有这个可能的话，那祂会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么？ 许晨越想越觉得如此，他就这样细细想来，似乎觉得就连葛老的死都透露出一股邪性。 “楚上尉，我记得当时拉我过来说，葛老当时就已经是全身脏器衰竭？明明我上一次跟他见面，他好像还很健康？” 楚上尉沉默了一下。 边上有一个白衣老者接过话：“是自由基，葛老体内不知为何有着大量自由基，这些自由基无差别的攻击葛老的人体中的一切，你可以理解为，葛老在超乎异常的衰老，如果没有这次药物泵事故，他最后很有可能会衰老死亡。” “这个正常吗？” “不正常，这种程度的自由基，远超人体能自己诞生的。” 楚上尉接过话：“至于这个自由基，我们还排除了葛老的实验行程，已经排除是化学品中毒的原因。” 许晨了然，看来这个行动力当属世界第一的组织，没有放过任何死角，他还只是怀疑可能有人下毒，人家就直接说了结果。 毕竟，自由基虽然有些陌生，但是许晨却知道，有很多手段能导致人体内自由基过量，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当属百草枯跟帕金森病，前者是毒，后者是病。 他沉默的复盘了一下，突然发觉什么：“对了，葛老上一次见面，说他对文物的特殊腐蚀有点猜想，怀疑摧毁文物的背后有一个组织。” 楚上尉皱眉：“至于这个，相关部门还在追查，不过，应该与葛老的死没什么关联，毕竟，如果真是他们干的……” 他指了指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那我们也没必要开会了，这个组织颠覆整个国家乃至世界都没必要费什么力气。” 许晨震惊，不过随即接着追问：“当时，葛老说，他对文物的特殊腐蚀有一点猜想？有进展没有？” “哪位是葛老的学生？” “我！”旁边一个有点拘谨的白大褂青年站起来：“关于特殊腐蚀，葛老确实有进展。” 这个白大褂说完有些为难。 楚上尉看过去：“有什么进展就说啊？” “不是这样。”白大褂青年有些为难：“葛老是一手操办了所有关于特殊腐蚀的项目，他倒是记录了下来，不过……我们看不懂？” 旁边的人一脸震惊：“不对啊，我记得，物理化学双硕士，还是葛老最看重的学生之一，你居然看不懂你老师的记录？” “不是，不是”白大褂挠头：“主要是我们看不懂葛老写的是什么东西，那字迹有点不怎么清晰。” “那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没人知道特殊腐蚀的进展？”许晨接着追问。 白大褂青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只能大概确认，老师研究的特殊腐蚀似乎在高能物理方向有所发现，并且数据还在，既然老师倒下了，但我们仍可以接过老师的研究继续。” “那你们研究出什么了？” 白大褂青年尴尬的说：“没有。” 许晨此刻内心的危机感达到顶峰，他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万丈高山上的玻璃栈道一样不自然。 特别是前面几块玻璃还是碎的。 第31章 欢欣 葛老的学生在手机上保存的有葛老笔记本的照片，鉴于葛老已经作古，他的研究遗物则由国家继承与支配。 有技术人员在征得葛老学生同意后，从外面保管箱找出了他的手机，对里面的内容进行复制。 不一会儿，就有人携带存储设备进入会议室，接入显示器。 葛老的研究相当重要，也正是如此，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才会遭到如此惨烈的报复，而这个笔记则是关乎到葛老能留下什么。 毕竟，现在那个隐藏的敌人现在是防不胜防，这种特殊腐蚀几乎让人匪夷所思，漫长的岁月以来，竟然没一个人察觉到这件事情，以至于文物与它承载的文化逐渐凋零，历史学困入漫长的寒冬。 如果能得知它的手段，那就可以顺藤摸瓜，再厉害的组织也难以阻挡国家的伟力，再不济也能阻止局势恶化，争取足够的时间。 一切，都在葛老的研究笔记上记载着。 显示器响应极快，立马闪出了葛老的笔记。 许晨一看，皱眉，会议室能看到显示器上内容的无一不是这个表情。 因为上面的字迹与其是字，倒不如是画，许晨记得自己就画过类似的。 那时候还是初中，上课无聊，正好还买了新的水笔与本子，然后沿着本子的横线画一个又一个叠在一起，且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圈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枯燥的画圈圈却很解压，连画了两页才过够了瘾。 难不成葛老也这么幼稚？ 那个携带存储设备的人也看着屏幕，又按动一下按钮。 显示器上仍然是这种占据了整整一页的圆圈，看来葛老学生顾及自己老师的脸面，根本没敢说是乱画的，只能说有点不清晰…… “这是葛老的笔记？” “对，这就是我老师的笔记。” 操控显示器的人，不信邪一般，不断翻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圈圈，密恐看了都直呼受不了。 “怎么是这种字？还是说你们老师独创的文字，就跟医生体一样？” “不，葛老师书法很漂亮，至于这个笔记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我记得你是刑侦大队的人，你应该对密码学跟字迹学有所研究吧？能看懂吗？” “我就是刑侦大队字迹学最厉害的那个，除了对比字迹有些门道，对于字迹学也是有很深涉猎，但是，不瞒你说……葛老写的，恐怕跟我没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 这个刑警苦笑一下，无奈摊手：“葛老写的没有章法，没有深浅，痕迹多变，上面的字迹你就是让婴儿拿着笔乱画都不会这样，这不像是记录东西的样子。” “有可能隐藏了什么？” “那我建议上其它手段，葛老可能用隐形墨水，酸碱药水，唯独不可能从这种明面上乱糟糟的痕迹上记录。” “为什么？” “这是葛老记录的笔记本，自己看的，研究信息的信息量不少，假设这些圈圈是密文，光分辨就很难，如果还要频繁对照解码的话，大部分时间肯定就耗这上面了。” “那，你说，葛老画这种圈圈干什么？” “不知道。” “发给技术团队，让他们分析，有消息就汇报。” “是！” 在研究葛老的笔记无果后，会议室内所有的人都又看向许晨。 “这条线索我们会追查下去，不过我们还是回归正题，谈谈你的事儿。” 许晨点头。 “我这边该给的信息都给你了，相信你现在也不是一头雾水，你只需要告诉我们，葛老到底是想给你传达什么信息？” 许晨回想起葛老的话语，有些为难，他确实已经从葛老最后一句话判断出，一个方向，因为那是： 出自克苏鲁神话体系的词汇。 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视听，指向的是克苏鲁体系中的古老之神与外来生物，它们的外貌、特征和本质远超出人类的想象和理解能力。 但是许晨也不好说，葛老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是代指某些东西？形容什么？真的是指自己所想象的那个东西？那个造物？那个神秘？亦或仅仅只是生命临终的幻想与癫狂？ 他在终末的时刻，沉浸了自己编织的恐怖幻想，得以窥进那巨大、变异、扭曲、多面体或具有不规则形状？ 许晨定了定，说出自己所感知的名讳：“克苏鲁……” 难以言喻的恐怖刹那降临，他立马浑身僵硬，肌肉紧绷，他只感到有某个天敌的视线一闪而过，似乎还带着呢喃声，就在自己头顶！就在头顶的星空！ 战逃反应并非是人体遇到危机的全部反应，真正完全的是战逃呆反应，某些动物在遇到强大且不可匹敌的生物时就会触发呆若木鸡的效果，一是装死来逃避天敌，二是不进行任何动作，以免吸引到天敌的主意。 不过人类现在已经是食物链顶端，这种反应也很少被触发罢了。 那个巨大的意识体一扫而过，它的思想庞大而又发散，许晨即使不愿意接触它的一切，却仍有一部分往他的脑海中钻入。 美味……饲养……节制……收割……奖赏…… 随即许晨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极致的欢欣，自己好像遇到了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第一次发工资……第一次买房子……第一次功成名就……所有的所有都汇聚在一起的那种。 之后，他注意到，自己虽然在精神上欣喜与放松，不过自己的肉体仍然如临大敌一般僵硬，这极致的割裂感让许晨极其难过。 宛如自己大脑被分成两个部分。 传播……传播……传播………… 那个思绪一直存在，且每一次出现，都会带来极致的欢欣感，它在昭示什么，又或者在引导什么。 抵抗了片刻，许晨突然理解了葛老到底遇上了什么，他说的极致的欢欣是…… 许晨想往天上看，虽然会议室的上面是天花板，不过他有感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向天空看去，就一定能看到什么…… 随着他的视角抬升，繁星似乎也落入眼中，他清楚的知道这是白天，不可能有肉眼可见的星空，但却认为这片璀璨的星空竟是如此美丽，不看一眼真是不行…… 最终，在看到头顶的一刹那，许晨许晨紧绷的肌肉突然抽痛起来，他大吼一声国粹，条件反射般起身，愣是在直视那个意识体时闭上了眼睛。 欢欣感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第32章 非常好沉默使我大脑运转 会议后会议室内的人就如同断片一样，丧失了许晨说出那三个字时的记忆，他们面面相觑，察觉到了某种割裂感。 随即让许晨解释发生了什么。 许晨尝试说话，却发现自己只是会动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经医生简单诊断后，应当是失语症。 楚上尉让许晨尝试写出发生了什么，许晨一落笔，写出的却是跟葛老同款圆圈。 他不信邪的背写了一首将进酒，然后全篇都是OOOOOOOOOO，还是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的。 会议室内的人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调监控，一边让他尝试用手机打字，最后许晨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打的够好了，但一看，码的全是乱码。 翻字典指字，明明明确想要什么字，但是就是莫名其妙翻不到，指不着，就跟手不听使唤一样。 监控被调好后，发现，这个有声监控在许晨说出那三个字时，已经静止不动，直到许晨骂国粹时才恢复正常。 会议室没有一个不毛骨悚然。 他们大概理解了，那个录音设备究竟是怎么录不上人声的。 会议室内没有笨人，在监控上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转头给许晨开发了一套纯人工传达信息的方法。 由一个人翻阅字典，许晨根据拼音标号伸出一到十根手指，组合成0到99的数字，点头摇头否决，翻阅字典的人再三确认后，记录文字。 然而还是不行。 许晨困惑的看着记录的文字，愣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如何做到的，连最简单的报数都能报错。 “就这么看来，葛老恐怕真的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导致的灭口，就连许晨本来想说什么却变成了这样子。” “没错，敌人的手段闻所未闻，居然能给人造成认知上的错误。” “你之后跑一趟军工院与科学院，问一问这种武器怎么做到的，有什么原理，能不能反制。” “难啊，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中招。” “线索很少……” 在会议桌上激烈讨论时，后面人员发现许晨的大方向的认知没有出错，在明确许晨希望获得某种书后，就用穷举法把图书馆的目录放许晨面前任其挑选。 中文书籍……经典外国……标签……首字母开头…… 然后许晨迷茫的看着自己拿到手的安徒生童话，显得相当无语，他想要的是克苏鲁神话啊。 最后，经确认，自己确实没办法传达任何信息，只能无奈放弃。 其它人员还在讨论二进制传递信息方法是否可行，许晨却沉默下来。 因为就在刚才，他想通了几个疑点。 那就是葛老的所作所为。 他看了一眼讨论的愈发火热的会议室，打算直接直接捋一捋这事儿。 葛老在上一次与自己见面后，得知了特殊腐蚀，当时他就有某种猜想，并且认为，散布疫病与制造这个特殊腐蚀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其目的是为了毁灭人类文明。 这样的话，葛老研究特殊腐蚀可能发现了什么，这个结论来自于笔记。 因为许晨发现，不论自己手写的圆圈有多离谱，但是一首诗写完，占地面积就那么一点，如果按照葛老的圆圈写，他很有可能写下来满满一页的东西。 这个资料会暴露幕后黑手，幕后黑手得知后，除了干扰葛老的认知，甚至打算直接痛下杀手。 它似乎很害怕泄露任何信息。 本来葛老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病因死亡，直到召唤自己来到这里，幕后黑手害怕葛老会泄露更多信息，于是制造了一场更激进的非正常死亡。 为了确保自己也不泄露任何信息，也给自己上了认知紊乱。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嫩死自己，有可能是是防止国家机关的应激反应。 死一个还说的过去，悄悄的打枪的不要，死俩那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国家机关全开，什么组织能顶住钢铁洪流与东风快递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没来得及，许晨不认为那个存在会顾及什么。 至于这个幕后黑手……有可能就是克苏鲁神话体系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克苏鲁本体？毕竟呼唤的就是祂的名字，他只看过二创，知道的并不详细，在他抬头看向星空的那一刻，或许星空也在看他？ 这个结论很充分，毕竟克苏鲁神话中很少有对人类抱有善意的东西，毁灭一个人类文明玩玩，理所当然好吧。 并且，这毁灭人类的手段，也很符合许晨对克苏鲁的想象。 阴暗，扭曲，嘶吼，爬行。 磨灭文明痕迹，散发各种疫病…… 可惜自己没办法传达。 说起来自己还是够倒霉的，本以为这一世顺风顺水，学学医，当个医生，薪水多又好，找个女朋友，然后过完一生。 没想到自己居然来到一个有克苏鲁，章鱼头的世界里面。 许晨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又回忆起一个不是疑点的疑点。 葛老似乎自始至终没有说，特殊腐蚀是怎么回事儿。 要知道，现在特殊腐蚀广泛存在于文物中，可以预见，全世界的文物仍在被破坏，这是一种属于克苏鲁的破坏方式，如果能得知它是如何做到的，或许能遏制或反制，这对遏制那个克苏鲁幕后黑手的行动是极其重要的。 但是葛老对此事只口不提，是他遗忘了？还是说，告诉许晨幕后存在有何模样是更重要的信息…… 更甚者，他已经传达了自己想表达的消息？ 许晨来回品味着葛老的话语，却发现确实只是无意义的呢喃一般。 没能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第33章 祂的名 智囊团通过测试发现，若是让许晨传递单个字词的话，就会传达出错误的信息。 假如一个人员穷举所有文字与词语，许晨被改变的认知则会随即错误的认为某个字词就是他想要的。 这个认知似乎是基于许晨本身所拥有的知识而改变的，基本上不能绕过，只能请求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来支援。 有关葛老研究的，他的工作就由他的学生继续进行研究，但是因为没有领头人，效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之时，楚上尉接到了一个转接的固定电话。 随即，他带来了一个包裹，交给了许晨。 “这是杨天佑让带的包裹，被检查过了，里面没有危险物，并且他让我给你带话，先看信。” 许晨疑惑，不过还是点点头，接过了包裹。 里面果然是一封信，还有一个被包的严实的小东西。 他首先掏出了信，读了起来。 “你知道你该知道的了，你的锚点稳固，但是别人不稳固，你不怕冲刷，但是别人会被冲刷。 你已经见过被冲刷的人了，他们都丧形销体，求死不得生，全因知其名！ 得知其上名，则被其察，唤而招其名，则被其视。 勿传其名，勿传其名！ 信中夹带的是玉佩，佩戴可驱邪避凶，万事大吉！” 许晨看的直皱眉头，他虽然跟杨院长没见过多少面，但是也绝没见过他会这么说话，并且看他信里的意思，杨爷爷似乎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并且还给了自己一个玉佩。 随即，他拿起那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这个玉佩看来杨院长似乎很害怕损坏，拿薄泡沫缠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拿胶带缠了几圈。 现在这个东西，就是使劲往地上摔，里面的玉佩估计都没事儿。 许晨拿钥匙划开胶带，打开小包裹，然后里面露出了一个大致水滴形，挂饰大小的玉佩。 他小心的用手拿起，发现这个玉佩不像是用什么好玉做的，不透一点光，宛如带点绿的石头雕琢的，并且还似乎经过漫长岁月的把玩儿，表面相当光滑。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就自己还没遗忘的知识告诉自己，这似乎是一个红山文化玉猪龙形玦，如果这玩意儿是真的，那么他的岁月就相当漫长，而且这东西不一定是玉佩，他的主人现在肯定在某个考古发掘坑中。 就是不知道，杨爷爷把这个东西给自己干嘛。 许晨啧啧嘴：“真古董……” 声音宛如被掐断一般，许晨不可思议的呆了呆。 最后他清清喉咙对空气说：“六六六” 声音流畅，没一点问题。 许晨挠挠头，很快意识到，有可能是自己手上的玉玦导致的，毕竟，自己刚才只摸到过玉玦。 他尝试将玉玦放下，果然，喉咙无法再发出声音。 许晨赶紧左右看看，发现一个捆扎绳，于是捡起来，凑合着把玉玦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 没办法，条件有限，只能暂时这样。 随即他有些迷惑，又拿起信看了一下，这次他认真看了后，发现，杨爷爷似乎也认为自己不怕冲刷，可是冲刷是什么? 许晨想想都迷糊。 就信里面看的，自己是曾经见过的，并且被冲刷的人，连个全尸都难剩下，想死的话根本活不了……自己真见过？ 许晨突然一震，他想到了。 被冲刷的人，正是被黄曲霉感染的人类，并且那也是杨爷爷他安排的实习小组。 那些患者身形糜烂，皮肉空虚，在其身上生长的菌毯肆无忌惮的掠夺患者的组织与细胞的营养，身上残缺的组织宛如被掠食者啃了一口又一口，并且，没有任何药物能遏制它的生长与蔓延，是真的没法救。 按照杨爷爷的说法，他们的感染似乎还并不是简单的传染，而只是知道了克苏鲁的某个名字？ 克苏鲁传播扩散祂的名字？ 许晨突然察觉不对，假如克苏鲁需要的是传播祂的名，那么自己为什么吃了一记禁言？假如这个禁言不是那个克苏鲁意识体释放的，那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还有第二个超自然存在？ 许晨呆滞的看着自己打开的包裹，愣是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克苏鲁足够混乱与疯狂，脑袋抽了，随机放的禁言术，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然后许晨意识到，这个禁言术似乎还救了他的命，毕竟自己如果当时没这个禁言，估计之后还能一口一个克苏鲁的往外蹦，把克总招过来不说，还要在祂眼皮子底下蹦迪。 如果不是克总放的沉默，那这个沉默究竟是恶意还是善意，就不好说了。 随即，许晨大声呼叫，直接把楚上尉给招来了。 楚上尉惊喜的看着许晨：“你可以说话了？真的有用……” “别废话，我要写信，多给我拿两张纸。” 楚上尉也干脆，就出去一趟，然后很快带来了信纸与笔。 许晨尝试写了两下，果然也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然后他就刷刷的写了起来。 这封信是给杨院长的，毕竟自己能够摆脱这个诡异的状态全靠他的玉玦，许晨在信中先是问候，然后就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事儿，玉玦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有这种功效等，一系列疑问。 然后又让工具人楚上尉给自己传达。 许晨趁楚上尉出门后，又把门反锁，他手上捏着多出来的信纸，摊桌上，小心的写。 写下了克苏鲁这三个字。 一刹那，许晨看着洁白的信纸转变为深黑，材质如同某种光滑的怪物皮，一种只有在阴暗，或者水中才有可能诞生的怪物。 它在水下，扭曲，阴暗，蠕动，爬行，跪拜，跪拜，跪拜，跪拜…… 它的同胞用锋利的指甲划开了它的背，剥下了它的皮。 等许晨回过神，才发现，那个写着克苏鲁三个字的信纸被自己不知道何时撕成了指甲大小的碎片。 许晨有些惊悚，身上的汗毛都齐齐的倒立。 他只是想试试有没有办法记录，通过文字的方法传递，没想到又一次中招，这一次看到的是更抽象的东西。 不过这次动静不大，也不知道是人太少还是什么。 许晨想用拼音，或英文单词，记录祂的名字，但是，他发现自己有预感，如果写下来，仍然会是一样的结果。 第34章 小心谨慎 在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记录祂的名字后，许晨竟然发现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杨爷爷也让他不要传播。 这么看来，许晨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三缄其口。 有人敲门。 许晨过去把门打开，门外正是楚上尉。 他看了看许晨，脸上有些担心：“许晨，你没事儿吧，我看你的脸上很糟糕？” 许晨不明所以，但还是摇头：“没事儿，我很正常……” “那就好，还有就是，你既然能说话了，那你还能接着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事情吗？” 许晨这下迟疑了一下，最后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行。” “那行，你先去上次的会议室，我随后就来。” “Ok” 许晨说罢，就出了门。 楚上尉看了一下房间内，环视了一圈，最后发现了桌子上撕成碎屑的信纸，他敏锐的感觉这可能记录了什么，于是快步的过去，仔细的检查纸条，发现，能够徒手拼接后，小心翼翼的挑出有痕迹的纸条。 这些归类后的纸条有字迹的并不多，他看了看，似乎能拼凑出来什么字。 照着纸条不规则的边拼起来后，楚上尉一脸不解。 这个纸条上是用不知名的文字写的纹路，是某种有着大量锐角与复杂的曲线的象形文字，跟之前许晨与葛老写的东西无限相似，似乎像是一个单纯涂鸦，而不是文字。 他虽然看不懂，不过还是找来宽胶带，把这个纸条保存了下来，吩咐士兵将其送到了智库…… 许晨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内等了许久，最后楚上尉才姗姗来迟。 他掏了一个本子，看着许晨：“我话也不多，咱问完之后就没事儿了，等到你出去赔偿款就能到账。” 许晨点头。 “行，在上次会议，你应该是想说什么，然后就没办法发声了，后续我们检查，发现会议室内当时宛如被挖走一段时间一样，你知道怎么回事儿？” 他想了想，这个问题难以确认，自己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 楚上尉点头表示了解：‘那行，那你说说当时你想说什么。’ 许晨看了一下周围，就楚上尉一个人，他本来不打算说的，不过，就一个人的话，许晨不免有几分活动的心思。 “这个问题可以回答，不过我就怕你不相信。” 楚上尉却笑了一下：“那么我只负责问询与记录，你说你的就行。” “好，实际上我当时不只是想说什么，那个时候我已经说出来了。” “嗯？”楚上尉有些意外：“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的是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楚上尉，你能干到这个位置的话，肯定见多识广吧？” 楚上尉看着许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我参与很多战役，也可以这么说。” “行啊，那你有没有听说这么一个故事？” “你说，最好别太长，现在没记录员了，我还要自己亲手记。” 许晨看了看楚上尉的本子神秘一笑：“相传一个叫马丁·加拉德的美国心理学家做了一个实验。 在死囚行刑前，法官把他带进一间黑屋子，蒙上双眼，绑在床上，并且告诉他可能会因流血而死。然后，让人用木片在死囚的左腕上划一下。接着，打开水龙头，对着床下的铜盆滴水，发出叮咚的声音，滴水声由快到慢。 死囚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他感到手腕剧痛，自己的血正在慢慢流失。过了一天，法官再次来到这里，发现囚犯已经死了。监测记录显示，死亡症状与因失血而死相同，但实际上他一滴血也没流。” 楚上尉奋笔疾书，最后还是记录完了，他皱眉看了看，说：“怎么，你是想告诉我们，有可能与心理学有关？” “不，我是想向你传达，有没有可能，有一种有害信息是可以影响人体的，甚至可以致死。” 楚上尉呆滞了一下，觉得这个应该没必要多想，显然不可能啊，就你这故事都只是相传，又没证实。 片刻他突然变了脸色。 他此刻其实仍然带着耳麦，每与许晨交流，耳麦背后的智库都会给他各种信息上的支援，就在刚刚，这些智库里面的人向楚上尉传达，这是可能的。 原因在于，楚上尉负责的“太昊”昏迷的病人就是如此。 “还有那个橡胶手幻觉……，这个可是真的，你如果将一只真手遮蔽起来，在视线之内用一只仿真的橡胶手来代替，然后使用两把小刷子在真手和假手上施以同步的反复刷动刺激，最后虽然能够从心理上清晰的意识到这是假手、是外部物体，但在感觉上却不由自主、不可抗拒的将其当成了自己真正的手、接受其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你会感觉到对于小刷子的触感来自橡胶手，让你用另一只手指向真手时大多也会指向橡胶手。 如果用锤子砸或针刺假手时，记录到的皮肤电反应和功能性磁共振扫描到的大脑激活区域与刺激真手的情形是一致的。 这些都与人接收的信息有关。”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在讲小故事，我这记录上交的话，会被认为在水字数。” “水一水无可厚非。”许晨笑笑，随即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楚上尉：“不过，你好像不怎么意外，很容易就接受了我这个概念，有人对你说了？” 楚上尉犹豫了一下：“无可奉告，你接着说你的。” 许晨这下皱着眉头，看向楚上尉，闭口不言，这个人不老实，没认真交代，很可能带着传音窃听设备什么的，万一自己真没兜住嘴，那麻烦可大发了。 他表达不满的同时也在庆幸，幸亏自己没一上来就说，不然那素未谋面的人很可能就被一锅端了。 “建议你配合，不然的话……” 许晨看着他的眼，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行，说实话，你这个概念我之所以那么容易接受是因为我知道，而且你应该也知道，就是那个台风风场图。” 一提到这个，许晨立马就想起来这事儿，他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太昊病症最初起源于风场图，最后靠莫名其妙的呓语传播，真的定义的话，这个有害信息当属最离谱的那种。 并且，它好像还跟自己被禁言的状态有相似之处…… 不过没等许晨继续多想，他还在接受问询。 许晨仍然没轻信楚上尉，他看了看楚上尉：“你带着耳麦，摘下来，不然我不配合。” 楚上尉噌的一声，就想起立，不过最后还是强压脾气，摘下耳麦。 许晨现在仍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去找一个金属探测仪，然后去刚才的房间。” “……” 是我审问你，还是你审问我啊。 第35章 祂的存在 最后，许晨确认了楚上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后，才放心的让他坐在自己对面。 “放心了吧，现在有什么就赶紧说。” “着什么急，我刚才跟你说了，人类如果接受某种有害信息，是足以对生理造成不利影响，我告诉你的消息就属于这一种，你还是考虑考虑要不要听。” 楚上尉青筋直冒：“你觉得我的职责是假的？还是宣誓的时候没出声？我会怕这个风险？直接说就是了。” “那不是给你考虑的机会嘛，这个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听了难保不会出事儿，总得给你一些选择。”许晨干笑道。 “所以你故意让我摘了窃听设备就是为了防止我背后的智库听到？” 许晨一脸震惊：“啊？你背后还真有人听我的谈话？” 楚上尉看着许晨，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降低了：“敢情你不知道我背后有智库？那你让我摘耳麦，还换个地方交谈？” “哦，这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许晨说：“我看很多电影，主角不相信自己直觉，或因为很简单的疏漏而团灭，我最痛恨这个套路了，咱现在的世界很可能是个恐怖片，所以不能按照这套路来。” “行了，别说莫名其妙的话，你还是说一说，正事儿。” “对，对，正事儿。”许晨看了楚上尉一眼：“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这个消息是有害的，所以，当你听完之后，你再决定上不上报。” “这个我自然会判断。” “那好，千万别一个上报，把咱高层给一锅端了。” 楚上尉看着许晨，有些诧异：“你居然担心这个？” “肯定啊，我只能靠你们解决这事儿，咱高层可千万不能出事儿，不然的话要我来啊？我可没那个能力。” “好，你告诉我吧，别废话了，我会思考你的顾虑的。” “嗯，那就好。”许晨缓了缓，看着楚上尉：“我知道一个存在，他不是人类，不是外星人，不知道是不是生物，如果要比喻他更像是一种超自然神话生物，他的名字有非凡的力量，如果有人说出它的名，它就会感知，如果有人颂它的名它，会投来视线，而所有被祂注视的人终究难逃永恒的混乱与疯狂。” 楚上尉刷刷的记录完最后几个字，抬头示意许晨接着说，不过不知道为何，他觉得房间内温度好像下降了一点。 “我没有确认说出它的名字的后果与代价，所以跟你交谈的话，我就用祂来替代，跟祂有关的一切我听闻记录在一本书上，上面曾详细的记录了它的所作所为，那本书应当带有呼唤二字，并且书名有六个字，或者英文 The Call Of ，书名所缺的就是它的名，你应该尝试找找。” 说完，许晨有些兴奋，他发现，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似乎相当有用，到现在都好像没有超自然的现象发生，于是，他决定加大药量，看看自己还能输出多少。 “传闻祂居住于深海，巨大，有触手，翅膀，面容可怖，在它苏醒之日，将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与无尽的疯狂……” 楚上尉接着记录，突然发现这个圆珠笔有些滑，似乎手汗有些多，他不由得摊开手掌，发现确实如此，于是就往身上擦擦，打算将就一下，毕竟这可是相当关键的信息，容不得拖延。 不过他发现手擦在衣服上后，手掌仍然很湿润，于是楚上尉愕然的低下头看了看，发现不知道何时衣服好像跟早上的树林滚了一圈一样，相当潮湿。 他用手抓一把，似乎还能攥出水。 许晨也看到了楚上尉的异常，当即住嘴，自己都已经跟规避审核字一样尽量不去说了，仍然没逃过一劫，这克苏鲁老登，真是敏感。 楚上尉看了看四周，小心闻了闻衣服，是咸湿的海水味道，立马明白了，许晨说的有害信息可能是真的。 他看了看许晨一点事儿都没有，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催促。 “为什么停下了，接着说。” “啊？大哥，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吧？祂可能都注意到你了。” “不是问题，你接着说……” 许晨摇摇头：“不行，虽然明面上只是不能说祂的名字，不过现在看来，这东西还是留了一手……你看看你的记录。” 楚上尉一愣，低头看了看，开头没问题，直到书名时，文字就开始逐渐变形，到了最后描写祂的形象时，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扭曲的文字，呈现大量锐角与复杂曲线，而且他自己还见过，正是那块儿由自己拼凑起来的许晨写下的文字。 “看来你似乎尝试过什么？” “没错，关于祂的一切，不知道为何，似乎很难透露出去，在我的推理里面，有些矛盾。” “那行，那咱们不谈祂了，就谈你的推理。” “行”许晨明白自己很可能没办法接着传达有关克苏鲁本尊的消息，不过他倒是可以对祂做的事发表一番看法：“你觉得，祂做了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楚上尉想了想：“做了什么……最近的匪夷所思的案件与疾病，太昊病症与黄曲霉感染，还有文物被破坏，都应该是祂干的，甚至葛老也可能是他的研究威胁到了祂……” “证据嘞？” 楚上尉苦笑一下：“有什么证据？这些都涉及了超自然力量，还能是人干的？” “你这么说也无可厚非，那么祂的目的？” “还有说吗？听你的描述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个好东西，不是毁灭就是破坏，难道祂还能给建设美好世界添砖加瓦？” “看来你认知很明确……之前葛老不是说了吗？这个幕后黑手目的就是清除人类文明，那么你如果是祂的话，接下来会怎么做？” “……？怎么做？”楚上尉皱皱眉头，他确实觉得有很多种办法，不过说实话，人类现在的数量真是不少，核弹都不够分，况且这些办法也就只能大规模弄死几个人而已，要做到灭绝人类，仍然不太可能。 “现在的科技，毁灭人类的话，毁灭人类可能要生化方面的手段？祂再超自然，也不可能拉一个小行星撞地球，或者改变地球气候吧？”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告诉你，祂的超自然力量更多的是体现在心灵的力量，相信你还记得太昊病症。” 楚上尉顿时瞪大眼：“如果它能散发类似太昊一般的心灵瘟疫？” “或许更简单一点，传播祂的名字就足够了，让所有颂祂名的，都陷入混乱，疯狂。” 楚上尉倒吸一口气，随即想到一点：“那祂为什么不传播？反而搞那种黄曲霉感染与破坏文物呢？” “不知道，这就是我奇怪的点。” “嗯？细说。” “你忘了之前会议室那件事了？我当时就是说出祂的名字，然后直接失语了。” 楚上尉沉默，看着这个被注视者。 第36章 进步的感觉 楚上尉之后拿起行动电话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其中包括尽力搜寻一本书，向葛老的学生进行资源上的倾斜，以及组建一个仅有五人的智库。 这五个人将被参与征调，签订为期不短的协议，甚至限制自由，他们将能得知楚上尉在许晨这里知晓的部分信息来做出各种决策，这种秘密小组可以保证信息不向外泄露。 如果许晨说的信息有污染性的话，那么污染从开始要被详细遏制住。 许晨对这种方法没意见，因为他不是专家，没法做出有价值的决策，捣乱的话，或许能够胜任。 “好，他们签完协议的，就让他们进入会议专线。” “嗯，你们来齐了，我来说，你们仍然正常发言。” “……是这样，许晨告诉我……超凡生物……” “书籍的名字……” “祂会带来……” 等待楚上尉说的口干舌燥后后，他就停下说话，许晨注意到，这间房间的大理石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凝聚起一颗颗小小的水珠。 祂的影响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不知道那些跟楚上尉交谈的人会怎样。 楚上尉的耳麦内，智库仍然为楚上尉进行详细的分析，突然，楚上尉脸色变了一下，看着许晨。 最后他轻轻嗯了一声，把耳麦关闭。 “怎样，你的智库说了什么？” 楚上尉严肃说：“我将你告诉我的信息让他们分析，这些专家是从不少地方特调而来，其中不少是社会的佼佼者，每个都是自己行业领域的拔尖的一批，而这五个人水平也不差。 其中有一位是海市警察局的刑侦高手，破获过不少国际大案，他认为你的结论有问题。” “哦，什么结论？” “你似乎只肯定，只有一个超凡的存在？” 许晨这下怔住，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其实也只是根据葛老一句话凭空联想到了而已，要真说是不是只有一个超凡存在，那自己还真不确定。 毕竟克苏鲁背后也还有个无定型的存在，其世界观下，比它牛皮的还不少，而且，自己认真说，也就只有一个克苏鲁能够确定存在而已，毕竟，自己无意识的呼唤过祂的名，它也一同回应过。 “我确实没法肯定。” 楚上尉这才点点头：“根据他分析，你的失语症保证了祂的名无法传播，这种症状不是祂造成的。” “？！” “根据他对你的分析，他声明，似乎有一个存在在帮助你？” “我杨爷爷？” “不，是一个超凡存在。” “……” 许晨一刹那想到了杨院长神秘兮兮的话语，发现确实有可能，但是，克苏鲁世界观有对人类抱有善意的东西吗？ 他把玉玦掏了出来，看了看，似乎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要验证是否有其它超凡存在却没什么问题，许晨看着楚上尉：“你回避一下，我还知道其它超凡存在的名字，看看是不是都存在。” 楚上尉骇然，一把抓住许晨：“别，有祂一个就够了，这个之后再说。” 许晨看了看，觉得这里确实不是个实验的好地方，也同意的点点头：“行，之后换个地方。” 楚上尉松口气：“这个刑警让我用这话来试探你，没想到你这么激进，我直说了吧，他认为给你提供帮助的，是‘太昊’。” “太昊？”许晨大受震撼：“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不是也展示了显而易见的超凡力量吗？太昊的病症到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 “啊？” 许晨不理解，克苏鲁世界观下，来一个三皇中的一皇，咋看咋违和。 “看来你确实是不知道……不过没关系，他说还有个办法。” “什么？” “你再告诉我祂的名字，然后来看咱俩的反应，我知道祂的名字后，我也来呼唤祂的名。” 许晨又一次震惊：“不对吧，照你这么说，我即使告你祂的名字，仍然会被‘太昊’阻止啊。” “你忘了，杨院长给你的东西？” 许晨突然想起来：“对啊，不过是怎么知道的？” “杨院长对我说的。” “啧。”许晨点点头：“不过，你确定要我说出祂的名？祂的名可是比我刚才所说的危害更大。” “说吧。” 许晨把玉玦放在手中，看着楚上尉，犹豫了几分，他宛如说出核弹密码一样，说出了那个名字。 “克苏鲁！” 阴暗的气息一闪而过，若有若无的敌意漂浮于上空徘徊。 许晨凝神的等待那种恐怖降临，然而最后却什么也没发生，但是当许晨看向楚上尉时，发现楚上尉如失去魂魄一般双眼无神。 当许晨拍了拍楚上尉，让楚上尉回过神后，他还是一脸茫然。 “嗯？你已经告诉我那个名字了？” 许晨点点头。 楚上尉挠挠头，他意识到许晨身上的禁言还在，不过却是不再限制他本人了而已。 “看来还是不行。” ………… 许晨离开后还是显得相当忧心，但是他想了想却发现自己好像也做不到什么。 只能叹口气，打了个出租回自己学校宿舍。 回自己宿舍内还是空无一人，看来宋天他爹仍然在治疗，一想到宋天他爹的病，许晨心情不免有些唏嘘。 可惜，自己真是帮不上什么忙。 班长得知许晨回来后，就把这几天的讲义给了许晨。 许晨看了看这几天落下的不少课，有些无奈。 最近几天事儿多，连学业都被拉下不少，只能赶着进度去学习了。 他摊开讲义，看了几分钟后，发觉宿舍少了点什么。 最后一想，原来之前宋天在的时候，是他一直在打游戏的声音，要知道，在舍友打游戏发出声音的时候学习，那会有一种比上课时更充实的学习感。 有时候不但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种声音越多越好。 这样的话，那种无时无刻在进步的感觉就会油然而生。 鬼知道这种感觉哪儿来的。 为了弥补这种感觉，许晨在宿舍内看了看，打开了宋天带来的小电视，打开，调到新闻联播，开大声，以增强宿舍内的人气。 “最近经卫生局统计，国内医院病患压力猛增，病人同比增长超……” 许晨听着新闻联播的内容，满意的点点头，他打算在宋天不在的时候，就这样学习了。 第37章 格杀勿论 “怎样，有找到吗？” “没有，国家级的图书数据库没有这本书，网络上也检索不到相关词汇，你的判断有问题。” “不可能啊，从他的心理模型以及话语来看，他很笃定我们可以找到这本书，按道理来说找到这本书并不难。” “有可能，是他给的信息出错了？心理模型又不是万能的……” “别瞧不起我学的专业，不信任的话直说！” “够了，给楚上尉汇报，就说书籍这个方向行不通。” “唉，好吧。” 楚上尉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葛老的学生，没有一点意外的神情。 “你老师的研究如何？” “不乐观，我们通过排查老师之前调用仪器的记录和信息，只能大致排查出他似乎在验证高能物理方向与热力学方向的某项，我们根本没法看出老师到底在验证什么。” “继续，需要什么支援就说，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工程院以及你们老师的中科院的同事。” “是！我确实有些疑问需要请教。” “好，你写下来，我给你安排。” 楚上尉接过纸条，看了看，他思绪却有些不在线，出神了一会儿，才又看向纸条，上面写的是中科院的唐院士，高能物理学家， 老实说，自己实际上是请不动的，不过最近莫名其妙的事情频发，惊动不少科学界的大佬，再加上上级对这件事的重视，基本上只要一通知，这些大佬最最不济也会好奇的来看看怎么回事儿。 所以，他也就只要一通电话上报一下，就直接安排好了。 安排完成后，楚上尉驾车，回到了自己的办事儿机构，急切的走向自己组建的五人智库。 “嗯，你回来了？葛老学生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消息，现在情况不乐观。”楚上尉一咬牙：“实在不行，我就向上面再申请更多专家。” “不行。”一个人阻止：“你可能不知道，经过我们尝试，发现确实如同许晨所说，他说的有关祂的语言都会有神秘的力量。” 另一个人接着说：“我们这些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并且已经有部分征兆了。” 楚上尉看过去，疑惑：“什么症状？” 那个人摇头：“不能说，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信息没有那么简单，它硬要说的话，恐怕跟许晨说的，祂的名有一样的作用。 是它散布的信息瘟疫。” 楚上尉脸上大变：“糟了，许晨还在外面，他……” “许晨不会传播，他知道的更多，他知道后果。” 楚上尉这才松懈了一下：“不过，你当真不能说什么症状吗？这几天好像没什么不对。” “倒也不是……主要只是我无法确认而已。” “是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容易走神？” 楚上尉看着这个人，想了想，轻轻的点点头：“最近事多压力大，确实精神上有点不支。” “那，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有些冷漠？” 楚上尉诧异又生硬的说：“冷漠？我最近很冷漠吗？” 其它四个人都赞同。 “我对其它四个人都做了心理检测，发现我们都有一定程度的情感减弱，然后我对你做了评估，你是最严重的一个，而你也是接触最多，最原始信息的那一个，我预测，你到了后期，甚至会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楚上尉终于变了脸色，骇然的看着这个专家。 “怎么会？你说的是性格上的改变？” “不仅仅只是性格。”这个心理学家摇摇头：“要知道性格是后天培养的，与人的经历息息相关，第一，生理病变导致的性情改变，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异常，第二，是某种经历导致的性情改变。” “不对啊，我最近也没做什么，就只是正常的工作啊。” “就是这样。”心理学家耐心说：“我发现我们几人性格有改变后，就进行催眠了一番，发现我们似乎多出了一段记忆一样。” “什么记忆？” “似乎是某种进行仪式的生物，还有许晨描述的那个超凡生物形象，不过如同回想自己做的梦一样，不怎么清醒，我感觉到后面会更严重，但是我不确定。” “后面会怎样？” “按照这个超凡生物的能力来看，或许能把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或换个人也不是什么难题吧？” 楚上尉跳起来，直接扯过一张纸，写了起来。 “上尉，你在写什么？” “一份申请。” “写什么申请？” “一份命令，如果我死了，就把许晨也一起处理，他太危险了，我们但凡有一点失误，都是万劫不复。” 房间内五个专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许晨当然不知道楚上尉反手就给自己套上了目前还不存在的枷锁，不过要知道了估计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这个命令很有可能不了了之，楚上尉其实根本就不是冲许晨命令去的，他也清楚这个荒唐命令大概率不会通过。 他只是保证自己万一身死，出了什么意外，调查这件事的人可以把目光转向许晨，把他控制起来。 在写完这个申请后，楚上尉又陷入茫然，这一次他是真的无所适从，只是按着那个申请。 忙活了一个多月，自己仍在上蹿下跳的宛如跳梁小丑，直到现在莫名其妙的中了招都还没见到那个超凡生物长的怎样。 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们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还惹得一身骚，你们说，我其实是不是一直在做无用功？那个超凡生物现在肯定很得意吧？” “上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忘了你的职责？” “永不敢忘！”楚上尉下意识反驳：“我这只是有点担忧。” “哼，你是军人，总想用堂堂正正的手段达成目的，速战速决，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儿。 我是刑警，见到的事儿多了，抓到的见不得光的罪犯也不少，像这种藏头露面的东西，能掀起什么风浪？ 别的不说，这东西不露面，不就是怕我们抓到祂，知道祂位置？这货再厉害，一个导弹下去，他还能跟体育生一样活蹦乱跳？” 楚上尉闻言，担忧的神色消逝了很多：“导弹哪是那么容易申请的。” 随即沉默不语，他现在在思考，如果遇到那个超凡生物，有没有必要申请二炮部队进行导弹轰炸。 第38章 文化凋零 许晨接到楚上尉的反馈了，他在网上寻找了一番，确实没发现有关克苏鲁的读物。 他对此来了点兴趣，特别去网上找了找究竟与自己原来的世界有什么不一样，最后的结果是，确实有很多不一样。 网上的信息显而易见，对历史相关的少之又少，就是近代史也有很多含糊不清的东西，国外也是一样，甚至还不如国内。 这类东西最直观的影响就是旅游业，有点意想不到的还有历史与影视。 他看了国内的旅游产业，文化旅游这一块儿，相比原来的世界，几乎凋零到了难以置信的境地，比如之前发掘的太昊陵，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要不是许晨他发掘出来了，人们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叫太昊的祖宗。 并且，就算是自己发现，并安排挖掘，这个太昊陵的规模恐怕都很难跟得上自己前世的时候，毕竟，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石碑，都被那个“特殊腐蚀”给破坏的七七八八，很少有幸存的。 然后还有就是历史上流传下来的经典，经过许晨查证，起码少了一半以上，他还翻了翻四大名著，竟然也严重的缺漏现象，售卖的时候都一般只卖修补版而不卖原版。 据说修补版也是当年文化运动时期，请当时各种文学与史学大佬联合修补的，许晨看了看，虽然写的很好，但是没有经典的味道。 国外也失传了很多名著，比如但丁《神曲》这种经典，他在历史课上记下来的。 他还翻阅了《圣经》，不过他没怎么翻看原版，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缺漏，这是真看不出来，他又不信耶稣，没看过圣经。 翻阅完网上的资料后，许晨用手臂支着头，疲惫的叹息一声。 这个世界的网络上能反映相当多的现实问题，之前几年他也不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不过当时还以为这个平行宇宙也就特别一点而已，俩世界不一定一样，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宇宙问题还大发了。 这个宇宙的地球可以简单的总结：文化凋零，娱乐至上。 没错，所有关于文化缺少的份额，都会有其他的东西填补，比如这个世界的旅游业的收入额度，并不比原来的低，但文化旅游业又没上去，那剩下的份额都有谁来吃下的？ 不错，正是现代的游乐产业。 也是一样，甚至影视都很少有历史题材的，就是有，也更偏向与魔幻历史，如果硬要比喻的话，许晨觉得跟看三哥的历史电影一样的感觉，超人满天飞。 文化的缺失带来的影响极其广泛，许晨也就只从自己能够想到的地方进行查证，现在看来后果不容乐观，并且更难受的是，目前情况还在恶化。 那个可能是克苏鲁的幕后黑手仍然在用“特殊腐蚀”破坏文物。 许晨充当了吹哨人的角色，对人们进行了警醒，是葛老最先发现了问题，并且他还敏锐的察觉到了幕后真凶。 然而葛老现在已经进行国葬，这几天最大的新闻就是葛老的葬礼。 许晨听着记者透露的消息才知道这个老人竟是中科院与工程院的双料院士，理论与实践两把抓，其设计的鱼鹰系统保证了国土海域内近乎无敌的统治，顺带一提，这个平行宇宙的地球，能顺利接管核电站以保证不会提出异议，就是鱼鹰系统带来的威慑力。 没错，那个海岛虽然没在地图上画的有形的领域归属范围内，但是却在鱼鹰系统的覆盖范围内。 除此之外，葛老还是国内少有的，生物，数学，物理方面一同钻研的全能人才，其见识极为广泛。 上一次之所以葛老能见许晨，就是因为，当时其实是在休假，并且对这件事感兴趣，他想用他脑海中庞大的知识库来理解这些怪事儿，并且，确实有些效果。 许晨叹口气，有些责怪葛老，他虽然提供了幕后黑手的线索，但是现在看来更重要的其实是幕后黑手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切。 随即他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点马后炮了，很有可能葛老当时认为，那个幕后黑手的信息才是最关键的信息，并且，如果没有葛老的提示，自己估计也是一头雾水。 只是他还想不明白，葛老为什么不早点把幕后黑手的手段告诉他的学生，明明在自己到来前其实有很多时间啊？ 许晨认为应该有一些原因，比如那种信息也可能有害，或者他也不确定，或者……只是单纯的觉得没必要。 他有可能记下来自己认为已经记下的笔记，等到他学生翻阅的时候就知道他发现了什么，然而幕后黑手也没放过他，认知被一定程度扭曲的他没想到自己记录下来的，只是一串串毫无意义的圆圈。 直到现在，笼罩的疑问越来越多，线索却越来越少，饶是许晨觉得自己心大，没什么可在乎的，然而看着这个被狂风吹拂的文明烛光，仍然唏嘘不已。 他想用手为烛光挡住风，可惜不够格，够格的人已经倒下了。 许晨随即在电脑上敲了敲，他搜索的是葛老的葬礼，直到今天，应该已经接近尾声。 自己好歹也是诞生于这国家，经受过他的恩惠，更别说他还发现了幕后的敌人，惊醒了国家机关，这是对文明的功绩，自己于情于理都该去吊念一下。 “葛老，我人微言轻，没办法去现场给你吊念了，我这边啊，在网上送送你得了。”许晨看着新闻直播中棺木被缓缓放入坑中，呢喃道。 突然，屏幕下方新闻滚动条滚过一个消息，大意是联合国正准备召开会议，这场会议将直接对目前世界级医疗体系压力剧增的问题进行商议，并且还有有关海关检查体系的探讨。 许晨看到这里，突然莫名其妙想到了宋天，他皱着眉头翻出了几天前，士兵把自己带走之前记录下来得笔记，这个笔记当时是遗留在了教室内，不过贴心的班长把自己东西收拾了起来，连带讲义一起送还了自己。 笔记不难找，就夹在讲义之间，许晨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当时得记录，他一眼看了过去。 【其中各种致癌因子：烟草、酒精、黄曲霉素、亚硝酸盐、辐射等等也会导致癌症的发生】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有种诡异的灵感，总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关联，断掉的线索，或许能从这里接起来。 第38章 线索 “唐院士，很抱歉百忙之中把你请来，不过我这边遇到了大难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请教你。” “你是葛老的学生，孟华是吧？具体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这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安慰孟华：“你的老师祖国不会忘记他，你也应该接过他的旗帜，继续砥砺前行。” “嗯，如果手头事了，我会接着深造。” “孺子可教。”唐院士欣慰的看了孟华一眼：“你说说吧，具体是哪里有个难题。” “嗯，是这样的，我老师之前在研究特殊腐蚀的时候，曾动用了大量仪器，然后就把结论记录在了他的笔记上，不过他的笔记……因为某种原因，根本看不懂，所以，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葛老师之前要求我们做的实验的记录与报告。” “你是想？” “对，我想通过葛老师要求我们做的实验反推他是察觉到了什么问题，因为他当时虽然要求同时进行大量的检测，但是却对某几项格外上心，他那时候就可能有怀疑的目标了，我排查了诸如碳14类检测文物年份的常规检测，最后发现，葛老师似乎涉及到了高能物理方面的东西。” “不错，你们居然能想到这种方法。”唐院士点点头：“不过这虽然不像大海捞针，也差不多了，科研上，仅仅是一个细微方向，都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科研人的光阴啊。” “我不怕方向错误，就怕没有方向，这件事很重要。” “好，你把你整理的资料给我吧。” “嗯。”孟华从旁边拿起一份装订起来的小册子，一翻，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字母的组合，对普通人来说，催眠效果极佳，放厕所里面，就是看洗发水的成分，都不会看这份资料一眼。 然而唐院士只是稍微翻了翻，就从自己上衣口袋取出一副上了年纪的眼镜戴上，细细的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慢，不过实验室内没有人出声打扰，因为要保证实验的精确，这些实验仪器都少有能发出声音的，毕竟，能发出声音的机械，肯定不精准，所以以至于，实验室内就只有众人的呼吸声与唐院士偶尔翻页的声音。 最后唐院士终于翻完整本资料，孟华期待的看过去。 唐院士摘下眼镜摇摇头：“我确实发现几个异常数据，不过好像没什么关联，我要拿回去再仔细看看。” “嗯，那是当然。” “不过。”唐院士翻到其中一篇：“你们这篇光谱数据是怎么回事儿？”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有几分不满。 孟华接过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问题，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唐院士，宛如犯错小学生。 “你们要么没有正确规范操作，要么样本被污染，这么离谱的数据都出现了。” 唐院士呵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唯唯诺诺，毕竟在场的人，科研地位没有一个比他高的，被训两句，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孟华也没想到，他会对科研上的事情一丝不苟到这种程度，丝毫不留情面，他满头大汗的寻找唐院士说的错误。 最后他注意到，这份测出来的数据，某一部分是负值，他还以为只是个横杠。 这是低级错误，被训两句，不亏。 “唐院士，这是我的错，我马上领着我同事再做一次。” 唐院士一看孟华的认错态度这么干脆，脸色都好上几分，他随即罢手：“不用了，你们葛老师既然没让你们重新做，大概是因为，他从别的地方已经得出结论了，这份数据不重要……” 孟华点点头。 “嗯？你桌上还有两张，写的是什么？”唐院士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孟华好像并没有把所有资料给自己，他只给了装订本，在原来摆放的位置还有东西。 “这个是葛老对许晨说话的记录，我觉得对您没什么作用……” “拿过来！” 孟华恭恭敬敬的奉上。 唐院士又一次带上眼镜，只扫了一眼，就惊讶：“审讯记录？” “哦，上面那个是没整理的，下面的是整理过的。” 唐院士直接抽出最后一页，扫了一眼，毕竟字是真的一点都不多，随即他皱起眉头。 “它无边无际，混乱又美妙，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唐院士低声呢喃，静静的思索起来。 “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 “有这个可能吗？” 唐院士随即陷入沉默，他纹丝不动的盯着手上刚得来的葛老最后时刻留下的对话，却宛如看到了一道最深奥的数学题。 他思考的时间比想象的久，孟华看看表，最后实在忍不住，上去打断他。 “唐院士？唐院士？现在已经中午了，要不然我们吃过饭回来再看？” 唐院士从无尽的思绪中脱身，他看着孟华，脸色表情有些匪夷所思：“不，不用，我现在已经有一些想法了，只要我去验证一下。” 孟华随即惊喜的看着唐院士：“您已经猜到我老师的想法了吗？” 唐院士看着孟华，点头又摇头：“不能确定，我没办法告诉你……”随后他想到什么，捏着装订的资料向孟华抖了两下。 “这份资料，你有备份没有？” 孟华点头。 “好。”唐院士随即拿来一张纸，对照着看了看，然后开始一边翻动资料，一边往那张纸上写着什么。 孟华凑过去看了看，唐院士只是往资料上瞄几眼，就往纸上写下一组三个两位数，就眨眼时间，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写完了。 他把这张纸塞给孟华：“我之后回去会验证一些东西，如果有消息的话，我就告诉你，这串东西就用不上了。” 之后他环视了一下实验室，像是在缅怀什么，随即他就是释然的一笑：“如果我没了消息，或者……也变的跟你老师一样，那这个数字就是我给你留的线索。” 孟华大惊失色：“唐院士……” 唐院士制止他接着说下去：“你慌个什么，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先别担心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攻读热力学方向的书籍，最好再找一些这方面的人才，等我消息，明白？” “……明白了。” “如果我变成跟你老师一样，你解读这个数字后，就向上方汇报，他们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了解了。” 唐院士勉励的拍拍孟华的肩膀，无言的鼓励他一下，就匆匆忙忙带着资料离开。 他有所预感，自己也会步入葛院士的后尘，那个神秘存在有着难以抗衡的力量，但是这件事终究需要有人来做，就是不知道如果连死两个院士，国家究竟会有多么暴怒。 届时，他就起到了敲钟人的作用了。 国家机关会被彻底唤醒，没人愿意会面对这样的存在。 就算是大洋彼岸，也不愿招惹暴怒的雄狮。 他想了想自己给孟华留下的信息，确保既无歧义又简洁明了，不像葛院士那样隐晦，不会有什么遗漏后，他又匆匆加快的脚步。 第39章 医疗体系 【世界上有很多种真菌能够分泌致癌真菌毒素，其中最为常见的包括黄曲霉、赭曲霉、青霉、曲霉等。这些真菌通常生长在潮湿、温暖、通风不良的环境中，如收割后的庄稼、储存的谷物、果实、饲料等。当这些真菌感染到这些物质时，便会产生致癌真菌毒素。】 【黄曲霉可产生黄曲霉毒素B1、B2、G1、G2等多种毒素，而赭曲霉则可产生赭曲霉毒素A、B、C等多种毒素。】 【目前能分泌致癌效果的真菌毒素的还有有以下几种：黑曲霉、赤霉菌、灰霉菌、核盘菌、端纹孢属、镰刀菌属（CviCepS）、霉菌属（Alternaria）、白僵菌属（SClerOtinia）等。】 “目前国际报道海关检测到大量由大洋航行的货物大多携带变种赤霉菌，少部分携带灰霉菌，经检查，这些货物大多是当地属地搬运时感染，当前类似情况层出不穷，因真菌毒素造成的病患已经对当地医疗体系造成极大压力……” “澳大利亚袋鼠检出赭曲霉毒素感染，经过尸体检测，肝脏与肾病变……” “印度医疗体系崩溃，数万人无药可医……” 许晨是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去搜索相关关键词的消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这场诡异的真菌感染已经卷席全球，并且对世界医疗体系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不少地方的医疗体系甚至直接崩溃。 之前短暂的爆发后，不少国家都为了形象，封锁了一下消息，最后兜不住了，然后一股脑的爆发，现在基本上都在四处求援。 医疗体系是一个国家卫生最重要的指标，它的崩溃代表这个国家大部分人都无法得到医治，除了已经收治在病房，还有那些能砸钱买命的，剩下的都只能等死。 一旦医疗体系崩溃，就代表死亡率大幅度上升。 不过以现代医学与医疗体系，实际上要让医疗体系崩溃反而是很困难的事情。 如果弄来原来历史上几乎能灭国的黑死病，天花，与西班牙流感，然后还有一个反人类，反道德的极端分子把这东西投放在城市之中，能死几百人都属于政府不作为，死上千人直接是重大事故。 但是想按比例消灭人口？造成社会停摆？恐怕有点困难。 要想让现代医疗体系崩溃，只能是之前从未爆发过的以及没有特效药的疾病。 许晨注意到国外的真菌感染似乎与国内沿海的并不一样，国外的真菌感染似乎没有到那种恐怖的样子，要知道，自己在实习小组时看到的，患者人几乎都没一个人样了。 不过国外好像仅仅只是在环境中蔓延，少有人体感染的。 这些人之所以会患病，基本都是从环境中摄取了大量的真菌毒素。 许晨在实习小组的时候就了解到了，真菌毒素其实最短效的作用反而是肝脏损伤，免疫系统抑制，神经毒素还有消化系统问题，要是有胎儿的话，还有个胎儿发育问题，至于患癌风险，则是小剂量长时间才会诱发的。 而那个黄曲霉菌是个加强版的，它还拥有直接从人体掠夺营养与组织液的能力，症状上是能够感染和破坏深层组织，远比海外版本的暴力，肝损伤这些，相比之下都是小问题。 不过还好，这个黄曲霉感染因为它显而易见的感染以及及时的汇报，被强硬的遏制住了，但是为了防止这种变异的黄曲霉菌再次传播扩散，国家仍然在安排一些人研制药物。 许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国外爆发弱化版真菌感染】 他桌子上的纸上除了这一行字，还有之前写下的。 【宋天的父亲患癌】 【真菌毒素可以造成肝脏损失，免疫系统抑制，神经毒素，消化系统停摆以及患癌等】 【国内爆发强化版真菌感染，已遏制】 【国内爆发‘太昊’病症，已遏制】 他看了片刻，就把最后一个划掉，许晨皱眉看着这个总感觉有问题的几个段落，有灵感告诉他，问题可能出在这个地方。 随即他突然想起之前的某条无意间看到的新闻，写在纸上。 【国内医疗卫生压力猛增】 写下之后就盯着看，最后想了一会儿，他就无奈摇头划掉了所有写的东西，并在下面写上结论。 【国内卫生事业压力剧增可能是由氚水进入内陆水循环导致病患增多……】 还没写完，他心里就打了一个突，随后惊疑不定。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国内卫生事业压力剧增是氚水引起的？不应该啊，自己不是应该先查证一番再做决定的吗？ 许晨看着自己划掉的字，又誊写一遍，他看着最后一段字的时候，感觉头脑冒出好多思绪，但是每个思绪都极其混乱，不知道他的内容。 他尝试下笔，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写出来的却还是……【国内卫生事业压力剧增可能是由氚水进入内陆水循环导致病患增多……】 许晨猛然想起葛老，他之前还在想，这个克苏鲁既然能处理葛老，也自然能嫩死自己。 现在，祂可能对自己下手了。 他恐惧起来，随后又是一阵不甘，环视了一圈，宿舍内没什么异常，他一想，反正都硬刚上了，摆明了，不可能放过自己，他到要看看，克苏鲁究竟在隐瞒什么东西，死也于是压下了恐惧感，上网搜了起来。 他很快注意到一篇新闻，国内在当时发生警报后，就已经及时处理了，他们在第一阶梯处，广无人烟的地方进行了大规模的人工降雨拦截水汽，对后续的已经进入内陆的雨水也进行严密的监视，并且还兴建了许多水处理厂。 可以说，除了沿海，其它地方影响已经降到最低，低到绝不会对当地医疗体系造成压力的地步。 然后许晨又搜了搜，发现，这一次国内医疗压力剧增的地方，不只是沿海，内陆也在爆发奇怪的疾病，这绝不只是氚水汽带来的。 因为许晨看了看，有大量免疫疾病，这个不是放射物质能引发的，甚至不是毒素能简单引发的。 他一下子想到了宋天的父亲，打开手机，翻了翻他父亲的病历，找到了之前看不懂的几份，捕捉到了上面的关键文字：推测其骨病变为免疫系统混乱导致。 他怔了一下，随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克苏鲁因其手段不奏效，疑似用其他手段使国内人员患病】 【克苏鲁似乎因为我们的措施注意到了我们？用的是与其他国家不同的致病手段？】 【克苏鲁的目的仍是，消减世界人口，就好像消灭田地里面的害虫，一种药不奏效，就换了一种。】 第40章 代价 许晨写完后，轻轻舒了口气，他看着自己写下的一串圆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最后许晨郑重的把这张写满了圆圈的纸折叠起来，放进自己衣服内的口袋里。 自己怎么说也是跟超凡生物扯上关系的人，若是自己最后身死，就是不像葛老那种院士级别的排场大，那也得给自己安排俩刑警来瞧瞧怎么回事儿。 届时自己的猜测就会被人得知。 只是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写下的其实只是一串串无意义的圆圈，没任何人能看懂它的含义。 现在，许晨打算向自己的学长，欧阳星去求助，毕竟杨爷爷走之前就说，自己有事儿就找欧阳星，肯定没错。 …… 此刻中央医院。 楚上尉翻动小吴提交的报告，脸色难看。 上面记载，在他南华军区医院这段时间的时候，太昊病患者不知因何原因，在极短时间内死去了足足六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支援小组的人。 “通知装备部，我跟杨院长……不，我跟小吴谈话。” “是！” 楚上尉等待了片刻，随即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他急切的拿起话筒，于此同时看着监控：“小吴？” “哦，哦，我在。” “我看到你提交的报告，那六个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就在我离开时，他们的状态不是还好好的？” 话筒里，小吴的声音无奈起来：“我不知道，杨院长他告诉我，这好像是……什么代价。” “杨院长呢？” “他在护士站的医师办公室，你要找他？” “先别，你对我说说，他们当时是怎么死的？” “是这样……在14号上午的时候……我这边听到有体征监护长鸣的声音，这些病人又不会动，一般不会有动作让探头脱落，我就立马跑过去看，然后发现32号病床的病人已经没呼吸，无脉搏，心跳停跳。 我当时给他简单做了探查，瞳孔对光反应消失，然后我就做人体复苏，呼叫杨院长，杨院长过来，手上带着好几种多巴胺，肾上腺素这种临床抢救药物，还拖着AED，一个不过他检查过后，拦住了我，不让我继续抢救。 他当时说这个人已经脑死亡，救不活了。” 楚上尉认真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难道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小吴愣住，随即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异常情况？这类莫名其妙脑死亡的病患，死都死的很安静，有也看不出来啊？” “知道了，你继续说。” “我当时不甘心，觉得那有病人指标之前相当正常，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想要继续抢救，杨院长看着我，叹口气，同意我上抢救设备试试的时候，其它病床也有病患的监护器响了起来。 这一次死的是12床病人，等我俩到的时候，他的情况跟第一个死的人一样，已经脑死亡。 随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患者的监护器长鸣，一直到第六个，他跟第五个是邻床，在监护器响的时候我就立马过去看。 他似乎就是瞬间，莫名其妙的脑死亡，我根本就找不到原因。 我当时害怕又自责的要死，杨院长这时候说了，让我不要伤心，这就是某种代价。” “他说的代价是什么？”楚上尉询问。 “不知道，我当时很难过，没问这个问题，后续杨院长安慰我说，那个医生能保证病人不死？医生能做的，只有看惯生死，然后珍惜患者的生命罢了。” “好，你把杨院长叫来，我要与他谈话。” 电话里传来一阵骚动，小吴叫来了杨院长。 杨院长的声音有些疲惫，并且还有些疑惑：“我是杨天佑，怎么？楚上尉？” “我是来问那六个死者的。”楚上尉压抑着道：“怎么回事儿？明明这么长时间都没事儿，为什么偏偏这两天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你可以找法医来鉴定死亡原因，我这里条件不太好，只能看出来是突然脑死亡的。” “我不是问他们的死亡原因，你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脑死亡？” 这话说的很矛盾，不过杨院长能听懂。 杨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呢喃：“太昊说，这是祂做一件事的代价，如果不这么做，将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尽量拖延灾难的降临，争取时间，才是最关键的事情，这个代价，很值。” 楚上尉突然眼神一凝：“太昊……祂做了什么？” “……” 杨院长三缄其口，默不作声。 旁边技术人员发出警告，对话人情绪剧烈波动，但楚上尉仍然在不死心的听着，这个问题极为关键，他不允许自己错过这个信息。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会自己亲自前往你的楼层与你对峙，我希望掌握关键的信息去做出相应的判断，杨天佑！不要让国家失望了。” 话筒里还是沉默，随即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你……又是……何必？我……有……理由。” “我告诉你，只要这些人还躺在这里，那么这事儿就不会这么完了，你既然能与所谓的太昊对话，若你还忠于人民，就不应当有所隐瞒！” “上尉，杨天佑情绪达到峰值，请注意沟通！”技术人员警告。 “唉，你不会理解……你不能理解……” “你不会理解……” “你不会理解……” 楚上尉生气的挂断电话，他看着技术人员道：“不能就这么算了！给我一套设备，我要亲自与他对质。” 技术人员一个激灵，他看着楚上尉忍不住劝道：“上尉，科学院那边的建议是，在未查明太昊病症传播机制时，不要与杨天佑等人进行直接的接触与对话。” “你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建议？我怀疑他掌握了相当关键的信息，我们必须要去知道他隐瞒了什么。” “是！不过我们这里设备不多……” “你们不能去！由我一个人来！”楚上尉虽然打定主意要去见杨天佑，却也明白其中的风险，他不打算带其他人。 “是！” 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这个指挥室就保存有几套A类防化服与战术耳机一样的声音过滤设备，技术人员小心的打开一件箱子，取出里面的防化服，小心的按照标准流程为楚上尉穿上。 楚上尉全副武装后，就沿着楼梯上楼。 经过消毒后，他去跟杨天佑对质。 小吴在护士站翻着书，这本书是经过检查，允许携带的物资，一本医学教材，他看了几行后，察觉到楼梯间有动静，立马看了过去。 “楚上尉！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杨天佑的，他在哪里？” “嗯……在屋子里，不过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第41章 支付代价 楚上尉直面着杨天佑，沉重的A类防化服让他坐都坐不下，但是，他仍然挺拔的站在那里用透过防化服而变得沉默的声音质问。 “你隐瞒了太多的信息了，之前我能够容忍，那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出事儿，现在我已经不打算容忍了，你必须将你知道的说出来！” 杨天佑茫然的看着他，似乎在疑惑楚上尉在说什么，然而楚上尉却能看到杨天佑浑浊的眼中，似有一个压抑着疯狂的旋涡。 “小吴……”杨天佑突然发声。 在倚着门框的小吴突然吓了一跳，回应：“杨院长，我在。” “去……找个最远的病房……不要听我们……谈话。” “好的，杨院长。” 小吴没作死基因，说不偷听就绝不偷听，他很听话的带上来书，一路小跑往最远的病房，打算继续徜徉于知识海洋，让知识淹死自己。 “楚上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有时候，无知才是幸福？” “歪理！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谈这个的，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把话说清楚了！”楚上尉斩钉截铁的道：“这场关于那个超凡存在的恐怖袭击，已经在境内造成了超过百人的伤亡，太昊病，真菌感染，甚至是葛院士都为此受害，我们不能如此被动！” “唉……做的越多有时错的越多，你已经知道了部分的真相，理应明白我们面对的是非常规的存在……” “再怎么非常规，我难道还能弄不死它？实话告诉你，112团最近新特批了3个编制的导弹车，东风15与东风16，有必要的话我还能再要来更大当量的导弹弹头，这个超凡东西，只要是活的，我就能让他变成死的。” “死亡对它来说没有意义，没有意义，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奇妙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亦会消逝，正则如此，反之亦然。” 话音刚落，病房外突然响起监护器长鸣的声音。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然后还有开门声。 “杨院长！这里有病人出事儿了！”门外隐隐传来小吴大声呼唤的声音。 楚上尉看着杨天佑，想看看他的反应，然而杨院长毫无去抢救的意思，反而看着楚上尉继续开口。 “祂在永恒的宅邸拉莱耶中，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 病房外又响起监护器长鸣的声音，这个声音与之前的监护器此起彼伏，让人心烦意乱。 楚上尉在听到整段话语后，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随即记忆如玻璃般破碎。 这一次他也感受到了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那是遥远的远古，手无寸铁的上古人类面对一一群猛兽时感到的恐惧，源自于本能。 他不禁战栗呆滞，心脏狂跳，眼神迷茫。 随即他感到手臂一痛，宛如针扎一般的感觉，于是他被吓到了，惊恐的大叫了一声。 每个人都能听出声音里面蕴含的痛苦，这声音是惊恐的警告，是垂死的警告，是来自远古的警告，所有能听到这叫声的人类都明白有人遭遇了危险。 它呼唤强壮的人前来拯救，警告弱小者尽快逃离…… 但是随后他感到一阵诡异的安定，危险的预感还在，心中却莫名其妙平静下来。 他注意到，自己好像被诡异的色彩包裹，并且这个色彩还在逐渐消散。 当消散完后，楚上尉喘着粗气，脑海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舒缓完毕，看向杨院长，想问些什么，随即他发现自己宛如卡壳了一样，根本不知道问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是记得杨院长说了两句关键的话，但是具体是什么，自己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他还发现，自己防化服被打开了，右臂有针扎过的痛感，而杨院长在收纳一根注射过的针剂。 楚上尉下意识的问：“你给我打了什么？” “丙泊酚，一种短效镇定剂，剂量很小，能让你迅速镇定下来。”杨院长解释，收纳好针剂后，帮楚上尉重新穿好防化服：“我判断你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并且已经对你的心脏造成极大负担，所以就这么用药。” 在危险环境下脱掉防护服再穿上是违规操作，不过俩人都没在意。 匆匆的脚步赶来，小吴打开门看了房间一眼，他是看杨院长不来，房间内又传来惨叫的声音后，担心出事儿，来确认情况的。 杨院长把他呵斥了出去。 过了片刻，楚上尉皱着眉头说：“你之前给我说了什么？” “是你想听的。” “那刚才病房的两个人……” “是代价。” 随即楚上尉脸色铁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他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这些人，没办法支付代价会如何？” “会有的，”杨院长肯定的说，随即他叹了一口气：“你的灵感不够高，还不耐冲刷，并且你已经白白让我们付出了两份代价，却什么信息也没得到，如同竹篮装水。 并且你本来带有祂的痕迹，祂现在注意到你了，死亡将如影随形，不可避免，换而言之，不应得知之人，得知不应得知之事，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不！有意义。”楚上尉反驳，咬牙切齿的道：“我倒要跟祂碰一碰，生死不论，若是我的死能让祂露出马脚，都是我的胜利！” 杨院长意外的看了楚上尉一眼，随即赞同的点点头，若能将生死置于身外，又有何事能难得到他？只是这样的人不多见了而已。 两人随即平复下来，都平静的看着对方。 “你或者太昊其实没有阻拦我们得知消息，只是我们灵感太低了而已？” “没错。” “那他写的字？” “对人类来说，无意义。” “也就是说，许晨当时说不出话，是太昊做的？” “那样代价更少。” “那个挂坠到手后，许晨才能说话？” “有关系，但是另有他用，许晨能用得上。” “你不再避讳跟我说这么多？” “你被泼了一盆水，没必要怕下雨，他注意到你，就不差这一点了，现在你得知了后果，打算上报吗？” 楚上尉摇头，他知道直接上报，有概率跟许晨说的一样，高层被一锅端。 “我再最后问一个问题，假如你不支付代价，我们去听到许晨说的话语会如何？” “丧形销体，求死不得生！” “你们会死的毫无意义！” 第42章 响应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杨天佑摇头。 “比如太昊台风事件，以及太昊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有你口中的危机？” “我不知道，不能说，能说的都告诉你了。” 楚上尉看着杨天佑，虽然不满，但是仍然没有继续逼迫。 “那许晨呢？他的灵感够高，你为什么不对他说整个事件？” “他比你有价值的多，比我们都有价值的多，我如果告诉他，他会被祂注意，但是他自己发现的，就不一样了。” 楚上尉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即看着杨天佑，觉得杨天佑是一个癞蛤蟆，一戳一蹦跶，除非问了才会开口，不过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之前就有预感，现在更是已经板上钉钉。 明明他还有疑问没有得到答案，但是现在，他却有一个要紧的事情去做。 之前写的格杀许晨的荒谬申请已经被驳回，但是留档是肯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接下来打算再写一个与有关许晨的申请，想给许晨一点帮助，若真如杨院长所说的，时间不多，那自己给许晨的每一点助力都弥足珍贵。 每一份都能增长一些对那个神秘的生物的胜率。 “我打算走了，你没什么要说的？” 杨院长想了想，道：“请回吧。” 楚上尉嗤笑了一下，摇摇头，他对此次的收获心满意足，但是又觉得代价极其昂贵，不止是两条人命，自己也被祂所注意到了。 不知道祂会使出什么手段？楚上尉仔细思考一番，没有答案，这太唯心了，他想不到。 他打算看看刚才那两名死者，算是悼念。 楚上尉的步伐将要迈出门的时候，杨院长突然说话：“等下。” A类防化服极其沉重，是不能扭头看背后的，楚上尉于是笨重的原地转身：“嗯？怎么了，还有话说？” 杨天佑看着楚上尉，沉默了一会儿，下了决定：“太昊……这个名字有非凡的魔力，如果你直面那个存在，感到危险的时刻，说出这个名字，我们可以支付代价，帮你抵御祂的侵害。” 楚上尉默不作声，看了一眼杨天佑，最后还是转身离去。 他去往自己的房间，与自己的五人智库交谈刚才得知的所有信息。 “如果照杨天佑所说的……我们现在得知的信息完全就是太昊与祂博弈后的结果。”老刑警念念有词，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他用他这些年培养的逻辑思维尽量的为众人还原事件的原貌。 “祂，会阻止一切对祂不利的信息传播，葛老就是如此，有可能本来祂打算悄无声息的除掉葛老，但是在许晨抵达后，迫不得已，用了更激进的手段。 祂，希望传播祂的名，但是这个名是有害的，就许晨描述，可能会引起祂的注意，目前还不知道引起祂的注意会如何……” 楚上尉打断他：“我就引起了祂的注意，到时候我们就看看，祂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老刑警担忧的看着他：“上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就这个超凡生物展示的力量来看，我们现在没有一点抗衡祂的能力。”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大不了唯有一死而已，只是……我要死的有价值！好了，你接着说。” “唉……”老刑警欲言又止，最后道：“如果是按你说的，当时许晨说出祂的名的时候，是太昊帮我们阻挡了知晓祂的名，以免造成最严重的后果，但是代价是患上太昊病的几条病人的命……只是我们的灵感太低，没法留住许晨说的信息。 上尉，杨院长说的或许真是一个方法，你如果说出太昊的名字，他则会帮你抵挡祂的侵害……” 楚上尉看了一眼老刑警：“但是那是我付不出的代价！我自有判断，你做好你的事情就好全，你接着说。” “行，还有，就我分析的，祂可能对现代仪器都有相当深的影响，存有对祂不利信息的录音笔也能用过诡异的手段修改其中信息。” 楚上尉想到什么说：“这场交流，用多介质备份，各种保存手段都来一份，若是照你这么说，那这也是应当注意的点。” 老刑警点点头：“我知道了，另外，我该总结的已经总结完了。” “很好，现在，我就等着祂出招吧。” …… “我们时间紧迫，把记录给我。” 一个白皮本被交予台上那个不怒自威的老人身上，那个白皮本上清晰的写着《关于全球公共卫生紧急事件的指导意见草案》。 辉煌的硕大的会议厅内，上千个人严肃的目光都看着台上的老人。就在刚刚，世界卫生组织的会议已经结束，它给的数据无一不表示这是蔓延全球的巨大危机，并且国内也察觉到了那种庞大的压力。 “同志们，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就在刚刚，世界卫生组织在会议后，发布了一则全球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发出的最高级别警告。 其声称，目前全球范围内的真菌传播事件已经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我们需要对其重视起来。 这一次，我们将简化流程，尽快对这场全球公共卫生事件进行响应以及布局。 现在，进行第一项提案，关于对国内医疗事业的指导，以及扶持医药产业……” 巨大的会议厅内，每条关于这场公共卫生事件的提案有条不紊的通过，虽然规定了最多的提案表决时间，但是每个提案都用最快的速度通过了。 他们知道世界级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是有多么可怕，现在及时响应才是最要紧的事件。 站在讲台上的老人等待着提案表决的时候，看着会议厅的众人，一些人看着手上的资料，但更多的人，都注视着自己。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海关加强对此次公共卫生事件指导提案，半数通过……” 老人顿了顿，翻了翻手上的白皮书，发现这次的效率异常的高，虽然只是突发的提案，并没有以往的多，但是还能看出国家机关的运载已经全速运行了。 “很好，同志们，我无意再说如此繁琐的结束语，所有的指导意见都已经写在提案上，这一次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再次翻越风和浪！” 第43章 黑毛豆腐 欧阳星正夹着一筷子米饭往嘴里炫，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然后就被米饭呛住了。 但是他在咳嗽的时候，仍然不忘拿起手机点开，一边翻着看一边咳，看起来很狼狈。 “学长，不至于吧，饭又不会跑，你慢点吃。”许晨提醒欧阳星。 欧阳星立马把手机对着许晨，让他看，本来还想说什么，不过喉咙的米饭可没那么容易让他开口。 许晨疑惑的接过手机一看，发现是一则通知。 《对国内研制体内抗真菌感染药物研究扶持的计划与指导》 一看，是另一个学长发的，那个学长许晨还记得，就是实习小组的其中一个。 许晨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欧阳星学长这是踩在风口上了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研究成果。 欧阳星好不容易咳嗽出卡在气管的米饭，脸色都有些潮红，看起来就像害羞的阳光帅气大男孩儿，他此刻显得相当兴奋。 “许晨，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能感染人的真菌？” 许晨沉默了一下，那可是想忘都难，稍微回想了一下，就能想起那个被真菌覆盖的人。 他看了看桌子上还有一大半没吃完的饭，虽然没有到反胃的地步，但是仍然觉得索然无味。 欧阳星看到许晨的表情也明白怎么回事儿，脸上又一红，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咱还在吃饭……要不吃完再说？” “别，我突然觉得不饿了，学长你给我讲讲你们那研究的情况？” “行，之后我再赔你一顿好的。”欧阳星也因为激动，无心再吃饭，反而是从许晨手上拿过手机指点几下。 随后或许是等到消息了，他拉着许晨起身：“走，我带你看看去。” “唉，等等，你们不保密了？” “保密等级老早就下降了，别怕，去看看我们的成果。” “那其他学长学姐？” “没问题，你当初提出的猜测可是让我们被狠狠重视了一次，齐院士都在表扬我们，向我们倾斜了不少资源，他们欢迎你还来不及呢。” 于是，许晨被连拉带拽的拖到了实验室。 许晨来到实验室后，发现这里还是没有怎么改变的样子，只有中间的隔离舱再也没有那个令人生理不适的患者。 几个认识许晨的学长学姐都跟许晨打了个招呼，许晨注意到实验室少了几个认识的人，但也多出不少不认识的人。 “这些是咱学院这方面的学弟……哦，对你来说，基本上都是学长，他们的成绩优异的会被我们抓过来做苦力。” 许晨看了看，虽然说是拉过来做苦力，这些新来的学长却没一个不愿意的，反而都兴致勃勃。 “之前为了对抗那种恐怖的真菌感染，我不是曾经实验各种新药嘛，其中最有效的则是那个带有极其严重的肾脏毒性的代号是EXC07的药物，但是却能灭杀足足四成的真菌感染。 当时我追求可不止是四成的抗真菌感染，要救的话就要救活，更何况EXC07还有严重的肾脏毒性？于是我转头就去追求更高效的抗真菌感染药物…… EXC07后来被放弃了，因为我们当时换了个方向。” 许晨听着：“那，后来呢？” “后来？你不是知道吗？患者死了，杨院长仍要求我们继续研究，不愿意研究的，就签协议离开，除了你，还有三个离开了，一个是承受不了那个患者的刺激，另两个是有其它发展方向…… 然后我们的研究就从救活患者转向研究抗真菌药物。” “结果嘞？” “结果是我又筛了一次原来的药物，发现EXC07相当有潜力，我对你说，这种药物的药物分子的立体构型也有手性，它存在两种镜像异构体，并且差异还不小，于是我领这小组尝试分离它的L体与D体分别有什么作用，分离L体时我用了……” “停停停，我才大一！你就告诉我结果得了。” 欧阳星砸吧砸吧嘴，面露遗憾：“真遗憾，我们小组可是用很精妙的方法降低了EXC07的肾脏毒性的……它已经被我们重新命名为EXC08药物了。” “你是说，你们已经研发出一款抗真菌药物了？这种药物能对抗之前那种真菌感染？” 欧阳星摇头：“哪儿那么简单，那种真菌还能称之为真菌吗？天平学院也研制了一款KK03喷剂，这是目前对那种真菌最有效的药物了，足足有58%的抗真菌效果，但是你知道的，这点效果完全不够看，这里的58%只是指，无论加多少药，最多只能消灭样本的58%，而后真菌就会卷土重来。 我们的药物只是降低了肾脏毒性，为了降低这种肾脏毒性，甚至抗真菌效果都弱上许多。” “也就是说，我们对那种黄曲霉菌仍然没有办法？” “没错……还好这种真菌被控制住了。” “那你这什么EXC08有什么用？” “这种变异黄曲霉菌是恐怖，但是其它真菌弱啊，齐院士带来的国外的能传染人群的真菌样本，除了极个别恐怖的跟咱的黄曲霉真菌一样，大部分都不能打。” “等等，你是说国外也有跟咱已经遏制住的变异黄曲霉一样恐怖的真菌。” 欧阳星点点头：“若，就这个。” 说完把一个手机上的照片调出来给许晨看。 许晨没防住，眼睛直面了他手机上黑黢黢的存在。 那是……那可能是一个真人，与见到的感染变异黄曲霉的人不同，许晨看不到他的轮廓，因为这个人已经完完全全被黑毛包裹，让他能轻易联想到一个食物：毛豆腐。 然而照片里的东西上面长的毛比许晨见到的最茂盛的毛豆腐都茂盛且长，并且还尼玛是黑色的，他边缘的黑毛就跟打了柔化一样不真实。 黑曲毛宛如无穷无尽的分形一样，有着无尽的自相似，只要看一眼就会被吸走目光。 然后就是恐惧的感觉。 恐惧，恐惧，恐惧。 无尽恐惧。 危险，危险，危险。 无比危险！ 许晨难以想象其中包裹的人体会是怎么样的。 “顺便一提，这个人据说拍照的时候，还是活的。” 许晨忍不住干呕一声，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幸庆自己午饭没吃多少。 他终于明白，新闻说到底，也是个工具，为了不引起恐慌，是有一些不会发布的。 第44章 霉病 “这种是大洋对岸发现的一种黑曲霉，相比我们这边的黄曲霉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们确实是有点本事儿的，据他们所说，已经控制住这种真菌感染的蔓延了。” “那，你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许晨忍住恶心问。 “齐院士的说，世界各地仍有不同的这种恐怖霉病，国与国之间都在寻找这种霉菌的特效药，这种致死烈度极高的真菌不会出现在媒体上以免引起恐慌，只能他们私下说，他们是与我们达成了某些交易，也得知了一大批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什么时候的事儿？” “之前的国际卫生会议嘛，你不看新闻的？” 许晨想了想，自己最近确实听说过消息，不过自己完全没重视。 “行吧，那咱们知道了什么不知道的消息？” 欧阳星笑了：“你认为这种霉菌若是不加以管控会如何？” 许晨回忆起当时看到的变异黄曲霉的特性，摇头：“若是不加以限制的话，这种只要但凡是生物都能感染的真菌估计很快就会蔓延全世界。” “你错了，美方透露了一个消息，这种霉菌有着类似蝗虫密度转变一般的机制，使得这种霉菌传播范围只有大量人口汇聚的地方才能传播。” “详细说说？” “我们阻止了我们这里的黄曲霉病的传播，因此没有见到它真正传播后的形态，你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无可厚非，而美方就不一样了。”欧阳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里都带着笑意：“他们这一波是吃满了黑曲霉病的伤害，我们因此才能看到它真正演变完成的状态。 美方的科林娜德州可是被祸祸惨了，他们在初期的时候未重视，后期才实施的隔离政策，他们用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隔离带，将真菌感染的死域完全隔离，然后他们发现，这种真菌仍然能跨越隔离带传播，但是症状却大大减弱。” “据他们科学家推断，当这种原始真菌达到一定密度，并且有大量人体或动物作为感染基底，就会有着这种极强的生存与传播感染能力，完全没有短板，但是隔离后，这些真菌为了跨距离传播，则会进化出能远程传播，但是其他方面弱化的孢子。 这就导致，在霉菌死域外面的真菌远比里面的真菌不活跃，甚至有些弱种甚至弱到了自然环境内的霉菌强度，但是仍具有部分原本霉菌的某种性质，比如……人体感染。” 许晨顿时明白国外的真菌感染这么弱了，感情都是控制住蔓延后仍有部分弱种控制不住导致的，不过似乎就是这种已经是弱化的真菌仍然有极其强大的杀伤力。 “所以我研制出的药物针对的不是恐怖的真菌本体，而是它的子嗣……” 许晨猛然看着他，发现欧阳星只是认真思索什么，没有异常。 最近老是想着克苏鲁那个老登，一听到能跟克苏鲁扯上关系的字词都能让许晨反应一下，许晨也看着欧阳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子嗣？这个比喻有意思啊？”许晨试探。 “哦，哦？”欧阳星挠头：“确实不应当用子嗣这个词，应该说是变异的亚种……奇怪，我倒觉得子嗣这个词挺合适的啊。” 许晨心里有些突突，不过他看看欧阳星，确实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算了，这个是小事儿，最主要的是，EXC08是干不过本体，但是弱化版的还不是手拿把馅儿，纯纯拿捏？”欧阳星说到这里，就是纯纯兴奋了，他拉着许晨到一个试验台，上面一个保温箱内有着排排试管。 许晨最终没能看出异样，只能放弃：“那，你这药不是都做好了吗？干嘛看到那个通知那么兴奋？” 欧阳星这时有点尴尬：“那个，药物虽然快好了，但是实际上还有些距离。” “好，还是没好啊。” “如好，如好。” 欧阳星回应：“EXC08虽然毒性被削弱一大截，但是仍然很毒啊，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去减轻它的毒性才行，不然就现在的成品，几单位下去都得肝损伤。” 许晨叹口气：“你这任重而道远的很啊。” “这不是嘛，如果有相关资源与资金扶持，我们就能弄来更好的仪器进行研究，那进度加快的可不止一倍，此药一成，咱南华大学可就出了名啦。 你要知道，这种弱化版的真菌，虽然不似本体那么强，但是其顽强程度与传播能力就像是特化过的，这时候，这种药就有大用处了。” 许晨看着面前的保温箱，突然疑惑起来，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来着？哦，对，是来调查国内患病患者成分的。 虽然从他这里获得了不少自己原本不知道的信息，不过自己暂时用不上。 “学长，我这次来是找你有事情……” 欧阳星顿时想起来：“哦，哦，我都忘了，本来想让你吃完饭再谈，没想到直接把你拉这里来了，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行，我直说了，最近世界医疗压力猛增，国外你刚才给我说了，是亚种真菌感染……但是国内的话，我记得咱应该已经遏制了那种变异黄曲霉菌的传播，并且源头都掐死了，国内没有这种真菌，为何还会有巨大的医疗压力？” 欧阳星听到这里也皱着眉头：“好像确实哦，难道是全球性的药物紧缺？又或者海关失守？你稍等，我记得咱杨院长有不少学生在医院任职，我可以帮你问问。” 许晨点点头，他没想到自己杨爷爷在医疗行业真有不少人脉，这就是所谓桃李满天下。 “喂，是张学长吗？我是欧阳星……杨院长的学生，对，对，我想问你你们医院的患者统计数据……研究用……感谢。” “喂，郭学长？没错我是……” 欧阳星还真没轻视许晨的委托，他足足打了六个电话，六家医院索要了数据，也就是这部分数据不涉及患者隐私，不怎么重要，并且也提出了是研究用的数据，基本上都很爽快的答应。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曾经出自杨院长手下的学生，能拉学弟一把是一把。 他搞鼓了一下微信，就借着实验室内的打印机给打印了下来，反正纸能够报销，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就交给许晨。 “这是六家医院的患者来源报告，两家三甲公立，样本还是有点少，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不用，不用，这就够了。”许晨掂量了一下手上这分量，直接吓到了，就这还不够？再多都能当书了。 第45章 诡异病症 许晨翻阅了一部分，发现欧阳学长很贴心的索要了一个月前医院压力不大时的统计，还有这个月压力大的统计，不由得有些感动。 他是对自己的事儿真是上心。 因为欧阳星已经分类过了，所以许晨很轻易的把这份统计分成了两份，这下差距就一眼能够看出来了。 这个月比上个月的统计用的纸都多出一倍多，真·肉眼可见的差距。 不过具体情况仍然要看里面的内容，而里面居然也被按医院部门分好类。 许晨简单翻了翻，就变了脸色，因为其中压力最大的就属于肿瘤科。 当然，说是肿瘤科压力大也不准确，一般来说，就是单纯的肿瘤癌症其实也不单纯，它给医院带来的压力是全方位的，其它各个科室都有涉及，比如肺癌。 肺癌通常是由肺部组织内发展起来的恶性肿瘤，所以在初步确诊和治疗方面，一般会先由肿瘤科专家进行评估和处理。 肿瘤科医生有着对肿瘤的深入了解和专业经验，能够提供全面的肿瘤治疗建议。 在肺癌治疗的过程中，还会涉及到其他科室，如放射科、外科、化疗科等。这些科室在多学科团队的协作下，共同制定最佳的治疗方案。 并且内科医生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他们负责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病史采集和辅助检查，提供支持性治疗，管理并预防肺癌相关的并发症，以及进行术后的康复和随访工作。 所以，根据癌症的病发部位不同，一般都需要相应科室进行协同治疗，能治好肿瘤以及癌症，不能说只有肿瘤科的功劳。 只能说这个病人归肿瘤科管而已。 不过许晨看了看，肿瘤，也就是癌症患者多归多，但是还没多到离谱的程度，然而这些医院仍然承受着超出医院容纳的患者数量，他于是又接着看下去。 没看一会儿，就看出了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特发性冷球蛋白血症，硬皮病，类风湿性关节炎？这什么东西啊？”许晨于是掏出万能的手机搜索，他要判断这种都是什么病。 但是翻了翻后面基本上是一大堆没见过，没听说过的疾病后，许晨果断的求助欧阳星。 欧阳星一边等待样本的处理一边看着书，看到许晨来了之后，显得很意外：“怎么了？你这么快就看出问题了。” 许晨讪笑一声：“没，我有些地方看不懂。” “说说，哪儿看不懂？” “这儿，这儿，这儿……” 欧阳星懵逼的看着许晨几乎把这份资料三成的地方指了一遍，就好像老师说试卷上的题不会的先跳过一样，然后除了第一题，然后就没完没了的跳过。 全不会。 “停，停，你一个医学生，名字都给你写出来了你还不认识，让我来，我先看看。”欧阳星一把拿过资料，简单的翻了几眼后，也是有点疑惑，他又多翻了几页，然后发现，自己也没能认出所有的疾病……这个就尴尬了。 他脸红的看了一眼许晨，又看了看身旁处理样本的仪器，然后又看看许晨，又看看仪器，随即说：“稍等一下。” 欧阳星直接拿着资料跑远了，许晨看到，他似乎去找人，在实验室里问来问去，最后直接出门。 等了没多一会儿，欧阳星就又捧着资料回来，这一次他脸上底气充足了许多，并且也挂着一些疑惑。 “许晨，我问清楚了，这种病基本上都是罕见病，平时不多见，你没听说过也正常。” 许晨这下又疑惑了：“这个既然是罕见病……那它应该挺罕见的吧？如果是这么扎堆出现，正常吗？” 欧阳星苦笑一下：“我也在奇怪啊，这哪里正常了，你要知道，罕见病之所以罕见，就是发病率较低、且临床表现多样化，诊断都难诊断，一下子来这么多罕见病病患，怪不得医疗压力剧增。” “那这……会是什么引起的呢？” “不知道，就我刚才跟人探讨，发现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免疫类疾病，多数难以治愈，少数无法治愈，别的不说，就患者的生活质量，都直线下降，能引起这类疾病的因素千奇百怪，根本没有固定来源。”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患者？” 欧阳星瞪大了眼睛：“你搁着套娃呢？咱不知道啊。” “……能引发这种免疫类罕见病的因素有哪些？” “多了去了，不过也大致分四类，遗传，环境，免疫系统失调，自身免疫反应，你要是想查明这些罕见病的来源，估计够呛，免疫学专家都不敢打包票的。” 许晨皱着眉头，他翻了翻剩下的资料，除了癌症与免疫相关的疾病，还有其他的小病的发生率也在上涨。 他快速翻找着，然后突然停止不动。 随即翻回去了一页，没有。 又翻回一页，许晨看了背后直冒冷汗。 新生儿畸形。 这份资料没有更多的文字描述，只是单纯写下了这个宝宝的症状，右侧短肢畸形。 许晨又翻找了其它相关信息的资料，最后发现了13例新生儿畸形，其中最恐怖的一个，许晨只是看看文字都能想象出来，那是一个头颅寄生胎，寄生胎已初步发育出面部，还差一点，这个寄生胎也会拥有自己的生命。 他这时才痛恨自己的想象力为何如此活跃，要是这种文字只是在大脑里空荡荡的转一圈，然后被遗忘掉就好了。 许晨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SAN值狂掉。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看了下去，毕竟还没看到原因。 随即，许晨疑惑的看着资料上写的大大的两个不明二字，有些出神。 世界八大公害事件其中有不少与此非常相似，比如日本水俣病，还有其他烟雾事件，夏威夷也因为是核试验基地，当地辐射超标，也有不少畸形儿，但是这些都基本上是有化学品与辐射导致的。 南华作为粮食大省，化工厂什么的，根本就见不着，就是有，也基本没在城市周边，而这几所医院都在城市里面，难道城市内有化学品污染蔓延？ 许晨看着这个不明二字，摆脱了这个想法，若是有化学品污染，医院不至于查不出来。 第46章 生长速度 最后翻找着看了半天，许晨确认了最近有异常增长的疾病有几个，肿瘤与癌症，免疫疾病，普通传染病，新生儿疾病。 看起来毫不相关，根本无法确定是某种特定的因素导致的。 尤其是罕见免疫疾病，诊断困难，治疗困难，一个病人能顶好几个其它病人，这些压力都给在医生身上。 许晨大致猜测了一下有什么因素能导致这种情况爆发，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相比之前的手段，克苏鲁似乎有意识一样，做的更加隐秘，更加难以察觉。 虽然手段温和许多，死亡率比不上那种变异真菌，但是许晨却清楚，这种情况极其危险，当医疗压力达到一定程度，即使是小病，在超负荷运转的医疗机构下，也有可能得不到及时治疗。 届时，死亡率就会如潮水一样上涨了。 祂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何能造成如此多的患者？ 许晨想了想，没有答案。 祂的神秘力量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或许神也难以抵御祂的污染，要不然，这个一看就是明面上的大反派都出场了，那个怜悯世人的神又在何方展示过他的神迹？ 在思考哲学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脑子迸发出若有若无的灵光。 那一闪而过的灵感似乎如迷雾中的微光一般，若有若无，但是足以指引方向。 “若是这些病症都是克苏鲁引起的……” “宋天的父亲……他的时间正好对的上” “他的病例……” “会不会与之前的有共性……” “医生的会议记录……” “好像是什么什么酶……” 许晨脑海中闪过亮光：“对了，是BrC-Abl酪氨酸激酶异常活跃。” 旁边也在翻阅资料的欧阳星被吓了一跳，他懵逼的看着许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许晨看着欧阳星，有些兴奋：“我记得你之前研究过的那种变异黄曲霉，说是那种真菌极其不自然的活跃？” 欧阳星想了想，点点头：“没错。” “它是怎么个不自然法？” “你怎么对那黄曲霉又感兴趣了呢？”欧阳星嘟囔两句还是尽心的给他讲解：“这么说吧，你知道正常黄曲霉的生长速度吗？” 许晨摇头，他又没学过真菌学。 欧阳星了解了他对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这倒不如说是意料之中，上一次的医疗实习小组一直摸鱼，现在一问三不知反倒挺正常。 “行，我直接告诉你黄曲霉的生长速度取决于多个因素，包括温度、湿度、营养物质和其他环境条件。理论上，如果提供了适宜的环境条件，黄曲霉的生长速度可以相当快。 黄曲霉在理想的条件下，如温度25°C至30°C，相对湿度85%至95%，它的生长速度可能达到每天增长1到2毫米的程度。” 许晨估算了一下，抬手看了看大拇指，若是给培养皿适宜的条件，养出一个拇指指甲盖的大小的真菌斑也就4到8天。 “变异黄曲霉，则是每小时1到2毫米。” “那不是一样？”他不明白。 “等等，每小时？”许晨反应过来，又看了看指甲盖，然后伸开手掌。 一天的范围，在适宜的条件下，能生长出足以覆盖手掌手掌心的菌毯。 他这才明白自己好像对那个黄曲霉的扩散速度没一点B数。 “而且，不只是生长速度快，扩散速度也快，基本上半天就足以达到能够远程扩散的菌丝体，如果在培养皿里面，你能看到养一个菌毯，整个培养皿都会处处开花。 那些小的菌毯都是大菌毯的‘飞地’，传播速度也很离谱，当时隔离室内部处处蔓延的菌丝都是这么来的。” 许晨想象了一下，发觉这种生长速度算个毛，传播才是大头，这俩属性配合起来，简直就是究极真菌，天下无敌了，扩散速度集合翻倍，覆盖面积越大越恐怖。 “不止这些，你猜最适宜这种变异黄曲霉的培养皿基底是什么？” “应该是常见真菌一样的吧，玉米粉，豆蛋白，麦芽糖提取物啥的？” 欧阳星意味深长的看了许晨一眼：“是哺乳动物。” “啊？” “活的。” “啊？？” “这变异黄曲霉真菌就好像变了种族一样，由食草变成了食肉，它在哺乳生物的身体上能更高效的掠夺营养，因此才有跟传染其它生物植物产生不一样的反应，你知道的。” 许晨想了想，点点头。 他惊叹克苏鲁脑瓜子咋长的，居然能造出这种造物，在全球OL-瘟疫公司这个游戏上，妥妥的排名前几，版本领先，目前的T0存在。 能消灭它的方法或药物还不存在，目前它还在某些没有强硬手段与应急措施隔离的国家嘎嘎乱杀。 “那，它为什么会这么活跃？” 欧阳星被问住了，刚才还滔滔不绝的欧阳星立马默不作声。 他看着许晨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为了避免尴尬气氛，扭头看向旁边的仪器。 “学长，这种变异真菌为什么会这么活跃？” 欧阳星耐不住许晨追问，只好苦笑扭头：“这问题……我也不知道，你别说问我了，就算是问齐院士，恐怕他都难以回答。” “这么久你们都不知道这个真菌为什么这么活跃？”许晨疑惑问。 欧阳星点点头：“你别看我们好像很容易研制出EXC08这种抗真菌药物……哦，对我这个还是广谱的。” 他补充了一下，接着说。 “但是实际上国内也就三个高校与一个工程所两家科学院研制出了目前看起来行之有效的抗真菌药物罢了，上层有任何关于这类真菌的消息都会与我们六所机构无条件的分享。 用以支持我们的药物研究。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就基本是最了解这种真菌的人，所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下你应该知道变异黑曲霉的消息我们怎么知道的。” “哦？”许晨察觉到欧阳星话语里透露的消息：“既然你说了基本是，那还有不基本的呢？” 欧阳星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许晨，把他看的毛毛的。 “这你都不知道？你想想我们实习小组最开始干的事儿。” “你是说？” “当然是一线的研究人员啊，这种真菌亚种虽然广泛传播，但是老实说，毕竟没本体那么恐怖，为了防止这种变异真菌卷土重来，针对性研究其实更指向变异真菌的本体而已，研究的就是你说的那些问题。 所以，他们没消息，那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47章 活跃的共性 “所以，关于真菌的异常活跃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欧阳星都有点不想搭理许晨了，只是无奈摇摇头。 许晨看看欧阳星，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他：“是这样的，我这里发现了可能跟你们真菌异常活跃有关的线索……” 许晨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就看着欧阳星正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摆明了不怎么信任。 他有点恼羞成怒：“欧阳学长，你这啥态度啊，好歹你听完说完。” “行行行，你说。”欧阳星满口答应，他要听听自己这学弟能说出什么来。 “好，之前我不是给你看了一个病例吗？” “嗯，我还记得，你还拜托我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药物实验，我这里查了查，没有消息。” “那是我舍友他爹，我那时候陪他去看了。” 欧阳星看着他，他不知道许晨想表达什么。 “我看了主治医生给的会议资料。” 欧阳星突然来了兴趣：“哦，什么会议资料？” “不知道，反正是天平肿瘤医院的某一个大佬跟他的会谈，谈论的就是我舍友他爹的病。” “病人的家属真是有钱，不是，救人的意愿挺强烈的啊，天平肿瘤医院的医生都能请来……”欧阳星凑近了许晨：“然后呢？” “是BrC-Abl酪氨酸激酶异常活跃！” “？？？”欧阳星一脸疑惑：“啊？就这？完了？” 许晨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才大一，就半吊子水平，只记得这段话。” 欧阳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别用大一当借口了，你当初退出实习小组我也不好说什么，那可是杨老师给你的那么好的机会……我以为你有了经验后，回去会好好钻研真菌学科，然后你一个申请我就能重新把你搞到我小组内。 没想到把你叫过来，才发现，你好像一点都没学啊。” 许晨有些愧疚，不知道为啥，就是愧疚。 “你知道你错过什么了吗？”欧阳星抓住许晨肩膀摇晃：“等到EXC08再完善一点，开始药物评价与临床前研究，咱学院，咱这个团队都会出名了。” 许晨仍然是愧疚的样子。 欧阳星一看，没打动，下猛药：“你不知道，这药物前景光明的很，世界都在关注，若是药物研发完成，很多药物公司都会拿钱来买，还有人会来聘请你，之后薪水都有几十万，甚至百万也有可能。” “年薪？”许晨突然问。 欧阳星懵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许晨：“月薪。” 许晨叫了一声，突然后悔起来，在他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的时候，恨不得回到自己没听到这话之前的时候。 痛苦了一阵子后，欧阳星放开许晨肩膀：“你回去之后多看看这方面的书，尽量学习，我想办法把你带进来，明白没有？” “……明白了。”许晨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随即开心答应。 “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不涉及很多理论知识，但是，你千万别像现在一样，一问三不知了。” 许晨点点头，脸上笑意一点都掩盖不住，他在畅想月薪几十万的生活。 随即他意识到不对，自己本来在说什么来着？ “不对，这个钱先放一边，我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酪氨酸激酶活跃……” 欧阳星看看许晨：“嗯，我听着的，你说这个干嘛？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这跟真菌活跃有什么关系，真菌又不分泌这种生物酶。” “这两者都是异常活跃。”许晨一脸认真。 欧阳星有些无奈：“你可能不清楚，就单单只是异常活跃，俩词相似，根本算不上是有关联的，世界上异常活跃的东西多了去，一个真菌，一个动物，是没相似之处的。” “有！那个大佬也在会议上说，这也是不明原因导致的BrC-Abl酪氨酸激酶还有病人的造血干细胞异常活跃，它导致本该是慢性病的病程极大的加速，并且拥有严重耐药。” 欧阳星沉默了片刻，他拥有不少生物学与医学的知识，但是仍然没想通这个真菌与血癌两者异常活跃的关系，在他看来，两者没有任何关系才是正常的。 过了一会儿，欧阳星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认为是有什么共同的物质导致了真菌活跃，并且还导致了那个病人造血干细胞或BrC-Abl酪氨酸激酶活跃？” 许晨肯定的点点头。 欧阳星发出牙疼一般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他为许晨的异想天开而震惊，不过想到之前提出的猜想，又觉得许晨这样好像也挺正常。 “你倒还真具备一个科研人最高贵的品质……” “嘿嘿，过奖……” “真是敢想！” 许晨闭嘴，不明白的看着欧阳星，为啥损自己。 “能引起真菌还有造血干细胞活跃的的物质……” “还有BA酪氨酸激酶！” “嗯，还有BrC-Abl酪氨酸激酶的物质……”欧阳星挠挠头，不断的回想自己看过的文献与论文，排查起一个个自己知道的物质。 但是他只能想起一个个让真菌不活跃的药物。 “唉，你这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啊，就我所知，好像还没人能研制出让真菌活跃的物质吧？” 许晨提醒：“变异黄曲霉菌。” “变异黄曲霉也不可能，比如跟它同样性质的黑曲霉一直在蔓延，感染了那么多土地，只要是死域里面的真菌都有这样的高活跃性，要真有人泼洒药物来提高它的活性，岂不是早就被人发现了？ 若是真菌能自行分泌这种物质，被感染的人早就被真菌干死了，哪来这么多安逸的时间让他得癌症玩儿。” “黑色笑话不好笑。”许晨又提醒。 欧阳星翻了个白眼：“谁给你说黑色笑话了，总之，你要是想说服我，靠这些可不行，我顶多只能夸你两下你真敢想而已。” 许晨有考虑能不能把一些真相告诉欧阳星，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对自己这么好的学长，自己实在不忍心祸祸他。 “算了，那啥，你能联系到齐院士吗？” “？？？” 欧阳星一脸懵逼，你连我都没说服，还想靠着你这点学问在齐院士那里卖弄？欧阳星只想问，你的自知之明呢？ “你干嘛？人家齐院士日理万机，想联系可是很困难的。” “跟你说不清楚，帮我联系一下，你做你自己的事儿吧。” 欧阳星青筋直冒。 “不是，你这……你要有话好好跟我说，我还能陪你玩儿玩儿，人家齐院士理不理你都不一定。” “那就是我的事儿了，你帮我联系齐院士，不管接不接我都还有其它办法。” 欧阳星无奈，看了看许晨，叹了口气，翻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您好，齐院士是吧？嗯，确实有些进展……不是，我这里有个人想跟你说话……是许晨……好。” 电话交给了许晨，他要看看许晨到底能说多少句然后被齐院士挂断。 他只看到许晨一脸平静的接过电话，说了句：“我知道一些真菌异常活跃与一样例病例的共性。” 然后就开始啪啪啪的说了起来。 离谱的是，齐院士居然没挂断。 许晨在跟齐院士说自己的猜测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他的接受能力明显比欧阳星学长强了一大截，他有可能是得知一部分真相的人，知道这个真菌其实并不一般。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教养好，能听得进去许晨的废话。 第48章 流星陨落 “快点，把身份卡拿来！”一个白大褂的年轻实验人员一边对旁边翻找挎包的另一个实验人员喊道，一边频繁的透过厚重的实验室大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 不过由于这个实验室是双层门结构，这个玻璃窗也只能看到里面实验室的一小部分而已，里面的实验室正亮着明亮的光。 “在找了。”被催的那个胖乎乎的研究人不断翻找未果之后，索性把东西全倒在地上。 “不行，找不到，我，我想起来了，我的门卡被老师借走了，一定是是老师把门卡带进去了。” “什么？你的身份卡怎么也被老师拿走了？”那个扒拉玻璃窗的科研人愕然的看着地上的胖子。 地上的胖子欲哭无泪：“桩子，老师他问我借，我敢不借吗？你还是想想办法……咱就剩这一个地方没找了。” 这个叫桩子的科研人闻言，脸上有些抽搐，他想了想：“这门禁系统都是老师管的……事到如今，没办法了，叫消防吧。” “啊？”胖子有些难以置信：“这可是屏蔽门啊，一扇很贵的……” “老师重要还是门重要，胖子，你这都弄不懂？”桩子狠瞪了胖子一眼，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伴随着消防车滴呜滴呜的声音，一队消防员快速赶来。 四个消防员带着破门工具，锤斧刀锯，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个实验屏蔽门，有一个甚至上手摸了摸。 “我嘞个乖乖，这门看上去都不便宜啊，真要就这么破开？” “弄开，我老师在里面，人命关天！”桩子催促。 其中一个消防员看了看这个厚重的实验门，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破门斧，不着痕迹的把破门斧往身后藏去。 而带队的队长丈量了一下，沉稳的问：“既然你老师在里面，又带着门卡，你呼叫一下你老师不就得了？” 一旁胖子挠头：“这屏蔽门，质量很好的，声音还有电磁信号都是进不去出不来。” 那个摸过屏蔽门的消防员更是咂舌。 “没备用钥匙？”队长问。 “在俺老师身上。”胖子老实回答。 “行，不过，你这门门锁是在门里面的，就这么破开，这门可就要不了了。” “没关系，救人要紧，我老师在里面。” 消防队长过去看了看，估计了一下门锁的位置，道：“破门锤不顶用，拿切割机来……” 不一会儿，队长跟一个消防员提着特制的切割机，两人操控，一时间火花四溅，实验楼走廊响起震耳欲聋的切割声。 那个嫌门贵的消防员看了一会儿，问：“你们的门也太结实了吧？万一里面的人没带门卡岂不是出不来了？” 被问的胖子因为走廊巨大的切割声没有听到消防员的问话，他一怔：“啥？” “我说，万一里面的人没带门卡，联系不上外面，怎么办？”这一次，这个富有好奇心的消防员，声音提高了两个八度。 胖子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消防员，也大声回：“这门从里面开，不需要门卡。” “这么高科技？”这个消防员的好奇心被满足了。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正常的门不都能从里开？”旁边一直干看着，拿着破门斧不松手的消防员损道。 “是哦。” “是个球，来帮忙。”消防队长停下了切割，正好听到他的嘀咕：“把液压钳拿过来，这一块儿张开……” 在暴力拆解下，别说屏蔽门了，就是保险门都顶不住这么拆，破坏掉门锁结构后，屏蔽门就被轻易打开。 桩子一看，就挤了过去。 之后的门没有上锁的结构，他推开门就急切的往实验室里看。 然后他就注视着实验室离门最远的一角，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 胖子挤过来有点困难，他一边叫着让让，一边挤着，然后也探着头看向实验室里面。 他也愣住了。 正在收拾器材的消防队长刚把东西收纳好，然后发觉不对劲，这俩小子自从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都直愣愣的看着里面，到现在收拾完了都没动过。 虽然咱这是练过的，不过，时间也不短啊？ 消防队长也好奇的，走到他们身后往里面探过头，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大变，推开这俩挡门的东西。 “愣着干什么，快打120！” …… 警察中的一个老刑警听过外面医护人员的描述后，在随行人员的辅助下穿上鞋套，捏着白手套，沉默的走进实验室。 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在实验室离门最远的唐院士，他周围的实验台一片杂乱狼藉，就连地上都一些零件。 老刑警的脚步不免有些沉重，若是不出所料，在之后，国家又要发布一个国士陨落的讣告了。 但是现在要紧的不是想这个，那自会有其他人操心，而他，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查明这位国士的死因。 随着他逐步的走近，唐院士的样貌越来越清楚。 他就穿着白大褂，蜷缩在地上坐着，双手抱膝，无意识的微微垂头，如同在风雪中蜷缩避寒，避免自己最后的体温也随寒风消逝的人。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燃尽的烟头，周围有一撮撮烟灰，右边还有一堆烟头与一个空盒子。 看来，他生前就一直在抽烟，一直抽到最后一根以后，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再动了。 他周围散落着一些纸张，用红笔写了什么，刑警弯腰低下头去看了看，上面是用红笔写的满是一种有着大量锐角与曲线的文字，其它的稿纸画着大量让人看着就头晕的圆圈。 唐院士低着头，正好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不过这些文字似乎毫无意义。 刑警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只要一个抬头，就能看到唐院士的面目，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他抬起头，只看到一张痛苦又迷茫的面容，眼中隐约有泪。 似乎在痛苦自己难以看清文明前路的方向，又似乎在迷茫自己的文明之后究竟要去往何方。 他用香烟振奋自己的精神，但是直到最后，最后一支烟燃尽了，仍未思索出自己脑海中问题的答案。 老刑警沉默的起身，带上白手套，他之后蹲下，小心翼翼的翻找着唐院士的衣服，生怕惊扰了他的长眠。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一些被唐院士收走的，他的学生的身份卡。 这个东西是相当关键的证据，它决定了，还有谁能够进出这个实验室的门。 老刑警认真的看着，他内心发誓要将罪人绳之以法。 窗外夜幕降临，一只乌鸦嘎嘎的叫着，如同幕后黑手的嗤笑。 第49章 暴怒雄狮 “检查报告出来了，仍然是体内出现了大量自由基导致的全身器官衰竭，跟葛老一样。” 坐在会议室大桌子首位的首长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他正装出席，脸上无喜无悲，但是从他紧握钢笔的手来看，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同志们，我们在短短一个月内失去了两个同志，葛老同志是当时88计划的发起人，在那88计划未功成之前，那可是漫长的岁月，我们的海域一度不属于自己。 但是现在，即使不是我们的海域，也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在我们的打击半径内，没有一个胆敢与我们叫板。 他还为我们的国家，培育了大量人才。 我们能探星揽月，我们装备的大量新式装备，都全依赖他与他的学生。 唐院士，是一个海归博士，他放弃了海那边无数人都无法抵挡的财富，也无视了危险的警告与威胁，在长达三年的拘留后，才回归祖国。 归国之后，我们的高能物理方面，发展的速度宛如飞跃。 他还是一个战士，为人民而战的战士！ 当初国家百废待兴，亟需建立教育体系，是唐院士联合国内学者建立起一个行之有效的框架，为此身上还负担着科研项目的他累的几度昏厥。 我无意歌颂他们遭过的苦难，他们的名字早已刻在国家的基石上，山河共记，与国长存！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我只想说。 他们已经作出了国士应该做的贡献，现在，就看我们了。” 会议桌上的所有人都看着首长，心中也一片愤怒，每一个院士都是国之瑰宝，如今接连两位离世，这是国家难以接受的损失。 “自从我们站起来后，这几十年间我们再也没遭到如此惨重，不能轻易了解，不能妥协的损失。 他们为我们铸了一把剑，这把剑仍然熠熠生辉，他们还为培育了士兵 ，这些士兵仍然身强力壮。 我们的底气来源于此，我们的底气从未如此充足。 同志们，两位院士的事情不能这么了结，我宣布，对其采取报复性措施，不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现在，开始举手表决！” 报复性措施，只是官方说辞，它还有另一个不怎么光明的词，那就是，同态复仇。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会议桌的人早已压抑不住怒火，有一个是一个，全都举起了手，还有一些，短暂的思考衡量后，也陆续举起了手。 雄狮略有焦躁的站起身，甩了甩它的鬃毛，它高傲的俯视世界，打算给惹怒自己的，通通还以颜色。 “很好，过半数同意，分发资料……这些资料是绝密等级，我不再重申保密协议，现在诸位，请看。” 会议室传来细碎的翻页声，这些人都在资料到手后就翻看起来。 若是许晨也在这个会场，能看到这份文件的话，就肯定能惊叹国家能力之大，因为这份资料记录的是从太昊台风事件开始，直到唐院士为止，所有事情的始末。 里面清晰明了的写明了这段时期各个部门的应对与措施，包括杨院长与许晨的事情都详细的记录在其中。 甚至还有许多许晨根本不知道的消息。 齐院士带领他的团队开发出了针对黄曲霉菌有极强杀伤效果的药物，但是这种药物不止能高效的消灭黄曲霉菌，因为这种药物是一种有机剧毒氯化物，对生物体危害极大。 不过这种物质却是目前除高低温，强酸碱以外，唯一能有效消灭这种变异真菌的物质。 若是变异黄曲霉菌再次蔓延，那么这种药物来构成的隔离带，就能有有效的限制它以及它亚种的传播。 上面写着，暂不清楚是否对黑曲霉有效，这种药物已经加入与对岸合作对抗霉病的清单，后续会如实反馈这种药物对于黑曲霉的效果。 还有之后就是应召而来的各大专家组成的智囊团对于这些案件始末的各种分析。 抛开繁琐的逻辑与过程，他们针对这些事件里面出现的异常事件进行分析，其中还有穿插着与现代最前沿科技的讲解，国内一众地位超然的科学家还有国内刑侦专家也对其进行了求证与论定，肯定了这些事件中确实出现了超自然因素，证明了祂能够运用超自然的力量。 起码以现代科学为前提的条件下，这些科学家认为祂即使不会运用超凡力量，那也是一个科技极为发达的外星人，因为祂的手段，都是目前科学难以达到的。 为了保证这份记述的真实性，上面还有这些人的签名。 不要小瞧这些科技与神秘之争，因为这些就是论证“祂”的存在是否属实。 这将扭转一些人的观念，阻止他们用某些常规手段，避免送人头，也让一些人去思考，对于这种闻所未闻的敌人，应该用什么手段。 这份文件足以让所有人重视起来，正视着“祂”，规避自己可能犯的错误。 至于唐院士以及葛老的死，智囊团一致认为，“祂”是在杀人灭口，因为这两个院士发现了有关于祂的信息，是祂的手段或者弱点。 祂不能任由这些信息扩散，防止人类进行反制，葛老还勉强表演了一下，若是许晨没有抵达，葛老将会死于莫名其妙的全身器官衰歇，但是到了唐院士那里，就开始演都不带演的。 不论葛老，还是唐院士，智囊团认为，关键信息就在葛老的学生身上。 因为唐院士就是在接触葛老的学生后，才开始有一系列异常行为的。 他们建议，在唐院士事了之后就接触葛老的学生，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接触上了。 有些人已经翻看完了，正与自己旁边的人交谈自己的看法。 “目前，我们应该去搞明白，唐院士知道了什么信息……” “……调查零号病人所在的地方……” “在沿海部署观测设备……” “征召数学家，统计学家，社会学家，分析世界霉病所在地点，定位祂的藏匿地址……” “他们家属的抚恤……” …… “安静！” 首长的说话声不大，但是在场的人无一不是训练有素，话音一落，会议室就立马寂静无声。 “同志们，你们的想法与意见我都听到了。 集思广益，很好。 团结起来，也很好。 我会下达文件，统筹各个机关部门，全国上下都将联合起来。 想要的，想调动的，想征召的，都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 我只有一个要求。 让祂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第50章 消失的值 孟华迷茫的的看着面前的老刑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他还在遵照唐院士的教导，正在攻读热力学类的书籍，然后就有一些警察把自己从实验室带了出来，问自己的行踪。 不过他的行踪很好查，这两天都在学院里面，并且基本上都是食堂与实验室，图书馆三点一线，规矩的很，有多人佐证，很快警察就确定好了他的行踪。 然而事情似乎还没有完结，就在询问完毕后，他们就警车开道的把自己送往市中心，孟华确认过了，这一片是城市最中心的枢纽，周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国家级机关部门，而这些警车，就把自己带入了其中一个不知名的机构内。 然后被送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不一会儿，面前这个老刑警就推门而入，拿着一个记录本，坐到他的面前。 依照孟华的直觉来看，他觉得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最近风雨飘摇，一副风雨欲来的景象。 他看着老刑警，等待着他先开口问话。 而老刑警则是打量打量孟华，直接开口说出令他难以置信的话。 “唐院士于昨日晚上11点23分，在他的岩台七九研究所被发现罹难，为国捐躯。” 孟华闻言，脑海一片空白，直接没了反应。 他脑子空空一片，回荡的全是与当初唐院士对话的场景。 唐院士的话语都有些模糊，唯有三句话更加清晰。 “我之后回去会验证一些东西，如果有消息的话，我就告诉你，这串东西就用不上了。” “如果我没了消息，或者……也变的跟你老师一样，那这个数字就是我给你留的线索……” “如果我变成跟你老师一样，你解读这个数字后，就向上方汇报，他们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孟华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里的衣服内衬有个口袋，里面是因为怕磨损而用信封保存的，唐院士写下的一串数字。 他摸到了信封的触感带来的反馈，这感觉让他清醒了一点。 “唐院士……罹难？为什么？怎么……罹难的？” 孟华声音有些呆滞，但还是不忘确认这个消息。 “是全身脏器衰竭，独自在实验室内离世，就是医生在场，也基本无力回天。” 孟华低声嗯了一下，低下头，又接着说：“那，不是跟我老师一样吗？是那个所谓的大量的自由基导致的全身器官衰竭？” “没错。”老刑警肯定了他的说法：“我现在找你，是想确认一下，当初你给唐院士说了什么，那可能就是他罹难的原因。” “没什么，就是一些葛老一部分研究资料与一份审讯文件。” 孟华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宛如下了什么决定，就连老刑警都没立马记录下这段话，忍不住看着他。 而他也抬起头看着老刑警：“借你笔一用。” 老刑警愣了愣，鬼使神差的把笔直接给了孟华。 他反应过来后就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把笔都给了他。 然后他想了想，释然了，反正这又不是审讯，记录本也只是他的习惯而已，不是硬性要求，给就给吧，看看这小子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孟华从衣服内衬的兜里掏出信封，把里面写满数字的纸与信封一同摊开到桌子上，点开了手机。 唐院士留下的一串数字相当好理解，是一个并不复杂的加密，甚至说，连个加密都算不上，因为他只是参照那份资料如实的记录了页数，行数，第几个字，只要一个个对照，就能明白他写的什么。 这串数字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孟华当时不知道他留下的信息是什么。 唐院士没能告知他究竟发现了什么，因为他也跟葛老一样，不太确认，并且也意识到，若是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话，自己的下场肯定不是那么美妙。 所以他只敢留下一个暂时看不懂，却又能轻易破解的的信息，让孟华在自己真有个万一之后，不至于没有方向。 手机上有着按顺序保存的资料，孟华看了看，就开始在信封皮的背面写下一个字，然后孟华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串数字。 这串数字好像不一样了？ 他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当时看着唐院士写下的数字，似乎，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孟华用食指的指肚摸向纸条的表面，拂过这一串数字，还反复看看，这数字确实很正常。 他不再多想，开始照着这串数字写下隐藏在其背后的话语。 【值在增加，值在减少。】 孟华写下后，抛笔，冷汗直冒。 他辜负了唐院士的信任，纸条被篡改了！ 他脸上浮现痛苦与绝望的颜色，自己没保留下唐院士给的信息，是他让唐院士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他成罪人了。 老刑警一眼看出孟华的不对，立马上前安慰孟华的同时，过去看到了他写在信封上的东西。 经验丰富老道的他，立马就看出来了这可能是唐院士给孟华的密信，只是他有点看不懂，孟华写下的内容。 “值？什么值？”刑警嘀咕道。 然后他看了看陷入极度沮丧的孟华，想了想，从兜里掏出的糖果剥皮，塞孟华嘴里。 他曾经听过某专家说，糖果的甜味能能够引发脑内多巴胺的释放，它能够带来短暂的愉悦和放松。在应对压力、缓解情绪不良或是获得心理安慰非常有效。 他觉得这可能有用。 不过孟华感到嘴里一阵苦涩，这是由巨大压力引起的生理现象，身体分泌大量压力激素导致的，他反正是连一点甜味都没尝到。 但这种感觉消散的也快，毕竟只是人体的短效调节。 不一会儿，孟华就感到了嘴里的甜意，他仍然沮丧，但是眼中却疑惑的看着老刑警，不明白他为啥给自己塞糖。 “小子，我问你，这是唐院士留下的信息吧？这个值是什么东西。”老刑警一看孟华有些好转，直接就问了。 孟华对老刑警摇头。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 “没有个什么意义？”老刑警接着追问：“你就是没有意义，也要说明白，为什么没有意义啊？” “实验里的值，资料里面的值……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是哪一个……”孟华又痛苦的摸着那张唐院士留下的纸：“怎么会？怎么会？唐院士留下的应该是有个具体的值，为什么不见了呢？” 老刑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也看向那张密信，期望能看出什么痕迹。 但是毫无收获。 他拍拍孟华：“别急，你再好好想想，或许不是这一张？” “不，唐院士就只写了这一张……我认得他的笔迹……这就是他写的，他一定写下了他认为的值……” 老刑警又看看这张纸，他也上手摸了摸，若是只是笔迹不见了，但是压痕还在的话，仍有办法。 然而他没摸出来。 他想了想，安慰孟华。 “别伤心，起码这个信告诉你，是有什么什么值有问题，你呢回去研究研究，我，把这个密信，还有你那个密码本……带回去，让痕迹科帮你看看。” 第51章 “祂”的震慑 会议室内，议论仍在继续，每当有一个众人都认为可行的命令都会经历一轮表决，然后记录在会议档案内。 而首长桌子上会存留一份备份。 这些命令在会议结束后，部分会直接发出，部分会经过审批后再发出。 直接发出的，往往其上级就在这里，发布的直隶自己部门的命令，或者干脆就是军队调令，审批的，往往都是需要跨部门联合的，需要提前打招呼。 但是不管哪种渠道，可以想象的是，都会被异常迅速的执行。 只因为其背后的首长，对其无保留的支持。 老刑警此刻从后门进入，他无视了会议室内不断交流的人，哪怕这些都是平常根本就见不到的官员与士官，他只是匆匆忙忙的走向首长，走到他身边，俯身对着他低语。 会议室内的谈论声开始变小。 然后，老刑警将一份资料放在首长面前。 首长时不时的点点头，然后翻阅他带来的东西。 “你是说，唐院士他留下的线索也断掉了吗？” “是，依照他的说法，唐院士早早就发现了什么，但是现在……” “我明白了。” 首长点点头，然后看向会议室内。 会议室已经没有声音，所有人都看着首长。 他们知道，首长似乎又取得了什么新的消息。 “同志们，刚才我有了最新的消息。 唐院士跟葛老的学生，孟华接触的时候，留下的信息被毁掉了，是‘祂’干的。 祂在极力掩盖什么，这也证明，祂有在乎的东西。 祂杀死了我们两个院士，也就证明祂在害怕，害怕这两个院士有威胁到祂的能力。” 旁边的老刑警一怔，有点疑惑，因为自己给智囊团带给首长的话，只有，“祂”很在乎这条信息而已，这好像并不代表“祂”在害怕才对。 不过他一看会议桌的人一眼，这些人都斗志昂扬，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面对这个超凡存在，未知的威胁，神秘的手段，哪儿会有人不害怕？首长做的，只是来振奋人心罢了。 “同志们，我们不要掉以轻心，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伟人的教导要铭记在心上。 而我们现在要搞清楚，‘祂’在乎什么，‘祂’害怕什么，抓住祂的痛点，狠狠打击！ 接下来，让这个老同志为我们讲一下刚才事情的始末。” 说着，首长起身，拍了拍老刑警的肩膀。 老刑警也体会到了大脑一片空白的景象，宛如大学生第一次上讲台答辩。 自己只是来传话的啊，怎么可就轮到自己讲述了呢？ 不过他毕竟是见多识广，明面上就只愣了一秒，然后开始说自己面见孟华的事情。 要说的事情并不多，主要还是智囊团根据这些事进行的分析。 “那些学者认为，得知唐院士与葛老发现了什么这件事极其重要，但是鉴于‘祂’对此事的态度，两个院士的遭遇，若是知晓这个信息的话又极其危险，我们在得知‘祂’用了什么手段之前，恐怕很难对其进行反制。 毕竟我们的院士不多，这方面的院士更是屈指可数，其它的博士或教授也都是每个领域难以或缺的人才，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牺牲的。” 老刑警顿了顿，又说：“在我询问学者们的意见的时候，有几个这方面的学者自告奋勇，是两个博士，一个教授，他们有极高的觉悟，向我询问孟华的位置，而他们仨是这些人中唯一反对这些意见的人。 我拒绝了他们，而且我也建议你们考虑到这些条件。” 台下的人都一片沉默，他们明显想到了一些可能。 一些学者可能为了探究葛老留下的信息而同飞蛾扑火一般，死在火焰里。 哪怕人数不多，但也是国家惨痛的损失。 比如唐院士与葛老的学生，大部分都在相应领域内有着卓越贡献，这些人中，但凡有几个想为自己老师复仇而投身其中，都能对他们所在的项目造成灭顶之灾。 “这个需要考虑，可是，既然这样，还有谁能解读葛老留下来的信息呢？” 一个人的发问，震耳发聩。 是啊，若是没有人去解读这个消息，那他们怎么知道“祂”的弱点？怎么知道“祂”想隐瞒什么信息？ 首长看了一下会议室内，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电车难题。 这个消息很关键，但是有害，一旦解读，就会被“祂”注意到。 一个院士实在太珍贵了，而且，他们也不是军人，即使他们都积极响应号召，自己也没办法让他们执行这个明显九死一生的命令。 “祂”仅仅只是杀死两个院士，但是却形成了极其简单有效的震慑。 “祂”似乎就高高在上的，为他们划了一条线，并轻蔑的告诉他们。 过线者，死。 前门传来吵闹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里。 门外就是警卫，能进来的人素质也都极其的高，像这种吵闹声，在这里完全就是稀罕事儿。 吵闹声持续了很久，仍然没有平息，然后会议室的门还被敲响。 首长看过去：“进来。” 门被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着轮椅推开了大门，他身后是两个表情极其无奈的守卫，拿着枪扶着老人，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在听到首长的话语后，才放手，敬礼，出门。 这个白发老人转着轮椅，来到首长面前，精神矍铄，眼中满是锐利。 老刑警认出了，他就是那个智囊团自告奋勇的教授。 警卫也是见过他，明白他的身份，所以才左右为难。 老刑警过去首长说了这个老人的身份，首长对这个明知有危险却仍然甘愿牺牲的人不免肃然起敬。 这个教授裹了一下刚才因拉扯而凌乱的衣服：“首长，刚才的事是迫不得已，我是非要闯进来不可，你不要怪罪人家守卫。” 首长看着个这个年龄比自己还大的老人，点点头：“老教授，你要想见我的话，等会议之后见我就行了，为什么要闯进来啊？” 这个老教授笑了笑：“我是来问葛老学生的下落的，我跟我们团队商量了一下，发现，要想解读葛老同志的消息，知识面至少是要硕士以上，而且不怕死的才行。” “那也不是非你不可啊，您老还是去后方……” “你在说什么胡话！”老教授突然吹胡子瞪眼：“我对你说，我今年八十有余，早就活够了，而且还是从高能物理研究所退休下来的，知识储备充足，手上还没项目，少我一个，对国家，对行业根本没什么影响。” 首长没有被说动，他还是尽量和蔼的道：“老教授，你为国一辈子，也该享清福了，这事儿，我们会解决的。” “放屁！”老教授脸色难看起来：“我叫你首长，是觉得你可能明事理，我与团队的同事商量过，若是没有一点牺牲那是不可能的！若你打算派遣人去解读葛老同志的信息，倒还不如让我来！” 首长也不恼，就是无奈：“行……但是我这里也不是一言堂，我说话不管用，你得按流程来，写一封申请提交，我们研究一下再决定。” 老教授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瞅瞅首长，点了点头：“行，我回头提交申请，你尽快给我通过。” 然后招呼门口的守卫帮忙推轮椅出去，火急火燎的去写申请。 首长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看这个教授的背影，无奈摇头。 这些可敬的人，真的是不容有失了，他们撑起国家的脊梁，使之能够昂首挺胸。 自己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第52章 向往牺牲 老教授将申请放在了首长的会议桌上。 那份手写的字龙飞凤舞，尽显一代大家风范。 直到此刻，看到他在申请书上的名字，首长才得知这个老教授的真名，贺国成。 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名字。 那是每个人朝气蓬勃，任何人都向着崇高目标奋进的年代，他们只有一个目标：繁荣与富强。 这个老人深受那个时代的渲染，热血一直燃烧到了今天，首长看了他一眼，看到的是他准备再次燃烧的渴望。 即使身处轮椅，也不影响他的高大。 首长叹口气，将申请书拿起，又放在会议桌上，如此反复了几次，才咬咬牙，将申请书放回桌面，转身。 “政委？” “在！” “你是管这个请愿申请的，你领着同志们表决！” “是！” 旁边的政委拿过申请书交予在座的各位查看，并让他们写同意与不同意。 这种表决进行的相当迅速，老教授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奋力的摇着轮椅上前，过去一看，纸上写的大部分都是不同意。 而正轮着签字的那个领导，或许平时位高权重，此刻看着贺老教授，也不免有些尴尬。 他看看老教授，又看看申请书，然后再看看背过去的首长，直接一咬牙，直接当着他的面，写下了不同意。 当即气的老教授吹胡子瞪眼，过去拍着桌子。 “糊涂！糊涂！我已经老了，能做出的贡献已经很少了，你不让我去，难道还想让其他人去？ 你们的觉悟到哪里了？我至今不忘我当时宣誓的情景，你们难道就忘了？ 放着我这个老年人不用，任由比我更年轻的人有危险吗？” 贺老教授越说越激动，直到首长转身：“贺教授，会议室有秩序，若是大喊大叫的话，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贺老教授意识到现在出去，那自己得到的肯定就是一份板上钉钉的，不同意，于是看着刚才写下不同意的领导，虽然不说话，却用更凶狠，锐利的眼光注视着他。 这个领导顶不住他的目光，握笔的手抖了两下，然后在那个不同意的“不”上划了一道。 贺老教授仍不满意，直到这个领导将这个“不”字给抹黑，才罢休。 然后申请书传给了下一位领导，他看着凶神恶煞的贺老教授，一时间满头大汗…… …… 后面的领导基本都是在贺老教授的注视下，都签了同意，当这份申请书重新传给政委后，贺老教授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政委看了看首长，就开始计算：“不同意的有……16票，同意的有……16票。” 此结果一出，政委就看向首长，而贺老教授却催促：“这还有什么疑问，已经半数同意了，就让我去吧。” “贺教授，能通过的结果应当是超过半数，而这个结果，应该重新投票才行。”首长劝导。 贺老教授看着首长，明白，这一次不争取，下一次结果可就难说了。 “哼，这个会议室里，除了我，都有投票权吧。” 首长点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你也投票吧，首长。” 首长有些意外，但是也轻笑两下，从政务首长接过申请书与笔，将要签下。 “首长，你可要考虑清楚，‘祂’的威胁迫在眉睫，而你还在优柔寡断，像我这么合适的人，错过可就再找不到了。” 写字的笔迟疑了一下，重重点在申请书上。 “你要想明白了，若是需要赴死，为何不能是我？我该享受的已经享受过了，该遭受的也遭受过了，现在根本没有任何遗憾，但你找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笔在申请书上狠狠写了一横。 “首长！若你不同意，我就联合其他物理学家给你施压……为国流血，必有一死，若必有一死，死国可呼？” 首长叹口气，签下了同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为两位院士报复，居然还要付出另一位教授的生命，将其置于危险的境地，虽然其中亦有“祂”为边上小渔村报复的想法，可是生命很多时候不只是天平能简单衡量的。 “贺老教授，我同意了，为了后续行动，你还是来会议旁听吧。” 贺老教授这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正该如此才对。” 他缓缓推着轮椅到会议桌旁，两个领导立马往旁边挤一挤，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贺老教授笑眯眯的环视着会议桌上坐的一个个人，每个与他对视的领导都向他敬重的敬了一个军礼，以示对他的敬佩与尊重。 最后，他看向首长，首长也起身，对他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坐下，舒口气：“现在，解读葛老信息的人选已经有了，之后要怎么做？直接面见葛老的弟子，孟华吗？” “不行！”首先就是贺老教授反对：“就我刚才得到的信息以及之前对葛老行为的猜测，若是再破解出他留下的信息，也无法被得知。 葛老同志是不想留下信息吗？我看未必。 他肯定记录下了他发现了什么，而且就记录在他的实验日志上！但是这些仍然被‘祂所销毁’。 唐院士有察觉这个问题吗？他不是笨人，肯定察觉了，为此抢先下手，在自己还是只有猜测的时候就把纸条塞给孟华。 但是那个纸条仍然被篡改。” 贺老教授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旁边坐的领导为他奉上茶水。 “若我直接从孟华得到了消息，那么就算是我知道那个信息，给你们留下的也不过是一串圆圆圈圈与无意义的线条罢了。” 旁边有一个领导凝神的听着，听到这里，下意识的问：“那怎么办？” 贺老教授看了这个领导一眼，“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但是我跟我的团队，却意识到唐院士留下的信息有一个不同。” 会议室的人都看向贺老教授。 “唐院士留下的纸条！祂没直接更改，只能消除！甚至只能消除关键部分。” 那个领导充当了合格捧眼，又问：“嗯……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该不知道的，还不知道。” “问题大了去！我团队有数学家提出一个想法，这个数字之所以这么特殊，是因为唐院士采取了加密！哪怕这是最简单的加密。 这种哪怕仅仅只是简单的加密，都能有效对抗‘祂’的污染与篡改。 他提议，若是想对抗这种针对信息的篡改，可以用各种加密算法来针对信息的传输。” “可是，咱现在电子产品不都是跟信息加密一个样吗？那里面的0与1，‘祂’看了肯定比唐院士的纸条更迷糊。” 贺老教授摇头：“‘祂’一视同仁的针对各种电子产品，让记载这些信息的电子产品一视同仁的一起罢工，但他没办法让纸张，铅笔罢工。” “啊？那我们用什么加密？” “更古老的办法。 我不是数学与密码学专业的，但我团队的同事是，他们提出了一种差分机数学加密，只是一种构想，却有无数可能！” 贺老教授总结道：“我在破解葛老留下来的信息后，会用他们的方法保存与传递信息。” 第53章 入驻与接轨 “还有一个问题，照这份资料所说，你们将‘祂’有关所有信息都称为有害信息，在得知这种信息的时候，照样会被信息污染。 对其有害的，仍会被扭曲。 也就是说，你哪怕不被‘祂’注视，但在窥探到‘祂’的秘密的话，也仍会遭到这份信息的污染，你加密的过程或许能抵抗污染，但是你输入的原始信息呢？” 贺老教授被问住了，他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知道，我们缺失这些信息，但是就我们所推测，只要不呼唤出于‘祂’强相关的词汇，比如祂的名，与祂的言，这种信息自身的污染，可能是循环渐进的。 要知道，当时唐院士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因此才留下了纸条，葛老也在发现问题后，做了一大堆实验，这证明在那个时候，他们的逻辑思维起码是正常的，而我，就要在仍然正常之时，输入正确信息。” “你不能保证！唐院士的密码或许只是个例，葛老的笔记自始至终都写了圆圈，而非被‘祂’篡改，这太冒险了。” 贺老教授一时语塞，因为人家说的没错。 太冒险了。 他也意识到了。 或许唐院士的纸条是“祂”的故意为之？或许，葛老的记录是祂一开始就扭曲了葛老的思维让他写下来的？也或许一切都只是他捏造的陷阱，只是为了将学识渊博的物理学家一一点名猎杀？ 样本太少，是未接触过的敌人，所有的信息，好听一点，是从已知的信息去分析，难听一点，全靠猜。 但是不管怎样，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会议室的大门被再次敲响。 这一次又是所有人都看过去，门外没有争吵的声音。 “报告！” 首长愣了一下，说：“进来。” 大门被打开，所有人都愣住，包括贺老教授。 因为进来的人，一样推着轮椅，并且他背后有人用小推车推着一个仪器，密密麻麻的管子从仪器上延伸，深入他的军服下面。 这个人的衣服没让他看起来有军人的精气神，相反，那些从领口，衣摆下方伸入的导线与他的脸色来看，更像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 刚才大喊的报告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让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但是没等舒缓过来，他就憋着一口气推着轮椅到了首长前。 “你是……楚上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无关紧要，首长，我另有要事禀报。” 首长无视了楚上尉的话，看向跟随他而来，推着仪器的士兵。 “你是哪个部队的？” “报告首长，我是122团战地医院的。” “很好，你知道他怎么了？” “报告首长……” 楚上尉发出剧烈的咳嗽想打断他的说话。 这个战地医院的士兵求助的看向首长。 “不要管他，你继续说。” “报告首长，现在楚上尉体内因不明原因出现大量自由基，这些自由基正损坏楚上尉的器官，他的肺部与肝脏已经开始衰竭了。” 首长这时难以置信的看着楚上尉：“是‘祂’干的？” 楚上尉点头：“我有事情向你汇报。” “……说。” “我刚才在门外等待的时候，听到了你们的谈论，我有办法解决污染的问题！” 首长皱眉，他还以为楚上尉会解释自己身体的情况，但是随即，他也明白楚上尉所说的信息其实更重要。 “你说，你有解决信息污染的问题？” “没错！”楚上尉急切的回答，因为激动，他正在急促的呼吸，这种少量多次的呼吸方法才能缓解他因为肺部部分功能丧失而不能获得足够氧气的窒息感。 “是什么办法？” “许晨！杨院长，葛老，他们都说许晨很特别，他能耐冲刷，他的灵感更高！让他跟这个教授在一起。” 首长看看楚上尉，他的鼻腔渗出了一些血迹，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楚上尉，我承认许晨是有一些特殊，他还为我们做出了不少贡献，可是，你要明白，他还是一个大学生。” “那就特招他，特别征召他。”楚上尉更急促的呼吸，他身后的战地医院的士兵赶忙拿起简易氧气管，给他吸了几口氧气。 “我们还没确定他一定能起效……这还是太冒险了。”下面一个领导说。 楚上尉这时，挺直了身体，眼神敏锐的看着他。 “我们不能因冒险而不去做！诸君，此刻正是战争，与祂的战争，而战争，最不缺的就是风险！” “你这可说服不了我们！战争的风险我们能掌控，对‘祂’的风险，我们一无所知。” 楚上尉这时看向首长：“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首长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知识，对‘祂’探究过深……因此被祂注意到了，知识同样有污染，贺老教授所说的机械对我有用……” “可是！可是！”楚上尉的声音突然大起来：“我们都是凡人！我们想对付祂只有得知祂的信息，但是祂的信息却是有毒的！这难道不是一个悖论吗？ ‘祂’对我们是满满的恶意，太昊则造成气象站与众医护人员昏迷至今，甚至有人死亡，杨院长对太昊态度含糊不清！只有许晨，为我们提供了不少的信息。 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特殊的存在，对我们报以善意的存在，就是许晨！” 下面那个领导皱眉：“楚上尉，你跑题了，我们要考虑的是对‘祂’实施计划的风险。” “不！”楚上尉从战地医院士兵手里夺过氧气，狠吸了几口：“我要提议，让许晨加入，甚至领导针对于‘祂’的计划！他能规避这个风险！” 首长上前，走过去，按着楚上尉的肩膀，安抚他：“楚上尉，你说你知道了一些，你不该知道的知识……是否就是这个？” 楚上尉刚才的讲话费尽了他的力气，他被首长摸到肩膀时，身体的力量宛如被抽空一般，腰身不复挺拔，甚至佝偻很多。 “这些知识……你作为高层……不能告诉你，许晨才有能力，耐得住冲刷……不会被‘祂’注意……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 首长点点头，回首：“现在，关于楚上尉建议破格提拔许晨加入对‘祂’的作战计划以及其是否能作为领导计划的主体进行探讨与表决。 开始吧。” 会议室内一下子又炸开了锅，这一次，他们的谈论就没那么客气了。 首长点点头，看向楚上尉，他看着楚上尉背后的仪器，发现这东西似乎宛如临时拼凑起来一样奇怪，就好像样品机或者原型机。 “楚上尉，你身后这个仪器是什么？是能清除你体内自由基的东西吗？” “……是。” “不是！”战地医院士兵反驳：“报告首长！这台仪器是监控楚上尉体内自由基浓度的仪器，对清除自由基毫无作用。” “什么！”首长震惊：“你为什么不去治疗？” 楚上尉无奈的瞪了战地医院士兵一眼：“这种……大量的自由基是没办法……医治的……据医学家说若是能治愈……这种病，其难度不下于……返老还童。 我是被……‘祂’注意到了，在我死之前……我们要拿到‘祂’对我们……攻击的数据，这些数据……很有用……” 首长无言以对，他看着正在费力解释的楚上尉，几乎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于是罢手。 “不用说了，你，稍后把他带下去治疗，收集数据确实重要，却不是不进行治疗的理由，哪怕必死无疑，也得板上钉钉再说。” “是！”那个战地医院士兵大声回答。 楚上尉还想说什么，却被首长制止。 “放心，你想做的，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交代。” 这时候，谈论已经接近尾声，政委把刚才谈论的提案交给了首长。 首长看了看，交给了楚上尉：“看吧，你想要的结果。” 楚上尉费力的拿起那张纸，看了过去。 【同意许晨加入对“祂”的作战计划，并且加大对其支持。】 【不予特别高的职位，但是有尽可能高的权限，享有最高级的信息知情权限与智库的支持。】 第54章 全球鹰与灰马骑士 全球鹰系统是大洋对岸一个极其强力的部门，他隶属于大洋对岸军方警报局，拥有着最为先进的侦察机。 这些侦察机会时不时的游荡在他国领土当中，收集各种信息。 一些国家装备的装备完全是由万国牌拼凑而来，其中许多都是阿米瑞肯合众国的装备，因此借助这些装备的后门，这些侦察机总能圆满完成任务。 在遥远的莱西海峡（今马尔代夫附近），有一艘航母破浪而来。 它的侧面喷涂着一个抓着船锚与闪电的老鹰，后面是一个地球，象征着，精准打击，锚定世界。 无人知道它究竟如何远渡重洋来到此地，但是不用多说，他们必然是再次操作起自己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两架飞机从甲板腾空而起，这两个飞机并非电子侦察机，而是光学侦察机，他们飞机携带的设备，能精确的拍下他们掠过的每一份土地的照片。 “汤姆，轻松，回去之后，我请你喝咖啡。OVER。” “乔，不要那么吝啬，我想吃诺也家的牛排。OVER。” “HAHA，我觉得你喜欢喝咖啡，在出发前你可喝了不少。OVER。” “乔，我那是在提神。OVER。” 汤姆做了侧滚机动，这让他有了极好的对地视野，在高高蓝天俯视大地。 “巴拉特真是一个美丽而古老的国度，你看她的国土与领域。真壮观。OVER。” “自由的味道也不差，伙计，我们可以去沙滩上……” “等等，那是什么？” 汤姆那视力让他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几乎是一片灰败的色彩。 “汤姆，你发现了什么？OVER。” 汤姆回过神来，边调试仪器对准前方，边说：“乔，我看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那里一片破败的景象，就好像天启四骑士对他降下四种灾难后的场面。OVER。” 侦查速度极快，两人都到达了这个灰败的地方，不停做飞机机动以露出良好视野用肉眼观察地面。 “汤姆，你说的对，没有夸张，我敢打赌，一定是天启四骑的灰马骑士收的尾。OVER。” 蓝天的覆盖下，他们看到的景象宛如炼狱，从某个边界开始，灰败就如天堑一般横立在这片大地，似魔鬼在人间划了一条线，线的那边全部成为他的领土。 地上被某种黑蓝色的物质覆盖，团团簇簇，包括树木与房屋。 所有地面寸草不生，甚至看不到会动的物体。 “汤姆，我要降低高度，仔细看一看那是什么。OVER。” “乔，你那样非常不明智，我不建议那么做，我看过不少恐怖与灾难片，他们里面不少人都说了跟你差不多的话。OVER。” “你说的没错，汤姆。”乔嘀咕了两句，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想下降大概800尺的高度，我们携带的小东西在那个区间才能更好的工作。OVER。” “收到，这个高度没问题，我也一同下降。OVER。” 两架侦察机下降了一些高度，机身挂载的仪器扫描着这片大地。 他们因为飞的太高，因此没有看到，那些黑蓝色物质下，还覆盖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乔又发话：“汤姆，地图显示，航行附近有一座城市，那里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飞过去看看。OVER。” “汤姆收到。OVER。” 巴拉特的一座古老的城市映入他们眼中，阳光明明肆意挥洒着光明，而这座城却仍是黑色的，没有一点其它的色彩。 只有大量阴暗的阴冷的，墨蓝色的，团簇形的，覆盖的，无定形的。 这些斑块连成一片，茂盛的生长在每一寸能生长的地方。 包括这个城市的墙上。 因此才让这个城市呈现，如同阳光无法照耀的色彩。 “My GOd，‘无尽分形’在这里也有出现吗？” “汤姆，冷静，这不是‘无尽分形’，这是巴拉特的变异真菌！OVER。” 汤姆没有理会乔，他只是痴痴的看着这个古城。 “我听见在四活物中似乎有声音说：‘一钱银子买一升麦子，一钱银子买三升大麦，油和酒不可糟蹋。’ 揭开第四印的时候，我听见第四个活物说：‘你来！’ 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死，地狱也随着他，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和地上的野兽杀害四分之一的人。” 他说的呢喃是圣经《新约圣经·启示录》第6章1-8节，天启四骑的灰马骑士出现的情景。 那一日正是人类末日来临！ “汤姆！汤姆！你在说什么！你的飞行姿态很危险！你的飞行姿态很危险！OVER。” 汤姆恍过神，赶紧扳操作杆，将飞机控制住。 “乔，我没事儿，只是有点走神。OVER。” 乔看到汤姆的飞行姿态稳定，松了口气，他于是也看向地面：“很好，汤姆，我们很快就可以收工了，不要再有纰漏。OVER。” “收到。OVER。” 在广袤的大地上，一条河水蜿蜒流过这片灰败区域，并且直插那座古城，只是，它没带去生机与希望，有的只有无尽的沉寂。 这片土地是巴拉特最大，最广，最肥沃的粮食种植区域，如今，上面的作物都被那墨蓝色的所覆盖，四下静悄悄。 这里成了一片“死域”。 …… 航母上，这艘舰船的船长厅，一些人都聚在超大屏幕面前，脸色极其难看，他们有的人，因为气愤，脸上涨的通红。 这个屏幕显示的就是侦测机传回来的图片，它详细的展示了那两架侦察机掠过的所有的地方的情景。 这些仪器要比飞行员的视力更好，拍照的更清晰。 因而他们能看到那两个飞行员都看不到的东西。 “印州骗了我们！我早就知道他们根本不可信任！他们活生生将其酿成了灾难！” “国务院要为他们的保障担责！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 两个暴脾气老外直接开骂，丝毫不留情。 为首的是一名上校，他是这个航母的舰长，也是此地的总指挥，他虽然没有跟他的船员一样叫骂出声，但是也一样脸色难看。 “把这些情报，向本土发送，告诉他们，他们担心的是真的。 他们确实没有遏制住。” 第55章 特别征召令 许晨现在都懵了，若是没记错，自己已经是第四次被找上门，他有点怀疑，自己是被针对了。 为首的车长咧嘴露出了大白牙，对许晨一笑，他就是上次去请许晨的那个运兵车的车长。 然后麻利的招呼车员上车，之后开着他那个运兵车扬长而去。 只留一个许晨在这片空地上吃尾气。 好在没过多久，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大楼里面走出两个人，一个是首领，另一个是政委。 许晨看过去，发现守卫在大楼门口的警卫都齐齐向他敬了一礼。 首领还礼后，快步走到许晨面前，友善的握着他手并上下打量他：“你就是许晨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国家栋梁啊。” 许晨还懵呢，他看着首领，满脑子想着，这家伙看起来比自己之前见的团长气势与架势还要强，就在新闻里面，刚召开的全球公共卫生紧急事件的紧急预案大会重播，他才见过这个人。 他地位毋庸置疑，但是现在居然还在夸自己，那自己应该怎么反应才好。 首领友善的拍了拍许晨左臂，指了指自己：“我呢，姓赵，职责是常务与军政委，更多的不能说，你就叫我赵首领，而他，是汪政委。” 许晨一个激灵，立马开始回忆这个世界的政权架构，并与他说的职位对照起来，发现他的能量很大。 翻云覆雨，轻而易举。 字面上的意思也是。 当初水汽入陆，各种行动少不了他在后面统筹兼顾，那一个拦截水汽的人工降雨，跨越多省的组织与物资流动，也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许晨在后续找到的资料里，就看到过他的名。 若不是他的反应快，那自己喝的水都得带一点放射氚，沾沾小日子的辐气。 “首领好！” 赵首领被吓一跳，不过毕竟是大世面，也就愣了一下，看着许晨：“小同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三人跨过台阶，赵首领将许晨兜兜转转，带他上了三楼的一个大房间。 推开双推门，许晨就直接看到了一面墙的伟人像还有它旁边铭刻的誓词。还有那火红的旗帜与大徽章。 这是房间内最吸引人的东西。 其它的则是各种档案柜与一个大书桌。 没有想象的华丽，比白色宫殿人家的办公室或者五角大楼的差远了。 但是很整洁，一看就是经常整理与打扫。 首领让许晨坐在了沙发上，然后自己去用热水器为许晨冲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许晨单单靠这个就能脑补出几十万字的细节。 比如自己其实是首领私生子啦，组织潜伏着蛀虫，首领连倒水的守卫都不信任啦，这些无厘头思绪。 许晨下意识的接过茶杯，闻了一下，哇……居然是……居然是…… 他本来想夸赞首领泡的茶，可尴尬的是，他自己根本不会品茶，更别说认出这种茶的品种了，他对茶的唯一认知就是，嘴里面有脏东西了，有怪味了，喝两口清清口气。 平时的话，打死都不喝。 许晨品了一口，装模作样的赞许：“嗯，好茶。” 首领有些意外，看了看许晨的杯子，点点头：“这个是汪政委去批发的，大楼里面每个办公室都有，你是头一个夸的，你觉得好喝的话，我让汪政委送你几斤。” 许晨能说什么，只能更尴尬的点点头。 他还以为首领会喝什么名贵的茶。 “额，那个，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首领一听，立马进入了工作模式，他郑重的点点头：“没错，我确实有正事儿，我一个同志，他拜托让我来亲自邀请你进入机关部门。” “所以您就亲自接见我了？” “没错。”首领叹口气，想到了楚上尉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是个可敬的同志，而你，确实有这个必要。” “谁？” “楚上尉。” 许晨更意外了，他想了想自己跟楚上尉的交集，觉得好像没到那种很深的地步。 “为什么？我跟他还不太熟啊。” 首领反驳：“这不是看关系的亲疏，他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我？我有什么能力？” “有能帮助我们对抗‘祂’的能力。” 许晨瞳孔地震，这些能支撑天地的高个子，咋还找上自己了呢？撑不住了？ 首领叹口气，走到角落，抬手，打开了在办公室一角的悬挂电视，这台电视的最佳欣赏位置就是办公室的C位，他办公桌，也就是首领平时办公的地方。 电视节目是新闻频道，从一打来就是新闻频道的情况来看，他平时办公时，大概率看的一直是这个频道。 许晨刚才还不明白，首领为什么打开电视，随即就被画面的内容吸引到了。 那画面与葛老的葬礼如出一辙，隆重肃穆。 他现在才知道，又有一个国家院士，陨落世上。 “……‘祂’，干的？” “没错。” “跟葛老一样？” “是的。” 首领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摞东西，放在许晨面前。 “针对于我国两名院士以及小渔村上百位人民的生命，我们一致认为，这已经是严重挑衅我国国家尊严，之前的措施不够，我们要进行反制甚至打击，而你，不可或缺。” 许晨有些呆滞，看着面前的文件：“哦，这个是什么？” “是你要提交的资料，或者是说特别征召令，上面写了你之后的待遇、义务与职责，不过都已经特事特办，尽量化简了，你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只需签字即可。” 许晨看着面前郑重的首领，思绪有些纷乱。 这个首领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啊。 那是一个古老，强大的存在，时间跨度如此漫长，而对祂来说，却没有任何意义。 祂见证过物种的诞生与毁灭，也见证过文明的繁荣与衰落，陆地上的国家如潮水一般出现而又消亡，却根本无法磨灭与撼动一丝他的存在。 只需低声呼唤祂的名，祂的意识与力量都将如影随形。 这样的生物，要自己有什么用？带领军工企业，当个核弹监工，造俩船形状的导弹轰祂吗？ “为什么需要我？” 首领迟疑了一下，摇头：“这个归类于机密，不能说，除非你同意加入” “那，我真的可以加入吗？能力会不会不够？” 首领点点头：“无需担心。” “这，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首领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这样吧，我能等你三天，这三天，是一个计划的准备时间。 这个命令确实来的突然，你也并非公务与军事人员，我会给你时间思考。” 许晨也点点头，他没想到这征召令还挺弹性的。 只是自己应该答应吗？ 第56章 决定 许晨走出了军管区域的大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放的是茶叶。 他回头看着那个挺拔的哨兵，脑海有些混乱。 他之前只是想好好过个有意思的一世，在从俩月的台风前，都一直以为这是个正常的世界。 也就比自己之前的世界有一丢丢不一样而已。 从小从这个世界出生，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提前的早智让他能轻易学会各种知识，因此他考上了这所国内算是顶尖的大学。 他在历史系中，从一开始的兴趣满满，到最后的索然无味，然后转专业，都只是想着，自己起码要过个与上一世不一样的人生。 就算做不成大佬，至少做一个社会中层的精英，起码比上一世苦逼社畜要强一点。 在此之前从未发现过超自然力量的痕迹。 然而台风之后，这个世界就开始变的逐渐陌生，走向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剧本。 世界上甚至出现了超凡的力量与克苏鲁的踪迹，而自己还碰巧察觉到了。 正如命运给他开的玩笑。 他的思绪仍在发散，思考首领的那这个征召令，还有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 因为缺乏与其他人的对比，他觉得自己是有点特殊，可能就比正常人多知道一点点。 但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有多特殊，才能让那些人都给予他以厚望。 手机突然传来嗡嗡声，打断了许晨思绪。 他将手机打开一看，是自己老爸。 这一世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上一世认识的人容貌他都基本上想不起来，所以对于这一世生养自己长大的父母，他确实有很深的感情。 毕竟自己从小懂事儿，父母也都缺啥买啥，要啥买啥，良好的教育，从不缺席的各种陪伴，他们是真做到了合格的父母做到的一切。 他又不是无心无情之人，自然是早早就认同与接纳他们了。 不过，许晨看着给自己打电话的老爸的号码。有些疑惑，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个传统的硬气男人，不擅长用语言表达，不像老妈，给自己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晨最后接通，放耳旁，里面传来低沉又焦急的声音：“小晨，你怎么回事儿？刚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打不通？” 他看了看刚才的军管区域，意识到，自己可能进入哪个屏蔽信号的区域了，不过这个可不能跟他们直接说，免得他们担心。 “爸，没事儿，我刚才手机没电，现在才充上……咋了，有事儿？” 手机对面松了口气。 “那个……其实也没啥事儿，我就想问问你，你能联系上你杨爷爷吗？” 许晨不明所以，自己杨爷爷现在还被关着呢，自己肯定联系不上。 “不行，我在学校也很久没见过杨爷爷了，咋了，你们是有事儿？” 许晨隐隐约约听到手机对面有咳嗽的声音。 “没有，没有。”许爸慌忙否认，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啊……我是说，你既然是医学生……认不认识哪个医院的医生啊？” “嗯？怎么了？”许晨突然警惕问。 “是这样……你妈呢，有点咳嗽，昨天下班我陪她去医院，兜兜转转好几家都挂不上号，最近医院病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还问了人家服务台，这几天的号都恐怕抢不到…… 现在你妈越来越严重，我就去想办法联系你爷爷认的兄弟，也就是你杨爷爷，不过我这里死活联系不上……” 手机对面传来更激烈的咳嗽，那种声音宛如能把肺部咳嗽出来一样。 话筒声音突然小了许多，可能是他把手机放下查看许妈的情况，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许爸关切的声音：“君怡？君怡？你怎么样？” 又是一阵咳嗽。 手机重新被许爸捞起来，饶是如此不服输的男人，此刻也有些慌乱：“你妈咳血了，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认识的医生？或者说，你们学院有没有什么当过医生的老师？” 许晨也有些惊慌，不过他也是马上沉住气：“别慌老爸，你告诉我，我妈咳了多少？” 或许是许晨镇定的声音感染了许爸，他也不那么慌乱，过了一会儿，才回话：“你妈咳得全是血丝，量……不是不大，也就唾沫带血。” 许晨此刻才恨自己平时为啥没学这些知识，不过绞尽脑汁后，把自己所学的知识筛选一空后他还是能理清楚当前的局面。 “嗯……好，不算多，你让我妈保持镇定，不要活动，有血吐血，不要咽，我确实有认识的人。” “好，那你快点。” 许晨挂断电话后，就拨通了欧阳星的电话，没办法，谁让杨院长说，有事儿找他呢？ 并且上一次要资料的时候，他可是亲耳听到欧阳星给很多医生打了电话，就这事儿，小事而已。 “欧阳学长，我妈咳血，医院挂不上号……没错……是的，……那好，麻烦你。” 欧阳星做事儿干脆利索，让许晨有些感动，随即，他又把电话拨给许爸。 “你带我妈去杨爷爷的医院……不，不去门诊楼，人太多……去住院部2栋7楼医师办公室……找林医生，他是杨爷爷的学生，让他抽时间帮我妈看。” 许晨在确认许爸收到所有的消息无误后，挂断电话松了口气，随即他意识到不对，医院的患者居然都已经多到无法挂号的地步了？ 祂用不知名的手段造成的患者已经有如此之多？ 甚至，自己的母亲的咳血都可能是祂导致？ 许晨这才反应过来，尼玛，这是自己的老家被那个克苏鲁的老壁灯给抄了啊。 若是长久以往，自己在这个世界一个个认识的人都可能会如此。 他迷茫的看着地面，此刻他才理解到了，覆巢之下无完卵的含义。 高个子是能顶住天不塌，不过这宛如大能斗法的余波对于那些矮个都有严重的影响。 他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但是他又在想，自己是不是还能做得更多？ 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该那么无所谓？ 他想了想，很快的做出了决定，不过他仍然又看了看门口仍然挺拔的哨兵，苦笑了一下。 他反正是没想到，首领给自己的三天时间，现在连一个小时都没有，自己就已经决定好了。 如果自己的加入确实有用，那么自己就应当加入，哪怕在面对“祂”的侵害时，只是散发一点照耀黑暗的微光。 只是，他可能没想到，自己可能并不是只能照耀一点黑暗的微光，而是能点起一场燎原之火的星火呢？ 第57章 “万物终焉” 首领送走许晨，并且让政委给他送了一点军区的土特产，廉价茶叶。 然后他就坐回了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这个文件是已经签署好的，贺老教授提出的制造全机械加密机的文件。 这个加密机的制造命令将会下达到某北方大型国企，某代号不明的工程院，玉京大学，北岩山研究院等等来联合制造，这份文件可以让他们互通有无，统筹切合，相比单打独斗，进度将会更快。 突然，办公门被敲响，然后打开。 汪政委脸色阴沉的将一个文件夹拿了进来，放在首领的办公桌上。 首领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文件夹，上面没有标签，这代表这个文件没有归档与整理就送来了。 看来汪政委觉得这份文件很紧急，越过了一些流程。 “阿米瑞肯刚刚声称，他们为我们带来了紧急情报，然后将这份资料交予我方，在确认完内容后，接洽人员按流程复制后，认为有必要直接呈现给你，因此层层上报，托我传达。 我已经确认了其中内容，这个很有传达的必要。” 首领有些懵，翻页看了一下，一看，是邻居，山的那边的巴拉特的国土。 好家伙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巴拉特的信息？ 首领又仔细一看，这似乎还是一份侦察机轨迹图？ 他看的一脸问号。 “这个是……阿米瑞肯的侦察机？他们疯了吗？窥探他国领土，这不偷偷摸摸，都开始直接明牌了？还发给咱？”首领难以理解：“是来炫耀？威胁？” 然后，他意识到什么。 “这个飞机……起落，他们的航母很有可能抵达莱西海峡一带了？若是这样……对我国国家信息安全……” 首领首先想到的是，这些侦察机对国家信息安全带来的威胁，不过判断了一下，发现，确实没什么大的影响。 那地方远着呢，根本飞不到内陆。 上有高山，下有岛链。 并且，有鱼鹰系统在，侦察机看一眼，就会爆炸，航母再靠近一点，就会被融化。 发现他的航母与侦察机无法从莱西海峡威胁内陆后，首领突然有点佩服，这航母居然能跑这么远，就只为在巴拉特国土放上两架侦察机。 不过一想到阿米瑞肯这些年来表现的控制欲，还是表示有点理解。 不过随着首领继续看下去，他的脸色就逐渐改变了。 因为里面夹杂着大量的照片。 其中最令首领触动的，则是一个墨蓝色土坑。 若是稍离的远点，从天空正上面拍照，打出的光影能让人误以为这是个山丘。 “这是……万人坑？” 首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张照片，如同被触动了最为敏感的伤口。 “他们是……怎么敢的？” 汪政委恰到好处的提醒：“首领，你再翻一页，那才是他们想让你看的东西。” 首领赶紧把那个墨蓝色万人坑照片放在桌旁，翻向下一页，是一张卫星图，显示，在巴拉特国土上，有一个墨蓝色的范围，很容易就往他们之前的照片联想。 “巴拉特政府之前第一次尝试压制消息，然后爆发了，本来以为这种爆发的消息已经是他们那里最严重的消息，没想到，他们那里已经蔓延开来。 阿米瑞肯称这种在巴拉特扩散的‘万物终焉’真菌，已经扩散到了难以遏制的程度，其覆盖了巴拉特南部最为肥沃的粮食种植区域，希望我们重视起来。” 首领看了看，听到这么严重的消息，他反而轻笑了一下：“他们还真有闲心，还给巴拉特的真菌起了个名。” “不止巴拉特，他们称呼阿米瑞肯那里爆发的真菌为‘无尽分形’。” 首领顿时有些疲惫似的摸着额头：“他们难道还给我我们这里的真菌起名了？” 汪政委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起了，被科学院驳回了，我国境内被遏制住的真菌照他们的说法是，这是他们先发现研究的，命名权归他们。” 首领饶是思绪都在跟着这份资料走，也仍然有些好奇：“嗯？他们起了什么名字？” “本来是‘人畜共患变异黄曲霉菌’，后来觉得不准确，直接叫‘特殊变种异化黄曲霉菌’，简称‘特种黄曲霉菌’。” “……行，挺简单明了……” 首领仍然在看资料，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那个墨蓝万人坑。 “科学院对这份资料怎么说？” “他们还在研究……” 突然，门被敲响。 首领看了看汪政委，点点头。 汪政委打开了门。 门外正是提着一袋茶叶的许晨！ 首领顿时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向许晨：“许晨？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忘什么东西了吗？” 许晨挠头，有些尴尬：“不，我是同意加入你们的。” 首领顿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左右看看，从办公桌上拿出上一次的文件：“既然你，想好了，那你就签署吧，稍后我亲自做你的介绍人，另一个是汪政委。” 许晨没理解这句话，不过还是接过文件，坐在沙发上。 汪政委寄过笔，许晨每页都翻了一下，签下一个个名字，然后凝重的看了起来。 首领见到许晨已经签字，明白楚上尉的委托算是尘埃落定，不由得松口气。 这个消息已经算是，在面对‘祂’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他在看到许晨正在一段一段的读着文件上的字，明白他确实重视这件事，也没催，坐回自己的座位等待他看完， 首领看看许晨，觉得应该要不少时间，于是又翻看了阿米瑞肯给的资料，不过他又往旁边看的时候，一愣。 那张墨蓝万人坑的照片呢？ 他呆滞的看向许晨，发现许晨正捏着一个照片，也一样呆滞的看着。 里面的照片在整理后本应该经过塑封然后装订在文件夹，不会散落，就不会因脱落出现在其他文件中。 不过这份阿米瑞肯带来的资料因为事态紧急，没有归档整理，照片才没有装订，因此不小心放在了许晨签署的文件上。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巧合，才让许晨看到那张照片。 不过首领想到，许晨已经签署完资料，这些后续都会开放给他看，倒也无所谓。 这照片，或许更能引起他的重视与警惕，让他对‘祂’的能量有所了解。 第58章 特供茶叶 许晨注视着这张照片，他的目光如同被焊死了一样，无法挪动。 他只感到自己变得渺小，并且在下沉，下沉！ 他听到呼呼风声萦绕在耳边，高空的冷气开始不断的萦绕在他身旁！ 他左右环视，又看向下方，两架飞机翱翔在黄色的大地之上！ 此处大地播种着颗粒饱满的大麦，成熟的气息在空中飘荡。 而远处正是如铜铁铸的古城，在阳光的沐浴下熠熠生辉！ 他听到一声喃喃呓语般的英语，却清楚它的含义。 “……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死，地狱也随着他，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和地上的野兽杀害四分之一的人……” 随着呓语，墨色向古城蔓延而去，那座古城便不再发光。 他感到自己还在下沉，抬头看去，那两架飞机就在自己上空飞翔。 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絮如有生命般蠕动，海水般起伏点缀了层层麦浪。 那絮随风飞往古城的墙边，同许晨听着城中的喧闹，然后狞笑着随风扶摇直上！ 它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孢子，它的子嗣会随气流落在人群与水中央。 人群咳嗽且走的匆忙，但却不知此地终究归于灭亡！ 许晨尖叫一声，撒开了照片，包括他签署的资料。 他回过神，看到自己还在首领的办公室，一时间冷汗津津。 当他看到那个被倒扣在地上的照片时，眼中满是忌惮。 首领不明所以的看着许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而许晨则开始想自己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自己在看到那个照片的时候，意识似乎被拉入到一个很奇怪的空间中。 那些宛如有生命的絮……似乎也是某种真菌，并且看样子好像在感染某座大型城市？还包括他周边种植的各种农作物也难逃厄难？ “许晨，你怎么了？” “哦，哦，没事儿。”许晨一边想一边蹲下去收拾自己散落的文件，直到收拾完后，仍然迷迷糊糊。 首领有些担忧的看看汪政委，又看看他。 “你确定没事儿？是被这个照片吓到了吗？” 许晨突然一愣，回想了一下，自己光顾着感受了，好像还没看到照片里面的内容是啥。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忌惮，强行把这个照片翻面，又看了一眼。 然后眉头紧皱。 这照片是天空照到一个大坑，里面堆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的人形的东西，硬要比喻的话，就好像哪个大型专埋空气娃娃的垃圾填埋坑，还是填满没放气的那种。 因为这些人形体型并不干瘪，要比一个正常人“胖”一圈而已。 随即许晨又看到不对劲的地方，有一些人偶似乎没那么胖，他于是认真看了看。 这体型……这姿态……还有这颜色…… 然后他发现，这怎么越看越像是真人？还是死的?只是表面覆盖了什么所以才好像胖了一圈？ 在他多次确认之后，许晨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认出来这些尸体上被包裹了什么，但也确认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率又是那种真菌。 不过若是要是真人的话，这尼玛人也太多了点吧？ 保守上千个。 “这个……是哪里的照片？” 首领看到许晨反应平复下来，也松口气：“这是巴拉特。” 许晨顿时回想起刚才莫名其妙感受到的东西，下意识问：“是种植有很多麦田的古城？” 首领很意外，他跟汪政委眼神交流了一下。 汪政委领悟了他的意思，缓缓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泄露出去的。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换许晨挠头了，他看了看照片：“嗯……看照片看出来的。” 他有点疑惑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首领要过照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万人坑，没有一丁点古城的痕迹，他也有点认为许晨很特殊了。 他叹口气，拍了拍许晨的臂膀，接过他手中的资料交给汪政委。 许晨被拍了一个激灵，刚才的思绪被打断。 “很好，许晨同志，你已经签完那份资料，提交申请书了，我代表组织接纳你。 现在，你站直！” 许晨不由自主的站直了。 “面向旗帜，举右手握拳！” “啊？”许晨愣了一下。 他看到首领郑重的目光，又是不由得照做。 “我作为你的负责人，带你领读誓言，你跟好了。” 许晨有点懵，点点头。 “我志愿……” “我志愿……” …… “宣誓人：赵一新！” “宣誓人：许晨！” 首领放下手臂，郑重的看着许晨，道：“现在，我们是同志了，勿要辜负组织的期望，给‘祂’点颜色看看。” “是！” 许晨虽然不知道怎么着可就宣完了誓言，但是他确实大学当初有着加入组织的打算，没想到今天会如愿以偿。 宣完誓言的许晨感到自己充满了力量一般，无所畏惧。 克苏鲁？算个毛，祂现在若是出现，许晨敢拿着工人的铁锤狠狠招呼祂。 “你要加入的计划中还缺一个东西，那个东西还在制作，你的资料也需要时间归档，你是打算回学校，还是在这里等？在这里等的话，军区帮你请假，你也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许晨突然想起自己父母。 “都不呆，既然现在还不需要我的话，我想先回去陪我父母。” “嗯……这样啊。”首领点点头：“你的任务确实有危险，这是合理要求，之后你的东西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你还有要求吗？” 许晨想了想，刚要摇头，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严肃的看着赵首领：“最近国内医疗压力已经达到临界点，很多医院都已经不能容纳患者……” 首领点点头，从办公桌上的文件里面抽出来两张，给了许晨。 “针对这个事件，国内卫生局与各个医院已经提前给我们预警了，我们已经下达了命令，这两份就是应对方案书的备份，指导意见已经发出，各个单位都在响应。” 许晨接过去看了看。 首先就是约谈国内药企，加大产能同时，平抑药价，其次是，启动应急医疗，破例提拔医生，使医生数量变多，然后开展医院外的野战医院，帐篷由军区配发，还有就是建立方舱。 后续是更详细的举措，其中很多表明意见出处，不乏由专业医师与相关专家提出的细分意见。 比如评定病人危急程度，来决定病人能受到什么条件的治疗，急诊科室改变抢救条例。 基本上用有限的医疗资源治愈尽可能多的病人。 其中不少措施都让许晨大开眼界。 他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如果是自己亲妈再咳血，这套机制如果能施行，肯定能得到及时治愈。 许晨这才看着首领，对他点点头。 他认可这个方案。 “好，将之前整理的资料都塞给他。”首领看了看许晨：“对了，再带一斤茶叶给他，就当组织的慰问了。” …… 于是许晨咯吱窝夹着三四个写着绝密的黄皮文件资料袋，提着两袋茶叶又出了大门。 他有些发愁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茶叶，不知道如何处理是好。 毕竟自己又不喝。 不过想了想，就立马有了主意，他打算把这些茶叶送给自己老爸，对他说这是军区特供的茶叶。 反正这包装看着唬人，货也是真的，没骗他。 第59章 责任 许晨安置好了父母。 他已经确认过，这个仅仅只是支原体肺炎而已，最近的某种小型传染病，不难治愈，仅仅服用四环素类、大环内酯类和氟喹诺酮类抗菌药物都可以治愈。 许妈之所以咳血，也只是个人体质原因，咳得太狠了。 考虑许妈的情况，这位学长给她开了左氧氟沙星这种药物，这种药物在儿童身上使用会有风险，但是对免疫系统与身体消化泌尿系统成熟的成年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给许晨解释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学长还叹口气，说什么最近看到有些家长给自己孩子喂没有经过医嘱的抗菌药非常担心。 他提议，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尽快看专业的医生，别自己去网上治病。 叮嘱老爸照看好老妈后，许晨把那个“军区特供”的茶叶送给了许爸，许爸有点惊喜，他还专门打开那个包装闻了闻，赞许这个味道很正。 许晨给他解释是前段时间实习小组，有卓越贡献，给发的。 没说谎，事情大概基本上就是这样。 他兴许是许久没见到儿子，最近又因为许妈的病情有点压力，在事情解决后跟许晨唠了许久他在哪哪哪个老朋友那里也喝过这种“特供”茶叶，有面子的很。 他决定，把这茶先收藏起来，后续来客人了，就请人品鉴。 许晨都不好意思说真相，这其实是汪政委去批发的，他看了看夸夸其谈的许爸，有点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匆匆告退。 许爸无奈，说理解他的学业繁重，家里无需他来担心。 最后许晨离家的时候，看着老爸拿着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茶叶包装盒子啧啧称奇，然后关上了门。 他现在只希望，后来的客人都是不会品茶的，别品出来那茶叶是批发的就行。 打车回到宿舍楼前，许晨看到了一个军用吉普，高大威猛，这个骨架，他觉得上面能焊接一个重机枪。 又一看车牌，都是白底红黑字。 这辆车在男生宿舍楼前，那个不得了，不少打篮球归来的学生，吃饭归来的，刚出宿舍楼的，抱着书的，去洗澡的，全都会驻足一会儿，搞得提留着一个文件箱的许晨挤进宿舍都得废点功夫。 进楼后，在自己宿舍门前，许晨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人。 他穿着便装，但是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军人，估计还是外面车子的主人。 这个军人提着袋子，在看到许晨的时候，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大白牙！ 许晨猛地想起，这就是那个运兵车的车长！ “你好，许晨同志。” 这个车长单手与搞不明白情况的许晨握了握手。 “啊，你好，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车长？” “没错，我是一二二团，装甲步兵连连长，你叫我王伟红就好。” “额……”许晨看看周围好奇的看过来的同学，推开门：“这里有点吵，进我宿舍说话。” 宿舍内仍然空无一人，宋天没回来，他的父亲情况估计不会太妙。 许晨在车长进来后顺便把门关上，文件箱放在宿舍桌子上。 这个箱子里面就是首领给的资料，这是他从老爸那里顺来一个正好能用的文件箱，用来盛放这些“绝密”的文件。 虽然看上去有点年头，不过一路下来，用着方便，手感也确实挺舒服的。 “那我叫你……伟红同志？” “不敢当，首长，你可以叫我王连长！” 许晨被吓了一跳，连忙嘘声：“小声点！别那么大声。” 然后他就是一愣：“嗯？首长？我什么时候成首长了？” 王连长又笑了一下，从衣服口袋拿出一本军官证，递给许晨。 许晨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正是自己！上面未写军职，却写了军衔，还是上尉。 他这才明白首领那声同志的含义，自己成军官了。 虽然看样子是个光杆司令…… 他又看了看证件上的大头照，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照的，一脸严肃，比自己身份证的好看的多。 王连长又掏出一个小本本，这一次上面有一个镰刀与斧头的标记，也郑重的交给许晨。 许晨翻了翻，是组织的证件，他也郑重的保存起来。 “首领让我告诉你，你虽然是上尉军衔，但是享受正团级待遇，而这一件，就是军队发放的服装。” 许晨终于接过王连长刚才一直提着的袋子，探头往里面一看，一身帅气的军官服，他很满意的点点头。 “你现在的职位隶属于122团旗下，因为你的特殊性，你不会拥有军职，也基本不会对你发布作战任务，也不需要你来报道，但是平时的任何接洽事项你都要到122团军区来亲自对接。 而你真正直隶的，应当只对首领组建的军委会临时议会负责。” 许晨点点头，他起码听明白，自己的上级就是首领，而且122团……自己好像听起来很熟悉？总感觉自己哪里听到过一样，不过他很快又疑惑问：“接洽事项是什么？” “大到122团的军队调动与火力支援，小到假期福利以及被服更换都是。” 许晨顿时有些了解，自己好像是光杆司令，但是有有那么一丁点权利，并且似乎福利待遇也是很高级的样子。 这种情况他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他哪儿知道，在首领组织的会议上，这些领导为了妥善协调自己的位置可谓是绞尽脑汁，相互妥协，硬是用很快的速度商议出的解决方案。 这些领导还从来没遇到，非此人不可的事情，并且那人不但没接受过军事教育，却要接受一个难度奇大的任务，像是烫手的地瓜，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能做成这样，都算是他们没死板的照搬条例来解决了。 他们之前又没专门成立一个“龙组”“超自然对策组”之类的应对超自然力量，UFO，异能者什么的神秘组织，相比这些，还是火力覆盖有效的多。 许晨随后送走了王连长，兴奋的把从王连长那里拿的东西一个个放桌子上。 他还把那件军官服也拿出来看了看，随即用衣服撑子挂了起来。 随即他发觉少了点什么，于是又看看袋子里面，手摸了摸，眉开眼笑的拿出一对肩章与领章。 现在，就完美了。 不过，当他看到这个已经贴上肩章与领章的军官服装时，却有点感到压力山大，首领跟一众大佬，很重视自己啊。 这个服装荣誉是不少，可责任也不小。 他又看了看这件衣服，叹了口气，现在穿这个衣服有点不够格，自己是被授予如此荣誉，可自己确实还没干什么实际的事情…… 他把衣服重新折叠起来，并把证件也包了进去。 并且打算，在做出任何实际成绩前，是不会穿的。 许晨将衣服珍重的收藏起来，然后把文件箱在书桌上摆正，然后徐徐打开…… 第60章 痕迹的消磨 许晨翻开了第一份资料，他只看了文件第一段就面色凝重起来。 【关于国内外的石器时代人类文物损坏情况调查】 许晨翻了翻扉页，上面的署名正是葛老。 这估计是葛老在‘祂’注意到他之前去整理的资料，正是这份资料与他某种敏锐的科学直觉导致了葛老的杀身之祸。 不过许晨也没怂，他除了微微愣神一下，再也没有别的反应，而是摊开这份资料看了起来。 葛老身后有着国家的能量，况且，这种也不属于危害国家安全的信息，国外也没有多少私人收藏家收藏此类东西，因此，这份资料记录的极为全面。 许晨翻看着，发现，上面的记录基本已经涉及全球所有国家了，可以说，细致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过想想，葛老可能会有智囊团专门分析，或者请自己同事，再不济也能让自己的学生去搞数据分析，这份数据能详细到这种程度好像还很正常。 【阿米瑞肯黛西人类博物馆118号藏品，愈合指骨，损毁评估，87%，文明痕迹损毁，100%】 …… 【非南古猿博物馆，Y01-23，简易石器，损毁评估，52%，文明痕迹损毁，100%】 …… 【南华北背山文化遗址，DD-8，土坑遗址，损毁评估，23%，文明痕迹损毁，93%】 …… 许晨一条条看过去，发现，经过统计的文物都有两种损毁的计算方式，一种是文物本身的损毁，而另一种则是文明痕迹的损毁，他有些看不懂。 好在这份资料葛老是觉得有其他人会看，于是在他写的手稿中，还详细的解释了这两种损毁方式究竟是如何计算的。 他在手稿上写着，一个古文物的损毁程度，从他出土时的完整度开始计算，文化被破坏到完全无法复原的地步为0%，它还残留的地方就是未被损毁的程度。 如果照这么一看，许晨林林总总看下来，基本上都是还剩点东西，之前看的文物，就是剩了点渣子跟骨灰，都能给你评上起码不是0%的损毁评估。 若是照这么看，虽然有部分损毁严重点，但是克苏鲁那老登似乎也没全部破坏完。 然后葛老不知道怎么着，察觉到了问题，立马换了一种损毁计算方式。 那就是人类文明留下的痕迹。 比如那个愈合指骨，它的愈合端是极其严重的缺损，这代表这个古人类曾经在打猎的时候遭受到严重损伤，但是因为有充足的营养与休息，被完好的治愈。 他最后终究归于死亡，但不是死在缺少食物。 这节指骨表示，他有一个部落，在他受伤后，也尽心尽力的照顾他，直到他的痊愈。 然而这个指骨被严重风化与氧化，骨骼在某次搬运后，遭到了很严重的结构性破坏，那个愈合端完全化为齑粉，只留下部分指骨。 你要说破坏吧，还给你留下了点什么东西，但你要说破坏完吧，这个指骨最有价值的愈合端被完完全全的因为不小心而破坏。 上面的人类文明遗留的痕迹，彻彻底底的消磨不见。 那个简易石器本来是一个石斧，现在因保存不当，看上去就跟大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还有那个土坑，本来还有人工的痕迹，现在说是石头砸出来的，都有这个可能，文明痕迹损毁没达到100%还是因为它起码还是一个坑的形状，且材质与周围的不合。 文明痕迹损毁评估，就是你是否还能从这个文物上面看到人类文明遗留下的痕迹。 许晨理解这个文明痕迹损毁评估是什么意思后，他就又不断的去翻看这份资料，然后……他脸上反正是越翻越难看。 因为这些文物的文明痕迹损毁没一个低于90%的。 其中最严重的当属一个石器时代，有大量人工开凿的痕迹的洞穴因加固措施失效而坍塌，里面的一切的文明痕迹，彻底灰飞烟灭。 【经过历史系高校联合调查以及统计评估，在公元前万年，旧石器时代、中石器时代的文物都遭到彻底损毁。 人类文明痕迹已经被抹除，剩下的经过讨论，只能称之为“残骸”，这些“残骸”并无文明价值，只能证明他们或我们祖先存在过……】 许晨看到纸上还有一个边缘泛黄的小孔洞，看上去似乎是因为烟弹的太狠，导致烧红的地方也被弹落在纸上烫出来的。 他都能够想象出来，葛老在写结论时，是有多么焦躁与不安，才能一边猛猛的抽烟，一边写下这段文字。 许晨将这份资料给收纳起来，打开了另一份。 一看，名字差不多都一样。 【关于国内外的新石器时代及之后人类文物损坏情况调查】 这一份也是葛老所整理的，新石器时代以及之后的文明发展痕迹。 因为人类掌握了火焰这种自然界中的大杀器，此时文明发展极为迅速，堪称日新月异，他们已经有小幅度改变自然的能力。 他们能铸造青铜，创造语言与文字，他们会畜牧与农耕，还会建造房屋与城墙。 他们已经有了从部落，变为王朝的能力。 文明之火，于这时突然腾跃而起。 因为有前面的铺垫，因此许晨再看起来，并不是很费力。 他着重的看了这份资料，发现对于文明痕迹的腐蚀于此刻就缓慢起来。 就好像源自于“祂”的腐蚀，被拖入名为“文明”的泥沼一样，难以为续。 【大鹰博物馆，罗塞塔石碑，损毁评估，2%，文明痕迹损毁，0%】 …… 【卢浮宫博物馆，汉谟拉比法典石柱，损毁评估，3%，文明痕迹损毁，0%】 …… 【北湖省博物馆，越王勾践剑，损毁评估，0.2%，文明痕迹损毁，0%】 …… 这些文明的物件虽然部分还在被腐蚀，但是却更能抵御“祂”的消磨。 不过许晨越往后翻，却发现，自己太过乐观，这好像还是正序排列的名单。 【科莱丽私人收藏，玛雅玛瑙王冠，损毁评估，9%，文明痕迹损毁，2%】 …… 【莱菲私人博物馆，利迪亚金币，损毁评估，28%，文明痕迹损毁，67%】 …… 【三星遗址，青铜烛台，损毁评估，35%，文明痕迹损毁，21%】 许晨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文明痕迹损毁几乎清一色的100%，他顿时明白，“特殊腐蚀”所造成的损害，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严重！ 【综上所述，“特殊腐蚀”会因文物的材质，工艺，锻造方法，保存手段等影响，若不是因为其文明消磨痕迹太过不自然，我们仍认为这是正常的腐蚀而已。 历史学的教授认为，应当发明采用更严密的保存方法，但是我认为，若是大面积进行保存方法的更换，势必会更为频繁的接触文物，这会导致国内文物损毁程度大幅增加。 现在唯一的手段就是，探明“特殊腐蚀”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然后进行应对！】 葛老写的字力透纸背，苍劲有力，他当时一定是真的以为自己能找到幕后黑手的手段。 许晨看完揉了揉眼睛，他叹了口气，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可是最了解这个特殊腐蚀腐蚀的文物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影响，自己在历史系里面就被坑的不轻。 他现在才知道，这文明的痕迹，远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不容乐观。 第61章 恍然大悟 许晨小心翼翼的将这份由葛老生命换来的资料收纳起来，然后又拿起一个密封的资料袋。 撕开封条后，手探入资料袋，将这份资料提了出来，眼神扫过文字。 【关于两位院士的联合调查报告】 这份记录记载有关葛老的事情的部分，许晨也是亲历者，他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事情的始末，便略过不再看。 不过他对于唐院士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倒是挺感兴趣的。 上面记录了唐院士从面见孟华，也就是葛老学生开始，发生的一切始末。 这个部分由联合刑侦大队，两省的大批刑侦专家与各种先进设备的支援下仍然找不到常规的凶手作案的痕迹。 然后军方接管了一切。 许晨从看到他最开始就了解到了一些内情，发现什么消息后，为孟华留下纸条，然后又义无反顾的去破解葛老留下的信息，最后陨落，不免肃然起敬。 他从这些冰冷又无情的记录文字中，看到了唐院士的义无反顾。 这让他的想到一句话：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若是自己来上，恐怕很难有这个觉悟。 许晨看完后觉得遗憾，即使唐院士敏锐的感知了什么，留下足以揭露线索的纸条，可是对着这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终究是棋差一着，纸条的信息被“祂”悄悄篡改。 可惜了，若是纸条还在的话，或许还能推测出什么……克苏鲁那老登触手实在是伸的太长了。 唐院士事件被军方接管之后，就召开了会议，包括贺老教授与楚上尉闯入也被详细记录，而这个会议被留档，留的档也放入了这份文件夹中。 他看了看，这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被如此重视，他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以及，像唐院士这样的人还不少，他们仍然敢为此而前仆后继。 不过他跟更没想到的是，楚上尉似乎也中招了，命不久矣。 楚上尉在自己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下还认为，自己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许晨看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匪夷所思，听楚上尉的话里行间，自己都成为一个非人存在了，好像在他眼中，自己就类似克苏鲁跟太昊一类的超凡生物。 他既有些凝重又有些哭笑不得，若自己真有那么厉害，又超凡般的力量，自己干啥不行，还用在这里担惊受怕？ 自己还不如太昊靠谱…… 后续楚上尉又提交了一份资料，许晨只瞅了一眼几乎就要跳起来。 【太昊病八名患者脑死亡，他们的死是为了给我们豁免某种代价，或许我不该追问……】 【因为信息污染，我无法说出‘祂’的信息，似乎毫无意义……】 【许晨极其特殊，他的灵感很高，按照杨院长的说法，他才能完整获取某种信息……】 这段信息量极大，许晨是想了半天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当初自己在呼唤克苏鲁的真名之时，他其实就已经疑惑了，自己是感受到了“祂”的目光，但是为啥在座那么多人，听完就跟没事儿一样，很不克苏鲁，起码给点反应啊。 感情这伤害是被转移了。 不过这太昊的权能似乎跟更抽象了一些……许晨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这个手段真不怎么光彩，“太昊”的所作所为跟他想象的有点出入。 后续楚上尉是去深究了，不过好像没什么有用消息？起码他得知的消息对当前局势毫无益处，所以才会说毫无意义。 还有自己的灵感…… 灵感是很重要吗？那个冲刷也是。 许晨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词语在克苏鲁世界观下，确实是一个超乎常人的属性，这些人往往是有名的艺术家与音乐家，能感知到那种人类本无法感知的事物，因而能创造出超越凡人的作品。 这个概念经过几十年生活的记忆冲刷，已经处于记忆遗忘的边缘，几乎已经遗忘。 幸好没忘记的很彻底，终究在这些信息的提示下还是记了起来，不然他又得看的一头雾水。 他恍然大悟，之前看到照片浮现的景象估计就是高灵觉给他带来的幻像，还有那种非常突兀的灵光一闪与预感，现在看来，都是所谓灵感高带来的效果。 怪不得自己在照片里面看到的幻象如此的抽象，如同记载的史诗，他要是会画画，估计也能将其画下来，造就一幅惊世骇俗的作品，名字就叫《黑色麦田中的古城》。 至于自己灵感为什么强大，许晨想了想，估计与自己穿越有关。 明白这一点后，他脑子里又开始浮现更多疑惑。 其中一个就是，这灵感高在他的认知中，并不算什么好消息，在他看的有关克苏鲁的书里，这类人很少有什么好下场…… 随即他想到了葛老似乎还曾经说过什么。 凝思片刻，他才想起来，葛老在最后离去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要比“他们更牢固，不怕冲刷。 这个比喻，自己已经很多次听到，好像是杨爷爷的评价，他好像认为，这是很珍贵的特性一样？ 线索被他联系到一起，他顿时有些理解。 这大概是类似于精神抗性的东西，并且这种抗性极其强大，大到了自己还没有自知之明，肯定还发生过不得了的事情，可自己遇到了就跟没事儿一样，以至于他直接给忽略了。 许晨又想到了他上次直呼克苏鲁真名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没想起来也不知道呼唤克苏鲁的后果，于是没任何措施就直呼祂的真名，并且还直呼了两次。 联系到刚才付出的代价，许晨发现，光听到的人都被太昊病患者给替死才能挡下来，自己这直呼克苏鲁真名的怎么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第一次起码是失语，感受到了“祂”的视线与压迫，第二次就是因为玉玦，自己甚至连失语的症状都没有。 这其中，恐怕就有耐冲刷的性质在发挥这作用，就是不知道，这耐冲刷的特质，是不是也是穿越带来的。 许晨大脑CpU暂时过载，他最后得出结论。 自己恐怕真的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特殊，特殊到了连官方都认为自己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他失神的放下资料，怎么都没想通，自己怎么突然从一个被庇护者的角色变成了一个来支撑天塌了的角色。 这下，不玩命是不成了，他再不努力，大家很可能一起玩完儿。 第62章 巨大死域 剩下的两份文件袋也被打开，其中之一说的是国内各种病患大幅度提高。 这份文件由齐院士提交。 他在文件上详细写出，目前通过筛查与闻讯的办法，都无法确定目前为何有大量病患出现，这些病患大部分都是没有一点联系，根本不是某种传染病造成的。 他认为，如此特殊的疾病潮极有可能与最近的真菌感染有一定联系，并且还提出有人与他的观点不谋而合。 许晨看到这里，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几天前跟齐院士打的电话。 看来那个时候齐院士确实是听了进去自己的话的。 后续的齐院士提交的资料也写明这一点。 【根据许晨提的建议，其中部分病患体内致病原会有某些类变异真菌的活性，我将指示各大医疗研究机构去探查这些极端病例的共性，并积极尝试进行治愈的可能。】 后续许晨看到了一份名单，许晨看了看，在第一列一个就看到一个姓宋的病人，他的标注就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许晨一愣，他赶紧翻出手机宋天给自己发的病历确认了一下名字。 还真是宋天的父亲。 许晨舒了一口气，若是宋爹被国家级医疗研究机构关注，存活率会大大上升。 因为这个积极两个字从国家说出口的，代表的意思就是不惜代价。 想来也是，宋爹可是许晨亲口说的病例，有明确的地方与那些变异真菌一样活跃的共性，齐院士正愁没线索，自然不会让这个掉手里的线索再跑路。 他有点感慨，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帮上了宋天的忙，只希望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至于第二份，许晨一摸里面的厚度，就知道这是一个大料，当他拿出里面的资料的时候，发现这文件纸张都跟刚才看的不一样。 许晨还注意到，其中还有不少塑封被装订到其中，他打开一看，居然是英汉互译的两种文字写的资料，每页页眉还带有一个地球老鹰，抓着长虫被船锚贯穿的lOgO，这在之前看到的资料上是根本没有的。 反正显得很另类。 他尝试看了看里面写的东西，才发现，这东西造字用词很不像国人的习惯，认真看了看，这似乎就是阿米瑞肯发来的，并且似乎生怕看不懂，还专门自己给配上了中文。 甚至还做了非常优秀的本土化翻译，比如“Everything end”（一切的终结）给翻译成“万物终焉”。 体验拉满。 不过里面讲的事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这份资料上开始详细说明了阿米瑞肯本土遭受到变异黑曲霉真菌“无尽分形”的受灾情况以及后续遏制之后受到亚种真菌感染的情况。 上面说明，即使无尽分形被遏制了，但是仍对其国民卫生持续造成着危害，并表示，如果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本来已经很严重了，阿米瑞肯又话锋一转，扯到了巴拉特身上，声称其国内正遭受比阿米瑞肯更严重的侵害。 然后，许晨看到了跟首领看到的一样的东西。 巴拉特医疗体系已经崩溃，靠着世界上第二多人口的密度，周边丰富的麦田，还有国家机关臃肿而缓慢的效率，给“万物终焉”提供的传播途径与发育时间，让那里诞生了世界上最大的“死域”。 借着照片来看，“万物终焉”肯定是一个不弱于国内变异黄曲霉菌，并且也跟变异黄曲霉一样的特性，因此这东西在巴拉特的领土上可谓是如鱼得水，嘎嘎乱杀。 几度超神。 这种效率，小胡子都自叹不如。 而他的民众平时就难以得到及时的医疗，在这个恐怖的真菌侵袭之下，更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极其恐怖的死相，甚至连亲人都不愿接近，导致连尸体都难以处理，只能先挖一个大坑，草草掩埋。 更有甚者，直接曝尸荒野，连个坑位也没有。 类似于那个没填埋的万人坑，照片上还有许多，足以看出，他们面对这种“万物终焉”是有多么无力。 其中不少照片惨状，让许晨都不忍直视。 而且，这个“死域”，没有隔离带，它甚至还在蔓延，给更多的地方带去黑色与死亡。 这下可真就“万物终焉”了。 虽然不知道为啥，许晨觉得巴拉特能出这种事儿，还挺正常。 阿米瑞肯还表示，巴拉特国内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医疗卫生事故，却只想着封锁这个事件，并没有向国际卫生组织汇报。 其国内媒体默不作声，外国记者也都关注本国消息，基本自顾不暇，少数几个，也被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巴拉特的一点消息。 若不是阿米瑞肯照常例对巴拉特进行问讯，发现了不对劲儿，才意识到巴拉特有点意外的老实。 最后直到阿米瑞肯不得不采用不光彩的手段来获取信息，这件丑闻才终于大白天下。 阿米瑞肯警告，这种面积的“死域”至少超越阿米瑞肯本土死域几十倍，闻所未闻，鉴于这种真菌的特殊性，很难保证后续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希望周边的国家注意，并且尽可能提供人道医疗支援并帮助巴拉特遏制“万物终焉”的蔓延。 这份警告对每个巴拉特周边的国家都有，但是许晨一眼看出这个明显是对自己国家高层说的，因为能在全球卫生局势极其严重的情况下，巴拉特周边能及时提供人道医疗支援，并且有遏制这类变异真菌蔓延药物的存在的，只有自己国家。 这份资料看完后，甚至还有国内信息分析团队对其进行了解析。 他们认为阿米瑞肯并没有分享全部的有关这种变异真菌的有关研究信息，因为他们似乎对这些真菌的蔓延太过上心。 从其根本不在意暴露自己用侦察机非法入侵他国领域就可以看出，相比暴露他们自己一直遮遮掩掩的丑闻来看，他们更看重的是，把这件事大白天下，尽力遏制巴拉特国内“万物终焉”的蔓延。 阿米瑞肯提交的资料也佐证这些信息分析团队的观点，这些资料很罕见的用中英双文提交，很明显是想尽快且毫无异议的传达。 但是这种私下提交的文件带有他国的文字，又何尝不是一种示好或示弱？ 部分人认为，阿米瑞肯可能是想验证齐院士研发的那种强毒氯化物对抗变异真菌的效果，但是有更多人认为，不一定是这样。 看完所有资料后，许晨才知道国家做事为什么突然有种火急火燎的感觉，似乎眉毛着火一般。 自己的任命都有种草率而急促的感觉。 世界局势已经糜烂至此，而他们甚至没掌握一丁点关于“祂”手段的信息。 每个国家都只能被动防御。 许晨看完都觉得头大。 自己当真能做些什么吗？ 第63章 密码机与牺牲 “密码机原型已经做好了，楚上尉，你要看看吗？” 床上带着呼吸器楚上尉闻言，费力的把头偏过一旁，看向病房的入口。 那是一台融合了现代设计学，精密仪器学，材料学，数学以及语言学的机械，如小型立柜一样大小，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齿轮与飞轮结构。 上面有几个转轮与表盘，配色看上去颇有二战时恩尼格玛密码机的风格。 这台机械后有几个略显青涩的年轻人，他们是玉京大学的学生，这一台机械是他们设计出来的，也是最先做出来的一个成品。 首领知道楚上尉的情况，他的时间不多，当第一台原型机造好后，就亲自为楚上尉送来。 “咳——” 楚上尉咳嗽一声，他呼出的尽是衰老的气息，死亡已经如影随形，镰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费力的起身之后，颤巍巍的对首领行了一礼。 他的部分大脑已经丧失功能，神经系统受损，就连肌肉力量也所剩无几，这让他敬礼的动作非常不标准。 首领没有伤感，他知道这是战士的伤痕，因此他郑重的还以一礼。 然后让后面学生将密码机带到楚上尉床旁边。 “小同志，你们给楚上尉讲解一下这个密码机如何用。” “嗯” 为首的那个学生点点头，然后为难的看了看楚上尉。 因为楚上尉这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他整个人都散发着苟延残喘的气息，这个学生很怀疑他还能否操作密码机。 “张医生……？” 听到呼唤的医生闻讯赶来，走到楚上尉床前。 他是负责治疗与监护楚上尉的医师，但是在面对这种诡异的病症前，他明白自己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采用姑息疗法，唯有尽可能满足病人的要求。 “楚上尉，你要什么？” “咳——”楚上尉又费力的咳了两下，但是却因为肺部衰竭引起的肺部力量不足，死活咳不出来。 医生连忙拿起准备好的吸痰器想要进行吸痰操作，但是却被楚上尉抬手阻止。 他的声音更为嘶哑且伴随气泡音：“从病发到现在的数据……你们已经收集完成了吧。” 医生闻言点头，他们确实已经收集到了足够数据，这些自由基数据相当于加速版的人类衰老数据，相当于将一个壮年开始收集直到他垂垂老矣，还是无间断的。 即使没有“祂”这一档子事儿，这些数据对研究人体衰老机制也有极大的作用。 不论如何，这份稀有数据的价值都已经相当珍贵。 到楚上尉现在的阶段，自由基已经达到了人体能自由产生的极限，理论上来说再收集下去确实没有意义。 “那……把我身上的探头摘下来……” 楚上尉，说完，费力的吸气然后呼气。 医生照做，且忧心的看着他。 楚上尉的进展已经快到了当初葛老的终末时间，届时，能延续他寿命的方法，就只有跟葛老一样上各种维持设备了。 “好……再帮我把衣服……披在我身上吧……”楚上尉看到医生把所有仪器探头都收纳好，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医生左右看了看，看到他身上单薄的病号服，顿时明白楚上尉的意思，向后挤过人群，回去衣柜拿回楚上尉的军服，然后披在他身上。 楚上尉怀念的看了看身上的军装，然后费力的将身姿拔起，拉动离床边不远的轮椅。 医生连忙又帮着他坐到轮椅上，保证呼气器还在他脸上的同时，一步到位的推到了密码器前。 楚上尉缓缓自下而上的，慢慢打量这台密码机，如同看到了一把武器一样欣喜。 “小同志……这台机器做的很漂亮……你来给我说一说怎么用。” 那个学生确认了楚上尉的情况，终于咬咬牙，上前。 “这个是三重联动验证的密码机，借鉴了差分机的计算，在不依靠电子信息技术的加密，并且考虑它的抗干扰能力……”他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停顿。 这个学生并不了解内情，他根本不理解，一个纯机械结构还要考虑什么信息抗干扰能力，在他接到这个课题的时候都是怀疑这个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电子信息传输与保存会有信号噪音与衰减，在这过程中出错是必不可避免的，可这机械结构哪有噪音与衰减？嘎吱嘎吱的噪音还是机械齿轮打滑造成的出错？ 可是没办法，后续反复确认，上面下达的课题要求就是这个，并且似乎还被极其的重视，联合了国内都相当有名的企业与信息都查不到的研究所，能量大的吓人，他只能在老师要求下组建一个团队，硬着头皮上。 最后造出这个能抗不知道什么干扰反正就是能抗干扰的密码机。 他也不知道这种机器的意义在何处，想了想，只好苦笑着略过其中详细的设计思路不谈。 “你把手放在轮毂上，左轮毂是十位，右轮毂是个位，这些数字从一到二十六代表各种字母，确认之后按下按钮，直至按钮反弹……” 这个学生详细的为楚上尉说明了操作方法，还上手示范了两下。 “之后旁边的飞轮窗口则会挨个显示三串长数字，这些数字通过里面的记录装置记录或者由其他人手动记录，然后可以被相互校验以验证有没有错误，即使某段出错，也可以通过其他两段数字的验证段落被得到纠正。 数字之后会被分别破译，破译后，信息内容会保持一致。” 楚上尉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 他把手搭在密码机上，尝试着输入自己想记录的信息。 这个纯机械的密码机供能来源于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发条组，这种特制的能驱动一整台密码机的发条由神秘的北岩山机构提供，用特殊的材料制成，在每一次楚上尉转动轮毂并按下按钮后就会释放能量，不断驱动齿轮的旋转。 齿轮相互咬合，游杆来回摇摆，不停驱动飞轮的每一次停与摆，内部结构远比小巧的机械表更为精密。 输入信息并不困难，甚至与键盘相比还不用移动手腕，但是众人都能看到楚上尉就算如此，在录入信息都显得相当艰难。 大滴的汗珠从他脸上滑下，沿着脖子流入衣内，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不断思索自己下一个要输入的字母，然后转动轮毂，并且越来越快，飞轮显示的数字也在越来越快。 他的身体在无意识的颤抖，代表他的身体开始不堪重负。 那个为他介绍这台机械的学生有些担忧，他作为这台机器的开发者，亲身测试过这台机械的输入效率，只能说就比打电报好上一点点，别看机械输出的信息多，飞轮转的飞快，但是数字都是被加密的，为了保证抗干扰，信息密度低的离谱。 换而言之，楚上尉忙活大半天，根本没录入多少信息。 他的身体实在太糟糕了。 突然，楚上尉出现身体僵硬，不自觉的蜷缩且面露痛苦神色捂住胸口。 众人都看出楚上尉的不对，有些慌张，为首的首领更是紧张的看着楚上尉，想看他出了什么问题。 张医生脸色一变，他立马上前探查情况后，大声命令护士。 “心脏骤停，抢救！给我2mg肾上腺素，另外医用除颤仪准备！” 说着直接粗暴的将楚上尉拉到床上，上手按压心脏进行大复活术。 护士在护士站极其迅速的准备好了药物，一路跑着将药物给张医生，抢救药物及时的注射到楚上尉的体内。 经过张医生的手动心脏复苏，甚至在医用除颤仪拿来之前，就让楚上尉心跳再次恢复。 张医生舒口气，确认楚上尉的情况稳定后，他甩了甩胳膊。 “楚上尉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的情况可能不支持他再操作这台密码机了，我建议，还是让他休息。” “不……我可以。” 楚上尉虚弱的声音传来，张医生惊讶的回头，发现刚才还休克在床的楚上尉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睁开眼睛，更费力的喘气。 他是有很强的执念，这个执念催促着他快速醒来。 张医生再次探查了楚上尉的身体，然后面色凝重：“你现在严重心衰，刚才的心脏骤停就是征兆，你身体现在已经不堪重负，不能再进行活动了。” “我可以。”楚上尉注视着张医生。 “不行，再来一次，我没把握把你再抢救回来了。” 楚上尉起初还倔强的看着张医生，随后这份倔强转变成了哀求。 “张医生……我的时间不多……咳——” 楚上尉咳嗽了一下。 “我的思绪愈发混乱……反应迟钝……甚至记忆都开始不准确……我只有这一次的机会，没有时间了。” 张医生沉默的看着楚上尉，又看看了首领，最终摇摇头，叹口气。 “医用除颤仪不要撤走，帮我准备起来吧。” 楚上尉再次坐上轮椅，然后将手放在了密码机上，缓慢又稳定的输入信息。 脱虚的汗水沿额头流下，他的身体与手臂更为颤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再次休克。 首领紧握拳头的看着，却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众人都没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了他的工作。 整个房间只有楚上尉粗重的呼吸声与齿轮细微转动的声音。 这一次楚上尉找到了技巧，他的输入的速度快上了许多，偶有思索的时候才会慢下来。 这场录入持续的长达九分钟，随着楚上尉的速度缓缓暂停下来后结束。 或许是因为劳累，楚上尉在录入完毕后，保持着录入的姿势，闭上眼睛不再动作。 张医生叹气，把手放在楚上尉肩上：“楚上尉，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他感到不对劲，脸色一变，立马把手探到楚上尉颈动脉，随即他醒悟起来，再次迅速探查鼻腔，这一次，没有感受到他呼吸的气息。 “心肺功能停止，抢救！MED，清场！” MED是医用除颤仪，对于非医护人员来说极其危险，因为它可以释放1000到2000伏特，5到30安倍的电流，这是非常危险的数值，在使用MED时必须清场以保证周边人员安全。 首领以及众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生死攸关，全部都配合护士出去了病房。 …… 张医生出门后，看到的是外面包括首领在内，一众人渴盼的目光。 但是他面对这些人，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楚上尉有严重的心衰，在发现时已经停跳，MED不起作用……我无能为力。” 众人都默不作声。 首领也沉默着，肃穆而立，他看着病房的门，眼中是道不明的意味。 随后，对张医生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然后缓缓推开了病房的门。 护士正在整理抢救设备与楚上尉的遗容，她们还贴心把披在楚上尉身上的军服整齐的给他穿上。 首领按照记忆想着张医生从什么柜子里取出的楚上尉的衣服，然后找到那个柜子，打开，取出了一个军帽。 他拂掉上面的浮灰，走到楚上尉床前，亲自为他戴好了军帽，然后一个敬礼。 首领身后的人有军方背景的，也都追随首领，全体敬礼，对着躺在床上的战士表达最后的尊重。 良久，礼毕。 首领看着楚上尉，慢慢说：“别让楚上尉的牺牲白费……加紧破译楚上尉留下的信息，验证密码机是否有用。” 第 64 章 梦见 “杨院长？” “……什么事儿？”杨院长头也不回。 杨天佑正在为病床上患有太昊病的患者查体，这些病患现在虽然都带有最先进的机械监护设备，但是杨天佑还是更愿意亲眼去看看病人的情况。 而他身后，小吴不知何时赶来，似乎带来了什么消息。 “刚才特别行动组的朱组长给我传来消息，说，现在我们的管理队伍领导应该要变动，楚上尉不再担任这次太昊病事件调查组的长官。” “为什么？” 杨院长将听诊器的胸件塞到白大褂的上衣口袋，转头看着小吴，有些奇怪的问。 小吴闻言，有些难过：“据说……是楚上尉因公殉职。” 杨院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既有些伤感，又有些欣慰，他背过头，看着病床上的毫无意识的患者，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终究还是没有呼唤太昊之名……” 过了一会儿之后。 “那么，之后是谁来接管这次的调查组？” 小吴一怔，摇头：“这个没有说，朱组长只是说，有情况就暂时汇报给他，后续等待调查组新长官任职后，会通知我们的。” 杨院长不再言语，只是叹了口气。 …… 许晨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因为他昨夜做的全是稀奇古怪的恶梦。 他梦见巴拉特的“万物终焉”大范围传播，几番变异，一度蔓延到喜马拉雅山脉，但是因为山脉极高的海拔与上面寒风刺骨的低温导致“万物终焉”无法穿过这个天然的屏障。 然而没想到的是，“万物终焉”兵分两路，一路从昆仑上方，一路从海洋扩散到半岛，然后用半岛为跳板侵染内陆。 大片墨蓝侵染着国家的版图，即使众士兵前仆后继的，清理出隔离带，但是这些真菌依托巨大的“死域”，有着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堪称漫长的数十公里的隔离带仍不能杜绝这种真菌的传播。 孢子随风侵入城市，在每个被风吹拂过的人的皮肤与衣物上扎根。 每个被感染者的表面都开始生长着团团簇簇的墨蓝色，直至将人体完全包裹。 曾经的繁华终究消失不见，留下的唯有墨蓝色的大楼。 他所珍视的一切都随风飘散，寂静与荒芜之中唯有死寂才是真正的永恒。 老实说，他是真的被这个噩梦吓到了，起床的时候心悸不已，于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就往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军事管辖区域走。 他是真不敢再睡。 首领也起的很早，他看到许晨来了之后勉强露出一点笑容，但是脸上的忧心之色仍然能够被察觉。 不过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严肃的样子。 作为领导，负面情绪是最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就是最没有希望的局面，他都得信心无穷，然后才能给予众人无与伦比的信心，带领着众人排除万难，最终取得胜利。 “你的样子好像不怎么精神，你可以去找个房间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来见我。” 许晨确实没精神到哪里去，毕竟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不过他听到这话还是连忙拒绝：“别，我现在状态还好，你告诉我我干什么就行。” “……行”首领看着许晨难掩疲惫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我给你泡杯茶叶提提神？你待会儿别给睡着了。” 许晨立马强打精神，睁大眼：“不用，你直接说我干什么吧。” 首领最终还是叹口气。 “昨日……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楚上尉也殉职了。” “什么？！” 许晨听到这个爆炸消息一时间惊愕不已，就连昏睡感都消失不见。 “不对啊，若是按照资料上写的，以葛老和唐院士的时间为参考，他好像还没到终末的时候吧？” 首领有些意外。 “看来你是认真看了资料……不错，他在病床上不运动的时候，确实还能存活很长时间，但是他为了在清醒时留下关键信息，身体与脑力超负荷运作，最终死于心衰。” 许晨沉默，他能理解首领的意思。 自由基本来就破坏了楚上尉大部分身体，其中包括心肌细胞与肺部也会被损伤，而楚上尉本来活动就很困难，即使再简单的动作都会比健康的人付出更大的努力。 肺部被破坏导致的血氧交换受阻，以至于血氧含量的下降，这势必会导致心脏以更高的频率为大脑与身体泵血才能供应他运动的氧气与能量。 本来已经受损的心脏自然而然会不堪重负。 许晨不知道，楚上尉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糟糕，他甚至还被抢救过，并在中途注射了肾上腺素这种抢救药物。 肾上腺素能导致血管收缩、增加心率和增强心脏收缩力，即使抢救回来，他的心脏还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常。 起码能恢复到不那么糟糕的地步。 只是楚上尉没有那么做。 注射肾上腺素，心跳恢复并会更有力的泵血，若是在普通人身上，这种表现就会宛如被强化了一样，正如战逃反应。 楚上尉因为被注射了肾上腺素，感觉到自己状态或许是这几天最好的时刻。 即使是短暂的假象，他都不愿意放弃。 肾上腺素的效果并不持久，相反，它很短效，到了最后，楚上尉的动作完全是依靠毅力支撑的，直至他的身体系统终于不堪重负，陆陆续续停摆，他才永远的停下。 在最后一刻，他仍是低头注视着密码机，注视着带着他殷切的某种希望。 “据楚上尉之前所说，他得知了一些信息，但可能会有‘信息污染’，因此他不能告诉我们，而是尝试将这些信息存入密码机。 这些密码机的密码现在由楚上尉生前组建的五人信息分析小组所保管，他们知道里面的部分信息是什么，而且正在验证这些信息是否能存入密码机中。” “密码机？你们居然做出来了？”许晨有些愕然。 他之前在资料中看到，贺老教授曾提到一种差分数学加密用来对抗克苏鲁老登对于现实信息的扭曲，本来还以为要花很长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做了出来。 “嗯，一台简易原型机而已，楚上尉在里面记录了更重要的信息，一些是信息分析小组都不知道的消息，楚上尉因为某种忧虑，没有告诉他们。 信息小组在验证里面部分内容无误后，后续会想办法处理这种具有‘信息污染’的消息。” 许晨点点头，忍不住想，若是唐院士在跟孟华分别之时，有一台这个密码机的话，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祂”用的是什么手段。 若是再大胆一点，葛老拥有这个密码机，是不是现在都能打到克苏鲁的老家了。 只要这个密码机有用的话。 只是，这台密码机真的有用吗？ 许晨忍不住这样想。 第 65 章 无意义破译 “现在楚上尉殉职，而按照他的说法，你不怕冲刷，而且有更高的灵感，他认为这是很重要的特性，对于对抗“祂”是必不可少的。 上一次你虽然是火线加入组织，但是我却知道你实际上仍然是一个大学生，我不会用军人的要求来要求你，现在我告诉你，你要做的事很危险，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一些事儿，并不是非你不可。” 许晨凝视着首领，随即挺直身体：“首领，我已经有觉悟，我可以上。” “好！我没看错你。”首领有些欣慰：“楚上尉因公殉职，而你的任务就是接替他的职位，带领团队破解他留下的信息。” 许晨点点头，而后想到什么：“不过，我没什么经验。” 首领看着许晨：“不用担心，如果你有问题，可以问朱组长，也就是楚上尉的下级，他会告诉你如何处理楚上尉的事务，你用内线或者军区卫星电话能打他的电话……” 然后首领告诉了他，楚上尉办公地方所在。 良久之后，首领看着离去的许晨微微愣神，随即扬起嘴角，微微摇了摇头。 …… 许晨没见过这个军管区域内部，连楚上尉的办事处都是靠一路上问小战士问出来的，其中不乏怀疑许晨是间谍，想要把他扭送到纠察处。 要不是许晨还带着军官证与各种证明，早被关小黑屋。 没办法，谁让他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一路上都是问东问西的。 最后他学聪明了，逮着一个使劲薅，让一个看起来挺清闲的小战士领着一路把他带到地方。 谢过这个小战士后，许晨就走到了这个小楼，然后推门而入。 里面不知道为何，有种咸湿的味道，他下意识的身体紧绷，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熟悉又恐怖的气息。 然后他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个地方平平无奇，刚才的气息宛如幻觉。 小楼从外面看起来很大，但是到了里面许晨却发现并不大，周围是办公桌与贴着大量纸张的白板，而中间有五个人正在聚在一块儿看着什么。 在他们一旁，还有一台长的贼像差分机的东西。 许晨立马明白，这可能就是首领所说的密码机，而那五个人，就是楚上尉组建的信息小组，也就是他的智库。 不过他们在看什么？许晨有点好奇，他也凑了过去。 “这个段落字太多了，很难靠猜想破译……” “应该是，楚上尉确实是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我们怎么去验证？” “那就……”说话声突然停止，最后一个说话的诧异的看着许晨：“嗯？你是许晨？你怎么来这里的。” 许晨也没不好意思：“嗯，我是来任职的，接替楚上尉的职务……对了朱组长在哪里？” 其中最年长的是老刑警，他穿着一身刑警的制服，现在都没换：“你说朱组长？他没在南华军区，他现在在中央医院，管理太昊病的各种事项。” 随后老刑警看了看许晨：“不过，若是你来接替楚上尉的职位的话，确实是挺合适的。” “嗯？你们好像认识我。” “认识，只是我们见过你，你没见过我们而已。” 老刑警看着许晨，并没有什么轻视，他知道许晨的特殊，也明白他为什么来任职。 而他说的见面，则是之前楚上尉跟许晨交谈，他们用监视设备观察许晨面部表情来给予楚上尉以信息支援这件事儿。 “对了，你恐怕不认识我们，我是华南省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刘钢，叫我刘刑警就行。” 其它的人见状，也自我介绍。 “我是华南省华南医院的心理学专家，博士，王贺胜。” “我是华南省华南大学的社会学教授……” 许晨听完他们的自我介绍，然后看了一圈，发现这些人是真的人才，每个人都是业内不可多得的精英，确实很有用。 “好，虽然你们好像知道我，但是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晨，医学生。” 大家都笑笑，都没把许晨当个普通的医学生。 “那，你们现在这是在干嘛？”许晨好奇的问。 老刘刑警闻言，将许晨拉了过来，让他站在自己身旁，指着桌子上的，手抄的三张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你应该知道，楚上尉的事情了吧？” 许晨凝重的点点头：“首领告诉我是因公殉职，他是一个伟大的军人。” 老刑警认同的点点头，然后接着说：“他是因为录入信息牺牲的，而这，就是他留下的信息。” 许晨过去看了看手抄的整整一张白纸，然后又为难的看着老刑警。 老刑警没多余的动作，只是把这些手抄的纸都翻了一个面，背后写的是中文，是破译出来的文字。 许晨一皱眉头，他看到了这三页内容的最后一行，写的满是圆圈。 “密码机很可能是有用的，只是，我们似乎没办法将其破译。” 许晨明明也看到了最后一行圆圈，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五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老刑警还是给他了答案。 “这个最后一段，我们是确认它有明确含义的，而且很简单就能破译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写下的就只有这种圆圈，而且在我们回想内容的时候，却想不起来当时破解出的内容。 我们所做的，似乎毫无意义。” 许晨立马瞪大了眼，他看着纸条上的圆圈。 他顿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密码机有用，但是克苏鲁老登那莫名其妙的超凡之力掌控着信息传递的所有过程。 祂不需要扭曲密码本身，只要扭曲密码破译后的信息就行了，祂让密码机再无存在的意义。 祂不止能扭曲信息发出者发出的初始信息，还能扭曲信息接收者接收的信息。 许晨一股凉气冒到天灵盖，若是真的如此，楚上尉的牺牲有什么意义？他难道预料不到这种情况吗？ 嗯？思维停顿，他沉思了一下。 灵光一闪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回想整件事，问题的关键在于，楚上尉他真的预料不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吗？ 要知道他之前听闻过许晨对于“祂”的描述，妄图记录下那可怕而又神秘的外形，他写下过被扭曲的信息，理应得知“祂”对信息的扭曲有所了解。 他肯定能想到，信息的传递经过密码机最终还是要回归原本的含义。 密码机又不会给这段信息开光还有加护，这肯定还会遭到来自于“祂”的扭曲。 但是他还是记录了下来。 他好像很确定，自己记录在密码机中的信息是有意义的。 第 66 章 祂的注视 许晨忍不住看了看上面已经破译出来的信息，上面写的是一些跟杨爷爷的对话。 这些对话已经提交过了，在自己查看的五份资料里面其中一份就有记载，就比如这句 【太昊能用太昊病的患者豁免来自于“祂”的伤害与污染。】 许晨并没有太在意，他已经知道这条信息了。 但是许晨却发现，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何，没有写在资料中。 【许晨有一个杨院长给的挂饰，它似乎不仅仅能使许晨说话，还有其他作用。】 许晨看了看，而后把之前杨院长给的玉玦从脖子上拿下，然后放在手上仔细瞧。 说实话，他都快忘了这个东西，毕竟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力量出来。 这个玉猪龙形玦仍然跟之前一样，毫不起眼。 自从吃了一记大沉默术后，他有很多次把这个东西摘下来，试着说话，结果那个禁言术似乎是会经过时间缓慢推移而减弱，直到最后，即使没有佩戴玉玦，许晨也能够说话。 他在那时，就已经认为，这个玉玦已经发挥完它的全部作用，已经没用了。 可是现在看来，听楚上尉留下的信息，这个玉玦还不止能解除禁言术？ 许晨又接着楚上尉留的信息看了下去。 【许晨的灵感很高，并且耐冲刷，他能获得完整的信息。】 许晨愣了愣，顿时明白了一切。 最后一条加密信息，楚上尉早有预感，即使加密后的密码不会被扭曲，但是解密后却一定会被扭曲的。 那他留下的密码意义何在？ 其意义就在于，用密码机留下没有被扭曲的原始密码。 这段密码本身没有被扭曲，可以让许晨这个耐冲刷的人来解码，他能获取完整的信息。 楚上尉安排的很妥当，即使许晨没有注意到或者理解这个信息，他也必会完成解码。 因为他让许晨加入组织，并安排一定的地位，那么许晨必会被安排至解码的队伍，届时，许晨即使不知道这个信息，也定然会尝试解码，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许晨了然，这个信息恐怕是为了自己而留的？ “刘刑警，这个密码是怎么破译的？”许晨询问，他决定自己尝试破译一次。 老刑警看了看许晨，仔细的跟他讲解：“这就密码机那些学生跟我们讲过了，难的是加密，但是在解密时却很简单，仍然是一张密码表。” 许晨看了看桌面周围，没发现所谓的密码表。 老刑警也知道许晨在找什么，拨开人群，从旁边拉开一个白画板，上面是八乘八的格子，里面是没填满的字母。 “这里面是按顺序排列的字母表，这个数字是偏移值，这个是坐标，每组数字都有对应偏移值，这个只供参考……” 在老刑警的讲解下，许晨发现，这个解码是真的不难，他瞄了一眼密码，就要过纸笔进行破译。 老刑警跟众人一看，都觉得许晨有特殊的地方，他很有可能破译出楚上尉留下的信息，于是也凑过去看。 只见许晨看一眼密码，看一眼白板上的字母格子，然后就在纸上……郑重的画下一个圆圈。 他们顿时意识到，许晨跟他们自己一样，恐怕也不行。 不过，看着仍然在破译的许晨，他们还是失望的叹气，并没有打扰，而是打算想一些其他办法。 正当他们为想办法冥思苦想的时候，许晨突然传来兴奋的声音。 “咦，我成了。” 老刑警过去看，许晨正兴奋的拿着写着大堆圆圈的纸，似乎上面有很重要的信息。 他也是见多识广，反应迅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示意阻止其他人跟许晨搭话，然后他自己反而露出笑容，接过许晨话头。 “看来你是知道了楚上尉留的信息，介意给我们说说？” 许晨眉头一皱，又自己看了看自己写的圆圈：“行，不过你们确认要听？楚上尉写的信息好像有些不妙啊。” 老刑警点点头：“我们来这里就是干这个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听？” “这样啊。”许晨认同了老刑警的话，他把纸摊在桌子上，招呼大家来看：“那过来吧，我已经写纸上了，一起看。” 老刑警早知道他写的纸上只有一大堆圆圈，哪来什么信息，于是婉拒：“不用，你直接告诉我们，楚上尉留下了什么信息就好。” 许晨察觉到什么有点不对劲，但是也只是怀疑的看了看老刑警，没看出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好吧，那我给你们说说，直接念一下他留下的信息。” “我在床上并非毫无知觉，闭眼时能感知到浩瀚的海洋与星空，但是这里并不是什么美妙之地，有的只有恐怖，恐怖！我能感受到一种恐怖至极的视线，还有理智终究归于疯狂的气息！ 那个视线来自无名无始，无形无质！ 这道视线一直在巡游与徘徊至高天之上，且随时间的流逝愈来愈发逼近……祂快要注视到我了。 那终究归于疯狂的气息愈发浓烈，祂的视线还在我周边游走……祂在寻找……祂要注视的不仅仅是我！ 祂的视线最终停留下来，我不能逃脱……我知道祂注视的是哪里了……祂在注视着我们的国家……祂注意到我们了！” 许晨看着纸上的圆圈读完了整段内容，然后抬头，发现整个会议室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额，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五个人饶是显的有气无力，但是仍然面面相觑，匪夷所思，好像很奇怪许晨的问话。 只有老刑警看了许晨一会儿，才试探的问：“你刚才，读的时候就没感觉什么异常吗？” 许晨摇头，看了老刑警一眼，突然发现，他们脸色苍白，宛如经历了极致的恐怖。 “你们……刚才有异常现象？” 老刑警坐在椅子上歇息：“没错，你告诉我们的信息宛如呓语，根本就听不太清，我甚至都没听清几句。” 旁边的王心理学家又显得更震惊：“什么，我听到的完全就是错乱的呓语而已，那声音根本不成语句啊。” 许晨也有些迷茫，自己刚才说的可都是普普通通标准话，怎么还被听成呓语来了？ 不过他也立马反应过来，这绝壁是克苏鲁老登干的好事儿，只不过这一次，自己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呢？ 难道是这信息“祂”不太重视，还是“祂”萎了，力不从心？ 亦或是…… 许晨看着还攥在手上的玉玦。 第 67 章 旧印 老刑警跟众人都交谈了几句，想说出自己听到了什么，但是他形容那个声音宛如鸡同鸭讲，众人根本不理解他说的什么。 五人中老刑警确实反应迅速，思维超乎常人的敏捷，在确认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一点什么后，他提议，记录在纸上然后拼凑起来。 他们将自己所听到的都写在了纸上。 许晨发现，他们写在纸上的，仍然是圆圈，但是他们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只是画下一串圆圈，他们都将自己写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跟其他人写的凑在一起。 “你们写的……都是圆圈？”老刑警看了看，先发问。 “不，我这里看到的，你的也不是文字。” “我这个……嗯？什么时候也……” 许晨算是看明白了，这跟自己之前写的一样嘛，被禁言后，也写的都是圈圈，不过现在，有了玉玦后，应该就免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圆圈。 许晨差点吓跳起来。 片刻之后，几个人都大眼瞪小眼，特别是老刑警，他不时看着许晨，想不通许晨为什么会耐冲刷，能解读楚上尉的密码，他们几个人就不行。 而许晨则是暗自思索楚上尉留下的信息。 虽然楚上尉留的段落挺多的，不过……说实话只有一句有用，那就是“祂”在注视着许晨所在的这个国度。 这个似乎是楚上尉在被“祂”注视到了的时候，发现的事情。 他或许还尝试过记录下来，但是没有成功，因此，他才如此希望密码机的问世。 不过……关于克苏鲁注意到这个国度的信息，许晨也早就推测出来了，毕竟，世界范围内，也就这片地方针对疫病的响应速度最快。 那变异真菌还没领域展开呢，就被铲没了。 这克苏鲁老登肯定很奇怪啊，自己种的蘑菇其它的都活的好好的，咋有一个刚放上岸就没了？ 祂肯定要瞅上一两眼的。 这一瞅，不得了，自己种的蘑菇确实死完了，那怎么办？然后祂换了个手段散布疫病。 并且，现在仍在持续观察内陆的情况，投入一定的注意力，以防止再次出现意料外的情况。 许晨推测，克苏鲁换的这种手段绝不会很轻松，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一开始就种蘑菇，散布这种真菌 若是轻松的话，祂直接上这种无形物质，莫名其妙让病人大规模患病的手段不就得了？ 这种手段更防不胜防。 不过，可惜的是，克苏鲁老登换了一个手段，卑鄙是卑鄙，有用确实是有用。 虽然致死率比不上变异真菌，但是病发远比变异真菌更为防不胜防。 并且，投放的变异真菌依然发挥着它应有的作用。 巴拉特的“万物终焉”还在扩散，这种真菌仍然有极大可能，危害到内陆公共卫生安全。 许晨看了看这五个人，有些发愁。 自己是得知一大堆消息，但是克苏鲁老登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严防死守，以至于他甚至都没办法询问这些人对此有什么办法。 有一个智库在这里，自己还没法问，确实有点难过。 自己得想个办法才行…… 许晨低头看着手上的小小玉玦，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然后拍了一下脑袋。 最近真是事儿越多越容易忘事儿，解决方法在手上都没注意到。 这个玉玦据楚上尉遗留的信息来看，不止能解除禁言，那倒不如试着发散思维，试试这玩意儿能不能阻止“祂”带来的信息扭曲？ 然后许晨一愣，他感觉刚才好像想到了什么。 难道又是那琢磨不透的灵感？ 许晨拿着这个玉玦，思绪一直追逐着那如星火闪烁的灵感。 他感到自己刚才说的话里面有很熟悉的影子，并且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极为关键。 他反复品味自己刚才的想法，小声的自言自语。 “阻止‘祂’带来的扭曲？” 许晨看着手上的玉玦，怔住许久。 突然他倒吸一口气，想明白了自己这手上的东西像是什么了。 旧印。 据说旧印这东西，能规避来自旧神，旧日，各种超自然力量的侵蚀与伤害，克苏鲁见到这玩意儿，宛如人类看到屎尿屁一样厌恶。 算得上是人类对旧日的专属法宝。 不过……拖把沾屎，吕布在世，但不可能是真的天下无敌，被惹急眼，就算是被冒着沾屎的风险，吕布也一样嗝屁。 但是，这东西不得不说，有总比没有好…… 许晨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被解除了的禁言术，现在一想，自己哪是被解除了禁言术，而是被驱散了太昊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而已。 虽然楚上尉当时在那提交的五份文件之一里面，并没有很详细的写出始末，但是许晨却能看出来，太昊为了阻止自己当时叭叭叭说个没完，直接给自己来了一记禁言，防止他需要付出更多代价阻止信息污染的扩散。 他当时被禁言可是很不同，与刚才五人说不出有关克苏鲁信息的词汇不同，那是更高一档的存在的力量。 要知道他当时可是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 然而，自己最后仍是缓慢的恢复了。 现在看来，这个玉猪龙形玦就有点意思了。 这个玉玦究竟是旧印吗？ 许晨翻来覆去的看。 这个玉玦是小型的那种，上面没有什么繁琐花纹，也没有印象中的扭曲五角星，不过许晨却感觉，这东西确实有着让人感觉很特别的气息。 在许晨想放弃追究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玉玦上面的纹路走势有点奇怪，他似乎借着这块玉石本身有瑕疵的杂质共同构成一个形状。 许晨扯过一张纸，把它的样子勉强描绘了出来。 是一个类似树枝的图案，很简单。 他没见过这个形状，或者已经遗忘，但是他却明显能认出，这玩意儿确实就是旧印。 许晨待会儿打算找人把这图案给完整绘制下来，或者让人照着这个玉玦多做俩，验证万一有效后，流水线生产旧印，人手发放一个，给克苏鲁一点小小的工业震撼。 据说旧印只保护它覆盖的范围，如果不限于石头材料的话，除了生产旧印衣服，旧印被子，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到时候规划城市，规划成旧印的形状，里面就是旧印安全区，小小的给克苏鲁上点强度。 更大胆一点。 听说现在激光武器挺成熟的，或许之后克苏鲁冒头了，还能动用舰载激光武器给克苏鲁搞个纹身，直接用激光在祂额头灼烧一个旧印的图案来。 这对“祂”来说，也算是，“屎”到淋头了吧？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打算，许晨暂时抛弃了这些诱人的想法，毕竟他还没确认这个旧印的效果。 克苏鲁对信息的扭曲，也是正宗的超凡力量，旧印虽然不能弄死克苏鲁，但是搞搞这个小小信息扭曲，也正算是对症下药了。 许晨决定，把这个疑似旧印的玉玦给老刑警带上，然后让他们试试效果。 第 68 章 某种警告 当五人中最后一个人借着玉玦对楚上尉留下的信息破译后，他们虽然在自己的笔下写的仍是圆圈，但是这下他们却记得了自己破译的过程。 许晨认为，写在纸上的内容不受旧印的庇护，被扭曲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除非之后想办法在这纸上绘制一个旧印来，才能让这些媒介拥有抵御污染的力量，才能保存下信息。 在其他人都为楚上尉的留存的信息思考时，老刑警却手里拿着玉玦仔细的看着若有所思。 “许晨，这东西是什么？他能抵御‘祂’的污染，那岂不是这东西也是种超凡力量？” 许晨一看，老刑警对此有兴趣，也当即说出自己的猜想。 “这个东西是一个铭刻有‘旧印’的玉玦，旧印确实能在一定程度驱散来着‘祂’的超凡力量与污染。” 旁边的心理学家一愣，赶紧拉住一个人。 “等会儿，我来给你做个心理评估……” 心理学家的动静不小，引得许晨跟老刑警都看过去。 问话虽然繁琐，不过被询问的人似乎很有经验一样，快速的回答。 心理学家问完之后，也疑惑又惊喜的看着老刑警手中的玉玦。 “他说的是真的，冷漠感情确实降低了，这也代表‘祂’对我们的污染已经下降？” 许晨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老刑警却脸色一变。 “若是那样的话……楚上尉有这个玉玦，是不是就不用……” 许晨这下听明白了，他摇头。 “旧印的力量有限，没你想象的很强大，按照楚上尉最后的说法……‘祂’已经注视着楚上尉了，这东西不可能抵御‘祂’的注视的。” 爬过屎的苍蝇虽然恶心，不过能一巴掌拍死，估计不少人犯恶心也会觉得值得，特别是爬到餐桌上的。 很遗憾，克苏鲁也是这么认为。 老刑警看着这个玉玦，叹口气：“就算只有这样的程度，这个……‘旧印’也很珍贵，我们缺乏反制‘祂’的手段，这可能是唯一我们知道的对‘祂’有作用的东西了。” 许晨点点头。 老刑警将玉玦还给许晨，有些意味深长的说：“这个东西在我看来，其实要比楚上尉留下的信息更重要……如果它能复制乃至量产，我们绝对能获得优势。” 手上的玉玦被暖的温温的，老刑警很宝贵这个玉玦，把这个东西捂热了。 许晨看着老刑警，觉得他俩真是聪明大脑，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你有什么建议？” “给中科院吧，让他们研究这东西是什么材质，什么纹路，里面蕴含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许晨一听，有些不舍得，这东西自己都没有第二块，坏了都没地儿找。 “嗯，若是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自己跟首领申请对接，全程跟踪，自己参与进去，你的身份加上这个东西，足以让他们来主动跟你合作了。” 许晨点点头，全程跟踪的话倒是可以。 不过现在这个要往后放一放。 “你们现在应该得知了楚上尉留下的消息，说说看，有什么看法吧。” 老刑警叹了一声：“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确实得知了‘祂’注意到了我们，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吧。” “不对。”心理学家反驳：“这并非没用，楚上尉在警告我们。” 老刑警看着他：“现在的局势，还用的着警告吗？” “不，他知道的不比我们少，甚至更多，他既然认为这个消息很重要，那么……就说明，这个警告很有必要。” “但是，这个警告究竟有什么必要呢？局势难道还能恶化的更坏一点？” “不知道。”心理学家也有些唉声叹气：“我们不知道，‘祂’的注视意味着什么，我根据模型推测，或许楚上尉是警告我们，‘祂’会给我们来一回大的。”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老刑警重捶了一下桌子。 “欺人太甚！” 他愤怒的喊了一句后，也沉默下来。 心理学家看了看气氛有些沉默，也勉强笑了笑：“不过，这也只是推理出来的，并没尘埃落定，况且，我们不是已经验证这个密码机确实能将信息转化成抵抗干扰的密码了吗？按道理来说，我们这也算是一种胜利了。” 许晨点点头，他觉得心理学家说的没错。 这台密码机能保护信息发出者的信息不被污染扭曲，玉玦能保证信息接收者的信息不被污染扭曲，理论上，只要是信息发出者没当场发疯，认知还算理智，实际上是想塞什么信息都可以。 这个东西在接下来贺老教授那里，已经能发挥很大作用了。 想到这里许晨眼一亮，想到某种可能。 这东西配玉玦似乎很合适自己啊，简直给自己量身定做一般，自己发信息，密码机存信息，玉玦保证接收者接受信息，信息一条龙。 不过他看了看这个密码机，还是打消了心中的危险想法。 密码机只能保证信息不被扭曲，却没法清理信息的污染，若是将“祂”的名塞密码机里面，那么破译者可是要直面纯天然，无公害，无添加的，最本质的污染了。 并且，这个密码机还能重复利用，破译一个污染一个，跟米奇不妙屋似的诱捕一个个破译者。 太昊都直呼受不了。 并且，自己知道的很多东西，基本上都是不能说的，鬼知道，真传播开来，连太昊也支付不起代价的话，后果会如何。 第 69 章 问话 确认密码机行之有效之后，许晨没忘了给首领汇报。 首领当机立断的，去请贺老教授去破解葛老留下的所有谜团。 恰逢这时，中科院改进后的密码机完成，也送到了军管区域来，给搬到了现在属于许晨的办事处。 然后许晨就被到军区门口的贺老先生给接走。 他们现在，要去葛老先生的研究所，去找孟华。 因为有身份证明，在去往研究所的路上，一路畅通，许晨跟贺老教授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实验室内的孟华。 只是孟华坐在了实验室内，状态似乎有点不对。 跟研究所人员交涉后，他们为许晨俩人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而许晨进去后仍然看到，孟华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的看着空气中的虚无。 许晨大惊失色，孟华这样子可不对劲，别是也被“祂”给搞了。 他刚要上前看看孟华的情况，就被贺老先生给拦住了，他对许晨摇摇头，阻止了他的行为。 “我跟首领打听过了，孟华之前认为唐院士的密码纸条被篡改是他自己保管不当，他相当自责，心理一度出了问题，因此我这两天才没接触他。 后来有强制为他看过心理医生，现在才有所恢复，所以你尽量别刺激他。” 孟华嘴角扯了扯，他看看坐在轮椅上的贺老教授摇摇头：“老人家，你放心，我又不是瓷娃娃，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 贺老先生有点意外，他推着轮椅往前推了推，把手放在孟华腿上：“没事儿，孩子，我知道你心理怎么想的，不过……唐院士与葛老面对的是我们谁也想不到的存在，‘祂’的手段防不胜防，这确实不是你的错。” 孟华点点头，唉了一声：“我知道……不说这个了，老人家，你来这个地方找我是……？” “是为唐院士与葛老留下的信息而来。” 许晨上前，把没收回的证件展示给他。 没想到孟华看了一眼证件，有些诧异：“许晨？我记得这个名字，你不是被审讯了？怎么可就成军方的人了？” 说起这事儿，许晨就觉得窝火，不过想想当时情况，再想想现在的待遇，火气就消了。 确实可以理解当时的情况。 “我是火线加入的，有什么疑问？” 孟华摇头：“没，既然是为了唐院士跟老师的信息而来，那就问吧，我都会回答，只是……你们要当心那个存在，他已经带走了我的老师还有唐院士了。” 许晨对贺老教授点点头，贺老教授看着孟华：“我是玉京大学退休的物理系教授，你叫我贺教授就好。” 孟华惊异的看着贺老教授，而后点头，他的态度变得似乎对贺老教授很尊敬。 “教授，您问吧。” 贺老教授察觉到孟华的态度转变，但是并没有显露出什么。 “葛老逝世后，是你叫唐院士来这里的？当时是问什么问题？” 孟华回想了一下。 “当时……葛老师带领我们研究关于特殊腐蚀这个现象，葛老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我跟我的团队却无论如何都没法确认方向，于是就通过楚上尉接触到了唐院士。 我问的问题……就是有没有办法通过我跟我团队的实验记录与报告来看清葛老师具体的研究方向，毕竟，葛老师也是看了这些记录与报告才……” 贺老教授点头示意已经了解。 “你那些实验记录与报告呢？还有备份吗？” “你稍等，我给你拿来。” 孟华起身时踉跄了一下，看来他坐的可是够久的，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行动，去里面的实验桌上翻找，过了一会儿，他就带着一摞资料放在了贺老教授手中。 “这些就是了，您看看？” 贺老教授不置可否，稍微粗略的翻了翻，然后开始很细致的看了起来。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孟华一怔，然后看了看许晨，抿着嘴。 许晨也正站在贺老教授的背后看资料，然后注意到孟华看着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没有还是？”贺老教授没得到回应，头也不抬的继续问。 “额，唐院士还看了一份许晨的审讯档案，这个的话，你问许晨可能知道的更详细。” 许晨无辜的与贺老教授对视。 贺老教授眉头皱了皱，看着孟华：“唐院士看审讯档案干什么？” “他在看葛老先生的遗言。” 贺老先生怀疑的看着孟华，他本身就是被征召的智库的一员，当时在许晨被审讯的时候早早就看过了葛老临终时刻留下的遗言，很遗憾，当时能看出来的信息很少，最有用的一条就只有透露出许晨的特殊性。 至于葛老其它的话，只有许晨看出来似乎是要揭露某个存在的身份。 他们这些智囊团对葛老的遗言并没有什么见解，有的只有一头雾水。 “他看出来什么了？” “……不知道，他当时似乎很看中这句：它无边无际，混乱又美妙，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 不过，你也能听出来，这段话没什么逻辑，唐院士只是重复了几下而已。” 贺老教授闻言，也皱眉仔细思索。 想了片刻后，无果，他摇摇头，继续看手上的资料。 随即他突然翻到一张从对角线划了一道长长线条的一份记录。 是一份光谱数据的资料。 “这张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被划掉了？” “哦，那个是出错的光谱记录分析，唐院士说这份数据错了……不过他当时用这些资料写下了密码，所以为了保证这些资料不乱序，我只是做一个标记，然后放了回去。” 贺老教授仔细的看了看这份光谱数据，确实发现了错误。 他嗤笑了一下，也觉得这个错误有些无厘头。 “然后呢？” “然后……唐院士看完所有的东西，最后看着审讯记录思考，一直到饭点，他突然想到什么，用你手上的这份资料，留下了一段密码给我。 接着就走了。” 贺老教授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完了。 “这份资料，你还有没有？” 孟华连忙点头：“我这边留有电子备份，你如果想带走的话，直接带走也行。” “好，我的水平跟唐院士差了一些，现在没看出来什么问题，等我回去看看再说。” 孟华眼神突然有亮光：“贺教授，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 贺老教授颔首：“你说。” “若是您有发现的话，能不能也告诉我？作为葛老的学生，我很惭愧，连老师的发现都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可以。” 孟华突然兴奋：“太好了，若是这样的话，我跟我的团队的实验室你要有用得上的地方就尽管吩咐。” 贺老教授点点头，虽然他作为一个退休教授，不过也至少是教过几个学生的，动用学校的实验室也不困难，但是，那条件跟葛老的研究所比，那就远远不够格了。 若是能用孟华团队的实验室，确实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起码验证各种想法时，顺利许多。 第 70 章 迷茫 为了能更快破解葛老留下的谜团，显然呆在这个研究所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这个地方并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入的，但是许晨却能用军方的身份与其接洽，再加上孟华与他的团队并无异议且他们的研究方向跟贺老先生是重合的。 因此他们被研究所准许留下并且可以借用各类仪器。 不过贺老先生似乎并不是很顺利，他认真又仔细的看着每一份研究报告，检测报告，但是都没看出异常。 他决定，开始着手复现几次试验与计算，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许晨则是趁这段时间，将密码机给搬到这里，然后在这个研究所去抓能分析自己旧印挂坠的壮丁。 待到了晚上时分，吃完晚饭的许晨才回到实验室，他还给贺老教授带了饭菜。 他听进去了孟华的话，认为克苏鲁老登不可能坐视不管的，自己一有时间就呆在贺老教授旁边才能保证不会遗漏任何信息。 现在贺老教授确实是没有出成果。 要知道院士本来就是整个国家里面最拔尖的那一批人，他们的智慧毋庸置疑，别说国内，放眼全球，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贺老教授也承认自己不如唐院士与葛老，需要耗费的时间要更多。 但是许晨觉得，如果贺老教授真发现了点什么，那“祂”绝对会跟闻着屎味的狗一样，闻着味过来。 防不胜防。 许晨看了一眼密码机，这个改进型号的据说输入更便捷，军区的战士运送过来后，他就把这个放在贺老教授的旁边，让他能轻易的接触到。 “贺教授？” 贺老教授正在他本子上写写画画，闻言瞥了许晨一眼，而后又继续写着什么。 一副有话直说的态度。 “我给你带来饭来，就放你旁边了？” 贺老教授点点头，嘴中呢喃着什么公式，手中笔一点都没停，似乎正计算到关键时刻。 许晨也不催，反正也不着急，他跟孟华打听过了，像贺老教授这样为了研究而顾不上吃饭的人大有所在，研究所特意在休息室安装了微波炉什么的加热设备，饭菜凉了也能很快加热。 他看了看，贺老教授的记录并不是圆圈，这也证明，他并未涉及到葛老留下的谜团。 目前相安无事，算是难得的惬意时刻。 实验室里间传出响动，门被打开，几个不怎么活跃的人显露出来。 里面走出去的是拿着东西的孟华与他的几人团队，他们看上去都身心俱疲。 孟华翻了翻手上明显是新鲜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了贺老教授旁边的桌子上。 他的精神虽然疲惫，但是气色却好了很多，大量的劳动确实让他少了很多杂乱想法，心情也不那么沮丧。 “教授，这些数据已经出来了，下一批数据我留了几个人还在搞，晚会儿出来。” 贺老教授终于计算完成，他放下笔，又拿起了孟华放桌子上的资料，而后点点头。 “辛苦你们，去吃饭吧。” 孟华道别贺老教授与许晨，随即出了门。 许晨看着翻着资料的贺老教授：“教授，有什么发现吗？” 贺老教授叹息的摇摇头，他计算的数据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正如迷途的路人，他明明知道有人曾追寻到了真相，自己却只能茫然无措的看着前方。 那是种独自在风雪中留下，无法往前的被遗弃感。 “不行，葛老跟唐院士不愧是国家栋梁，我……不如他们，我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行。” 许晨点点头，把给他带的饭往贺老教授那边推了推，而后安慰他。 “教授，不必难过，你先吃过饭再说。” 贺老教授茫然的放下手中资料，接过了盒饭…… 许晨也没说什么，他早就意料到这个玩意儿不是那么好搞定的，贺老教授毕竟已经年老，甚至到了不得不坐轮椅的地步，虽然有丰富的知识储备，但是思维必定赶不上年轻人。 不过他也没闲着，看到贺老教授吃完饭后，许晨又从裤兜里面掏出来了一个U盘与几张资料。 U盘里面就是他今天在这个研究所的成果。 一份自己的玉玦的扫描图案与材质分析。 研究所没法研究里面的超自然力量，但是要搞清楚这玩意儿是什么做的还不简单？ 借助研究所里面的图形分析计算机还有各种图像算法的大佬不断改进的算法，最重要的还有扫描这种小件东西的仪器，他直接拿到了这个玉玦微米级别的外表模型与里面的结构构造数据。 之后还有材料学的分析出了这东西的材质与工艺。 结果都挺普普通通的。 但是这些数据能保证他之后可以完美的一比一复制一个。 他摊开纸张微微愣神的看着上面画的旧印图案，有好几个，基本上没什么太大差别。 毕竟玉玦上的刻痕与材质是三维立体的，许晨为了精准，直接让研究人把那一厚度的痕迹都给扫描了下来。 这些，都是那个厚度的切片。 他有点犯了难，这么多旧印，哪个是真实有效的？要什么精度的才会有效力？是不是还得到微米级别？ 如果这东西必须原封不动的才能发挥效力的话，那么自己的规模化生产可就夭折啦。 毕竟能加工微米级材料的机械，说实话，不是很多。 不过许晨点掂量了一下手中玉玦，觉得也不会到微米级那样离谱，看着出土的年代，顶天了也不过是手工雕刻的，误差起码毫米上下，要真需要非常精准旧印才能生效，那加工工艺可就有点恐怖了。 关于红山文化的某些猜想甚至盖棺定论的结论都有可能重新洗牌。 于是他打算实验一下，看看手绘的旧印有没有效力。 他直接给这张画满旧印的纸翻了一个面，打算将这面后面写一点东西来进行验证。 看看克苏鲁介不介意在这个满是旧印的纸上，记录下一些祂不想泄露的信息。 第 71章 与绝望 “它无边无际，混乱又美妙，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 听到一阵熟悉的呢喃，许晨停笔看向贺老教授。 他面前的饭只吃了寥寥几口而已，而后就停筷不动，发呆一样看着面前平铺在桌上的资料。 许晨摇摇头，看了看这张纸上自己写的东西，又是一大堆圆圈。 这些扫描打印下来的旧印形状不起作用？ 许晨皱眉，感觉自己的猜测似乎出了点问题，这会对之后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 他想了想，这旧印能不能发挥作用肯定有很多因素影响，也可能与材质有关，纸上随意画个旧印的形状不起作用也很正常。 画符都还得用专用的黄表纸与朱砂，然后跳跳大神再画，这旧印逼格这么高，应该也必须得用特殊材料才行。 自己或许要去找一找跟这玉玦一样的材质的石头，去刻上几个。 这个玉玦用的材料并不顶级，里面瑕疵很多，不过研究所内没有相关矿石专家，也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石头。 他打算去找找看有没有相关人才，再搞个能高精密加工的机器…… 许晨左右看看，看到了那个密码机，眼睛一亮。 他是见过这密码机里面的构造的，里面各种结构配合的精密又天衣无缝，精度极高，能车出这种零件的机械肯定能满足自己要求…… 突然他感到一阵心悸，某种阴暗气息填满整个实验室。 许晨蹭一下站了起来，左右环顾，却没任何发现。 他感到肌肉开始紧张，心脏逐渐加速泵血，准备做好了危险来临的时刻。 但是与之相反的是，实验室内寂静无声，唯有贺老教授低声的呢喃什么，似乎一片安宁的景象，并无危险。 许晨眼中闪烁不定，他很奇怪自己有这种感觉，却看不出危险来自何方。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看向了贺老教授。 许晨走到了贺老教授旁边，只看到他拿着那份被划了一道黑线的资料怔怔的看着。 他对这个被划了一道的资料有印象，据孟华说，这个是错误的光谱分析数据，许晨只是个医学生，他看不懂这个。 “贺教授，你有什么发现吗？” 贺老教授回过神来，看向许晨：“是有一点，不过我记得你是医学专业的？” 许晨点点头。 贺老教授叹了一声，道：“算了，你推我进去实验室，我确实有点东西要验证。” “好……” 许晨推着贺老教授，打开实验室里间的门。 里面还有几个人在做着各种实验，要么坐电脑前，要么去时刻观察仪器的情况。 他们是孟华团队的人，在看到贺老教授进来时，都尊敬的看过来。 “教授，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嗯，有些发现要验证一下，你们这里有什么能做光谱分析的仪器？” “光谱分析？我们这里简单的有分光光度计，荧光光谱仪……隔壁还有质谱仪与核磁共振仪。” “设备还挺全……我借用一下你们的质谱仪，给我一些样本让我看看。” 这些人相互看了看，最后其中一个点点头。 从身旁的箱子找出几个盒子盛放的东西交给贺老教授。 许晨看到，这些似乎是古董残片，什么材质都有。 “这些是葛老让我们收集的一些特殊腐蚀很严重的残骸，可以用吗？” 他感觉他的心跳更厉害了。 “嗯，就是这样，把你们手上的活能停下的先停下吧，帮我做一下这些东西的光谱分析。” “……好。” 贺老教授在这些研究人去操作质谱仪时，特意强调了部分参数的各种精度，特别是拉曼光谱，几个研究人都开始搞鼓贺老教授发布的任务。 过了几十分钟，这些数据终于出来，他让这些研究人继续，自己拿着新鲜出炉的数据让许晨把自己推出去。 他重新爬回桌子，看着刚出的光谱数据，然后在纸上写下什么。 “拉曼光谱峰的展宽不对劲，振动频率的分布太宽，电子能级之间的跃迁有点复杂，需要计算……” 贺老教授在纸上写写画画，但是这一次，他似乎有了目标。 在验证完自己猜想后，他又看了看其它数据，再次写下一个公式：[ S = k \ln W ] “应该要用到玻尔兹曼熵公式……接下来带入变形……” 贺老的的眼神越来越亮，随着他的计算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甚至笔迹都潦草到难以辨认。 一些运算过程心算出结果后直接跳过。 但是唯独写下最后的结果却是慎之又慎。 k=7.27 \timeS 10^{-21} , \teXt{J/K}. 而后贺老教授兴奋的表情顿时凝固，似乎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数值。 他看了看，把这张写满算式的纸放在旁边，然后另抽了一张纸，又一次写下玻尔兹曼熵公式开始计算。 这一次，他不再寻求速度，反而更小心谨慎，就连计算一个最简单的数也把草稿列在旁边。 但是计算过程是有限的，终有写下结果的那一刻。 他最后用颤抖的手写下一串一样的结果。 仍然是。 k=7.27580895\timeS 10^{-21} , \teXt{J/K}. 笔从贺老教授手中滚落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宛如犯错的孩童一般，用眼神不停看着自己写下的公式，妄图找出自己的错误。 过了许久，慢慢的停下，宛如雕塑。 许晨发现不对劲，看向贺老教授的表情。 他仍然在低语葛老临终时说出的那段话语。 “物质与时间凝固成小小一块儿，如同繁星分散。” 他脸上透露出茫然，远比之前孤独感更严重。 他现在的迷茫……更像是陷入绝望的迷茫。 宛如碰上了神灵降下的天灾，哀祈亦是无用功，心死之人迷茫自己还能做什么。 道路不再被风雪所阻，却出现了一道不可能跨越的天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贺老教授迷茫的呢喃。 “文明……我的文明……我们的文明……出路在何方啊？” 他流下两滴浑浊的眼泪。 不知道在询问谁。 第 72 章 熵增与异变 “贺教授？你怎么了？” 许晨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个老泪纵横的人。 贺老教授摇头：“‘祂’是……我们无法抗衡的敌人……我们，无法战胜‘祂’……” 许晨一听这话，就赶紧低头，看着贺老教授，他的思维逻辑清晰，语言流畅，看样子不像是被“祂”所影响了。 这也说明，他是发自内心这样想的？ “贺老教授，你这放弃的未免也太快了吧？你起码先告诉我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咱的国家那么多人，会想不出一个办法？” 许晨话一出，他的危机感非常突兀的达到了顶峰，全身控制不住的战栗，那阴暗气息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贺老教授却没有察觉，只是认同的点了一下头，直接开口，想说什么。 然后他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种气息是萦绕在贺老教授身旁，宛如实质，许晨的身体无法抵御那个气息，控制不住的退后两步。 贺老教授突然惊恐的看着许晨，然后赶紧拿出笔，往面前的有空白的纸上写下什么东西。 他在只写了几个字后就停笔。 没用，“祂”的注视已经到来，纸笔无法承载任何信息。 他写下的是不知名的文字。 许晨的战栗仍然止不住，他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可他的身体却在不断警告，贺老教授危险，危险，是巨大的危险。 贺老先生很快想起了密码机，得益于许晨的放置，他能轻易的操控近在咫尺的密码机。 他试着去启动这个密码机，却惊愕的发现，这密码机宛如锁死了一样，无法操作。 密码机散发出微微的热量，其内部结构似乎被改变与破坏。 “祂”的注视，来临了。 他意识到，自己也要步入两位院士的后路，但是他却极其不甘心。 但是随即，这种不甘的感觉被冲散，一阵舒适的感觉传来。 他发现自己拥有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似乎连所有的危机都可以被遗忘的感觉，只需他的同意，就可以陷入此间无限的沉沦。 他最初迷茫，稍微浅尝了那个无尽的欢愉，他看到了一生最为美妙之刻，他做出的巨大成功后的功成名就之时。 他只需沉沦，便可永享此间极乐。 但他最终还是突然惊醒，挣脱这个感觉，而后脑海里却是无尽的惊恐，他有着超脱一切的害怕与恐惧，自己还没发出警告，世人还不明白那个值的含义！ 他不能毫无意义的死去！ 他明知那个存在无法战胜，却仍然不希望人类在无所知中而灭亡。 贺老教授目眦欲裂的看着许晨，想拼尽全力的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许晨眼前突然满是绚烂至极的色彩，整个空间都宛如不真实的梦幻。 他有点不确定，自己这是陷入幻觉了吗？ 他看到贺老教授在嘶叫之中缓慢的改变了自己的形态与骨架，肉体与皮肤开始溶解，在重力的作用下似热沥青一样流动。 无法改变的结缔组织，比如头发与体毛，如杂乱的垃圾一样，汇入这个淤泥堆。 教授的左肩与周边大半部分开始诡异的生长，宛如发芽一般生长出一个个小小肉芽，看上去宛若刚出生的小马甲上皮组织，这不断的如蛆一般蠕动的小东西，扩展地盘般迅速的生长。 下半部分已经无法辨认的组织开始生长一个个炸开来的菜花状的疣，很短时间就覆盖了每一个能覆盖的地方，为了争夺有限空间，开始竖向发展。 这般恐怖的景象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教授已经变成一个不断嘶吼的怪物。 若是旁人看到这个怪物，都会瞬间被惊骇到甚至逃离都做不到，但是许晨却在身体的作用下还能敏锐的思考。 他现在只有一个手段了，那就是自己手上的玉玦。 自己从杨爷爷那里获得的旧印！ 他不知道这个是否有用，但是这却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手段了。 他将旧印投掷而出，那个玉玦在这个诡异又绚烂的色彩中能呈现出真实的白色。 那抹白色落到了由贺老教授变化的，血肉与骨头都融化成淤泥存在的怪物身上，眨眼没入没有任何支撑的怪物的血肉内。 那个嘶吼声突然变的可以辨认。 “许晨……你记住……K值在增加，负熵在减少！” 那声音不断的重复，最后又变回嘶哑的，难以辨认的声音。 突然，有种破碎的声音传来，色彩宛如被抽走一般，汇往无限的虚空。 许晨丧失了意识…… …… “杨院长，这是13个太昊病死亡的名单，我整理好了。” 小吴看着杨院长，他的眼眶红红，似乎哭过一般。 杨院长接过去看了看名单，也叹息一声：“这里面的，有几个是你的老师与同学？” 小吴沉默的点点头。 “你送他们一程吧，我来汇报给朱组长……”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们……没有太多机会。” …… 朱组长此刻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葛老的研究所，他现在双线作战，忙的脚不沾地。 刚才中央医院给他汇报，又有13个太昊病患者离世，问他怎么办，前面刚问完，后面研究所这边又给打来电话，说这边有情况发生。 就，很离谱。 他来到这里只是期盼自己上级，许晨没出什么事情。 到达实验室，他发现，实验室走廊已经被拉起警戒线，几个军人正在持枪而立，走廊的椅子上还有孟华与他的团队的人，正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孟华在接受问询，没有被问到的人都无神的看着瓷砖地面，一副大脑宕机的样子。 朱组长验证身份后，才得以进入实验室。 智囊团的老刑警他正在不断探查实验室的痕迹，最靠桌子的地方还有一块帆布似的布料遮蔽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 许晨瘫坐在椅子上，生死不明。 朱组长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上前查看许晨的情况，所幸许晨似乎只是呼吸微弱而已，身体并无大碍。 想想也是，若是出事了，早被送医院了。 他了解许晨情况后，扭头，看着老刑警，想问问情况。 而老刑警这时也发现了什么，照了几张照片后，小心的从角落推出了密码机，然后俯身探查。 朱组长眼尖的看到，密码机的下半部分似乎有些肉色的东西，他走过去一看，想问的问题被噎在嘴边。 那是一团扭曲的血肉赘生物，上面布满菜花疣与各种长短不齐的毛发，他甚至感觉到，这东西甚至还有活性。 他看着这玩意儿，脑海一片空白，不能理解这东西是什么，只是着魔一般看着。 老刑警倒是看了看密码机，用戴手套的手背触碰了一下密码机咕嘟了两声，似乎察觉到异常，而后寻找这东西有没有能开启的地方。 {PS：我废话少说，前面算出的K值/前数字就是群号，欢迎来玩，还有，别搜图片！别妄图了解作者写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第 73 章 为毁灭而来 密码机稍后被用工具打开，老刑警看了里面构造一眼。 他顿时惊住了。 老刑警见过密码机的原型机，知道里面是什么构造，里面的齿轮整整齐齐且密密麻麻排布，独有一种蒸汽时代机械的美感。 但是这个原型机，里面的的钢铁齿轮与轴的构造扭曲而抽象，甚至还散发着金属因形变而发热的热量，他无法想象究竟怎么样才能造成这种情况。 他本来是想寻找有没有保存下来的密码，现在一看，能剩下什么东西都不好说。 老刑警，起身，看到朱组长目光被吸住一样看着密码机，于是过去摇了摇他的肩膀。 朱组长思绪回归，脸色苍白又难看。 “朱组长，你怎么来了？” 朱组长又看看密码机下的血肉造物，这次他只瞥了一眼就离开视线：“中央医院那边，太昊病患者又去世了十三个，我需要跟许晨汇报。” 老刑警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看来，又是‘祂’注意到这里了。” “注意？”朱组长也想到了老刑警为什么这么说，不由得脸上有些难看：“许长官又呼唤了‘祂’的名？” “不，这一次，‘祂’为毁灭而来，召唤者并非许晨。” “那是谁？” “贺教授。” 朱组长不明所以：“那，贺教授又在哪里？” “你不会想知道的，等会儿这里会被防化部队接手后续处理事件，你倒不如去看看许晨，若是他再不醒，就会被防化部队给带走了。”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朱组长回头看到，穿着防化服的士兵由门而入，门外也传来吵闹的声音。 “你好同志，刚才中央下达了未知疾病的红色警报，我们是南华军区防化部队，来接手接下来的一切事项，请先出去配合我们采集你们的生物样本，确认没有感染或污染后离开。” 朱组长无奈，被请了出去，外面走廊都是清一色有点惊异的人，包括那些持枪士兵。 他们都被身穿防化服的人围在中间。 不过他们那明显知道这些是人民的军队，不必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才没有太大骚动。 在场的人都明白下达了红色警报意味着什么，现在最好还是配合。 …… 许晨做了一个恐怖至极的噩梦，突然睁眼醒来。 他气喘吁吁的起身，仍然心悸不已，可是他想要想一下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噩梦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许上尉，你怎么了？” 许晨回头，是朱组长在跟自己说话，当时与葛老的第一次见面，他见过。 “没事儿，我……”许晨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贺教授！他现在……” 朱组长叹气：“他的情况……有点复杂，你若是想知道详细信息的话，要去防化部队那里问了。” “防化部队？” 许晨一脑门懵逼，不知道为什么会跟防化部队扯上了关系，但是随即点点头：“行，那我就去防化部队找贺教授，他发现了很重要的事情。” 朱组长欲言又止，而后起身：“许上尉，不用那么麻烦，你既然醒了，我帮你把人叫过来就行，他们也有事情要找你。”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病房。 许晨在朱组长离开后，突然陷入思索，他很快就回想起那一日发生的事情，计算，低语，注视，异变还有那宛如幻境般的一切。 就好像当时陷入了某种恐怖幻觉一样。 他随即想到了贺教授最后时刻仍在不断重复的那句话，低声的呢喃了一句。 “K值在增加……负熵在减少？” 他知道K值是贺老教授计算出的那个数值，但是他却不太清楚，负熵减少的含义，他敏锐的感觉这句话跟唐院士留下的密码残留的信息有极大相似。 结合“祂”如此激烈的反应，也就是说，贺老教授已经得知了唐院士与葛老留下的谜团。 这句话就是最终的谜底。 但是许晨有点不理解，贺老教授明明已经解开了答案，为什么会表现的那么绝望。 病房的门被突然打开，门外朱组长指了指房间里面，而后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人走了进来。 是齐院士。 加入实习小组的时候，他见过一面，后续在真菌与最近病患增多的现象的时候，还有过交流。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见面，自己会在病床上跟齐院士见面。 不过想一想，当初实习小组的时候，防化部队跟齐院士就在一起了，现在看来，这两者之间肯定是有什么关系。 “许小友，没想到你我再一次见面，会是在这里。” 许晨苦笑了一下，点头。 “确实没想到。” 齐院士笑了笑：“你给我提供的信息确实是有所帮助，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找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若是你再有发现，切记要联系我。” “嗯。” “朱组长说，你有事找我，虽然我也有事情问你，不过你现在是病人，还是你先开口吧。” 许晨突然想起自己目的。 “贺老教授，贺教授在哪？他有重大发现！” 齐院士脸色也变换起来，他知道某些内情，但最后还是叹口气：“行，你还能下床吗？我先带你去看看他。” 许晨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异常：“可以。” “那就跟我来。” 许晨跟着齐院士，出了病房，发现这个地方好像也是军区医院，齐院士阻止了朱组长的追随，只让许晨一人跟他前往。 来到电梯里面，许晨看到齐院士用身份卡刷了一下刷卡机，而后按下了负四楼。 电梯刚一到达负四楼，许晨就感到空气似乎寒冷起来。 齐院士也不说话，带许晨来到了一个气密间，两人互相配合着穿上了笨重的防化服。 许晨有点疑惑，却仍然乖乖照做。 经过了消毒，喷淋等一系列步骤，两人才终于抵达一间不断冒着冷气的房间，看着房间里面宛如实质的冷气，许晨这才感到，这个气密防化服居然还有加热控温功能。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被安装了很多灯光大部分都照耀着中间的解剖台，上面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几个同样身穿气密服的人，正在解剖台旁边忙忙碌碌。 他们与房间旁边的设备与实验桌来回奔波，很忙碌的样子。 “齐院士，你带我来这里是？” 齐院士没接许晨的话：“我记得你在实习小组的表现，你的心理素质很好，你不是说要去见贺老教授吗？去吧，他在那里。” 许晨一怔，看着解剖台，脑海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快步的走到解剖台旁边，终于看到解剖台上宛如恶魔造物的血肉混合物，它生长着各种丑陋又奇异的组织，根本看不出是人的形状。 他最后见到的不是幻觉！ “贺老教授已经死亡，这个就是他的遗体，他全身发生了某种转化，DNA都已经被破坏殆尽，但是还是能通过部分完好的DNA片段来辨别他的身份。” “齐院士，这部分组织已经验证清楚，是部分由未知原因而增生的角质层组织。”旁边有研究人突然汇报。 齐院士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对了，把那些石质的碎片给我。” “是！”那个汇报的人走向试验台，然后带来一个装着某种碎片的托盘。 “许晨？” “嗯，嗯？” 许晨突然从失神的状态摆脱，而后看向齐院士。 “你没问题吧？” “不，我没有问题……”许晨声音有些发虚，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无所谓，这瞒不过齐院士。 “唉，贺老教授是一个好同志……千万不要太过沉溺于悲伤，别忘了你还有其他的职责。” 许晨神色黯淡，没有答话。 “许晨，安慰人不是我的强项，不过你别忘了，不要辜负贺老教授。” 他突然想起贺老教授最后那个不断重复的嘶吼声，身体一顿。 贺老教授把谜底告诉了自己，但是也只有自己一人知道，这或许是一把战胜“祂”的钥匙，自己不该如此沉沦，否则他的付出与牺牲就毫无意义了。 “齐院士，你说的没错，我不能辜负贺教授……” “很好。”齐院士赞许一声，而后看着许晨，发现他重新精神起来后便放心下来。 “许晨，我这里从贺教授的遗体发现了这个东西，这明显是在贺教授血肉增生阶段包进去的，而现场所在的只有你一个，所以，你来看一下，这个是什么东西。” 许晨往托盘看去，身体一震，嘴角露出苦涩。 他看到的是沾染着血肉，破碎的劣质玉石碎片。 “这个是……一个玉猪龙形玦，上面铭刻着一种名为‘旧印’的印记，可以驱散超自然力量，是我扔给贺教授的，希望他能避免来自“祂”的侵害，但是，这个玉玦怎么破碎了呢？” 齐院士也有些惊奇的看着托盘里面的东西。 “能驱散超凡力量？怪不得……包裹住它的血肉中，DNA片段是相对最完整的，正是依靠这些DNA片段，我们才能鉴定贺老教授的身份。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这些碎片还有能驱散超自然力量的功能吗？” 许晨摇头。 “不行，上面的力量来自于他铭刻的旧印印记，一旦四分五裂，也就失去了旧印蕴含的力量。” 齐院士觉得有些可惜。 他把托盘还给研究人员，而后看着许晨。 “说说吧，当时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贺教授变成这个样子？” 第 74 章 饿死 许晨为齐院士说出了当时的情况，而齐院士则不断在脑海中复盘当时的场景。 然后齐院士非常凝重：“这种转变居然发生的这么迅速？若是这样的话，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 许晨不明所以。 看着一头雾水的许晨，齐院士跟他解释。 “你是学过医学的，就你刚才描述的，贺教授被转变的场景，你会看不出问题？” 许晨更茫然了，要他说，从齐院士开始破解两位院士的谜团直到最后死亡，都是问题，他不清楚齐院士给他说的哪个。 “唉，你觉得，这种转化‘祂’是如何做到的？” “不知道。” 齐院士看着许晨，发现他好像是真的不了解，于是叹口气，跟许晨解释。 “贺教授的遗体经探查，他的细胞大部分缺少下调黏附分子表达，比如E-钙粘附分子，上调其他黏附分子表达，比如整合素与选择素，跟癌细胞一样，组织与组织之间缺少这些，没有牢固的连接。 就这些导致了他身体结构的坍塌与破坏，但是极快的细胞分裂速度与被破坏到不能正常表达的DNA，还让他的身体不断进行错误的自我修复。 这就造成了他的身体每个部位的皮肤，肌肉甚至器官组织都有极其严重的赘生，移位以及形变，甚至骨骼也有严重的软化与扭曲，若是一个正常人转变成这样的姿态，那么他的细胞活动究竟要有多剧烈才能变成这样？” 许晨猛然惊醒，他理解了齐院士所说。 要知道人的大部分细胞，一生的分裂次数是有限的，因此他们的分裂速度也绝算不上快，否则，人类的寿命将会一再缩短。 但是贺教授不一样，他是在自己眼前发生的转变，那种转变肉眼可见，但是即使场面再骇人，这也终究是细胞衰亡，分裂分化造成的。 而这种分裂分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宛如细胞的分裂没有了极限。 “就我判断，贺老教授在‘祂’的注视下，细胞DNA被不停破坏又重组，并且活跃速度加快了上万倍不止……他遗体中没有发现脂肪这种能量存储的组织，也有部分组织也有一定程度的坏死，许晨，你觉得，贺老教授的死因是什么？” 许晨看了解剖台一眼，而后看看齐院士，他有种上课的感觉，但是解剖台上的贺老教授让他感到怪异又难过。 “是器官的功能损失了吧？这么大的转变，血管一定会有所改变，内脏的血供会被破坏，才会导致的局部组织与器官坏死。” 齐院士摇头。 “他的血管极为丰富，即使某条血管堵塞，其代偿血管也会因细胞的快速生长逐步生长成大血管，他血供没有问题。” “那么……是能量消耗过度？”许晨看着齐院士说。 “没错，贺老教授是‘饿’死的。 他要达成如此的转变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他自身存储的能量根本不足以支持他的转变，甚至不少组织细胞自融分解，但是全身细胞还是被饿死了。 经过我判断，若是能及时提供充足的营养，他甚至还有存活下去的可能！” 许晨默不作声，因为他突然想到，这一次，克苏鲁杀人灭口的手法改变了，祂似乎越来越激进。 如果不是祂愈来愈不在乎人类，那就是，贺老教授狠狠的戳到了祂的痛点了。 贺老教授已经将祂的秘密泄露给了自己，虽然不知道祂为何没对自己下手 ，但许晨却认为，这是祂在气急败坏。 只是……每一次的信息，都损失惨重，这一次，他更是失去了贺老教授。 哪怕是早就有预感，许晨也很难接受。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旧印。 旧印让贺老教授最后传出了那句话语，却没有拯救他的生命。 他当时听到的破碎声，估计就是旧印无法承受祂的注视而被破坏。 并且，密码机似乎也行不通，这一次祂的行为如此高调，也是有密码机的原因，祂不再给祂注视的人苟延残喘的时刻，一上来就是绝杀，根本不给操作密码机的机会。 只是许晨，还不知道，祂为了保险，甚至连密码机也一并的被摧毁。 为了得到贺老教授的这一句话，他们付出了三个伟大的学者。 “祂诱导贺教授的细胞转变与生长活跃度，跟变异真菌的手段有很多共同特征，若是能明白祂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我们就有底气了，不过现在我还需要时间研究。” 许晨看着齐教授，发现他气密防化服面罩后的表情，满是坚定。 “齐院士，你不害怕？我们已经失去两个院士与一个教授了。”许晨问。 齐院士皱眉看着许晨：“我当时可是跟葛老有过交谈的，‘祂’来势汹汹绝不会是什么善类，摆明了没打算放过我们乃至全人类，害怕？害怕又有什么用。” 许晨点头表示了解。 “贺教授的事情……不必多想，你只要去做，他想让你做的事情就好。” 许晨明白，思索了一下，再最后看了看解剖台上的贺教授一眼，转身离开。 贺教授已经离世，正如两位院士一般，现在还要找个懂物理的人来帮他解释贺教授的那段话。 毕竟他只是知道其中的大概含义，却不知道这句话的价值。 他希望，这句话能对“祂”造成足够多的威胁，能让“祂”狠狠的付出代价。 许晨最开始想到的人就是孟华，作为葛老的学生，想必有几分葛老的真传，谜底都给出来了，解释一下谜底究竟是什么意思，应该也不超纲。 并且，当时也有约定，若是有发现，就会跟他一同分享。 于情于理，许晨都应该要找他。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直接去找孟华，他要先去找贺教授留下的计算手稿，那个是有关一切的证据。 第 75 章 时间被加速 许晨在去拿手稿的时候，朱组长也找到了他，并且让许晨得知了杨院长那边的消息。 “许上尉，刚才你走的急我没汇报，昨天的时候，中央医院杨天佑汇报了一个消息，又有十三个太昊病患者去世了。” 许晨一惊，看着朱组长，不断的思索。 他在看的资料中就知道了，杨院长对于这些离世的太昊病患者称之为代价，并且之前自己作死说出“祂”的名的时候，确实听众都跟没事儿一样。 要知道那些高层若是被自己直接一波团灭，国家都要发生一些动荡，届时恐怕就很难收场。 在局势已经糜烂的现在，更是不知道之后走向会如何——反正不会像现在一样。 但是，在昨天自己跟贺教授在一起，贺教授被转变，旧印被破坏，就连自己也陷入昏迷，可杨院长那边居然还付出了十三个太昊病患者的代价，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代价被支付在哪里了？ 是自己吗？ “祂”对自己的迁怒被抵挡下来了吗？ 不过之前作死呼唤“祂”的名之时，也没见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啊？ 许晨灵感闪烁，他瞬间想到了在与贺教授交谈之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自己在感受到危机的时候，“祂”其实已经干扰贺教授，却被抵挡下来，并且还不止一次，那么“祂”的气急败坏似乎可以理解了。 若是这样的话…… 许晨看着朱组长，一字一顿：“K 值 在 增 加，负 熵 在 减 少。” 朱组长茫然的看着许晨，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朱组长，给我复述一遍我刚才说出的话。” “K值在增加，负伤在减少？” “负熵。”许晨纠正。 “K值在增加，负熵在减少？” 这一次，四下俱寂，无事发生。 许晨没有感觉到异常与危险，好似这段话平平无奇一般。 他顿时明白，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太昊用太昊病患者豁免了这一句信息的污染与注意，普通人传颂这段话的时候，再也不会被注意到了。 代价是，十三条生命。 “祂”之所以如此对待贺教授也是因为这件事，在太昊的干涉下，“祂”无法再阻止这段消息的传播。 不过这个也只是意外之喜，经过朱组长的提示，他还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居然还管着太昊病这一摊子事情。 他之前还想着，究竟怎么再搞个旧印，现在的话，倒是有门路了。 “孟华在什么地方？”许晨突然问。 朱组长还在挠头，刚才许晨让自己复述的句子是什么意思，闻言，想了想。 “应该还在这里，贺教授的实验室实在太惨烈了，为了防止又有新生传染病，防化部队对这件事很重视，他们的检查结果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我呢？怎么没有检查？” 朱组长苦笑一下：“你作为最靠近贺教授的，自然是最被重视的一个，早早就检查过了，孟华那些研究员，都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带我见一下孟华。” 朱组长答应，并带着许晨一路在这个建筑来回穿行。 直到一间房子前。 “对了，朱组长，贺老教授实验室内的东西如何处理了？” “大概是也在检查？能不能查出什么是一回事儿，查不查是另一回事儿，对于’祂‘的事件，任何细节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能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么？” “看具体的东西，我可以去交涉，一般都可以。” “好，我需要贺教授实验桌上的手稿，你要帮我要来。” “是！” 目送朱组长离去后，许晨推门而入。 房间是普普通通的病房，零零落落几张病床，孟华跟他的团队都在这里，他团队的人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没信号的手机，或者看书，而后低声交谈，只有孟华坐在最靠窗户的病床边，一人呆呆的看着窗外。 这些人都听到了许晨进门的动静，看了过来，但是唯独孟华没有。 许晨走到孟华旁边坐了下来后，孟华才后知后觉的看过来。 “孟华，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贺教授……许晨，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了？” 许晨想了想当时看的保密协议，自己入职的那份资料里有写，这是不能说的部分。 他只好摇头，也一脸无奈。 “无可奉告。” 作为在葛老学生的孟华，也是在他研究所，自然知道有些信息需要保密，但他看了看许晨还是有些不甘心。 “当时我回实验室，是第一个进门的，我看到了你昏迷在椅子上，也看到了……轮椅上那个……” 孟华失语，不知道如何形容他看到的东西。 最后他还是叹口气：“我把情况报给了首领，然后阻止了其他人进入，还有实验室里间的人，我也没让他们出来。 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那个东西，我知道是贺教授…… 我想为老师报仇，但是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贺教授为什么变成这样。” 孟华最终还是说不出话来，只好又重新看向窗外。 许晨了然，怪不得这个房间只有孟华显得很抑郁，原来只有他跟自己一样，见过被转变的贺教授。 那场面，比恐怖片都难以理解的恐怖，足以让任何人都在一眼之后耿耿于怀。 相比于飘渺的鬼魂，这种实质的肉体血肉更是近在咫尺，几乎触手可及，对人造成的心理阴影更大。 “嗯……许晨，你找我来是干什么？” 许晨确认了一下孟华的情况，孟华的表情虽然迷茫，却仍显的很正常。 说起来，这三个学者的离去，其实都与他有关系，现在只是这种表现，已经算得上相当坚强了。 “我直说了，贺教授最后并不是什么都没留下，他还留下了一句话，我想得知这句话的含义。” 孟华猛然看着许晨，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贺教授留下了什么话？他知道了唐院士留下的信息？” 许晨点点头：“那句话是：K值在增加，负熵在减少。” 孟华听闻之后，就思索起来。 “K值？负熵？我好像没在资料里面见过……” 门外传来敲门声，许晨过去看了看，是有些喘气的朱组长，他把一个密封袋交给了许晨。 许晨打开一看，正是贺教授的手稿，他确认后交给孟华。 孟华看后，陷入沉思。 “这个是玻尔兹曼熵公式还有其他的变形……他要计算的是……这个K值，怪不得唐院士要我学习热力学方面的知识，若是这样的话，这个K值……” 突然孟华惊呼一声：“我靠，这K值怎么这么大？” 许晨都被孟华这一嗓子给吓到了，他看着孟华求助的目光，却明白自己没有解答他的知识能力，于是爱莫能助的给他摊手耸肩。 我是来问你的，你在问谁？ 孟华没从许晨这里得到答案后，又迷茫的看着贺教授的手稿。 “嗯，我就问一下，若是K值增大的话，又怎么了？” 孟华低声解释：“K值是玻尔兹曼常数，他的恒定值是1.38\timeS 10^{-23} , \teXt{J/K}，按道理来说，在我们宇宙中，这个值就是这么大，绝无改变的可能。” “那，若是被改变的话会怎样？” “……就拿贺教授计算的这个数值，要比正常值大了足足500多倍，这也代表，这个物体的熵增速度则会加快了500倍。 也就是说，宏观上表现出，这个物体的时间流速远比正常时间更快，它经历的时间将达到恐怖的500倍。” 许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所谓“特殊腐蚀”是什么了。 第 76 章 不可对抗的敌人 若是文物被时间腐蚀的速度被增加了五百倍，那么一天就相当于过了一年半，一年就是五百年，十年就是五千年。 各种正常的腐蚀作用在不正常的速度进行，即使有任何的防护措施，终究有失效的那一个，而不幸的是，文物的那一刻在相当于五百倍的时间熵增的流逝下，很好抵达。 世间最莫能抵挡的就是时间，在时间的冲刷之下，鲜有能剩下什么。 怪不得自己没发现文物的特殊腐蚀异常在哪里，因为这本身就是正常的腐蚀，不过被加快了，这能看出个鬼。 许晨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然后突然提问。 “若是我将制定一个能保存上千年的保存标准，它能减缓这种腐蚀对文物的影响吗？比如恒温，隔绝活跃气体，隔绝阳光，保持静止。” 孟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后面还有，负熵在减少，这里的负熵是代表物体有序的结构或信息，它即使被完善的保存，不与环境有任何交互，也会不断的自我崩溃……这种崩溃是无法预防也无法阻止的。” 许晨闻言，有些焦躁了。 “若是这样，那我们有什么方法能抵御这种熵增？” “没有办法。”孟华无奈的摇头：“若是能解决熵增与负熵问题，也就相当于我们实现了时间逆转与长生不老，我们现在的科技，是根本没法做到的。” 许晨瞬间就想到了贺老教授那悲怆的表情，那迷途之人迷茫的目光。 尽是看不到前路的茫然。 他当时其实是已经知道了葛老与唐院士留下来的信息，但是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因此才会露出如此迷茫的表情。 面对如此的敌人，他确实不知道人类的出路在何方。 许晨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心里心乱如麻。 突然，他看着孟华：“就我所学里面知道，人体的自由基在正常代谢和生物化学产生的，若是对人体进行某种熵增，并且将其负熵减少的话，自由基会如何？” “若是这样，人体器官应该会很快衰老，体内应该会产生大量的自由基吧？” 孟华有点不确定的说，但是，当他把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却突然变了脸色。 “你是说，‘祂’，是用这种方法杀死唐院士跟我的老师的。” 但是许晨却皱着眉头。 他发现，自己就是明白了“祂”的手段，但是仍然没有任何反制的办法。 并且，这一次对于贺老教授，祂还展示了另一种超凡的杀人手段。 许晨意识到，“祂”在无法阻止信息泄露后，立马换了另一种威慑手段，以彰显祂无尽又恐怖的权能。 很遗憾，祂的目的，达到了。 祂用最暴力最匪夷所思的手段杀死了贺教授。 不过，这个威慑的效果能起几分却不一定。 许晨看向孟华，然后被他吓了一跳，只见孟华正咬牙想着什么，而后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我不能不承认，我想不到解决办法，但是，许晨，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了结，是吧？” 许晨同意他这个说法，点点头。 “那好，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她是真正的天才。” 许晨一愣：“谁？哪个院士？” “不，不是院士，而是院士的学生，并且你我都认识的那个院士的学生。” 他想了想，自己就认识几个院士，物理方向的……只有唐院士。 “唐院士？” “没错，唐院士的天才学生，高能物理方面的顶尖人才，灵彩，我跟随葛老交流的时候曾有过一面之缘，葛老对她的评价极高。” “说到底也不过是唐院士的学生而已，好像比不过院士吧？” “不，你不明白，她是真正的天才，唐院士也曾经表示，她的天赋极高，自己很少有能教她的，若是不出意外，她之后肯定是院士。” 许晨一惊，看看孟华又看看自己。 “额，你不是也是葛老的学生啊？你都想不出来解决办法，却认为她能想出来，为什么你们俩差距这么大？” 孟华听到这里，有些无奈：“不是我给葛老丢脸，灵彩是真的顶级天才，我这种才是正常科研人好吧？” “那行，那么，这个天才我去哪里找呢？” “大戈核能研究所或下云高能物理研究所！”孟华不假思索的回答。 许晨有些动心，因为他确实现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遏制“祂”对文物的特殊腐蚀了。 “这些贺教授的手稿给你，等会我会吩咐研究所出具证明，若是灵彩来验证真伪，我们研究所会作证，或者你让她自己测试即可。” 许晨看了看手上的手稿，想到了贺教授。 不能就这么直接去。 这这份资料或许要先放一放，他还需要看看能不能从杨爷爷那里能不能再搞一个旧印，顺便问一问自己许久都没有答案的疑问。 之后解读出这段话后，绝对不是相安无事，后续肯定还会遭到“祂”的攻击。 太昊作为自己唯一知道的一个友善的超自然存在，他还想得知，有没有其他防御的办法，毕竟，若是前路还需要一个又一个求知的学者以生命为代价而去探索，那也未免有些太过沉重。 那是支付不起的代价。 “朱组长，给我安排一下吧，我想见一见我的杨爷爷，也就是杨天佑。” 朱组长点点头：“那请跟我走吧，我们去基地开专机去中央医院。” 第 77 章 再一次的见面 许晨穿上了防化服，在消毒帐篷经过喷淋等流程后，进入了走廊。 虽然目前已经确定太昊病并非是依靠微生物传播，但是为了预防万一，这个流程并未撤销。 他确认了一下声音过滤器，直到耳麦传来正常工作的音效后，才向护士站走去。 护士站里面小吴惊讶的看着这个没见过的人，不明所以。 “嗯？你是那个单位的同志？来这里有什么事？” 许晨终于听到耳麦过滤的声音，属于一种变调且混有大量细密的噪音，但是却不影响听清他的意思。 “我是许晨，接替楚上尉的职位，我要见杨院长，他在哪里？” “许晨是你！我听说过杨院长提到过你，不过你怎么能接替楚上尉的职位了？”小吴显得有点困惑，不过还是指了指路：“他现在在13号病房，你可以去看看。” 许晨道了一声谢，然后看了一下走廊上的病房门牌号，很快就发现了13号病房，走了过去。 房间里有细微的呢喃，而杨院长正身穿手术服，低身弯腰为病人做着什么，这些病房中每个病床旁边都有一台宛如支架一般的大型机械。 这些大型机械是军方医院为了太昊病患者而专门委托工程院与某大型国企设计并制作的护理用机器人，机器人能替代人类完成大部分甚至全部护理工作。 他们配套的设施通过牵引或电刺激等手段，能很好的缓解太昊病因长期卧床而产生的肌肉萎缩。 许晨看着杨院长，并没有打扰他的工作。 “你是？” 杨院长还是听到了许晨的动静，在手上活干完后，头也不回的收拾工具并问。 “杨爷爷，是我。” “哦？”杨院长转过头来看了许晨一眼，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来这里？等等，该不会是你接替了楚上尉的职责？” 许晨点点头。 杨院长叹了口气。 “你，过来。” 许晨没有犹豫，直接过去了。 杨院长把剩下的东西也都收纳好，许晨这下才看到，杨院长对病人做了锁骨下静脉置管。 这种锁骨下静脉置管能够提供可靠的静脉通道，减少局部刺激和损伤与减少感染风险，非常适用于长时间输液或短时间内大量补液。 “这些太昊病的患者不能主动进食，除了多次少量的喂食外，只能依靠输液来补充水分与营养物质。 不过他们呆在床上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多次的补液导致部分患者的置留针效果并不理想，所以我需要给他们做一个锁骨下静脉置管用以输液。” 许晨小心的扒开病患的被子，看了一下病人的手臂与手背，确实有些血管相当狰狞，还有肿胀的痕迹。 “不过这种锁骨下静脉置管也并非长久之计，它最多只能维持数月的时间，太昊病患者醒来的机会依旧渺茫，我需要做好太昊病维持数年的准备。” 许晨定了定，不明白杨爷爷给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我记得沙江有一家生命科学院，前年的时候我跟他们有过交流，他们给我展示了他们的冷冻复活技术，这项技术只是初期，极其不完善，给我展示的时候，小鼠冷冻的死亡率几乎高达百分百。” 说到这里杨院长突然轻笑了一下。 “不过，我也并非指望他们的冷冻技术，他们其实也没打算立马就搞出那个冷冻复活技术，他们只是在这个项目的基础下，验证另一项计划，哺乳动物冬眠计划。 这个计划旨意通过某种手段使不能进行冬眠的哺乳动物可以进行冬眠，降低新陈代谢与身体机能以延长寿命，其中最重要的目标，就是让人类也能实现冬眠。 他们还与俄联邦冰封研究所开展了深度的联合研究，据说希望能够在未来太空航行时能够依凭这项技术来使飞船上的人能度过那漫长的时光。” 许晨有点明白杨院长的意思了。 “你是说……” “没错，我希望你之后能联系他们，看一看他们的技术达到了什么程度，是否能应用到这些太昊病患者身上。” “好，稍后我会联系的。” “很好。”杨院长看了看，病床上的患者，确认自己放的锁骨下静脉置管一切正常，才端起托盘：“我们走，这里不好说话。” 许晨跟随杨院长来到了护士站的配药室，他发现，这里已经改造了一番，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与奇怪器材。 杨院长拿着几瓶药水与输液管，放托盘上，对外面小吴喊：“13号病房里面的我已经放置好锁骨下静脉置管了，你去给他挂上药水吧。” 小吴接过托盘，匆匆离开。 他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专干杂活累活，许晨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配药室不该出现的机器，他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搬到这个房间来了。 杨院士卸下无菌帽子手套跟一系列装备，扔医疗废物垃圾桶里面，然后疲惫的坐在椅子上。 “说说吧？你是怎么接替楚上尉的职位的？” 许晨一瞬间想到了首领的话跟那份会议资料。 从首领的语气与那份记录中，不难看出当时楚上尉是何等的据理力争，才让自己终于展示在一众大佬的目光下。 “是楚上尉，他向上层推荐了我。” 杨院长看着许晨，叹了口气，似乎为楚上尉感到惋惜：“他即使被‘祂’影响了精神，但是信念却没有动摇……你可别辜负楚上尉的一番好意了。” 许晨点点头。 “那么，你是来找我干什么呢？即使是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太昊病的具体机制，‘太昊’确实是有些善意，但是却不代表安全。” 许晨一愣，他也没想到自己杨爷爷跟太昊距离这么近，甚至能直接沟通，却好像还对这种太昊病有所顾忌。 于是他不由得大脑飞速运转，来从这句话中分析太昊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祂”对人类的善意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不过很可惜，信息量很少，他并没有想明白。 他小心翼翼的问出自己至今为止，最大的疑惑。 “‘太昊’是什么？这个‘太昊’真的是‘太昊’陵中记载的那个吗？” 第 78 章 利益至上 这话可不是白问的，毕竟许晨现在都还不知道太昊的来头是什么，为什么会愿意帮助人类。 为什么，是什么，来自哪里，为何出现，统统不知道。 陵墓发掘的信息跟之相差甚远，起码石碑上可没记录祂跟克苏鲁老登扳手腕这件事，他展示的力量与手段更是跟许晨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而太昊为了人类而对抗“祂”，肯定不是毫无风险的，可问题是，太昊为什么会愿意帮助人类吗？帮助人类有什么好处，不帮助人类有什么坏处吗？ 哪怕仅仅只是觉得自己是华夏文明始祖，现在后辈有难，不能不管，也是个理由，可是事实究竟是这样吗？ 他之所以认为这个友善超凡存在是太昊，不过也是当初杨院长给他的信息，而杨院长又对太昊似乎不像他自己认为的那样了解。 现在许晨最担心的就是，那个友善超凡只是自称太昊而已，祂只是现阶段与人类的利益关系与目标一致而已。 杨院长目光正对上许晨的眼睛，而后摇头。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的灵感要比我高多了，不如你自己去问‘祂’？” “那？我怎么问‘祂’呢？” “不知道。”杨院长似乎有些疲惫：“之前那个恐怖的超凡存在对太昊的注视有时会稍有松懈，太昊才因此能够为你们用代价抵挡侵害 但是现在，‘祂’已经被惹怒，‘祂’对‘太昊’的监视一刻都不会再松懈下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太昊’都无法有所作为了。” 许晨心一惊。 完了，BBQ了，人类外挂下线，这还打个毛线球？ “‘祂’的注视可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太昊之后很久都会沉寂下来，自然而然不能联络，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要很久才能解答。” 许晨现在一点都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尼玛在乎的是“太昊”离线这档子事儿。 就算是“太昊”对人类的态度暧昧不清，现在却也是站在人类阵容这边的，这么一搞，许晨彻底想不出能制衡克苏鲁老登的存在了。 “太昊，为什么会激怒‘祂’呢？”许晨话一出，就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贺老教授被豁免的那句话呗。 “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你应该早就有答案了才对。” 许晨失落的低下头：“没错，我知道，是贺教授的事情，太昊豁免了一句话的代价。” 杨院长顿了顿，点头：“看来你这些时间确实是经历了不少……不过，你应该不只是来问这些的吧？” “是……我需要你给我的那个玉佩，也就是旧印，之前你给我的那个损坏了。” “哦，原来那个玉佩是旧印啊。” 杨院长饶有兴趣的问。 许晨一看这个架势，心又凉了一截，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杨爷爷知道的还没自己多。 “你好像知道不少我都不知道的东西，不过很可惜，那个被你称之为‘旧印’的东西，也是‘太昊’指引我找到的，这个东西是某个收藏家的收藏品，我委托咱们学院的历史系的副院长找上门买下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没办法制作？” 杨院长点点头。 “太昊还在的话，或许我能让祂再给你找一个，现在的话，不行。” 许晨的心现在拔凉拔凉的。 我方超凡力量均离线，现在只能孤军奋战了。 不过许晨还是没死心：“那，太昊有什么能抵御来自‘祂’的污染与侵害的手段吗？” “有。”杨院长这次倒是毫不犹豫的点头说：“若是你的话，只需要在收到‘祂’的侵害与污染的时候，呼唤太昊的名讳，‘祂’就能帮你付出代价，抵御你收到的侵害与污染。” 许晨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他早就知道太昊口中所谓的代价是什么，觉得这算是什么方法。 要知道，他对太昊的疑惑与怀疑其实就是据此而生。 就这个用代价抵御侵害的手段来看，太昊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人类的性命。 起码不在乎那些患有太昊病的人的性命。 这种感觉相当割裂，属于一种强行的“为你好”，但是手段却令人不适。 杨院长其实就是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认为，“太昊”并不代表安全。 楚上尉也能感觉得到，“太昊”对人类的微妙割裂的态度，才不认为祂是善意的，只坚持，许晨才是唯一对人类友善的超凡存在。 虽然许晨不那么超凡，也没那么强力。 “太昊”宛如一个没有拥有人类道德的东西，他只奉行一个准则，那就是利益至上，个体的存在无关紧要，只要回报大于付出，任何东西都都能作为代价牺牲，包括一切人类的生命。 祂做的事情对文明有益，代价却是文明中的无辜个体。 人类不乏有愿意牺牲的人，但是一定不愿意被牺牲。 许晨不再说话，他发现，指望“太昊”有点难，甚至还不如依靠自己。 只是，他突然忍不住想，若是能用这些太昊病的患者来换葛老或唐院士的再世，自己会如何选择？ 许晨有点迷茫，但他更迷茫的是他看不到未来。 现在活着都有点够呛。 “杨爷爷，我们面对的这个敌人，真的有办法战胜么？” “你把‘祂’想的太可怕了，我能告诉你，‘祂’实际上仍然在沉睡，我们遭遇的一切，皆是‘祂’的梦呓而已。” 许晨闻言，有些心悸，但是更多的是直接醒悟。 对啊，克苏鲁老登封印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万年，凭什么自己没来之前，都相安无事，一来就尼玛出事儿了？难不成自己柯南体质，还是升级版的？这显然不能够啊。 那个不知名的封印难不成还上了闹钟，掐着点解封？ 要是梦呓的话，就说的通了，“祂”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只能在封印下面无能狂怒。 不然全盛的克苏鲁毁灭地球哪用这么弯弯绕绕，既是种蘑菇，又是散布疫病的，没事儿还破坏俩文物玩玩儿。 逼格说实话，有点低了。 不过许晨还是松了口气，起码知道不是直面“祂”就行。 很快，许晨想到了什么。 “还是不对，葛老当时中招的时候，明显是遭到针对的，包括唐院士，贺教授都是如此，祂既然是梦呓，为什么会有这么明显的针对性？” 杨院长摇头：“你不能用人类的思维揣测超凡的存在，并且……谁告诉你，你的敌人是‘祂’，而非另有其人呢？” 许晨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不断凝神的思考，而后灵光一闪，想起了当初他打算写下有关“祂”的名，克苏鲁的信息之时看到的幻觉。 那是一种皮肤光滑带有鳞片，类人又似鱼的怪物，他们终年生长于水下阴暗的深海，不停的跪拜。 崇拜着他们永远信奉的旧日。 克苏鲁。 “是——深潜者！” 第 79 章 深潜者 许晨醒悟过来，思考着什么。 这下他安心许多，因为他知道了自己不是在跟不可战胜之物所战斗。 他在脑海里不停搜刮有关知识，却只知道他们信仰并效忠于父神大衮和母神海德拉还有他们最终的信奉对象——克苏鲁。 并且一生致力于破除克苏鲁的封印。 如此看来，怪不得“祂”的行动会如此有针对感，甚至还有不该有的情绪冲动，“祂”的权能也稀奇古怪的，若这些只是他的眷属的行为，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只是，深潜者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呢？他们何德何能能驱使真菌，疫病甚至克苏鲁的部分力量？ 许晨还是有些头疼，这些问题弄死小的来了老的，想要解决的问题变少，就要解决很多问题，解决的越多，问题越多。 问题越少，问题越多。 不过，许晨突然想到一个很容易就解决的问题了，那就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来之后，“祂”或者是深潜者开始活跃起来了。 并非是自己有柯南体质，而是几个月前的污水排放事件。 就新闻调查结果来说，这些辐射污染物质浓度超标的核污染水其实在更早就已经排放，据许晨估计，在台风登陆事件之时，海洋中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些早早排放的核污染水，经过海洋洋流漂泊，终于接触到了海底的深潜者，虽然不知道能对深潜者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是绝对不会怎么好受。 毕竟陆地上的人类接触的也只有蒸发然后降雨的氚而已，最不济就是沿海岸边的气溶胶带来的辐射物质，说实话，虽然能造成沿海辐射病，但是实际上，相比海洋那些，其实还是微不足道。 深潜者们能享受到最新鲜，最丰富的辐射。 并且作为海洋中的生物，肯定不只是接触，一定会喝上两口的。 这些带辐射的水即使不喝到胃里，也会经过它们赖以呼吸的鳃。 污染水中的碘－131、铯－134、铯－137、钴－60和锶－90等放射元素能毫无阻碍的钻入它们的体内。 那恐怖的内照射能最大限度的破坏每一个没有皮肤保护的内脏器官，轻松的打断它们的DNA链。 这些深潜者仍然是碳基生物的话，他们的DNA链肯定不是Q235普通碳素结构钢打造的铁链。 它们肯定还是是由脱氧核糖核酸构成的DNA链，那它们就一定畏惧辐射。 即便这些深潜者据说有永生一般的生命，却也难逃这种人类发现的，对一切有着DNA的生物极具杀伤与破坏性的物质。 它们也会在痛苦中哀嚎，承受照射病带来的痛苦，甚至因为漫长的寿命，需要承受更长的时间。 许晨发现，这么算来，其实对人类发起这场攻击好像还情有可原的，只是，这帮深潜者属实找错了对象，全图开地图炮。 这就不能原谅了。 许晨经杨院长指点后，想到一个釜底抽薪的主意。 他想找到这个种族，然后，毁灭它们。 “对了，杨爷爷，你是怎么跟太昊对话的？我之后要如何跟太昊对话？” 那个阴暗的感觉再次来袭，这一次，许晨感觉房间内潮湿不已，心中更是有莫名其妙的悸动。 杨院长叹了口气，摇头。 “我与你的每一次交谈，每一次信息的交换，其中对‘祂’弱相关的信息，‘祂’或它们都会有所感应，说的愈多，它们的感应就愈发强烈，若是谈论与‘祂’强相关的信息，甚至能会被直接注意到。 这一次，‘祂’的注意力在太昊那里，我才能与你透露如此多的信息，然而现在，我们没有了太昊的庇护，你也未成长起来，‘祂’却快要注意到这里，所以，我不能再跟你多说。” 许晨有些发愣，心想着太昊有关的事情怎么可就跟克苏鲁相关。 然后他意识到，现在的太昊正在被“祂”注视，属于被守尸了。 克苏鲁盯着太昊，本来就是担心太昊再搞什么幺蛾子，自己这一问，照着克苏鲁老登的脾性，肯定来瞅两眼，看看谁在顶风作案。 哪怕克苏鲁仍然在沉睡，祂的梦呓许晨仍然难以匹敌。 倒不如说是毫无还手之力更恰当一些。 现在就有些麻烦，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出，仍然一脑门子的疑惑。 “杨爷爷，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杨院长想了想，道：“与‘祂’相关的信息，知道的越多，被污染的就越严重，唯有你有着坚固锚点，不怕冲刷，我们能付出的代价不多，你必须要有孤军奋战的准备。” 许晨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你超凡的灵感会指引你的，它来自你诞生之刻，成熟于意志坚定之时，它将是你最大的助力。” 虽然说的很玄乎，不过许晨明白杨院长的意思，那就是让自己放手去做。 现在得知克苏鲁老登还在沉睡，与自己交手的只不过是“祂”的梦呓与眷属而已，就是我方超凡离线，许晨都不再觉得可怕。 因为他背后还有其他助力。 他面对的不是无法战胜的敌人。 在交谈完毕后，杨院长开始打听起了许晨最近的学习情况还有他学生的消息。 还好杨院长不是那么唠叨，在劝许晨继续好好学习后，让许晨赶紧离开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他还要给其他太昊病患者做锁骨下静脉置管。 许晨确实在防护服中感到闷热，他点了点头，于是再看看忙碌起来的杨院长，起身离开。 他很快来到了中央医院的特别行动组的指挥部，这里就是许晨所有的部下。 “朱组长？” “到” “不用这么严肃……我需要联系一下沙江一所生命科学院，他们与俄联邦冰封研究所有过深度合作。” “是” 朱组长随即离开，去联络科学院。 许晨看了看旁边坐的一个联络员，他记得朱组长给自己介绍过。 “嗯……你是叫史强？” “报告，没错。” “好，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些地理学家与海洋学家，海洋洋流学家帮我分析一些数据。” “是” 许晨坐在椅子上，背部缓缓靠在椅子的靠背，让椅子的靠背依托着自己的身躯。 他看着面前显示器中的全球地图，把手臂放桌子上，手指交叉的虚握在一起立在下巴前。 他的目光不断的在地图上那蔚蓝的海洋上巡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从眼神来看，绝不是什么打算给美好的世界献上一点祝福。 第 80 章 定位 沙江的生命研究所同意进行技术支持，他们提交了一大份技术资料，这些资料都被许晨转给杨天佑，让他来确认，是否能达到他的要求。 若是这些太昊病患者能够进行“冬眠”，他们就能避免复苏之后出现的各种长期卧床的病状。 虽然太昊病患者醒来的机会仍然渺茫，但是他作为医护人员，不能不考虑这些。 而许晨则是赶到了沿海的下云海洋高校，借助那里的实验设备与场地跟全国赶来的海洋洋流，海洋学家，气候与地理学家进行商议。 “……根据你带来的这些污水排放数据与历史洋流探测数据，我们大致可以推断，这些污水当时会受到大洋两种暖流跟北赤道暖流的影响下扩散到最远至克莱地海岸一带与……” “其排放的放射物届时仍有危险……会富集于当地海洋生物链……” “确实会对下面海洋生物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 许晨看着这些海洋学家在屏幕上绘制的范围，因为他们说的地名与自己原来的地球对不上号，于是他自己在脑海换算了一下地名。 受影响最大的海洋是北太平洋的西北方向，陆地包括小日子沿海、北美沿海、夏威夷群岛以及阿拉斯加等地区。 也就是说，那一帮深潜者会聚集在这个地方？ 他仔细看了看，丈量了一下，突然说：“这些地方有不少是他国的领海吧？” 几个专家教授面面相觑了一下，而后点点头。 有一个背下地图的教授甚至直接画了出来他们的领海，他一边画一边解释：“这些领海地图不像陆地边界一样明确，基本上各有各的说法。 毕竟，根据领海划分的规则是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其中规定，领海的宽度，从领海基线量起不应超过十二海里。 我这个只是保守画出来的，只供参考。” 难为这个教授还记得领海分布，这可是相当偏门的知识，许晨只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重合的线条就知道这东西有多离谱。 “停停停，教授，那你知道公海区域吗？” 那个教授停下笔，扒拉一下屏幕，弄出一张新地图描了起来。 “若是公海的话，还是很简单的，大致就这样。” 许晨看着地图，发现核废水污染的区域很多都不是公海区域，其中大部分都被囊括入他国的领海，不由得皱紧眉头。 这些国家划分的领海，有些麻烦啊。 “朱组长，这些学者对我们之后的行动很重要，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能为我们提供相当庞大的助力，我现在需要这些学者加入我们的智囊团，应该走什么流程。” 朱组长看了一下这些学者：“我们会下达征召令，看看他们要不要响应，响应之后他们签署保密协议即可。” “好，你帮我走流程。” 朱组长点点头，对着手下吩咐几声，然后很快带来了几份资料与协议。 极少部分学者因为家事或顾虑选择离开，但更多的都是饶有兴趣的签下协议。 待签署完毕后，许晨才缓缓起立，让随行的军人将会议室大门紧闭。 “感谢你们留下，不过我不会废话，那我就直说了。 你们应该知道目前遍布全球的真菌感染事件，目前确认，这种真菌是被非人类的生物散布的。 我之前得到消息，这些非人类智慧生物，很有可能藏匿在深海，而且就在这个污染水的范围之内。 我要你们通过数据找到它们，然后我们来负责给它们一记狠的。” 这些海洋学家都匪夷所思的看着许晨，发觉他表情认真，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深海里的智慧生物？你确定？” “没错，能找到吗？” “若是真有你所说的那种深海非人智慧生物，说实话，我很难想象它的存在。” 许晨踌躇了一会儿，一咬牙：“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你们的事情，我只要你们假定真的有这种生物，然后去找到它们。” 海洋学家摇头：“不，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们不知道它们的外貌，环境，习性，规模，只凭你说的深海非人智慧生物，难度也就比大海捞针轻易一点点，但是一样不可能做的到。” “它们的外貌……”许晨发现深潜者的外貌真是有点难形容，之前看到的幻觉也模糊不清，要详细描述下来，还真是一件难事儿。 “大概就跟长了一个鱼头的人？长了人类腿的鱼差不多？还有类似于鱼的鳞片和光滑有粘液的皮肤？” “冒昧问一下，你说的这个人类腿，是比喻还是……” “不，不是比喻，是真的能站在陆地上行走的腿，有鳃，直立，有手。” 下面海洋学家一片哗然，一些人还在追问有尾巴没有，但是基本上都认为，若是深海非人智慧生物长成这样的话，那就特别好找。 因为他们把许晨说的元素在大脑里组合起来，知道了其大概的样貌。 这样的海洋生物长的太猎奇了，不挨着人类的审美。 “许上尉，如果你所言属实的话，我这里还有建议。” 最开始画地图的那个海洋教授说：“我建议你再征召一些海洋生物学家，他们会对此很感兴趣的。” 许晨愣住：“为什么？” “嗯……就连我都知道，生物的进化追寻一定的规律，可这种长腿的鱼人。”这个海洋学家咂舌：“他们若是真实存在，那就得硬掀现在的古生物演化学与自然选择学说了。” 许晨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毕竟，众所周知，生物的演化遵循自然选择。 自然选择是生物演化的推动力，其基本原理是：在一个种群中，那些对生存和繁殖更有利的一些特征更有可能被遗传给后代。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自然选择的过程会导致该种群中具有这些有利特征的个体的增多，而那些没有这些有利特征的个体则会减少。 最终，该种群可能会演化出新的特征，使其更好地适应其环境。 而深潜者进化的这种外形，就好像进化成完全形态的鱼突变成人类一样，许晨是想不到，有什么环境能导致他们变成这个样子。 深潜者有鳃，但是他们伪装成人类的时候能在陆地呼吸，要说他们有肺部，他们还能在水下生活！ 甚至还能与人类生下子嗣。 许晨都拿捏不准，它们到底是脊椎动物里面的鱼类，两栖类，还是哺乳动物。 不过一想到，深潜者是信奉某种超自然存在的一群智慧生物，超凡生物都出现了，不科学一点也是正常的，他就不怎么奇怪了。 达尔文的进化论现在已经顶不住了，也不差一个自然选择学说，反正被掀的不是自己的棺材板。 许晨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海洋学家的要求。 “行，我答应了，我只要求，你们在找到它们的聚集地或巢穴什么的，能够将位置报告给我。” 许晨顿了顿，接着说。 “清理用。” 这些海洋学家同意之后，就匆匆离开，早早去做准备。 这项搜索工程正在开始，他们正不停招兵买马，计划根据许晨要求制作先进声呐以探寻神秘的海洋，搜捕许晨所描述的奇形怪状的智慧生物，深潜者。 这项计划即使找不到深海中的智慧生物，也能极大的探明海底的生态环境，监控核污染造成的影响，极大的推进国家在海洋科学领域的发展。 这也正是他们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一个关键，他们打算当科研搞。 不过现在，许晨要先去解决另外一个拖了有点时间的问题了。 那就是——特殊腐蚀的事情。 第 81 章 灵彩 下达完毕搜寻深潜者的任务后，许晨也得知了灵彩的所在地。 正在下云高能物理研究所，朱组长已经跟这个研究所所长进行对接，确认灵彩就在其中。 他还在路上翻看灵彩的资料，确实如同孟华所说，是一个天才。 小学初中跳级，高中特招，大学更是连续获取国家级乃至世界级赛事的奖项，甚至被唐院士所看重，特别招为他的研究生，甚至20岁就攻读了博士学位。 但她波澜壮阔的人生却只有一角，后面的资料记载，她对外发布的论文与发布到SCI的文章有点中规中矩，唯一有亮点的不过是高能物理理论上的发现，有点不符合人们对天才的想象。 但是人们并不知道，这些这些年来，她发的论文都只是障眼法，也是一种保护。 这些只是她随手写的几份论文，真正有应用价值的资料早已提交至国家更为秘密的机构，对国家核能事业或其他物理事业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 许晨看到，灵彩这些论文或资料大致涉及到抗辐照蠕变新新材料，某高能粒子约束理论，某高能点火激光发生方式等等。 并且她似乎也参与了国家某项目的攻关，当然这跟唐院士的安排有关，但是她基本上都做出了不菲的成绩。 联想到她只比自己大上两三岁，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的年龄，许晨就倒吸一口凉气。 一想想自己到现在还以一个医学小卡拉米，一点成就都没有，他就不由得感叹到，人与人的差距宛若指尖宇宙。 怪不得孟华会觉得灵彩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许晨突然觉得，若不是有克苏鲁老登在对地球虎视眈眈，那么灵彩绝对是一个科技爽文女主角，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下云高能物理研究所距离下云海洋高校算不上远，他们很快就抵达了这个高能物理研究所。 高能物理研究所是专门从事高能物理研究的科研机构，研究的主要领域基本上都是粒子物理学、加速器物理学、强子物理学、核物理学与宇宙学和天体物理学。 这个研究所兴建于开放年代，跟下云大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里有着国内最大的第三代同步辐射光源，依托这个研究所与设施，为国家贡献了不少这方面的人才。 许晨下车，看着这个白色的宏伟圆环建筑，不由得有点震撼。 那是一种科学仪器与现代建筑学的完美结合，洁白的螺旋穹顶散发着圣洁的科学气息，独立在大地之上。 其中则有一台150兆电子伏特的电子直线加速器、一台全能量增强器与一台周长为432，能量为3.5吉电子伏特的电子存储环。 它们与其他仪器共同构成了人类最精密的眼睛之一。 让人类能洞悉那无量尘埃小的尺度，察觉须臾与芥子间的变化。 “唉，你好你就是那个许上尉是吧？” 在许晨仍然看着这个人类造物时，一个头发夹杂着稀碎白发的中年斯文眼镜男性迎了上来，让许晨不由得看过去。 “我是许上尉，你是？” “我是赵谈，SSRF的负责人之一，叫我赵所长就行，所内大小事务我都有所涉及，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都会帮你。” “久仰……”许晨下意识的学着电视上客套了一下，自从有了军职后，他还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善意，有点招架不住。 不过他还是稳住了，毕竟自己来可是有大事的。 好奇心要放在之后，之后有时间了再来好好欣赏。 “我是来找灵彩的，我有要事跟她商谈。” 赵所长点头：“我明白，之前朱组长对我说过，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许晨进入大门，发现不止外面建筑宏伟，里面也别有洞天。 同样一副白色色调，被分为上下两层，巨大的电子存储环占据着里面最多最大的面积，由它而辐射延伸的房间就是具有不同用途的光束线实验站。 它们共同构成了巨大的棘轮状，簇拥着中间的巨大发生器，空间大，多，却不杂乱。 而那个挂在二楼平台的巨大白色横幅上面用红字写着创新驱动发展，科技引领未来。 “灵彩现在在2号线站，我带你过去。” “麻烦你了。” 赵所长有点乐呵：“不麻烦。” 说完，就带着许晨跟朱组长两人走下楼，轻车熟路的往一个由巨大电子存储环延伸出的一个实验室。 通过门上玻璃，许晨看到一个穿着实验服的御姐在揉着眉头，有些苦恼的看着实验室墙上的显示器。 “就是这里了，用我帮你叫她吗？” “不。” 许晨谢绝了赵所长好意。 赵所长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类似门铃的东西：“那个就是对讲机，你可以通过这个叫她开门。” “好，谢谢。”许晨有礼貌的道谢之后，按动了对讲机。 里面的御姐疑惑的看了一下门，然后透过玻璃，看到了许晨一行人。 她把门打开了。 许晨这才看到灵彩的样貌，扎着马尾，相当干练，如果不是眉宇间因思考问题而微蹙，很容易就能想象出她的眼睛，那一定是宛若精灵在舞蹈，闪烁着灵动的光芒，美丽而迷人。 他突然想到了欧阳星，感觉这俩凑一起的话，应该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不过，他有点疑惑，灵彩看着许晨的表情并不怎么热情，反而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不怎么待见自己跟朱组长。 “赵所长，怎么回事儿？我不是说了，我的研究正在关键时刻，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吗？” 声音悦耳动听，但语气却冰冷至极。 赵所长苦笑一下：“灵彩啊，昨天军方联系我，我就给你说了这事儿，你不是也没反对？他们的人来找你，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你就来见一下吧。” 灵彩盯着许晨看了两秒，一甩马尾：“换个地方谈。” 话音一落，门就被迅速关上。 许晨疑惑的看着赵所长，他明显感觉到了灵彩的态度有问题：“怎么回事儿？我感觉灵彩好像不太待见我们？” “唉！”赵所长叹口气：“是唐院士的事情，唐院士是在接受你们的征召后出事儿的，她认为这是你们造成的，所以……对你们有些成见。” 许晨了然，然后沉默。 他没法反驳，即使这件事不是他干的，却也跟他有关。 第 82 章 交涉 灵彩再次推开门后，已经脱下了实验服。 她身上是朴实的衣服，研究所配发的工作装，但依然难掩其顶尖人才所散发出的学术气质，在茫茫人海中，也能轻易的注意到她。 有些人靠衣服来装饰，有些衣服却靠人来装饰，灵彩穿着什么都很亮眼。 她眼神来回在许晨与朱组长之间巡视，却有点困惑。 “你是军方的人？” 灵彩问的是许晨。 许晨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许上尉。” “那……你为什么没穿跟他一样的衣服？”灵彩指了指朱组长，然后疑惑的皱眉。 “这样方便我行动一些，毕竟我这个职位来的有些特殊，真要说的话，其实算不上是一个军人。” 灵彩更迷糊了，不过她很明智的没有继续纠结。 “那好，赵所长，借你办公室会客厅一用。” 赵所长答应了，因为线站实验室确实不是一个谈话的地方。 待到会客厅，灵彩让许晨跟朱组长坐下，她自己却站在原地，眉头轻蹙，仍然是不怎么乐意跟许晨交谈。 “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朱组长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灵彩弯腰拿起一看，是一份保密条例。 “还挺谨慎，不过这个我似乎可以拒绝的吧？” 许晨无奈：“确实是这样，不过，姑娘，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个难题，只有靠你这个高能物理的顶级人才才能给我们解答，国家需要你。” “需要我？”灵彩轻笑了一下，不以为然：“那我的老师呢？几个星期之前，我的老师也是响应了你们的命令，匆匆离开，等到我回来再见到他的时候，竟然跟我天人两隔，国家就是这么对待一位学者吗？” 灵彩提高了一点声音质问：“据说他积劳成疾而死，可是这死的莫名其妙，我就连探望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我询问你们军方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却语焉不详，这不能说，那不能说的，难道我老师的死因都是什么秘密？为什么就是不能告诉我？” 许晨看着灵彩，突然意识到，唐院士的死因还真是一个秘密，他之所以能得知这个事情，那是因为他本身就在这个巨大的谜团中，他就是最关键的一个枢纽，而不相关的外人，是根本就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要知道在许晨任职之前，仍然还是一个懵懂的平民小百姓，哪儿知道外面那么多弯弯绕绕，超级真菌感染在地球上遍地开花，隔壁的死域都快溢出国境来了，若不是楚上尉力排众议，自己现在应该也会跟灵彩一样，看着最近涌动的越来越多的新闻一脸懵逼。 唐院士的死因，死于超凡生物的力量，就是一个绝密信息。 这是不能为公众所知的，那会造成不必要的人员恐慌。 若没进入到某个权力圈子里面，他们确实不会听到什么风声。 灵彩看着许晨的表情像是在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什么，眉宇突然展开，声音中带有哀求之色：“你是知道我老师是怎么回事的吗？能不能告诉我……我老师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许晨这一次倒是肯定的点点头：“我可以告诉你，倒不如说，这件事也与你老师的遇害有关，不过，这是保密信息。” “遇害？！”灵彩敏锐的捕捉到许晨话语里面的关键词，重复了一遍，明白了许晨的意思，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自己老师的消息，而这些消息只有签名后才能得知。 她连忙拿起笔，迅速在保密文件上面签下签名。 许晨这才点点头，将朱组长手中的三防文件箱放在了桌子上，拨开卡扣，打开，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出一张纸条。 “这是你老师留下的密码，靠着这些复印件能读懂他写的是什么。” 灵彩立马接过，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唐院士留下的信息是依靠什么解密，而后，她迅速翻找着这些复印件，解读出了这段密码。 “值在增加，值在减少？”灵彩疑惑的看着这段自己解读的信息，却有些疑惑：“内容好像不完整？” “没错。” “可是，这跟我老师遇害有什么关系呢？”灵彩仍然疑惑。 “那个缺少的内容就是凶手的所作所为。” 灵彩再次审视这个由唐院士亲手所写的纸条，可以看到，是一个连贯的数字，并没有终中断。 “你骗我？”灵彩嗔怒：“这个数字是连贯起来的，如果解读的信息少了一个字，这些数字之间肯定有空白。” 许晨摇头：“我没骗你，不然的话，你以为唐院士留下这个信息的意义何在？” 灵彩一时沉默，她反反复复的看着字条，却没看出一点破绽，这上面的数字似乎写下来就是如此，没有被改变过。 这是来自更高位的物质篡改，人类之眼休想看出什么。 “你老师死于大量自由基引起的全身器官衰竭，是凶手的所作所为。” 灵彩这时候才看着许晨：“那为什么不去抓凶手呢？反而还要掩盖我老师的死因？” “因为我们对那个凶手无能为力，只能依靠你了。” 灵彩闻言，一脸不可思议：“有什么你们都无能为力的凶手？即使是大洋彼岸的阿米瑞肯，我们也没有必要害怕吧？” “没错，若只是阿米瑞肯，我们当然没必要害怕，但是现在我们遇到的敌人，并非是人类…… 你老师身体内产生了大量的自由基，那是正常人体内根本不会出现的数值，而我们却不知道敌人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切只能靠你了。” 灵彩沉默了一下，缓缓道：“给我说说吧。” “其实，不只是你老师，还有另一位院士也遭遇同样的厄难，那就是葛老。” 灵彩有些惊讶，她早就得知过葛老去世的消息，本以为是巧合，没想到幕后仍有故事。 “葛老在研究一个非正常现象后以跟唐院士同样的手段遇难的，而葛老遇难后，你老师则是依靠葛老留下的信息，他对死亡早有预感，却继续研究，直到逝世，你老师逝世之后，有一位贺教授接过你老师的任务，解读出了你老师的信息。 这些信息据我跟葛老的学生，也是一位高能物理的研究员谈论过，这种现象与你老师的死亡手法高度相关。 而这就是贺教授解读的信息。” 许晨拿出了本来就是让灵彩看的资料，这些资料包括了两个院士与贺教授看到的所有信息，他是真希望灵彩能从中看出解决特殊腐蚀的方法。 不过灵彩却没立马的看这些资料，她迟疑了一下，问：“贺教授现在怎么样了……” 许晨对着灵彩缓缓的摇头，无声的向她传达了贺教授的结局。 灵彩眼神一暗，随即又变得坚定，她抄起资料拿在手中：“好，很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做的，让你们束手无策，还要来求助我？” 第 83 章 阻止熵增 灵彩看着资料，然后小声的念出那句话。 “K值在增加，负熵在减少？” 饶是灵彩属于是物理方面的尖端人才，念出这句话后，却也不禁陷入深深的迷惑。 她又看完剩下的资料更是直接陷入沉思。 “许上尉，你说你跟葛老的学生交谈过，他跟你怎么说的？” 许晨想了想：“他说，K值被增大到500倍以上，也就是熵增速度达到了500倍，那些检测的样本宏观上都会以500倍的速度被时间消磨，或许需要逆转时间才能阻止这种熵增。” 灵彩摇头：“根据这个异常的玻尔兹曼常数，确实也可以这么解释，逆转时间可以阻止熵增，毕竟熵增则表示系统的无序程度在时间上的增加，但是逆转时间不是能让熵值减少，而是回归原有状态而已。” “嗯……有什么区别？” “熵的最低值永远不会低于它的初始状态，只会更多……熵增的过程你或许可以加速，却永远不可逆转。” 许晨心中一沉：“那……特殊腐蚀岂不是没法逆转？” “关于特殊腐蚀这种现象，你说的确实没错，万物都在沿着时间而熵增，只是这些物体的时间被加快了许多，生命以负熵为食来维持自己远离热平衡状态并产生负熵，但是这些物体却不能…… 并且我老师……照着这份资料记载，他体内的各种生物与化学活动也在熵增的影响下超乎异常的活跃，产生大量未成对电子自由基，哪怕能产生一定负熵的生命体也没办法对抗来自熵增的影响。 因为其负熵也被夺走了。 很遗憾，照着这份资料来看，‘祂’动用的是超凡力量，根本就是违背科学的，短时间内很难看出‘祂’的手段。” “那么我们就没办法反制‘祂’对我们的攻击了？” “不”灵彩注视着许晨的双眼，果断的回答：“我不知道‘祂’是什么鬼东西，居然到现在都没调查清楚，让你们记录的信息里面都只能用‘祂’来代指，可是我老师的事情绝不能这么算了。 我没办法逆转时间，那是人类科技目前达不到的技术，它需要的能量无穷大，哪怕整个太阳系都无法扭转一个指头大小物体的时间，让它的熵逆向流动。 但是这不代表阻止特殊腐蚀必须要让熵必须逆流，我们只需要让熵增被减缓即可。” 许晨明白灵彩的意思了，被特殊腐蚀的文物虽然不能被恢复，但是却可以阻止情况继续恶化，而这，也是许晨心理预期的底线。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自己的心理预期。 “你有办法阻止这种特殊腐蚀了吗？” 灵彩摇头：“现在不行，但我之后肯定有办法。” 她坐在沙发上调整为她自己感到舒服的姿势，看着许晨。 许晨能感受到她的注意只有一小部分汇聚在自己身上，她更在乎的是，解决的方案。 自从她看完这份资料的时候，就一直在脑海中进行强烈的思考，并且从未停下。 “我要研究如何阻止这种诡异的熵增，首先要知道，如何才能做到这种熵增。 ‘祂’或许超凡，但却不神秘，我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让‘祂’也尝尝被熵增的滋味！” 许晨叹气。 虽然不知道克苏鲁在不在乎吃一发自己的熵增，但是人类这边是不敢再拖了。 “灵彩，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这种‘特殊腐蚀’仍在地球上所有的文物上发生，你需要多久才能给出一个解决特殊腐蚀的方案？” 灵彩轻笑：“科研的周期随机且无法确定，并且我也从来没被规定过时间，我只能保证，万一有成果，就会直接汇报给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许晨颔首：“你说。” “这份资料其实并不完整吧？我要知道事件的所有始末，我要亲自接下我老师的调查与工作。”灵彩以不容置疑的声音，看着许晨说。 许晨有点不适应她这种强硬的态度，但是却并未表现出，而是斟酌了一会儿利弊。 他不是担心信息会泄露，毕竟灵彩作为唐院士的弟子肯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是担心灵彩的安危而已，毕竟贺教授遇害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这样的天才理应为人类做出更庞大的贡献，而不是在跟“祂”的战斗中死去。 他决定劝阻一波。 “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其实贺教授与唐院士跟葛老的死法并不一样，‘祂’的手段更加残忍。 你若是只告诉我们用什么手段来阻止‘特殊腐蚀’，只给明方向，或许并不会牵涉太深，但是你若是深究下去，却不排除被‘祂’报复的可能。 朱组长，你有带贺教授的照片吗？” 朱组长立马拿出三防笔记本电脑，并展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团血肉造物，许晨只展示了一张不那么血腥的图。 灵彩只看了一眼就直接破防，控制不住的脸色发白并有些想干呕。 她不是生物学家，平时打交道的只有各种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实验室与仪器，哪里见过这种宛如憎恶蔓生，且毫无规则与美感的扭曲血肉。 许晨贴心的把三防电脑给重新合了起来，这图片很有效。 灵彩出去了一次会客厅，许晨并未说什么。 她很快就回来了，打开门的时候许晨看到她不复刚才的强硬，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她应该是去洗了一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情。 说到底，她并不如刚才展现出来的强硬，承受能力仍然是一个正常人。 毕竟这种照片，只要是正常人类都会明显且丝毫不掩盖的表达出厌恶，她这种表现很正常，要是没点反应，那就轮到许晨感到奇怪了。 她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思维却仍然保持着科研人的敏捷，没忘记最关键的问题：“那，那是什么？” “是贺教授。” “贺教授……”灵彩有些怔怔的，她正在将人体与刚才看到的东西联系起来。 不过，她在脑海里面似乎成功建立起了联系，灵彩又一次干呕了一下。 “跟‘祂’对抗相当危险，三位学者无疑是戳到了‘祂’敏感的地方，才遭到了愈来愈惨烈的报复，你现在知道的信息都是某个庇护的延续，但是这个庇护并不是无限的。 我只需要你给出方向，剩下的我们自然有办法办到，但是其它的信息却并非如此，继续的深究，很有可能导致你陷入危险。” 灵彩干呕后，却虚弱的抬起头，坚定的看着许晨，没有丝毫退缩。 她知道了后果。 但不打算放弃。 第 84 章 何时开始？ 最后许晨还是答应，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告诉灵彩，希望她能找出一个能有效遏制特殊腐蚀的计划。 他将自己之前收集到的信息都交给灵彩，还告诉了自己一切能透露的猜测。 她缓缓的在脑海中复现了事件的始末。 灵彩拿起一份报告，柳眉轻皱。 “照你这么说，那个鱼人智慧种族，活跃期限应当是核废水排放之后，也就是不到一年是吗？” “没错。” “‘祂’的梦呓，我老师，葛老还有贺教授遭受的攻击，也是最近才出现的，之前国内并未发生过类似超自然的现象？” “嗯。” 灵彩把这一份光谱报告单独拿了出来：“若是这样的话，这就很奇怪了。” 许晨不明所以。 “这些文物的特殊腐蚀开始的时间我虽然没法精准算出来，但是肯定不是这一两年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不是那个呓语与鱼人搞的，那么特殊腐蚀是什么引起的？那它发生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许晨一惊，佩服了一下灵彩的计算能力，当时贺教授都还手动计算了一下，许晨可没看到灵彩用什么手写计算，只是看了一眼这份报告就知道了什么自己想要的信息。 然后许晨佩服完之后，却发现灵彩说的事情并不简单，他也发觉了这个漏洞，那就是这个特殊腐蚀发生的时间。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深受着这个特殊腐蚀的影响，文化的各种断层，导致了这个世界对于自己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这证明，特殊腐蚀是很早很早就发生的的现象，却也没那么早。 许晨只能想到一个原因:自己猜测有关于对深潜者与克苏鲁活跃的时间其实是错误的。 假设这个特殊腐蚀从遥远的古代都被腐蚀至今，那么他们所能见到的一千年前文物，都相当于在地下深埋了五十万年左右，这个时间尺度根本就不会有文物幸存下来， 若是能挖出来，倒不如说是残渣更好一点。 上万年的人类骸骨更恐怖，起码五百万年后连残渣都不会有，除非是极个别幸运儿估计会成为化石。 所以，这些特殊腐蚀即使并非最近发生的，却也不会太久。 而人们见到这种腐蚀速度却没有加以重视，反而习以为常，也就说明，自从有记录后，他们就发掘了大量遭遇特殊腐蚀的文物，没见过几个正常的，没遭到特殊腐蚀的文物，以至于认为这种是正常现象。 没错，特殊腐蚀是一个被考古系研究透了的现象，甚至被建立起一个极其合理的解释，但是这个研究也是照着弹孔画靶子，看着结果写过程，宛若脑残了一般。 问题来了，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人怀疑这个现象不正常？ 许晨他自己当时都没想到这一茬，只是觉得不对，若不是葛老硬是用深厚的数学底功勘破了里面的不对劲，到现在怕是都没人把特殊腐蚀当成事儿。 那么，这种特殊腐蚀为什么没被重视？ 许晨猜测，这种特殊腐蚀恐怕是另外一种污染，不止能腐蚀文物，而且也能影响考古者的精神，使他们对特殊腐蚀的认知某种合理化。 而这些特殊腐蚀也确实能达成一定的逻辑合理，所以学术上的解释都没找出什么毛病。 “祂”只要让人类忽略掉这些特殊腐蚀速度的逻辑即可。 但若是能注意到，就会知道，这种特殊腐蚀究竟有多么不正常。 这一看就是克苏鲁那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属性，也就是说，祂活跃起来的时间似乎更早。 然后，这种特殊腐蚀究竟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祂最近又是何时活跃的？ 许晨静下心猜测了一番，很容易就猜到了那个时间点。 第二次世界大战。 那是波及整个世界的战争，地球上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涉及其中，就连当时的海上也爆发着各种战斗，人类发明了各种武器，让他们可以更高效的相互厮杀，最适合克苏鲁搞事了。 许晨甚至还能用这个灵感写个。 比如小胡子之所以个人魅力那么高，演讲十分具有蛊惑性，就是因为克苏鲁给他爆了装备，给予了他操控人心的超凡力量，他之所以这么邪恶，就是被克苏鲁给感染了。 目标就是统治世界，为克苏鲁的降临清扫一切。 但是“祂”低估了人类保家卫国的决心，最终轴心动摇，彻底被打没了。 不过这也是玩笑之谈，许晨并不真以为这就是真相，他之所以能做出这一番推理的原因是。 当时各个国家都有战火波及，绝对符合短暂的文化断层现象，许晨从某些文化并未流传下来就知道，这并不只是简单的自然消亡。 文化的传承有两个途径。 语言，文字。 只有这两渠道彻底截断，传承才会被彻底灭绝。 比如风水学说，哪怕当时局势动荡不安，无法由师徒口口相传而传承，却可以通过书籍记录等之后再根据书籍再次复兴。 而没有复兴的原因就是，师父没了，那些记录的东西也被特殊腐蚀搞没了。 战乱的时候，保存文字的条件没那么完备。 他们要再誊抄典籍与记录的难度也不算小。 不过许晨想到这里，又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特殊腐蚀针对的文物。 “祂”针对的究竟是什么文物？ 许晨知道一本古代的典籍《易经》，风水学与《易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都出自某个本源理论，他在想，若是在当时的风水师父恰逢学习了《易经》后，手抄了一本的话，那么，到了现在，或许是一本古董书籍。 但是在当时，这东西却并不是古董，它在当时仍然是一本新出炉的，普普通通的手抄书罢了。 那么这本书，在当时会遭遇特殊腐蚀吗？ 许晨隐隐有猜测，恐怕是有的。 那些史记典籍一般能收藏保管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部分甚至是家族与道传，在看到典籍被破坏后，一定会想办法修复，或者受损严重的，也会另外誊抄，祖国对历史的重视贯穿历史，始终如一。 但是，许晨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看到这类书籍。 宛如在那个时期，没人提笔去记录与维护历史了一般，他们没有发声，也没留下文字。 他打算求证一下，若是真如同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个特殊腐蚀，波及的，并非仅仅只是自己以为的古董与文物。 恐怕还有更广泛的影响才对。 许晨感觉背上有蚂蚁爬。 第 85 章 丁教授 灵彩最后仍然接下了这个任务，索要了一些遭到特殊腐蚀文物的样本，她也被许晨同意可以一起共享信息，并且许晨称，有必要的话，可以求助他的智囊团。 这个由国内最顶端的智慧精英群体组成的团队，几乎能在科学的范畴内回答任何问题。 毕竟，就连能洞悉“祂”尽力隐瞒的信息都是出自这个团队中，贺教授之手。 要不是克苏鲁这个存在不科学，这个团队对应世界上任何事件都恐怕绰绰有余。 灵彩不以为然，她只是叮嘱许晨不要忘了约定，任何事情都要让她知晓，她则会尽力帮助许晨解决这个特殊腐蚀的事件。 许晨离开后匆匆赶向了自己的学校，南原大学，他要找历史系的教授确认自己的某些想法。 他找的还是个熟人，丁教授。 丁教授仍然在历史系独有的办公室，他们办公室连接着一个学校与国家文物局合作组建的小仓库，里面存放的都是当地的某些有文物价值，却又没那么有价值的东西用以学院的研究。 一般是存世量极大的物件，比如古代老百姓用的各种锅碗瓢盆，桌子椅子等家具，又比如古代铜钱，各种刀具兵器啥的，杂七杂八都有。 但许晨看重的是那些接近近代的古书摹本，他们的原书自然是高贵的国家级宝物，但这些摹本的话，一般出自无名小卒之手，属于世界第二高峰到第十高峰那种知名程度。 默默无闻却又不得不承认有一定的价值。 这些东西专门用来让高校能尽最大可能的压榨里面的文化价值并尽可能妥善的保存，为了保护这种不可多得的古物，高校都会尽心尽责的保护这些文物以延长他们能研究的时间。 而这些文物若是到了博物馆什么的地方，因为没什么名气，就不一定会被展出并妥善保存了，毕竟人的精力有限。 它们的下场只有吃灰并在特殊腐蚀下腐朽，自然损坏。 这些书籍，许晨之前就看过了，都是破破烂烂的，但是他现在还要确认一遍。 许晨推开门，来到丁教授的办公桌上，许晨看到丁教授拿着放大镜，看着打印出来的，似乎是拓印下来的残缺碑文。 他已经在很多个碑文的文字的旁边写下了对应的字，正在小心的，反复斟酌这些石碑上面看不清的字迹，想要根据这些仍然残留的部分笔迹与上下文的联系来猜测这里是什么文字。 从旁边涂涂抹抹的内容来看，他已经试过好几个字，仍然没猜出一个合理的字来。 许晨看的一脸痛苦，他又想起被历史系一帮教授让自己来恢复古籍的事情，上课都要被老师催着赶走，说，他没必要听课。 他免费了，但是又没完全免费。 其它各大历史系空闲的教授总会以单独授课探讨的名义，在教室门口逮着他到办公室去恢复各种资料与典籍中的古文。 每次理由都会变，但是要做的事情尼玛全部都一样，恢复古文。 他当时是真觉得，自己再继续待下去是会减寿的，赶紧就想办法离开了。 现在他回想起来那段回忆都想戴上一个痛苦面具。 不过自己有求于丁教授，还不能不来。 “‘跸’，这个字是跸字，不是常用字，右边是一个毕竟的毕，意思是帝王出行时开路清道，禁止他人通行，引申指帝王出行的车驾。” 丁教授下意识的把自己足字旁的旁边补上了一个“毕”，而后又拿下放大镜，看了一下。 “那么这段话就是：我太祖高空空，开国初空，驻跸空空，空文致奠了？” “什么空空空的。”许晨看不下去了，直接说答案：“这段应该是：我太祖高皇帝，开国初年，驻跸于兹，制文致奠。其中驻跸是指帝王车驾停驻。” “哦哦。”丁教授惊叹出声，恍然大悟，并且把所有的字给写在了旁边跟上面残存的铭文字迹对照。 “你说的好像还真是碑文上的铭文，应该原文就是如此。”丁教授满意的点点头：“自从许晨那个小子走后，我们对这些碑文残篇的破解，就跟陷入泥沼一样，举步维艰，从没这么爽快的破解过了。” “是吗？许晨有那么重要？离了他你们还补全不了碑文了？” “那是，许晨可是历史系的天才，怎么会是我们这些老古董能比的，可惜……”丁教授刚得意又惋惜的转过头，顿时被吓了一跳：“许晨？你怎么来了？” 许晨面无表情：“可惜？可惜什么？” “没，没什么。”丁教授有些尴尬，他刚才承认了自己不如许晨，还被正主听到了，不过他明显还有比自己尴尬更重要的事情，很快厚着脸皮把这件事抛之脑后：“那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改主意了？打算重回历史系？我跟整个历史系的教授们都扫榻相迎，手续都不用你操心……” “别，别，再提这个我跟你急。”许晨一想起之前在历史系的遭遇都头疼不已，尼玛那教授简直把自己当牲口用，待遇是好，但是要干的活统统都不是人干的。 他一点都不眼馋那教授提出的各种优厚待遇，什么古籍保护协会会长，什么文化协会会长，什么国家文物局局长。 地位挺高，但这些都需要他用肝来换！ 丁教授被果断拒绝后有些憧憧，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嗯？你这次来既然不是回历史系的，那是来干嘛的？” “我想再看看你们收藏的那些典籍古董。” 丁教授眼珠子一转，露出憋不住的笑容。 许晨无奈，他早就料到这事儿了：“条件你提。” “好，你就帮我把这个碑文都补全了，我就带你看。” 丁教授指的就是他正在补全的碑文，许晨瞅了瞅剩下的并不多，放松了下来，不过他很快就又发现异常。 这东西竟然是自己上一次遇到的断成几节，并且字迹损毁极其严重的寝殿碑！ 不过被拓印的文字看上去却比自己当时看到的清楚多了，并且整体还看不出来曾经破损过的痕迹。 “你们把寝殿碑的残片跟剩下的部分都找齐啦？” “那是。”丁教授想了想当时在太昊陵挖掘的大坑，几乎就是淘金一样，把一方土壤筛了一遍又一遍，稍大一点的石头都被挑了出来，专门归类，掘地三尺都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件事实。 “这个字迹……”许晨确认了一下：“本来没这么清晰吧？” “我们跟天京大学进行了合作，用了他们的扫描仪器……这可是重大考古发现！” 第 86 章 时间左右 许晨没管什么考古大发现什么的，他只是看了几眼，就大致确认了，这个并不难。 “你知道我规矩的啊，不会的是真不会，剩下残缺的，不要再找我了。” 丁教授嘿嘿两声：“明白，你就放心补字吧。”说着，递出了笔。 许晨接过笔，往这篇残缺的寝殿碑拓文反复看了几眼，然后为这个寝殿碑给补全了文字。 丁教授凑过来看了一眼，惊为天人：“你的修补能力，古文文学功底还是没落下，跟以前一样，真是可惜了，干嘛要学医。” “这关文学功底什么事……算了，活帮你干完了，我要去看看你们收藏的那批古书摹本，你总能带我去了吧？” 丁教授不舍的看了一两眼那个被修复的寝殿碑拓文：“行，我现在带你去。” 那个门就在实验室内侧，需要教授的身份卡才能进入，虽然比不上博物馆的保存仓库，可是这已经是这些文物能享受的最好的待遇了。 他进入后照常看了一下门边的仓库监控，上面有着仓库历往的温湿度与光照变化，这些变化都在正常区间之内，不需要过多调整。 “行了，许晨，你要看什么东西。” “还是古籍，我上次看到的那些。” 丁教授带着许晨到达最里间，这里有着最大的保存柜，作为最脆弱的纸质文物，都一般另有保存手段，比如极其严密的柜子，防止灰尘与虫蛀，甚至光照现象，专用包装方式，用酸性无氧纸、酸性无氧盒子。 都是尽力避免书籍与环境交互，延缓保存时间。 甚至可以说，许晨就是拿出来翻看这一次，对于书籍来说，都是种严重的伤害。 若不是许晨对历史系的贡献重大，他根本就进不来这个门。 他把柜子旁边悬挂的手记板拿了下来，然后将一个手套寄给了许晨：“给，上面还是藏品表，你说说要哪一本，我给你拿。 正好也快到了定期维护的时间，我会看一看这个柜子里面书籍的保存状态……” 许晨都接过后，他才看向了那个藏品表。 上面记录了所有在这里收藏的古籍，相当于文物的身份证，他要的就是这个。 这些书籍基本上都是明清与近代的，上面还记录了书籍诞生的时间，他要看一看，在二战期间诞生的书籍数量有多少。 丁教授已经打开柜门开始检查维护里面的古籍，基本上都是小心翼翼的检查一遍，然后在一张表上勾记一下书籍状态，不过标记着标记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本来是干嘛来的？ 于是他扭头看了看。 “小许？你还没决定要找哪本书？” 许晨从沉思中醒来，摇头：“不，我找的就是这个。” 说完，他扬了扬手上的藏品表。 丁教授一脸问号：“你看这个干嘛。” 许晨正要重新沉浸入自己的思考中，突然醒悟过来。 对哦，自己面前不是有一个教授？有问题的话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丁教授，我问你，这有……”许晨估计了一下时间，继续说：“1938年前后那段时期的书籍吗？” “1938年？” 丁教授听到这个敏感的时间，一时绷紧了身体，他看了看许晨，才叹气：“那个时期，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人间悲惨，山河破碎，哪有什么书籍问世？” 许晨又看了看藏品表，有些不甘心：“也不一定是古籍什么的，有什么保存或抄录以前书籍的手抄本也行？” 丁教授摇手：“当时中原腹部几乎沦陷，大片国土陷于敌手，能被发现的典籍几乎都被敌军付之一炬，孤品珍品都被送往他国国土，再无归乡之日。 当时的确有不少有学之士于内陆奔走，四处抄录典籍想要留存后世，却都在战乱中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许晨看到丁教授眼中隐隐有泪光。 丁教授最后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检查书籍，但是背影却佝偻许多。 许晨无言，沉重的看着丁教授。 “丁教授没说错，小许，当时民族意识觉醒，博学之士深感家国文化之重要。 之前我们已经被掳走大批国内文物，若是视而不见，我们的文化与传承都将随风而去，于是那个时期涌现不少人，他们都为保存中华文物而努力。 虽然有不少成果，但是为之牺牲者也不少……丁教授之父就是其中一员。” 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 许晨扭头一看，是那个说没东西教自己，还把自己赶出教室的老师。 他穿着中山服，还戴着眼镜，一副极具年代感的打扮，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此地，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谈话。 “崔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一看，今日本该轮到我来对仓库进行定期检查与维护了。”崔教授随意的说：“不过现在看样子，好像还打扰到你们了？” “不打扰。” “那就好。”崔教授看着许晨有些疑惑：“你这是……打算回历史系了？要是这样的话，院长总算干了一件好事儿，上一次听到他对我说你转院的消息，我听了都想把他头给薅掉。” 许晨看着崔教授，似乎有点理解，杨爷爷为了给自己转专业，用了多大努力，历史系的院长得有多艰难。 “不，不是，我这次来是找一些书籍。” “那可惜了。”崔教授表情相当惋惜，不过他很快就皱眉：“找书籍？你要找什么书籍？” “1938年前后的问世的书籍。” “那个时间点……我们本地……”崔教授想了想，摇头：“当时敌军攻势正猛，我们这一片都近乎沦陷，哪来的书籍问世。” 许晨严肃的思考。 “不过外地的话倒是有，而且你还大概率听过。” 许晨一怔：“什么？” “伟人的《论持久战》” 第 87 章 锋芒在背 这本书许晨确实听过，不只是听过，近代史上还学过。 当时各种看衰的声音甚嚣尘上，此书一出，顿时横扫八方寰宇之杂音，基本阐明民族胜利的方向。 这算是名著吗？ 当然，甚至还是名著中的名著。 其中道理，世间难得。 这算文物吗？ 当然，甚至是文物中最有价值的那批。 家国气运的延续，全赖此书。 许晨有些了然：“崔教授，那么我们这里还有当年印刷的那本书吗？” 崔教授摇头：“没有，这些书虽然当年印刷了不少，却也大多损毁，少有完整存世的，现在你要看的话，直接去买一本后来整理过的不就行了。” 许晨点点头，没接话。 虽然不是本地，但是他好歹已经有一个目标了。 “我记得，那本书现在收藏于越江博物馆？” 崔教授嗤笑一声：“越江博物馆收藏的只是第一批的印刷书而已，并不是原稿。” “啊？”许晨有点懵：“那原稿在哪里？被战火损坏了吗?” “没，这个可是珍贵的红色历史资料，没有公开的具体收藏地点，不过他的文件跟资料的原件都一般会由中央档案馆、中央文献研究室等机构进行管理和保存，没点身份可见不到。” 许晨下意识的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一个上尉看一看那份资料可不可行。 不过他很快醒悟过来，自己身份即使不行，但这不是巧了嘛，自己还认识赵首领来着，他要是也不行，那许晨只能认栽。 “对了，这些实体书籍，即使再小心护养，毕竟有损坏的那一天，你们之后是有什么办法？” 崔教授点点头：“你还挺有忧患意识的啊，不过这个问题确实有人提过，当然也有解决方案，那就是古籍文献数字化。” “嗯？” “别嗯了，你上课时间有点短，估计你也没看过我的课，有点奇怪也正常。 作为古籍修复课，我又不会拿真正的古籍去上课，所以用的一般都是古籍扫描下来的高精度照片，足以课堂使用了。” 许晨隐隐想吐槽，他上课只上过那么短的时间，究竟是谁的错啊？ “哦，对了，这些资料一般都在历史院系的服务器中，而定期检查与维护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若某本书的保存状况不完好，就想办法给扫描下来，保存到服务器里面。 这个服务器任何本校的学生都可以通过学校官网查询。” 许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那么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脑，去看一看这些扫描下来的古籍？” “行。”说完，崔教授看了一眼丁教授，带着许晨出了保存仓库，把他拉到自己办公桌前。 然后打开一个文件夹。 “你看，这就是我从服务器上下载的……” 许晨点开图片，来回翻看了一番。 这些都是扫描件，字体已经尽可能的清晰，尝试着放大，能看到其精度也是相当离谱，连纸张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在内容上肯定没有遗漏。 看样子确实没什么问题。 不过登录学校官网时，许晨发现，这账号是登录的教授的信息，翻看了一下，也挺正常的。 这个电脑或许是配置不行，只有在浏览时稍有卡顿。 “崔老师，保存这些数字古籍的服务器在哪里？” 崔教授摸摸下巴：“不太清楚……这个虽说是当年跟计算机院校一同开展的项目，但是实际上整个古籍文献数字化也都几乎是计算机系一手包办的项目，要说的话，估计会在计算机系，学校的总服务器上？” 许晨又翻弄了一下这些图片，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他却有种想到细微的不舒服感觉。 那是一种不经意间看到了有威胁的东西，再看就消失了的感觉，让许晨耿耿于怀，宛如锋芒在背。 有什么不对？ “如何？你还有什么要看的吗？” 许晨摇摇头：“没……能登录我的账号看一下吗？” 崔教授有点为难：“大概不行……不怕你笑话，我已经忘了我账号密码了，玩意真登出去，我还得麻烦计算机系的院长，而且，你也没必要看，学生跟我这个功能是一样的。” 他看了看浏览图片的许晨，然后接着说：“不过，你要真想看的话，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找一台电脑去。” “不，不用。”许晨不打算麻烦这些教授，他在自己的宿舍是有电脑的：“我这次来就是找找有没有那个年代的书籍，既然没有的话，我就打算离开了。” “好，若你真想要那个年代的书，虽然存世量少，但是也不是没有，我会让整个历史系的教授都帮你留意一下……只要你最后还想回历史系，我们这里就一直给你留一个位置。” 崔教授拍拍许晨的肩膀，相当不舍的说。 许晨苦笑了一下，他有点理解这些教授的心情，但是自己真是吃不消，最后看了一两眼仓库的门，而后离开了办公室。 此刻正值上课时间，许晨途经仅有少数上体育课班级的广场后，就来到了宿舍。 宿舍并不远，这也是许晨不想麻烦教授的原因。 他在用钥匙打开门之前，听到宿舍内有一些响动，于是试着推了一下门，果然没被上锁。 进去一看，宿舍内电视机开着，宋天也在，而且，他还拿着一本书，拿并且这书的厚度也挺让许晨眼熟。 那玩意儿好像是自己班级下发的《癌症原理与实践》。 第 88 章 土豆服务器 “目前全国已经组建了七个大型方舱，紧急调任上万名医师，这些医师能够前往其各个直辖省份进行指导，充分发挥出下层医疗资源。” “各地医师紧急考核快接近尾声，届时全国将能增加10%的医师数量，这些医师仍然进行相当严密的相关专业考核，这能够极大的缓解全国医师紧缺的压力，后续仍然会进行多批次考核，且标准仍然不会放宽。 任何时候，底线都不应该被放低……” 电视剧内嘈杂的声音给宿舍带来一点人气。 宋天拿着书，惊喜的看着许晨：“小许，这两天你窜哪儿了？我最近都没见到你？” “没啥，就有事儿而已。”许晨也好奇宋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爸呢？” 宋天无奈笑笑：“我爸被转到一个你说的新药物医疗实验中去了，那还是人家天平医院发起的项目……不允许有人照顾，所以，我就只能回来了。” 许晨了然，他知道天平医院的新药物医疗实验应该只是一个幌子，其背后应该是被齐院士所接手，他也没告诉宋天有自己的动作在里面，那没有必要。 “嗯，你拿的是我桌上的书？我记得你是计算机专业的吧？” “对，你不介意我看看吧？” “随便你看，你不是说计算机专业的会掉头发，我让你看看，学医的也半斤八两。” 他之所以拿着自己那本书看，估计也是想学习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想要多了解一下他爸的病，只是可惜，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会越绝望。 许晨不知道齐院士能做到何种程度，但是他并不觉得，人类的医学能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宋天的父亲能够痊愈。 不然这玩意儿也不叫绝症了。 不过许晨现在还有要紧的事情，于是快步过去，打开自己笔记本，然后搜索登录一气呵成。 宋天也有些好奇，关了电视凑了过来。 “你这是……咱学校的官网？” “没错，我来就是为了……找这个。” 学校官网做的并不难看，中规中矩，布局也挺人性化，许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一个历史系的按钮连接。 点击后网页开始肉眼可见的卡顿，缓慢。 许晨瞳孔地震，自己笔记本配置不算差吧？这么快就要落伍了？ 不过宋天轻咦了一下，看着这个缓慢刷出的网页有了兴趣。 “小许，你让让，我来看看。” 许晨看着这个加载捉急的要死的网页，看来照这个加载速度，一时半会儿也加载不完，只能给宋天让位。 “这……应该是服务器太土豆了。 之前计算机系传闻，国内很多学院都有一个奇葩的土豆服务器，其中，咱学院也有一个，我看了学校官网，挺流畅，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藏在这里。” “啊？很多学院都有？” 许晨有迷惑。 他知道土豆服务器是什么意思，自己跟宋天打游戏不是没遭受过国外垃圾服务器的荼毒，可是他不理解，听宋天的意思，很多高校的服务器都是这样？ 宋天肯定的点点头，然后按下F12快捷键，又点击了一番，仔细的看弹窗内出现的数值。 这个网页在他的操作下，那个弹窗类似监控面板的数值一直波动。 宋天一看，就乐了，指着上面的数对许晨说：“这都几几年了，我头一次见到响应这么慢，延迟这么离谱的服务器，用的应该是老古董那种服务器。” “老古董？”许晨看着屏幕，倒没有宋天看乐子的心态，他只是觉得担心：“学校应该会更新的吧？” 宋天点头：“这不就是嘛，学校官网的本体肯定是新服务器，这个无关紧要的功能就……没必要换了。” “无关紧要？！” 宋天被许晨的语气吓的一愣，而后挠头：“这不很明显吗？要是被重视的话，肯定会经常维护，换个服务器有钱也不难啊，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卡成这样子。” “不对啊，我在教授那边，看这个网站的图片就没那么卡。” 宋天这回匪夷所思的看着许晨：“怎么会不卡？” 他反手又研究了一下网页，这一次他查看了源代码，并且翻找的更久，最后才找到了答案。 “我都忘了问，你在教授那边，用的不是这个浏览器吧？” 许晨看了看自己这个浏览器，想起来，自己当时看的确实不是同一个浏览器。 “确实，崔教授那个系统跟浏览器看起来很老。” “小许，你在崔教授那里，看的是很早很早的缓存啊，跟服务器根本没有关系。”宋天无奈扶额：“教授他们又不怎么用电脑，用了也不是来打游戏的，他们的电脑早早就形成了诡异的平衡，除了教授自己，没知道怎么操作。 之前我听说计算机系打算给全校的计算机都换新，没想到，换新之后，很多老教授都重新把原来的电脑又搬回去用，新电脑放角落吃灰。 他们说是只有原来的电脑用的惯，其中，这么做的人就属历史系的教授最多。” 许晨若有所思。 “我想看这个图片的话，应该怎么办？” “要么慢慢等……我看虽然慢，但是居然还意外的稳定，若是等不及，就只能直接去服务器那里看，服务器的话，难说你能不能看到。” “那还是算了，我先等等。” 宋天看完电脑后，又回到他的位置，随着宋天的离开，许晨盯着加载的极为缓慢的电脑，不住的思考。 这个土豆服务器确实是老古董，加载速度慢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许晨却总有一种念头，顺应自己的灵感，不能轻视这件事。 这有问题。 在等待加载时，许晨看了看宋天，去阳台上拿出手机。 他要给朱组长下令，清查国内高校的土豆服务器，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第 89 章 服务器机房 许晨最终等待到了第一张图片刷新，不过看到这个图片的时候许晨却眉头紧皱。 这个图片似乎有点模糊啊。 “小怂，出来的图片有点糊？你来帮我看看。” 宋天探出头疑惑的看看：“你这个确实有点糊，不过或许是图片加载的问题，你再等等看有没有变化。” 许晨无奈，最终只能等待，最后等到其他的图片也陆续加载出来后，许晨确定，这玩意儿应该就只有这种清晰度了。 “小怂，咱学校服务器在哪里？” 宋天被许晨问的一懵，但是很快就立马回答：“信息多媒体机房那栋楼，最尽头的房间。” 他说的地方许晨并不知道在哪里，毕竟，许晨又不是计算机系的人。 “带我过去看看，咋样？” 宋天犹豫了一下，看看时间，而后点点头，下一节马哲课快要上课了，自己正好要出去。 反锁宿舍门后，宋天夹着一本书，匆匆的带着许晨跑。 那两个上课的教学楼分别在两个地方，自己要想带许晨看一看服务器放在哪里，时间上就有点紧了。 于是，在把许晨带到多媒体机房的楼后，告辞离开，独留一个许晨在楼前。 此刻学生正下课，不少学生都涌出教学楼，只有许晨逆人流而入，向里面走去。 他很快就到了走廊尽头，左边是办公室，右边则是服务器机房，透过门上的小窗可以看到里面并排而立的服务器立柜，里面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许晨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有人喊了一声请进之后，他才走入其中。 办公室人不多，不少教授老师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糟了，忘问这服务器的机房是由谁管着的。 许晨无奈，环视了一圈，只能找到年纪最大的教授，但是许晨有点懵，这些老师的年龄都没自己想象的大，并不像其他系那样。 不过很快，在门后的许晨感到背后一凉。 “嗯？没见过的学生？你计算机的吗？” 略有雄壮的声音传来，许晨看向背后，一个中年壮汉夹着教具疑惑的看着许晨，他是刚下课归来的讲师，他那一身爆炸的肌肉，相比这些计算机教授，似乎更像是一个体育老师，而他也很奇怪门口为什么站着一个人。 “呃，我是医学院的……叫许晨。” 这个壮汉更迷惑了，不过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我听说过，你是那个杨院长从历史系抢回来的学生是吧？不过，你来这里是干什么？” “我是来……”许晨想了想，想出一个理由：“历史系教授说最近的网站打不开，让我来看看是不是服务器有问题。” “你怎么又跟历史系的教授有关系？”这个壮汉仍然迷惑：“嗯……他们那电脑说实话，多少年的老古董了，出什么问题，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但是他们电脑如果有问题不是都是直接叫我的吗？干嘛还派你来看服务器？ 算了，你稍等我一会儿。” 他虽然有疑问，不过还是更在意许晨说的问题。 这个壮汉把教具放回靠门最近的办公桌上，然后从兜里面翻出钥匙。 然后他带着许晨进了机房。 “你给我说说，他们为什么会说服务器有问题？” 许晨左右看看，学校的机房不大，这种服务器的机柜只有寥寥不超过10个，其中还夹杂着风扇的嗡嗡声。 “哦，最近有学生反馈，历史系那个古籍扫描件在网页上加载不出来。” “古籍扫描件……”壮汉沉思了一会儿，才一脸震惊：“啊？还有学生去看那东西？” 许晨不知道这个壮汉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但还是肯定的点点头，因为他就是去看了，并且还遭受到了那个土豆服务器的折磨。 壮汉摸摸下巴，然后有些焦躁的往最里面的服务器走去，然后来到了这个机房最大的服务器立柜前，打开柜门。 然后从旁边拿起一个笔记本，开机之后插了上去，开始检修。 许晨打量了一下这个最大的服务器立柜，看来这个就是土豆服务器的本体了，它跟机房的其他服务器相比，还是老旧的铁板蒙皮，里面的东西粗糙且不小巧，而且其散热风扇啸叫更大，更响。 “啊？近期还真有一个学生来访问。”壮汉颇有些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这东西是个摆设……” “摆设？” “对啊，这个服务器自从建立都没多少次学生的访问，上一任的院长都说，这个完全只是为历史系教授专门建立的服务器，而他们那里不是有古籍原本嘛，要用的话，用那些就行了，所以这个服务器就挺……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许晨看到了历史系跟计算机系之间的沟通有些脱节，计算机系似乎并没有理解这个服务器的意义。 “教授，您名字是？” “我？我还以你知道，我是计算机的副院长，伊建伟。” “伊院长，我想你应该没理解这个服务器的含义，这个服务器按照历史系的教授来看，他是用来保存那些古籍数字化的信息的，让学生跟教授能通过访问来随意查看这些古籍反而是次要的。” 伊院长有些迷惑：“有这个必要？他们那里不是有古籍原本？” 隔行如隔山，许晨明白，伊院长似乎并不知道，当下文物的处境，都在逐渐的随熵增而自然损毁，处于危险的边缘。 他当即就跟伊院长解释了目前历史学所遭受的困境与危险，古籍数字化在历史系那边看来，是一个很合适的方法。 伊院长也不禁严肃了起来。 “我虽然是副院长，不过我也是在组建这个服务器之后才上任的，不太理解这个服务器存在的意义，若是照你这么说，我大概明白这个服务器为什么会建立。” 他说着又看了看服务器，单手持稳厚重的笔记本后，往服务器立柜里面伸手。 “老服务器的访问确实有点毛病，我用点简单方法，这个服务器是支持热拔的，我先看看里面的数据什么情况。” 说完，就使劲薅下来一个磁盘，看的许晨心里突突。 这么干不会坏吗？ 伊院长把笔记本从服务器脱离后，又将硬盘从盘位上抠下来，然后在机房的杂物堆翻找出专用数据线才连接到了笔记本上面。 第 90 章 污染的硬盘 许晨凑过去看，只见笔记本并不是Win界面，而是一片全黑的命令输入界面，只见伊院长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输入指令，然后开始走字符组成的进度条。 “伊院长，你这是……” 伊院长小心的把笔记本放旁边：“哦，先校验一下硬盘里面的数据……这硬盘时间可不短，虽然在当年是市面上最好的硬盘，服务器也有自动效验功能，但现在稍微有点落后了，很难保证里面数据没问题。” “我能看看存在里面的扫描件图片吗？” 伊院长点点头，又手速极快的在键盘上敲打，最后里面的图片终于被展示出来。 许晨一看，发现这些扫描件有些扭曲的怪异。 这些扫描的文件基本上都是来自破损的古籍或古董与其它类的铭文，但是粗看仍然能认出文字，细看下却有些奇怪。 上面的文字每个笔画的分支都如同触手般蔓延探出，像是某种异化的生物捕食的定格照片。 他的感觉，成真的了。 并且他还感觉这个字很熟悉，自己难道见过？ “奇怪，这照片怎么长的这么奇怪？” 伊院长疑惑的挠了挠头，又切换了下一张。 仍然也是一样，并且，它的扭曲程度更严重，不少字体甚至整体字形也开始扭曲。 伊院长有些严肃了，快速敲击方向键的箭头来快速浏览这些存在硬盘中的扫描件，屏幕上图片不断闪过， 全部的扫描件或多或少都有些异变。 许晨看了半天，终于发现，这些文字有点像自己之前企图记录克苏鲁名字时写下的未知文字。 那是扭曲且带复杂线条的象形文字，散发着神秘且古老，亵渎生命且蕴含着某种知识。 而这个变形的文字就在朝着它的形状转变！ 伊院长倒吸口气，只是直挺挺的看着，他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状况：“这些数据看起来确实有损坏，不过为什么会损坏成这样啊？？噪点跟条纹我都认了，这竟然还能坏成艺术字的形状？” 他又拿起硬盘，看了看标识：“这硬盘也确实是当年最好的牌子，按道理来说，好像没超工作年限，不至于出这个问题吧？” 许晨也在看着图片，突然他心中一动，然后提醒：“伊院长，这个图片能不能放大？” 伊院长经许晨提醒，也连忙把图像放大，接着许晨就看到了很难理解的一幕。 “这个……图片清晰度这么高？” “没错，这些原始图片存储空间可都是很大的，毕竟是特种图片，不像普通照片一样顶天只有几M，不然的话，也不必用这么大的服务器机箱了。” “我不是说这个，你看，这些变形的字迹，它下面的纸张纹路居然没有变形。” 伊院长闻言，看了看，也发现了许晨所说，他将整张图片细细的看了一一遍，发现这个扫描件下的纸浆变成纸后粗糙的植物纤维形成的纹路没有变动，变动扭曲的只有上面的文字。 这可不是普通手段能做到的，就连pS手段，都没法保留字迹下的纸张纹理不扭曲而改动上面的文字的，它甚至是一种检测图片是否被pS过的一种手段。 “这……这是什么原理？再怎么数据损坏也不可能变成这样吧？难不成当时录入的信息就原本是这样？” 伊院长有点怀疑自己脑海中的知识。 命令输入框强制上浮，伊院长看了一下结果，更怀疑人生了：“怎么回事儿，数据能损坏成这样就够离谱了，居然验证结果还显示没有损坏？！” 许晨能从伊院长的声音中听出，他究竟有多诧异。 “等会儿，让我缓缓，再让我看看其它的……” 许晨眼睁睁的伊院长起身，又看着机柜，跟在菜市场上挑菜一样，打量着机箱内的硬盘，而后又动手薅下来一个。 机柜都小小的晃动了一下，看的许晨胆战心惊。 话说，这里面的数据，若并非克苏鲁老登搞的鬼，该不会就是伊院长的粗暴操作给薅坏的吧？ 伊院长可没管许晨心理活动，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手上硬盘，然后把硬盘从盘位上抠下来，替换掉原来插在笔记本上的硬盘。 翻看了一番，这个硬盘里面的图片也都尽数变异，里面的字一个个都跟长了小触手一样。 伊院长看着机柜，咕嘟：“好嘛，看样子是都完蛋了，全军覆没，还坏的莫名其妙。” 许晨听到了伊院长的话，一脸严肃。 “伊院长，这些图片若是都这么损坏了，应该怎么处理？能不能通过技术手段还原？” 伊院长看着许晨，有些惊喜：“对啊，技术手段……应该没彻底全军覆没，这个服务器是有备份盘的，在这些工作盘故障或下线后顶上，来维持服务器的持续运行，备份盘至少还保留着原本的数据。” 不过他之后为难的看着机柜：“这样的话，这个老服务器……可能要先给它断电。” 伊院长颇有些遗憾，许晨怀疑，他在遗憾不能带电拔硬盘，少了点感觉？ “断就断了。”伊院长想了想，果断的说，而后掏出手机搞鼓两下，通知了历史系的院长，服务器暂时下线。 然后他操作了一下服务器，接着摸到机箱后面去给服务器断电。 随着服务器风扇的啸叫不断变小，机箱里面的硬盘工作与故障灯也开始一个个熄灭，最后伊院长断电后，最后的主灯也熄灭。 伊院长过来看了看，辨认出了备用盘，一通操作后，许晨也看到了备用盘存的扫描件。 似乎还挺正常。 但是许晨却敏锐的察觉，这些扫描件的字体确实有变形，变动虽然细微，但是却足以让人看到后下意识的感到违和。 许晨心里一沉，所有的硬盘都被污染了，他猜得没错，受影响的不只是古物，还有它们的信息也一并被影响了。 他担心的正是这个。 自从有意识的想到了其传承文字的载体也有可能会被“祂”注意到，并通过各种手段毁灭后，许晨就想到了这些古物被人类所保留的信息会如何。 现在，许晨就见到了其中一个结局，扭曲。 只是，不知道，这个影响的范围有多大？ 许晨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巨著的原稿。 “嚯，都有点变形，这下真完蛋了，许晨，你回去告诉你教授吧，这个服务器确实有问题，我会跟你们历史系院长说这事儿，商量一下咋处理。” 许晨犹豫了一下：“那这些数据之后怎么处理？” “嗯……”伊院长摸摸他光秃秃的下巴：“应该先交给计算机的老师，看看是啥原因造成的，然后让他们试试能不能恢复，我记得好几个都会这个手艺来着。” 他又看了看许晨，面露严肃之色，配上一身肌肉，压迫感极强。 “然后跟历史系的院长好好跟他聊聊，能恢复最好，恢复不了再想办法，然后让他用专业的数据存储光盘来存这些重要数据！反正别让他以为，只有硬盘能存数据，这不保险。” “光盘来存？” 伊院长一愣，他都忘了许晨不是计算机的学生，没怎么了解这类东西的词汇：“哦，就是M-diSC光盘，这种光盘至少能以百年的时间跨度存储信息，比机械硬盘跟固态要靠谱一点。 不少资料保存，都会用到这种存储介质的。” 第 91 章 空中侦察大队 在遥远的阿米瑞肯海岸军事基地，一个极具科技感的作战中心。 这里摆满了各种屏幕与网络机交换机，操作台跟各种控制设备，里面的人忙忙碌碌。 摆放着紧凑的作战会议桌，一些一看就身居高位的白人紧盯着幕布上投影仪的内容，并未参与那些忙碌的人。 他们有更要紧的事情。 “约翰少将，我们的那位白马骑士，汤姆，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我不太信任他说的一切。” “上将！三一学府与麻绳理工都参与了他预言的破解，已经有很多让人兴奋的结论，我们应该相信这些学府的结论。” 约翰少将指了指周边的一切：“毕竟，我们能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超级大国，离不开他们的努力。” 上将不情愿，但是仍然认同：“你说的没错，但是……如果进行这么庞大的行动，那个古老国度，还有俄联邦，不可能坐视不理，我们的国民也很有可能反对，特别是这次行动，我们什么都瞒不住。” “会有人去进行与其他国家的交涉，那些短视的国民，应当由国会操心！我们只需恪尽职守即可。” “你说的没错，约翰少将。”上将叹了口气，看着幕布上的地图：“不过，我的舰队已经准备完毕，他们都在等待我的命令，而我却还在傻等他给予的信息才能下令…… 你瞧，我的舰队能不能出动，竟然还要看一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的预言……” “上将，三一学府称他为真正的白马骑士并非毫无理由，或许他们发现了什么。” “什么？靠着那个可笑的天启四骑士吗？”上将逐渐焦躁：“那个家伙或许只是假冒的，靠一点魔术把戏就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上将，你需要镇定。”约翰提醒：“那些人都是精英，魔术把戏可骗不过他们。” “哦，亲爱的约翰，我确实需要镇定，我只是……有些不理解罢了。”上将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咬牙切齿。 他很不满意那个自称白马骑士的神棍来指挥他，即使间接的也不行！ 可是这一次他接受的命令由上层而来，即使他极力反对，仍然只能遵照上层命令，否则的话，他会遭到严重处罚，甚至被撤去目前的职位。 他不明白上层为什么对那个自称白马骑士的人信任有加，按照他的想法，那些人应该对那个神棍羞辱一番，然后开除空军编队才是正确的做法。 “那帮家伙把事情想象的太严重了！他们肯定有某种肮脏交易，等这次任务后，我一定要申请对他的审查程序。” “慎言，上将！” “我明白……”上将有些疲惫的说，语气有些无能为力。 突然，幕布地图上出现了绿色的星星点点，旁边逐步刷新出这些星星点点的信息。 “报告，总指挥大楼向我们传递了信息，我方空中侦察大队已经出动。” “八架RC135V侦察机，三架E3空中预警机，三架空中加油机，大型单位均已升空。 数据链路已经成功连接。 领头的则是……白马骑士，由他指引方向。” 上将看着地图上代表着飞行编队的绿点，有点语塞，这一次出动的飞行大队规模似乎有点大？ 他作为上将，自然清楚的知道，这些飞行物的能力。 三架E3预警机能充当信号中转作用，这些预警机组成的链路能最快速的把大量信息传回本土。 八架RC135V侦察机携带的雷达设备能扫描并监控极广的空间，要知道这些庞然大物只需要两架，其监控范围就能轻易覆盖一个小国。 空中加油机能为之后从舰队起飞的小型侦察机甚至这些大型侦察机提供持久的续航。 这些飞机每秒烧的都是难以想象的数目的金钱，这也导致了他们构成的超大编队能覆盖一个难以想象的尺寸。 其信息压制与收集能力，足以改变任何中等规模现代战争的局面。 这些大型飞机无法从航母上起落，只能从本土或海岛起飞，他们造价极其昂贵，能力无比庞大，却都由来自全球鹰，上次侦察巴拉特的两名侦察机飞行员的其中之一，汤姆来领航。 他甚至有了自己的代号，白马骑士。 “看来这些我们的学府高校已经有答案了……约翰，我有些疲惫，由你下达命令吧，让我们的舰队出动，跟随这该死的白马骑士。” “ROger that！” …… “首领，阿米瑞肯有异动，他们出动了大量大型侦察机，预警机还有临海第三舰队。” “嗯？”首领签署文件的手停了下来，皱眉看着政委：“怎么回事儿？” “这个是战略支援大队提交的紧急信息，我们卫星发现的，阿米瑞肯似乎并不打算掩饰这次大规模的军事调动，但是却也没有任何声明。” “去跟阿米瑞肯联络外交部，询问他们的目的……我们的部署应对准备好了吗？” “准备完成了，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调动，但是他们目的不明朗，现在还在公海范围，我们暂时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怎么不能，就在……东海范围，进行一次海上演习，我们也要表明我们的态度。” “是！” 政委随即出门。 首领思索了片刻，才低头揉弄眉心，缓解疲劳，他有些想不明白，阿米瑞肯为何会进行如此庞大的军事行动而没有任何告知。 当下全球压力因为真菌感染而达到了几年来之最，只需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局势动荡，这样的调动怎么想，都极其不明智。 更何谈这么大规模调动，消耗的军费也也一样不菲，他国内的医疗体系本来有着极大的缺口需要弥补，这下出动，阿米瑞肯的医疗体系的压力又会剧烈增加。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还是……他们有不得已的理由，以至于能不顾这些后果也要出动舰队？ 所以，他们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首领突然警醒。 第 92 章 国际交涉 “这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否则我们很难保证不会采取一些措施……” “请不要这么激动，我相信这对我们两国之间的形势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个面露苦涩的阿米瑞肯驻国大使馆官员无奈的回应。 要知道，驻外国大使馆是最不希望自己的国家与自己驻扎的国家发生战争的，因为一旦开战，他们就会被夹在最难受的位置。 虽然世界各国有立法保证其人身安全，但是在某些政府职能低下的国度，这个保证实在不能说什么。 并且，他们面对的是，军事实力并不比自己国家差多少的国度，若是在和平时期，会去挑一些小事，反正打不起来，但是局势稍微有点动荡，他们就得夹起尾巴做人。 现在就是动荡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接收到来自本土的任何关于那个空中侦察大队与舰队出动的消息。 在不清楚任何信息，不了解任何来自于本土的态度时，他们只能避免表态。 但是为了尽力避免争端，却还要极力的跟来问责的人员一遍又一遍的解释，车轱辘话说了一堆又一堆，不停的安抚问责人的情绪。 哪怕他的咄咄逼人是装出来的，也得安抚。 在他后面的工作人员已经用卫星电话快给本土的相关机构的电话都打爆了，仍然没有获得相关信息。 这种暧昧的态度，才是这些大使馆领事最害怕的。 首领坐在办公室中，看着实时画面里面自家的领事与阿米瑞肯大使馆领事的交谈。 与此同时，还有远在阿米瑞肯的驻米大使馆也在向其政府施压。 那边的结果更是糟糕，相关机关根本没接到这件事的通知，对大使馆的问话一无所知，甚至还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问的是什么。 既大张旗鼓又隐秘行事，非常矛盾。 “战略分析部门有分析结果吗？” “有，他们认为，阿米瑞肯这次行动应该是临时突发的行动，并且是某种极其突发的情况导致的。” “……他们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不，不过可以肯定，似乎跟我国并没有关系，他们这架势并不像会进入我国边境范围内。” 首领松了口气，但是也没太轻松：“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沿岸已经部署雷达网了，他们没办法突破，不过，当前最要紧的还是查明他们在做什么，能有什么事情，居然能突发调动这么多飞机与军舰，其部署都需要不少时间与精力吧？ 里面要没点东西，我是不太相信的。” 首领认同政委的话，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报告！” 一个战士手持着文件袋进门，放在首领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阿米瑞肯军方主动联系我们，这些是他们提供的资料，跟他们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有关。” 首领严肃起来，拿起文件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收到！” 随着办公室门被关闭，首领也掏出了文件袋里面的文件。 他仅仅只是瞟了一眼，就脸色一变，紧紧的看着文件内容，一页一页的翻看。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了这份文件。 “首领，这份文件是……” “阿米瑞肯军方说，他们那里出了一个异能人士。”首领有些不确定的又看了看文件，他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是这么写的吧？” 他确认了一遍，没有看错：“没错，确实是这么写的，他们自称其军队中出现了一个自称上帝使者的人，号称白马骑士，能够发布各种未来预言。” “这就有点……荒诞”政委想了想，换了个词：“有点不可思议？会是假的吗？” 首领摇头：“不知道，这份文件上说，阿米瑞肯组织了三一学府，麻绳理工等在内的一众国内甚至国际上的尖端大学进行秘密验证，证实了他的预言有一定的真实性，不过预言内容却被保密的严严实实，一个字也没给我们透露。 不能保证真实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全听凭他的一面之词，毕竟这个异能人士是人是鬼我们可是一点都没亲眼看见过。” “不过，这跟他们的军事行动并没有太大关系吧？” “不，有关系。”首领用手指敲着文件：“阿米瑞肯军方竟然是靠这个白马骑士的预言而行动的，并且这次行动甚至由那个白马骑士亲自驾驶战机引导空中侦察大队与舰队，并且在太平洋范围内搜寻投放全球变异真菌的组织或智慧生物。 他们部分组织之所以没有接到风声，就是因为，他们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荒诞，部分高层意见不统一，所以进行了这种奇怪的调动，先斩后奏。 这个跟你说的那个极其突发的情况导致的相当吻合，目前，他们已经开始对国会解释。” 政委紧皱眉头：“这……似乎也太儿戏了一些？就凭所谓的白马骑士的预言就出动了军队？” “我说实话，还是有些理解的，政委，别忘了许晨，这小家伙在我眼中，也算是一个异能人士，要他发现了什么，需要调动军队，我也要好好斟酌一番。”首领停下了敲文件的手：“并且，若是这件事是真的，阿米瑞肯发现了什么的话……我们可就落后了。 别忘了，我们两个院士都以身殉国，他们的仇还未报呢。” 政委沉默。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咣咣咣敲响。 “请进。” 许晨推开门，看着首领。 “首领好！” 首领有些意外，说曹操曹操到。 “许晨？许上尉，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给你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 首领点点头：“你应该上任没几天吧？若是只是汇报近况，你其实可以让你的下属，朱组长写成报告提交……若有重大或紧急的情况再来汇报不迟。” 许晨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发现，虽然都挺紧急，但是根本用不到首领，或者是说他知道了也没什么用，要让朱组长写报告也行。 不过这次，还真是有一个难以解决的请求或者说紧急情况，才亲自过来的。 “我知道了，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我就先汇报一下？”许晨打算从工作开始引个话头解释一下来龙去脉好让自己能解释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提这个请求。 首领也很好奇许晨最近有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也点头同意。 第 93 章 牌桌 “……与杨院长交谈，深潜者的存在…… ……联系沿海大河重工与下云海洋学院制造深海声呐…… ……灵彩已经在想办法解决特殊腐蚀的问题…… ……全国高校校内的扫描件均已被不同程度污染，我向专家求助过，这只有可能是‘祂’的手段，他们暂称这个现象为‘信息畸变’。 其影响甚至远不止这些，我已经下达命令让公共安全部门将这些服务器控制并收缴，拒绝任何人在未授权的情况下研究，在不确定其中信息影响究竟如何的程度的时候，我们要做最谨慎的打算。 还有国家级博物馆的服务器，他们的数据很少有信息畸变的，据我们专家分析，这可能是与‘关注度’有关，翻阅的人越多，数据的畸变发生的就越小，目前专家仍然在组织研究，不过……希望不大，现在大概就是这个情况了。” 许晨看着静心听讲的首领，顿了顿，提出自己的要求：“还有就是……我希望能看一看我刚才提到的《论持久战》的原稿。” 首领一皱眉头：“我明白了，你是想看看原稿是否受损是吧，这个由我来安排……真没想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竟然还发生着这么多事儿，而且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祂’是真打算毁灭掉人类所有的文明信息啊。” “不过。”首领话锋一转：“你倒是挺不错，只是几天，就知道如何履行你的职责，对各种事件的应对得当，我有看过报告，楚上尉……没看错你。” 许晨摇头：“这不够，我们还要更小心谨慎，这是我们人类从未遇到的敌人，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三位学者的牺牲才让我们文明上了牌桌，得以窥见‘祂’牌面的一角与手段，我们的筹码不多，只能锱铢必较。” “牌桌……很恰当的比喻，你的言语不卑不亢，像是一个见过风浪的人，很成熟啊，我家小子在你这个年龄可没你这么能干事。” 许晨心里一突，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穿越的人了，即使他再怎么融入这个世界，但是前世的言行哪有这么容易被消磨？难道首领目光如炬，直接看出他穿越者的身份了？ 话说，穿越不犯法吧？ 不过首领似乎仅仅是赞许他而已，之后就将桌子上的文件拿起，递给许晨。 “嗯，这个等会儿也是要给你的，既然你来了的话，也就先来看看。” 许晨好奇的接过，一目三行的看着。 很快也有些愕然。 “白马骑士？空中侦查大队？能够预言？” 他求助一般看向首领：“这份资料……是真的？” “阿米瑞肯发来的，不能保证。”首领顿了顿，接着说：“不过这个空中与海上编队我确实可以证实他们已经出动了，这段消息是真的。” 许晨于是沉默下来，又看了一遍，眼光落在了白马骑士这个称号上面。 他感觉这位骑士的所作所为有些熟悉。 预言……指引舰队。 对了，预言……这不跟杨爷爷一样吗？ 若白马骑士自称上帝的使者，那么…… 许晨瞪大眼睛，额头都快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停的在脑海中将事情的始末串联起来，浮现了诸多疑问，其中，最重要的是，这个白马骑士的背后的上帝，是什么。 他首先就想到了，这个白马骑士的背后，上帝不可能是真的，否则的话，按照圣经里面描述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用得着那么玄乎，还派一个白马骑士，直接一伸手把克苏鲁嫩死不就得了。 若不是这样的话，这个上帝大概就是类似太昊一般的存在，仅仅只是自称，“祂”给的信息并非预言，而是某种“祂”知道的信息，白马骑士，也只是一个跟杨爷爷一般的传声筒。 它们知道有关于旧日的隐秘，也能察觉种种不凡，甚至有抵御这些超凡存在的侵害与污染，虽然太昊在对抗克苏鲁呓语的斗争明显处于下风，但是那个梦呓明显也对太昊无可奈何啊。 能与旧日掰手腕的存在的这些超凡存在，为什么自称太昊，自称上帝？祂们，究竟是什么？ “这个白马骑士……跟我杨爷爷一样。”许晨如是说出自己的猜测。 首领闻言，一怔，也想通了一些关节，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你是说，阿米瑞肯也有类似于太昊一般的存在？ 若是这样的话，怪不得他们要保密证实预言的过程，他们很可能只是在搪塞我们……。” 首领没有大发雷霆，反而不动声色，因为原因很简单。 他们也没有暴露太昊跟杨院长的存在，都在相互搪塞对方，若不是这一次大张旗鼓的行动，他们肯定会只字不提。 如果没有太昊与杨院长的存在，首领估计会相信这个说辞，但是现在嘛，阿米瑞肯主动释放信息本来是掩盖这件事情的，但是反而导致他们暴露了他们的超凡存在。 很快，他就打定了主意，局势暂不明朗，超凡存在的信息仍需保密，若是对阿米瑞肯问责，虽然能获取信息，但是详细的信息肯定会导致他们怀疑己方有类似存在，他不打算重蹈覆辙。 所以对于这件事的应对方式是，假装不知道。 “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搜寻……而是为了消灭那个种族。”许晨接着说。 首领瞳孔一缩：“文件上只写了搜寻……嗯，我明白了，许晨，你认为他们能成功吗？” 许晨摇头：“不知道，你或许可以问杨院长，毕竟，我们对它们了解的实在太少。” 首领盯着许晨，然后叹口气：“若是他们能够消灭那个种族，也是一件好事，我不介意谁为我们的院士复仇，希望他们的行动顺利。” 文明的牌桌上，在“祂”打出几张牌后，人类开始艰难的试着反击，只是胜负如何？ 在尘埃落定前，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第 94 章 向怪物转变 医师办公室内，一群人都坐在齐院士面前，靠前面的看着齐院士背后的幕布，后面的则不停的拿笔在自己本子上比划，并跟旁边围在一起的人快速的谈论，似乎有什么争论。 这些的身份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生物学家与医生，中央电视频道上有时能见到他们的身影出现。 “齐院士，那个病人仍在转变，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营养液的注射？” “不，不能停下。” 齐院士把手上的CT胶片放下，看着自己手下的研究员。 “病人状况不乐观，停下来的话他身体还正常器官都会失去营养供应，那时候就彻底没救了，所以，即使转化，我们也毫无办法，目前最要紧的是，保住他的性命…… 特别是甲泼尼龙，他克莫司，硫唑嘌呤，依妥珠单抗这些药物正常给药，都不要停。” “是！” 穿实验服的研究员跑开，去贯彻齐院士的命令。 齐院士则是看了一下周围的医生与教授，面色沉重。 “我继续说，遏制住原来的病状后，除了骨骼变形外。 这个患者，在给予充足营养后，状态恢复正常，但是，转变的情况却更加严峻，到目前为止，已经生长出很明显的两栖类特征，比如类似蛙类皮肤或软骨鱼纲皮肤，还有手指间也出现了发育不完全的蹼状组织，到了现在，甚至连体内骨骼也开始一系列变形！ 当初的骨骼的转变看不出什么，现在的情况就很明朗，已经能看出来，这些转变似乎能让人类变成一个转变为水中生存的生物。 我们目前已经知道，这是“祂”干的好事儿，转化进行到最后，对我们来说绝对不会很美妙，能缓解这种情况的，只有停止营养供应，让这些细胞分化减缓。 但是病人的细胞转变优先级似乎更在生存之上！所有能量不会被细胞获取后维生，而是接着进行分化转变，只有大量的能量才能让细胞在转变之后维持工作，换而言之，病人一旦停下营养液，就会死亡。 像他这样的患者，国内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且愈来愈烈，目前他仍是最严重的这一例病患。 现在，你们都是我请来的国内生物跟医学专家，大家直抒己见，不用顾虑自己多说会说错，看看有没有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齐院士背后的投影仪上显示的是病床上的患者。 他的颅骨结构改变，面容扭曲的不似人类，并且带着特制的呼吸器，里面蕴含着水汽，随着患者的一呼一吸，湿润他贪婪渴求水分的肺部。 身体轮廓非人，没穿衣服，而是搭上了大量沾水的毛巾，透过未遮蔽的部分，能看到露出来的皮肤，有着大块的浮肿与大面积的黑色，这些毛巾的作用是保持潮湿，否则被转变的皮肤为因为缺水而浮肿或干裂，他的皮肤，已经不适合在空气中生存。 他的四肢扭曲肿胀，裸露根根青筋，宛如静脉曲张，似某种骇人的炎症反应，骨骼扭曲，并非常人形状，就连手指与脚趾间，也长出了肉色薄膜，宛如鱼蹼。 这个似人非人的怪物，闭着眼，随着贪婪的呼吸着蕴含水汽的氧气，胸口一起一伏，艰难维生，四肢与身上锁骨下留置针管都插着挂水，他的维生因为这种转变需要极其大量的能量，这些能量的消耗数量是胃部消化无法提供的程度，只能通过挂营养液来补充。 营养液是为了癌症末期无法进食的人注射，其中含碳水化合物、氨基酸、脂肪乳剂、电解质、微量元素、维生素、水，亦可酌情添加胰岛素，碳水化合物指其中的葡萄糖，唯有这个才最适合人类的生理需要，它能被所有的器官所使用。 非常适合这个病患，能让他有足够的能量，转变成一个丧失了人的形状的怪物。 真是莫大的讽刺。 但是，若宋天来到此地，即使这个已经快要变成非人存在的怪物身上人类特征近乎没有，也能发现这个患者就是自己的父亲，并惊骇于自己的父亲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正是那个患有慢粒白血病的患者，宋天之父，在经过许晨提醒，齐院士接手了他的治疗。 很难说如此活着，对他究竟是好是坏。 一个年轻外科医生举手：“可不可以用手术途径解决，切除他的增生部位，比如说，他的指蹼组织，来恢复他手指的功能。” “这是个办法，不过……他的转变还在继续，并非停止下来了，皮肤可以移植，骨头可以修正，就连增生也可以切除，这究竟只是治标而已，我想要一个治本的方法。” 齐院士也没有彻底回绝：“在我们没有任何手段了的时候，这个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时，后面的群体已经交流完意见，也举手发言。 “我跟我同事商量了一下，若是这个病人的转变早有发生，慢粒白血病并非诱因导致了转化，而是转变导致了他的慢粒白血病！ 他的免疫系统已经彻底改变了，导致其造血系统变异，因此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嗯……”齐院士沉吟一下：“是条新思路，你继续说。” 那个生物医学发言者继续：“最近的患者除癌症外，就属免疫病患者最多，这些免疫疾病各种杂七杂八的都有，我们却根本找不到共同诱因，虽然我们知道，这是有‘祂’在作祟，但是我们在想‘祂’应该没那么闲，专门给一个个病人搞不同的诱因导致其患病。 同期癌症患者也大幅增加，这两者间，一定有某个共同点。 之前你提到，其中部分物质跟变异真菌的性质有相似之处，确实如此，这些免疫病患者基本上都能观察到某些致病源极其活跃。 因此，我们也大概分析出了‘祂’的手段。 我们的思路是，‘祂’恐怕用了一种手段，可以将人类不完全转化成这种生物，目的则是由这种不完全转化带来的副作用来产生病患。” 下面有人对这个发言者提问：“你既然，这么说？是知道这些病患是如何发病的了？” “没错，问题就出现在这个转化上，大家请看荧幕上的患者。 我跟同为生物学者的同事商量过，发现这些两栖，鱼类特征，都仅仅只是发育初期，并且根据持续观察，到前日的时候，已经停止发育并定型，换句话说，他之后或许会生长其它的非人特征，但是原有特征则似乎是发育完全了一样，不再发育。” 那个人看了看屏幕，又提问。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他身上的非人特征全都根本没有发育完全，这些特征在鱼类身上，属于残废……比如说他的指蹼，部分太薄部分残缺，乃至不发育，完全就没有作为蹼应有的功能，他根本就不完整。 类似于……畸形发育。” 提问者仍然疑惑。 “这很正常吧？毕竟这是人类身上生长这些特征，本来就违背常理，更何况还有严重的排异反应，之前我做过小鼠背部造耳，造出来的人耳几乎没一个正常，若没有畸形发育，那才叫奇怪。” “不一样！”那个发言者继续说：“在我们看起来挺正常，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个手段若是完整实施，不会造成这些病患的话会如何？” 提问者更疑惑了，他茫然的看着发言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东东。 不过齐院士倒是听明白了。 “你是说，‘祂’很可能有能力将人类转化成另一种完全发育的怪物？” “不错，若没有免疫疾病，癌症，有充足的能量供应的话确实会如此……这个病患的情况就类似于宫内营养不良并且遭到排异攻击的胎儿一样，发育受损严重，因此才导致的畸形与各类疾病缠身。” 齐院士皱着眉头，思索。 这个发言者不住的思考，字句如连珠炮弹一般迅速的往外蹦。 “这样的话，局面就很明朗了，其癌症与免疫疾病都是‘祂’诱导人体转化成怪物导致的，这种手段甚至还不完全，在人体内将人体细胞转变后，就会遭到免疫系统的攻击，导致排异反应，这就是免疫反应来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有些同事估计没明白，你要细心讲一讲。”齐院士如是说，并且叹了口气。 发言者点点头。 “行，我慢下来，给你们重新捋一捋，首先假设，我们也有跟祂一样的神秘手段，能随意更改DNA，将一个人转变成怪物，现在，我需要将一个成年人转变成能生存在水中的生物，且没有任何后遗症，有哪些难题？” “大概是……细胞分化？”一个人不太确定的说。 细胞分化是指多能干细胞或幼稚细胞逐渐发展成为特定类型的成熟细胞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细胞逐渐获得特定形态和功能，以执行特定的生物学任务，而细胞分化是多细胞生物体发育和维持组织结构功能的基础。 一般来说，有，且只有多能干细胞或幼稚细胞能够分化，一旦分化完成，就不能分化了，只有极少数情况，在某些组织和器官损伤或疾病状态下，成熟细胞可能会重新进入细胞周期并进行分裂和分化。 但是这个病患不一样，他几乎全部的成熟细胞都在分化，所以才导致了病患整体的改变，其中在病人身上最最典型的特征就是已经成型的骨骼组织仍然在转变。 “细胞分化是由一系列复杂的信号通路和调控因子控制的，这些包括转录因子、生长因子、细胞外基质和邻近细胞释放的信号分子等，这些因子和通路会协调细胞内外的环境，引导细胞朝着特定的分化方向发展。 现在，我们可以编辑DNA，使成熟细胞也可以进行分化，我们还有其他难题吗？” “人体如何在水下生存？” “好，很好，这是一个问题，为了使人体能生存在水下，我们借鉴了鱼类与两栖类的基因，并将其基因剪辑到人类基因中，并且由于成熟细胞也可以分化，DNA会根据新修改的片段操控细胞的凋亡与生长，因此人体能在体型已经定型之后也能够继续转变，生存出鱼类或两栖类的器官与结构，在水下生存。” “若是这样的话，大量异类基因剪辑，并且还是跨纲目的基因，很可能会导致基因编译出错，会产生大量变异且不正常的细胞的。” “不要紧，我们能够使细胞的分裂活动急剧活跃，且发现大量非正常细胞时自行凋亡，这些同样可以通过DNA编辑做到。” “这样的话，细胞活跃需要大量能量，并且无止境的分裂，细胞寿命很有可能极其短暂。” “可以解决，我们能为人体供给大量且充足的营养，并且通过DNA解除细胞的寿命限制，让它可以无限分裂。” “那样的话，岂不是成为癌细胞了吗？” “没错，我要的就是这个，但是它是受控的癌细胞，可以拥有正常细胞的功能。” “这些DNA是缓慢改变的还是迅速改变的？” “跟这个患者一样，缓慢改变。” “那样的话，我们还需要考虑，DNA剪辑后分化的细胞会与原来人体自身组织不匹配所引排异反应，也通过修改DNA来改变吗？” “没错，我们可以修改免疫系统DNA的表达，阻止排异情况的发生。” 众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老医师缓缓点头：“怪不得你会说他不完整，按照你这么说，国内大部分癌症与免疫病患者，实际上大部分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转变，他们，处于转变的前兆阶段。” “并非前兆，他们的病症都是由转变不完整引起的，若我是‘祂’，只需要出一半力，让人类不完全转变，他们就会死于转变引起的并发症，这是‘祂’故意的。 ‘祂’并没想转变人类，‘祂’只想毁灭人类。” 这个老医疑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发言者指着荧幕上的宋天父亲：“因为这个病患，我们知道了，他转变所需的能量有多少，据统计，病患转变过程的营养摄入量足足是壮年男子的数十倍之多，但是人类通过正常途径摄入能量只有通过食物摄入，你即使吃的再多，胃部消化能力也有极限，这个极限远远达不到转化所需的能量。 换而言之，这些人就是依靠各种药物仪器，没有死于并发症，最后彻底转变的时候也绝对会被饿死。” 整个会议室一片默然。 第 95 章 无能为力 “报告，这是齐院士传来的最新消息，他们对当前的病患数量增多有初步的猜测。” “我看一看。” 首领接过文件，扫了两眼：“原来是这样……不过可惜，他们即使知道了这点，仍然没有办法反制……” “不必这么悲观，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是时间问题。”政委道。 “不能盲目乐观，有踩油门的好，但是能踩刹车更重要，去，将这份报告给许晨，让他看一看，了解一下。” “是。” “还有，告诉他，我们形势不乐观，让他放手施为。” “是！” …… 许晨正在用固定电话与下云高校实验室总监交谈，商议先进声呐的研制与制作事项。 虽然阿米瑞肯已经派出舰队跟侦察机搜寻深潜者去了，但是许晨却觉得自己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下云属于国内最先开放的一批省会，依靠其独特且优越的地理位置，吸引了不少企业与国内外的投资，因此一跃成为国内最发达的省会之一，特别是下云世博会的开展，更是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了起来。 迅速的发展，导致这里教育资源也极其丰富，高校林立，而下云高校因为位于沿海，其对海洋的研究造诣相当深厚，也导致他在下云一众有名的高校中也是相当能打的存在。 下云的前身曾经一度毁于战火，于乱世中辗转，最终响应国家的号召，水产改海洋，发展并填补国家最需要的知识短板，培育国家最需要的人才，并有了如今这个规模。 许晨了解这个高校后，能意识到，这个高校，确实有能力设计出他想要的东西，因此才相当放心的将任务交予他们。 这次商谈，主要是整合沿海的国有重工企业，搞来几条能安装先进声呐的船只设备。 “若是在太平洋中心，想要达到你要求的精度的话，即使是拖曳主动声呐，也很可能遗漏大洋洋底大部分的地方，毕竟海底形势复杂，声呐也不是万能的。” “有解决方案吗？” “有……潜艇声呐，你还记得‘蛟龙号’吗？” “嗯？是那个能潜7000米的潜水艇？” “那可不只是潜水艇，正确来说，应当是应用类型载人深潜器，若是能应用上面的深潜技术，再搭配先进声呐，或许就能让整个海洋的海底都一览无余了。” “好，告诉我，我应该找谁？” “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科学院、工程物理研究院，他们共同研制的‘蛟龙号’，只有他们有对应的技术储备。” “没问题。” 许晨当即答应，因为这就在他的职责范围，可以由他的意愿去调动任意资源，协议上有写，他知道，自己拥有的实际权力大的有些离谱，超越了他所在职位的权限，但是这反而让他更加小心谨慎。 办公室响起敲门声，许晨快速道：“我之后会联系科学院与工程院，我会给你们一切必要的资源，你们要快速的研发先进声呐，这事关重大。” “明白。” 许晨挂断电话，向着办公室门道：“请进。” 朱组长推门而入，把一份文件交予许晨：“这是首领紧急交给你的资料，并且托我给你带了话。” “什么话？”许晨好奇。 “我们形势不乐观，让你放手施为。” 许晨好奇消失，神情严肃起来，接过朱组长手上的资料。 翻阅了一下，他就理解了首领的意思。 这份材料中，齐院士不仅推测出“祂”用的手段，并且警告了高层，目前所有的医疗技术对当前频发的病患来说，基本上都是治标不治本。 他们能治愈部分病发症状，但是却无法治疗这种逆转。 许晨看了看照片上宋天的父亲，他的样貌确实跟自己之前看到的幻觉中，深潜者的外形差不多，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深潜者干的好事儿？他们有把人类转化为同类的能力吗？还是说，这是“祂”的力量？ 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可是没有人能回答。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齐院士对于各种病人的统计数据。 统计上说，跟宋天父亲一样严重的极端情况根本没有，不是有很多幸运者能够享受到整个国家的全力救治，强行吊命不死，大部分能发展到宋天父亲初期一样有明显变异症状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是转变带来的并发症的末期。 虽然有部分组织有明显的非人特征，不过相较与那些致命的末期癌症，超级免疫病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他们都处于生命末期，终究难逃一死。 齐院士尝试救助过部分有能力活下来的，最终随着时间推移，除了并发症愈来愈严重以外，其非人特征也会确实愈来愈明显，并且必须依靠大量营养，而这些人都没活过宋天之父。 在外界眼中，他们都没明显的表现出转化的特征，全部都是死于各类疾病，若不是尽全力救治了一个必死的病患，他们是绝对想不到其中居然有如此复杂的原因。 并且…… 许晨皱眉，他看到了齐院士的在这份资料里写的最关键的一句话。 “我们仍然不清楚，病发的条件是什么……经大量数据调查，这类转化产生的各种疾病，与免疫系统，性别，基因，环境，年龄……等等，都没有直接相关的关系，甚至会出现极其矛盾的结果，病人为什么会得病？为什么病人的病情进程不一致？这些问题仍然还是疑惑……” 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也确实被勾起了疑惑。 是啊，为什么有些病人会得病，有些不会？有的病人症状轻，有的病人症状重？并且……若是跟免疫系统无关的话，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难道是这些得病的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刘刑警还在外面？” “没错，他们在跟战略信息部门接洽，获取阿米瑞肯动向的最新信息。” “我要跟他们谈谈。” “是！” 第 96 章 平静 莱恩是一名阿米瑞肯第三舰队指挥舰的列兵，在经过一整天白日劳累的工作后，来到甲板，倚靠着栏杆，吹吹微凉的海风，顺便抽一支烟。 毕竟在白日工作繁忙的时间，他都寸步不离的在自己工作岗位上，那里基本是禁烟区域，他也几乎没有闲暇的机会放松，现在太阳没入大海，月亮升起后，他要把握这个难的的休闲机会。 他没跟战友到公共休息室去喝点饮料，吹牛聊天，或在有限的时间打打电子游戏，因为他不喜欢热闹，也不怎么会打游戏，他更喜欢独自一人，吹拂着带着咸咸气息的海风，看着月光下微波粼粼的大海，然后看看星空，大脑放空，什么也不想。 月亮悬挂于夜空之中，照耀着海面。 海面上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因此月亮看上去会比城市中看到的还要明亮一两倍，它周围有无穷的闪烁星光点缀，这是在充满霓虹灯的城市从绝对无法看到的震撼场景，它们一同构成梦幻般的星空，在其笼罩下，人们能轻易察觉自己的渺小与无助。 莱恩掏出烟盒并拿出一个电热打火机，点火。 海上的风远比陆地的风还要反复无常，若是正常打火机很容易将其熄灭，就连防风打火机都有可能在极端的海上环境无法点燃，因此他在登舰的时候，特意购买的这种能应对任何恶劣情况的特制打火机。 点燃烟后，莱恩狠狠的嘬了一口，将打火机揣兜里，而后放松的吐出了一口烟雾。 舰船还在以20节的速度前进，风也则会以这个速度吹来，因此烟雾很快被海风带走，即使莱恩放下手上的烟，并没有吸，烟头在涌来的海风下，仍然因为有持续的空气而明亮的阴燃，速度很快的缩短。 莱恩并不在意，他还有好几根烟，他享受的只是指间夹着烟的感觉，至于多吸一口还是少吸一口，对他来说并没有很大差别。 他手臂放在栏杆上，将全身重量压上去，这能让坚固的栏杆承受相当一部分身体的重量，这会让他感到舒服。 大海上的夜晚很寂静，只有舰船航行于水上激起的海水与舰船发动机与发电机微微轰鸣的声音，这些声音不可避免，但是他已经相当习惯了。 忽视掉这些，夜晚不是就很安静吗？ 莱恩又吸了一口，弹了一下烟，烟灰随风而去，他看向正弦083方向，那里的海面上隐隐约约有个黑影。 他认得，那是胡克莱顿号，一艘巡洋舰，也是自己所在的这艘护卫舰护航的目标，叹口气。 说实话，他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虽然舰队声势浩大，却不像是去某个国家进行演习，威慑，涉入战局，每天只是在这个海域转来转去，并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就连他们的舰长都在不停的抱怨，声称这是行动部最不明智的命令。 这几天仍然毫无收获，他所在的舰队在这片海域上面转来转去， 飞机也会从后方航母起飞，时不时的在自己头顶高空呼啸而过，然后零零散散在黄昏或夜晚降落，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没有任何目标的他显得很烦躁与无力。 舰长隐隐约约提到过，是根据某人的命令来此地搜寻什么东西，但是更详细的情况却不得而知，莱恩有些疑惑，究竟是搜寻什么东西，才能让第三舰队几乎全部出动？ 在他趴在低头猜测这个问题的答案时，他突然皱着眉头，停下了思考问题，他看到船身上的涂漆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处于战舰腹部的位置，因此他低头就能看到一部分船身，这部分涂漆色泽不对。 于是将剩下的烟头弹入大海后，单手抓着栏杆提供支撑，而后另一只手试探的抚摸了一下甲板下的船身。 他抬起手，看着手指与涂漆接触的部分，上面粘着脱落的漆面碎屑，并且还夹杂着某种灰白色且细小的颗粒，用手指捏弄且磨搓了两下，这东西带着潮湿的海水与凉意，无法捏碎，相当坚固，似乎只是不知何时沾染的砂砾。 莱恩想了想之前维护的时间，应当是出发前不久前刚刚维护过的，按道理来说这不应该脱落的才对。 难道是维护人员不认真？或者涂料的材质出了问题？ 他猜测一番，打算等会儿汇报一下，毕竟战舰上的漆面可是保护船体必不可少的东西，若是没有漆面保护船体很容易在海水与海风的作用下快速腐蚀，加速船只的老化。 不过，因为现在处于夜晚，月亮提供的光芒有限，很难看清漆面破损的面积，现在，他要回去拿个灯，仔细检查一下这种漆面破损的面积有多大，然后才能精准的汇报。 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甲板上响起了匆匆的脚步，莱恩下意识的看过去。 一个身穿蓝色制服，脸色苍白，且动作有些惊恐的年轻人急切的往艏甲板通道走去，他看了看他的制服，就知道这是一位舰桥值班官。 随着他越来越近，莱恩看到了他的面容，也有些惊喜，因为这是他认识的人。 “詹姆斯！詹姆斯！你要去哪里？”莱恩向他呼唤。 詹姆斯听到有人呼唤他，看了过去，发现是莱恩，惊恐也被惊喜立马替代：“莱恩！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来吹一吹海风……詹姆斯，你身上有照明设备吗？” “不，我没有……该死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让照明设备先滚一边去吧！莱恩，莱恩，你知道副舰长在什么地方吗？” 莱恩看到詹姆斯的神色不对，似乎有情况，想了想说：“我最后见到他是在他公共休息室。” “好，我会去那里看一看。” 詹姆斯刚要匆匆离开，莱恩叫住了他：“詹姆斯，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詹姆斯严肃：“战斗指挥中心确实有情况……” 随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不，莱恩，不要管这件事，你尽快回自己舱室休息，我们会解决的，我们会解决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但是之后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莱恩没有听清，然后詹姆斯就跑开了。 莱恩有些迷惑，他看了看甲板边缘，虽然詹姆斯表现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决定听从詹姆斯的话。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没做，他需要先看一下船身漆面的受损情况。 他推开一侧沉重的水密门，走入了船舱，往下走，他来到了杂物间，翻了很多个容纳箱后，才在一个置物架上找到了手电筒，测试了一下，确认能照明后，就满意的点点头，将容纳箱归位。 上面隐隐约约传来喧闹的声音，那里就是靠近舱室的公共休息室，莱恩有些烦躁，这些声音让他再次确认了自己，来到甲板吹风是一个多么好的选择。 莱恩归位最后一个容纳箱时，发现这个箱子底部有些潮湿，他皱着眉头，心里咒骂了一下打扫卫生的船员，然后起身看着这个杂物间。 地上确实是有很多水渍，似乎是拖地时未清理干净留下来的。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恶心人罢了，大不了明天跟卫生主管汇报一下，现在的话还是去查看漆面脱落情况更重要一些。 莱恩将灯光调暗，上了楼梯。 第 97 章 藤壶浪潮 莱恩走上甲板后，打开了手电筒，明亮的光柱喷涌而出。 他试了试灯光照入大海，但是大海就如同一个黑洞一般，吞噬了手电筒照在海面的所有光线。 即使有光照耀，大海仍然漆黑一片。 莱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冷，打了一个寒颤。 艏甲板通道又传来两道脚步，莱恩看过去，发现是詹姆斯带着一个人匆匆的赶路，会经过这里，似乎是想要去舰桥的地方。 从那个人白色制服来看，正是副舰长。 莱恩下意识的对着两个人一个敬礼，然而，詹姆斯只是脸色苍白的对莱恩微微点了点头，副舰长更是看都没看莱恩一眼，面容阴沉的快速路过。 迅疾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莱恩放下了手臂，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战斗指挥中心绝对有什么情况，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才能让詹姆斯这个舰桥值班官脸色如此苍白，神情如此害怕的去叫副舰长呢？ 周围大海仍然一片平静，只有水声，机械声并且似乎还愈来愈小。 没看到敌人的舰队，没有紧急集合的命令，也没听到炮弹与导弹的轰鸣。 他很难想象，有什么情况会让詹姆斯如此慌张。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继续想，因为海风越来越冷了，他想在检查完漆面脱落情况后，记录下来，然后赶紧回舱室好好睡上一觉。 他又转身，将大部分身体探过栏杆，然后将手电筒照向船身。 他低头看去。 他低头看去。 他低头看去。 他看到了……千手千眼，正与他对视。 脑海的思维直接爆炸。 在黑色海浪涌动，蠕动的，是密密麻麻的眼球，攀附在船身上，其数量之多，以至于相互叠起，挤在一起生长，宛如触手，而且越往下面数量越多，船身吸附的眼球就越多，就连海底，也几乎被掩盖。 被灯光照到部分的眼球，宛如被刺激了一样，齐刷刷的看着他，那是从某种未知又恐怖的异度空间涌现出来一样，只为注视着他，似乎在疑惑。 为什么会有人，在看着它们。 为什么会有人，敢注视它们。 莱恩就这样惊恐的看着下面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细微蠕动的东西，看着这个东西与自己对视的同时，宛如某种植物一样，似乎还在向上蔓延。 他甚至能听到某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音，微弱而毛骨悚然。 无论是多么坚强的心灵，在这样的场景面前都难以保持平静。 他感到自己被恐惧扼住喉咙，呼吸被遏制，就连发声也无法做到，只能着魔一般看着与他对视的眼球。 这些眼球在接近自己。 对视，对视，无尽的对视。 灵魂几欲被勾引。 永远无法再回归。 永远归于冰冷的海水。 海浪开始逐渐增大，并且还在将海浪一波一波的拍向自己的船只，舰船开始微微摇摆。 有一个硬质物被翻涌的海浪拍打上船只，在硬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正是这个声音，让莱恩一个寒颤，回过神来。 他猛的推着栏杆，靠反作用力推开自己，踉跄的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手电筒也滚落在地。 莱恩心有余悸，他不住的回想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什么，却仍然没办法理解刚才看到的一幕。 直到船只随海浪开始摇晃，月色也开始黯淡，莱恩才恢复了一点因为惊吓而损失的体力，他将滚动到手边的手电筒捡了起来，他照了一下周围。 他看到了一个在甲板上的“眼球”。 这让他的心脏停跳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用手电筒照着，试探的接近，随着他越来越近，他发现这似乎并不是什么眼球。 虽然整体泛白，但是形状却相当不规则，外壳宛如死物。 莱恩终于放心大胆的把那东西捡起。 这个宛如小火山形状的白色东西似乎还相当坚固，在它的壳中，还有东西在动，冷不丁看上去，确实很像滚动的眼球。 他很快就想起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了。 这是藤壶。 它的外壳是火山状的东西，这是它的钙质保护壳，本体就藏在里面依靠浮游生物或物质为食，对人类没有任何威胁性。 莱恩意识到了什么，又拿起手电筒爬过栏杆，往船身照去，这一次稳定后，他终于看到了所谓的眼球究竟是什么东西。 也是藤壶。 这些都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蠢蠢而动的藤壶！ 它们极其大量的汇聚在船下，覆盖在船身上，这些由海浪带来的藤壶，在浪花的拍打下，来回跃动。 共同构成密集恐惧的福音！ 船身不知何时附着着大量的藤壶，尤其是越往下，这些东西越多，甚至相互的重叠攀附，漆黑的海水下浮现某种巨大轮廓。 这些藤壶由水面自下而上越来越多，相当一部分藤壶甚至蔓延到了吃水线以上的部位，天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生长到这地方来的，要知道，这玩意儿只有在水中才能生存。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要知道，这玩意儿一般都会寄生在海底礁石，岩石，龟类，鱼类，鲸鱼，在钻探平台，或任何人类在海洋中的造物上，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从幼体一开始就附着发育的。 而这些藤壶则不是，似乎全是成熟体，并由海浪带来，底下跟涂了胶水一样，贴着东西就能沾上去，并且数量极多。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上的藤壶，它的背面虽然带着某种粘液，但是没有任何岩石或其他物质的残渣，似乎不像是某种地方脱落的。 随即，他又看了看下面藤壶攀附在船只上的数量，皱眉。 要知道，藤壶会寄生在任何有利于它捕食的地方，其中人类的船只就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大量的藤壶寄生，不仅会损坏或腐蚀船只，并且依附在船只上的藤壶会破坏船只的水动力学，产生极大阻力，并且增加额外负重。 所以为了对抗藤壶寄生，现代船只都会喷涂有毒的涂漆防止水生物，特别是藤壶的附着。 尤其是在军舰上，这类涂漆更是马虎不得，那么这些藤壶究竟是怎么附着上来的？ 莱恩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当海浪拍打到船上时，里面夹杂着的成熟体藤壶会有部分粘在船身，起初，他以为藤壶会因涂漆的毒性脱落，然后，莱恩就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这个粘在船体上的藤壶周边的船只涂漆反而开始起泡，酥化，而后缓慢的脱落。 这种藤壶不怕涂漆，它反而能破坏涂漆！ 自己最开始摸到的脱落涂漆，恐怕就是这么来的。 随后，莱恩又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情。 船只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只有不到10节的速度。 藤壶攀爬的数量比莱恩看到的更多，他不止莱恩看到的这些，在水下攀附的数量，甚至已经影响到了8000吨级排水护卫舰的航行，大幅降低了船只的速度。 船只的速度越慢，越容易被藤壶吸附，莱恩可不认为这些藤壶会放过舰船的动力系统，那位于水下的螺旋桨。 当水下的藤壶密度足够多，甚至能阻碍螺旋桨的转动，等到桨叶转速稍缓，它们这恐怖的数量，绝对不会放过螺旋桨。 若是螺旋桨也被攀附寄生，这艘护卫舰就要困死在太平洋中央了！ 第 98 章 植身于血肉中 莱恩意识到这是非常严重的情况，他虽然不知道这些藤壶是怎么了，但是他知道必须得向上级汇报。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舰桥的方向，想起了詹姆斯告诉他的话，刚才他说战斗指挥中心似乎有情况，不知道是不是与这些藤壶有关。 莱恩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战斗指挥中心汇报一下。 因为战舰的失速极有可能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这些看起来非常奇怪的藤壶，很有可能会爬满整个船体。 只有及时的做出措施，才有幸免于难的可能。 他不确定战斗指挥中心出现的情况是不是与这些藤壶有关，但是他不敢赌。 于是他拿着手上的藤壶匆匆向这艘战舰的战斗指挥中心走去。 甲板走廊上又响起匆匆的脚步声。 战舰指挥室一般都在舰桥或船体中央部分，那里是战舰的枢纽，舰长与副舰长的命令都会由此下达，莱恩作为在这个护卫舰上服役时间最久的老兵，自然是知道其确切的位置。 他来到了舰桥上方，敏锐的发现这个地方似乎不对劲。 战舰指挥中心的水密门虚掩，里面匆匆忙忙，除了某种工具碰撞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呻吟声音。 莱恩小心的推开门，发现詹姆斯与副舰长都在门口，他们堵着门，使得莱恩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听到莱恩进来的时候，都看着莱恩，副舰长的脸色有些铁青。 詹姆斯惊呼了一声：“莱恩，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说让你回船舱吗？” 莱恩看着副舰长面色不善的表情，连忙解释：“我有更紧急的情况汇报需要立马向舰长汇报，这事关我们战舰的生死。” 詹姆斯刚想说什么，就被副船长阻止：“列兵莱恩，舰长现在无法胜任指挥的工作了，你如果有情况可以向我汇报。” 莱恩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拿出手上的藤壶。 没想到詹姆斯跟副舰长一看到的瞬间，脸色直接大变，紧张，恐惧又如临大敌，他们甚至还微微退了一两步。 莱恩这才看到舰船上的一名船医正蹲在地上，用力的忙着什么。 “这……这个你是从哪里获得的？”副舰长声调都有些惊恐的说。 莱恩感觉自己手上与藤壶接触的部分有些细微的刺痛，不过他想起战舰下密密麻麻的藤壶，还是迅速道：“是海浪冲到甲板上的，我说的紧急情况就与这个有关。” “海浪冲上来的？”副舰长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理解这个消息，但是他看了看莱恩手上的藤壶，还是道：“你继续说，把这个藤壶拿给我看看。” “是！我在主舰区左侧船身腹部，发现海浪带来了大量这种藤壶，这些藤壶的数量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多，并且大量的吸附在船上，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我们护卫舰的航行……” 莱恩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并且满头大汗，他本来打算将手掌上的藤壶拿下来，却没想到，这个藤壶似乎跟自己手掌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拿不下来，并且，他发现，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这个藤跟自己手掌接触的部分甚至还在刺痛。 他最后甚至顾不得在副舰长面前保持礼仪，弯下腰来用力，企图抠掉粘在手上的藤壶，却怎么也拿不下来。 副舰长注意到了这种情况，转头大喊：“舰艇医官！来一个人先停下救治，帮我看一下他的情况。” “是！” 旁边距离最近的医官匆忙响应，起身。 莱恩只用余光看了一眼刚才医官呆的地方，眼光就被傻傻的吸住，再也无法挪动，他保持着滑稽的姿势，就连手上的藤壶带来的刺痛也被他一时遗忘。 因为他看到了医官刚才抢救的人。 他心智收到了极大冲击，过了许久才理解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几乎全身覆盖着密密麻麻藤壶的人，大的小的，腿上，手上，胸腔，脸上，头发，衣服上都是，这些藤壶穿透了衣物与皮肤，植身于血肉甚至骨头中。 这些藤壶就是他的衣服，如囚笼一般，限制着他们的动作，让他们只能笨拙的抽动。 医官似乎尝试过用蛮力清除这些生长于人体的藤壶，部分没有藤壶覆盖的地方渗出丝丝的血丝，蔓延流下，不过没有流淌在地面。 像是被他身上的藤壶吸收了。 他的周围散落着一地沾染血渍的藤壶，上面都沾着白色无血丝的肉块，如同散落的花瓣，这些都是医官的尝试，可是对于这种已经覆盖全身的藤壶，根本就没有多大的作用。 每一个清除下来的藤壶，都要连带下面的血肉一起割除才能挖走，否则，就如同一体一样，没有摘除的可能。 他好像是从幽深的海底经过了漫长岁月，又或者身在大洋的鲸鱼，无数藤壶以他的血肉安家，爬满了他的身体，挤占他的生命，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嘴里还有无意识的呻吟，似乎对着生命有深深的依恋。 但是就连莱恩这个不懂医学知识的列兵都能看出，这个藤壶寄生的可怜人已经奄奄一息，或许命不久矣。 舰船上其他的医官几乎都到场，都在蹲着忙碌着什么，莱恩很轻易的想象到，他们的手下都是类似于这个人的藤壶人。 医官让詹姆斯与副舰长让开，拉过莱恩的手看了看。 “小伙子，你的情况很紧急，需要尽快处理，我不给你打麻药，你要忍耐一下” 莱恩没反应过来，他只是傻傻的看着医官：“那是……那是通讯主任，他这是怎么了？” “不，我不知道，等到我发现他们，他们就是这样了，小伙，你忍着点。” 莱恩感到手上传来剧痛，痛叫出声，低头看去，医官一只手拿着止血带，一只手拿着血淋淋的手术刀，插入粘在自己手上藤壶的下方组织。 那是一阵几乎难以忍耐的剧痛，他感到自己有一部分灵魂连带血肉都要被这把手术刀挖走。 但是在见到通讯主任的下场后，他虽然大声痛叫着，但是手臂肌肉紧张，顽强的没有动弹。 医官似乎也是刚才医治出了经验，迅速又果断的剜下那一片被附着的血肉，然后进行止血操作。 莱恩看到了那块被剜下来扔掉的苍白血肉，似乎被藤壶转化成另外一种形态，质感与色泽与人肉根本不一样，反倒能让莱恩联想到了未经烹饪的金枪鱼肉的肉质。 里面藤壶本体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脱离了寄生体，焦急的探出触手绒毛挥舞。 副舰长看到他手上的藤壶被剜下来后松了口气：“莱恩，你说……这种藤壶大量的附着到我们的船身上面，影响到了我们航速？” “是的，我们的航速正在下降，据我的感觉，已经下降至不超过10节的速度了。” 副舰长大惊：“不超过10节？航海主任，他为什么没有跟我汇报？” 一个医官忙的满头大汗，闻言，还是起身报告：“航海主任也被这种藤壶寄生，现在已经丧失意识与行动能力。” “副航海主任呢？” “报告，也是一样，在战斗指挥中心的所有军官都未能幸免于难，我们的指挥中枢已经瘫痪，你们是这艘船上仅有的高层军官了！” 副舰长一咬牙，推开医官，大步走向操作台，看了眼参数。 “8节航速！詹姆斯现在你来作为我的助手，成为副舰长，我则是替代舰长职务，这里的情况暂时不能告诉士兵，不要发布警告。 向胡克莱顿号与指挥中心发送信息，告诉我们的情况。” “是！” “莱恩，情况紧急，你的手怎么样？” 莱恩试着握了握手，虽然刚才医官给自己处理过伤口，包扎了一下，但是右手掌心仍然剧痛，无力，根本不受控制，但是他还是颤抖的看着副舰长：“报告，我还有另外一只手！” “很好，你学习过航海领航技能，导航安全管理或其他专业知识吗？” “是的，我学习过。” 副舰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现在，你就是航海主任，盯紧航速表，若有航速下降或其他情况通过无线电告知，我需要查看你说的情况并且亲自去船舱，挑选士兵重组指挥中枢！” 副舰长的拍打仿佛重新给莱恩注入了力量，他大声回答：“是！” “詹姆斯，詹姆斯！跟胡克莱顿号联络成功了没有？” 副舰长向詹姆斯问询。 然而詹姆斯趴在控制台，脸色苍白的转过头，看着副舰长。 嘴唇颤动着几乎说不出来话。 “……舰长，我们失去了胡克莱顿号的所有信号，她在雷达上面消失了！” 第 99 章 植身于骨头中 副舰长沉默了数十秒，低声询问：“你确定与胡克莱顿号联络过吗？” “是的，我已经用各种无线电与卫星通讯向她发起请求了，但是我没收到任何回应。” “你确定发现胡克莱顿号在我们雷达上消失了吗？” “是的，她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痕迹！”詹姆斯迅速的向副舰长汇报，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自己护卫的目标消失，却没有看到火光，没有听到爆炸声，这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情况。 她难道还能悄无声息的沉没了吗？ “该死!难道是我们遭受了电磁与通讯压制？” “不！不！舰长，我们的雷达与通讯一切正常，其他护卫舰的友军雷达都一切正常，只有胡克莱顿号消失……” 詹姆斯突然难以置信的看着友军雷达：“舰长，小顿斯号的雷达……也消失了。” 舰长瞪大了眼睛，随着第二艘战舰的友军雷达消失，他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偶发情况！ 他很快看向了倒在地上的藤壶人，脑海中冒出可怕想法。 “这就是攻击！这就是攻击！不能拖延！快，下达战斗准备命令！让士兵各就各位，我们要迅速知道敌人，还有这该死的藤壶来自何方！” “是！” “还有这个诡异的藤壶必须上报更高级指挥中心！它肯定就是敌人攻击的手段，我们需要警告其他舰队与后方航母指挥中心，快向其他护卫舰与后方发出遇敌信号。” “是！” “胡克莱顿号与其他护卫舰的信号消失，后方航母一定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他们会尽快赶来支援，现在我们必须得先明白发生了什么并重建指挥中枢，才能有对策…… 我必须要亲自出去看一看。” 船只摇摆的更激烈了，海上强风开始袭来。 莱恩紧盯着航速表，数值在短短的时间内下降了一位。 “舰长！目前航速已经下降至7节！” 副舰长闻言，明白不能再拖，匆匆拉开水密门，走了出去。 詹姆斯按下了紧急按钮，向整艘护卫舰发动了警报。 莱恩突然感到本来麻木的手上伤口又传来刺痛的感觉，他皱眉看着手上缠的绷带，用未受伤的左手按压，想遏制这种疼痛，却发现摸到了某种坚固且类似砂砾的硬块。 “医官！我的伤口有些不舒服，有些东西在里面，似乎是没有清理干净。” 之前处理莱恩伤口的医官，正蹲伏在地上，听到莱恩的话后条件反射的说：“不可能！为了彻底切除那个藤壶，我甚至扩大了下刀范围，并且你的伤口相当干净，我也冲刷过了，怎么会有异物？。” 莱恩感受到手上的刺痛越来越明显，皱着眉头。 “嗯……或许你是对的，不过我伤口现在感觉很不对劲，能麻烦你给我处理一下吗？” 医师看到莱恩似乎确实是感到手掌有些难受，于是低头看了看完全被藤壶寄生的通讯主任，他的面部都生长着藤壶幼体产生的斑点。 以现在的条件与水平，他根本无法处理。 没救了。 “……没问题，我来帮助你看一下。” 医官放弃了他手下的那个可怜人，过去看了看莱恩缠着绷带的手掌，他的绷带已经被血隐隐的渗透。 试着按压了两下，发现确实触摸着有一些颗粒硬块的触感，脸色直接一变，他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清理干净伤口就进行了包扎。 于是他赶紧打开了绷带。 当绷带被彻底剥落时，医官震惊。 他看到几个幼体的藤壶正附着在伤口上，覆盖了其掌心动脉以及掌骨中心，它们的触须来回伸缩，蘸取伤口组织的血肉为食。 那一片肌肉已经又一次转化成了白色的肉块，其基底已经刺穿白色肉块，很容易就能想象，掌骨已经被其藤壶基底深深锚定。 这些藤壶分泌着特殊的藤壶胶质，不仅能将其附着的血肉变性，并且腐蚀消化来掠夺骨骼其中矿物质来构成它的壳体，而手掌动脉又为其源源不断的输送营养物质，所以，覆盖到动脉位置的藤壶发育的最大最迅速。 远离有充足养分的动脉的地方，有几个刚成型的幼体，似乎是缺乏营养而发育缓慢，只有颗粒的形状。 这另类又生机勃勃的景象是自己在包扎前根本就没看到，也就是说，这是在包扎后才生长出来的。 它们恐怕有极快的发育速度，多观察一会儿，甚至或许能直观的看到其迅速并茁壮的变大。 莱恩惊恐的叫了一声，还好医官及时抓住他的手臂。 “医官，这是什么鬼东西，它，它不是已经被你切除了吗？” 莱恩的心理防线几乎在看到的瞬间被击垮，不明白植根在自己掌心肌肉骨骼并在掠食自己血肉的小东西是什么鬼玩意儿，不是已经被切除了，为何又一次生长出来。 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顽固。 他颤抖着大叫，特别是他看到了那些躺在地上的藤壶人，医师基本上已经放弃挖他们身上的藤壶，转而尽力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或者进行其他尝试。 医官满头大汗，不停安慰拉恩：“镇定，镇定！我会有办法的，只需要再做一个小手术，这一次，我去给你拿麻药。” “不，不！医官，你的手背上！你的手背！”莱恩尖叫。 医师不明所以，把手臂抬起，看向自己手背。 一团小小藤壶就寄生在他的手背，不停地伸出触手或者称之为滤须的东西，不断舔食他手背因做手术而出现的血污。 他感到自己手背有些刺痛。 …… “第3与第12号护卫巡洋编队有情况，他们正在陆续失联，雷达信号正在消失，我们的呼叫无应答！” “我们已经派出侦察机与其他舰队前去侦查情况。” “他们发来的信号相当微弱，难以解码，都是无效信息！有可能遭受到了电磁与通讯压制！” “很好，赞美我主，看来我抓到了它们，这些编队具体消失的的位置呢？” “在我们11点方向，18海里。” “啊，祂说：‘凡住在这地的，你都要灭绝，彼此不可与他们立约，也不可怜悯他们。’ ”向本土发送这个消息，现在，由我来给它们带去死亡了。” 第 100 章 洲际弹道导弹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政委领着几个士官冲进办公室，一脸焦急。 “首领，紧急情况，谛听系统发现阿米瑞肯西南沿海库洛岩岛军事基地发射了两枚洲际弹道导弹，目前现在处于加速阶段，暂时不知道搭载的是常规弹头还是核弹头。 这两枚洲际弹道导弹的飞行轨迹很危险，其飞行方向直指我国东北甚至俄联邦腹地。 我们反导弹拦截网已经被动激活，三位一体打击已经在警告发出时就位，远程拦截导弹已经准备完成，我们的国防，国安，情报，二炮都已经在加紧评估是否进行拦截。” 三位一体打击（Triad）是指陆基、海基和空中三种不同的核打击能力，以确保核威慑的有效性和灵活性。三位一体打击包括以下三个要素： 陆基核打击力量：指通过陆地上的导弹发射器部署的核武器。这种力量通常由洲际弹道导弹（ICBM）和短程弹道导弹（SRBM）组成。 敌方核打击不可能一次性摧毁所有陆基核打击力量，在受到打击之时，就会立马反击。 海基核打击力量：指通过潜艇或舰船携带的核弹头导弹系统。这种力量通常由潜射弹道导弹（SLBM）和巡航导弹组成。 核潜艇会在疑似敌方搭载核弹头的洲际弹道弹道导弹升空后保持静默，并被动接收本土的广播信息，一旦失去广播信息，就证明广播设备被摧毁，本土受到打击，其就会向预定目标发动打击。 离岸核导弹船只也会一样，只要没被一波带走，在本土遭受打击后，一样会给与反击。 空中核打击力量：指通过战略轰炸机携带的核弹头。这种力量通常由战略轰炸机和巡航导弹组成。 他们会在疑似敌方搭载核弹头的洲际弹道弹道导弹升空后，也随之升空，躲避随之而来的毁灭，向敌方本土发动同等打击的报复。 目前具备三位一体打击能力的除了五常，仅有寥寥几个国家拥有这样的实力，可以说地球上拥有三位一体打击能力的国家共同构成了现在格局最基本的威慑能力。 若是无法瞬间蒸发一个具备三位一体打击能力国家的所有力量，彻底摧毁其反击能力，那么其惨烈的报复是地球上任意一个国家都无法承受的。 但是阿米瑞肯明知三位一体打击力量存在却仍然发射了这个装载弹头不明，打击目标不明的洲际弹道导弹，这无疑动摇了目前核威慑形成的平稳局面。 他，越界了。 首领皱眉:“我们还有多长时间作出决定？” “根据谛听系统分析的导弹特征，应当是民兵3洲际导弹，抛开洲际导弹末端阶段，我们大概还有18分钟反应时间。” 民兵3洲际弹道导弹射程有8700英里，几乎能覆盖地球的每个角落，它的运载弹头的再入飞行器能飞至地球上空700英里处，比国际空间站253英里的轨道还要高。 它的三级火箭能将其加速至23马赫，内部能搭载3枚W78或W87核弹头，一枚核弹头的威力是小日子广岛种下的蘑菇的20倍之多，覆灭一个小型国家，轻而易举。 “阿米瑞肯没有任何反应吗？” “还是给我们有通告的，虽然他们声称，这两枚洲际弹道导弹绝不会越过我们边境，但是若是我们现在仍然没有做出反应，那么等到这两枚洲际弹道导弹飞行至中途，留给我们反制的窗口时间极小。 你或许需要紧急避难。” “不，不必，阿米瑞肯不敢将导弹扔到我们国境！并且我们现在也不在东北腹地。”首领定了定神：“这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恐怕是他们空中侦察大队与联合舰队发现了什么，必须得用上导弹来进行反击，他们没法承受与我们开战得后果。 否则的话，他们应该发射更多的洲际弹道导弹才能对我们的国家造成有影响的破坏。” 要知道，我们国土内陆有960万平方千米，他里面搭载的别说是W87，就是W870，W8700，破坏面积一个能破坏100万平方千米，都还剩下360万平方千米的土地，剩下的三位打击力量也不容他们小觑，够他们喝个一壶。 “是，国防与情报部门的意见就是如此，但是二炮与国安却说，无法承担其落入国界的后果，坚称我们需要立即反制。” “那么东北腹地情况如何？” “当地已经安排省级超大规模的遭遇紧急核打击演习，我们在那边的人防工事外加防护拦截网足以应付这两枚洲际弹道导弹。” 首领闻此，松了口气，核打击演习确实是一个好主意，若是那两枚洲际弹道导弹真搭载了核弹头，即使弹头落地造成的破坏与损失至少都在可承受范围内。 “我们还能监控他们的导弹飞行轨迹吗？” “可以！我们的军事卫星在时刻注意其动向。” “很好，通知国安，国防，情报，折中一下，在地图上，导弹飞行中段划一道他们能接受的警戒线，这个警戒线务必要给我们充足的拦截时间，一旦这两枚洲际弹道导弹越线，立马拦截！” 后面跟随政委的士官立马应答：“是！” 他们匆匆赶出去，用卫星电话联络国家的每个相关部门。 首领这才皱眉，看着政委：“若我没记错的话，谛听计划也是88计划的产物，跟鱼鹰系统拥有同样级别，可我们的谛听系统竟然被这么轻易的启动了，看来阿米瑞肯这次的导弹发射也跟他们出动的空中侦察大队与第三联合舰队一样突然。” 政委也微微叹气：“我也没想到，谛听系统会这么突然的被启动，这下恐怕阿米瑞肯就会知道，我们也有一个能看到他们家门口的眼睛了。” “能察觉这次导弹发射，也不亏，它起码给了我们相当多的反应时间，顶多以后我们的谛听系统会从暗处转移到明面上来，成为新的威慑手段而已。” “确实如此。” 首领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警戒线可别划到阿米瑞肯的家门口，一出人家国境就给拦截掉，若是那样的话，挑衅的反而是我们了” 政委一怔，想起二炮与国安刚才发表的危险言论，突然满头大汗。 他还真不能保证。 毕竟有关于“祂”与那个水下智慧种族的消息并非全军知晓，在一些人看来，阿米瑞肯这次的行动特别像挑衅。 “要不，首领，我们也参与这次指挥？” 首领想了想，点点头：“行，我确实需要知道掌握其确切情报，走，我们去作战指挥室。” 第 101 章 核爆 首领来到作战指挥室，大屏幕上已经显示了两个正在飞越太平洋的洲际巡航导弹。 并且，在边境沿海，鱼鹰系统打击范围的边界，划下了一个绿线。 这个警戒线虽然远的都能把小日子囊括其中，但是这已经是能保障拦截的最稳妥的距离了。 毕竟，我方拦截导弹发射，也需要时间升空的。 “俄联邦政府怎么说？” “不清楚，他们或许也跟阿米瑞肯进行交涉过，我们刚才检测到，他们的军事部署也有异动，无线电极其频繁，他们也在我们之后检测到了这两枚洲际弹道导弹，俄联邦的三位一体也极有可能已经发动。” 首领叹口气，看着大洋彼岸的版图正在往太平洋飞去的两个红点。 “他们的联合舰队以及空中侦察大队呢？是否就在这两枚导弹的路径上？” “没错，我们的卫星已经监控到其详细位置，就在……这里。” 大屏幕上经过放大，几个蓝点跃然而出。 “我们之所以有克制能力，就是因为，我们认为现代战争并没有开启，否则的话，我们的卫星会首先受到致命打击，他们会先尽力摧毁我们的监控网。 所以，我们能看到他们的行动本身就是一个安全声明。” 首领默然，他很清楚这个事，现代大国战争打的就是信息战，谁能戳瞎对面眼睛，谁就赢了一半，若是对面没戳眼睛，其军事实力就能100%的完整发挥出来，这时，靠的就是军备实力了。 阿米瑞肯虽然作为超级大国，但是……如果硬拼，胜负根本无法预料，并且，毫无益处。 他们的本质就决定了他们不会干没有好处的事情，毫无收益的战争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特别是与我们开战。 “严密监控吧，除非等到其搭载的弹头落地，否则不要掉以轻心。” “是！” 首领看着这个洲际弹道导弹的飞行轨迹，后面标着飞行速度，目前速度已经达到了18马赫并且仍在加速。 它已经飞了相当长的距离了。 虽然首领知道，这两枚洲际弹道导弹不是冲自己国家来的，但是，仍然严肃的看着这两枚洲际弹道导弹不断逼近。 它们每靠近自己版图距离一份，内陆就会多增加一份风险。 21马赫 23马赫 这枚洲际弹道导弹已经加速至最快的速度，它此刻的速度是现役最快的战机F-35的14倍之多，达到了每秒7800米，拦截难度极大。 “报告，它现在进入轨道机动飞行了！” 大屏幕一变，成为一段外太空模拟画面，民兵3的第三级火箭被抛离，只留一个搭载弹头的轨道机动载具，抛掉推进器的这个玩意儿任谁也看不出来，它曾经是一个导弹。 轨道机动载具的喷口不停的喷着蓝色火焰以调整姿态，这画面是由军事卫星捕捉，原始模糊画面被补充后才显示在大屏幕上的。 “它已经完成预判进入窗口，我们在根据其姿态判断其可以打击到的范围。” “它释放了再入载具！它已经在进行打击了！目标不是我们！”监控这枚洲际导弹的播报员兴奋的大喊。 再入载具就是搭载了不知名物体的弹头，里面是核弹还是常规炸药谁也不知道，它经过旋转，在地球的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能达到一个恐怖的时速，他是物理的力量，远超人类在地球上能加速的极限。 核动力井盖不算。 这就是末端阶段，速度极快，拦截难度极大。 首领看着开始旋转下落的三枚再入载具，终于松懈下来。 “那么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地方？” “我们正在加紧计算……嗯？他们攻击的目标……” 播报员有些错愕的看着地图上显示的打击地点，正处于蓝点的范围中，有些不确定。 “他们好像在攻击自己的舰队？” 首领皱眉，不太明白。 “你说的是，他们攻击自己舰队周围的目标还是他们自身？” 播报员紧张的看着自己电脑传来的密密麻麻数据，然后严密的计算。 “报告！他们确实是在打击自己舰队的所在位置！” “！” 首领有些震惊。 “还有，他们的六枚再入载具的打击姿态非常奇怪，是呈现线性排列进行打击的。” 说着，屏幕就显示出了一排，排成串的下落弹头。 大概跟下落的糖葫芦一样。 首领更震惊了，他挠头，想不出来这些弹头为什么这么飞。 因为若是照着这种线性下落的话，后续弹头会落在前一发弹头引爆的爆炸范围中，然后接二连三的打击在同一个位置。 伤害会极其严重的溢出。 难道是怕被核弹轰炸的舰队会复活？一颗不保险，才下手这么狠，一次扔六颗弹头，连轰六次？ 首领心里突然出现这个莫名其妙的猜测。 “监控卫星传来画面，他们打击的正是己方舰队，并且，里面搭载的是核弹头！”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朵蘑菇，它甚至还是个空爆，生成的大蘑菇正在缓缓长高，有望能达到40公里的高度。 就是不知道，后续弹头会被这次空爆所影响而失效不会。 很快，首领就知道了结果，画面蘑菇又旺盛几分。 这个弹头似乎经过特殊改装，或者本来就拥有这种极端恶劣环境起爆的能力，总之，它给这次大爆炸又添加了几分燃料，这一次，蘑菇甚至能生长的更大一点。 又有几个速度极快的小黑点没入蘑菇，不过这次，威力好像没什么变化。 “我们已经捕捉到其核爆特征，初步判断，一发空爆，一发海面起爆，四发水下起爆！” “啊？”首领更震惊了：“这有什么意义吗？” “有！分析团队告诉我们，阿米瑞肯这次核弹打击是想借助核爆产生的海底空腔进行深海核爆，这样可以攻击他们舰队正下方，深海下面的目标！” “深海？” 首领想起了许晨研制先进声呐一事。 “他们的联合舰队一定遭遇到情况，或者在深海发现了什么！并且这肯定是我们难以想象的情况，否则他们绝对不会放弃那支联合舰队并且顶着世界压力发射这六枚核弹的。” 第 102 章 深海打击 许晨拿着一个玉玦，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尝试已经失败。 这个玉玦经过严格的一比一复制，甚至纹路都尽可能做的一样，却仍然没有效果。 他已经试过过多种方法做出这个旧印，但是毫不意外的都失败了。 这些都是没有作用的石头。 据研究所声称，制作这些小石头，砸下的设备与材料费用，已经花费了上千万的经费，虽然许晨还能要求继续进行，但是他在怀疑，这究竟是有用没有，后续做的是不是无用功。 会不会是他一开始就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了呢？ “好，那就这样吧，减缓一切有关旧印的制作，你们……只进行最基本的研究，我需要想想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总，这些还没达到你的要求吗？” “没错……” 许晨疲惫的说着，把手上的仿制玉玦放在试验台上。 “我们应该是缺少了哪一步，这样只是复制，根本就不可行。” “我明白了，这就下去延迟旧印工程。” 研究人员离开，许晨就坐在试验台的凳子上，沉默的看着试验台上的玉玦。 突然，他手机响起，许晨从兜里掏了出来。 这个手机是军队配发的，拥有卫星通话的内部手机，据称，其中有防止信号拦截的加密手段与在极其恶劣条件下仍能保持通话的能力。 他看了一下手机，立马接通。 “喂，政委？” “紧急会议？嗯，好。” 许晨匆匆出门。 …… 这次来到会议室，许晨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领导班子，他们每个人面色都相当凝重，部分在察觉到许晨进来后，有些诧异的看了过来。 因为现在在会议坐的，都基本上是正装前来的，军政人士都穿着自己该穿的衣服，只有许晨就好像误入会议室的路人一样，一身便装。 不过考虑到这里警卫森严，明显许晨不会是误入的，他很特殊。 一位军官早就关注着刚进来的许晨，许晨走近后，他向许晨一个敬礼，许晨连忙还礼。 “我是中部战区司令员，黄光明，你就是许晨？” 许晨吓了一跳，看着这个司令员。 他看上去面容和蔼，实际上气场很强，许晨有种初中时面对教导主任的错觉。 这位可是有实权的军事武装指挥者，他军职是大军区级，军衔都是上将。 “没错，我就是许晨。” 黄司令员用敏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许晨，最后拍拍他的肩膀。 “我已经听说了贺老教授与楚上尉的事情，贺老先生与楚上尉都以身殉国，是我们难以接受的损失，不过当初的决定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你需要做的就是别辜负他们。” 许晨连忙点头。 “唉，不知道楚上尉与我们的决定是对是错……” 黄司令员有些惆怅，微微摇头：“你虽然直隶于首领之下，但是从名义上还是我军区的人，接下来的会议，你就坐我旁边。” 许晨身体一阵僵硬，他有些压力山大。 本以为自己经历这么多事儿了，怎么说也是见识多广，谁知道自己怎么开个会还是会紧张，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这回遇到的可是整个国内武装的实际领导者，真正指挥部队的人。 首领下达的调动命令，都是由他们五个军区司令员分析并执行的。 “黄司令员，这，这一次会议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黄司令员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家伙，点点头，为他解答疑惑。 “从我们这边开始介绍，依次是西区，东区，南区，北区，中区的司令员与政委，武装警察，办公，动员，管理，保障，科技及下属单位。 对面依次排开则是国防，国务，联合参谋，政治主任，军纪……” 许晨有点懵，过了一会儿傻傻的问：“啊？这么大阵仗？小日子反攻大陆了？” 黄司令员轻笑一声：“若是真是这样就好了，我们的剑也未尝不利，自从鱼鹰系统部署，他们现在就跟泥捏的一样，根本硬不起来，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哪儿还敢挑事儿？” “那为什么这么……隆重。” “估计就是因为你的事情。”黄司令员饶有兴趣的说。 “我？我有这么大能量？” “你或许还真有，之前我们就已经聚在一起商议过你，你以为你现在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是楚上尉？” “他只能提议，决定权可是在我们手中。” “哦。” 许晨突然发现，面前桌子上有张折起来的纸条，上面写着名字与军职。 中部战区政委，郑先。 “我坐的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人？” “不要紧，坐这里的是我的政委。” “我坐这里，政委不就没地方坐了？” “谁说的？他不就去坐你的位置了吗？” 许晨往主座一看，只见桌子最尽头首领一脸懵逼的看着中部战区的政委，不知道为何他会坐在许晨坐的地方。 那个政委跟首领解释了什么，于是首领无奈的看了过来。 他也发现了许晨。 会议室人员已经陆续到齐，会议室安静下来。 “同志们，我废话不多说，你们其中有些部门已经得到了消息，但是有些恐怕，还不知道，所以我就再说一遍。 阿米瑞肯于前日在北太平洋投掷了6枚核弹头，据分析部分析，这恐怕是阿米瑞肯为了攻击深海内目标而施行的独特攻击手段，依靠核爆产生的海底空腔使其余核弹能在深海海底造成更强大的杀伤效果。 并且更骇人的是，他们的核弹甚至波及到了自己的舰队，保守估计，他们损失在这次核爆的就有3艘的巡洋舰与8艘护卫舰…… 所以根据已知信息，信息分析部分析，他们的第三舰队与空中侦察大队已经发现了那个非人类的智慧生物，并且它们甚至通过不知道某种手段控制了那些巡洋舰与护卫舰。 它们的基地或许还是在深海水下，那个地方依靠舰队搭载的常规武器根本无法攻击，但是当时其舰队情况紧急，只能依靠本土发射导弹进行这种非常规攻击。” 许晨有些震惊，他看了看黄司令员，发现他若有所思，宛若发现了新大陆。 “……有意思。” 黄司令员发觉许晨看着自己，也莫名其妙的看这个小家伙：“嗯？你看我干什么？” 许晨干笑一下：“我听不懂首长说的，能不能解释一下。” 黄司令员很贴心的给许晨解答了一番。 “许晨，你认为现在的军事潜艇最深能下潜多深的深度？” “嗯……蛟龙号能下潜7000米，军用的应该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吧？大概两三千米？”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黄司令员小小的嘲笑了一下许晨：“人家那个能下潜7000米的深水器可是特制的，目前我军能下潜的最深的是核潜艇，最深深度也不过1000米差不多，详细的深度不能告诉你，这下你有点明白了吧？” “啊？明白什么？” “……”黄司令员扶额：“潜艇在1000米的深度已经够用了，这种深度的潜艇就已经很难被敌方发现，所以，目前对深海目标的攻击的手段很少有超过海平面1000米以下，因为人类根本就不需要这种武器。 所以，阿米瑞肯发现的敌人，应当处于更深的海底，越往下海底水压越大，就连深水炸弹，到达一定程度都会被海水压扁，他们没有携带能有效打击这么深的海底目标的武器，只能用这种核爆方式制造短暂的空腔来使其余弹头能攻击更深的海底内的目标。 人家不愧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他们的核实验数据真丰富，连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接下来，军工所的同志恐怕要忙活一阵子，做出能打击深海内目标的武器了。” 黄司令员在赞叹阿米瑞肯这种攻击方法的巧妙，而许晨却沉思了起来。 这些深潜者居然能生存在连深水炸弹都能压扁的水压中，这个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 103 章 升职 首领还在继续说。 “目前，我可以告诉你们，阿米瑞肯寻找的智慧生物信息是名为‘深潜者’的种族，这是由许上尉提供的信息，截止到目前为止不公布的原因在于，他本人无法确定这种智慧生物是否真的存在，很可能对目前战略产生误导。 但是从阿米瑞肯的反应来看，他们攻击的敌人极大可能就是深潜者，他们帮我们证实了这个智慧种族的存在，所以现在我才敢将深潜者的信息告诉你们。” 众多认识许晨的人都看向许晨，不认识的也随着众人目光打量着他。 许晨都被一众大佬看的有些头皮发麻。 “他们，恐怕就是导致我们国家乃至世界上各种超自然力量与疫病出现的原因。 不过，我们知道的信息不多，除了只知道他们种族的名字就是深潜者，生存在深海，有超自然力量之外，几乎一无所知，但是唯有一点我们知道。 深潜者造成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惊人的数量，这个异类就是我们人类的仇敌，我们之间毫无辗转周旋的可能，毁灭才应该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现在，我们外交部仍然在跟阿米瑞肯交涉，获取信息，我们捕捉到的核爆参数都在进行计算，用以评估其在水下杀伤力，不过，我们比不过人家阿米瑞肯，我们相当缺乏水下核爆的数据，所以不要抱太大希望……” 众人都知道缺乏核爆数据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个无关实力，只关乎道德。 “我们对深潜者一无所知，也不清楚阿米瑞肯的核弹是否消灭了所有深潜者，这使得我们很可能在未来的战争中相当被动。 所以我们的其它部署不能被动响应，应当做出一些行动。” 东区司令员抢先提问回答，因为沿海大部分都是他所负责的地区，其涉及海洋的调动与他息息相关，只见他站起来提问：“这种‘深潜者’的信息居然连他本人都不确定，我很怀疑这信息究竟来自哪里，许上尉，你是否能就这个问题解答一下？” 许晨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有些不知所措。 “孔阳！要提问好好提问，至于这么咄咄逼人质问我的兵？”黄司令员也猛的起身瞪着孔司令员，不甘示弱的回护许晨。 许晨一看到自己的上司居然如此不费余力的回护自己，也不由得安心下来。 “哼！现在打仗打的就是信息战，可他给的情报这么模糊，我必须得确认情报的准确，不能拿我士兵的性命当儿戏！” “笑话，若是没有许晨提供的信息，你现在还在稀里糊涂，不知道人家阿米瑞肯在海上打什么东西呢。” “停！”首领严肃的呵斥一声，阻止了他们的争论：“关于情报的可靠性自然会由你们的情报负责机构分析，现在，我们是有时间，但是不应该浪费在这里。” 孔司令员皱眉看着许晨，随即看着黄司令员：“行，我不跟你争吵，那你总得让他告诉我，这情报怎么来的吗？” 黄司令员见到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表情也微微一松：“这才对，你要早这么问，还用得着吵起来？许晨，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深潜者’这个种族的？” 许晨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是我的杨爷爷，也就是杨院长告诉我的。” “杨天佑？是他……”孔司令员仍保持着皱眉的姿势坐回了座位，他作为东部战区司令员，其控制范围就是大部分沿海地区，自然知道太昊一事，其控制当地机构的防化部队都是他派遣的。 他在认真思考这个情报的可信度。 随即南部战区政委发话，他们也有一支海上力量：“若是这样，就连阿米瑞肯的第三舰队都要对这些深潜者束手无策，我们恐怕也很缺乏对深海的索敌与攻击手段。 毕竟我们从未有与这种敌人交战的经验，也自然没有这样的设备。” 首领点点头。 “关于索敌，许晨是有一些想法。” 许晨见到话题被首领扯向自己，有些懵，但是随即反应过来，首领指的正是自己主导开发的先进声呐。 其搭载蛟龙号深潜器上的各项技术，除非深潜者能躲入7000的水底，才有可能躲过，不过那种深度……碳基生物属实够呛，能在那里存活的，无一不是进化或简化到极致的特殊生物。 “是，我已经委托中科，工科，下云海洋，还有大河重工制造先进声呐以搜索‘深潜者’的行踪，目前进度还需要时间。” “不够！既然是海洋声呐的话……”南区政委沉吟了一下：“我会联系西工，哈工以及其它涉及海洋军事设备的高校，还有我们战区的军事重工给你们进行支援，同时这些技术还要下放，做出深海武器！” 海军指挥参谋也发话：“不，别以为西工哈工的海洋军事设备领先，其它的高校也不弱……” 之后讨论陆续展开。 最终经过讨论，他们将会联系国防七子，国内军事重工企业一起支援许晨这个先进声呐项目，因为先进声呐中，部分指标与其要求的水下武器相同。 他们将共同研发出对深海的作战体系的设备。 许晨愕然的发现，自己本来想的是，研发声呐搜寻深潜者在深海的行踪，现在成了军工头头。 虽然是暂时的。 现在这项指标由科研转变为军工级别，项目体量膨胀了数倍不止，根据南区司令丧心病狂的想法，他甚至想要研发深海制导核弹。 好在被劝住了，但是这个项目只是延后了而已。 人类的作战体系从来都不在于海洋深处，所以这种花费大量科研力量研制出来的深海制导核弹的敌人唯有深潜者。 现在，人类设计的武器终于摆脱自相残杀的诅咒，不再面向同胞，而是向异族亮出了獠牙。 之后他们进行商议海上力量的部署以及如何让海边的船坞厂下饺子。 待到商议完成之后，基本上已经决定下来了接下来军事行动的方针。 “很好，关于军事力量的部署商议就照这个来实施，接下来就是有关于许晨的职位提议。” “啊？”许晨有点懵。 不过首领却相当严肃的看着一样有些迷惑的众人。 “最近你们可能都接触到相关超凡力量的情报，诸如信息畸变以及文物异常熵增现象，还有真菌与目前国内疾病增长的关联，这些都是由许晨发现并且提供的信息，可以预见，之后他很可能在未来能有更重要的作用，所以我希望，能给予许晨更大的权限。” 众人都相当不解。 其中一人发声：“为何如此？许晨现在的职位与权力不是已经够用了吗？” “不。”首领摇头：“从本质来讲，他仍然隶属于我们管辖，一切行动都需要我们的授权跟监管下，而现在，我们遇到的则是另一种战争，并非比拼枪炮与火力的战争！ 阿米瑞肯这场行动看起来极其仓促，但是收益巨大，甚至很可能给深潜者带来相当可观的杀伤，这就导致，我们很可能不能从常规方法来打这场战争了。 诸位，我们需要转换一下观念。” 众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很快就有人提问。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对我们军事机关有什么顾虑吗？” “是，确实如此，我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阿米瑞肯的白马骑士，我与参谋部注意到，白马骑士的权限在阿米瑞肯的军队中，权限高的吓人，他甚至可以脱离国会以及议会的控制直接的掌控军队。 但是这也保证了他很难遗漏战机，这次对深潜者的攻击就是如此。” “你这办法可是说不通，阿米瑞肯的机关运作与我们不一样，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我知道。”首领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并非一昧的拔高其地位，而是希望你们再次商议，务必清楚许晨对我们的重要性，给他更合适的地位与权力，让他能发挥自己的能力。” 这下，会议室的众人都沉默了。 黄司令员却看向许晨：“怎样？小家伙，你觉得首领的提议如何？” 许晨人早就麻了，但是听到黄司令员的话还是无奈的摇头：“我跟大家的意见一样，现在的权力已经完全够用了，况且我没接受过任何相关训练与教育，拥有更大的权限很可能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与灾难。” 黄司令员赞许：“不悲不喜，反而在思考职责与后果，在我看来，你确实可以更进一步。” “你说笑了。”许晨无奈，他以为黄司令员在开玩笑：“阿米瑞肯这次行动，能看出白马骑士有多么鲁莽，虽然不知道取得了多少战果，但是葬送自己的一部分舰队已经是不可接受的代价了。 就我所知，这个白马骑士只是一个飞行员，这次舰队的惨重损失，肯定就与白马骑士非相关人士的指挥有关系。” “不错，不错。”黄司令员的眼越来越亮，不停赞叹：“难得你能想到这里，你现在考虑的，可比那白马骑士那玩意儿好的多。” 之后他越看许晨越满意，最后直接发言：“首领，你既然提出这个建议了，那肯定有想法，不知道，你打算给许晨什么样的权力？” 首领有些诧异的看了黄司令员一眼，不过也没忘正事儿，拿起手中的记录本：“我打算将许晨及其下属独立出去，真正给予军权，并且至少是正师级军职，让他能够直接参与军事部署，以免遗漏战机。” 正师级军职基本能掌控一个军分区甚至一艘战舰编队的力量。 首领希望许晨能拥有跟白马骑士差不多的待遇，但是不太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一些。 黄司令员认真思考了一下，道：“那么，这个正师级编制，是要从部队中分离出去还是？” “分离！你们可以自己再重组一个正师级规模的的编制！” “好，这就有得谈了……” ………… 经过繁琐的商定，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其中黄司令对其贡献功不可没。 许晨的军衔成为大校，军职则是师级，他获得了东山舰编队的指挥权，相当于其编队空降的顶头上司。 不过若是许晨不进行指挥的时候，这支编队还是正常的该干啥干啥。 除了海军力量，他还有直接与五大军区司令员对话的能力，请求诸如导弹轰炸之类的必要的协助。 作为补偿，或者说顺水推舟，海军后续将会获得大笔投入，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海岸线将会多出几倍的舰船。 许晨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就是晕乎乎的，不过首领很快收拾完，跟随着来到了许晨身边。 “怎样，这次会议有什么感想？”首领笑眯眯的发问。 许晨则是一脸苦涩：“首领，唉，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首领却不认同的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这是你应该承担的。” “啊？”许晨有些不明所以。 “你恐怕不知道，我除了让你去侦查研究国内超自然现象的同时，也组建过其它的调查队伍，但是他们的收获……不如你。 在得知阿米瑞肯的白马骑士领导他们的舰队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恐怕不是凡人能接触的领域。 只有你这样的超凡才能感知超凡，获得比我们更多的信息，孔司令员说的没错，现在打仗打的就是信息。” 许晨看着首领，只觉得肩上担子更重。 “这次阿米瑞肯对其深海投掷的核弹，他们如果一次把深潜者都消灭了还好说，但是若是仍有漏网之鱼，我们恐怕得有相当一场程度的恶仗要打。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现在你才是了解‘它们’最多的人。” “可是，我不会指挥啊？” “哈哈。”首领笑了笑：“你不需要指挥，舰队的总指挥还在，只不过他现在是你的下属，若是需要调动，对其下达命令即可。” 许晨放下心来，他还以为自己直接指挥，谁知道是只下命令，这样的话，还能接受。 不过他想到了白马骑士的所作所为。 这仍然还是大到自己都不觉得保险的权力。 他不过来参加了一次会议，怎么着担子可就重了起来？ 第 104 章 热度 许晨以为自己没事儿了，想要离开。 他最近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但是他刚没走两步，就被赵一新叫住了。 “喂，你要去哪儿？” 许晨有点诧异：“啊？还有什么事儿吗？” 赵一新皱眉看着他：“我记得你之前想去看伟人的那份手稿，跟我打过报告，现在，我已经打通关节了。 不过其手稿是不能调离其机构的，所以只能麻烦你自己飞过去看了。” “哦，是这事儿，不麻烦，不麻烦。”许晨恍然大悟。 最近他是埋头扎在复刻旧印的工程中，一刻也不得闲，再加上赵一新一直没个消息，所以他就没注意。 现在看来赵一新还是蛮靠谱的。 “另外，根据你说的情况，我们确实观察到了在二战期间有无数书籍损毁的记录，在之前，我们以为这是战争的必然现象。 因为这可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范围最广，影响最深的世界范围的大战，这场战争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觉得意外。 不过根据你提供的信息，经调查后发现，其中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有发现了？” “不错。”赵一新叹口气：“我刚才提到的信息，就是其他调查小队的成果，这些人都是军科院校的学生建立的调查队伍，他们可没你那种感知能力，全是靠数学，概率学，统计学然后走访一个个大江南北，乡下山沟，去算出来的，这些学生可真不简单啊。” 许晨赞同，他知道若是自己没有现在这么高的灵感，想发现那些遭受污染的异常信息是多么困难，人家单靠数学计算出来，许晨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需要极高的数学敏感性，比如当初的葛老，自己只是提了一嘴，他就用极快的速度默算出来不对的地方。 “那，他们发现了什么？” “他们建立了一个正常的书籍损毁模型数据，发现各个地区的书籍损毁确实与战火波及的省会数据有偏差。 并且，即使有誊写复制的书籍，也都很难保存下来，特殊腐蚀一样在这些书籍上生效了，不过，这数据的作用只有证实了你的猜测而已。” 赵一新忍不住摇头：“他们花费了大量力气，都不如你的灵光一闪，若是没有方向，我们都没办法察觉其中异常。 你的超凡……” 他欲言又止，最后罢手，没继续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你去停机坪那里，乘飞机去吧。” …… 《持久战》原稿被保存于中央档案馆中的秘密文件柜中，许晨经过卫兵重重确认身份后才被放行进入秘密文件室。 他被允许佩戴手套在指定位置翻阅，工作人员甚至贴心的为许晨准备了一个精致的放大镜。 然后工作人员小心的打开保存柜，将原稿拿出，放置在许晨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翻开，瞻仰。 龙飞凤舞的标题与名字。 还好他知道标题写的啥，不然真有点难辨认。 再翻开，里面内容是龙飞凤舞的行草书。 看的是许晨一脸懵逼。 他突然想起来，写的字确实漂亮，不过这个书籍原稿又不是练书法的，在写的时候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恨不得脑袋里面的字全自己一个个蹦出来，自己跳到纸上面。 所以，在写这个原稿时，思如泉涌，为了最快的下笔，把自己想到的写下来，用的是行书跟草书结合的字体。 字是大气，但是能看懂的人不多。 他的原稿由其妻整理誊写，再由其他人整理抄录校对，才成为现在印刷出来的文章。 看样子想看懂里面的内容是有点难了，不过好在许晨也不是专门看内容的。 他主要是看看这份手稿的保存情况。 随后，他陆陆续续翻阅诸多张，发现这手稿完好无损，即使有破损，但是这些破损应当都是当时伴随手稿一同诞生的。 它因为被很好的保存，其状态相当完美。 这份手稿没有被特殊腐蚀，情况跟其他国家级文物一样。 许晨呼吸都有些急促。 之前他已经翻阅过葛老整理的名单，其中书籍类文物作为最难保存的一类，自然是首当其冲的受损重灾区。 他翻阅下来，那些书籍类文物一个个都惨不忍睹。 因为根据计算，这本书的文明痕迹的含量是100%，也就是说，这东西只有文明才能制造出来，若是想清除这种书籍的人类文明痕迹，除非是销毁整本书。 所以，书籍类看的反而不是文明痕迹损毁，而是前面的损毁评估，并且不是看书籍损伤，而是看上面的字迹与内容可辨认的程度。 许晨看到的数值，没有一个高于70%的，当时许晨以为书籍很有可能是多种因素，比如说，书籍不像其他文物用金属，石头制作的，更容易被破坏。 要知道，书籍本质上是一种信息的保存手段，信息的保存时间基本上则与其保存时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成正比，这是信息的铁律。 比如用笔写在石头上的字会比用刀刻在石头上的字更难保存。 光盘则能比固态保存更久的数据。 书籍也是一样，只要消耗额外能量，对其进行处理，这个书籍就能比其他未处理书籍保存的更久。 信息的保存与介质，信息密度，记录方法都有极大关系。 很可惜，书籍显然不像无机物那么能保存信息，它显然更容易熵增影响。 但是这一个似乎是个例外。 “管理员？” 那个把许晨带进来的管理员听到许晨的呼唤，疑惑的看着许晨。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不，我是想问一下，这里是否还有其他手写的原稿？” 管理员疑惑的看了看许晨，随即点点头：“确实，不过你这次申请，只能看这本的原稿，可没办法让你翻阅其他的原稿了。” 许晨有点失望，不过还是询问：“嗯，我打听一下，这里除了这本手写的原稿，其他的保存情况怎么样？” 管理员想了想，摇头：“其他的手稿保存状态也还行，只有几份不重要的有所破损。” “不重要的有所破损？” 许晨皱眉，脑海不断想着什么。 “我这本原稿已经翻阅完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么快？管理员忍不住诧异的看着许晨：“行，你放那儿就行，我来整理。” 许晨见有人替代自己收拾，他则忍不住思考。 他之前其实就有过疑惑，那就是，为何文物的特殊腐蚀程度不一，旧石器时代的文物大多都被破坏的七七八八，现代的文物却保留下来许多。 之前的猜测就是年代，这一猜想由许晨发现，葛老提出。 古老的文明痕迹会被“祂”优先毁灭。 因此，葛老当时猜想“祂”准备从时间的维度开始从前至后抹除人类。 许晨之后在考古调查之后发现，越是朝代久远的文物越是稀少，并且破损严重，确实数据相当吻合。 虽然确实说的通，但是许晨仍然觉得有所遗漏。 灵彩提出的疑问让许晨开始有一些疑惑，那就是特殊腐蚀真正开始的时间是多久？ 他当时就根据断层的文化推断出这个特殊腐蚀真正开始的大概时间。 这些特殊腐蚀的是一同发生的，可文物遭受的破坏却截然不同，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就是“祂”确实如同葛老说的一样，是有目的下手，先挑最老的文物毁。 但是这就有一个问题。 许晨早就注意到，并非越古老的文物就会被摧毁的越严重，其中不少重量级的文物并没有受到严重损伤。 比如上次名单中看到的越王勾践剑，历经两千四百余年，仍然纹饰清晰精美，锋芒未敛。 要知道这玩意儿可是春秋时期打造的剑，遭受特殊腐蚀的话，被损坏并非难事。 跟他同期的青铜器，就属这把剑的保存程度最好。 许晨当时本以为，这可能是放置在博物馆中，观看的人多，克苏鲁对文物的腐蚀更多处于隐秘的行动，自然不会动这些国宝级的存在。 或者不打算先动。 但是在翻阅过这份手稿后，许晨就忍不住想到另一种可能。 要知道，这份手稿可不像越王勾践剑一样有名，甚至没多少人看，现在目前博物馆公开展览的是当时印刷出版的第一批书籍而已。 但是这份原稿居然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并且好像与越王勾践剑一样，拥有某种抵抗特殊腐蚀的能力。 似乎只是经受了一点点岁月的风霜，除此之外，再无变化。 他不由得想到，克苏鲁并非不想毁灭这种书稿与文物。 是不是…… 祂做不到呢？ 一想到这里，许晨宛如抓住什么关键，继续沉思。 这些不能被他摧毁的文物有什么共性？ 他忍不住向管理员匆匆告辞，毕竟这个地方不能用手机查资料。 直到出了中央档案馆的大门，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 其中就有他当时记录的没有被特殊腐蚀，或者特殊腐蚀极其轻微的文物。 他细细的向下翻阅，不住的思考。 这份记录许晨翻阅了许久，最终惊异的发现，这里面的东西，自己不少都是听说过的，相当有名气的存在。 这些在榜文物都有着相当高的“信息热度”，也就是被关注的程度。 许晨再确认了几遍，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单看这些文物的名单，脑海就能想起这些文物大部分的体形与外貌，这表明自己曾经从某种渠道认识过这些文物。 不少是从历史书本，课程，网络上了解过。 即使有个别不认识的，也都听说过。 信息热度高就代表着，这文物基本上就是被大众所知的文物，就像越王勾践剑，自己对这些文物有印象就代表它们的信息热度有多高。 如果这些文物没热度，自己肯定听都没听说过。 《持久战》就是如此，虽然没有公开，但是它的名气够高，但凡经受义务教育的，基本上都听说过。 它也因此有极高的信息热度。 信息热度低的，不为人知，或被人遗忘的，会被悄无声息的毁灭。 信息热度高的，广为人知，或衆口相传的，则能抵御特殊的腐蚀。 这或许与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部分冲突。 许晨站在中央档案馆的大门，跟柱子一样，不过还好这里平日没多少人，他不影响人员出入，也没干扰其他人，所以守卫也没去打扰这个沉思的青年。 只不过守卫挺拔的站在门口，也会好奇许晨为啥也跟自己一样，驻在这里。 不过这不影响许晨思考，许晨很快就发散了思维，想到了冲突点。 特殊腐蚀并不是不会腐蚀博物馆中的文物，克苏鲁哪有闲心一个个破坏文物？祂肯定是放了一个全球AOE，无差别的针对所有文物。 否则一个个针对，遇上特别的文物还要特殊对待，岂不是要累死？ 若是这样的话，博物馆中的文物都是信息热度最高的，所以才没被特殊腐蚀损坏。 并且有一个点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那就是文化断代为何会断在二战期间。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不过如是也。 那个时候民不聊生，自保都嫌困难，这些古董以及那些书籍的的信息热度空前下降，自然而然会被“祂”加以利用，彻底斩断传承。 许晨想到了已经失传的《易》经，心里不免有些沉重。 不过，许晨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虽然部分文物确实是之前流传下来的，但是还有相当部分新挖掘的文物可并非如此。 这些文物之前的信息热度可真不见得有多高，甚至可以说是默默无闻。 要知道越王勾践剑可是1965年出土的古物，在其之前，许晨就不信有人会知道这把埋在土里的剑。 若是因为信息热度，但是在二战到它被挖出来的时候，这段不为人知的时间内，它为什么没被腐蚀？ 若不是因为信息热度，但是为什么自己研究出来的数据会跟信息热度息息相关？ 现在许晨就有点麻了。 究竟是文物的本身特殊可以抵抗特殊腐蚀导致了信息热度高？ 还是信息热度高导致了文物本身的特殊，让其可以抵御特殊腐蚀？ 第 105 章 闭门会议 阿米瑞肯纽约东河岸大楼后，联合国总部广场，一列世界各国的国旗正在飘扬，其中一杆绘有被麦穗包围的蓝色地球旗帜更是引人瞩目。 一辆黑色玻璃的防弹车从街道上经由特殊通道进入其中，不需要安检。 然后这辆车停了下来，有人匆匆的快步上前，为后座打开了车门。 首领从后座起身，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对开门的人致谢后，看向了面前的大楼跟身后的一列国旗，微微摇了摇头。 面前的高高的大楼是秘书处大厦，旁边矮矮的则是联合国大会大楼，这里面发布过不少对世界影响极其深远的消息，维护着当前暗流涌动并来之不易的大国与小国间的平衡。 比如《世界人权宣言》《巴黎协定》《禁止化学武器公约》《核不扩散条约》等。 这些条约致力于打造一个完美的地球，确实有一定成效，但是并非所有国家都会严格遵守这些规定。 很多都小偷小摸的做着各种小动作。 否则的话，地球早就和平了，还哪来这么多危机与人道主义纷争。 “首领，我们是要去联合国大会大楼吗？”后面随行人员问。 “不，去后面的会议大楼。”首领回答。 联合国会议一般都在大会大楼举行，那里有能容纳所有国家席位的超大会议厅，但是后面的会议大楼就有点默默无闻了。 它坐落于纽约东河岸，是联合国总部地理位置最优越的建筑，但是却只设立了五常国家的办公室。 这次来访是秘密会议，联合国大会大楼即使会议时都可以有游客参观，因此在那里开会不合适。 所以之后的一切会在这个会议大楼中举行。 所有人下车后，那个为首领开门的人，带领着首领一行向后方走去，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在会议大楼的小型会议室。 门被打开后，首领看了一眼会议室，巨大圆桌旁，其它五常席位的人都已经就位，都不动声色的看着首领。 这些人都是其军方首脑或领导人物。 首领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向他们点头示意后，缓步走到自己的席位落座，随行人员也都找到自己座位依次落座。 而后首领看着这次闭门会议的东家。 阿米瑞肯的军方代理，联合参谋会议的主席，马克·米瑞。 他是标准的米国人样貌，一脸因时至中年而蛮横生长的横肉，若不是他的衣服，看上去像电影里面老去的超人。 米瑞并未对首领的姗姗来迟而有愤怒，反而在看到首领推门后，如释重负。 他的样子疲惫不堪，似乎是因为最近的什么事情而心力交瘁，不过他视线扫了一眼其它落座的成员后，还是勉强扬了一下嘴角。 最后，他拿起了遥控器，调试了一番，他背后的荧幕亮了起来。 首领将翻译机戴在耳朵上，看着马克。 “很抱歉，这次的紧急会议时有点仓促，我们准备的并不充分……” “不要说那些无意义的废话了，你现在应该为我们尽快解释一下你们发射的那两枚洲际弹道导弹！” 旁边有人不耐烦的责问。 首领看过去，是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瓦列西·瓦西里耶维奇·格拉西莫夫，他现在也是即将步入老年的中年人，并不像刻板印象中，俄联邦军人一样有着强壮且敢于拥抱霜雪的身躯，也没有俄国人明朗的线条，但是没人能否认他手上的力量。 格拉西莫夫显得对米瑞主席的开场白极为不满，却又表现的相当克制。 “我与我们的东方朋友已经受够你们的推诿了！你最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 米瑞主席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而是对格拉西莫夫点点头。 毕竟，在未经公告，与公海中发射核弹，任谁都会跳脚，要换成自己，指不定会表现的比俄联邦的主席更激进。 “很抱歉，我这就为你们介绍一下前因后果……” 格拉西莫夫有些诧异，似乎有些不习惯米瑞主席这近乎有点软弱的态度，他的施压都是表现出来的，谁谈判还不会点表演了？ 但是他真没想到，阿米瑞肯方会真吃下自己的施压了。 阿米瑞肯这种态度只能表示，他们不在乎自己的颜面会受损，因为他们有更在乎的其它事情，他不希望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上面。 首领仍然不动声色的看着在场的诸位，他知道的也不少，在不确认自己所知的信息的价值时候，尽量低调才是他现在要做的。 格拉西莫夫点点头，示意米瑞主席接着说。 “相信你们几个月前领土内部应该出现了一种可怕的超级真菌，它对你们国内的卫生安全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格拉西莫夫脸上微微一变，但是首领却不为所动，只是看向另外的欧洲两国。 他们脸上表情似乎不自然。 “确实是这样，但是跟你们发射导弹，没什么关系吧？” “不。”米瑞主席摇头：“当然有关系，自从超级真菌爆发后，我们就开始研制根治这种真菌的方法。 然而到现在，这种超级真菌仍然只有你的东方朋友拥有能遏制真菌蔓延的药剂。” 格拉西莫夫看了首领一眼，显得相当意外。 “朋友，你们真的有遏制那种超级真菌的药剂？” 首领点了点头。 米瑞主席也止住嘴。 当初阿米瑞肯主动为其带去了自己国内的超级真菌数据，所以国内也跟阿米瑞肯共享了部分信息，他们才得知了齐院士研发的药剂。 齐院士希望能获得完整的这份药剂的所有应用实验数据。 因为不能否认，阿米瑞肯在医药科学，生物科学方面的投入巨大，差距并非其它国家可比，他们确实能给出相当权威的数据。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第二个就是，国内的超级真菌感染已经被控制起来了，齐院士根本找不到被大面积感染的“死域”进行试验，更何况这种药剂属于半永久性化学物质，极难降解，还有剧毒，若不是这东西是地球上唯一能有效消杀这些特殊真菌的药剂，这东西早就被封存了。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药剂之所以还存在，也就是两相其害取其轻罢了。 “我亲爱的东方朋友，赵，你们还有那些药剂的储备吗？” 首领这次摇头。 格拉西莫夫有些失望。 “格拉西莫夫，之所以未向世界提供这种药剂，并非处于利益考量，我必须提醒你，这种药剂只是一个半成品，有极其严重的副作用，它是半永久性化学物质且有很强的生物毒性，对环境与生态几乎是灾难级别的破坏。 我们虽然大量制造，不过都已经用于支援控制巴拉特国境内的特殊真菌了。 但是，若是你们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通过合作事宜，向俄联邦提供这种药剂的制造方法，你们可以直接自己生产。” 格拉西莫夫眼又一亮。 俄联邦非常需要这种药剂，哪怕有一定代价也在所不辞，不过国内重工业发达，若是知道这种药剂的制作方法，或许能轻易制作出来…… “不过现在我们会议的重点仍是阿米瑞肯为何发射搭载核弹头的洲际弹道导弹，至于药剂的具体事宜，我们可以归国后详谈。” “是这样，没错。”格拉西莫夫兴奋的点点头，觉得自己这次来不虚此行：“米瑞主席，你可以继续了。” 米瑞主席点点头，继续：“在研制药物过程，我们发现了这种超级真菌的异常，经过判断，我们机构一致认为，这种真菌可能是人为制造的，不仅如此，我们还判断，全世界的超级真菌散布都是一场骇人听闻的生化恐怖袭击。 这种超级真菌的DNA编辑技术极其高超，绝对不是某个恐怖组织随随便便掏出来的技术，即使是我们国内的生化实验室都难以制作出这种完美且不可控的超级真菌。 能生产这种真菌的背后，一定会有一个难以想象的超大规模组织。 自从那个时候，我们的监听网络就开始运行，通过各种手段排查了各大有能力进行这种程度生化改造的实验室的国家。” 首领的脸色终于一变，格拉西莫夫甚至想直接跳起来。 米瑞主席苦笑一下：“最终，我们什么也没找到。” 格拉西莫夫一愣，然后沉思。 首领却知道，这超级真菌是“深潜者”散布的东西，阿米瑞肯这次监听与排查没查到相当正常。 不过……阿米瑞肯也不老实，藏了相当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手段啊。 “你们或许并没有排查地球上的所有生化实验室呢？不排除那些有秘密建造的实验室？”格拉西莫夫问 “不可能，我们掌控着世界级尖端的生化器材，这些数据都在我们掌控之中，除非……他能完全摆脱世界高端实验器材的依赖，否则我们绝对能掌握其一定的信息。” 米瑞主席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着首领：“当然……除了这个，我们确实还有其他方法确认，我们一定能保证，这真菌并非来自于目前任何国家的生物实验室。” “然后呢？” “然后，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们动用了其它手段，随着对这种超级真菌的研究越深入，其造成的伤亡规模，还有后续的变化以及诡异的特性，我们最终发现，这种超级真菌可能并非人类，而是其它的文明。” 格拉西莫夫终于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米瑞主席。 不过首领倒是皱眉，他通过许晨，早就知道了这事儿。 “其它文明？” “不错。”米瑞主席按动遥控器，后面的荧幕终于展示出一些图片。 那是在白布上的呈现深灰色的手臂肢体，类似人类上肢，皮肤光滑有粘液，手指间还有蹼状的组织。 “这是名为‘深潜者’的种族的肢体，来自我们的舰队，他们打捞了一批残骸，其具体情况你们可以派遣转专业人员来与我们共同研究。 就是这些生物，制造出了这种超级真菌。 他们已经造成阿米瑞肯境内一千万的人员，世界范围保守一亿四千万的人口，死于这次的超级真菌的生化攻击，这已经是对我们，甚至是对世界的宣战。 我们有理由认为，这是对我们，甚至对人类文明的挑衅，我们之间之间没有和谈的可能。 对他们，不需要讲什么人道主义。 并且他们处于极深的海底，我们只有使用非常规的攻击手段才能对其造成打击，搭载六枚核弹的导弹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除了首领，剩下的人都无比震惊的看着米瑞主席，他们没有渠道得知深潜者的消息，自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种族，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所以，我们就发射了核弹。 这就是事情的始末。 一次正当的自卫反击。 无论如何也没有什么可以指谪的地方。” 米瑞主席摊手说。 第 106 章 隐藏 “虽然发射了核弹，不过我们毕竟缺少深海内作战的经验，即使我们肯定这些核弹重创了深潜者的种族，但是根据水下核爆威力评估与他们的种群密度广度估算，我们极有可能没有消灭所有的深潜者。 并且在此次的舰队搜寻中深潜者还展示了一种，我们无法得知原理的生物进攻手段，造成了我们舰队极其严重的损失。 它像是某种尖端生物科技研发的生物武器，一种能急速生长且适应力与破坏性极强的藤壶，并且藤壶与超级真菌有某种特异的共性，我们的科学家已经确认，它们应当都是出自深潜者之手的造物。 我们很难保证，他们没有其他的手段或生物武器，当他们再次出手时，我们很难不保证他们会使用更先进，更可怕，更难以解决的生化武器。 想想吧，我们死于超级真菌的人数已经数以亿计，并且还在持续，若是他们再有其他的手段，人类可能会遭到灭顶之灾。 鉴于此种情况，我希望我们能够建立一个对抗深潜者的军事同盟，哪怕是暂时的。 我们需要最强大的联合军队，迅速的行动，直至把这群深潜者从我们的星球上彻彻底底的消灭为止。” 欧洲两国的军事代表与格拉西莫夫都看着米瑞主席背后的幕布，上面是各种打捞上来的肢体，还有部分藤壶。 格拉西莫夫在思考利弊，欧洲两国似乎有所意动，但是都没立马表态。 因为这涉及到国内方方面面，他们的话语权是很重，但是并非能一锤定音。 首领冷静的看着米瑞主席，想看出他在想着什么，他感觉米瑞主席除了希望组建军事同盟，实际上还另有目的。 毕竟阿米瑞肯自诩拥有这颗星球最强大的军队，他说的虽然是理由，但是这个理由并不是很充分。 阿米瑞肯还隐瞒了一些事情。 “单靠这些可不行，我不能只靠这些信息就能决定下来是否进行军事合作。”格拉西莫夫说道：“我甚至觉得，我们仍然可以分开，行动各自划分一片区域进行负责。” “你误解了我这个军事同盟的意思，我并非要指挥你们或者要求你们进行支援。”米瑞主席笑眯眯的说：“相反，我们的军队都保持着相对独立，只有有限联合与信息共享。 签订军事同盟只是保证我们不会对加入同盟国家的大规模军事调动有任何应激反应，否则，当我们再次向深潜者发射核弹时，我们按一个发射按钮，都还要面对你们给予的压力，很容易贻误战机。 组成军事同盟后，我们就可以更灵活的掌控消息，部署军队，不必再受到个方面的遏制，毕竟我们都知道，我们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不是吗？” 首领明白了米瑞主席的意思。 阿米瑞肯的军队被世界关注着，任何风吹草动都影响着世界局势，因此，一旦进行大规模调动，绝对会受到整个世界的关注。 毕竟这一次阿米瑞肯的超大规模军事行动，足以挑起任何一场战役。 还好自己知道他们针对的是谁，像俄联邦这样一头雾水的，都已经陈兵边境，导弹在中程的时候，甚至手指都悬在核反击的按钮上随时准备按下。 若是没有军事同盟或某种约定，确实会在对抗深潜者的战争中束手束脚。 并且阿米瑞肯确实已经为此次行动付出相当的代价。 首领这两天可是了解到了阿米瑞肯身上发生的事情，其发射的核弹让自己在地球上的地位发生的何种程度的动摇，不止国外对阿米瑞肯的军事行动表达不满，其国外军事部署行动被打乱，地区掌控程度下降。 甚至国内也因大规模真菌感染引起的社会动荡对其军事行动表示谴责。 他们认为，国家应当用一切力量救助本国民众，而不是拿他们的税金去打仗。 虽然公布深潜者的存在也确实可以解释他们的行动，但是这会引发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 毕竟，这可是一个不同于地球上未知的文明，贸然的发布这个种群的消息，很难保证不出什么幺蛾子。 比如蹦出个深潜者保护组织或者鱼命贵行动。 各种妖魔鬼怪的组织跳出来宣称末日论。 甚至会有些组织借这件事作妖。 公布深潜者存在的消息更有可能造成世界级的动荡。 到这里时，首领一瞬间想明白了阿米瑞肯究竟想干什么了。 别看米瑞主席说了这么多，其中，他们真正想说的只有这几个字。 更灵活的掌控消息。 首领若有所思。 阿米瑞肯他们不希望深潜者的消息泄露，若是有可能，甚至这些消息都不想给其他国家透露。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阿米瑞肯虽然强大，但是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的力量。 他仍然坚定的封锁消息的话，他们就会一直持续的接受来自世界与内部的压力，毕竟，世界上，除了阿米瑞肯与自己，都不知道深海还有未知的敌人。 莫名其妙的发射核弹，会让其他国家甚至自己内部的人都会觉得不安。 最后，若是在自己国家或者俄联邦，甚至其他势力介入后，他们也无法守住这个消息。 因此，阿米瑞肯倒不如直接主动召集地球上五大常理国解答他们的疑惑，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主动封锁有关深潜者的消息，只由五大常理国掌握相关信息。 五大常理国掌握的力量，就代表着世界上所有势力的声音，他们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发生，他们不希望存在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存在。 在座的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会做出妥当的措施。 “你们打算将这个消息控制在有限的范围？” 米瑞主席一愣，看着首领，随即微微勾起嘴角：“与智者交谈会令人愉悦，不错，这也是我们的目的，深潜者的消息只有我们可以掌握，相信你们知道为什么。” “你们损失的舰队怎么说？” “只要你们那边封锁消息，我们自有办法……” 第 107 章 白马骑士与预言 首领通过这一番话，确认了阿米瑞肯的诚意，也觉得组成暂时的军事同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仅避免其它国家入局，送菜不说，还有可能导致消息的泄露，并且还能凝聚地球上最强大的一批军事力量，专门针对深潜者。 阿米瑞肯也意识到深潜者的特殊性，并不打算将其视为地球上某个未开化的小国，随随便便能拿捏的存在。 他们已经将深潜者视为文明的敌人，为此宁愿不惜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想尽办法消灭他们。 不过首领却没那么轻易的表态，他还有一些疑惑。 “我基本赞同这一点，但是，我还有一个疑惑希望你能解答。” 米瑞主席点点头：“当然，我会解答你任何疑惑。” “很好，我想知道，你们之前与我们交涉，其中提到过一个名为‘白马骑士’的人，你们声称他有预言的力量，然后根据他的预言发现了深潜者，我需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首领严肃的问。 他知道世界上有超凡的人类存在，比如许晨与杨天佑，并且也知道白马骑士也是类似杨天佑的存在，但是，这个毕竟是个例，他想知道，白马骑士究竟是什么，阿米瑞肯方面对其是什么看法或有什么发现。 首领的话一出，其它三位理事会成员都注视着米瑞主席，他们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毕竟，那枚核弹引起的余波仍存，他们很难不关注这个幕后主使。 米瑞主席面容顿时苦涩起来，他无奈的扭头，看向他身后的一员。 主席这才注意到，米瑞主席的两位随行人员，其中一个在记录会议内容，而另一个则好像一直在注意着会议圆桌上的情况。 “他们提到你，现在轮到你为他们解答疑惑了，汤姆，我们的白马骑士。” 汤姆有着标准的西方人面孔，身材高大，在他的西服正装下，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 毕竟他可是个飞行员，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通过飞行员的选拔。 他之前一直凝神倾听着会议圆桌上各个领导人的议论，直到首领提到他的称号时，才反应过来。 随即他露出笑容，看着首领。 “东方大国的二号首领，我就是白马骑士，我主的使者，汤姆·克鲁斯，感谢你在我向那些该死的深潜者发起攻击时，没有拦截我们的导弹，在面对共有的敌人时，我很高兴你们能够相信我们，表达出一定的克制。 你若是对我有什么疑问，除了个别需要保密的问题，我都很乐意为你解答。 毕竟，这一次，我们真的很需要齐心协力的共同面对这个敌人。” 阿米瑞肯似乎没有保密的意思，就这么大咧咧的将白马骑士推至前台，丝毫不避讳白马骑士的存在。 白马骑士看上去也没有对其它国家或阵容的成见与偏执，相反，他很随和的样子。 首领头一次看到阿米瑞肯的超凡人士，反复看过几眼后，并没有看到他的外貌会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杨天佑跟许晨也一样没有超乎常人的外表。 “克鲁斯先生，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不介意，我知道您在顾忌什么，在你确认我的事情前，你当然可以不必要称呼我为白马骑士，你有这个权利。” 首领赞同的顿首之后，就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是怎么知道深潜者的存在呢？” “这是我主的指引，‘祂’对我说，一切的灾都来自西北的海洋中，不可分的深水下，你需谨慎。” 首领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在同声翻译器里面听到的这番话语极其别扭，不过还好至少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你说的‘主’又是什么意思？祂又怎么知道深潜者的存在？” 克鲁斯一愣，看着首领。 他也被问住了。 良久他在回答：“‘主’就是上帝，耶和华，祂无所不知，自然知道深潜者的所在，他又怜悯世人，于是应许我于凡间，对抗灰马带来的毁灭。” 首领背后随行人员他听到克鲁斯的话后一头脑的问号，没有憋住，直接发问。 “据我所知，白马骑士跟灰马骑士应该是一伙的吧？” “此灰马非灰马，他象征此世的灾难。” 随行人员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这只是个比喻而已。 首领不满意他的回答，这个回答太讨巧了，他仍然没有透露最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克鲁斯背后的超凡存在是如何得知深潜者的所在位置。 要知道，就算是太昊，也没直接告诉许晨与杨天佑他们深潜者的所在。 他们都还仍然要研发先进声呐去搜寻那个种族的时候，阿米瑞肯都已经开始拿导弹去轰了。 “你这个回答可没法解答我的疑惑。” “很遗憾，可我只能这么告诉你。” “是因为这需要保密？” “不，事实就是如此。” 首领感觉不是很好，他不怎么感冒这种玄乎的话语。 “那我换个问法好了，你与你的主是怎么交谈的？” “‘祂’于睡梦中在我脑海与我对话，展示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未来？这是你们之前提到的预言？若是那样的话，你们似乎可以改变未来吧？怎么会让你们自己的舰队损失如此惨重？” 克鲁斯摇摇头：“预言并未展示这些，这已经是被改变的未来。” 首领跟其他人都有些震惊，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可以预测未来，但是预测的不是已经被改变的未来，这意味着，克鲁斯似乎可以随时通过预测来改变未来，而不是那种看着预测出来的未来无法改变的那种。 他预测的是因，而不是果。 首领似乎明白，阿米瑞肯为什么会极其的重视这位白马骑士。 若这种预言能力能用在战争上，未卜先知，阿米瑞肯的军队绝对会在战争中有极大的优势。 格拉西莫夫甚至直接起身问：“你这项预言能力是否能用在战争中？” 克鲁斯听到同声翻译器翻译后的语言后，一愣，随即缓缓摇头：“不，神的归神，人的归人，主不管这些，他不理会子民之间的摩擦，只希望我对付祂的敌人而已。” 首领眼神闪烁，这句话相当耐人寻味，甚至是烟雾弹也说不定。 他并不打算全信。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曾经是飞行员，之前也并无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但是为什么现在可以跟你的主对话呢？换而言之，你的主是怎么应许你的？” 克鲁斯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 “因为我在巴拉特亲眼看到过灰马骑士降临的痕迹，那是一片毫无生机的土地。 于是我心中有所明悟，主在那时于我说：跟从我的，绝不在黑暗里行，必要得着生命的光，我便追随他了。” 第 108 章 失传的《易》 最终，这次秘密的闭门会议以五常确定了基本的军事同盟条例告终，但是这并不代表会立马结盟。 两大阵营的对抗产生的成见并非立马能消除，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深潜者，无疑就是站在了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对立面。 它们有能力也有资格让全世界放下成见，团结起来，哪怕是暂时的。 除此之外，深潜者的存在还需要证据，他们需要让自己国家的学者去进行检验，确认阿米瑞肯打捞的深潜者残骸属实，而不是阿米瑞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凡阿米瑞肯不傻，肯定不会欺骗其它四常国家。 但是这个必须要证据才能真正说服国内其它的声音。 这些领导人在归国后会派遣专家学者赶赴阿米瑞肯生物实验室，共同开展对深潜者以及其打捞上来的其他生物残骸进行研究。 确认其属实后，将会尽力缓和国家间的关系，开展名义上的军事演习，彻底封锁北太平洋的海域。 在地球上其他国家看来，国际局势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缓和，两大阵容的冲突或者对立开始不那么矛盾，阿米瑞肯也会在各方问题让步。 他们的领导人可能会借着之后的契机进行国家间的访问，来释放友好的信号。 降低各方面的知识，科技，贸易壁垒，最后顺理成章的开展一些合作事项或演习。 这会导致阿米瑞肯的国际地位与地球区域的掌控力下降，但这就是阿米瑞肯请求组成表面军事同盟的代价。 他们同意付出的代价。 一旦开展大规模军事演习，以五常的军事，势必能封锁整个北太平洋区域，将其作为军事演习区域。 整个北太平洋区域都会成为五常的后花园，深潜者将在这个范围内，无处可逃。 待到首领归国后，立马就紧急召开了一场会议，来判断军事同盟是否可行。 最终他们一致认为，先观察阿米瑞肯释放的信号，并且派遣生物学家前去阿米瑞肯验证深潜者的残骸是否属实再说。 目前阶段，仍要稳步推进目前的计划。 先进声呐项目跟深海武器，这些都将是未来对那些深海生物最有用的宝贝。 …… 许晨与历史院系的教授们讨论过文物信息热度的理论，然而他们都是一头雾水。 于是这些猜测只能交予智囊团解决。 最终这些专家整合所有许晨给与的信息后，似乎确实有所发现。 许晨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寻找思路的时候，老刑警已经带着结论来到了许晨身边，表情有些凝重。 “许长官，我们针对你提供的信息，大致推测了一下，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许晨放下手中的笔，期待的看着老刑警，他最近被各种信息搞得头昏脑涨，一点灵感都莫得，要不是想起自己有一个智库这个超级外置大脑能帮自己思考，他都几近崩溃。 现在看老刑警的样子，智库他们好像已经讨论出什么东西了？ “刘刑警，你们有发现了？” 老刑警凝重的点点头，回首看了眼工作室内，而后注视着许晨：“根据你提供的有关于信息热度的信息，信息畸变，还有一些失传书籍的记录，我们确实有所猜测。” “好，跟我说说？” “嗯……这份是由江夏大学历史系苏教授提交的报告，他组织了一个小队，通过对比各大机构内的古籍与文物确认，你所认为的信息热度猜想有可能是正确的。 之后，他又根据活跃的数据库，以及地方博物馆与各大高校的数据，确认了，信息畸变的程度也跟信息热度有关。” “好！”许晨不由得赞叹，他虽然提出了这个想法，但是一个人想要验证却并不容易，毕竟别说世界上的文物，就是国境内的文物，即使经过特殊腐蚀，都不是千百个的数量级。 一个人的话，会被累死的。 没想到，这个验证的活，居然已经有人帮自己干了。 老刑警不为所动，而是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你提到的《易》这本失传的书籍，确实在一些古籍中有只言片语证明了其存在，类似这样的失传古籍据推测，应当有不少。 苏教授认为，这是‘祂’的一种曲线攻击手段。” “嗯？什么意思？” 许晨突然听到一个自己没有接触过的词汇，不太理解。 “哦，这是苏教授提出的一个观点，‘祂’在用不同于熵增攻击来毁灭文明的痕迹的攻击。” 许晨大脑活跃起来，有所明悟：“你接着说。” “苏教授是根据你所提出的概念延伸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从古至今，信息热度最高的古物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象征权利的传国玉玺与九州鼎？得之可得天下？ 还是象征制度的律令条款？施行可安天下？ 亦或是巧夺天工的各种造物？造之可服天下？” 许晨一瞬间就排除了老刑警所说的所有事物，结合前面的信息，他很轻易的说出了答案。 “是……是书籍，文化的载体，文字与传承！可教化天下！ 它的影响并非一时，也非一世，若能流传，其思想与知识可万世不移。” 老刑警脸上浮现出赞许的表情。 “苏教授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一部分残卷书籍，都曾提到过《易》这一本书籍，或者其中有相似的内容，若是根据这些书籍存世的数量来推测。 《易》是一本极其重要的书籍。 它在历史上一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才能有如此广度的影响，才能衍生如此之多的书籍。 按照信息热度的描述，它在古时有着无与伦比的热度。 但是它却莫名其妙失传了！” 第 109 章 回忆 许晨突然感到毛骨悚然，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 “苏教授推测，你的信息热度结论若是正确的情况下，熵增攻击会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毁灭信息热度极高的载体，就像《易》这一本书。 ‘祂’若是想摧毁这种信息热度极高的典籍，无法依赖特殊腐蚀的手段进行熵增攻击。 于是才会通过其它能影响现实的手段进行处理。” 许晨看着老刑警，默默不语，脸色沉重。 “比如说——战火。” 许晨顿时了然，他的猜想被证实了。 在战火中，毁灭一样东西实在太简单了，“祂”或者深潜者若是有目的的行动，自然而然的能动用任何隐秘的手段去直接物理上去摧毁这些无法被腐蚀的东西。 毕竟他们的载体仍然只是纸质的书籍罢了。 即使不知道应何原因能抵抗超凡，但是它的本质仍然是可以被轻易撕毁的书籍，一把火就可以烧掉，丢水里也会被浸烂，他们有太多办法了，而这就是曲线攻击。 或许还有人背下了这些书籍，但是在战火中，很有可能也遭遇各种不测。 于是这本书就此失传。 “《易》的衍生书籍也是如此？” “没错，我们恐怕已经损失了很多，但是却根本不知道损失了什么。 类似于《易》这些信息热度极高的书籍，根据数据计算，应当有不少才对，但是他们存在的痕迹却很难捕捉，即使是《易》这一本书，也是在你的提示下，我们才在浩如烟海的典籍残片中找到之言片语的存在。 若非有你敏锐的发现我们历史上曾经存在这一本书，我们可能会彻底的遗忘。 并且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我们有理由怀疑，历史上绝对已经有各种经典的典籍，已经失传。 我们甚至没办法找到它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祂’的曲线攻击手段已经生效甚至结束了。” 许晨一皱眉头：“不，不对，若是这样，我们现在博物馆收藏的也有相当一部分没被特殊腐蚀侵蚀的文物，祂为什么不下手呢？” 老刑警一愣，随即思考，然后开口。 “嗯，这个不是顾问说的，只是单纯我自己想说的。 目前，我们只知道一本《易》，被他彻底毁灭了，至于其它被毁灭的典籍，我们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存在，没有对比的目标，根本就没办法分析。” 许晨扶着额头，他确实知道相当一部分经典的名字，但是自己那时候大量翻看的时候，都已经是上一世的20岁左右翻看，到现在，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他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记忆力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除了印象深刻的，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现在脑子里根本没记下来多少知识。 正是因此，面对克苏鲁老登的存在的时候，他才会如此迟钝，只有将特征鲜明的东西，或者足够的提示放在他面前，才能想起那些已经尘封一世的记忆。 比如那些古文残篇。 现在，他需要想起上一世自己究竟去看了什么，那感觉就像是去看毛玻璃后面的东西一样。 除了印象深刻的记忆，其它的知识在脑海中只有一个轮廓与概念。 他，没办法想起太多上一世的知识。 那种感觉，就宛如在泥泽里面捞泥鳅一样，感觉再加把劲就能想起来，却死活没办法想出来究竟是什么，然后思绪就开始发散，不断穷举，最后毛都没想到。 许晨突然灵光一闪，看着老刑警。 老刑警被许晨来回打量，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刑警，你们若是抓到一个犯罪头头，他掌握很重要的证据，会怎么做让他说出来？” “啊？”老刑警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许晨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跳跃，刚才还在谈论古籍的问题，现在却开始关心罪犯如何处置了。 不过许晨名义上是他的长官，他提问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哪怕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我想想，嗯……我不是审讯科的，不过大致也就是轮流加高压审讯吧，那些审讯科有些学过心理学，通过各种语言技巧，让嫌疑人能频繁发言，然后能暴露他们言语中间的逻辑漏洞，找个漏洞一般就能攻破他们的防线。 再说，证据又不是靠嫌疑人自己提供的，全是靠我们同事去找的，配合了好，不配合也罢，人家都犯罪了，还能指望他提供证据？” “若是那种嘴比较硬的呢？必须得他提供犯罪证据呢？这种办法不管用呢？” “啊……那样的话……”老刑警看来很久没干过审讯，没审讯嘴比较硬的家伙，或者想象不出来什么案件需要犯罪自己提供证据，憋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才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不可能跟减刑过不去吧？” “那么真是有这种嘴跟茅坑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犯罪，你们又急切的想掌握他们的秘密，应该怎么办？” 老刑警奇怪的看着许晨：“有证据的话，该抓抓，该判刑判刑，这秘密不要也罢。” “没一点其它科技手段？” “啥？科技手段？”老刑警挠挠头。 “哎呀，比如说，吐真剂……” 老刑警一皱眉头，警告许晨：“许长官，我们这依法办事儿，不兴这东西啊。 犯罪没审判前，都还有人权，不可能用到这东西的。” “那就是说，真有这种东西了？”许晨好奇的问。 老刑警脸色难看的看着许晨，他觉得许晨现在像是一个即将走向犯罪道路的迷途青年：“有是有，不过没在警务系统里面，你根本拿不到，再说，你拿着东西干嘛？” “自用！” 许晨简言意骇，老刑警吓个半死。 没错，许晨想起这个办法。 吐真剂成分是东莨菪碱或者硫喷妥钠、巴比妥酸盐之类，本质上就是镇定剂、麻醉剂。 主要原理是干扰人的判断能力和高级认知功能。 撒谎是一种高级思维活动，而记忆则要低的多。记忆只需要记录，撒谎则要创造，所谓酒后吐真言，就是这样一种现象。 他不需要吐露什么真实，只需要自己记忆中被遮盖的部分信息。 他希望，这些东西，只调用记忆，虽然不知道能起上一些什么作用，能够帮他想起一些什么，但是总归是一个想法。 “自用？！” 老刑警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晨，没搞明白许晨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想劝阻许晨：“吐真剂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该不会以为这东西随随便便就能用吧？” “当然不至于，我知道肯定有一些副作用。” 老刑警看着许晨，过了一会儿才想起，面前的许晨除了是一名大校，还是一个医学生。 对这种药物有所耳闻并不奇怪。 “你既然知道这类药物的危害，为什么还要用？” 许晨沉默了一下回答：“我忘了很多东西，这个能帮助我想起来。” 老刑警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许晨了，他思考一下，问。 “你忘记的东西很重要？” 许晨点头。 “那你应该找心理医生，我们这些顾问里面就有很多心理行业的顶尖学者，他们都有专业的资质，找他们咨询一下。” 许晨同意，自己闭门造车，确实不如去问问专家。 “好，我之后会去问问那些心理学者的，那么，他们还有什么信息吗？” 刘刑警终于舒了口气，总算把他给掰回来了，一天天老想着走歪门邪道干什么。 不过他不知道，许晨忘记的可不是一件小事什么的，而是他曾经所有看过，读过，触摸过，感受过的所有的辉煌的文化，这些又都是这个世界所缺失的，遗忘的。 他还没意识到许晨脑海中那些被尘封的知识的价值。 许晨脑海中，有一部分备份，哪怕不多，却足以溯源这个世界的历史与传承。 “有，除了苏教授提出的观点，还有清教授也有一个观点。” 许晨来了兴趣，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获得一个惊喜。 “你说。” “清教授认为，《易》这本书与其他的文物有所不同。” “哦，不同在哪里？” “不同在……《易》这本书被他毁灭掉了。” 许晨一脑门子问号。 你在这搁着搁着呢？我难道不知道他会被摧毁了吗？要不然开这个会议干嘛？ 突然，许晨有所触动。 “等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许晨突然想通了关节：“你是说，《易》这本书被‘祂’摧毁的原因？” 老刑警点点头：“不错，目前的话，我们仍然有信息热度极高的书籍，比如《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这种，他直接与间接影响了历代王朝，如今虽然大部分语句缺失，却至少仍然存在。 他们的热度可丝毫不逊于《易》这一本书。 可是《易》为什么会被祂彻底的毁灭，而其他信息热度一样高的书籍却为什么幸存下来，或者是没有被受到针对？” 许晨盯着老刑警：“并非无事，现存的古籍都缺失了语句，但是你说的有道理，为什么‘祂’分别对待这些书籍，《易》与其他毁灭的书籍跟现在仍存的书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会不会是，‘祂’在那短短的时间内，根本就无法摧毁这么多书籍？ 那些教授有说吗？” 老刑警摇摇头，不过他还是解释：“清教授在尝根据古籍残片里面的记载，来复原《易》这些文章，他认为，‘祂’之所以毁灭这些书籍，唯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些书籍的存在会影响到‘祂’。 有可能会影响祂的灭世计划，或者上面记录了什么祂不希望我们知道的东西，等等。 清教授认为，若是即使能大概理解《易》这本书里面记载了什么，或许能推断出‘祂’的目的，甚至重新影响祂的计划。 这个理论也被大部分教授所认同。” 许晨大受震惊，他见过古籍残片，那些东西你若是不仔细看，就根本看不出来是古籍，他们大部分都破损极其严重，其中部分案例许晨在上课见过，比如有一本古籍在农舍阁楼的桌角找到的，阳光照射，潮湿与氧化的作用下，书页都发霉发脆，似乎只要触碰一下都得碎成渣。 但是实际上，就这种书籍，都算得上状态良好的了，比这更严重的书籍更多，基本上没什么抢救的价值。 其中不少会经过扫描然后记录在磁盘中，经过各种处理以尽可能存留上面的字迹，但是这些估计毕竟经过严重破损，很难从上面获取什么信息。 清教授若是打算从这里入手，那他的工程量可是大的离谱。 许晨又想到了自己曾经也看过《易经》这本书，当初随手拿的一本典籍。 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元亨，利贞？ 还有潜龙勿用？ 之后是…… 许晨尽力的回想，不住的思考当时那个无聊的午后，惬意的阳关洒在阳台，小小的他视线落在书架上，来回的看。 突然，他发现了一本自己看起来有点耳熟的书本，他在公园边上的算命摊总能看早这个字眼。 《易经》 于是他突发奇想，自己能不能给自己算命？里面又写的是什么？ 他把书拿下来，发现挺薄的一本，于是翻开来。 记忆再也延伸不下去了，因为他只记得那本书艰深晦涩，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算命说明书，在完整的翻阅一遍后，就草草的放回了书架。 许晨有些头疼，他想抽那个无聊孩子一顿，让他给看完，然后逼着他背下来。 看来回忆自己的记忆迫在眉睫。 现在他只期望，那些心理学者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一点惊喜。 第 110 章 苏教授 智库这个外置大脑给予了许晨很大的支持。 他们若是有足够的信息，就能抽丝剥茧的分析出里面隐藏的各种信息，这些信息或许会触及许晨的知识盲点，但是这些知识储备极其丰富的顾问，教授，专家却能敏锐察觉，根本不会有遗漏。 至少，他们现在就用这些信息让许晨得知了两点关键情报。 一，克苏鲁老登或者深潜者很重视《易》与跟其他被毁灭的书籍，这些典籍有可能会对“祂”造成什么影响，以至于祂不惜动用了盘外招的手段，而清教授正在尝试复原《易》这本经典，希望得知其毁灭《易》与跟其他书籍被毁灭的原因。 自己也要想办法恢复一部分典籍。 二，信息热度是正确的，教授们意识到这一点，或许能通过人为提高其热度来阻止其遭受特殊腐蚀。 许晨突然惊醒：“对了，他们研究的越发深入，就越可能遭到来自‘祂’的关注，甚至报复，我们已经失去了两个院士以及一个教授，千万不能失去更多的学者了。” 老刑警也凝重起来：“不是只有与‘祂’强相关的知识才会吸引来自‘祂’的注视吗？” “这些就与‘祂’息息相关！”许晨提醒：“支付的代价没有豁免这些，他们的研究有很大的危险！” 老刑警倒吸一口凉气，他作为许晨的下属，自然知道其后果的严重，闻言，顿时忧心忡忡：“我需要阻止他们吗？” 许晨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确实要让他们先停下来。” “不！我不同意！”背后传来斩钉截铁的声音。 许晨扭头一看，是一位戴着老花镜的教授，从工牌上看，他正是苏教授。 他身后的会议室门被打开了，看来在这里听很久了。 直至许晨说到顾及他们安危，想要停下这次的研究后，他才来站出来反对。 “苏教授……你们已经给我提供了相当多的信息了，继续下去太危险，我不希望再出现一个贺教授了。” 苏教授脸上带着怒气：“不够，远远不够！‘祂’已经毁灭了不计其数的典籍，那可是我们前人的智慧与传承，就这么淹没在历史的尘埃，再也不为人所知。 我不甘心！” 苏教授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那些没有流传下来的，我们再也看不到了！” 许晨与老刑警面面相觑，最后许晨还是尽力安抚他：“苏教授，消消气，‘祂’不过是不敢露脸的跳梁小丑，不值得你动气。” 苏教授倒是气极反笑：“我一把年纪了，你还诳我，跳梁小丑若是能毁灭这么多典籍文物，那我们算什么，你小子安慰人都这么没诚意。” 许晨尴尬的挠头，他也不怎么会安慰人。 “总之，关于这个信息热度的研究，我是不会停下来的，清教授估计也是一样。” 许晨这下就有些无奈，他之所以停下研究，就是先打算用自己的办法尝试一下。 毕竟整个基地这么多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有对那个克苏鲁的力量有一定抗性，他有容错率，苏教授他们没有啊。 “苏教授，你听我说……” “我不听王八念经。” 许晨也被梗的短暂窒息，随后也气的一笑：“刘钢！” “是！” “告诉他，这里谁说了算！” “报告，许首长，是你！” 苏教授想起来，许晨好像又升职了，自己这些智库的成员现在都归他管。 “很好，那我希望让他们停下现在目前的研究呢？” 刘刑警迟疑了一下，回答：“可以终止合同，给予报酬后遣散。” “好，就这么做。” 苏教授傻眼。 别看他现在研究的顺风顺水，能有现在这种研究速度，实际上这是依靠国家力量才能研究的这么快，毕竟想要调动这么多地方的数据，单靠个人与地方机构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很难。 毕竟来自军区与上层的的命令，有与没有，完全是两回事。 随即慌忙道：“哎！首长，不至于，就是谈不拢，咱们也可以商量嘛。” 许晨似笑非笑：“那么，那么就先暂时停下相应研究，我会去亲自验证你们的结论的，毕竟你们也知道我特殊的地方。” 苏教授有些为难，随即看着许晨：“不行，或许你到如今都没出事儿仅仅只是侥幸而已呢？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冒险，唯有你，最好还是稳妥一些。” “放心，不会出事的。”许晨叨念着：“要是能出事，我早就出事儿了。” 苏教授默然，随即嘟囔：“这次关于信息热度的研究，真的不能停下，我们或许能揭露到‘祂’神秘力量的一角，甚至找出他如此忌惮‘祂’毁灭掉的东西的原因。 咱商量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若是你害怕整个顾问团队都被‘祂’盯上，倒不如只授权给我一个人，我不需要其他人给我打下手，只要一个人就行。” 许晨看着苏教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或许这就是历史研究者的某种坚持？ 他最后还是摇摇头：“不行，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变通，等我这边没有结果，自然会让你继续下去，到时候，你们不上都不行了。 但是现在，你们还是暂停一下自己的工作吧。” 苏教授看许晨的眼睛，一直沉默，思考着什么，随即释然：“行，我同意你的命令了，我们会暂停研究等待你的消息，你不用解散顾问团。” 许晨也同意：“可以。” 苏教授随即慢悠悠的转身离开。 许晨看着苏教授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不怎么保险，随即发令：“这些学者都是我们的宝贝疙瘩……先收回他们的一切调查权限，等我验证之后再说。” “是！” 随即他摸着下巴，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许晨没看到，苏教授在脚步跨进会议室后，就急匆匆的加快脚步，走路步步生风。 他迅速来到历史系顾问的圈子里，看着一教授，还有他的几个打下手的学生焦急的道：“快快快，那堆文件跟证明，全都给我。” 教授跟学生不明所以：“咳咳，苏教授，你这是怎么了，至于这么慌忙吗？” “别搁着跟我掰扯，快掏给我。” 一个学生犹犹豫豫的掏出一个文件袋，这个里面装着军区出具的各项证明。 苏教授一把夺过后，就赶紧把文件袋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本来就杂乱的桌子上。 随后他拿起夹杂在其中一份戳着红色印章的文件，看了看，舒了口气。 第 111 章 永生物种 许晨最终下达了一则命令。 他根据智库提的建议，人为提高某些文物的信息热度，比如说各种网络宣传，教育中也加入大量有相关文物的知识，给孩子多上上历史课，博物馆免费并多展出几个席位给次要文物，组织青少年去观看等等。 其中涉及到的调动极其繁琐，幸好许晨只需要下达命令即可。 之后的一切有其他人打点。 在确认命令成功下达后，许晨想要去看看心理医生，看一下能不能挖掘一下自己的记忆。 然而首领传来的一则消息让许晨懵了半晌。 他通过交涉，从阿米瑞肯的生物实验室弄回来一些深潜者的残骸，确认真伪后目前已经运送至齐院士的生物研究院进行研究院。 顿时，他顾不上心理医生，直接叫飞机去齐院士所在的生物研究院一睹那个残骸。 …… “这个实验服好像有点沉重？” 许晨不确定的掂量了一番。 工作人员点点头：“这个是齐院士特别吩咐制作的，里面夹着一块儿防微量辐射的材料。” 然后，工作人员又拿出一个头盔：“这个头盔也是一样，齐院士吩咐，你如果来了，需要佩戴所有护具才能进入实验室内。” 许晨有些凝重，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儿事儿，无非就是核污水与核爆共同导致的，残存的深潜者肢体上携带的核污染物。 虽然经过处理后，辐射剂量不见得多强，但是这些仍然残存的剂量还是能防则防。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辐射剂量少吃为妙。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穿上实验服以及各种装备后，许晨匆匆打开门，然后发现一群人身穿跟自己一样的配置，聚在解刨台，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们动作轻微，在解刨台上操作什么。 许晨一看，就小心翼翼了起来。 他走过去后，发现除了打辅助的研究人员，为首的正是齐院士，手提手术刀，正在进行极其精细的操作着解剖台上的断肢。 看他们的样子，已经顶着这个沉重的特制防护服操作了好几个小时。 旁边甚至已经游离了众多的组织，放置在器皿中，等待之后的处理。 这个断指许晨看了看，像是上肢手臂肢体，皮肤都被扒掉了，露出里面苍白的血肉，齐院士正在查看他里面的肌肉组织，他虽然戴着口罩，却仍然能从眉目间看到凝重与严肃。 “记录一下，实验体的肌纤维类型预估也跟正常人体一致……” “老师，记录下来了。” “嗯，记录本给我看看。”齐院士放下手术刀，舒展的站了一下，接过他学生记录的本子。 随意扫了两眼，确认无误后，就点点头：“好，把这些组织都拿去分析，尽快去查明这些组织各项指标。” “是！老师。” 聚在解剖台的研究人员应声后，都小心的拿着一份装有切下来的组织的器皿，拿去化验研究。 只留两个还在操作解剖台。 许晨此刻正在不解的看着解剖台上的断肢，它的肌肉形态几乎跟人类一样，一看就知道是标准的慢肌纤维和快肌纤维而不是鱼类的红肌纤维和白肌纤维。 这表明，这个肢体的主人体质更偏向于人类，它的肉体无法像鱼类那样承受深水水压，严谨一点的话，起码这条手臂是无法承受深水的水压。 一般而言，每增加10米的水深，海洋水压就会增加大约1个大气压，下潜1000米后，就有101大气压，若是将人看做一个一平方米，他将承受一吨的重量。 这样的压力，人类那无力的肺部根本无法呼吸，它会被如同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人类所能潜入的最深的海底也不过百米，百米之下，若是没有潜水器的设备，那里就是人类生命的禁区。 但是这个生命形态类似人类的生物，它们似乎有其他办法抵御深水的水压。 许晨还在继续看着的时候，齐院士来到了许晨身边：“这个造物还真是神奇，刚得知深潜者的肢体存在时，我还以为这会是阿米瑞肯伪造的。” 许晨看了看齐院士，齐院士已经继续开始拿刀解剖。 “不过最后那边派去的同事还是打消了我的疑惑，这东西确实是我们没见到过的物种。 阿米瑞肯实验室已经进行了DNA检测，分子生物学可以通过DNA序列告诉我们，这个生物近亲是谁，最终我们发现，它在地球上没有任何生物学上的近亲，不能用地球上的生物分类划分，反而他们更像是那些转化病患者。” 许晨看过齐院士的资料，明白他说的什么，不过他还是很疑惑：“它们的细胞DNA不是被辐射破坏了吗？这能看出来？” “还是有很多DNA是完整的，他们的DNA远比转化的病患更完美，更精妙。 与从人类转化的相比，深潜者残骸细胞中我们发现了一些很精致的细胞器，这些可是地球上一切生物都没有的新型细胞器，阿米瑞肯将其称之为ImmOrtal Organelle 它们能起到替代DNA端粒的作用。” “ImmOrtal Organelle？”许晨重复了一下：“永生细胞器？所以他们的细胞分裂不需要端粒？” “没错，这些细胞器能以很巧妙的办法修复因端粒缺失而造成的染色体的不稳定，防止在细胞分裂时染色体丢失或损失基因信息，换而言之，它们的寿命会很长。 它们是一个永生物种。” 许晨有些震惊。 “就单单是这个细胞器，我们就可以定论，这绝非是地球上自然进化的物种。 因为生命。 只要能延续，就不需要永生。” 齐院士剥离了肢体上的肌肉，把它给放在了解剖台上。 这个肌肉在灯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苍白，很难让人相信，这与人类肌肉并无差别的肌肉的主人，居然可以永生。 第 112 章 生物武器 生命的有限性与自然界的平衡和进化有关。 死亡是生物种群中资源再分配、适应和进化的重要机制之一。 通过死亡，生物个体为后代留下资源、遗传信息和生存竞争的机会。 所以，自然不会诞生永生的物种，哪怕是灯塔水母，它仍然要进行一次死亡轮回，那逆转回水螅体而又重新生长的，正是这种另类永生的代价。 齐院士继续下刀解剖标本，他要分切一下，完整的剥离组织，做其它研究用。 “这些深潜者的残骸单凭这一点，就有极其丰富的生物研究价值，它们的形态可能与人类相似，单凭这一点，其细胞器结构我们或许能够借鉴。 若是我们能复制出这样的细胞器，并能应用于人体，或许人类的寿命能够再次大幅提升。” 齐院士如是说。 人类第一次寿命大幅提升是在工业革命和现代医学的发展过程中发生的。 他是因为卫生，医疗，营养，社会与经济共同作用下一同导致的，缺一不可。 古代人类的平均寿命大约在20至30岁左右。 中世纪人类的平均寿命约为30至40岁。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发达国家的平均寿命可能在40至50岁左右。 而现在，全球平均预期寿命则约为72.6岁。 经历了漫长岁月，人类的寿命才有如此的增长，现在医学对于人类寿命的追求永无止境，却又如此缓慢，但是深潜者细胞里面的永生细胞器却让人类看到了新的希望。 齐院士这种对医学敏感度极强的人，在知道这种细胞器的存在后了，直接就敢断言，人类寿命的下一次大幅提升就在这里。 他是真的能看到这种特殊的细胞器对延长人类寿命有多大的启发，并且毫不怀疑它的价值。 许晨表示了解，不过现在这个寿命的事情需要之后再说，他其实对这个深潜者的形态更有兴趣。 “齐院士，阿米瑞肯他们就只给我们一节手臂？” “没错，据他们的说法，这些肢体的捕捞极其困难，因为深海中有着大量深潜者投放的生物武器，成功打捞上来的肢体数量并不算多。 我研究过他们所说的生物武器，我认为，他们并没有说谎。” “生物武器？” 齐院士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实验桌，上面有一个透明大箱子。 许晨过去看了看，整个人都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一身。 密封的玻璃箱里面注满了水，底下铺垫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内壁上全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藤壶，大大小小，爬满了整个玻璃箱，不停的探出触手来回摇摆，滤食水中的各种物质。 乍一看去，就好像密密麻麻的眼睛在看着他一样。 有一种说法，人类之所以会有密集恐惧症是因为，这是生命进化本能的需要，自然界中，所有密集扎堆的东西，都是危险且不能靠近的，因为这是极度不安全的信号。 比如说蜂窝，比如说野外尸体上的蛆，或者人体身上各种密密麻麻的疱疹或其他疾病引起的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特征。 许晨现在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藤壶，觉得这话太他妈对了，他活跃的思维很轻易就能想象到这东西密密麻麻的在自己身体上长满的模样。 要不是知道这东西不会跑，不会突然跳到他身上，许晨现在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附近。 “这些藤壶就是他们的生物武器，其细胞活动极其活跃，与超级真菌别无二致，就是这玩意儿，才让阿米瑞肯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部分舰队，逼得他们直接用核弹给清场了。” 许晨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些藤壶，不太能想象，就这玩意儿能让阿米瑞肯都不得不放弃自己舰队。 “看样子你似乎不信？ 别看这些藤壶虽然长得像鲸藤壶，但是我已经确认过了，它的DNA序列已经被大幅度改变，根本就不能再称之为鲸藤壶，所以你不要看这些藤壶，他们现在能分泌并吸收溶解硅类，钙类的大部分化合物，甚至能腐蚀金属来构成其外壳，并且还能诱导细胞变性，更适合寄生，生长速度也极为迅速。 据阿米瑞肯透露，他们的战舰在当时对深潜者发动攻击时，已经大部分失联，这些藤壶已经悄无声息的占据了那些舰船，据说上面的人员，无一生还。 那些人都被这种藤壶寄生，就连骨头里面的钙质都被藤壶抽出来做自己的壳。 因此这个样本是以最高的生化密封规格运送过来的，就连这个水箱都是用高分子材料特制的，才能保证它们无法损坏容器。 并且，你能想象，阿米瑞肯最初一天前送来的容器中，只有两个这样的藤壶？” 许晨再次震惊于这种藤壶的生长速度，根本就是跟超级真菌一样的性质。 这些小东西们的繁殖极其迅速，只不过一个破坏力极强，针对舰船，一个致命性极强，针对人类。 许晨突然想到自己的先进声纳，这些声纳也需要船只或潜水器操控，一旦遇上这种藤壶，依照齐院士的描述，恐怕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居然有这种东西，若是这样的话，我们要怎么面对？” “你倒也不必这么担心，它分泌的藤壶胶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什么都腐蚀的，就比如这个容器箱子，其样本我已经给中科院检测了，研发出能抵抗这种藤壶胶的材料，不是什么问题。” 许晨这下才放下心。 随即他想到刚才的疑问：“齐院士，你能从这些肢体残骸，看出它们为什么能生存在深海吗？” 齐院士这才停下手术刀，无奈又疑惑的看着许晨：“这也正是我疑惑的一点，根据阿米瑞肯那边的汇报，这些深潜者当时已经被他们舰队的声纳发现了，虽然因为是军用声纳，理论上根本无法探测到如此深的地方，但是你知道，军用的设备一般都有一定冗余。 他们根据声纳的模糊数据推算得知，深潜者的活跃范围在水深2000到3000米，那里的水压极其恐怖，除非它们的体质能顶得住坦克的碾压，就像电影里面的超人体质或者他们的细胞能像深海物种一样细胞内压可以与外压保持平衡，否则，根本无法在这种深度生存。 但是根据检验，它们并没有改变细胞内的功能，所以只能是硬抗水压了。 这些生物若是有能硬抗水压的能力，我估计他们的肉体都能硬接子弹，但是就我解剖的这段手臂看来，它们也就细胞器与DNA特殊一些，实际上根本没有如此强悍的体质，若是都像这样的体质的话，它们根本就无法在那种深度生存。” 第 113 章 深海武器 “老师，阿米瑞肯那边传来了最新消息。”实验室外有人叫喊。 齐院士一愣，随即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了实验室，看向自己学生。 他的学生操作着电脑跟齐院士说：“阿米瑞肯那边的同事已经对他们的水压试验进行观摩，确认这些生物有一定的抵御深海压力的能力，但是，随着肢体活性降低，这种能力在迅速失去。 这些是传回的实验数据与结论。” 许晨也凑过去看了看：“他们有说什么原理吗？” 齐院士的学生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只能判断是一种未知现象导致的。” 许晨点点头，他已经从齐院士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就是深潜者之所以能生存在深海，并非它们本身身体构造有多特殊，根据这点，他推测，深潜者或许拥有某种手段。 齐院士之前提出一个猜想，它们若是能控制藤壶的话，这些藤壶或许可以通过摄取深海海底的物质，用外壳搭建出一个足够坚固的庇护所来。 但是许晨却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就是这个手臂。 这个明显不能存在于深水的肢体，没有被水压给压爆，相反，里面的细胞甚至相当完好。 虽然暂且不清楚阿米瑞肯是怎么捕捞上来的，但是相信阿米瑞肯也没研发出超时空传送技术，直接把这东西给传送上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些肢体甚至在其主人死亡后，还能抵御水压的压力。 所以才能被阿米瑞肯所打捞起来。 从外形上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构造，那就只能是超凡力量导致的。 这就是许晨最担心的。 相比神秘的未知，许晨更希望深潜者只是肉体强悍。 但是事情并未向自己想象的发展。 它们每展示的一点超凡手段，许晨就感觉自己脖子上似乎有无形的绳索又收紧了一些。 那是种窒息且无能为力的感觉。 因为这代表深潜者的超凡力量应用的要比许晨想象的还要广泛。 而己方对这种超凡力量又所知甚少。 在未来面对深潜者时，很有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 许晨无语的平躺在能将人陷进去的床上，听着这个心理医生的话语，他是智库里面少有的心理医师与催眠师兼顾的几位之一。 在许晨提出要求后，他们整整一个团队都商议了一下，才推举出来。 这场催眠的流程由他们详细的定制，他们声称绝对会让许晨想起自己遗忘的东西或事情，绝对用不到药物。 但是许晨许晨已经在这个昏暗且温暖的房间配合着催眠师躺了一个多小时了。 “再细细感受一下，想象我给你描述的画面……你有什么感觉？” 许晨躺在床上蠕动了一下，细细的品了品：“嗯……这床很舒服。” 心理医师注视着许晨的表情半晌，最终还是摇头叹气：“行，起来吧，你的精神超乎想象的紧张，根本不适合催眠，若我没猜错，你应当对我很戒备，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许晨起身，干笑两声。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除了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还有他躺在床上时，突然想到，自己脑袋里面还装着有关克苏鲁老登的部分禁忌知识还有其他旧神的名讳。 现在他已经不是小白，他知道这些旧神与旧日的名讳有着超乎想象的神秘力量。 若是在催眠的状态下，被引导着喊了出来，许晨真的很难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或许这里被空投一个核弹都比这后果轻一些。 于是他在催眠中一直想着有的没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催眠。 “我会保证被催眠者的隐私，这些都是心理医生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你没必要这么大的敌意。” “这不是针对你的敌意，只是我的问题。”许晨也没为难这个催眠师：“我确实有不能让你知道的事情。” 催眠师无奈，他大致能从人们神色中看出他们说的是否属实，而在许晨身上，他也能看出，许晨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你不用想着用吐真剂之类的药物，那些需要专业人士来对你进行操作，若是没有人引导，你也只能体验到被麻醉的感觉，最后只是睡上一觉而已。” “嗯……” 许晨听着催眠师的话，敷衍的答应，然后穿好衣服。 但是催眠师能从许晨的微表情判断，他没把这段话给听进去。 许晨穿好衣服后就匆匆往自己的办公室赶。 他记得楚上尉留下的五名顾问中，有一个就是姓王的心理专家，因为当初他们接触的是最危险的消息，他们签署的是更严格的保密协议，成为许晨直隶的下属，所以许晨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推开办公室的门后，许晨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五人中的心理学家。 “王顾问，现在不忙吧？”许晨看着他桌面上一大堆需要处理的文件，睁着眼说。 “额……有点。”王顾问犹犹豫豫的说。 “看来你就是不忙了？好那你跟我来。”说着，许晨就直接拉拽着王顾问，到自己的办公室。 许晨怪异的举动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特别是刘刑警，更是迷糊的看着许晨，不知道自己长官突然发什么疯。 他办公室的门突然关闭，许晨按着王顾问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而他则来到王顾问旁边紧挨的沙发坐下。 “王顾问，我记得你是个博士毕业的心理学家？” “嗯……不错。” “那你的心理学知识就很强吧？会催眠不？” “这个，还是学过一点。”王顾问老老实实说。 “哦~”许晨恍然大悟状，而后起身从自己桌子上拿来纸笔，开始写着什么，写了半天后，他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然后推给王顾问。 王顾问一看，脸色立马就变了，刚想说什么，就被许晨抬手制止。 “我之前去中央档案馆看了看，又去齐院士那边看了看，深潜者或许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王顾问，我们的前景堪忧啊。”许晨看着王顾问，有些感慨的说。 “你说的，跟这些好像没什么关系吧？”王顾问抖了抖许晨给他写的东西。 “唉！你没明白吗？自从葛老逝世至如今，我们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国内诡异疾病在蔓延，特殊腐蚀仍在继续，国外的真菌感染也仍然不见减弱，我们必须得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正常人用这种药物是违规操作，而且你的办法不一定可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的时间很紧迫，而且，我可以下达命令，这是我们必要的手段。” “哪有这么简单？你的命令若是不合理，事后也会有人来审查的。”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若是你不同意，那么这就当是我给你下达的命令。” 王顾问有些憋屈，然后他沉默的看着自己手上许晨写的内容。 良久，仍然做出了重大决定一般，点点头：“可以，但是这需要准备时间，我要去先学习一下相关知识，然后再来进行催眠，这样成功率更高。” “很好。”许晨终于笑了一下。 门被咚咚的敲了两下，王顾问看了看许晨：“有人来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许晨点点头，大声：“进来。” 朱组长把门给打开，王顾问也走了出去。 “报告！” “说。” “首领希望要见你一面。” “什么地方？” “北方军工！” “北方……军工？” 许晨突然想到，自己还是深海武器跟先进声呐的总监，其中深海武器研发就有北方军工的身影，虽然自己根本不管什么事儿，但是这项工程好歹是由自己牵头挑起的项目。 他因为这些特殊腐蚀引起的各种阴间现象，已经很久没去关注他们了。 “首领有说其它的什么？” “他让你尽快赶过去。” “那行，给首领回话，我这就赶过去。” 虽然许立马就动身赶过去，但是到北方军工的路程还是花费了一个中午，下午时分才堪堪赶到。 许晨的身份经过重重验证后，被告知首领的位置就在试验场。 还未靠近试验场时，许晨就听到了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 许晨突然也有些好奇首领叫自己来是干什么的。 待到试验场内部的时候，许晨发现这地方似乎不是什么靶场一样的地方，反而是一片人工湖。 周边处处都是红砖垒砌的人工墙体与壕沟。 而首领与其他几人就站在湖边垒砌的掩体沙袋后面谈论着什么，旁边还有几个蛙人士兵。 许晨连忙赶过去，向首领敬礼。 首领还礼后，才笑着看着许晨：“我听北方军工的厂长来说，你好像从来没来过这里，让你接手制作深海武器，哪怕你没学过相关知识，至少来下达几个指标吧？ 就这么让人家直接自己摸索着造？” 许晨心里一咯噔，自己好像确实不怎么管事儿，毕竟，他当时委托制作的，只是先进声呐罢了，哪里有什么武器的指标。 后续虽然自己是升职了，给了自己一大堆职责，先进声呐项目也被塞进去一个深海武器的研发的项目。 然后他之后一直在各种忙活，根本就没关注这种事情。 “这个……我一直在忙其他事情……” 旁边一个胖胖的中年秃头男人赶忙圆场：“许总监这么做的是对的嘛，首领，外行要是跑来指导的话，我们也很头疼的嘛。” 首领摇头：“不用担心，我们也没指望你设计什么武器，你只要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你的作用无可替代，这可比武器设计重要的多……” 旁边的秃头男人一听这话，脸都皱了起来。 “哦，胡厂长我这不是在说你，你们兵工厂研发的武器可直接关系我军的军事实力和国家安全，重要性一点也不弱。 咱们士兵的性命与国家安全都攥在你们手上呢。” 胡厂长这才重新高兴起来，但是推辞：“言重了，言重了。” 许晨放下心，知道了首领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研发武器，他早就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了，就连这个总监的名号，也不过只是挂在他的名下。 “首领，你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首领指了指旁边的枪械：“是想让你看一看这些枪械的威力如何，你虽然挑头研发起了声呐，但是光有眼睛，没有武器可不行啊。 我看过北方军工研发的武器，相当不错。” 许晨一呆，看着沙袋上放置的枪械， 最旁边的许晨看着有点眼熟，因为他的弹夹实在太大了，一个巴掌都握不住。 这个应该是……QBS06水下自动步枪，这些枪似乎从水里捞出来有一会儿，带了一些水渍，不过差不多流干了。 “这个是QBS06？” 胡厂长一愣，看着许晨：“你居然认识？” 许晨挠头，讪笑：“嗯，我还是枪械爱好者，有看过相关的资料。” 许晨何止是看过，电视台里面的军事频道可是他小时候的最爱，看完书后就是看这个电视节目，因此得知不少知识。 不过，据他所知，这种枪械的话，只能勉强适用于两栖蛙人作战，毕竟这把枪在水下的射程有50米就顶天了。 并且随着深度越深，水压越大，它的射程就越短。 这是深海武器亦需解决的问题，任何动能武器，只要在海水中，其弹丸动能都会大量的被海水吸收，杀伤力大大下降。 可以说，水下几乎是热武器的禁区。 要想打深潜者，靠这玩意儿可不够。 胡厂长赶紧把这把枪拿起来，摆在一边。然后指着沙包中间的一大坨还在滴水的东西：“刚才那把不算的嘛，只是对照组，这个才是我们研发的深海武器。” 许晨直接震惊，因为他看到了胡厂长指着的东西，若是没看错的话，这东西很像口径预测20mm的机炮，然而，它旁边的子弹形状既长又怪异，似乎经过特别的改造。 许晨突然有些期待它们的威力。 第 114 章 枪、炮还有火力 “这个是名为QSY-03型的重型水下步枪，在水下400米以内，都能保持200米的射程，若是继续深潜的话，射程就会急速衰减。” 许晨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个重型水下步枪，它旁边的东西许晨越看越眼熟，之后想起这个东西是机炮的供弹带：“这个口径，这弹带，不就是小口径机炮吗？为什么还能称为步枪？” 胡厂长一听，来了兴致。 “怎么不能？这个研发之初就就明确了必须是一种单兵武器，而不是班组或战术支援武器，连机枪都算不上，在水下的话，若是穿上深海设备，完全可以携带足够一场战斗所需的弹药。 单兵武器又便携，除了大一点，这不是步枪是什么？” 许晨顿时感觉有些无语，他说这话感觉就像是说:“能开镜，一枪死，是狙没错了。”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这一茬，水下战斗虽然缺陷多，但是还是有一个好处的，那就是因为海水的浮力，能携带更多的装备。 “那这种枪的后坐力呢？”许晨话音刚落，发觉自己好像问了个蠢问题。 胡厂长嘿嘿一笑：“许总监，你恐怕没在水下开过枪吧？” 许晨无语，他别说水下开枪了，到现在，虽然职位都到大校了，但是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摸到过枪，他觉得自己或许真该练一练枪。 否则的话，一个没摸过枪的军官算是什么军官？ “水下开枪的实际后座与可感后座不一样，枪械后座会被水体吸收大部分，再加上特制的枪口制退器，能抵消极大部分的后座，根本没必要担心水下的后座力。” 许晨这才看到了这个水下重型步枪的枪口部分有个十字结构的枪口制退器，随即了然。 “你这种子弹是怎么做到能射这么远的？我记得世界上好像还没有能射这么远的子弹？” 胡厂长一笑：“嘿，你总算问到重点了，这东西可是咱们的国防高校联合研发的宝贝技术，国外都没有的技术，微型通气超空泡装置。” 他过去从水下重步的弹带上拆下一枚子弹拿在手中，展示给许晨。 许晨发现，这个子弹的弹头并非常规子弹是光滑的，而是前端被开了一个小孔。 “其难点就在于微型这俩字，为了做出能由单兵使用的武器，我们工程师的头发都大把大把的掉…… 这个子弹弹头里面装有微型通气超空泡装置，可以前部喷射气体，形成一个气体套筒，根本不与水体接触，大大降低在水中的阻力，减少动能损失，因此它才能有这么远的射程。” 许晨顿时明白，胡厂长的秃头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胡厂长还是有些遗憾：“可惜，这种生成的空泡在水压极大的情况下也会被压碎，使气体空腔根本无法包裹弹体，导致弹体阻力极大增加，因此随着水深增加，这种子弹有效射程急剧缩短……” 许晨接过这枚子弹，摸上去的手感冰凉又精致，人类针对异种研发的杀伤武器就这么诞生于此地。 还有旁边的两个蛙人士兵，他们虽然也在休息，但是身上的设备都未脱下，那似乎是加装与腿上与手臂上的小型水下推进器，并且他们的潜水服也好像有些不一样。 这些应该就是胡厂长所说的潜水设备。 “他们的设备……”许晨有些好奇。 胡厂长笑笑：“嗯，许总监，他们刚才已经进行过一次演示，现在有些累，无法起身，我们靠近一些，看一看。” 许晨没那么不近人情，靠近这些蛙人士兵后，蛙人士兵虽然累的无法起立，但是还是齐刷刷的向许晨敬礼。 他还礼之后才细心的打量这两名士兵身上的装备。 一个背负在背后的电池包，还有4个推进器，电池包上方有空位，似乎还能加装什么。 这些东西在水中运作可以提供动力，但是在陆地上，就纯纯是累赘，怪不得饶是这些士兵体格相当强壮，也要坐下才能休息。 “这个深潜服是下云院校那边研发的，里面构成一个支撑结构，因此有些沉重，不过它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水压，深潜作战深度能抵达150米，但是极限最多只能抵达210米。 而这个推进器则是因为考虑到了隐蔽或不隐蔽的两种情况，若是功率全开，抛弃隐蔽性，就可以更进一步的拥有更多负重。” “210米？”许晨皱眉想了想：“我在齐院士那边可是得知，我们的敌人可都是在千米之下的深海中活跃，满打满算，我们的作战范围也不过只是水深400米的范围，这种程度……不够啊。” “别急嘛，许总监。”胡厂长看了看首领：“首领，你也来看一看，我们研制的另一些武器与设备。” 首领点点头：“行，胡厂长，你带路，给我们开开眼。” 许晨闻言，将手中的子弹放了回去。 于是胡厂长带着两人向远处的厂房走去。 “这种重型水下步枪之所以射程不怎么达标，是因为，这是一种防卫武器。” “防卫武器？” “没错，他的定位就是水下防卫，万一那些鱼人要靠近我们的舰队，咱士兵就可以拿这个重型步枪聚集在舰船水下射击，防止鱼人的靠近。 当然，或许单靠这些不行，我这里还研发了进攻的武器。” 胡厂长推开厂房的门，让许晨与首领看到了里面被两台机械夹着的巨大的水箱。 透过那厚厚的玻璃，许晨能看到里面的一台战争机械，还他手上那个比QSY-03型的重型水下步枪还要夸张的枪械。 “容我介绍一下，这个是水下作战用单兵外骨骼，还有水下火箭弹。” 许晨看着巨大水箱中有一台人形机械装置，这哪是什么外骨骼，直接说这东西是一台机甲他都信，还有他手上拿着的比重型水下步枪更狰狞的枪械，那口径足有40mm，说是炮都不为过。 水箱旁边有一大堆人抬头看着水箱中的机甲，时不时记录参数，还有人拿着对讲机与里面的被测试者沟通，里面身穿动力机甲的士兵正在开火，好像正在测试。 看他的射击频率，速度跟步枪差不多，这东西好像还是全自动的。 水箱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空腔弹道，然后化为细小的泡沫消散。 测试人员看到胡厂长，愣了一下，才按住对讲机，说了什么。 里面身穿机甲的士兵停下了开火。 测试人员在本子上记录下来刚才的参数，才看向胡厂长。 “厂长，你这是？” “嗯，李工啊，我带许总监跟首领来看看咱们研发的深海武器。” 这个李工程师测试员了然，一挥手，让他的手下关闭了机械，水箱旁边的加压设施开始发出轰鸣。 然后那个身穿机甲的士兵就游到了旁边的机械臂，机械臂将其机甲跟武器分别从水中打捞了出来。 许晨注意到，这个武器因为极其庞大，上面甚至也被加装了推进器。 “这个是……外骨骼？” “没错，这些是之前成熟的技术，改一改，放在水下还是能用的嘛，外面加上能抗深水水压的外壳，现在这种水下作战用单兵外骨骼可以让士兵的极限距离抵达水下千米。” “这个距离仍然不够，还是太浅了。”许晨提醒。 “哼哼”胡厂长得意的看着许晨，走到动力机甲旁边的枪上，摸着那把因在水中浸泡，仍然在不断滴水的武器装置。 “那么这个呢？” 许晨皱眉看着这把……相当难以称呼的武器。 “这个是什么，还是水下单兵武器？” “不不不。”胡厂长连忙否认，然后微笑的看着许晨：“这个你就不用怀疑了，就是机炮，而且还是水下机炮，名字就是QST-40mm机炮，不过弹药特殊了一点。 它不像QSY-03，这东西太沉了，而且弹药不好携带，若是单兵携带的话，弹药基数有限，很难发挥它完整的威力。” “我看你这跟机甲一样的外骨骼搭载这种机炮，这种组合也相当不错啊？”首领这时饶有兴趣的说。 胡厂长这时却开始摇头，走到水下机炮的弹仓徒手拆卸下一枚子弹。 首领一看，就知道为什么胡厂长说外骨骼很难完整发挥它的威力。 因为这子弹太粗太长了，若是一只手拿起来都会感觉有些吃力的地步，即使水下重力减轻，也会因为体积无法携带太多。 “若是不在乎火力密度的话，确实可以，但是想要达成火力覆盖的话，那就难了。” 胡厂长看着许晨：“总监，这种机炮的水下工作范围最深能抵达4400米，若是再深，其中的击发结构可能会损坏，工程师们研制出这个，并不是给人用的，而是搭载于深潜器中。” 许晨皱着眉头：“深潜器？” “嗯，那是南湖那边的兵工厂，还有船坞重工一同研发的，深潜深度能抵达4000米深的水下作战武器，他们目前虽然还在研制，不过基本上也快差不多了。 而这种水下机炮，就是搭载在能承装大量弹药的深潜器里面，才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胡厂长费力的扬了扬手中的子弹：“不过，这种机炮的研发只是小事儿而已，只要材料达标，设计并制造出来不是什么难事儿，我们所有的问题，都在这个子弹上。” “许总监，你听说过火箭式子弹吗？” 许晨有些不确定：“是那个失败的构想子弹吗？这个水下火箭弹就是火箭式子弹？” “看来你也有所耳闻，没错。”胡厂长敬佩的道：“火箭式子弹是子弹飞行过程中可以利用自身的推进系统提供额外的动力，就好像火箭炮一样，不过因为子弹弹头质量本身就有限，结构也不能有太多改变，难以预测，因此其效果非常不尽人意。 但是这个水下火箭弹就不同了，空泡子弹本身就自带扶正弹道的功能，所以加上火箭推进效果出奇的好。 因为处于海水中，甚至可以利用海水降温而不必在意机炮的枪体散热，可以进行连续且持久的射击。” 许晨看了一下这个弹头，它的腰围就跟啃完了玉米粒的玉米棒子差不多：“这还是靠动能杀伤？” 胡厂长这下才苦笑一下：“本来想给装药让其能爆炸的，但是里面加装了微型超空泡发生器，留给装药的空间就少了，即使加装炸药，在深海中也无法造成多大的杀伤。 你若是想要水下爆炸的那种武器，我记得其它兵工厂有正在研制深海鱼雷，他们与我们同期开展研制，加班加点的，现在估计也差不多能用了。” 许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么这种机炮参数呢？” “水深4000米，有效射程是200米，越往上射程会稍远一些，制约他们射程的，只有超空泡发生器的起效时间。” “水深4000，200米……够用。” 许晨忍不住接过这枚机炮的子弹，掂量的一番。 沉沉的，极其压手。 “而且……要想让它爆炸，也不是不行，只要我们能搞来能量密度更高的炸药。”胡厂长忍不住说。 “那你们可要抓紧搞，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去统筹。”首领点点头说。 胡厂长高兴起来。 现在的大规模应用的炸药他都已经研究透彻，再搞也搞不出一朵花来，但是其他新型炸药，能量密度更高的炸药现在都在实验室，因成本或生产难度与各种缺陷没有大规模生产。 现在有首领一句话，他也能去催那些研究含能材料的研究机构，抓紧攻关克难，量产这些一直以来让他各种眼红的炸药。 首领对许晨承诺后，看着许晨：“最近我们与阿米瑞肯还有其他国家方面已经接触，未来极有可能组成联合舰队针对深潜者开战，这些武器你也看了。 军队的高级将领因为阿米瑞肯的战绩，都对战胜深潜者表现的相当乐观，但我却有些担心。 以你的想法，你认为我们即使装备这些武器，我们的胜算现在有多少？” 第 115 章 来自深海的报复 许晨顿时看着首领，观察他的神情，首领严肃又认真，他是真这么想的。 “我听过一句话，弱小与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这是个很不妙的信号，你要让他们小心谨慎一些。” 首领叹口气:“傲慢啊……你说的不错，若是不吃阿米瑞肯舰队的教训，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们的士兵付出代价……不过你这么说的话，似乎你也不怎么认为单靠这些武器就能战胜深潜者？” 许晨沉默的看了一下手上的子弹，它的上面泛着人类文明工业化的光泽。 这种子弹的威力毋庸置疑，若是能打在人身上，后果绝对不只是青一块紫一块那么简单，打在深潜者身上，若它们没什么防护能力，下场估计也不怎么好。 从打捞的肢体来看，这些深潜者也并非能无视现代化武器。 只不过许晨想起那个无法被水压压碎的肢体，他缓缓的摇头。 “深潜者掌握着超凡力量，它们是人类从未面临过的敌人，我们对它们的底牌一无所知。” 首领顿时显得忧心忡忡。 “你竟然是这么认为，不过你也没说错，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战争最忌与不了解的敌人战斗，不过这些敌人已经开始向我们进攻了，即使我们对它一无所知，也只能接下它们的战斗……那么，你觉得我们怎么才能战胜它们？” 许晨摇头：“那恐怕要靠人命……或许我们需要学阿米瑞肯，将核弹改装，发现深潜者踪迹后，直接用核弹进行打击。” 首领沉默了半晌，而后摇头。 “我们当初直至现在都一直奉行有限核打击，也就是那些弹头只是用于反击与核威慑，从没有想过会用于主动进攻，库存的弹头不多，家底并不丰富，不如阿米瑞肯的多啊……” “那些核弹不能用于对深潜者的进攻？” “可以。 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对深潜者一无所知，其中就包括深潜者的分布范围，我们的弹头存量不多，若是发射核弹，必须要得取得战果才行。” 首领意味深长的看着许晨：“即使我们与阿米瑞肯以及其他西方国家关系缓和，但是其中最基本的防备确实绝对必须的，这关系到国家安全，与国际信誉无关，我们每发射一枚核弹，都会让我国的核威慑力下降一些。” 核武储备也是国家力量的一环，阿米瑞肯存储的核弹就是如此，人家家大业大，放一两个听听响，自然无所谓，用来吓唬小国，威慑各国，那作用可是嘎嘎的好，当时自己的国家都退避三舍。 曾经的第一岛链上的两个国家，就曾被其纳入了核保护伞，这，就是核弹多的底气。 在那段时间里，就是这俩跳梁小丑跳的最厉害的时候。 直至CNMD反导与鱼鹰系统的问世，才让第一岛链的封锁名存实亡，让其彻底噤若寒蝉，再也没了存在感。 这一次阿米瑞肯的核弹响应，激活的就是CNMD以及其它配套的拦截系统。 但是自己国家不行，核弹因为有限核打击理论，制造的不多，数量有限，基本只能用于反制或威慑，一旦维持的数量较少的话，就会被世界所看轻，因为它的数量直接标志国家的打击能力，用一份则威慑就少一分。 许晨想到了阿米瑞肯连投掷六枚核弹才能打击到深潜者的种群，若是照这么算的话，整个国家的核弹加起来也才不过能进行70次左右的打击。 更何谈这些核弹的质量参差不齐，适合打击深潜者的弹头种类也需要筛选。 许晨最终还是叹口气：“若是这样，只能让将士们多加小心。” 首领点头应许，他虽然说要核弹省着点用，但是若是能对深潜者造成杀伤的话，他也不会吝啬使用。 这帮家伙，不属于《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承诺》的范围，因为它们不是人类文明意义上的国家。 “话是这么说……阿米瑞肯的非常规投弹方式只不过是紧急情况下，尽快的将核弹送入水压巨大的深海之下，核工程那边已经加紧改造，让其能适用于深海……或者，我们直接制造一种新型核弹。” 首领说到这里，眼睛闪烁着奇怪的光。 “届时，核弹的用量或许就没必要那么大……” 在首领说话间，许晨看到有一个军人手拿着什么，从大门进入，跟门边的工作人员交谈后，那个工作人员指向了他们。 那个军人急匆匆地朝首领走来，他脸上透露出一种紧迫和焦急的表情。 他快速地行进着，目光紧锁在首领身上，显然有着重要的事情要向首领报告或交代。 “报告，首领，你的电话！” 首领停下了讲话，毫不犹豫地接过那个军用卫星行动电话，将它放在自己的耳边。 不知道电话中说了什么，他的脸色迅速的阴沉下来，更安静且专注的倾听话筒中传来的声音。 这个测试车间内，开始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许晨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是，我明白了。” 首领挂断电话，将其重新交给那个军人，正视着许晨。 “许晨！” 许晨刚才还在猜测首领电话中与谁交谈，听到首领极其正式的称呼，蹭的一下立定。 “到！” 许晨看到平时不动声色的首领此刻眼睛中透露出怒气，似乎听到了某种让人难以控制情绪的消息。 “刚才一号跟我打电话，国内所有患病患者开始陆续且大量的病情加重，并且大部分都已经陷入生命危急状态，现在，已经有大量病患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病情加重而去世，若不是方舱以及各种措施，我们还要损失更多的民众！ 看来阿米瑞肯的核弹并没有将其一网打尽。 而这，就是来自深潜者的报复，是对我们国家，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挑衅！ 许晨，哪怕我们对它们再一无所知，恐怕也要立马对其施展同等的报复。 总之，决不能任由它们伤害我们的人民了，否则，我们军队的名字中，就不配拥有人民二字！” 许晨一怔，随即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看过医院的名单，自然知道患病的患者有多少，其数目，甚至达到了能影响国家稳定的数量。 死伤数目，可能会以百万计算。 怪不得首领会如此震怒。 “你的舰队会接收接下来新生产的深海武器装备，之后我会尽快促进联合舰队与军事同盟的成立，我需要让你的舰队尽快的打击甚至消灭这些深潜者！” “是！” 首领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许晨，语气平静下来：“当然，除此之外，你应该也需要了解我们88计划的其中一个项目……” 首领的语言理智而又沉稳，但是许晨听到首领所说的东西时却感到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 116 章 欧洲真菌感染 不列颠白厅地区，是不列颠政府的核心地区，此街道坐落着包括内阁办公厅、首相府在内的一众国家机关。 这个地方相当古老，不少建筑甚至能追溯至18世纪，这些基本上都是由威廉·肯特建筑师主持并修建，它们不少都在二战后遭到轰炸，战后被重新修复或新建。 因此人们很容易就能看到这些乔治亚与维多利亚仿歌德式或各种旧式不列颠建筑风格的精妙建筑。 其中不列颠的国防大臣办公室也坐落于此，而国防大臣则透过玻璃窗户看向街道。 街道上的人们麻木不仁，步伐沉重而木讷。 他们默默地行走，没有喧嚣和言语，仿佛走路成了他们唯一的目的。 明媚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入办公室中，给这个办公室增添不少光亮。 但是若是有人注意到了那年过50的国防大臣，就会发现他略显苍老的脸庞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他的眼神依然炯炯有神，依然保持着一种堪比年轻人的活力与精神。 若是再仔细的看，在阳光下，国防大臣的每一次呼吸，他的口鼻都会有规律的呼出一些肉眼难以探查的颗粒，若非透过阳光的漫反射，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察觉。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倚靠在窗边的国防大臣转头看向那个木门。 “请进。” 这个起码经历过一个世纪的办公室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这个人是不列颠的卫生与社会保健部大臣。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国防大臣，而后关上了门。 随即，那个卫生部大臣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呓语与嘶吼，只有心智极其高超之人，才能忍受那种声音。 若是有人对不列颠各种本土语种研究极其丰富，并且能忍受这种声音，他或许能听出卫生部大臣所说的语言似乎是一种不列颠本土的小众古代英语，发音与语法跟现代截然不同。 这种古代英语的发音可能更加浓重和古老，具有独特的韵律和节奏，其语法结构也与现代英语有所区别，使用了更多的古老词汇和表达方式。 非常古老且怪异。 “长兄的报复已经开始，为了配合他们的计划，我们要放弃一些深度感染者，才能隐藏我们的存在。” 国防大臣听了，没有因这个声音而感到诧异，反而一副了然的样子，他也用相同的语言回应。 “长兄能做出这种决定并不奇怪，它们损失了太多族人。 既然这样，那就放弃吧，即使是深度的感染者，他们只是傀儡而已，只要给予时间，我们依然可以再感染一批。” “但是这可能会拖累我们的进程，我们很可能无法在预定的时间操控整个欧洲。” “我们永远是长兄的隶从，一切都为他们而生，服从他们的吩咐吧，这个并不重要。” 卫生大臣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些大国现在已经想要联合起来，他们若是联合起来，或许会对我们的长兄带去威胁，我们要想办法尽快破坏他们的计划。” 国防大臣摇头。 “破坏他们的计划相当容易，这些虫豸的历史，从不缺乏内斗与猜疑，我们只需要向他们投掷他们自己发明的武器，他们自然就会开始自相残杀。” 卫生大臣好奇：“你们已经掌握核弹了吗？” 国防大臣这次摇摇头，用手指头点了点自己脑袋：“他们的神经元系统如此复杂，我们即使使用最小心的寄生方法，仍然会导致其缺失大部分记忆，现在，我们能掌握的核弹头只有这个国家的少部分核弹。 这些核弹的发射全流程都是我们的感染者，全部都受控于我们，因此能绕过决策机构的发射程序，但是这些核弹太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们需要多久才能掌握所有的核弹？” 国防大臣看着卫生大臣：“现如今，不列颠的核弹，除了我们能掌控的几枚，其余大部分授权都在我们敬爱的首相那里。 那些核弹包括已经搭载至海下核潜艇中的一些，我们无法感染那些远离本土的核潜艇，他们的补给时间也并非近期，来不及感染。 若是想发射核弹，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绕开首相的授权。 但是一旦我们将首相也感染，很可能导致他会因为记忆损失而遗忘丢失核弹的授权。 那时候事情将会变得麻烦起来。” “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根本就无法掌控所有核弹？” 国防大臣诡异一笑：“这些虫豸是软弱的物种，他们被所谓的道德与亲情所束缚，我们有太多办法了，你不必担心。” 卫生大臣也兴奋起来：“那么，再加上这些就足够了吗？” “不，我们还要等待法兰西的消息，再加上他们拥有的核武，我们就能破坏他们的联盟…… 我们会与法兰西的盟友一同加入他们的联合舰队，待到他们放松警惕后，摧毁他们的战舰，同时散布猜疑与混乱。 我们的所有核武一同升空，进行饱和核打击来覆盖其战略要地，他们的拦截系统无法同时拦截那么多核弹头。 在其遭受核打击后，我们的陆地军队将会进军东方。 届时，我们的孢子将会扩散到所有我们进军的地方，所有被我们踏足的国土都将会源源不断的为我们提供兵员。 我们将为我们的长兄拖延足够的时间，甚至覆灭那两个国家扫清一切障碍，使长兄们迎来我主的复苏让那伟大存在降临再次且永恒的支配这颗星球。” 国防大臣用毛骨悚然的声调说话，他的声音愈发趋于难懂的呓语与声调，直至最后甚至没有换气，但是卫生大臣却越听越兴奋，似乎看到了他所描述的一切。 “我们能做到的远比他们口中的‘万物终焉’与‘无尽分形’那些次子们所做的更多……我们会得到更多主的注视。” 这段话已经变为根本无法分辨的呓语，哪怕是世界上所有的语言学家都无法分辨。 他的呼吸越发粗重，随着呼吸，那些颗粒都大片大片的漂浮在空气中，宛如飞舞的烟雾。 它们像是无形之手洒下的神秘粉末，轻盈地在空中舞动着。 微小而细腻的颗粒在阳光的映衬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群闪烁的星星。 第 117 章 持续升温 “阿米瑞肯总统于今日进行访问，下午6点47分抵达天京，这是近些年来西方国家释放的最积极的信号……” “就其边境关税协商与各种高精科技方面提出很有意义的构想……” “就军队全球部署问题作出一定让步……” “目前位于辐岛核电站的钻探机械已经全部组装完成，这些由特种材料构成的钻探设备则由驻扎军队操作。 他们将逐步移出一号机与二号机的熔融堆芯，并妥善封存。” 联合舰队的事情仍然还要等待国家关系持续升温一段时间后提出，才不会显得“突兀” 而许晨最近都在跟博物馆与相关机构走动，查看人为的提高文物热度是否有效，他刚拿到实验室测试的结果就被开启的电视机吸引了注意力。 许晨皱眉看着电视，心里在想着首领之前提到的国家间的大动作。 抛开两大阵容之间关系缓和这种事情，就属小日子那边的让许晨极为在意。 要知道，那些东西之前还在排生产处理过的核废水，然后核废水排着排着就开始排未处理过的核污染水，若不是这个核污染水，或许现在都不一定有深潜者觉醒这一出戏。 但是他又有些矛盾，因为若非深潜者的动作，许晨似乎也很难发现那个来自克苏鲁的特殊腐蚀。 不过眼下局势已经发展至此，若再次遭遇台风等自然灾害，那沿海居民将再次面临巨大的风险。因此，辐岛上的熔融堆芯就成了亟需着手解决的问题。 若是任由其堆芯继续熔融，除了仍然持续制作核废水之外，甚至极有可能会烧穿地下的防护结构，直接落到四通八达的地下水区域。 到时候，不止小日子整个岛屿的地下水连带上面的用水地区都要遭殃，那些地下水也会持续污染更多的海水。 这污染效率要比排放还要高几个档次。 这些日子来，那边驻扎的军队并非无事可做，除了更加大力度的冷却熔融堆芯外，就是施展各种工程作业。 要知道，那些核电站周边的辐射可不像是核弹，吃了一记小男孩跟胖子还能再次重建，几年就能住人了，那个地方遭受的是核电站的慢速反应辐射，这代表核电站爆炸后的污染更持久且缓慢。 15公里的道路就有辐射监测装置，2公里内的辐射剂量，相当于每俩小时一次X光。 他们驻扎的地方即使相对安全，但是遭受的辐射量仍然在正常值以上。 除此之外，还有取出作业的设备也需要极其强大的功能，要知道，那堆熔融的堆芯现在就是一个混合在一起的核燃料，缓慢的反应时仍在释放极大的热量，其热量足以烧穿地下的混凝土。 并且堆芯还在缓慢的释放着各种辐射，任何仪器与电子设备在其中都会因为辐射而丧失作用。 因此这些取出作业的设备起码需要耐高温还有抗辐射这两种属性才能进行。 他们则在机械生产后，顶着辐射进行机械的组装作业，甚至有可能是这些天关系缓和后，才决定直接进行取出作业。 即使许晨知道，小日子已经给予足够的赔款，但是许晨还是仍然觉得愤慨。 别人拉屎还要咱擦屁股。 若不是核弹不仅不能反应掉那些熔融堆芯，反而会扩散污染，许晨就想直接提议扔几个核弹去，一了百了。 "报告！" "进来。" 许晨的目光仍停留在电视上，他看着那座废墟中矗立的巨大机械，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组长对此毫不意外，他翻开自己的记录本，向许晨汇报。 “有关CICN3药剂的配方，齐院士的实验团队已经放弃改进，现在这个形态就是这种药剂最终的成果，没有改进的可能。 据他们说，即使构建同样有效的分子结构，它们的效果也不会更显著，反而对环境的伤害却会进一步加大，直至产生近乎不可逆转的生态破坏。” 许晨默默地思考着他带来的消息，这种有机剧毒氯化物在许晨看来，即使毒性确实有些大，但是只要有效，那么它就是现在针对这些超级真菌最好的法宝，只要能遏制超级真菌的扩散。 “还有，国内的CLCN3化工药剂生产以及支配，也都移交至我们的机关名下，目前，首领授权由我们的机构接收针对巴拉特输出CLCN3药物的一切事务。” 许晨眼眸一动：“巴拉特？现在那边的情况如何？” 朱组长摇头：“巴拉特只派人接收药剂，并未回复这些问题。” “那么他们就一点消息没传出来吗？” 朱组长苦笑：“巴拉特采取了最极端的消息封锁，他们掐断全国的网络与通讯基站，封锁所有的交通运输，阻止国外记者进入，甚至进行部分地区停电，看样子，他们打算将消息封锁到底了。” 许晨有些震撼，不太明白他们的脑回路，这种不顾一切的消息封锁，势必会对国家的经济与民生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再加上停电……那么那些真菌感染的人…… 他突然想到，若是巴拉特根本不在意这些的话，那么……就表明，一定有更值得他们关注的事情。 这种毫不遮掩的封锁消息的行为，掩盖的问题可能远远不止阿米瑞肯发现的那些。 许晨突然觉得巴拉特好像在鬼鬼祟祟的埋下一个炸弹，并且还以为别人不会注意到他。 “巴拉特国内的真菌感染，若是蔓延到边境，后果不堪设想……你跟他们说，出于人道主义，我们愿意派人救助他们。” “不行，我们早已经试过了。”朱组长无奈的看着许晨：“巴拉特的外交部拒绝了我们提议的一切帮助，他们除了我们的救援物资外，拒绝了其他一切帮助。” 许晨皱起眉头：“那你们唱一下白脸，用物资威胁他们呢？” “我认为，他们甚至根本不在意我们接收的物资，与我们交接的外交部都只是为了应付我们而存在的一样。”朱组长说到这里，隐隐有些气愤：“我甚至怀疑，那些物资即使被他们接收了，也根本就没有用到他们的民众身上。” 许晨眉头都拧成一个疙瘩了。 “我们的监控卫星总能看到了吧？” “可以，但是根本收集不到什么有用信息，我们顶多只能看到他们的感染范围以及他们的军事调动，很遗憾，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向他们进行谴责跟施压呢？” “阿米瑞肯方面已经这么做了，他们利用国际人道组织发声，认为巴拉特内部在发生惨无人道的人道主义灾难，希望派遣记者前往。” “结果呢？” “巴拉特不在乎。” 许晨盯着朱组长，气极反笑：“他们没有反驳？” “他们默不作声。” 许晨虽然仍然气愤，但是心中却突兀的升起奇妙的预感，他能感觉到巴拉特内部一定有情况，并且还是个绝对比阿米瑞肯看到的还要重要或者是说……严重。 顿时许晨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一个之前记录下来的号码。 “给我转接中部战区司令员，黄光明…… 嗯，我是许晨，黄司令，你手下有没有可以执行潜入任务或行动的特种队伍…… 没错，我确实需要秘密探查的特种小队。 我怀疑巴拉特内陆有足以威胁我国边境安全的大规模生化武器，就是那个‘万物终焉’，他们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派遣人手去控制，若是等待其在他的国内蔓延，有可能会对周边国家造成严重后果……其中就包括我们的边境。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不要再顾忌这些，否则危害的则是边境的民众…… 是，我能理解，请尽快。” 许晨挂断电话后，才松了口气，心中那种预感才平复下来。 他反复斟酌与思考，确认自己这样没有做错，虽然不知道巴拉特在搞什么鬼，但是若是派遣特种小队探查后，他们所隐瞒的事情就会一览无余。 届时，就可以根据情况进行反制。 毕竟若是前线跟深潜者打仗，家被偷了的话，那还玩个毛，估计自己又得重开。 “这种刺探信息的行为，若是被察觉的话，我们很可能会遭到国际上的口伐笔诛，在这个缓和国际关系的紧要关头，很可能损害我们国际上的信誉。”朱组长突然开口。 “不，不会。”许晨意外的看他一眼，随即摇头：“首领跟我说过，联合不是目的，这个仅仅只是个过场，为了组建联合舰队，他们就一定会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 而且……” 许晨看着朱组长。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乐意看到我们如此呢？” 朱组长心里一惊，看着许晨，他发现那好像是一种自己无法看透的目光。 “朱组长啊，我们获得的信息实在太少太少，任何忽视都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若是有代价，绝对不该是我们来承担。” 许晨又想到了辐岛上驻扎的军队，桌上的拳头都握紧了几分。 朱组长略一思索：“我明白了。” “嗯，还有其他事情吗？” “是的，还有俄联邦那边问我们索要CICN3的配方以及关键设备，若是有可能，他们还希望获得一批CICN3药剂。” “这些也归我管？” “没错，CLCN3化工药剂生产以及支配都已经全权授予我们了。” 许晨不知道做何感想，不过他大概也理解首领的思路。 这是放权给自己了，首领或许认为，只有自己才能针对克苏鲁，深潜者以及其他神秘超凡力量做出正确的反应。 他正尽可能的武装自己，填充自己的力量。 许晨想到了首领之前给自己谈论的88计划的一个绝密项目。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俄联邦……他那边也有超级真菌感染？” 朱组长凝重：“是的，不过俄联邦地广人稀，并且气候更为寒冷，所以他们的超级真菌蔓延趋势并不迅速。” 许晨叹气，这种得天独厚的气候与条件，超级真菌确实难以传播。 “即使这样，他们那里的超级真菌还是蔓延开了？” “没错，据他们的说法，那些超级真菌现在已经变异过两次，它们蔓延到了其首都附近，因此俄联邦才对我们的CICN3药剂极其关注。” “我们给予巴拉特足量的CICN3药剂后，还有剩余的库存吗？” 朱组长摇头：“生产的药剂都已经直接运送至巴拉特那边了，我们除了少量的常备药剂现在在玉京省太平镇那边防止感染区的超级真菌死灰复燃外，没有其他存货。” “能不能加紧再生产一批？” “恐怕不行，化工厂的工人现在已经在超负荷的加班，最近还出现了生产事故，在未来，那些化工厂甚至还要缩减生产规模以保障生产安全。” “那行，那就直接把CICN3的配方，还有他们要的设备都给他们吧。” 第 118 章 稀释 等到朱组长离开执行命令后，许晨才得以专心地查看这份调查结果。 为了验证信息热度理论的正确性，苏教授特意组织了团队中包括历史顾问、数学家和统计学家，共同设计了一个实验计划，他们通过控制变量来测试这些提高信息热度的方法是否有效。 苏教授带领顾问们组织编写的计划条例密密麻麻，详细的令人发指，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甚至到了控制各个博物馆的门票免费发放的数目都有明确规定。 当然，之后为了确保智囊团那些学者们的安全，许晨拒绝了他们的参与请求，而是自己亲自下令，让手下严格按照苏教授的计划去执行。 这些被提高信息热度的，一般都是博物馆中未展出的藏品，它们有的已经处于损坏的边缘，在经过数字化扫描保存后，就搬进了柜台。 其它的计划也有条不紊的执行。 如今的结果已经初有成效，经过统计后，将数据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许晨默默的看起了这番调查报告，不过他只看了几张，就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这些数据并非整理好的结果，里面夹杂着极其庞大的数据，许晨没有学过相关知识，看着这份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不知道是啥的东西，感觉自己活脱脱一个睁眼瞎。 沉默半响，他起身，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相当空旷，抛开去深造的王顾问，唯有老刑警四人还留在这里工作。 许晨不是没想过再招收一些人填充自己的部门中枢，但是作为最容易接触信息污染的部门，风险实在太高。 反正命令都可以正常下达，于是许晨觉得倒不如维持现状。 老刑警是其中最闲的一位，因为他不是什么学者，不处理什么文件，就靠在这个房间的窗边，一手看着文件，另一只手夹着烟，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 等吐出一口后，还用文件把吐出的烟给从窗户扇了出去，污染外面的大气。 他看到了许晨推门而出，把烟往窗台的烟灰缸一按，迎了上来。 “许晨？许长官？有什么事儿了？” 许晨拿起手上厚厚的一摞资料：“那份信息热度的记录出来了，我需要有人帮我看一看这份数据，给我总结总结。” 刘刑警一怔，而后转头看向一个闷声翻阅材料，核算数值的一位中年男人：“明夏教授，我记得你好像就是搞数学的吧？” 那个男人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时才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许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晨走到了他的工位上，发现他桌上的资料有些眼熟。 “明夏教授，你现在在搞的资料是什么？”许晨好奇的问。 明夏教授手上别着笔，推了推眼镜，而后看着自己写的东西：“这些是刚到手信息热度的记录，里面是刚记录的原始数据，我在计算结论。” 许晨一怔，想起来，这份资料确实不只是发给自己，还给许晨所在的科室留有几个备份，随即，他突然紧张了一下 “等等，这份资料有发给顾问团队吗？” 明夏教授首先摇头：“没有，你不是暂停了他们在这方面的研究了么，目前他们接到首领那边的消息，现在的研究方向是之后对深潜者的作战的相关计划。” “那些历史学家呢？也研究这个？” 明夏教授无语，但是还是解释：“历史学的顾问则在搞其他不涉及特殊腐蚀的研究。” 许晨这才点点头，放下心来。 没有研究就好，这样的话就安全了。 然后他开始低头看着明夏教授写的一大堆东西。 “怎样，你现在有什么结论？” 明夏教授突然显得有些为难。 “许长官，这份原始数据的处理并不难，但是里面涉及到一些历史相关的知识与参数，我想，我应该要一个历史专家来协助。” 许晨瞬间就想到了苏教授，他作为这个计划的发起人，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不过，他本来就是为了不想让这些珍贵的学者继续深入研究，以免遭遇危险，现在遇到问题，自己难道还要亲自将其再度拉入这个坑？ “你没办法自己处理？” 明夏教授肯定的点点头：“有些只有他们能看懂，若是有可能，最好请的还是参与过制定计划的历史顾问。” 许晨无可奈何，对着老刑警说道：“只能这样，刘刑警，帮忙把苏教授叫过来吧。” 刘刑警一愣，随即摇头：“苏教授前几日就已经向我们告假，现在他并不在我们这里。” 许晨皱眉：“他有说要干什么去了？” “似乎是家中有事，我们跟他们签署的保密条约并没有限制自由，他的申请流程没有问题。” “嗯……那些证明呢？都也回收了？有没有通报那些合作的博物馆还有剩下的机构？” “是的，我们均已告知过，那些证明也都作废销毁了。” 许晨想不到有什么问题，于是不再纠结：“若是苏教授不在的话，我们要叫哪些教授来配合？” “清教授就可以。” 许晨同意：“那就叫清教授过来帮帮忙。” …… 清教授一脸严肃的跟着刘刑警进入办公室，随即眼光从办公室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于明夏教授身上。 他快步的过来，没有在意许晨，而是紧盯着明夏教授，目不转睛。。 “说。” 言简意赅，没有废话。 明夏教授惊愕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或许是个不喜欢话多的学者。 这样的学者虽然不多，但是有也不奇怪，并且一般这样的，都是在某学术上有极深造诣的学者。 因为他们喜欢节省时间，全用在学术的研究上面，而不是无意义的社交。 “清教授，你有参与这项信息热度计划定制吗？” 清教授颔首。 “嗯，清教授，这个A-D是什么意思？” “是‘AbSOlUte dating’，绝对年代测定或者绝对测年法，它能测定这些古物的详细诞生年代。” “那么这个KA-D呢？” “是根据K值计算的对应年代，我们计算的是这些文物在特殊腐蚀下，文物的磨损相当于大致经历了多久，用于评估文物遭受特殊腐蚀的严重程度。” “这个V-k值呢？” “是……” 明夏教授跟清教授快速的对答，很快他就根据自己计算出的数值与清教授谈论起来。 “那么根据这个的话，部分文物的KA-D值跟之前对比的有所下降，抛开可能存在的误差，这些整体都也呈现减少的趋势，岂不是证明，这些措施确实有效？” 清教授认真的俯下身子，逐字的看着，然后肯定的点点头：“若是这些记录无误的话，你说的应该没错。” “不过也只有可能有效而已，我注意到一个奇怪的情况……不过需要你解释一下这个名字上面的标数是什么意思？” 清教授详细的看了看，随即解释：“文物藏品分为两种，分别是珍贵文物和一般文物，而珍贵文物又分为三级。 具有特别重要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代表性文物为一级文物;具有重要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为二级文物;具有比较重要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为三级文物。具有一定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为一般文物。 这个战国蟠螭纹铜镜上面标注的是三，则代表它是三级文物，而四则是一般文物。” 随即明夏教授又在本子上计算了一番得出结果后，眉头紧皱。 清教授也被明夏教授写的内容所吸引，他在看到了结果之后，脸色也并不好看。 “有点麻烦了……” 许晨一看，他们像是得出了结论，于是凑过去看。 “两位教授，你们有结论没有？” 明夏教授看了看清教授，而清教授则轻轻的摇头，示意他不会去跟许晨解释。 于是明夏教授又看向许晨：“许长官，你的信息热度结论，根据这份记录来看……是正确的。” “哦？这不是很好嘛？但我刚才听到你们说有什么麻烦？” 明夏教授点点头：“没错，我们麻烦了，因为就算信息热度理论是正确的，我们也无法依凭这个来抵御文物的特殊腐蚀。” 许晨严肃，这结果让他意想不到，他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些所谓的信息热度是可以……”明夏教授思考了一下，才想到了合适的比喻：“可以被‘稀释’，若是详细来说，通过这份数据，我认为，人们的关注度是有限的，他们提供的信息热度是一个固定的值，即使增加，也不会有多少。” 许晨感觉有点不太好：“你继续说，为什么能得出这个结论？” “是这些数据……抛开一级文物，我观察到，这些新上的三级文物与一般文物都会因信息热度增高减缓了特殊腐蚀，但是。”明夏教授又强调了一下：“但是，原本展出的二级文物与三级文物都开始遭到了特殊腐蚀。 我可以这么说，一级文物的关注度太高，所以无法被特殊腐蚀所损坏，但是二级与三级文物本来就属于那种有名，但是又没有太大名气的古物。 而新上的文物与他们一同展出，注定会夺走一部分他们的信息热度，这也会导致他们遭到特殊腐蚀。” 许晨的心沉了下去。 “至少能减缓大部分的古物损坏？” 清教授摇头，难得的开口：“展出的部分，本来就属于高价值的那一批，同是三级文物，也有一定的区别。 若是这个计划继续执行下去，对我们来说，是个赔本买卖。” 许晨没料到这个结果，他本以为能找到阻止特殊腐蚀的方法，却没想到竟是一条死路！ 他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思考着什么。 想了许久，才无奈的服输。 现在，唯一指望的，就只有灵彩能否找到应对特殊腐蚀的办法了。 第 119 章 首相 不列颠首相在文件上写下自己的签名，用的是Shelley SCript铜版手写体，即使最近这些天因处理众多文件审批以及其它事务显得神情相当疲惫，但是他的签名依旧优雅并且带着雀跃。 因为这是他桌上的最后一份需要他处理的文件，他处理完成就结束这些天的任务，难得的回家一次了。 不过很快，内阁秘书将一份崭新文件放在首相面前，这让首相脸上浮现出便秘的表情。 “他们难道不能下周再给我送来吗？” 内阁秘书一脸严肃：“首相，这是内阁很重要的议程，他们保证，这是最后一份。” “该死的！”首相用力的握了一下拳头，将钢笔拍在桌面上：“他们怎么能够这样？这几天我一直为我的国家东奔西跑，议院、内阁、国会还有公众演讲，就连吃饭我都要加快速度的狼吞虎咽，没有一刻空闲。 但是他们交给我的文件还是有这么多，需要处理的文件永远都只有最后一份，却还是没完没了。 伯纳，我为这个国家操碎了心！” 内阁秘书仍然严肃的看着首相，重复了一遍：“是的，您为这个国家操碎了心。” 首相看了看钟表：“我已经说了让他们将我需要处理的文件在规定时间交给我，这么多天，为什么还有这么多？ “首相，我们跟俄联邦的国家合作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特别是我们人民的意见，究其原因，我们的联合太过仓促。” “该死的，我们的民众有点短视。”首相焦躁的目光都不知该看向何处。 “哦，首相。”内阁秘书左右看看，办公室内并没有其他人：“我是说，这话不该出自你的口中。” 首相站起身，有些焦躁：“听好了，伯纳，事情比你我想象的严重，这是我们的科学家亲口说的，这种合作非得进行不可，哪怕是那个白色国度，俄联邦！” “首相，我也认同你的意见，但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部分文件了。” 首相无奈，只能将文件拿起，而后审视这份文件。 这是一个向阿米瑞肯采购新武器的提案，由国防大臣提出。 首相这才松展了眉头。 “这是国防大臣的提案？购买导弹？甚至他们还原则上同意向我们出售核弹头？” “是的。” “为什么？” “我们的北极星核潜艇还有三叉戟已经落后，毫不客气的说，这些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恐怕很难应对现代战争的需要，恐怕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核威慑了。” 首相沉默半晌，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上世纪两大阵营的冷战，阿米瑞肯好歹跟苏联隔了一个太平洋，不列颠距离苏联可不怎么远，扔核弹都用不上洲际弹道导弹。 因此当时就部署大量的核武器，这些核武器经过维护，相当一部分都一直服役至今，但是性能确没什么能升级改变的。 现在各大国的导弹拦截技术都迅速发展，可以说，这些老古董基本只能保证升空，不能保证命中目标。 除非一下子将所有核武倾泻出去，指望一些导弹能成为漏网之鱼，兴许能打击到目标。 “我们的预算还有多少？” “不多，但我们可以向银行借贷或者发售债券。” “那些导弹居然这么昂贵？” “不，这包括国防大臣提议购买的其它武器装备，详细情况这份文件上有写。” 首相继续看了下去，随即震惊：“我们还能购买阿米瑞肯的飞机与船只？” “是的，还是现役船只，阿米瑞肯方面确实是是这么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能购买他们的先进武器装备，并且还是以很低廉优惠的价格。” “……让我思考一下。” 首相又看了看这份文件，他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阿米瑞肯很重视那个生存于水下的深潜者一族，他打算向自己盟友售卖一些武器装备来填充盟友的军事实力。 并且这确实如同内阁秘书说的一样，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些武器不止能用于对付深海，若是拥有这些武器设备，不列颠在欧洲的影响力将会大大增加，他们在欧盟中的话语权也将增长，好像是个划算买卖。 但是，有关于财政的负担…… “财务大臣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他也赞同我们对军队装备的投资。” 首相若有所思。 “伯纳，这就很奇怪了，财务大臣是一个吝啬鬼，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贪财的葛朗台！他因为财政问题已经驳回有关公共服务，社会福利的好几项措施了。 就在上周，我还在问他，如果不拨款处理那些无所事事的流浪汉，那么问题该将如何解决，你猜怎么着？他说，我们的财政因为医疗保障压力非常大了，让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见鬼去，最好冻死在冬天，这样还能省下一笔钱来。 这真是我最近听到的最恶毒的话，他的舌头难道是从撒旦嘴里移植过来的吗？ 最后虽然他还是进行了拨款，但是我总感觉他并不是这么轻易说服的人。” “有可能是他也知道了一些消息？财务大臣并非是希望我们的财务好转，有可能他只是认为，金钱要花在合适的位置呢？” “或许你说的没错。”首相还会很疑惑：“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没告诉我？” “不，你手上的这份文件就是告知，若是你不同意，就不必签字了。” 首相最终经过思考后还是认为自己需要签下自己的名字，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国家确实需要升级一下武器装备了。 他在文件上又写下一串优雅的手写体签名，签署上自己的名字，随即这份文件被内阁秘书拿在手上。 “对了，军情六处有深海那边的消息了吗？” “不，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 “好吧，我是说，现在，一切事务都结束了吗？” “是的，你已经处理完毕所有的文件，接下来有人要找你，若非重要的文件，我都会放在你的书桌上等待你的处理。” 首相点点头：“麻烦你了，伯纳。” 他终于再次起身，走到打开的窗边看向下面人来人往的群众。 “伯纳，再帮我个忙，给我司机打电话，把我的专车叫来吧，我已经忙碌很久没有回家，现在我要回看一看我的妻女。” 街道上的人民麻木的走动着，但是归心似箭首相并没有察觉不妥。 第 120 章 操控 出于一些原因，首相的家人并非居住于唐宁街10号中的私人公寓，而是敦伦河畔富人区的私人别墅。 因此首相的专车将会经过相当一段距离才能抵达自己的家。 不过此刻首相正皱眉看着外面街道，那些路人很多都是像木头人一样行走，肢体僵硬又别扭，一部分人的动作宛如偏瘫患者在进行肢体康复。 都这样了，还在上街行走。 虽然街道上仍是一片繁华景象，除了部分僵硬的人们与平时并无什么不同，但是他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鲍勃，最近大街上的人都是怎么了？他们看上去就跟行动不便的老人一样，快要扶着拐杖才能行走。 是某种行为艺术？还是他们都嗑药了？” 鲍勃是首相的专职司机，他的车技相当高超，他摇摇头：“先生，这些都是真菌感染的人，我的妻子两天前也是这样。” 首相一听，顿时显得非常愤怒。 “真菌感染？该死的，不是说已经控制住了吗？难道整个卫生部部门都在尸位素餐？等到我回去后，我要立马对卫生大臣问责。” “不不不，首相先生。”鲍勃反驳：“并非如此，卫生大臣已经做得够好了，这些真菌感染并不可怕，他们只是会暂时的发热与持续一段时间的肢体僵硬，最坏的情况也只不过丧失很小一部分的记忆，这样的概率并不高。 我们找过医生，医生说，这些症状即使不吃药，最后也会因为人体自身的免疫力而痊愈，真菌感染比感冒还要无害。 即使这样的场面完全不用卫生大臣出面，他仍然很重视这场小感冒，组建生物科学团队调查组的同时，吩咐务必使每个病患都要就医服药，尽快恢复。” 首相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帮家伙没忘记自己职责，否则的话我就要考虑将他踢出我的内阁，以渎职的名义……那你妻子现在如何了？” “感谢你的关心，在她生病的时候，我在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她现在没有任何问题，可能是得益于此，她痊愈后，更爱我了，昨天甚至还亲手给我做了蛋糕。” 首相露出笑容，他听出了司机话语里面的炫耀：“那太好了，你们就像是天生一对，我相信，阿佛洛狄忒都会嫉妒你们之间的爱情，给予你祝福。” “那你呢？先生。” “我？我来捍卫宪法与公民权利来保证你们的爱情。”首相开玩笑的说。 “谢谢。”司机沉默了一下。 “真不可思议，她之前明明不会这样，对我漠不关心，但是生病后却宛如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不好吗？” “不好说……但我觉得我很喜欢。”司机操控着车子停了下来：“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 “嗯，谢谢你，鲍勃。” “这是我的职责，先生。” 首相私人住宅的安保人员为其打开了车门，然后首相扶着车门下了车。 当他站在地面上时，看着别墅二楼的窗户，看到了自己10岁的女儿也在透过窗户看他，于是他不免露出微笑。 他的女儿确认是自己的父亲回家后，消失在了窗后。 撇开安保人员后，首相简单的整理了一下领口，就好像要去面见面试官一样。 之后他向别墅的门走去，按动了门铃。 门后传来噌噌的奔跑声，而后门就被打开了，门后正是他的女儿。 “欢迎回来，爸爸。”他女儿认真的说。 首相露出惊喜的表情，冲上去将其抱了起来。 “小安妮，听从你的吩咐，我回来了。” 安妮又认真的看着首相：“可是，你明明答应我昨天就可以回来的，爸爸。” “是爸爸的错。”首相有些愧疚。 小安妮从口袋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门票，展示给他：“爸爸，你给我买的这些门票时间是昨天的，我们是不是去不了了？” “不，不，当然可以，我的安琪儿，我会再给你买新的游乐园门票，我们可以马上出发。” “但是，妈妈说，你不能去游乐园陪我，我想要你陪我去……” “那是当然，我们不是计划好了吗？等会儿偷偷溜出去。” “太好了！”安妮欢呼雀跃。 但是首相却注意到他女儿的动作有些不协调，而且体温有些高，为了保险，他还将手放在了安妮的额头，而安妮也乖巧的停下动作，让首相能用手掌感知她额头的温度。 “安妮，我的安妮，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爸爸。” 首相紧皱眉头，他这样的表情只有面对一个难以抉择的民生问题时才会出现。 “安妮，你的妈妈呢？” “妈妈在厨房。” 首相抱着安妮来到了厨房，一个窈窕的西方女性正手忙脚乱的制作什么，在注意到首相与女儿来到厨房后，才惊呼一声。 “亲爱的，我正在制作午饭，可以在外面等待一会儿吗？” “特蕾莎，我们的女儿体温似乎有些不正常，而且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你带她去看过医生了吗？” “嗯，我叫了私人医生来，他说我们女儿并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是真菌感染，他已经为我们女儿开过药了。” 首相认识那个私人医生，那是政府为他聘请，并且是由英国皇家医学院提供的医术高超的医生，这些年来家庭成员大大小小的病症他都能给予合适的医疗建议或者治疗。 既然私人医生说没有问题的话，那就代表这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于是他放下心来，然后很惊奇的看着妻子：“特蕾莎，怎么是你在做饭？我们的佣人呢？” “佣人总有放假的时候……她家里有事。” “原来如此。” 首相离开了厨房，但是并未远离，而是站在厨房门口，若有所思。 她的妻子特蕾莎是不列颠巴克莱银行董事长的女儿，自己的政治生涯就离不开他家族的支持，特蕾莎在其家族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妻子拥有着卓越的金融方面的才能，在操控股市与金融方面极其得心应手。 但是正因如此，她根本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烹饪这种小事上。 一般都有佣人代劳，或者干脆去高档餐厅吃饭。 所以首相看到她现在在亲自做饭之后，就跟见了鬼一样。 除此之外，她的语气也相当温柔与客气。 作为事业场上的女强人，她也练就一副干练的形象，除了面对女儿，即使是首相，也从不假辞色，跟他对话时，语气也相当强硬，这种温柔的语气，只有面对女儿时才会显露出来。 首相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出来。 在他思考的时候，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也在专注的看着自己的侧脸。 “亲爱的，请你收拾一下，换下衣服，我马上就做好饭了。” 妻子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考。 “好的，特蕾莎。”首相把女儿小心放在地上，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小安妮，我去收拾一下，马上过来。 另外，等我们吃完饭，我们就去游乐园，怎样？” “好的，爸爸。” 随后，他匆忙的离开。 安妮从刚才就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首相父亲，直至她背影消失之后，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就从她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毫不在意的将游乐园票据重新揣回口袋，重新打开厨房的门，看着自己的“母亲”，嘴里发出难以言喻的声音。 “他有所警觉了。” 这声音如同呓语与嘶吼，很难想象是由10岁的孩童能发出的声音。 正在做饭的特蕾莎仍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沉默了一下，也同样的回应。 “我是按照你保存下来的记忆描述的那样去扮演，温柔，体贴，和睦……没有什么遗漏，也没有什么破绽，该死，他们的躯壳让我感到像是戴着桎梏。” “这就是我的疑惑，难道她面对自己的女儿，也有两副面孔吗？” “是你没有去保留她的记忆，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不多，但是，不论如何，接下来不要再出差错。” “是。”特蕾莎看着安妮：“你彻底掌控她的躯体还要多久？” “这个躯体的免疫系统仍然在攻击我，提高了她身体的温度，我讨厌这个温度，它延缓了我繁殖的速度。”安妮别扭的扭了扭自己的身体：“为了尽可能保留记忆，我只蚕食了她大约三分之一的大脑，还保留了部分中枢系统，要想彻底接管，或许还要两天的时间。” “即使这样，你还要陪首相去游乐园？” “这是她跟首相之前的约定，我必须得维持他们的生活惯性，给首相以满足感，这就是她存在的价值，若是我也被怀疑的话，我们或许会被失去信任。” 第 121 章 变故 游乐园在西南部，距离市中心约19英里，若是搭乘地铁的话，速度相当快。 首相吩咐安保做其它事情，而他借着这个空档，连忙带着女儿出了大门。 他不想让安保人员跟随并打扰他与女儿的外出，并且其动作娴熟，可以看出，他已经这么做过好几次了。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他还特意戴了帽子，口罩以及墨镜，在这个人们不怎么关心政治的国度，这些措施已经足够让他免于打扰。 然后首相打了个车来到了地铁站。 地铁站内人来人往，在等待车辆抵达的时候， 首相就在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这时候的人流其实要比几个月前少上不少，因为没有其它外国人，只有自己本国的人民，并且其中三分之一的人民肢体都微微有些僵硬，不少人走路看上去就跟活死人一样迟缓。 现在人数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首相他同意了边境封锁条例。 这是为了应对世界范围的真菌感染所要做出的必要措施，它能有效杜绝其它国家的真菌菌种传染国内。 首相想到了欧洲莫名其妙爆发的那场超级真菌，他作为首相慰问医护人员时，得知的恐怖消息。 国内损失了很多的医护人员，前往去援助的医护人员几乎是去一个死一个，现代的医疗防护毫无作用。 那宛如灾厄的景象曾让首相一度认为是那曾经肆虐过欧洲大陆的鼠疫、麻风病、天花、霍乱、伤寒、结核一系列瘟疫再次归来，妄图笼罩欧洲大地。 但是情况更为严峻，那未知未名的真菌造成的末日般的景象直至首相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一阵后怕。 真菌。 真菌。 真菌。 全是真菌。 目之所及，皆是绿色真菌。 那是一片绿色真菌构成的世界，他们如苔藓一样覆盖着一切，房屋，泥土，尸骸，还有墓碑。 哪怕是泰晤士河的上面，也有着真菌构成的“绿萍”。 那幕景象几乎快成为他的梦魇一般，每晚入梦时都会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最后所有感染的小镇毁灭于人类的热武器，燃烧弹与温压弹下。 然而武器不能覆盖所有被感染的地区，不列颠能做的，只有制造一个隔离区。 那个地方被烧出了一个隔离带，其周边已经被列为军事禁区，禁止一切人员出入。 灾难被遏制在了那一个圈内，即使他能漂浮出隔离圈的亚种孢子，似乎也没有了那种恐怖的杀伤性。 一切都似乎好转起来，欧洲从这场绿色瘟疫中再一次站立起来。 “你是假的，你都是假的，我的家人绝不会这样叫我!” 一个惊恐的壮硕男人在地铁站惊恐的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人们，从他身上的迷彩服来与手提的迷彩提包来看，似乎还是一个休假军人。 他的争吵打断了正在沉思的首相。 很快，那个壮硕军人的家人面露难色的看着他，其中一个中年女子更是上前哀求:“孩子，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认识我了？我就是你的母亲啊” 说着，他的妈妈想上前拥抱他。 “滚开！你不是!” 那个壮硕男人大吼一声，呵斥他母亲后，倒退了两步，他感觉自己脚边踢到了什么，于是低头一看。 是一个旅客的高尔夫球袋。 他迅速打开拉链，把里面的高尔夫球杆抽了出来，握在手上这串干脆的动作足以展示他是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高尔夫球杆的主人看了看这个壮硕的军人，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咽了一下口水，识趣的没上前跟他争论。 这个高尔夫球杆由金属制成，他的杆头就是一块纯铁，因为其杆部很细，手感极佳，挥击威力比同样长度的钢管都强。 当它握在手上，完全就是一个完美的冷兵器。 她母亲焦急的上前，却被用高尔夫球杆指着威胁，不允许靠近。 周边的巡逻警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都聚拢过来，手拿着一些装置与武器，防止那个乘客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首相皱眉，看着事态的发展，他本来想上前劝阻，但是当这个休假军人拿起一把高尔夫球杆时，他又感觉有点不安全，因为他的女儿还在自己身边。 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现在该管的事情，于是他把女儿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更是后退了一些。 那个母亲明显还想再上前，抚摸她的儿子，但是却被男人抡起高尔夫球杆，再次威胁着不许靠近。 周围陆续有人围观，还开始拿手机拍摄，拍摄这平日难得一见的一幕。 乐子人哪儿都有。 一部分还在劝说那个休假军人。 “不，不可能，你们都是披着我家人皮肤的恶魔！我的妈妈不会直呼我的名！” “孩子，孩子……”他母亲痛哭起来，像是为自己的儿子不认识自己而伤心。 巡逻警察也上前去，他们都拿着制服暴徒的叉子，一些甚至拿出了泰瑟枪这种失能武器。 奇怪的是，这休假军人似乎只对他的母亲有敌意，面对围上来的巡警似乎并未反抗动作，只是焦急的给他们解释什么，巡警也放松了一些。 他们认为这个应该不是地铁暴徒，至少可以沟通。 首相也在一旁看着事态的发展，作为首相，他知道，自己最好是远离这场冲突。 但是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 那个女人似乎以为她的儿子平静下来，于是突然冲上前，想拥抱她久未谋面的儿子。 但是休假军人却察觉到他母亲的动作，用强悍的力量挣脱了所有的巡逻警察。 他宛如看到厌恶之物一样，无比抗拒她母亲的靠近，疯狂的抡起了他手上的高尔夫球杆，然后挥出。 这一杆一冲她头颅而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 首相下意识的捂住自己女儿的眼睛，他不想让自己女儿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这时列车进站，他逆着人流匆匆的挤入地铁中。 巡警反应过来后，将这个休假军人按倒在地。 地铁站中。乘客下车又上车，这里地铁站的人突然多出一倍不止，人流绵绵不绝，一些刚下车，好奇心严重或者缺乏同理心，单纯的喜欢看乐子的人聚拢在那两个人周围，或拍照，或指指点点，这是他们难得的血腥盛宴。 他们喜欢乐子，哪怕这个乐子是他人的痛苦。 但是更多的人，只是麻木的看了他们一眼，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首相他没有看到，聚拢的人群遮挡起来的，那倒在地上的女性，头颅一侧的颅骨完全被击碎，里面的内容物流了一地。 那地面上红白的一片中，还夹杂着幽幽的绿色。 车门缓缓关闭，列车开动。 第 122 章 万物归一 首相即使在游乐园中，都还在回想地铁的那一幕景象。 他有些烦躁。 这是相当恶劣的公共安全事件，并且还涉及到军人，虽然他通常不直接管理重大刑事案件的审批和司法程序，但是若是事情发酵起来，难免有政客会借此用公共安全的名义攻击他。 不过他总感觉不对，自己烦躁的不是这件事。 不然的话，不列颠每年的恶性案件有许多，若是每一件自己都需要操心的话，那自己就什么也不用干了。 即使这一次这场案件出现在人流最密集的地铁站，但是仍然会有相关部门能够及时的处理舆论与消息，并且军方也可能下场帮助控制局面。 他在意的是那个军人莫名其妙的行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做出这种行为？ “爸爸，我们快到摩天轮的最上面了呀。” 安妮开心的呼喊，才让首相停下了思考。 他看着安妮，突然一笑。 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一名父亲，而不是首相，而且，他的职责是领导国家而非审判罪恶，不论如何，他都没必要此刻对这件事投入更多的关注与精力。 “我的安琪儿，你今天玩的开心吗？” 安妮趴在摩天轮的玻璃上，看着夜幕下，被灯光点缀的大地，那一片是斯敏斯特区，随即安妮转头向首相一笑。 “爸爸，我今天玩的很开心哟。” 首长一怔，看着女儿，沉默，因为他看到安妮在笑着，但是眼中却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泪。 他小心的把女儿拥入怀里，好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安妮，安妮。”首相不断重复他的名字，他笨拙的想要安慰自己的女儿，但是此刻面对政客仍然能滔滔不绝的首相却失语了，他不知道说什么。 安妮自从上个生日自己做出陪她去游乐园的承诺后，就一直做着准备，每一次自己回家，都会问上一句，爸爸，你有空吗？ 然而繁琐的各种政府事务与政客的游说，以及政府机关之间的推诿，让他从没有空闲，几乎忙不过来的首相，只能让她的希望一次次落空。 直至前段时间，他才心想着自己不能再次推脱了，于是一咬牙，买下了游乐园的门票。 当他将这个门票交予安妮时，安妮的欢呼雀跃让首相都忍不住微笑起来，沉迷其中。 安妮已经期待着这一刻很久了。 “爸爸，爸爸，我好疼……” 一刹那，在首相未能看到的摩天轮的下方，所有人来人往的人群如同按下了暂停按钮一样，立马停顿下来，他们都扭头看向首相的摩天轮的座舱。 喧闹繁荣的景象不复存在，只有风声在作响。 摩天轮座舱的首相大惊失色，放开安妮，上下看着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安妮，你哪个地方在疼？” “不知道，爸爸，我好像全身都在疼……”安妮可怜兮兮的说着，并且首相也感受到她的身体肌肉也已经紧张起来。 肌肉紧张是人体对抗疼痛的一种手段。 虽然首相并不知道安妮这样的表现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也能明显的看出安妮的不对劲。 并且他很快就想到了有可能是那个真菌感染导致的。 首相焦急的起身，看摩天轮的高度，他发现摩天轮的座舱正抵达到了最高处，根本无法迅速下降。 安妮一边哭着一边向首相怀中爬去：“爸爸，我的头好疼……” 首相手忙脚乱的拿出自己的手机，他要给自己的安保团队跟医疗团队打电话。 然而没想到的是，虽然电话像以往那样迅速被接通，但是不论首相如何呼叫，电话对面却毫无应答，只有呼吸的声音。 他们好像接听起了电话，却丝毫声音都不发出。 “该死的！”首相难得的咒骂出声，他挂断电话，心碎的看着安妮。 安妮也紧紧抱住首相，然后哭喊着：“爸爸，我的身体里面有其它人，救救我……” 首相一听，就急忙问：“安妮，我们马上就下去，很快医生就会赶到……你能告诉我你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再跟爸爸说的详细一些。” “有，有个不认识的人，他住在我的身体里面。”安妮抽泣的说：“爸爸，他让我好疼，快帮我赶走他。” 首相大脑宛如雷霆闪过，他一瞬间想到了他的司机，他的妻子，在车站看到的人。 他并非迂腐之人，乐于接受各种娱乐活动的他，自然也看过思维被操控，或人体被寄生的各类影视作品，而军方曾经提出的一系列幻想武器中也有类似这种的装置。 他的心灵止不住的发抖，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女儿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安妮不知何时放松下来，停下了哭泣，冷眼看着首相。 首相有不好的预感，他的女儿不会这么看着自己。 “你，是我的女儿吗？” 安妮勾起嘴角。 “没错，我就是你的女儿呀。” 首相的心灵止不住的下沉，虽然她的声音与女儿别无二致，但是语气却听不出来一点天真与活泼，反而有些戏谑。 他宛如抱着一块炭火一样，迅速的松开。 安妮的鼻腔缓缓流出淡绿色的液体，那颜色青翠欲滴，让首相想到了自己曾经见到过的绿色炼狱，但是安妮却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擦干。 “你究竟是谁？是什么东西？” 安妮或许是察觉到，首相已经无法隐瞒了，于是笑了起来，但这一次，她的笑容再也不复天真。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的失误，你的女儿即使到现在都还能存在着一定的思维能力，并且被你唤醒了。”安妮冷笑着看他：“但是很遗憾，她的意识并不怎么坚强。” 首相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安妮，别闹了，你吓到爸爸了。” “好啊，爸爸，我不吓你了……”安妮认真的说。 首相意识到自己的女儿仍然被操控着，于是愤怒的向她大吼：“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快从我女儿的身体滚开！” 安妮冷冷的看着首相：“我已经接管并重塑了你女儿的神经中枢部分，现在，维持这具身体存亡的生物电信号与激素调节，都是由我与残存脑干发出的，若是我离开这个躯体，那么你的女儿就会停止心跳与呼吸。” 首相闻言，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控制我的女儿。” “当然是为了你，我的首相。” “你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是对我有所求吧？说出你们的条件，怎样才能放了我的女儿。” “虽然我们没打算这么仓促的与你对话，但是万物总有各种意外，我也很乐意开诚布公的跟你谈一谈。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知你，我的名讳。 我是长兄从伟大的OOOOO模仿的亿万光辉之一，还有长兄用神秘学自OOOOO那个伟大存在交易而来的一丁点特质共同造就而成。” 首相费尽脑力想记住安妮说的话语，其中有两个名讳不知为何，他根本无法听清与理解。 摩天轮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已经转到最下面。 安妮拉住了首相，她的手有一些冰凉，不再发烫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让首相以为是他的女儿回来了。 于是首相没有抗拒她的手，等到摩天轮座舱开启，被她拉着离开了座舱。 当首相站在地面上时，愕然的发现，游乐场上千个人，无论男女老少，还是工作人员与游客，都注视着自己。 安妮这时拉着首相，也一样看着他的眼睛：“我向往祂的辉光，因此假借祂的所能理解的名号，以散布来彰显祂的全知全能，这是我要付出的代价，因此你可以称我为——” 游乐园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 “万物归一” 第 123 章 军事部署 礁石岛军事禁区，这里是一座距离北太平洋最近的军事基地，国内最先进的反导弹雷达都部署在这座岛上，用来检测可能来自于这个方向的任何飞行物。 不仅如此，这里还被修建了一座完备的军事船坞，集补给，联络，指挥，支援，侦查，维修，警戒一体的海上军事基地，一旦战争爆发，这里就是海军最前沿的军事哨站。 虽然类似这种港口的军事基地很多，但是位置优越的却不多，礁石岛就是其中一个。 而这个军事基地一旦现代战争的海战爆发，就会在战时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 若是这个岛屿没被打掉，仍然存在，华东与大部分北太平洋地区都会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而现在，这座军事基地的作战指挥室中，一大部分人都身穿作战时的海军迷彩或陆军绿色迷彩服，少部分是实验服与工装打扮，他们都坐落在指挥室桌子周围，而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悬挂于墙上的巨大幕布。 而许晨作为东山舰02号舰队的总指挥官，还有深海武器制造总监，自然也不会缺席。 他们都紧盯着幕布上的四个方格，每个方格里面也都是类似的布局，但是基本上都是不同人种，从他们身穿的军服来看，都是各个国家的军事高层。 从方框上标注的国名来看，很容易就能看出，这是五常国家的秘密军事会议。 “这次军事联合行动，我们已经对外宣传是军事演习，已经对其区域进行航空管制，我方将会派遣第七与第三舰队一同前往北太平洋中心。 我方具体舰队具体信息已经发送，请接收。” 会议室内一片肃静，首领也看着画面中的米瑞主席，有些惊叹于他的大手笔。 阿米瑞肯的第七舰队的重点任务区域为西太平洋、东亚地区、不过自从鱼鹰系统部署之后，第七舰队的行动范围就被大大压缩，基本上就只能跑到巴拉特下边那一片海洋中玩儿了。 但是这绝不意味着第七舰队的实力可以小觑，因为人家常规部署可是有一个航母战斗群。 而第三舰队更夸张了，作为冷战两大势力对抗时的产物，其部署规模能达4-5个航母战斗群，上一次的深海核爆，最多让其损失了航母的护卫舰编队，其海战核心力量，航空母舰可是一个都没掉。 看来他们对深潜者的进攻是相当重视，为了保证第三舰队的战力，甚至连第七舰队也被编入了这次行动。 随后俄联邦格拉西莫夫武装力量总参谋长也随之发言：“我们则会派遣太平洋以及北方舰队，但主要攻击力量则是我们的18艘核潜艇，其中有4艘亚森级M级核潜艇。”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俄联邦的海上力量已经不复当年的荣光，那个牢不可破的联盟终究躺在了墓穴之中，但是他仍然为新生的国度留下了一些珍贵遗产，其中就包括这个核潜艇。 据估计，俄联邦大概有30艘核潜艇，然而俄联邦就这一次，居然出动了一大半的家底，甚至还有最新服役的第四代M级核潜艇。 俄联邦拥有着世界上最多的核弹头，他们出动核潜艇的打算，显而易见，大炮不够，核弹来凑。 他们一样对深潜者无比重视。 “不列颠与法兰西将作为欧洲联盟一同派遣舰队，我们将派出皇家舰队与法兰西的航母战斗群。” 欧盟这两个五常国家，说实在的，他们的海军已经相当落魄，分开来说有可能实力甚至比不上小日子与巴拉特，但是作为五常国家，他们仍有相当可圈可点的技术。 并且小日子的舰队因为某种不可说的原因已经被阉割完了，他们完全丧失了远洋作战的军事力量，目前来说，仅仅只是进攻不足，自保有余，要跟他们相比，还真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欧洲两大五常别看屏幕上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实际上他们已经将所有的海军家底都掏了出来。 许晨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很明显，俄联邦的真菌感染近乎不可遏制，阿米瑞肯也因为国内真菌亚种感染民不聊生，欧洲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他们迫切希望能直接解决掉其中散布真菌的幕后主使，深潜者。 自从上一次阿米瑞肯喂深潜者吃了几发核爆，地球上的所有真菌感染情况都开始加重，不论是希望得到技术也好，还是阻止真菌感染进一步蔓延也好，他们都希望能将深潜者消灭殆尽，以阻止国内情况进一步加重。 深潜者明显一看就是想置人类于死地，这时候不打，还干什么？ 首领很快沉思了一下，也点点头：“我方也已经派遣我们的南海002号舰队，东山舰航空母舰战斗群也会编入其中。” 说完，首领将手旁边的纸张推向中央。 【002型航母1艘 550驱逐舰型6艘 250D型驱逐舰4艘 450A型护卫舰6艘 650A型轻型护卫舰8艘 518/518A型侦察船2艘 各型勤杂保障船8艘 ……】 只出动了许晨名下的一个航空母舰战斗群，另外两个航母战斗群则是老实的躺在家中。 虽然比不上其它四常国家倾巢出动，但是要知道，海军的出动其实并非毫无代价，特别是航空母舰战斗群，每一次行动作战都要消耗以亿来计的军费。 国内的真菌感染可是被早早遏制，没有蔓延成国外的大规模真菌感染，免疫病病人医疗仍然有所保障，根本不需要破釜沉舟的计划，若是消耗大量的军费，反而可能影响国内有关医疗的资金投入。 况且，国内的海上力量虽然数量挺多，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型舰，这一番出动，也算是出动了国家4成的海上力量，面对这次的海上大联合，就是真的开展演习，都不带怂的。 不过首领还是有些不满意。 经过现代化改造，先进的550驱一艘能单挑一只舰队，但是他还是一艘驱逐舰。 哪怕他有理论上能用导弹无伤歼灭航空母舰战斗群的能力，但是人家毕竟是小型舰。 虽然吃的略少，比航空母舰更勤俭持家，但是总归没大的看着爽。 家底还是没那么丰厚啊。 首领与军事参谋权衡利弊之后，只能先派遣一支航母战斗群，外加6艘550导弹大驱。 画面上的米瑞主席向他身后的参谋团队与各个军官咨询了一下什么东西，然后他点了点头，而后才回首说道：“很好，经过评估，我们出动的舰队船只数量已经完全有能力对整个北太平洋进行封锁与搜索了，这一次，深潜者将无处遁逃…… 不过，这一次的战斗不像以往的海面战争，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还希望你们能告知对深海的武装设备，以便我方参谋部在根据你们提交的海上军事实力来划分负责区域。” 第 124 章 秀肌肉 “现代战争发动流程虽然会因为我们各个国家的实际情况有所不同，但是大致都类似于OODA决策环……” OODA循环的发明人是美国陆军上校约翰·包以德（1927-1997），因而又被称为包以德循环，其观点为任何武装冲突的较量都是看双方谁能更好更快的完成OODA循环。 而这个循环则分别是： 1，观察（ObServe）：观察和收集信息，形成对外部环境或问题的初始认知。 2，察觉（Orient）：将观察到的信息与已有的知识结合，形成自己的认知框架和理解。 3，决策（DeCide）：根据自己的认知和情况分析做出决策。 4，行动（ACt）：执行决策，采取具体行动，反馈和修正错误，并持续观察新的变化和信息。 若是有任何一个环节失误，都会对战局带来相当不利的影响，因此甚至有很多战术是操控或拖延敌方军事武装的OODA循环以达到战略目的。 对于深海中的深潜者来说，能悄无声息的寄生几艘战舰，自然被其视为有一定军事实力的武装力量。 “目前常规战争武器均无法有效消灭深海敌对武装，因此我方之前已经为你们提供大致的深潜者的信息，虽然我们暂时达成了军事同盟，但是却没有进行更进一步的科技研发合作，一同研发对深海的杀伤武器。 我们对其它国家的最新研发的深海武装所知甚少，因此我们的必须评估你们的深海武装力量才能进行更详细的部署。” “米瑞主席，你们如何评估我们的深海武装力量？”格拉西莫夫有疑问。 米瑞主席顿了一下，解释：“我们会根据你们深海武装的杀伤链程序的环节来评估。” 杀伤链是一套战争流程，属于OODA下细分出来的程序，没有更上层的决策，而杀伤链程序被简化为5F模型，即发现 (find) 、定位 (fiX) 、攻击 (fire) 、完成(finiSh) 和反馈 (feedbaCk)。 “也就是说，你想要评估我们的深海武装的索敌能力与深海杀伤效果？”格拉西莫夫疑惑的说？ 首领点点头，虽然米瑞主席说了这么多，但是最主要的其实只有两个，一是舰队的索敌能力，二是舰队的进攻能力。 “是的。”米瑞主席点点头：“你总结的很到位，若是各位没意见，我方可以先展示我们的深海武装以展示我们的诚意。” 首相没有反对，因为……深海不是兵家必争之地，人类的战场根本不会在那个地方，这些深海武装不会对现在的军事格局产生任何影响，因此不太需要保密。 其它国家也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我方就先展示我们的深海设备……”米瑞主席手操控了一番，显示器上出现了一枚航空炸弹，不过从它的外貌来看，不像是阿米瑞肯现役的任何炸弹。 正当参谋团疑惑时，米瑞主席就开始发话：“这些是我们的声呐浮标阵列投放弹，经过改造，这样一枚声呐阵列投放弹，进行空中投掷，大致能覆盖上百里的范围，水下看情况，最少能覆盖三千米，最多覆盖六千米的距离。” 别的国家没反应，倒是首领若有所思，甚至他背后的参谋团的有些人还笑了出来。 就许晨一头雾水。 南部战区司令员看许晨莫名其妙的，随即小声的跟他解释：“阿米瑞肯曾经计划在我们东海，南海，我们的海军必经之地上布置水下声呐长城，但是都被我们沿海渔民捞走了，就这东西，我们的研究所现在都还有好几个。 之后鱼鹰系统上线后，不止第一岛链的两个小丑没法跳脚，阿米瑞肯也没办法往我们的水下布置声呐，他们因此存下了一大堆的阵列浮标声呐。 现在属于废物利用。” 许晨了然，随即意识到不对：“他们的声呐这么先进？居然能捕捉到深潜者？” 要这样随随便便一个声呐浮标阵列都能捕捉到深潜者的踪迹，自己还开发什么先进声呐，用现成的军用声呐不就得了。 “肯定改装过，我猜测大概率用使用寿命换的，并且要覆盖北太平洋这么一大片区域，消耗可不少啊，不过……人家家大业大，或许根本不稀罕这点装备钱。”南部司令员感慨，随即又看向屏幕。 “……声纳信号依靠空中指挥机与预警机能将所有数据实时传回后方分析……”米瑞主席说完，又切换了一下屏幕。 上面是一个似乎是前面加装了就三根筋的栏杆的鱼雷，不过他的后面似乎有很多调节阀与喷口，甚至还有螺旋桨。 众人都没见过这种武器，因此都好奇的揣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 “鉴于常规武器在水下杀伤性严重不足，并且常规动能武器在水下的效果不尽人意，因此我们研发了这款水下作战兵器DPCW-2。 它前端则是震荡切割装置与声呐传感器，投入水中会自动下潜，常规状态会通过螺旋桨巡航，一旦通过声呐发现敌人，这东西会通过喷口加速，自动在水下猎杀深潜者。” 许晨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在水下大家都用热武器，怎么也没想到阿米瑞肯居然发明了这东西。 就好像是打未来科技战争，看到阿米瑞肯远程武器用的是一把高科技弓，弓箭箭头是电路板雕琢的一样怪异。 格拉西莫夫最先憋不住嘲讽：“水下的冷兵器？你们的研究所这么多天就研究出这种东西？” 米瑞主席看这摄像头解释：“根据我们军事参谋团跟数学家的计算，若是使用现在的武器进行升级改造，哪怕能适应深海的压力，也根本无法达到我们想要的杀伤效果。 虽然水下爆炸能有效的传导爆炸冲击，但是也仅仅只有爆炸冲击能造成伤害而已，失去爆炸的破片伤害与热效应，水下爆炸的威力并不具备地面那样可观的杀伤效果。 动能武器在那样的水压下，更是不可能正常工作。 并且，水下战斗并不像陆地在平面作战，我们也不是在海床上作战，即使使用鱼雷，面对分散目标，效果也不尽人意……” 许晨想了想，发现好像还挺有道理，于是扭头看了看南部司令员，发现他也专注的看着大屏幕上的演示。 回头又看了看其他人，不少研究者都在埋头苦记上面展示的DPCW-2各项参数。 首领更是直接开口问旁边的老研究者。 “弥院长，阿米瑞肯这种兵器我们能仿制吗？” 那个弥院长推了推眼睛，才叹口气：“不行，别看这东西奇葩，原理简单，但是要实现它需要大量技术储备，就我们能看出的难点就有好几个，燃料电池，能承受震荡的合金，还有水下定位。 水下定位大概跟声呐浮标有关，震荡合金在水下也可以不考虑震荡产生的高温影响，但是它的动力来源……” 弥院长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显而易见，兔子眼红了，想把这东西带回家，要是没法带回家，那就的想办法自己仿制了。 “那么，他们这种武器可能有效吗？” “有，当然有！就情报来看，深潜者又没有装甲设备，而这个DPCW-2在水下因为不考虑载人，不考虑发射，甚至不考虑回收，能在水下任意深度下潜作战，这东西就跟水下导弹差不多。 打个没有防护的碳基生物，还是相当轻松的，就是不知道深潜者的规模……” 米瑞主席还在介绍：“……这种兵器我们一共搭载了上万枚。” 弥院长点头：“这下妥了，这种数量，就是一枚只弄能死一个深潜者，它的杀伤效果也达到了。” 首领点点头。 然后米瑞主席顿了顿，又切换了画面，是他们的舰船。 不过这些舰船上面有很多网格状的涂层，似乎漆面下方还埋着什么。 “这是针对那些变异藤壶的广域微波装置，它完整的覆盖了整整一艘船体，对人体杀伤效果有限，但是对于想要附着在船体上的藤壶而言，很短的时间就足以致死。” 弥院长有些坐不住了，他好像对这个微波技术有意见，自从阿米瑞肯方面展示这个防护武器后，就不停跟旁边其他研究院交谈，似乎在进行某种数据评估。 首领也好奇的看着弥院长：“弥院长，你这是……” “这是阿米瑞肯的微波武器，我们其实也有想过类似方案，但是我们没有相应的技术储备，并且其中有好几个技术难点需要解决，因此我们只能放弃这套方案，而是采用更加稳妥的毒性涂料…… 他们居然在舰船上已经搭载广域微波武器，那就代表他们的微波武器已经成熟，走在我们的前沿，很并且有可能已经有实际应用了，你需要让我们的军队警惕这种微波武器。” 首领有些凝重，点点头。 弥院长还是不放心，他看了看幕布上的米瑞主席，还是一咬牙，记录了什么。 南区司令自然看到了弥院长的表现，他随即感叹一下，微微摇头，他已经明白了阿米瑞肯究竟是想干什么了。 “他们这是……来秀肌肉的，下一步，他们估计就是要主动权了。” “我们还有其他对深海武装，但是这三种足以代表我军的索敌，进攻，防御能力，因此我们将负责北太平洋东部三分之一的区域……”米瑞主席如是说。 第 125 章 军火展示 经过参谋团的讨论，他们一致认为阿米瑞肯的提议，不论是从实力，还是从方案来看，确实能配得上他们所负责的地区，因此首领并没有发表异议。 许晨看了荧幕上正襟危坐的米瑞主席，隐隐感觉到，阿米瑞肯此举另有深意。 不过，许晨看到了荧幕上阿米瑞肯所划分的他们想要负责的部分，其中囊括了当初核爆的地点与那个地方的海下洋流区域。 阿米瑞肯是把最有可能藏匿深潜者的地区，也是最难啃的区域划分给了自己，饶是许晨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阿米瑞肯为什么会主动揽下这个百害无一利的事情。 难道是阿米瑞肯想开了，真的打算承担世界大国应有的维护世界和平的责任？ 许晨思考到这里，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则是俄联邦的深海武装展示，他们已经明确表明，自己的核弹库存有点多，希望能借助这次的军事演习，清理一下核弹的库存。 老大哥的遗产让俄联邦的参谋团说话都硬气好几分。 不过参谋团则普遍认为，俄联邦应当是想要一个正当理由消耗核弹库存以节省每年用来维护核弹的军费费用。 至于俄联邦的索敌手段更是让参谋团都有些震惊，因为这种他们的索敌手段极具毛子的暴力美学。 他们动用了超大当量的深水炸弹来替代海洋声呐，他们的常规进攻手段就是他们的索敌手段。 根据格拉西莫夫所说，这种特制深水炸弹能根据沉入水下的深度引爆，里面的装药据说已经接近第四代高能炸药。 用超量的装药来产生可观的水下杀伤效果，主打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 而这种特制的深水炸弹不仅具备杀伤效果，并且里面的结构经过改造，经过爆炸产生的爆炸声波范围极广，其广度是常规声呐根本不能比拟的。 当然，它的精度就比不上常规声呐，但是俄联邦的科学家又给出一个令人叹服的解决方案，那就是每个舰船都搭配水听器与被动声呐，舰队组成万米的侦听矩阵来侦听爆炸产生的声波信息，然后统一合成。 几个参谋团成员跟一些研究院听的两眼放光，思路被瞬间打开。 俄联邦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他们的科学家早就认识到这不是国与国之间的常规战争，因此没必要再现在战争武器的格局上束手束脚的研发。 在现代导弹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矛早就已经变得比盾更厉害，因此在面对敌人的炮火时，人们更倾向于隐藏自己，而不是硬吃下敌人的导弹。 就像俄联邦动用这种当量的深水炸弹，还让舰队组建阵型组成侦听网络，在现代战争中无疑是找死的行为，很容易被一波带走。 不过面对深潜者，国与国联合起来，这些就不成弱点了，当人类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自相残杀，自然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倾泻自己的火力。 当然，除此之外，他们还展示了自己的超高功率声呐，这些军用声呐有很多肉眼可见的饱经风霜与海水的侵蚀。 这些是他们现役的军用雷达，早在设计的时候就留有大量的余量，再加上这些声呐被制造的极其坚固耐操，超负荷使用反而能达到任务需要的指标。 不过代价嘛。 这些声呐回去估计就要更换。 之后是欧洲两国的舰队，也是常规拖曳声呐，声呐浮标，加上一种放电武器，据称这种放电装置的电压能瞬时达到百万伏特，可以调节电流大小能主动选择把深潜者电晕还是电死。 他们希望能活捉几只深潜者上来。 阿米瑞肯对此倒是挺有兴趣，米瑞主席后面的参谋团明显都有些意动。 人类对深潜者知之甚少，目前为止他们打捞到的都只是一些残骸，已经被各个研究所瓜分殆尽，根本不够研究所需。 目前，关于深潜者的发现都只基于深潜者的尸骸上面所研究出来的，很难保证不会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毕竟水里可不比陆地，活捉深潜者的难度就像人类徒手去抓鸟，有这么一款武器能活捉深潜者，势必能让人类更了解这个名为深潜者的种族。 甚至……若是有必要，可以研发基因武器对这个种族进行清除。 很快，就轮到首领发言。 当首领为其他五常国家介绍QSY与QST水下武器与其他外骨骼深海武装后，他们都明显坐不住了。 特别是阿米瑞肯那一方本来淡定自若的研究员开始窃窃私语。 南区司令员明显扬起了嘴角，看到许晨莫名其妙。 阿米瑞肯的研究员更是忍不住开始拉着他们的军事参谋团队开始商议，就好像弥院士听到阿米瑞肯的微波武器一样。 米瑞主席被他的军事参谋团队提醒了什么，随机能看到，米瑞主席甚至有些诧异。 俄联邦也是如此，不过却并没有太过诧异。 “程司令，他们这是什么反应？为什么感觉他们好像很忌惮我们？”许晨好奇的问。 南区司令轻笑一下:“能不忌惮吗？你不看看他们发明的什么武器？打深潜者还行，但是打蛙人武装，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但是当我知道了兵工厂搞出来的这个武器，我就意识到，恐怕在浅海甚至深海的两栖渗透武装作战领域，我们已经没有敌手了。” 许晨顿时瞪大了双眼。 第 126 章 先进声呐 很快，米瑞主席有些不确定的向首领再次询问：“你说的水下动能武器采用的是通气超空泡技术而不是自然超空泡技术？” 首领确定的点点头。 很明显能够看到，阿米瑞肯对面的技术员一片哗然，难以置信的样子，不少人还看着米瑞主席，似乎还有话语想要他传达。 许晨早在参观完兵工厂就去主动跟胡厂长了解了一下他们这些武器的原理，自然知道阿米瑞肯惊讶什么。 自然超空泡技术是依靠高速运动，产生的伯努利原理，流体的运动速度越快压力就会越小，使周围水蒸发变成的水蒸气将除弹头外的大部分或者全部包裹住，从而实现超空泡航行。 上过小学二年级的人都知道，流体高速运动时会产生伯努利原理，螺旋桨之所以能在水中凭空产生气泡就是因为其末端速度过快，水压太低，水沸腾而产生的气体。 哪怕水的温度不变，仍然可以沸腾，因此在看到有关于水下射击实验的视频里，会发现，子弹向水中射击，会产生一个巨大的气泡空腔，这就是超空泡效应（SUperCavitatiOn）。 而之前的水下步枪QBS06的子弹就是借此原理诞生。 QBS06的子弹弹头是杆形，前端有直径1.5毫米的平面，在发射时子弹前端的平面压力增大，正好能从前端形成能包裹整个弹体的超空泡空腔，也就意味着相比常规弹头，这种水下子弹只有前端那个小小的平面会受到水的阻力，因此能打的更远。 不过即使子弹外形经过特殊设计，弹头仍然会受到水的阻力，它的射程虽然比正常的枪械远，但是其实也只有区区50米罢了。 相比陆地动则百米的有效射程，真心不够看的。 而新的枪械子弹则采用的是鱼雷同款超空泡产生方式，通气超空泡，这种由自体产生的气体可以完全避免与水流接触而不会受到阻力，这也让这种子弹的射程远比它的老前辈高。 唯一的难点就是，许晨仍然不理解，科学院的人才是怎么把这个迷你超空泡发生装置塞进仅有20mm粗的子弹中去的。 阿米瑞肯估计就是震惊这一点。 “你们已经生产了多少这类武器的弹药？” “不多，勉强可以批量列装部队，打这一次的深潜者绰绰有余。” 顿时，阿米瑞肯的技术员与参谋团都显的忧心忡忡，毕竟，他们可是自己否定的动能武器，却被这么制造了出来，而且水下性能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他们没有反制这类武器的手段。 很快，阿米瑞肯那边的技术人员似乎少了两个，似乎是另有要事。 米瑞主席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皱眉看着首领：“你们还有其他深海武装吗？要单靠这些，若是深潜者数量超乎预期，恐怕杀伤效果很难如意。” 这话不假，考虑到水下发射时的各种问题，并且还是单兵武器，QST水下机炮射速不是很快，不过首领马上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有研发超深潜水艇，并搭载了两挺由QST40mm改装而来的三管水下机炮，目前已经试航完毕，在提交的名单中，其中的特种潜艇就是这种超深潜水艇。 并且，它还搭载了深海鱼雷，其威力虽然不及俄联邦的超量装药的深水炸弹，但是足以应付大部分的情况。” 米瑞主席低下头，确认了一下单位名单，然后点点头。 “很好，那么你们的探测装置呢？” “我们已经搭载了最新研制的先进声呐，抛开常规的提升多波束探深度，侧扫声呐，多孔径的频率还有多频技术以达到更清晰的成像外，还搭载了最新的磁感传感器，激光扫描成像装置，虽然还有高精光学摄像头，不过那东西基本上是用来陪跑的。” 正如首领所说，摄像头基本没什么用，虽然不至于沦为装饰，但是想着要靠这个摄像头发现深潜者无疑是痴人说梦。 深海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明亮，很黑但是也能看清。 实际上深海几乎就是完全漆黑一片，宛若永夜。 这主要受光线传播和散射的影响。在深海中，水压差、温度、盐度、浊度、生物碎屑、沉积物、悬浮颗粒物等因素都会对光线的传播和散射产生影响，影响能见度。 潜入海底大约一千米后，黑的就跟乡下的农村一样，就是打着灯，光线也会被黑暗吞噬，只能依靠声呐。 当然，这就引出一个问题，人类的水下单位都依靠雷达的话，深潜者又是怎么在水下收集信息呢？ 不过鉴于没能打捞到深潜者的头颅，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很快，首领继续介绍：“先进声呐除了部分是拖曳声呐，还有部分被安装在了超深潜水器，他们将一同构成超广范围的监视网，并且实时的上传数据，在我们的通讯范围内，每一个都能接收海底成像，然后做出相应部署。 详细的探测范围的话，根据组成的监视网的密度，其精度与广度也会有所改变，详细数据已经发布，你们可以查看一番。” 米瑞主席低头又确认了一下桌子上的什么，然后表情惊讶了一下，片刻才幽幽的说：“你们的声呐真不错。” 首领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 不过许晨作为总监却是知道，就这一个先进声呐，那些教授集合了不知道国内多少高校与研究所的力量，上面汇聚了不知道多少先进技术才做成的，自然当得起他的夸赞。 米瑞主席又确认了一下，确认一切无误后，跟参谋团商议了一番，随即又转头：“根据你们提交的资料，我方的科研团队与军事参谋都进行了讨论，一致认为，你们的装备均能对深潜者造成严重威胁。 因此，抛开我方负责的北太平洋的东侧区域，余下的范围将由你们负责……” 首领点头，其它五常国家也纷纷赞同。 “其次，就是。”米瑞主席向不列颠的军事代表说话：“我希望不列颠方面能给予我们相应的武器支持。 毕竟，我们的武器不具备非致命功能，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想利用你们的武器，活捉一些深潜者。” 不列颠的军方是由其国防大臣负责，他的毛发纤细而又饱经风霜，但是他本人却很有张力，面色表情丰富，富有活力，有种莫名的气势，当得起管理军队职务。 他好像并不意外米瑞主席的寻求合作，微微一笑。 “当然，如您所愿……米瑞主席。” 第 127 章 妥协与赞同 米瑞主席跟不列颠国防大臣商议了一番事项。 之前阿米瑞肯本来是提议五常国家各自管理一部分区域，但是很快，在详细了解不列颠的电流武器后，他们认为，似乎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一些改变。 “也就是，你们仅仅可以靠两只舰船就可以投放成具有相当程度杀伤规模的放电端子？” “是的。” “这些舰队属于特种舰船，可以不搭载常规武器？” “是这样。” “那就相当于没有威胁……既然如此。”米瑞主席严肃的看着屏幕：“我提议，我们每个舰队，都编入两艘他们搭载了电流武器的特种舰船，来捕捉可能遇到的深潜者活体。” 人类对深潜者了解的太少，电流武器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许晨本来也赞同这个提议，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开始加快泵动，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立马就绷直了身体，下意识的向周围来回张望，就好像听到风吹草动的觅食野兔，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已经知道，这东西应该就是自己的灵感对自己发出的预警，必须重视起来。 周边几乎全是军人与研究员，别的不说，外面飞机大炮都有好几个，要说安全，这里真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深潜者除非不怕变成筛子，否则的话，没道理能来这里。 应该不至于是周边环境有危险。 许晨思路一转，立马就意识到了，应该是米瑞主席的提议有问题。 首领正跟参谋团进行探讨，他们之前定下的方案是组成独立舰队进行搜索而不是联合舰队。 因为让我方舰队混入两条别国军舰，非常不安全。 别的不说，单单是他国军舰身上有可能安装仪器来窃取舰队的数据，并没有直接的军事威胁，但是事情就已经足够严重。 联合舰队很可能导致诸如舰船参数等军事机密泄露。 不过，许晨听了听，也觉得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自己有若有若无的危险感觉，这事儿虽然挺严重的，但是根本不归他的灵感管。 毕竟只有与旧日有关的事物才能让他有某种预感，他灵感的专业也不对口啊。 那么，也就是说，不列颠的舰队很可能有其它情况？ 许晨的肩膀微微耸起，随着首领跟参谋团的意见逐渐一致，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但是许晨脑瓜子都快想冒烟了，都没想出来，不列颠的舰队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要阻止不列颠的舰船并入我方舰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么干一定没错。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我们毕竟以人类大局为重，这些都可以事后再说。 让兵工厂对超深潜水器做一做防电措施，我们可以接纳不列颠的特种船只并入舰队。” “不行！” 随着首领话音一落，许晨就立马开口阻止。 首领皱眉看着许晨，才发现他似乎极为紧张，头上都冒着密密麻麻的微小汗珠，似乎承受着巨大压力。 “怎么了，许晨？有什么不妥？” “不清楚……首领，不能接纳不列颠的特种船只。” “为什么？” “不列颠的船，有问题。” 首领与参谋团面面相觑，难以理解许晨的意思，很快，首领继续追问。 “你是说，不列颠很可能在船上做文章？” 许晨点点头。 首领与参谋团都有些费解。 “许晨，你说的话没道理，现在人类文明的危机在前，各国都深受其害，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不列颠要连对抗深潜者这件事上都要做一些小动作的话，他们难道就不怕面对其他五常国家的报复？” 参谋团一个同志问。 “……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许晨遇到了困扰自己的难题，迷茫的看着首领，像是在等他的解惑。 “你的意见，我们很重视。 但是阿米瑞肯的提议非常有诚意，就连不列颠方面都在极力的配合，他们声称绝对不会在舰船上搭载武器与其他设备，给我们派遣的只是常规的功能船，甚至愿意我们派遣士兵上去搜查。” “更何况……”南区司令员下意识的看了屏幕一眼，不过这里内部讨论的声音与画面都不会展示在幕布上：“说句不好听的，欧洲虽然有两个五常，实际上加起来都不够我们打的，别说是其它五常，单单是我们的报复，他们都无法承受。 他们没理由，也没能力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 虽然我不想说，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单靠预感的话，我们很难调整我们的军事部署，你需要提供证据。” 许晨突然惊醒。 没有证据。 他没有证据。 他看着参谋团，这些人也都看着他，希望他能再说一些，提供能反驳他们的证据，他们并非食古不化之人，听的进劝说与意见。 但是许晨心里只有一阵冰冷，因为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预感。 他没办法说服他们。 这些人都知道许晨的超凡，但是大部分也仅限于了解。 许晨意识到，自己虽然位高权重，但是这件事更大，他不可能一锤定音。 这样的军事部署即使是首领都要跟参谋团商议，不能轻易做出任何决定。 他的预感仅仅是预感，军队部署不可能根据他的区区主观感受而改变，他们更倾向于针对事实的分析。 许晨不停的在想着解决的办法，汗水从他的额头想要缓慢流下。 很快，巨大屏幕中，俄联邦的格拉西莫夫已经与其团队交流完毕，开始发话：“我跟我们的军事团队已经交流完毕，我们同意不列颠的四艘没有常规武装力量的船只加入我们的舰队。 即使我们互有间隙，哪怕我们的联盟并不持久，俄联邦依旧愿意为了人类，与你们结盟。” 不列颠的国防部长也笑着回应：“是的，为了人类。” 俄联邦做出这个决定非常艰难，因为当初冷战之时，欧洲就是最接近俄罗斯的西方势力联盟，不列颠更是其带头冲锋的帝国主义国家，当时跟苏联明争暗斗让双方结下了不少梁子，能彼此放下成见，进行军事联合，属实是历史上的罕见一幕。 “许晨，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关于你担忧的事情，我们也有解决办法，届时我们会派遣几艘舰船专门看管不列颠的特种船只，全程监视，一旦他们的舰船有异动，我们可以马上下令将其击沉。”首领提议。 许晨盯着首领看了一分钟，随即突然开口：“首领，我这个大校有002号舰队的实际指挥权吗？” 首领被这话问的莫名其妙：“这是当然。 不过，你要明白，总军事参谋团队与海军总指挥中心的指挥权才是第一位的，你并不能干扰已经决定后的军事部署，除非你能说服军事参谋团队跟决策中心的其它指挥员。” “这足够了。”许晨轻声说。 “什么？”因为许晨压低了声音，首领并没有听清许晨说的什么。 “没什么，我同意不列颠的舰船加入我们的舰队。” 许晨坚定的说，不过他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第 128 章 特种船只 自五常军事会议之后，002舰队的各个舰船还有其他特种船只潜艇都将会从沿岸补给，然后等待他国船只就位后进行大联合搜查。 根据划分的位置，除了无脑的包围式向心拉网搜索外，还有之前许晨让海洋学家与数学家计算出来的最有可能出现深潜者巢穴的地图也为这次联合行动派上了用场。 这个本来是许晨打算自己找到深潜者，然后给深潜者送点小礼物，然而没想到阿米瑞肯抢先下手，让许晨的计划直接流产。 不过没关系，谁打不是打，阿米瑞肯下手还挺狠。 许晨反倒还有些庆幸自己没首先找到深潜者的所在地，否则的话这折损的是自己的人了。 壮士断腕固然悲壮，但是能避免损失反而仍然头铁的送人头，就是傻杯一个了。 阿米瑞肯起码让人类知道了深潜者的一个进攻手段，让人类有所防备。 现在目前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战舰船只均被涂上了特除涂料与涂层，这种毒性涂层既能让藤壶难以附着，也能让附近的藤壶吸收毒素，从而达到清理藤壶的目的。 这种新式毒性涂层并不持久，只能维持几个月，并且耗资不菲，但是足以应付这一次的行动。 根据讨论，首领决定002舰队负责的区域是小日子的排放的核废水顺着洋流流经的部分，毕竟那个地方就是除开阿米瑞肯核爆地点外，最有可能出现深潜者巢穴的地方。 这一点是由齐院士与海洋生物学家提出的，其中包括社会学家，人类学家，生物学家等一大票专家的共同讨论，并且已经讨论出很详细的结果。 他们认为，若是想要了解深潜者，也不一定从深潜者这个种群本身来找，他们的生存痕迹也一样能揭露他们的信息。 首先，深潜者是碳基生物，这一点结论是由打捞上来的深潜者残骸确定的。 既然是生物，永远无法摆脱生物的最基本的两条需求：生存与繁衍。 若是碳基生物进行生存的话，必然离不开获取能量，毕竟，生命以负熵为食。 而进行捕食活动，就一定会导致他们留下生存的痕迹。 其次，深潜者是智慧生物，这一点结论由阿米瑞肯与世界各地的遭遇确定。 首先，要反复确认一个事实，生物的最基本的两条需求有，且只有两个：生存，与繁衍。 智慧，从来都不是生命的必需品。 相反，他还会拖累生物的生存与繁衍，因为思考，也会消耗能量。 要知道千万亿个物种之中，唯有人类诞生了智慧，即使这样，科学家都认为，人类之所以能诞生智慧，不过是一个巧合。 与其说诞生智慧的概率极其缥缈，倒不如说，生命，本就不该诞生智慧才对。 诞生智慧对生命的进化代价实在太大了，比如人类的大脑的质量一般只是人体质量的2-3%，却足足消耗了20-25%的热量。 就好像技能加点，全加在大后期技能上，前期就很难兼顾其他能保证个体存活的技能，这对生物的演化完全是一个败笔。 正因为如此，人类才如此重视深潜者。 若是能研究透一小部分深潜者身上的秘密，整个人类科学都得生物学研究+3，整体跃进一大步。 也正是因为智慧，科学家才能推测一部分深潜者具备的智慧生物的共性。 群居与社会，或许还有运用工具与改造自然的能力。 不论如何，这些都应当能在深海中留下一定的智慧生物生存的痕迹才对。 先进雷达的探测精度已经被改造的极其灵敏，并且还搭载了科学院最新开发的声呐算法，诸如海底混响，沉积层带来的影响以及传播的声损失，噪点也都能通过计算机进行修补。 更何况还有其他高精度探测设备，若是有深潜者生存遗留的痕迹，很难不被发现。 因为这个声呐由一大堆海洋学家经手，提出的种种要求，基本上指标全是跟科研设备靠近，强调的就是精度。 阿米瑞肯与俄联邦的探测手段则没那么要求精度，他们的指标更像是鱼群声呐的标准，只要能看清水下大规模汇聚的种群即可。 据说阿米瑞肯早已经开始展开巨大的拦截网，声呐浮标不要钱似的往海里扔。 …… “不列颠的两艘特种船只已经抵达南海，他们询问我方要停靠在哪座港口进行检查。” 作战指挥室中，参谋团讨论片刻，然后一个参谋长看向许晨：“我建议，让他们停靠在礁北湾那个地方，那里离他们最近，并且没有先进船只停靠的同时，还有海军驻扎。” “不。”许晨抬手示意否决，经过上次总参谋会议后，许晨向舰队索要了指挥权，他命令海军所有的指令必须通过他才能执行。 不过军队有制度，一般下达的命令都会被记录，在战后会进行复盘跟内部调查，一旦发现指挥官下达过严重错误的命令，轻则撸职，重则上军事法庭。 许晨在接过指挥权的时候就被参谋团告知过了，不过，他明显就没放在心上。 “让他们改道，我们应当信任不列颠的盟友…… 给他们的每个特种船只都派两艘，好好看着，如果要想靠近我们的舰船，无需警告，直接击沉。” 参谋团队里面的人无可奈何，其中参谋长就是曾经的舰队总指挥，董海，海军总司令，上将军职，说实话，职位比许晨还高，但是这支舰队指挥权已经归许晨了，他没法管。 他欲言又止，其中最想吐槽的就是，你既然信任人家，为啥还要派船看守人家，一艘没有常规力量的舰船，靠近一点就要击沉。 不过最后，他还是问：“这会不会太激进了？” 许晨皱眉：“很激进吗？” 参谋团的其它同志都点点头。 “那行，就让他们警告一下，然后击沉好了。” 这是警告不警告的事情吗？ “他们没有搭载常规武器，对无反抗能力的舰船开火，有些……” “谁说的？万一人家用船撞你怎么办？”许晨反驳。 董海海军总司令，现在的军事参谋团团长，直接被问住了，他思考了一下，看到许晨很反感这两艘不列颠派遣的特种舰船，好像有什么成见，又跟参谋团商议了一番，估计了一下风险后，向下传达了命令。 毕竟，许晨现在才是总指挥。 “对了，你们会怎么安排那两艘不列颠的特种船只？”许晨突然转头问。 “因为我们没有对其进行搜查，很难保证他们没有探测类的仪器，因此，随船的四艘战舰是相对落后的战舰，他们将会包围着不列颠的两艘特种船只，在我们舰队的后方追随行驶。” 许晨点点头，没问是哪四艘，他又不懂。 不过很快，他又好奇的问：“我们的船只间隔他们的特种船只多远？” “视航行条件决定，大概百米，高速行驶的时候会相距千米。” “如果他们的特种船只有异动，我们有什么武器能制止他们？” “这……”董海看了看不列颠方面发来的信息，他们的特种船只几乎完全就是平板船，他觉得，用舰炮都是浪费，顶天了用1130近防炮洗一分钟的事情。 “随行船只搭载的近防炮即可。” 1130的参数就是名字，11根枪管，30毫米口径，11000RPM，开火的时候，枪口跟持续喷火的喷枪一样。 扫一艘在射程内，并且没有任何武装力量的舰船，轻轻松松。 许晨或许是听说过近防炮的威名，明显知道威力，他看起来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第 129 章 逼近 目前军事演习已经进行至第六天，海军参谋长董海盯着电子海图看了一会儿，无奈的揉着眉头，非常疲惫。 海图上面的整个北太平洋被四种颜色圈了起来，其中红色区域内有许多红点与绿点，并且这些色点按照某种规律进行了排列，而其中红点占据了所有颜色的六成。 如果跟地图对比起来，就会发现，这些红红绿绿的圆点基本分布在某些洋流流经的地方与地势复杂的海沟。 这些都是专家预测的藏身点，但是一番搜索下来，基本没什么结果。 这一次军演不比以往，他们的目标是搜索整个北太平洋区域，即使有五个国家的大部分海上力量全部出动，日以继夜的进行搜索，但是北太平洋实在太大了。 搜索的面积是国土的两倍有余，即使有专家划分的重点搜索区域区域，排除了不少目标，结果收效甚微，剩下的目标仍有许多。 要知道，他们搜索的不过是深潜者的生存痕迹，这种不会移动的目标按理来说，应该要比来回移动的活物更容易发现。 但是事实是，现在舰队仍然一无所获。 “那些专家还没消息吗？”董海无奈的问，不过他问话的同时，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报告，没有新消息。” 士兵一如既往的回答。 董海看向指挥室后方，那里作战厅内有很多电脑，服务器与教授，研究员忙忙碌碌，由先进雷达扫描的一切信息都会被传回这里，经由专家教授们的分析，来判断是否有深潜者生存的痕迹。 这些来自海洋学院的专家与教授一样几乎不眠不休的工作了数个日夜，最后还是经过劝阻，制定了规律的轮休制度与作息时间，才保证了能维持高强度工作的同时，不至于身体健康方面出什么问题。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因为截至至现在，这些各类海洋学家已经通过各种数据发现了海洋内各个之前从未见到过的新生物物种，海底地貌甚至得益于先进雷达上的新型探测设备，他们还尝试推测出了几个海底矿藏的位置。 这些都是近些年难得一见的先进科研成果，这个不比以往纯靠运气，只要努努力就能有新发现，而他们最不怕的，就是努力。 虽然对当下来说，海洋生物没什么意义，海底矿藏开采难度又太大，但是未来布局海洋的话，这些信息能让国家领先世界好几个档次。 不过目前最为紧要的，是深潜者的消息。 “他们现在已经工作了多久？” “报告，八个小时不间断。” “不短了，到现在都没吃饭……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可别把他们累坏了。” “是！” “其它国家的舰队也没消息？” “报告，没有！” 董海看了看电子海图，军事演习有个好处，那就是信息共享，其他国家的军舰也在上面，可以有效防止舰队航线相撞，或打乱他国军舰的部署。 不过他很快一愣，电子海图上面，欧洲的两国舰队信息全部消失。 一个传令兵突然接到了来自卫星电话的信息，在聆听片刻后，他看着董海参谋长：“来自不列颠消息，他们声称他们的通讯系统因为年久失修，缺乏维护而瘫痪，恐怕无法与我们共享信息了。” 董海表情抽动了一下，很匪夷所思：“他们的通讯系统居然这么儿戏？不应该啊……他们难道没有备用系统？” “报告，都瘫痪了。” 董海被干沉默了，大脑都有些宕机。 很快，他皱眉看向角落中坐在一个电脑前的许晨，他正在托着下巴看着显示器，那是来自不列颠两艘特种船只的随行船只画面。 许晨一直不放心这两艘船只，总觉得可能有什么阴谋，就这么看了好几天，轮休的时候让其他人来看，吃饭的时候都想抱着显示器一起吃。 不过董海这几天也一直观察着着俩特种船只，这两艘来自不列颠的特种船只一直都规规矩矩，没有丝毫出格行为，老老实实的按着既定的航线行走，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之前许晨说过，担心不列颠会在舰船上做小动作……联想到欧洲的船只信号丢失与他们的通讯系统瘫痪，董海也觉得有些巧合。 连备用的通讯系统都能瘫痪，说实话，这概率…… “许司令员，鉴于不列颠与法兰西的舰队信号丢失会影响到这次军事行动的调度，我建议，下达命令，让002舰队与岸防开启雷达，尽快找到不列颠与法兰西的舰队。” 许晨听到董海的话语，他转头看了看董海，随即面无表情的下令。 “向002舰队与岸防部队下达命令，开启雷达，给我找到不列颠与法兰西的舰队。” “是。”一个负责传令的下级指挥官回答，随即他就动用了军用卫星电话。 “别急，还没完。”许晨回头又看了一下屏幕。 “让002舰队将两艘不列颠的特种船只给我赶到舰队的编制外面去，别让他们靠的太近。”许晨兴许是这些天看监控看的头都大了，对于不列颠这两艘特种船只脸上都有着毫不掩盖的厌恶。 董海有些傻眼，虽然他是怀疑不列颠要做什么，可是这两艘特种船只明显也没法搞什么事儿吧？ “火控雷达给我锁着他们，他们要不同意的话，就是对我们有意见直接击沉……先警告一下，再击沉。” 你人还怪好嘞。 起码知道先警告了。 不过这么搞会不会太过分？ 但是许晨是现在的实质指挥官，董海想了想，还是没有加以干涉，毕竟这确实没有造成什么实际影响。 002舰队的反应速度很快，在命令下达片刻，就立马开启了舰载雷达，已经开启舰载雷达的，加大了雷达的输出功率。 很快，董海就是一惊，看着海图上逼近002舰队的不列颠皇家舰队。 舰队的雷达能照射到他们——这代表他们很近。 相比整个北太平洋来说。 “报告，不列颠皇家舰队距离我们有68海里，他们在向002舰队驶去，且行驶速度很快，不像是在进行搜索作业。” 太近了。 “跟他们的舰队联系，询问他们的来意。” “报告，他们的通讯系统已损坏，呼叫可能无应答。” 该死，忘了这件事。 董海直勾勾的看着电子海图上的，不断逼近002舰队的不列颠皇家舰队，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根据洋流划分的负责区域，其结构基本类似于披萨，他们已经检查到披萨的尖端，而不列颠皇家海军即使再来势汹汹，人家也仍然在自己的负责区域里面。 照着对方的行驶速度，他们很快能逼近002舰队很近的地方。 “向不列颠国防部进行联络……我们必须掌握他们的目的。” 第 130 章 核弹授权 不列颠白厅地区，国家国防部部门，椭圆形办公桌，首相与国防大臣相互坐在对面。 国防大臣百无聊赖的倚靠在拥有着百年乔治亚风格风格的实木椅子上，这种椅子坚固耐用，正因如此，它见证过不少不列颠历史的变迁。 他仍然相当活跃，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不停的抖腿，不耐烦的左顾右盼，而后时不时的看向桌子上的老式固定电话。 这款昂贵的转盘老式固定电话由最优质的材料精心制作而成，它的样式非常契合这个古典的办公室，但是这个可不只是装饰，首相基本依靠他来传达国家的各个事项与政令。 只不过如今，权利易手，这个昂贵又精美的电话不再只独属于首相。 而首相丝毫不在意，他抱着自己的女儿，脸埋在她的长长的秀发中，沉默的呼吸着，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自己女儿的气息，能把她永远铭记在自己的心里。 突然，这个老式固定电话发出悦耳的声音。 国防大臣瞬间跳了起来，他惊喜的抓过电话，放在耳边，然而很快，听清里面的对话后，他就皱起了眉头。 “我的朋友，舰船上的事故是无法避免的，我们也无法联络到我们的舰队……不必担心，我们不是达成了军事同盟吗？ 是的……一切都为了人类。 航向问题？兴许是导航系统也坏了……是，就这样。” 国防大臣面色古怪的将电话挂断，然后看着首相。 “为何我们的舰队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首相抬起头，看了国防大臣一眼，然后默不作声，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他的女儿也转头开口：“爸爸，请配合我们哦，不然我也不配合你，不做你的女儿了哦。” 首相注视着他的女儿片刻，败下阵来，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国防大臣：“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国防大臣，自从经济局势改变，我们往海军舰队的投入逐年减少，哪里还有余力去升级舰队的防护系统与反雷达系统。 之前你曾经还写过文件，声称我们的舰队伪装装置与雷达相比于世界最顶端的雷达技术落后了不止一代，甚至有可能落后了两代甚至三代。 当时你据理力争的希望议会能加大海军军费投入，最后不了了之，你该不会忘了吧？” 国防大臣一愣，旋即手指叩着桌面，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该死，记忆缺失的太严重了，早知道就应该保留下来不列颠的政治中枢。” 首相轻笑一下，不再说话。 国防部长狐疑的看了一下首相，随即又满不在乎：“不要紧，只不过舰队提前被发现了而已，我们的计划依然能稳步进行，当我们能重创甚至操控他们的舰队，就算圆满的完成了。 届时……” 国防部长看着首相，声音嘶哑：“我主复苏，你就是为我主再度支配世界的功臣，我会为你引荐长兄，一同晋升那高贵种族，你可以与你的女儿永远一起生活下去。” 首相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搂紧了安妮，但是他怀中的安妮却有些不安分的动弹。 于是首相轻轻拍打两下安妮：“别动，你们说过，即使是假装我的女儿，只要假装的完美一些，我都愿意配合你们的计划，你们的计划还未完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毁约？” 安妮这才停下动弹，她脸上表情浮现出不甘，但是随即还是平静下来。 为了“祂”的复苏，装作一个小女孩又算什么，人类的这点羞辱与代价，确实不值一提。 很快，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起，国防部长再次手忙脚乱的接过了电话，这一次，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脸上露出掩盖不住的笑意。 他将电话挂断后，看着首相。 “我的首相，轮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首相看着国防部长，明白他的意思，很快的点点头。 国防部长低头拨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通向国防部的其它官员，他们都在等待首相的某种授权。 话筒被交给了首相手中。 首相叹了一口气，随即将安妮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安妮乖巧的坐在旁边，丝毫不敢打扰首相的任何动作。 因为他将做出人类历史上所有的领袖从来都没有敢做的事情，而这，将改变世界的局势。 首相从口袋拿出了笔记本，他摊开之后，能看到上面是大串大串手写的数字与字母的组合。 “我是首相，我授予你们核弹发射的权限，坐标……” 汇报的这些坐标，基本上都是另外三个五常大国的领土内陆的某处坐标。 “接下来是核潜艇发射的授权码： 1066 51.5074 0.1278 Z6g1291RmI3a4ONC…… 1297 51.5064 0.0739 Z6mtl8GHMDpSUSmW…… 1588 53…… 1781 52……” 国防部长看着首相不停的念出授权码，相当欣喜，他不意外会有如此多数字组合与授权码，因为人类历史上还从来没有需要发射这么多核弹过。 首相念的口干舌燥，当最后一串数字念完后，他拿起了水杯，一口饮尽。 国防大臣连忙接过玻璃杯，亲手为他加满了水。 随即，他将本子翻了一页，又继续说道：“ 接下来是陆基核弹井与高空轰炸机的核弹授权密令编码…… MJM7W1mVSWabWWSZ…… a0GVRBCkPvSdrZU3……” 国防部长察觉到密码相比之前有些改变，不过并不以为然，因为他曾经尝试过绕开首相授权触发核弹，知道这核弹的品种其实并不是想象的单一品种核弹，而是每个都不一样，一些核弹沿用的是老古董的系统，密令不一样很正常。 当最后一条授权码被首相念完之后，他舒了口气，从容不迫的将他的手写本重新合上，重新装回自己的衣服内衬的口袋。 然后将话筒递给国防大臣，说：“我已经将授权码都给予国防部，他们应该已经将授权码传达给各个发射单位，现在，你可以下令发射核弹了。” 国防部长盯着首相的话筒，有些意动，不过在他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心的笑起来。 “不不不，我亲爱的首相，核弹的发射权利是你的，所以应当由你来下令才对。” “怎么？你不是一直期望这个时刻吗？”首相的眼神锐利了起来，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对他“下属”的交涉时强硬了起来：“至于谁发射了核弹，只要发射了，谁又会真正关心呢？动摇的将是整个世界。” “你难道在抗拒下达发射命令吗？首相，我承诺过，你会脱离虫豸的身份，与我们一同前往新的世界。”国防大臣的话意味深长：“为何还要关心你的同类，如此抗拒发射核弹呢？” 首相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充满了解脱：“原来你是如此看待我的么……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没必要关心虫豸们的性命。” 他将电话放在自己耳边，轻声的下达了命令。 “准许授权，发射。” 第 131 章 英格兰期盼人人恪尽其责 首相授权核弹发射完毕后，刚将话筒放回去挂断，国防大臣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个电话连底座也拉到自己身边。 因为他要等待国防部核弹发射的消息还有后续的杀伤评估，只有核弹发射后，他的另一项计划才能同时进行。 首相并不在乎国防大臣的动作，哪怕这个行为十分的冒犯，他只是重新将安妮抱回自己的怀中，然后紧紧搂住。 “对不起……” 他将嘴附在女儿的耳旁，轻声的呢喃。 安妮似乎听到了声音，但是没理解他说的话的含义，只是疑惑的扭头看着首相。 很快，首相办公室的电话如愿以偿的响起，国防大臣兴奋的提起听筒，放在耳边，聆听自己迫切想知道的消息。 然后，当他听到话筒传来的消息后，他的表情先是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是愕然，接着是恼怒与不解。 他放下话筒，愤怒的看着首相。 “国防部那边说，除核潜艇外的所有核弹均已离线，你做了什么？” “因为我授权的是销毁核弹的密令。”首相嘴角扬起：“核弹销毁的密令与核弹授权的密令不同，这些销毁密令更简单，它们是虚位密码，并且可以重复使用，可以嵌入任何一串数字中生效。 不止如此，为了核弹的安全考虑，销毁密令可以在核弹没爆炸前的任何过程生效，其中就包括核弹未发射的时候也可以生效。 你以为我真的能记住那么多的核弹授权码？” 国防大臣愤怒的脸部涨的通红，鼻腔流下了翠绿的液体，似乎恨不得想将面前的男人撤成碎片，但是他没这么做，只是用手锤了一下桌子，这实木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我主的降临必因你的所作所为而受到影响……” 首相脸上浮现嘲弄的表情，他的表情像是在说，关我屁事。 “我要你重新启动这些核弹！” “你倒不如命令我再造颗核弹，大臣。” 首相打断了国防大臣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些核弹虽然弹体一切正常，就连核燃料都没一点问题，但是其引爆系统已经均被摧毁，除非拆了重装引爆系统，否则这些核弹只是一个毛用没有的铁疙瘩。 国防大臣很快平静下来，他看了看首相，顿时明白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于是自言自语：“没关系，我还可以原谅你，至少我们还有核潜艇搭载的核弹都已经发射出去了，我们的计划仍然能执行下去。” 之后，他好像说服了自己，或者说服首相一般，而后看着他。 “只要那些核弹能扔到他们的头顶，依旧能造成世界范围的动荡——你说是吗？” “是这样的，毕竟，一切为了人类。”首相调侃道。 国防大臣听到这句话，起初不明所以，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 “你对核潜艇的发射授权码也做了手脚？” 首相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的看着国防大臣，这个笑容如此意味深长。 没有否认就是回答，国防大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追问核弹的落点会在哪里，因为这已经是摆在台面上的事情。 国防大臣再一次拨打了电话。 “放弃吧，国防大臣，不要指望我们的拦截系统，而且现在启动拦截机也同样已经来不及。”首相劝阻：“核潜艇已经发射了所有的核弹，他们采取的是饱和核打击，我们的海上拦截者根本不可能拦截所有的核弹……更重要的是，有些核潜艇离我们太近了，我们即使能拦截核弹，也已经没有了反应时间。” 近，就意味着快，阿米瑞肯的核打击之所以能长达几十分钟，就是因为人家是从本土发射的导弹，去炸北太平洋中心区域。 而在地中海就在欧洲的旁边，里面的核潜艇发射的洲际导弹距离欧洲本土，更是可以一眨眼就能抵达。 除非在刚发射导弹，洲际弹道导弹的初期阶段就开始进行拦截。 但是一开始不列颠对自己发射的洲际导弹就完全没有设防，军方雷达系统上，这些洲际弹道导弹都是友方标志，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要拦截自己的导弹。 即使现在想要拦截导弹时，已经为时已晚，首相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等待导弹升空。 国防大臣的表情阴晴不定，他也明白了自己没法拦截那些升空甚至进入打击阶段的导弹了，但是他仍然将话筒拿到嘴边，说出了跟现在毫不相关的话语。 “计划提前。” 首相听到了国防大臣的话语，意识到他应该还有其他计划，不过现在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再也无能为力。 外面街道开始响起呜呜的防空警报，这种警报声与以往的灾难警报截然不同。 国防大臣挂断电话后，看着首相，脸上有些迷惑：“我不明白，我允许你面见我的长兄，让它们帮助你升格，给予你长生的机会，永恒的侍奉我主……甚至还同意归还你的女儿，你为何还要这么做？” 他们的手机也开始不约而同的震动，不过两人都没有去看。 “Engnd eXpeCtS that every man Will dO hiS dUty（英格兰期盼人人恪尽其责）”首相如此说：“我不会辜负不列颠人民的期待，誓为不列颠战斗到最后一刻。 We Shall never SUrrender！（我们决不投降）” 这句话是不列颠海军中将纳尔逊在特拉法加战役开始前通过其旗舰胜利号战舰发出的一条信号。 特拉法加战役为拿破仑战争里的决定性海战，其使得不列颠控制了大海，从而制止了法兰西入侵与占领不列颠的计划。 而最后一句则是不列颠前首相丘吉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于1940年发表的著名演讲中所说的一句话。 当时，不列颠正面临着轴心德意志的强大威胁，而丘吉尔在这次演讲中鼓舞了整个国家的士气，号召人们坚定不移地抵制轴心德意志的侵略。 办公室的门被外面的卫兵敲响，似乎有很迫切的事情，且随着时间越久，动静越激烈。 国防大臣脸上的表情仍然相当困惑，似乎根本不理解首相说的话语。 在他困惑的刹那间，天空爆发了一千个太阳都不能比拟的光辉，肆无忌惮的倾泻着本源来自那须臾核子的伟力，为世界带来无尽的光与热。 这光芒照耀着大地且越来越亮，就像有人用超大功率的探照灯从窗户照耀房间里面。 热量越来越高，周边的窗户，椅子，桌子，上面的文件，还有衣服，一切都在冒着青烟。 恐怖的冲击波传来。 一切万物鲜有能抵挡祂的光辉中，国防大臣看到，首相正紧紧搂抱着他的女儿，他是如此用力，如此的害怕失去女儿，但他闭着双眼，表情却非常的安详。 他们的脸轻轻相碰，似乎这样内心仿佛就能得到一种独特的慰藉和安抚，忘却外界的喧嚣和纷扰。 安妮僵硬的控制着自己的手，也笨拙的抱住首相，缓慢，且轻柔，而她的眼中不知何时恢复了曾经的光彩。 她附在首相的耳边，也轻声的说着什么，似乎只是几个简单的词汇。 国防大臣辨认出了她的嘴型，她说的是—— “没关系，爸爸。” 随即，一切被光芒包围。 第 132章 兑子 “紧急情况，谛听系统发现，欧洲地中海区域，巴拉特海洋区域，卡里莱纳海峡，这三个地方有潜艇发射了洲际弹道导弹，他们目标……是欧洲地区，并且是饱和洲际弹道打击，足有38枚，无法得知其是不是常规导弹，不排除搭载的是核弹头。” 董海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联络员。 “这又是什么情况，欧洲有什么局势变动吗？” “刚才跟不列颠国防部联络，他们似乎确实有什么动作，毕竟我从来没见过居然这么敷衍的回复。” “没有吧。”有参谋不确定的说：“据我所知，欧洲虽然真菌感染挺严重的，但也不至于到全面武装冲突的那种地步，我们根本没有关于军队调动或军事冲突的消息啊？” “这个潜艇是谁的，发射的是什么弹头，攻击目标是谁，我们一概不知，除非导弹落地上，不然我们根本就没任何有用消息。” “不过，其中一个潜艇就在地中海里面发射，目标既然是欧洲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如果搭载的是非常规弹头……” 董海意识到了严重性，这个节点的冲突，很可能对现在的军事演习计划造成巨大的影响。 “董参谋长……” 董海看向了问话的许晨。 “不列颠的舰队情况如何？” “他们现在已经在他们的责任区边沿停下，我们的雷达已经锁定他们了，550的垂发导弹井已经就绪，只要他们的舰队有异动，我们就可以倾斜导弹，保证他们的每个舰船都能吃上几发鹰击导弹。” 许晨点点头，缓步走到董海身旁，他也低头看向海图。 这个电子海图不止能显示舰船的位置，前进方向，目标距离，如果点击船只，还能显示各项参数，非常方便。 “这个……就是我们的舰队吗？” “没错。” “看起来规模好小。” 董海斜眼看着许晨。 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个规模，这个数量，在世界范围都没有多少国家能轻易组建的。 “与大海相比，无论什么，都非常小，阿米瑞肯的一个航母战斗群也是如此。” “……这两个绿点就是不列颠的特种船只？” “是的，按照你的命令，为了防止不列颠做什么小动作，已经将其安排至航线东侧，四艘550夹在他们与东山舰之间。” 许晨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海图上面，像是测量着什么。 “如果我要更保险一点，防止不列颠舰队的进攻，怎么做？” 董海略一思索：“命令东山舰的航母飞行编队起飞，飞往不列颠舰队上空侦查，建立空中优势，掌握制空权……不过目前不列颠舰队没有动静，我们如果做出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挑衅。” “那就让他们当做挑衅，向东山舰下令，命令他们的航母飞行编队起飞，掌握制空权。” “是！”负责传令的下级指挥员回答。 董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并不是来跟其他国家打仗的，上面搭载的几乎全是深海武装潜艇器与相关补给，因此东山舰上的空中编制不足正常时作战单位的三分之一……” “这对我们我们掌握制空权有影响吗？” “有。”董海肯定的说：“航空母舰与其舰载战斗机火力与燃油不多，若是爆发空中战斗，需要速战速决。” 许晨点点头：“我了解，让他们继续执行命令。” 董海的眉头几乎拧在一起，他没想到许晨这么果断。 “紧急情况，谛听系统发现，法兰西本土凯莱机场，爱德森军事基地，以及其它大型机场有轰炸机编队升空，并且其本土发射了洲际弹道导弹，饱和打击，数量……115枚，其中32枚目标是我们，其余的则是阿米瑞肯与俄联邦。” 众参谋长脸色一变，就连董海都目瞪口呆，除开法兰西，其它的五常国家均遭受到了法兰西的洲际弹道导弹的攻击，这法兰西莫不是疯了？想与世界为敌？ 不过他们瞬间就反应过来：“我们的弹道导弹拦截系统如何？” “中央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启动应急预案。 我们已经紧急联络俄联邦与阿米瑞肯，除了不列颠暂时没有联络上去，其它五常国家都声称如果法兰西的导弹搭载的是核弹头，不会对其它国家进行无差别的核报复，他们只会对法兰西进行核反击。” 这个声明是在法兰西发射导弹的瞬间，每个国家领导人都瞬间想到的，当真有人不顾核威慑进行核打击，降低损失才是国家第一位的目的。 而不是进行无差别打击。 更何况敌人的打击雨露均沾，大家的共同目标又这么明确，没道理再树立其它的敌人。 因为首相的操作，失去了不列颠的导弹，世界成了法兰西的独角戏舞台。 许晨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传令员！” “到！” “向002舰队发布命令，给我击沉不列颠的两艘特种船只！” “是！” “等等！” 董海直接制止了许晨的命令，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下达这个命令？” 许晨严肃的看着他：“这两艘特种舰船……” 他的话语就此卡壳，不知道如何解释，刚才他的灵感告诉自己，只有消灭这两艘舰船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是他却不知道理由。 这两艘特种舰船太特么人畜无害了，别说舰炮导弹井了，连近防炮都没有，如果不是其搭载的电流武器，就是一个纯纯的白板船， 但是问题是，这电流武器不列颠方面已经解释过原理了，只有在水中才有用，这两艘舰船没道理让他感到威胁。 还有上面的人也一直跟舰队联络通讯，这些天来让做什么都极其配合，怎么看都是对抗深海势力的劳模，就连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预感出错了。 董海严肃的看着许晨，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参谋团的作用吗？” 许晨茫然的摇头。 “是帮助指挥进行军事计划、战术策略、情报分析、作战规划以及军事行动执行，简单来说，就是给予总指挥正确信息，避免总指挥下达错误命令。 发射导弹的是法兰西，而不是不列颠，不列颠没有向我们宣战，也没有对我们做出攻击姿态，他们的特种舰船对战局也毫无影响，我们决不能主动攻击他们的船只。” 许晨艰难的思索了一会儿，才缓慢的摇头：“不行……间距太小了……” 董海下意识的看向海图上面，手拨动画面放大己方海上编队的阵型排列。 是正常的航母作战群排列，大致是一个半径高达50千米的半圆，算上即将放出的战斗机与侦察机，作战群甚至能扩展至185千米的距离，而舰队后方则是一连串的功能舰与作业船。 他犹豫了一下，才告诉许晨：“这个只是在海图上画面比较近而已，其中不列颠的特种舰船距离航母有8海里，更何况，还有附近的随船舰队与550大驱，不管特种舰船做出什么攻击动作，都无法威胁到我们。” “……还是靠的太近。”许晨执拗的说。 董海看了许晨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许晨的话是不是认真的，之后他想了想，不列颠的局势确实有些让人看不懂，或许保险一点也不赖？ 于是他马上下令：“向002舰队发布命令，让不列颠的特种舰船再远一些……至少让其距离东山舰间距25海里。” “是！”传令官回答。 这时候，专家群那边爆发一阵欢呼，他们那边似乎有了什么结果。 “怎么回事儿？” 董海向他们问。 这时一个研究员激动的说：“九号先进声呐疑似发现了深潜者遗留的痕迹，我们很可能找到了深潜者生存过的地方。” 说着，他们为董海展示了一幅由先进雷达扫描的3d合成的图像。 或许是声呐雷达的广度太广，画面的清晰度并不高，但是这些研究员很贴心的给董海标记出来。 图像中是海底沙床上，一个几乎快掩埋在海底泥沙中的一角方正的造物，因为其大部分被掩埋，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董海面露喜色，若是就此发现了深潜者的痕迹，这也就代表他们这些天终于有了收获，甚至说不定还能遇到深潜者。 “002舰队怎么说？” “按计划，他们打算让舰队停在那一片区域，然后集合所有声呐与探测手段进行进一步的探查。” “好，按计划进行。” …… 不列颠的特种船只的船长室内。 船长用华丽的古董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旁边随船的450A驱逐舰，他观察的相当仔细。 旁边的年轻人则看着纸质的海图，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叉号，他的身旁，是一个已经打开的黄色手提箱，里面是一个砖头大小的手压遥控器，上面有众多保险装置与旋钮，看起来像是什么危险装置的起爆器。 不过此刻这个遥控器现在最上面的一排都已亮起绿灯，只有最后一个红灯没有亮起。 其它海员都在自己的职位上，专注自己的事情。 嘶哑的声音响在这个船舱内：“他们已经接近了长兄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若是再这么下去的话，很可能让他们发现什么。” “可是他们的舰队好像太警觉了，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他们舰队的中心区域。” 这时，船只控制台的步话机响了起来，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这个步话机是接入了002舰队的通讯系统频率之中，002舰队就是靠它来跟己方的舰船进行通话。 船长很快就接听了电话，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变得浑厚且饱经风霜。 “喂，这里是约克兰号，我是船长，请说……” “脱离舰队的编制？”船长看了一眼年轻人，随即又说：“我加入你们是为了对抗深潜者的，若是脱离战斗编制，那么我们的加入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我明白了。” 船长将步话机挂断，然后看着年轻人：“大副，002舰队希望我们脱离战斗编制，这会导致我们更加远离他们航母战斗群的中心区域……若是根据总攻的时间执行计划，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大副似乎毫不意外：“我早就怀疑他们已经发觉了什么……要通知顿约号吗？” “他们看到我们的动作，就自然而然明白我们的意图，他们会跟随我们的。” 船长操控起船只的方向舵，然后将动力输出的档位直接推到底，现在，约克兰号开始左满舵全速前进。 过一会儿，她在海面上画出一个飘逸的曲线，如同一把尖刀，直插002舰队的心腹。 步话机再次响动，这一次船长虽然拿起了步话机，但是并没有打算接听的样子，只是随手放在控制台上，任其呼叫。 他知道接下来步话机的对面会说什么。 “警告……脱离……否则……” 步话机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不过他们都没有在意，船长甚至仍然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他们很快就贴近了450a驱逐舰，能清晰的看到450a的近防炮以及舰炮。 当然，这个距离即使很近，但是实际距离也有几百米远。 “手动起爆器的保险已经打开了吗？” “是的。” 船只身边炸起几朵冲天的浪花，这是450A搭载的近防炮进行的实弹点射警告。 “第二次警告……尽快……否则……” 船长有些遗憾：“他们太警觉了，看来我们最多只能到这里……大副把起爆器给我。” “是！” 船长拿到了起爆器，掂量了一下重量。 他又单手举起那个单筒望远镜，看向了前方的450A。 随后，他用力一握，最后一个红灯亮起，他启动了引爆器。 …… 第 133 章 热风向下吹 徐军是东山舰的航空指挥，大校军衔，他掌控的是航空母舰的所有甲板地勤，飞行器，航空母舰周边5公里的航空范围。 跟他平级的则是航空母舰舰长与航母机电长，分别掌管航母其他事务以及航母动力。 他接收到550旗舰的编队指挥部命令，正在塔台下令命令战斗机J15战斗机编队起飞，占领制空权。 目前正在航空指挥舰桥注视着甲板上的J15进行滑跃起飞。 随着甲板地勤人员的指挥，两架直升预警机与八架J15已经成功升空，但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觉。 就好像危险即将来临。 随即他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向扫描雷达，想看一下是不是在雷达范围内有敌军舰队或飞机的时候，他发现雷达上面出现了某种干扰似的闪烁。 这时亮光照耀在了舰桥，这光芒如此耀眼，几乎如同一颗太阳被强行塞进了航空指挥舰桥。 徐军作为东山舰的航空指挥，他瞬间就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于是闭上眼睛，果断的盲按身旁的警报电钮，然后拿起步话机嘶吼。 这时，舰桥里面所有人的步话机都回荡着徐军的命令。 “遭遇核打击！甲板地勤与所有人员迅速隐蔽！不要直视爆心方位！不要直视爆心方位！ 注意抵御冲击波，遮蔽皮肤，注意核尘埃与热空气！” 航空指挥舰桥中的军人训练有素，在徐军发出警告的时候，就立马照做，尽快隐蔽，但是只有徐军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步话机，他自己并没有隐蔽。 他担心甲板上的地勤人员，那些都是他的兵。 在毫无防护的平旷甲板，他们会遭受最严重的伤害。 核弹在引爆的时候，会产生一个比太阳还热的等离子火球，在等离子球的范围内，一切都会被瞬间蒸发。 这是人工的太阳，接近神的伟力。 这个火球诞生之时，会释放强烈的闪光，若是这时有人直视火球，他们的视网膜与视神经则会被瞬间烧毁。 这个致盲闪光虽然只维持很短的时间，但是核弹却仍然持续的发出热脉冲，并且伴随夺目的光，若是在其热脉冲杀伤范围内，任何有机物都会置身于地狱一般燃烧。 即使是钢铁制成的航空母舰，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的被熔化。 不过好在航空母舰虽然核弹很近，但是并不在核弹的热脉冲的杀伤范围内。 徐军用手遮蔽远方来自爆心的亮光，重复自己的命令同时，注视甲板。 “遭遇核打击——” 他的话还没重复一半，众人的步话机都一齐爆出尖锐的刺鸣，随即归于寂静。 航空指挥舰桥中的各种设备都在持续几秒的高亮后过载，瞬间熄灭。 这是来自核爆产生的电磁脉冲，这种由核弹产生的电磁脉冲无疑是人类能制造的最强大的电磁脉冲，更何况东山舰跟这个核爆几乎贴脸，能坚持这么久都是因为军工产品的质量坚挺。 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核弹爆炸时产生的电磁脉冲短时间全部瘫痪。 不过好在甲板上的地勤人员已经注意异象，除了一些人下意识的看向亮光，其中大部分都收到了命令，迅速组织躲避。 徐军放下了步话机，这东西已经没用了，但是危险却并未过去，他还在注视着甲板上尽力隐蔽的地勤人员，部分人员已经直视了核爆亮光而无法视物，有战友帮助他们进行隐蔽，虽然速度已经很快，但是还远远不够。 他看上去表面平静，实际上从他握紧的拳头来看，已经心急如焚。 因为之后舰队则会面临核弹产生的冲击波，而冲击波才是核弹杀伤的大头。 要知道，在核弹爆炸时，50%的能量会转化为冲击波，其中爆炸能量的 35%左右会转化为冲击波的动能，另外 15%左右会转化为冲击波的压力能。 火焰和辐射周围形成了一个由过热和超压缩空气组成的气泡，而这个气泡将会迅速膨胀，扩张，产生夹杂着热风的冲击波。 在海面上，冲击波还推动着海水，形成以爆心为圆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这个圆环是海边海水与冲击波作用下产生的近海面的水雾，会以超音速的速度扩张。 徐军因为用手遮蔽核弹亮光，没有看到水面上无形的幽灵，那一个以超音速扩散的死亡涟漪。 眨眼间，这个死亡涟漪撞向了航空母舰。 瞬间，玻璃破碎，航空指挥舰桥所有玻璃都皲裂成细密的蛛网，这种特制玻璃并未爆裂形成碎片伤人。 徐军则眼一黑，被巨大的力道猝不及防的轰击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倒在了地上。 一向平稳的航空母舰摇摆起来，此刻航空母舰竟然如同暴风中的帆船一样摇摆，她的钢构响起令人牙酸的声音，这声音轰隆作响，正是航空母舰与某种巨大的力量抗衡。 这正是核弹的冲击波造成的。 除了来自核弹直接的冲击波伤害外，还有冲击波导致的海浪。 海浪产生与核弹蒸发与冲击波，虽然弱，但是胜在持续，它们也一同携带着核弹的力量狠狠的撞击航空母舰侧面的底部。 而且更糟糕的是，航母正在用最脆弱的侧面，毫无保留的吸收了这些能量。 钢构扭曲的声音仍然随着航空母舰的摇摆不断作响，每一次摇摆都是核弹引发的海浪，带着无与伦比的巨大的力量狠狠的砸向航空母舰的船身。 徐军在遭受到冲击波时，他的眼前一黑，随即等反应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上，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他隐隐能感觉自己内脏或许有受伤或者移位。 这就是面对冲击波不进行躲避的下场，并且他这还是在有保护的航空指挥舰桥之中，即便如此也遭遇到了如此严重的伤害。 这次核打击太仓促了，没有预警，没有反应，舰载雷达上没有来袭的导弹，后方也没有警告，宛如核弹是凭空出现在海面上一般。 几乎没有疏散的时间。 毫无防护的甲板上，若是没有及时躲避，结果会很糟。 他几次尝试，都无法起身。 饶是如此，他还是顽强的扶着椅子尝试站立，不过很快，他就因为缺乏力气与身体的痛苦，还有航空母舰的剧烈摇晃，不得已而停下了动作。 还是旁边趴下躲避冲击波的空管员看到了徐军的动作，才自己挣扎起来，赶紧扶着徐军缓缓站立。 其它反应过来的同志也迅速起身，拿东西敲掉舰桥碎裂的玻璃，好让徐军能第一时间观察甲板上的损失情况。 徐军作为航空指挥，他要第一时间确认战舰的损失，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各种情况。 然而当他看到甲板情况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甲板上几近被清空，有几个因为直视过闪光，无法隐蔽，只能就地趴下，抵挡冲击波，还有一些帮助战友而遗留在甲板上遭受到冲击波的地勤人员正在地上生死不知，舰船医师已经抵达，正在进行转移救治。 除此之外，航空母舰上装载的飞机，几乎全产生了一定的位移，有一些因摆放问题，背临冲击波，甚至机翼直接损坏，有几架看上去完好，但是在核弹冲击波与电磁脉冲的作用下，根本不能保证其有没有故障，能不能发动。 就算是能发动，也需要细致的检修，检修之后，也不一定能起飞。 因为东山号从腰部甲板，被核弹的冲击波掀起了一部分，露出下面的结构，轻载起飞跑道被完全腰斩，重载起飞跑道也有一道恐怖的裂缝贯穿。 这是冲击波与海浪共同作用造成的结果。 核弹若抱着摧毁航母战斗群的目的的话，它已经达成了其战略目的，瘫痪了航母战斗群的核心力量，航空母舰。 东山号已经无法起飞与降落舰载机，否则就会产生机毁人亡的惨剧，她的甲板甚至船身伤势已经不能通过损管恢复，必须尽快去船坞才能进行修补。 很快，徐军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已经起飞了的两架直升预警机与八架J15。 他们的状况更不容乐观。 因为他们前往的，就是核弹爆炸的方位。 …… 此刻的礁石岛，作战指挥中心，军事参谋长董海双手扶着指挥桌，一脸铁青的看着电子海图，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红圈，其中，就有一个葫芦形的红圈笼罩了002舰队的一部分，能肉眼可以看到的，其中一个代表东山舰的航空母舰标志就卡在了红圈的边缘。 这个本来是蓝色代表友军的标志，被染成了红色的样子。 他看了看海图，才抬起头，环视一圈，看向了每个参谋团队的军官。 “根据观察的核爆数据推测，不列颠特种舰船上搭载的是他们最近从阿米瑞肯购买的W98核弹头，这种核弹头杀伤范围远比W87更大，常规的航母战斗群排布无法有效的阻止核打击的覆盖，两枚核弹头一起引爆更是直接覆盖了002舰队的一半战舰。 除我们之外，阿米瑞肯与俄联邦的舰队被法兰西与不列颠的特种舰队混入舰队核心，成功引爆了核弹，他们的舰队也近乎全军覆没。 这次的舰队损失全系我指挥失误，没有听从许晨指挥导致，我会向中央提交报告，并且不再参与接下来的决策。” 现在的的航母战斗群的分布一般间距几海里到几十海里，并不怎么密集，其原因就是躲避可能遭遇的核打击，防止被一锅端。 但是随着核武器的当量越来越大，并且各类反舰武器与舰载反复导弹技术，用核弹轰击航母战斗群的意义就下降了许多，舰队的阵型就固定下来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核打击，没有来自于天上，以至于舰载预警雷达与反导弹技术没有发挥一点作用。 其中一个参谋团队的队员开口：“这不怪你，敌人太狡猾了，我们根本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敢采用自杀式攻击。 况且，因为你的命令，我们的损失远比阿米瑞肯的更少。” “够了！”董海脸色更加阴沉：“许晨在之前早已发出警告，若是我重视起来，听从他的命令，这些损失或许完全可以避免。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做出的错误决定引起的，我不再继续参与接下来的决策，接下来，你们都要服从于许晨的命令，避免再次出现跟我同样的错误。” 许晨没参与讨论，他看着上面大片的红色标记，标红的标记都是处于失联状态的舰船。 起初，电子海图上面002舰队的标记被大片染成红色时，众人还以为出现了故障。 直到002旗舰发来消息，遭遇到了核打击时，他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后，随之而来的则是阿米瑞肯与俄联邦的舰队也大片的变为红色。 只有在海图上不列颠与法兰西的舰队毫发无损。 他们瞬间就领悟了不列颠与法兰西的意图。 伪装特种舰船，混入舰队，而后自杀式袭击引爆核弹，调动舰队收割残余的舰队。 不列颠与法兰西，背叛了人类阵营。 他们在阻止人类搜寻深潜者的踪迹。 “董参谋长。”许晨突然发声。 董海看向许晨，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神色满是自责与对自己的愤恨。 “你暂时不能卸任。” 许晨他指向海图上的，002舰队附近不列颠的舰队，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根本不会指挥舰队。 “战斗还没有结束，我需要你来继续指挥舰队。” 第 134 章 存活与否 首长静静地望着黑暗的天空，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塑。 他的面色看起来十分平静，就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仔细观察他的眼睛，能发现他的眼神宛如一轮平静湖水。 但是他的手指却紧紧地握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嘴唇紧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语言透露出一种紧绷的状态，好像随时准备迎接什么的到来。 天空中的云彩缓缓的在即将消逝的夜幕中飘动，只有一缕微光在云间照耀大地。 此刻正是黎明即将到来之时。 在前不久首长接收到最新消息，不列颠与002舰队同时遭受到了核打击，随后俄联邦与阿米瑞肯的舰队也随即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在雷达扫描与卫星系统的监控下，只有不列颠与法兰西的舰队仍然相安无事。 虽然不知道不列颠本土遭遇的核打击来自何方，但是联合舰队舰队遭受的核打击却是知道来源的，他们绝对来自于不列颠与法兰西。 现在可以肯定，不列颠与法兰西早就联合在一起，背叛了人类一方。 他们之所以这时候引爆核弹，就是为了阻止人类对深潜者的联合搜寻行动。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除了002舰队还有残余的舰队，俄联邦与阿米瑞肯的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所以，根据参谋团估计，法兰西的弹头，极有可能搭载的也同样是核弹头，旨在打击国内有生力量甚至工业体系，或者单纯的引起动乱。 因为这些弹头就算不是核弹头，一旦落入境内任何城市，都会将造成数万计的伤亡。 不过好在拦截系统早在弹道导弹发射的时候就已经启动，已经成功拦截了大部分的导弹，仍然在飞行的导弹所剩无几。 于是首长就走出了会议室，抬头仰望天空。 很快，昏暗的天空中出现一个明显的亮点，这个亮点在分出一个微弱光点后，它的轨道突然摇曳起来，变成扭曲的麻花一般。 亮点又拖行了一段时间，光点变为炽白，如同镁条燃烧的火焰的色泽，在扫出一条白色的扫把一般的尾巴云，这个扫把是因为“暮光效应”，燃料燃烧后的尾迹产生的特殊光学现象，它的宽度能达到十几公里。 随后亮点拖尾震荡了一下，打着旋喷出云彩，形成螺旋状的蚊香云。 如同梵高的画一样。 这个亮点不止一个，很快，其它的亮点也缓缓出现，都在空中形成绚烂并且千奇百怪的火箭云。 这是反弹道导弹发射的景象，他们甚至能把卫星给打下来。 像这样的拦截导弹，几乎在全国各地军事基地部署的地方都有出现，为了保证百分百的拦截概率，这一次的拦截都是多枚弹头同时拦截一个导弹。 “这就是最后一批陆基中段反导导弹，根据计算，拦截所有的弹道导弹的成功率已达到百分之百。” 旁边的参谋团队拿着通讯终端，他正在实时的接收国家弹道拦截指挥部门的各项信息以确保能及时的将最新消息传达给首长。 首长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若不是近些年来反弹道导弹系统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一次的核打击危机，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度过。 并且，国内的反导弹系统在此刻已经很接近能拦截的最大值，谁也没想到法兰西敢能一口气发射这么多的导弹，这也导致最后一批未拦截的导弹已经逼近边境线，差一点就能抵达国境内。 如果法兰西再来几发导弹，那么拦截概率将会急速的降低，甚至国境内真的有可能遭受到核打击说不定。 “我们的核反击已经就绪，是否进行全面核反击？”参谋团长问。 首长目光仍然深邃的看着天空，他确实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列颠与法兰西首先动用了核武，他们有选择核反击的权利。 但是首长思考良久之后才摇摇头：“不，不行，核反击交由俄联邦与阿米瑞肯进行，我们的核弹另有用途。” 他指的是深潜者。 不列颠与法兰西的各种异常活动一定与深潜者这个种群有关，否则的话，行动时间不会这么巧合。 偏偏在进行军事联合的时候无差别的发射弹道导弹来轰炸参与军事联合的国家。 虽然不知道英国境内的情况，为什么会有他们的核弹轰击自己的国家，但是从其舰队的自杀式特种舰船来看，他们其实早就沆瀣一气，时刻准备反水。 国家的核弹不多，且还另有大敌，不能就因为单纯的核报复就这么消耗了。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进行反击，让二炮部队动用常规弹头，给我摧毁他们的工业体系与他们的舰队。” 首长如此说。 不列颠与法兰西的所作所为无疑已经挑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不过首长并不认为这一次的规模能波及世界。 因为这不是红蓝阵营间意识形态的对抗。 不列颠与法兰西背叛了人类，他们在与世界为敌。 这是人类为生存而战。 …… 徐军一边接受着医师的包扎，一边听着副官的汇报。 目前一些仪器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重启。 毕竟现代军事仪器都对EMP这种新式电子杀伤方式有所防备，一般都加装了相应的防护，比如简单的过载保护，或者有一些设备直接就用电子管这种更能抵抗电磁脉冲的小东西制作，用来避免遭受EMP的损害。 “……据汇报的情况评估，东山舰已经完全失去起飞与降落舰载机的能力，需要尽快回港维修。” 徐军沉默了一下，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看着远方的，仍然维持着体型的大号蘑菇云。 这个蘑菇云基本上是水蒸气与核尘埃构成，因为现在海面上没有太大的风，因此这个蘑菇云仍然能持续很久才会消散。 医护人员包扎的时候，有其它后勤与军官送上来了防毒面具，这是为了预防核尘埃被吸入肺部。 “人员伤亡情况如何？”徐军平静的问。 “根据统计，死亡23人，重伤45人，轻伤207人，正在起飞的J717遭遇闪光后，已经尽力调整飞行姿态，但是并未挽救回来，经确认，J717已经坠机，没有成功起飞。”那个刚上来的军官回答。 徐军缓慢的颔首，表示已经明白，从他脸上没有看出任何表情，似乎J717的坠机只是一件小事。 “我们的无线电通讯还没有恢复？” “我们的维修人员正在极力的抢修，但是他们还需要时间。” “其他通讯手段呢？” “我们已经通过释放信号弹等方式通知旗舰，但是没有收到回应。” 航母与旗舰间距着八海里，除了现代电子设备，其他手段基本很难联络上。 徐军并非表面上那样平静，作为航空指挥，他只是强迫自己冷静而已，否则，感情用事的错误指挥必将造成更严重的损失。 失去了无线电，卫星电话也就代表了他们与旗舰，整个舰队甚至已经起飞的舰载机都一同失去了联系。 航母的情况岌岌可危，即使尽力抢修都不一定能保证东山舰的平安无事，更何况稍后还会有核尘埃甚至辐射雨飘落。 届时进行抢修的暴露人员即使进行防护，都不可避免的吃上相当剂量的核辐射。 航空母舰发生的事态肉眼可见的糟糕，唯有尽快恢复联络才能尽可能的将损失减少。 他看向身后。 因为电子设备失效，副官只能拿出纸质的海图与作图工具来进行测量，试图估算已经起飞的舰载机他们的方位。 那些舰载机按计划，放飞之后，就要到不列颠的舰队上空建立空中优势，而方位，就是核爆的方向。 他们在飞行途中，就要直面核爆的闪光。 徐军深知，即使是最简单的视力受损，也会严重影响飞行员的存活率。他们可能无法分辨蓝天与大海的区别，从而误驶入大海，失去生命。 这种事故即使在平时训练时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在视力受损之后。 若是真的被核弹闪光致盲后，飞行员就会失去空中的一切信息来源，他们的下场不容乐观。 即使没有被致盲，他们也难保自己的飞机能在核弹产生的电磁脉冲与冲击波下幸存下来。 现在唯一能赌的就是，航空母舰正好就卡在核爆的杀伤范围的边缘，而飞行编队还要绕一圈才会去赶往爆心方位，他们在起飞后没有立即赶往不列颠的舰队。 第 135 章 必败的战斗 “报告，无线电通讯已恢复，我们已经成功联络编队指挥部！” 徐军顿时激动的看向通讯员：“可以联络了？快把步话机给我！” 不怪他这么激动，这个航母作战群的指挥部就在002舰队打头的550大驱上去，毕竟，作为海军最先进的导弹驱逐舰，他上面搭载的是国内最先进的雷达与电子通讯作战设备，还搭载有最强大的鹰击导弹。 不仅电子防御进攻与能力拉满，甚至还能担任舰队里面最强大的火力。 不然一艘怎么能追着隔壁鹰酱的航母群跑。 旗舰距离爆心更远，他们虽然遭受了核爆，一定会有损伤，但是遭受的损伤肯定要比东山舰伤害要小，保留有一定程度的作战与支援力量。 当下一旦能联络上旗舰，他们必定能够根据情况让后面的后勤舰队来帮助东山舰脱离当前的危机。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雷达，还有通讯设备，能够掌握已经起飞的J15与侦察直升机的动向。 “喂？我是东山舰航空指挥，徐军，收到请回答！” 徐军接过步话机后，就立马忍痛将步话机放在嘴边，向步话机呼喊。 步话机随即传来有些许杂音的声音。 “这里是旗舰红安号，请讲。” 徐军思维闪烁，当即开口，问的却不是他最担心的飞行编队的问题：“我们的舰队损失如何？” 步话机对面沉默了一下，徐军还以为步话机又损坏了，刚要拍打两下，对面就又传来了声音。 “很不妙，我们收到指挥部的消息，核爆来自不列颠支援我们的特种船只，不列颠与法兰西背叛了我们。 面对这种偷袭式的核打击，舰队根本没有防备，我们的损失很严重。 随船的两艘450舰拱卫在特种舰船的周边的四艘550舰在这次的核打击下，均已失去联系，其它被波及的舰船也大多短时间内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包括你们在内，我们只剩下一半的舰队，我们正在重组阵型。” 徐军的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这次的核打击居然这么严重，这在建国以来海军历史上都是极其惨重的损失。 “经中央决定，他们这是对我们赤裸的战争行为，我们与不列颠与法兰西已经处于战争状态。” 徐军突然感觉有些不真实，他还以为人类终会团结一致，共同对抗那个未知的存在与深海的种族，没想到这么快和平就被打破了。 “不列颠特种舰船搭载的是阿米瑞肯最新的W98核弹头，他们绕开了协议，采用了手动方式引爆，这一点阿米瑞肯方面都没想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阿米瑞肯与俄联邦的舰队比我们的损失更惨重，均已全军覆没。” 徐军注意到对面说的话：“阿米瑞肯与俄联邦的损失惨重……那么不列颠与法兰西的联合舰队呢？” “这就是我想对你们说的坏消息，不列颠……或者是欧洲的舰队毫发无损，根据总指挥部的消息，欧洲的联合舰队分成了三个部分，不列颠的一支航母战斗群正向我们驶来，皇家海军舰队，航母是女王伊丽莎白号，他们是来收尾的。” 徐军心一沉，明白这个收尾是什么意思，现在舰队遭受到核打击，不列颠的舰队能对他们的舰队造成很大的麻烦。 甚至更严重。 “你们能应付他们吗？” “不行，我们也遭受到了核弹产生的EMP，这种EMP导致我们的舰载导弹与雷达都有一定程度的受损，导弹的精准度会极大的收到影响，很可能导致无法命中敌方舰队目标。 目前正在我们加紧检修导弹与雷达。” 徐军心都是拔凉拔凉的。 “不过指挥部传来消息，我们的陆基平台的超视距反舰导弹已经部署完成，只要我们能够进行中继制导，锁定对面的舰队，距离最近的陆基平台反舰导弹即可发射，在二十几分钟内命中我们想要打击的目标……” 徐军愣住，随即语气怪异的询问：“你们的雷达能锁定对面舰队？” “不能，距离不够，雷达也被EMP影响了，不过天上的卫星可没有被影响，我们的导弹会通过天基双向数据链更新目标状态数据。” 岸上确实有舰队上不可比拟的超大功率雷达，毕竟这些雷达可不用考虑功耗和体积，但是距离越远的话，效果就越有限，顶多能发现锁定上千公里的目标，并且预警效果更多。 因此这时候军用卫星或者“民用遥感卫星”就能担任导弹的眼睛。 一直到导弹抵达目标区域，则会被切换为更精准的弹头制导，自行命中目标。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掌握敌方的动向，不能让他们靠近我们的舰队……最好能建立控制优势，舰载机可以起飞吗？” 徐军又看了一眼下方甲板上忙忙碌碌的地勤人员，还有那在甲板上触目惊心的裂缝，不少地勤人员尝试修复，但是损伤实在太严重了。 “红安号，我们的航空母舰的受损情况极其严重，舰载机均无法起飞，现在只有之前已经起飞的飞机有可能存活，但是我们因为通讯设备受损而已经失去联络……” 旗舰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很快答复：“稍等……我们已经紧急启动雷达，捕捉到了友军战机的信号，附近有六个目标，我正在跟他们联络。” 还没等徐军露出惊喜的神色，对面就立马惊呼一声：“不好……我们刚刚才恢复了雷达扫描，在雷达范围内有敌方飞行编队的存在，他们正在靠近我们舰队。 你的那批飞机正在飞往敌方的飞行编队，似乎是准备迎接交战。 不列颠的飞行编队……已经接近我们的附近的空域了。” 徐军震惊，没想到不列颠的反应速度这么快，他拉过副官手上的海图，看了一下，瞬间就根据经验与时间计算出来，他们应当是在自己下达起飞命令后就同时起飞。 在核爆后，躲避过最初的闪光，绕过爆心的蘑菇云就直奔自己的舰队而来。 002舰队本来有完美的立体防空火力网，那个地方曾经有四艘550构建成了敌方绝对无法突防的死亡空域，就是来自空中的十几马赫的弹头，他们密集的火力网都能进行拦截，但是，谁也没想到理论上牢不可破的舰队会被自杀式的核弹袭击给撕开一道口子。 以至于不列颠的飞行中队到来的时候没有丝毫预警。 002舰队一半的战舰还被EMP波及，大量电子设备损坏，防空能力根本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并且阵型没有重组，航母的右侧相当于毫无防备。 更加倒霉的是，联络飞行员的无线电系统还没修好，无法与他们联络，已经起飞的飞行编队只能自己收集信息并且自行决策。 徐军焦急万分，他们已经只剩六架飞机能够作战了，若是这点飞机也被打下来，制空权会被不列颠完全占领。 并且，不仅仅是这样，这六架飞机中还有一架直升预警机，一旦被打掉，对敌方的低空突方战机或反舰导弹的响应时间就会大幅度压缩，550的防空导弹的射程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即使550舰队修好了导弹，失去了直升预警机，她的防空能力也会损失一大截。 他看了看旁边趴在指挥台上维修的技术人员，接线，换零件，拧螺丝拧的飞快，根本没有闲下来，确实是尽可能快的去维修，若不是自己不会维修，他都想自己亲自上手。 “还有多久才能恢复跟飞行员的通讯。” 技术人员将工具扔回工具箱，随后直接将手探入控制台内部：“报告，很快……。” 他话音一落，技术人员就短接了里面的线路，控制台上部分仪器开始重新启动，指示灯开始闪烁。 徐军不等技术人员复原这个控制台暴露的各种仪器面板，就迅速来到他旁边，拿起维修过的步话机，进行调频。 而后，随着他耐心的恢复信号，步话机里面传来了声音：“……08呼叫塔台，J708呼叫塔台。” 这个声音相当干涩，响了一会儿，没有了后续动静。 看来J708已经重复呼叫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迫切的希望能跟航母进行联络，不停呼叫的让他口干舌燥。 徐军压下了心中的激动，沉稳的回复。 “塔台收到，J708，飞行编队的情况如何？” 旁边的技术人员仍然在满头大汗的进行维修，航空指挥舰桥上需要维修的东西多着，修完一个他就马不停蹄的维修下一个，他时不时的看向雷达，不过因为没有接收到来自雷达的信号，这个雷达面板没有一点响应。 J708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呼吸声急促起来，看来他也很兴奋能跟航母重新建立联系，但是随即他就传来徐军最想知道，但并不怎么美妙的消息，。 “我们遭遇核了核爆闪光，J707，J709，J712因为核爆的闪光坠海，J710视力受损，勉强可以操控战机，剩下的都遭遇了电磁脉冲，机体均有一定程度的损坏，J711最为严重，根本无法联络，只能靠手势联络，他的飞行姿态似乎也有问题，Z403，J712因电磁脉冲，空中停火，已经坠机……现在是我接替剩余飞机飞行编队的指挥。 我们发现有他国飞行编队正在飞往我们的航母编队，正在前往拦截，阻止其进入我们的领空范围。” 徐军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难受，现在的情况，似乎反而比猜想的全军覆没更好一些。 但是他没来得及继续深思，因为他可没忘记，敌军的飞行编队已经逼近了舰队。 “J708，注意，不列颠与法兰西对我们发动了袭击，他们对我们不宣而战。 那队飞行编队是由不列颠舰队中女王伊丽莎白号释放的舰载机，目标是我们的舰队，我们航母已经无法起降飞机，现在的空中力量只剩你们了，请注意。” “J708收到。” 技术人员将拆卸下来的面板重新装了回去，这时候他按动了面板上的按钮，经过微调后，雷达再一次显示了出来。 徐军，没让技术人员接着拧螺丝固定，直接把他挤在一边，自己按着面板不让雷达的面板乱动。 现在自己的战斗机编队即将接敌，他迫切的需要知道一切他能知道的信息。 技术人员知道事情的紧急，并未多说什么，接着加急去维修航空指挥舰桥的其它设备。 他的维修速度是相当快的，因为此刻距离核爆也才不过15分钟左右时间，在大规模EMP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最起码的功能，已经是技术人员的手速开了无双。 毕竟真正的维修哪是那么简单，拿着锤子敲两下就能好？ 不过，当徐军真正看清楚雷达上的图像时，发现，敌方编队正在舰队右侧，而他们图标似乎不停闪动，像是有干扰的样子。 “J708呼叫塔台，Z402捕捉到敌方单位雷达的工作模式的信号模式和特征，对面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是F35，12架。” 徐军心里一沉，一个中队的F35，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F35是五代机，J15是四代半，拥有代差，并且还有数量上的差距，这是一场注定打不赢的空战。 并且F35还是隐形战机，若不是他们似乎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局面或许还要更恶劣几分。 但是，若是不拦截这队F35，就会将舰队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F35挂载的导弹一旦逼近舰队，还没恢复防空力量的残余舰队将会遭遇严重的打击。 这无疑是快速死亡。 不过让自己的六架……五架有能力作战的战斗机去迎敌，也基本上相当于慢性自杀。 “J708……拖住他们。” 徐军仍然咬牙下达了这个命令，即使是慢性死亡，也好过不去反抗。 “J708收到。”J708没有反对这个命令，他也明白拦截F35飞行中队的重要性。 整个舰队还没来得及重新形成新的阵型，那里没有舰队提供的防空火力，一旦被突破，航空母舰的境地将非常糟糕。 因此他们必须独自迎敌。 至少在450舰，650A舰队或其他拥有防空火力的舰船赶来支援的时候，他们将得不到任何支援。 徐军之后切换了步话机的频率，向旗舰呼叫。 “红安号，请尽快重组编队，我们的航空兵需要支援。” “红安号，收到。” 第 136 章 天空缠斗 五架J15正在以巡航速度保持梯形编队飞行，他们身后遥远的地方是一架18Y直升机，为他们提供空中预警与电磁支援。 J708手扳着操纵杆，紧紧注视着机载的雷达面板，上面显示着有一支飞行中队临面而来。 经过近几年的改装升级后，雷达的范围更大，精度更高，在天空之中，雷达就是他们的第二双眼睛。 不过他很快向自己7点钟方向看去，那是梯形编队最末尾的飞机，J711。 他是最靠近核爆范围的那一批飞机，因此他的机载设备受损最为严重，截止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成功恢复。 不过好在从他的手势中可以得知，飞机诸如动力操作的关键系统仍然可以工作，失效的只有雷达与导弹发射系统，进攻能力只剩下飞机的机载机炮。 “拐幺四，J711的情况如何？”J708担心的通过机载无线电询问。 无线电沉默了一会儿，收到了回复。 “拐洞八，J711雷达与无线电仍然没有恢复……他让我们保持前进。” J708无奈的，他明白J711的意思，他不想返航，想要参与作战，于是他只好再次呼叫：“拐幺四，提醒J711，我们即将接敌，让他注意。” “拐幺四收到。” J708刚放松下来，随即机舱内响起女声提示，让他绷直了身体。 “雷达截获，雷达截获。” 他飞快的瞄了一眼雷达，所有信息尽收眼底。 “敌方飞行编队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超视距空空导弹，进行躲避机动，散开迎敌！” 对面飞行编队已经在飞机还没看到对方的时候用雷达发现了敌机，并且发射导弹进行攻击，这就是超视距攻击。 J15没有在其他国家领土执行任务的需要，它顶多就是在自己的舰队周边与领海范围进行活动，并没有隐形能力，被F35发现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很快，飞行编队散开，J711落在最后，剩下的飞机则分隔成了两两一组的双机飞行编队，J708则是双机飞行编队中的长机，J710则作为了僚机进行掩护。 这枚超视距导弹仅仅只是试探性攻击，目标是J713。 J708操作战机向右翻转了一些角度，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J713做出翻滚机动以极为危险的距离躲过了空空导弹。 那枚空空导弹发现没有命中目标后，在飞行编队后画了一个超大圆弧想要拐弯，但是其弹道却歪歪扭扭，随即凌空爆炸。 这是因为来自18Y直升预警机的电磁压制，部分空空导弹是雷达指导，因此直升预警机能偏转部分空空导弹的目标。 随即机舱内又响起女声。 “雷达截获，雷达截获。” 这一次，他看向雷达的时候，脸色一变。 对面F35中队发射了11枚空空导弹，这是他们已经抵达第一波迎头发射距离，发动的第一波进攻。 平均下来，我方的每架飞机都能吃上三枚空空导弹，对方现在已经动真格的了。 J708并非没有搭载空空导弹，但是现在这个距离，并非空空导弹的优势区间，毕竟空空导弹距离越远，就越难以引导，干扰或者容易被敌方躲过。 而飞机起飞的时候，并非满弹起飞，可以说，飞机全身上下，就只有油是满的，根本没有资格像F35那样浪费弹药。 只有将F35纳入最佳的射程范围，才能发射他们为数不多的弹药。 11枚空空导弹呼啸而来，四架J15如开花一般散开，爬升，随即做起躲避机动，不停在云层间穿梭。 J708目视着来袭的导弹，随即无线电内传来他的僚机J710的声音。 “我主攻，你掩护。” 没等J708继续反驳，J710的速度更进一步加快，他的飞机出现了一个以机身为中心轴、向四周均匀扩散的圆锥状云团，瞬间就前出于J708驾驶的飞机，吸引了所有的六枚导弹。 J708明白J710的意思，他的视力受损，很难在空战中有所作为，倒不如由他来做出机动来诱导和干扰敌方导弹，J708来进行反导弹打击。 于是J708一咬牙，并未反驳，他也迅速开启了机载的干扰系统，不停的看着J710进行各种快速转向以机动飞行，一次次的将导弹落在身后。 当有导弹咬的特别死的时候，总有导弹的弹道开始不稳，随即爆炸。 又是来自预警机的电磁支援。 很快，机载的干扰系统生效，导弹陆续的击中反馈回去的假目标而凌空爆炸。 两架飞机才恢复了平稳的飞行。 “拐幺洞，你这样太冒险了，那是实弹。” “拐洞八，我明白，但我比你更合适引诱。” 随即J708沉默不语，因为J710说的是真的。 他的视力受损，确实更适合引诱，不仅是J708能做出更好的应对，即使J710不幸被击落，损失相对于整个飞行编队而言是最少的一个。 但是引诱导弹的风险极大，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压力，背后的导弹如影随形，稍不注意做出错误或危险机动就可能无法躲过来袭的空空导弹，彻底沉眠于这片海域。 他绝不像表面那样轻松，躲避导弹的机动无异于在刀刃上跳舞。 他又往远处眺望了一下，发现J713与J714也摆脱了空空导弹，他们背后还有导弹爆炸的烟雾。 随即，不等他们稍稍停歇，机舱内又响起了警告。 “雷达截获，雷达截获。” J708脸色一变，又看向雷达，这一次，来袭的不是导弹，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的F35中队。 他们发现发射的空空导弹无效之后，就加速向这里驶来。 J708抬头，正好能看到远方的黑点两两编队为一组的四散而去，并且再次齐射了空空导弹。 这一次的导弹无法进行电磁干扰，因为这是红外弹。 “对面是F35，我们劣势，尽量进行软规避，逼迫F35与我们进行缠斗。” J708果断下达命令。 对面是满载的导弹，若是他们没完没了的发射空空导弹，他们将会无比憋屈的死在这里。 只有跟他们进行缠斗，用格斗弹，或许能有机会将其打下来。 随即对面的导弹再次紧咬四架J15战机，而F35战机借助J25战机进行躲避机动的时候迅速趁机的抢占优势位置。 不过能上舰的J15飞行员都是空军老手，他们也明白F35中队的意图，不断牵扯的时候也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向F35战机快速逼近，狠狠的钉入他们的机群当中，逼迫F35的机动走位，促使他们向劣位飞行。 …… 徐军紧张的看着屏幕上的雷达，上面是4架J15正与F35进行缠斗，即使无法得知其具体的3D轨迹，但是能从这些标志不断重叠又分离的距离就能看出来其天空的战况有多么的焦灼。 但是此刻航空母舰已经无法起飞新的舰载机，根本无法支援那些正在战斗的战士们。 他作为航空指挥，太明白J15的参数与性能了，更何况这还是没有满载弹药的飞机在进行远洋作战，陆基的各种支援根本来不及。 这些DeBUff的叠加下，徐军对这场空战的结果非常悲观。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徐军拿起了步话机。 “红安号，我们的舰载机已经跟敌方的飞行中队进行缠斗，他们支撑不了多久，我们的空中支援何时抵达？” “鸿昌号已经在赶赴空战区域，让我们的舰载机继续拖延一段时间。” “明白。” 徐军挂断步话机后，把特种塑料制作的步话机握的吱吱作响，红昌号确实有强大的防空能力，但是他怕时间来不及。 每拖延一秒，他的舰载机编队就危险一分，面对有代差的战斗机，他此刻极为焦心。 …… J708做出了连环U型规避机动，这对战机的低空盘旋能力与能量损失恢复性能有较高要求，本来F35作为5代机，很容易通过他的机动性重新抢占优势位置，但是J708很快就发现一个诡异的事情。 那就是这些F35的操作似乎相当拙劣，硬要说的话，他们的飞行员像是刚培训几天的新手飞行员，赶鸭子上架一般的操作。 在做出机动动作的时候，不断暴露着或大或小的破绽。 难道说不列颠的F35中队已经找不到合适驾驶的飞行员了吗？ J708忍不住这么想。 不过他可并没有侥幸心理，因为这些飞行员再怎么菜，他们驾驶的飞机都是货真价实的F35，标准的5代机。 面对自己驾驶的J15天然有着代差的优势。 即使做出各种机动让自己进入优势攻击位置，都能被对面轻易逆转，但是他确实可以利用这些破绽尝试击破敌机。 毕竟空战中决定胜负的，不止是飞机，更要看飞行员的操作。 “热诱弹！” J708释放了热诱弹，机身撒下一堆如焰火的物质，这种高温镁条发出的光热让后面追踪的红外指导空空导弹失去目标而爆炸，他的僚机J710从他旁边呼啸而过，压制了前方F35的僚机迫使其与长机分离。 J708趁机缠住了一架F35后，他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F35宛如没有看到他们的意图一般，仍然继续缠斗，要知道F35飞行编队此刻最好的选择永远是超视距攻击。 不过既然咬死了其中一架F35，并且将其拖入了飞行缠斗状态，他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其再次脱离。 “我主攻，你掩护。” J708向僚机发布命令后，再次推动操作杆，J15的两台WS-10H发动机再次爆发强大的推力，高g的巨大过载甚至让J708都出现了短暂黑视。 J710也配合着阻止F35僚机汇合支援，并且他极其的靠近那架F35僚机，就像劫持人质一样让其他机群不敢轻易开火。 J708一番机动飞行后，他总算咬住了面前F35的尾巴。 敌机处于12点方向，火控雷达已经照到对面了，这是绝杀局面，对方不可能逃逸导弹的区域。 “我锁定敌机，发射格斗弹。” F35虽然后知后觉的进行滚筒机动，但是已经为时已晚，被一发格斗弹击中化为空中的火球。 J708通过飞行员的护目镜注视着火球从旁边掠过，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好像……这些敌人不难对付。 第 137 章 继续前进！ 发觉这一点后，J708很快看向J710纠缠的F35。 现代的飞行编队都是双机编队，并非没有原因，因为双机编队可以进行协同作战跟相互交叉掩护。 一旦其中之一被打掉，另外一架就要面对多架飞机的围攻，基本上必死无疑。 J710与F35狗斗，因为贴的很近，这种紧凑的空中华尔兹让其它围攻的F35根本不敢轻易开火。 毕竟真实战场上，导弹可没有关闭友伤。 不过J708在脱离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进攻J710纠缠的F35，反而皱眉观看F35的各种机动。 J710虽然视力受损，但是他的素质还在，作为老牌的舰载机航空兵，他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施展完美的飞行机动。 相比之下，那架F35的驾驶员虽然操控着5代机，但是实际上开出了4代机的水平，根本就没发挥出5代机的全部能力。 就连其它的双机编队也根本不会协同攻击，在自己与敌机纠缠的时候没有一点有效的支援，以至于自己居然就这么击落了一架F35。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正是一件好事，于是他也抢占了优势位，轻易的切入了J710与F35的缠斗中。 随即，天空又爆出一团火焰。 但是J708就以为这就是这队F35中队的全部实力的时候，耳麦传来J713的声音让他心里一紧。 “拐洞八，拐幺零，我是拐幺三，我被敌方命中，现在正在迫降。 当心那架尾翼是黑色涂装的F35，他的实力很强！” J708立马看向雷达，操控飞机躲避再次纠缠上来的其它F35，并且飞向J713的方位，并且询问：“拐幺三，你现在状态如何？” 步话机无应答，雷达上代表J713战机的标志随即在闪烁了两下后消失。 J708顿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面向的海域，波澜壮阔的太平洋海面上，有一团还未消散的火球。 天空上，他抬头看到了那架追逐J714的黑色尾翼的F35，得益于超强的视力，他能看到黑色尾翼上上甚至还画着骷髅头装饰，这应该是这支F35中队队长的专属座机。 他早就预料与F35的战斗绝对会有战损，但是仍然难以接受自己的战友就这么离去。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手上极其大力的拉动操纵杆，溜着后面几架F35，跟溜狗一样，并且强行介入了黑尾翼F35跟J714的空战之中。 他按下操纵杆上的按钮，发射了空空导弹，逼迫黑尾翼F35不得不进行躲避机动而放弃J714。 黑尾翼F35对J708的到来十分惊讶，他释放热诱弹躲避来袭的空空导弹后就做防御姿态盘旋。 对于这一枚空空导弹的落空，J708毫不意外，这个是侧面发射的导弹，目的只是为了解救J714罢了。 他的无线电传来J714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在跟这架F35狗斗的时候，一直绷紧着神经，丝毫没有松懈的时间，起初还想尝试进攻，但是经过一番缠斗才发现这根本不现实，他已经被追的只能躲避，即使是这样，雷达警报的声音仍然持续回响在机舱内。 对面的机动性实在太强了。 他无数次依靠经验与直觉躲过F35的各种杀招，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毕竟他确实可以躲过无数次攻击，可黑尾翼F35只需要一次攻击命中就万事皆休。 “小心，这架F35的实力很强，不是其他F35的水平！是他击落了拐幺三。” “拐洞八收到，接下来交给我们。” 随即盘旋的黑尾翼F35像是发布了什么命令，剩下的F35机群竟然一起做出了不同的进攻机动，陆续的释放了导弹。 J708脸色一变，立马进行侧滚，并且抛撒热诱弹进行躲避。 随后他发现剩下的F35战机就宛如开窍了一般，不断的逼迫己方战机的走位，于是，黑尾翼F35也加入机群的围剿之中。 整个F35中队的机群，都成为了他的僚机。 黑尾翼F35就如同狼群之中的头狼！ 宛若游戏一般的穿插在战团之中，注视着他的手下不停的进攻，宛如猫戏老鼠一般不停的骚扰被包围的J15战机。 寻找机会发动致命的一击。 J708被这种打法好几次搞的险象环生，若他不是航空兵中的老牌飞行员，拥有着极其丰富的任务经验，此刻估计就已经被击落。 随后机载雷达中，J711的图标也快速逼近，加入战团，牵制了两架F35，这让众人压力减轻了一些。 J708相当惊喜，于是呼叫：“拐幺幺？你的雷达已经恢复了吗？” J711从一边交叉而过，没有丝毫停留，直冲F35机群进行缠斗，而无线电中也没有收到他回复。 J708刚惊喜的内心随即一沉。 J711的雷达与通讯根本没有恢复，他有可能只是看到了激烈战况，或者J713的坠机才加入的战团。 他想补全因J713坠机而缺少的双机编队位置，否则的话，J714失去一架飞机的双机编队将极难生存下来。 但是若是雷达与无线电没有恢复，J711就根本没有任何战力可言，他只能用眼睛寻找敌机方位，机炮来打敌方的飞机。 这在空中战斗中少了一双眼睛一样，即使有导弹袭来，他都无从得知。 J708只能一咬牙，扭头看向了不断追逐自己的黑尾翼F35，他并没有在自己正后方，雷达虽然锁定了，但是仍然有机会逃脱。 必须优先解决这个F35，否则他们将极其被动。 J708抓住时机做出防御性滚筒机动，这种机动就好像空中的螺旋，延长飞机的行程，将敌机“让”在前方从而反咬。 但是后方的黑尾翼F35并没有上当，也同样降低了速度，反而借助防御滚筒后的速度下降彻底咬住了尾巴。 果然他的近距离空战的实力很强，这种水平与反应在不列颠的航空兵中绝对是第一梯队的人才，甚至可能跟他们一样专门练过狗斗技巧的老手，不依赖超视距导弹与先进设备，根本不是新手F35飞行员可以比拟的。 但是很快J710作为J708的僚机发现了两架战机的情况，随即在J714与J711的掩护下做出了一个破S机动，从高处几乎垂直的栽下，这是J710牺牲高度获取速度，直接反咬因追击J708而降低了速度的黑尾翼F35。 一旦战机被咬尾只能依靠僚机来解救，依靠各种机动摆脱反而不现实。 黑尾翼F35敏锐的察觉J710的机动，当即放弃猎物。 毕竟猎人可不希望被自己的猎物伤到。 黑尾翼F35随即进行下降换取速度，尽快的将速度提起摆脱J710的咬尾，但是他最开始的减速实在太致命了。 现在他只能利用F35的机动性摆脱J710的咬尾。 其它的F35想要支援黑尾翼F35，但是刚脱险的J708明白了J710的意图，也拼尽全力的阻止其余F35干扰J710。 两架飞机如同竞速一般飞跃天空，此刻就看他们的速度，谁能更快一些谁就能赢。 J15的机动速度不如F35，但是根据高度换取的速度还是不断的让他能逼近黑尾翼F35，J710顶着强大的过载愣是死死的咬住了F35的尾巴，将火控雷达锁定在前方的F35身上。 “我锁定他了，不可逃逸区。” J710抓住这个机会发射了空空导弹。 空空导弹的发动机其实只能工作几秒钟，前几秒，导弹的火箭燃烧工作，为导弹提供动力，高速飞行，几秒钟之后，火箭燃料烧干，火箭停止工作，导弹靠惯性继续飞行。 在其加力阶段，空空导弹的速度将比飞机还要快，它的过载甚至能达到40个G。 在这个区间与距离内，被空空导弹咬尾的飞机必定不可能躲过导弹，因此这段距离就是不可逃逸区。 飞机根本无法逃离，只能硬接下这枚导弹。 伴随着火光和烟雾，导弹闪电般地冲向远处的敌机，此刻这个导弹将带着飞机给予的惯性持续的发力，其速度在顶峰的时候甚至能达到6马赫左右，而F35的战机速度则为1.6马赫。 导弹尾部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般璀璨夺目。 黑尾翼F35根本避无可避，不出意外，他也将化为太平洋海域上空的一团火球。 然而J710突然发现黑尾翼F35并没有慌乱，他操作F35迅速垂直爬高，战机在垂直速度上为零，然后在导弹即将命中的时候，突然以战机尾喷口为旋转轴心，进行快速的机头转向，机头转向时犹如钟表的指针一般，围绕机尾旋转。 此刻的F35重达十几吨战机就如同秋风中轻飘飘的的落叶一般，飘然没有一点重量，做出了极其违反直觉的机动，让空空导弹几乎是蹭着F35的机身飞跃而过。 不过从他身上时不时迸发的音障云就能看出此刻的F35的机动究竟是在多高的速度完成的如此机动。 而后F35稳居然强行的止住更改的方向，向J710的侧面进攻而来。 J710瞪大了眼睛，看着黑尾翼F35，他在天空中宛如一个黑色死神。 “钟摆机动！ J708，我已无法返航，你们继续前进！” J708无线电传来J710冷静的声音，他作为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已经预料接下来的结局。 F35随即释放了空空导弹，现在，被纳入不可逃逸距离的是J710了。 短短一瞬，空中再次爆出一团火球，没有弹射。 J708凌空用机炮打掉一架F35后红着眼，咬牙切齿的看着机群中的那团火光，他没有想到他的战友竟然会在如此优势下也能被反杀，自己的第二个战友就这么离去。 包括前面已经坠机的J15，他们已经损失了足足5个优秀的J15飞行员。 但是他明白这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钟摆机动，是只有5代机才能完成的专属动作，因为5代机的超机动性才能支持战机能轻易完成这个动作。 国内只有J20或之后上舰的J35能与之比肩甚至超越，但是唯独现在的J15不可能！ 或许他们能用技术经验弥补一定的差距，让飞机能发挥出120%的实力，但是却根本不足以抹除两者间代差的优势。 更何况这架黑尾翼F35的驾驶员与他们的经验跟就是相差无几，更是将F35的性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们到现在能击落5架F35就已经能称得上优秀的战损比了。 F35在导弹命中J710后果断退出了战团，如同捉到猎物后心满意足的散步与放松，亦或是再次的围观战场后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J708想要纠缠黑尾翼F35，却突然发现周围的攻击密集了几倍不止，F35机群开始不怕误伤队友一般进行进攻。 于是剩下的三架J15又一次被困在了机群之中，就连J708也顾不上节省弹药，开始拼尽全力的奋力一搏。 否则他们真的会全部葬送在这里。 不过，诡异的是，J708却发现自己的无线电却在此刻开始传来有规律的杂音。 但是超高压力的空战让J708自顾不暇，根本无从关注这件小小故障。 第 138 章 反水 J708又一次帮助友机摆脱咬尾的F35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无线电有异响。 无线电内隐隐传来有人咳嗽的声音。 这声音是来自于并非编队中的第四个人！ 他快速的检查了一下无线电，发现无线电不知何时居然接收到了一个陌生的频率。 为了稳妥起见，J708想要动手屏蔽这个无线电频率。 “请不要屏蔽我……咳——，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你们或许也需要我的帮助。” 对面的声音是纯正的不列颠口语，并且伴随咳嗽，J708一听就明白了这一定是跟自己缠斗的F35中队的某一个飞行员。 饶是如此激烈的战斗中，J708都忍不住大脑暂时的停摆，不住的思索这个来自敌人无线电又是什么情况。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劝降的吗？这段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很快反应过来，思考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对面无论说什么，都已经不会让局面变的更糟。 还不如听一听对面会说什么，或许能窥见一丝转机。 很快，无线电就再次发出痛苦又夹杂着咳嗽的声音。 “我跟我的战友……咳——还有我的祖国所有的人民，都被恶魔占据了躯体……” J708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一边忍受时不时响起的被锁定的警报声，一边皱眉看着无线电的控制面板。 他作为航空兵的王牌飞行员，在军舰上的地位并不算低，以他的中校军衔，自然能得知相当一部分有关深潜者的信息。 而这个F35飞行员透露的消息结合他知道的信息来看，就显得非常耐人寻味。 J708很快就想到了不列颠与法兰西的背叛或许就跟他口中的恶魔有关。 不过他现在最大的疑惑就是，这么发消息，不怕被他的友军听到吗？ 又或者，他们根本就不依赖无线电交流？ 不管如何，J708随即就以同样的频率呼叫了过去，他敏锐感觉到F35的话语有着很重要的信息。 “你这是什么意思？恶魔又是什么？” “是……某种绿色的……物质，它是无处不在的幽灵，咳——，而我们的中队队长就是其中一个节点……咳咳——” 对面不住的咳嗽，声音就好像肺部灌满了东西一样，J708甚至听着声音就能想象出他的每一次咳嗽都能从气管中喷出类似干燥粉尘一般的物质。 “他能控制附近的人，甚至还有神秘力量……被控制者不能伤害节点，我没法杀了他。” J708突然注意到外围有一架F35飞机脱离了编队，在围攻他们的F35中，他的机动相当引人瞩目。 “我只能很短暂的掌控我的身体……，我会给你们创造机会……杀了那个恶魔！我要夺回我的身体，哪怕只有一瞬！” 无线电中的话语刚落，那架脱离编队的F35突然暴起发难，直接向最近的F35的发射了空空导弹。 即使是友军的飞机被火控雷达照射一样会发出警告，但是来自队友的背刺却让那架F35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在击落一架F35后，那个飞机立马逼近黑尾翼F35，将其纳入自己导弹的不可逃逸区，然后，全弹发射。 他挂载的所有导弹全部向黑尾翼呼啸而去，就连黑尾翼F35也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只能慌忙应对，进行二次加速。 但是J708却有些惊讶的发现，这架黑尾翼的F35的速度，居然在他速度的巅峰时刻再一次加速，甚至连刚发力的导弹都差点无法追上他。 据目测估计，其高G过载甚至能在15G左右维持了十几秒钟，宇航员在火箭发射时承受的过载也不过如此。 就这速度与机动恐怕只有概念中的6代机才能做得到。 这难道并不是F35，只是一架长得像F35的某个秘密原型机？J708忍不住这么想。 J708本以为这就是这架黑尾翼F35的全部实力，但是他很快就发现，黑色尾翼居然爆发了以F35气动外形绝对不可能施展出来的硬规避机动，一个半径极小的锐角转向。 就这一个机动就直接躲过了大部分的空空导弹的追踪。 J708顿时明白，那个F35为何不自己去尝试刺杀。 这架黑尾翼F35甚至一直以来都没暴露过自己真正的实力，即使在自己等人击落了几架F35，他也仍然信步闲庭。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架黑尾翼F35战机就连不可逃逸区的空空导弹都能轻易摆脱，他的机动宛如鬼魅，一旦躲过一次攻击就不会再有机会。 J708在看到F35的超规格的机动后，嘴里隐隐有些苦涩，并且有些无奈，他不明白，为何那个飞行员会认为他们有实力能把这架黑尾翼F35打下来。 很有可能他已经见过这架黑尾翼F35施展过这样的机动。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J708很快发现黑尾翼的这个机动也让他直冲入J711的范围附近，而J711也丝毫不畏惧，摆脱其他F35后，直接向黑尾翼F35直冲而去，对其迎头发射了机载机炮，其架势像是要与黑尾翼F35同归于尽。 黑尾翼F35虽然机动速度超乎常理，但是其机身材料却好像并没有改变，不能硬接机炮子弹，以至于就连他都不得不暂避锋芒，又一次翻滚着摆脱J711的射程。 F35的机群似乎因为有队友反水，因此显得混乱不堪，黑尾翼F35更是因为突发情况对他的侧面毫无防备，于是J708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不等他的机动动作做完，也迅速逼近了那架黑尾翼F35，按下了全弹发射的按钮，发射了自己所有的空空导弹。 只有两发空空导弹喷出长长的尾迹，向避无可避的黑尾翼F35飞去。 从那个反水的飞行员口中，这架飞机的驾驶者在飞行编队中的地位应当极其重要，并且对他的任何攻击行为，似乎都能反馈在整个F35的飞行中队上面。 就像突如其来的攻击本来只针对黑尾翼F35一架飞机，但是混乱的却是整个F35飞行中队。 正是因为看到这个现象，J708才下决心压上所剩无几的弹药，拼上最后一把。 然而即使是这样，就在J708希望的目光中，那个黑尾翼F35竟然再一次施展了那个如同鬼魅的机动，如同幽灵一般横移了一大截，躲避掉了所有来袭的空空导弹。 这横向是怎么移动的？ 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横向机动让J708都呆愣半晌。 他反应过来后就倒吸一口凉气，宛若见了鬼。 原来他之前看到的，违反惯性的操作根本就不是错觉，那架黑尾翼F35战机是真的做出了一系列根本不合常理的操作。 就这操作，也绝非是人力施展的超凡事件。 怪不得导弹就连绝杀的局面下空空都无法命中这架黑尾翼F35。 但是很快，J708就打脸了，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这架黑尾翼F35即将逃脱这个组合的杀招的时候，黑尾翼F35极其突然的空中扭动了一下，而后瞬间凌空爆炸。 其余的F35机群顿时宛如遥控器失灵一样在空中飞行滑翔，甚至有两架飞的比较近的在空中相撞，打着旋失控的下坠。 很快，时不时的就有F35凌空爆成天空的火球，这一次因为他留意了这些飞机，发现确实是有导弹来袭。 “嘶~~J708这里是鸿昌号，抱歉，我们来晚了。” J708一听无线电，就立马明白了这是鸿昌号550舰的防空火力支援范围已经笼罩了这片空域，在观察到他们的空战时，就立马进行了火力支援。 鸿昌号已经从核爆的余波中恢复了战力， 他们搭载的防空导弹比J15上搭载的性能更好，并且这些导弹抵达战场的时机非常恰当，即使是那架诡异的黑尾翼F35也难逃由鸿昌号发射的防空导弹。 很快，J708看向最初反水的F35，还好并没有被击落，而是跟其他F35一样飞，仅仅只是不受控的滑翔。 “鸿昌号，留下剩下的F35战机，他们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鸿昌号收到，我们会停止攻击剩下的敌机，请小心。” J708看到鸿昌号发射的防空导弹都偏转了一些微小角度，但是在极高的速度下，即使是微小的偏转也能让导弹飞往不知何处的天边。 现在轮到J708劝降了，他用无线电呼叫剩下幸存的F35，这些F35飞行员照那个飞行员的说法，仅仅只是被控制了而已，现在已经杀死了那个队长一般的存在，或许他们可以摆脱超凡存在的控制？。 “这里是南海002舰队空军，请关闭火控雷达，迅速迫降或弃机弹射，我方会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救援。” J708虽然还关注着所有的敌机，但是他最关注的仍然只是那个敢反击黑尾翼的F35。 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但是没等到J708将警告说完，剩下的F35飞机就突然加速盘旋起来，包括那架反水的F35。 “没有作用！没有作用！ 已经晚了，已经晚了！ 祂还在呼唤我们！祂还在呼唤我们！ 我们无法再摆脱祂，我就是祂的血肉！ 我已经成为祂的一部分，无法逃离！” 所有F35的飞行员用极其癫狂的声音说出了这段话，但是只有那个反水的飞行员吐字相对最为清晰，即使他的词汇与语句夹杂着大量错误，宛如牙牙学语的学前儿童一般，并且声音也因呐喊而嘶哑，就好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般，仍然很难听清他的话语。 J708艰难的分辨了一会儿，才开始理解这个不列颠飞行员说的什么。 在这之后，所有的F35不约而同的冲向海面。 没有任何意料外的情况发生，所有的F35都坠毁于海面之上，如同开在蓝色大海之上的火红花朵。 无线电传来声音。 “J708，这里是鸿昌号，我们雷达突然失去所有敌机的踪迹，他们逃跑了吗？” “不，他们坠毁了。” 无线电一阵沉默。 随即无线电又传来鸿昌号的话语。 “既然如此，你们的燃油与弹药是否足够继续前往不列颠的舰队位置完成任务？不列颠的伊丽莎白女王航空母舰仍然有一组F35飞行中队，鸿昌号的舰载防空导弹已经不多，一旦让他们起飞，我们仍然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J708看了飞机面板一眼，因为刚才与敌机的缠斗，不仅机载的弹药全空，就连燃油也捉襟见肘，若是前往不列颠的舰队位置，往返一趟的油量将会非常极限。 但是如今航空母舰损伤极其严重，他们就是仅剩的飞机，若是连他们也无法执行任务的话，就没有飞机可以前往伊丽莎白航空母舰前往观察。 舰队的作战半径将被压缩到很小的范围。 J708沉默了一下，随即回复：“状态良好，可以继续执行任务。” “鸿昌舰收到，请继续前进。” …… 不列颠皇家舰队伊丽莎白航空母舰。 舰桥航母指挥中心。 两个身着舰队指挥官制服的不列颠海军军官正在默然的看着海图，他的周围，士兵们各就其职，监视着指挥室内的一切面板。 突然，他们抬起头看向了东方，目光像是能看透航空母舰坚固的墙壁一般，注视着那片虚无。 他们目光汇聚在外面远方的天空，那片爆发了空战的地方。 随即，嘶哑的声音传来。 “该死，我们又失去了一个母体节点，我们的特性可不是无穷无尽的，那是长兄付出巨大代价才为我们换取的，每一个节点都弥足珍贵，不容损失。” 另一个舰队指挥官认同一般的点头：“不列颠的本土与引爆核弹已经让我们已经损失了太多母体节点了，我们的计划本来就要延后。” “不止是这样……”一个军官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若是没有达成祂想要的，我们也一样要付出代价，这样我们恐怕就很难在那位伟大的旧日苏醒之日同长兄一样，被祂永恒的注视。 祂只会瞥见我们一眼！如同这些可悲虫豸。” “一切为了长兄，我们的计划并不重要…… 既然那只F35飞行中队没有完成它的任务，我们应当继续下去，决不能放任这些虫豸搜寻到长兄的行踪。” 第 139 章 偏侧蛇虫草菌 “报告，002舰队向我们发来一份来自于航空兵J708的语音，据002舰队指挥称，这应该是一份对我们很重要的情报。” 此时礁石岛作战指挥中心的参谋长董海正在听到通讯员汇报的消息不由得一愣，然后看了在座的人员一眼，特别是许晨。 “播放录音吧，让我们听一听，究竟是什么情报。” “是！” 作战指挥中心幕布上随即出现J708的波形图与声音语谱图，一些专业人员能从这些抽象的东西中看出当时说话者无意识隐藏起来的东西。 录音内除了不断变换的风噪、机噪、发动机的震动外，还有无线电时不时的滴滴声音与雷达警告声，仅仅只是前奏他们都能听出来J708当时在空中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请不要屏蔽……” “……他们坠毁了。” 录音相当短暂，不过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当录音一结束的时候，众参谋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说这份录音是相当重要的情报。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参谋才忍不住说：“不列颠与法兰西居然是因为被某种东西控制了，才对我们发动的攻击？” 董海也点头：“不仅如此，这种控制甚至还与许晨提到的‘祂’有关，这恐怕也是深潜者的所作所为，只是，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控制整整两个国家……” “有可能不仅只有两个国家，没有向我们发起进攻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向我们进攻，虽然只有不列颠与法兰西向我们发动了核打击，但是我怀疑整个欧洲其实都被控制了……” “是变种的超级真菌。” 本来一直沉默的许晨突然开口解释，他的话语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种绿色的，无处不在的，应当是这种变异真菌的孢子颗粒。 在巴西热带雨林中，有一种学名为偏侧蛇虫草菌（OphiOCOrdyCepS UniteraliS）的真菌，或许你们不知道这种真菌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相信你们都听说过或见过另一种类似真菌，冬虫夏草。 这种真菌的同属是冬虫夏草，与偏侧蛇虫草菌一样同属虫草科，都能在昆虫还是活着的时候进行感染。 并且除虫草科外，线虫草科也能能感染活体昆虫，并且以它们的肉体为养分，而偏侧蛇虫草菌就是其佼佼者，它们将寄生这一技能进化到了巅峰。” 许晨的话语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然而他本人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是继续说道。 “偏侧蛇虫草菌一般寄生在莱氏屈背蚁的身上，以这种蚂蚁的身体作为养料繁殖。 但是这种真菌与其他寄生真菌不同的是，它能在寄生状态能够控制蚂蚁，促使蚂蚁进行违背正常的行为，反而进行各种有利于真菌生长的活动。 比如控制蚂蚁做出各种不合群的怪异动作，让蚁群主动驱逐它，将它丢向遥远的地方，或者去往安全地带让真菌好能在蚂蚁体内继续生长。 几天真菌发育到合适时机后，会让蚂蚁寻找一个树顶的25厘米处一个湿度刚好适合真菌生长的地方，这时候这种真菌就彻底榨干蚂蚁的所有价值，控制蚂蚁用它的下颚咬住树叶后死去。 24小时内，真菌丝体从遗骸中形成，最终菌柄从蚂蚁体内破茧而出，并把孢子再次散播到雨林的地面上等待感染更多的蚂蚁，完成真菌的生长发育扩散的所有链条。 虽然还有造成1039年法兰西的多菲内地区病症的麦角菌，这种真菌有强烈的致幻效果，大名鼎鼎的LSD强效致幻剂，麦角酸二乙酰胺就是从这种真菌的子实体中提取的，一定程度可以影响甚至操控人类的意识。 不过我仍然认为，他们更有可能感染的是这种虫草科或线虫草科的变种超级真菌。” 这些是许晨在实习小组的时候学习的，他可是尝试过跟上欧阳晨他们的进度，第一步就是去记下现在地球上的各种有名真菌，然后寻找能遏制这些真菌的办法，因此他对这些真菌的各种知识了如指掌。 许晨说的很形象，众人的脑海很容易就能想象到许晨描述的画面，自然也就理解许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虽然偏侧蛇虫草菌确实本来不可以感染人类，但是黄曲霉也本来不能寄生在人类的身上，并且仍然表达了它本身原有的性质，因此，许晨所说的偏侧蛇虫草菌确实极有可能是控制欧洲的幕后黑手。 那个参谋骇然，脸上一片惨白：“那样的话，巴拉特……” 众人都明白这个参谋想说的什么，巴拉特的超级真菌失控，并且不仅有大量人口，还有核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距离我们领土实在太近了。 若是这种真菌能控制人，那么巴拉特的大量人口将是一个天然巨大的真菌温床，一旦控制这个国家的人口，那么我们就要面对整整14亿的敌人。 许晨却摇头，打消了众人的担心：“巴拉特的真菌属是霉菌属，与阿米瑞肯还有我国沿海太平镇爆发的真菌一样，主要是体现在致命性上，霉菌属应该没有控制心智的能力与特性。” 像这种能寄生活物的真菌自然而然是许晨重点关注的对象，这些真菌有可能提供真菌类感染的某些特征，因此他能了解这些也就不奇怪。 那个脸色惨白的参谋这才缓慢的恢复过来。 “不过我赞同你们的想法，他们的封锁很可能也跟巴拉特一样失控，欧洲很可能所有的国家均被超级真菌感染，但，还有一个问题是，这类真菌就算是超级变异，按道理来说，也是无法感染人类，或者是操控人体行动的才对。”许晨补充说。 “哦？为什么？” 董海忍不住问，他是一名军人，对这些并不了解。 “人类的肌肉怎么能与昆虫相比？” 后面一个旁听的技术员忍不住插话，许晨看了看他的胸口牌子，是一名海洋生物学教授。 不过到目前为止002舰队不仅没有捕捞到深潜者，甚至就连舰队都折损了大半，一看研究深潜者的机会遥遥无期，这位海洋生物学教授只能闲的凑到指挥桌上凑热闹……不是，提供建议。 “许长官所说的真菌我也有所耳闻，虽然虫草科或线虫草科确实有寄生活物甚至操控宿主的行为的，但是要知道，人类可是一种高级动物，单单是肌肉就有大约600条，就是一条鱼，它的肌肉群也不是昆虫这种低级动物能够相提并论的。” 许晨同意他的说法。 “没错，虽然我们到现在都无法得知这种真菌具体是如何操控宿主的行为，但是一般认为这类真菌可能通过影响神经递质来控制的，若是想要操控人类的行为，其复杂程度与昆虫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操作。 要知道，人体的神经元可是有百亿量级才支撑起人体的正常生存活动的。” 董海看了幕布上的波形图片刻后，突然提问：“那么，他所说的节点会不会与此有关？” 许晨意外的看了董海一眼，随即点头：“是有这个可能，对方拥有超凡力量，这种力量相当唯心，你如果要说这种真菌会像跟WIFi或蓝牙一样，通过信号来控制人体的行为，我其实也不感到奇怪。” 他并不知道，自己说出的猜测其实非常接近于真相。 思索片刻，董海当即严肃道：“这个信息相当关键，我们应当立刻上报中央。” 然后，董海看向了联络员。 不过跟中央的联络员虽然听到了董海的话，眼睛却只是盯着许晨，等待他下令。 许晨明白这个联络员的意思，董海他确实是说过放弃了命令权，而联络员却只认命令，他现在只听令于许晨。 于是许晨无奈的说：“好了，不用看我，我对军队的军事事务不熟，一切军事上的事务仍然按照董司令的命令进行。” “是！” 联络员当即答复，随即转身开始联络中央。 董海无奈的看看联络员，随即又询问：“既然这样的话，J708可就是我们的知情者了，单靠这段录音能获取的消息并不多，只有他本人作为亲历者出场，才能更详细的说清楚当时的情况。 他现在在哪里？” “报告，根据002舰队传来的数据，J708是002仅剩的三架有战斗力的飞机，他们目前正前往不列颠的皇家舰队抢占空中优势。 “什么！”董海愕然的看着跟002舰队联络的通讯员：“三架飞机？抢占空中优势？还是在作战之后？！” “是！东山舰无法起飞降落战机，鸿昌舰的所有可用弹药均已用于支援我们能用的飞机只有这三架，若是等待不列颠再次出动他们的F35飞行中队，我们不仅航空母舰战斗群的警戒半径将会压缩到极致，甚至还会遭遇制空权压制。” 董海顿时失语，他是一个军人，自然明白，遇到这样的情况，让这些飞机继续出动才是最有利与战局的选择。 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报告！有来自中央的消息。” “讲！”董海严肃的看着联络员。 “中央他们已经收到我们的消息，正在召集专家进行分析。” 董海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这个消息起码让他们这些天的行为总归不是做无用功。 “还有其他消息吗？” “没错，中央收到这个消息后，将这个消息共享给了阿米瑞肯与俄联邦，并且决定延后对法兰西本土的弹道导弹打击。” 董海点点头，如果不列颠与法兰西只是被控制，中央确实要评估进攻的必要性与打击地点。 万一被控制的仅仅是军队，打击民用设施或许会让自己陷入舆论漩涡，更何况，虽然这种超级真菌感染大概率没希望救治，但是若是连尝试都没有尝试就进行打击，确实会影响到一些人。 “嗯，还有其他消息吗？” “是的，俄联邦向我们中央发来消息，他们决定退出这次的军事联合……” 董海听到这里就是一惊，而后连忙追问。 “阿米瑞肯呢？” “阿米瑞肯据说正在调动其他地方的舰队以应付北太平洋上的欧洲舰队。” 董海盯了联络员一会儿，才缓缓的看向海图。 “阿米瑞肯的其他舰队……不愧是老米啊，舰队这么多，就是剩下的舰队，对付不列颠与英格兰的舰队都确实足够。 俄联邦这么做确实情有可原，抛开他们的核潜艇外，所有能派遣至北太平洋的俄联邦舰队均已全军覆没，而他们的黑海与里海舰队无法抵达北太平洋，因此已经没有海上力量可以投入北太平洋。 退出对于他们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一个参谋也接过话。 “不仅如此，欧洲对我们发动了攻击，即使俄联邦跟阿米瑞肯觉得有必要用核弹将欧洲血洗一番，但是核弹毕竟无法打击到欧洲所有的地方。 据我所知，欧洲现在仍然有大量冷战或新修建的核弹掩体，就算他们进行了饱和核打击，也一定会有大量这种超级真菌感染者存活。 俄联邦政治中心就非常靠近欧洲一带，作为与欧洲接壤的国家，他们更是要出动兵力防范可能来自欧洲陆地进行的渗透。 如果欧洲这种能操控人类的超级真菌能继续传播……俄联邦面临的局势甚至会更紧张 他们肯定要投入大量的人口与资源筑起一道拦截欧洲的防线，否则的话，俄联邦将很难抵御欧洲残余的人进行的渗透，一旦俄联邦沦陷……” 随即作战指挥中心都是一阵沉默。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后果，亚洲大陆上将会出现四种不同的超级真菌，其中三个超级真菌都将会不受控制的蔓延，其后果是谁也无法接受的。 不过许晨却摇头：“董司令，现在要紧的并不只是这个，这种宏观战略问题需要中央去考虑，我们应当注重我们自己的任务。 我记得在不列颠的特种舰船引爆核弹前，我们的九号声呐已经捕捉到了深潜者的痕迹，但是后续因为核弹的EMP我们暂时失去了与东山舰队的联系，现在既然联络已重新建立，我们可不能放过这个线索。” 董海顿时皱眉，用手指摸索着，去看了看海图上九号声呐的位置，应该在航空母舰周边一带，释放的深潜器因为位于足够深的海洋下面，因此，这些深潜器除了本身就在核爆位置附近的，真正受到损伤的反而并不多。 “你说的没错……阿米瑞肯与俄联邦的舰队任务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目前唯一的发现只有我们的九号声呐探测到的深潜者造物。 若是连我们也没能有任何收获的话，那么这次的军事联合可就是彻底的失败了。 这对军事联合会有重大影响，甚至可能会彻底分崩离析，我们人类合作将会宣告破裂……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就很难再次联合起来。 通知002舰队，让他们已经下潜的深潜器前往发现深潜者踪迹的地方，进行打捞作业。” “是！” 第 140 章 鸿昌舰 鸿昌舰上指挥室内，鸿昌舰的舰长站在一名操作员身后，看着他面前的纵列屏幕显控台。 其中有一块儿屏幕显示的是550舰的警报区域汇报上来的相关消息，上面的信息显示，在左侧船身有大量渗水情况。 很快，他又看向了舵手。 “舰船下的破损区域又扩大了……我们的动力系统有没有受到影响？” “报告，没有！” “很好，虽然我们打掉了不列颠舰队的一个飞行中队，但是我们剩下的导弹已经不够应付不列颠舰队的下一次进攻，一旦他们的F35起飞，我们就将束手无策。 我们要尽快往前，打掉他们的航母。 虽然我们没有援军，整个舰队都只能依靠我们继续作战，但是，哪怕是沉没，我们也要击沉不列颠的舰队，让他们同我们一起陪葬。 继续全速前进！” “是！” 舵手刚一回答，指挥室内的密闭门被打开了。 一个衣着潮湿的军人的走进了指挥室。 舰长看着这个军人，显得惊讶又疑惑：“政委，下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政委摇摇头：“我已经带着战士们进行抢修，但是效果有限，藤壶已经打穿了船身的装甲，很可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舰长明白政委的意思。 他们可没料到，明明是一次针对深潜者的行动，反而遭受到了人类的攻击，那次核爆，鸿昌舰左侧船身吃水线以下的区域不知何时而受损，漆面脱落。 以至于不知何时出现的藤壶早就附着到船身，打穿了舰船上这个没有毒性漆防护的区域。 “我们有什么办法吗？” “这种藤壶生长速度太快了，它们的增生几乎是以指数级生长，一旦在船上蔓延，很快就能布满整艘战舰，阿米瑞肯方面也毫无办法。 所幸他们并未彻底打穿船体，仅仅只能渗进海水，我们还可以返航寻求帮助，立马放弃鸿昌舰。” 舰长下意识的一口回绝：“不可能！一旦返航， 我们就没法对抗不列颠的舰队了。” 政委点点头，他也同意这个观点，然后感到脖子上有刺痛的感觉，随即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感觉到有几个小小的颗粒硬物粘在了脖颈上。 并且想抓下来的时候，会伴随尖锐的刺痛。 就好像…… 这种硬物已经植身于他脖颈的血肉之中。 宛如两者本来同为一体。 他脸色一变，立马就猜测到了自己身上的情况。 是寄生藤壶！ 他们根本不需要成体接触感染，也不需要什么物质，只需要一点点的海水就行！ 刺痛的部位正是他在同战士们抢救漏水的地方时，脖子被溅到了海水，这就意味着，渗进来的海水中绝对有着大量藤壶的幼体。 这些幼体伴随海水附着在他的脖颈，然后开始掠夺他的血肉以成长。 但是随即，政委脸色立马苍白起来。 接触到渗透进来的海水的，可不仅仅只有他。 有好几个战士在抢修的时候，都是尽最快的速度抢修，因此他们浑身上下甚至都找不到干的地方。 随即政委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又迅速恢复成原来的沉稳，并没有声张，反而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自己来时的路与密闭门。 这种密闭门是全自动密闭门，除了门内外两个按钮，还可以通过指挥室内的电脑控制密闭门的开关，当然，也保留了可靠的机械结构，能在电子设备失灵后手动打开。 “管理密闭门的操作员是那个？” “报告，是我！”一个操作员回答。 “有紧急情况，我要你在我离开指挥室后，立马关闭战舰上的所有能控制的密闭门，绝对不能再次打开！” “是。” 舰长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政委匆匆离开的背影，他走路的声音随即被密闭门隔绝了。 过了一会儿，舰长才再次通过舰船上的画面看到了政委带着战士们提着特种油漆桶，来到了指挥室门口……开始往墙上与密闭门上刷漆。 与此同时，下面破损的舱室内，船只动力舱室与导弹井而已出现了提着桶的军人，争分夺秒的开始进行作业。 舰长顿时明白了政委的想法，他虽然无法避免整艘战舰被藤壶寄生，但是却可以尽最大可能得拖延时间，想要将指挥中心的人隔离出去，避免遭受寄生感染。 恐怕政委也并不愿意弃舰，他其实早就在抢修藤壶打穿鸿昌舰的船身后，就考虑到失去鸿昌舰的后果，然后开始想如何尽可能延长鸿昌舰的继续作战的时间。 下面的船身破损的漏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寄生藤壶。 因此他开始防患未然，将鸿昌舰的指挥中枢，动力，雷达，导弹这些关键位置用有限的涂料保护起来，尽可能让它们免于寄生藤壶的蛀蚀与附着。 看政委如临大敌的动作，很可能寄生藤壶已经开始在船上蔓延，才迫使他不得不这么做。 舰长看着画面中来去匆匆的政委，他直接拒绝了军医的尝试性救治，甚至不让他靠近，仍然在进行指挥，让战士对他说的部位进行防护。 他叹了口气。 这种方式确实能抵挡寄生藤壶的侵蚀，但是效果极其有限，顶多只能拖延一些时间罢了。 原因很简单，这种涂料并不多，况且还有很多隐秘死角根本无法进行作业。 很快，画面中的政委突然踉跄了一下，身体不受控的倒下，在他附近的军医立马赶了过去。 然而政委阻止了军医的施救，禁止他继续靠近，反而将步话机放在了嘴边，说了什么。 指挥室内立马开始响红色警报，并且有警戒灯闪烁。 “报告！政委上报紧急情况，我们遭遇敌方生化武器袭击！是寄生藤壶！” 指挥室内所有的人都看向舰长。 舰长的目光扫过指挥室内的每一个人的脸，他们脸上都是坚毅，等待舰长下达命令。 “诸位，我们遭到了来自深潜者的生化袭击，就是这个寄生藤壶甚至逼迫了阿米瑞肯不得不对自己的舰队进行打击。 很遗憾，我们的防护措施已经失效，这意味着我们已经无法阻止寄生藤壶的蔓延，我们不得不放弃鸿昌号，否则我们就将面临这种一旦被寄生，就绝对无法治愈的寄生藤壶。 如果就此返航，我们确实可以放弃鸿昌舰，不必面对这种寄生藤壶，很大概率可以活下来。 但是，若是002舰队失去了鸿昌号，就会失去了唯一的利刃，她将任人宰割，整只002舰队或许会就此覆灭。 002舰队是人民的武装，我们不能辜负人民。 舵手。” “是！” “继续前进。” 第 141 章 沉没 徐军捂着肩膀的看着航空舰桥指挥室内的操作台上的屏幕，这是因为核弹的冲击让他的肩膀重重砸向了地面，出现了严重的骨裂，军医已经对其做了简单的固定，更进一步的治疗只有在局势稳定下来时才能处理。 不过现在的局势让他无暇顾及疼痛，因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屏幕上面是预警机传来的002舰队仅剩的三架战斗机与不列颠航空母舰附近空域的详细信息。 那三架J15已经抵达了不列颠航空母舰附近的空域，并且带来一个好消息。 即使不列颠航空母舰的一支飞行中队已经全军覆没，但他们的第二支F35飞行中队战斗机不知为何，也丝毫没有起飞的的迹象。 这样也好。 接下来只要等待鸿昌舰或预警机抵达一定的作战范围，让雷达锁定敌方舰队，并且不列颠的F35飞行中队仍然没有起飞，那么就可以发射反舰导弹攻击敌方的舰队。 因此，那仅剩的三架飞机护卫的预警机就极为重要了。 它能让鸿昌号的反舰导弹看到敌方的航空母舰。 并且…… 徐军又看了一会儿数据图与雷达图，远方还有一个迅速接近的绿点正向不列颠的航空母舰冲去。 这是来自附近的岸防反舰导弹，因为地理位置隐蔽，部署的发射井并没有多少，属于下的一步闲棋。 虽然导弹的数目不多，但是威力与性能却有足够的保证，只要航母命中一枚，就足以让其彻底失去战斗力。 思索了片刻，他才拿起步话机。 “这里是东山舰舰桥指挥，J708，你提交的情报我们已经反馈至本土，你们的情况如何。” “情况不太妙，敌方舰队的航空母舰正处于他们舰队的中心位置，我们不仅无法打击敌方的航空母舰，甚至无法掩护预警机太靠近不列颠的舰队。” “请耐心等待，我们的支援马上抵达。” “是……” J708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我看到敌方的一些战舰被导弹命中，基本失去战斗力，是我们的支援到了吗？” J708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徐军又看了一下数据图，上面的绿点已经消失，回应他的疑问：“这是来自我们岸基反舰导弹的支援，敌方的航空母舰毁伤效果如何？是否已经失去战斗力？” 步话机一阵沉默，似乎是在观测敌方舰队的情况，很快，J708就回答了。 “没有，对方的航母安然无恙，似乎并没有遭受打击 。” “安然无恙？” 徐军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这些导弹好几枚都是针对航空母舰而去，而其它的则是尝试性的打击，为什么只有航空母舰没收到遭遇到打击？ 难道不列颠已经研发能拦截末端导弹的舰载防空系统了？ 徐军正在严肃思考这件事情，他在疑惑伊丽莎白女王航空母舰为何没遭受打击。 若是真如自己想象的一样，那这一批导弹为何又能轻易的击沉其他的战舰？ 但是很快J708的声音又从步话机传来。 “支援已经缓解了我们很大压力，现在对面的舰队出现了缺口。” “舰桥收到，鸿昌号正在前往支援。” 徐军用力握紧了步话机，他不是很明白，这次的岸基导弹为何只是命中了其他舰船，但是愣是没有命中威胁最大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 很快，他感觉到航空母舰似乎有点摇晃，似乎是海洋上的风暴即将降临一般，于是他扶着椅子起身，透过已经失去玻璃的窗户看向下方的甲板与大海。 大海上面有某种白色的漂浮物，就连甲板上都有一堆黑黢黢的不明物质就好像石油里面浸泡过的海洋生物。 “航空指挥呼叫甲板地勤，海上漂浮着什么？” “是藤壶，有部分沿着舰船破损的地方蔓延生长，不过我们有针对这种藤壶的毒性漆，可以阻止了这些藤壶的继续蔓延。” 徐军皱眉，又呼叫了航空母舰指挥处。 “这里是航空指挥，我在海面上发现了覆灭阿米瑞肯众多战舰的寄生藤壶，我们的深潜器仍然在水下作业，会有影响吗？” “没有影响，我们的特种漆仍然在发挥作用，这些藤壶无法附着到我们水下作业的单位上……但是鸿昌号似乎不太妙。” “鸿昌出现了什么情况？” “鸿昌号船身有受损的地方，无法用特种漆阻止这种寄生藤壶的蔓延……这场核爆实在太突然了，我们恐怕要做好放弃鸿昌舰的准备。” 徐军愕然，下意识的伸手拿旁边的纸质海图，对鸿昌舰的紧张让他忘记了自己还受损的事实。 他的肩膀疼痛突然加剧，徐军冷汗都冒出来了，但是他只是用力压着着剧痛的肩膀，还是扯过了海图跟面前的雷达对比。 若是失去鸿昌舰，仅靠还没有恢复的550驱红安舰与剩下的战舰，仍然根本不足以应付不列颠的舰队。 但是……鸿昌舰已经是002舰队中仅剩的仍然具有战斗力的战舰，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帮助鸿昌舰。 他开始密切关注雷达，虽然他的肩膀仍然剧痛，但眼睛却死死的看着雷达一刻也不敢游离。 过了几分钟。 雷达闪烁了一下，上面边缘区域出现了几个红点。 这是不列颠舰队的战舰，预警机的雷达已经笼罩住了不列颠的舰队，而鸿昌号的信号仍然存在，没有沉没。 即使徐军的肩膀仍然剧痛无比，但是他看到这些红点后，神色却无比放松，若不是头上仍然有剧痛引起的出汗，看他的神态，就好像疼痛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明白，这场战斗，已经大局已定。 鸿昌号搭载了两款反舰导弹，YJ18与YJ21D。 YJ18能以超低空亚音速掠海飞行，躲避敌方战舰的雷达，末端能加速至3马赫（1020米/秒）。 对面敌机没有起飞，也就意味着航空母舰天上没有眼睛，他们的雷达根本就无从发现这来自海面的隐蔽攻击。 而YJ21D则是徐军最得以看重的大杀器，也是550大驱所向披靡的利箭。 它的速度能抵达6马赫，末端速度更是有10马赫，弹体被发射到大气层后，弹头则会从航母正上方顶部俯冲打击，上面搭载的就是不会爆炸的铁疙瘩，都能将航母给砸沉。 当鸿昌号有了目标后，他们就会立即发射导弹，不会再有丝毫留手。 但他不知道，此刻的鸿昌舰状态不仅仅相当糟糕，甚至可以说，正在沉没。 距离约几十海里的鸿昌号此刻已经失去动力，船身有明显的形变，吃水线已经浸入海洋，很快即将沉没。 她的下方海洋聚拢着巨大的阴影，像是张口的巨兽一样，欲要吞噬这一艘在广阔太平洋上显得无比渺小的船只。 这并非礁石，而是下方万千藤壶推挤而形成的巨大聚合在一起，才形成这样宛如海怪一般的深水阴影。 鸿昌舰内部已经被藤壶填满，其实她的外部本该也攀附着密密麻麻的藤壶，却因涂装而无法蔓延开来，只能从破损的开口进入。 里面的藤壶迅速增生，不少结构都被破坏，船身的强度急剧的下降，巨大的重量压垮了被侵蚀的钢构，这也就是鸿昌号形变的原因。 现在她的甲板，舰炮，舰桥，一体桅杆……一切的一切，都已被藤壶占据，只有被圈住的导弹发射井，成为甲板上唯一没有藤壶涉足的地方。 指挥室中，昏暗的灯光表明战舰的电力已经低于安全线之下，这里面宛如从海洋底部打捞上来的18世纪西班牙沉船一样，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攀附着藤壶。 包括那些设备前本该坐着战士的椅子，都被藤壶密密麻麻的包裹了起来，像是一座座海底的礁石。 从最中心地板的洞来看，这些藤壶是从下方突破了防线。 在这种昏暗灯光与末路的氛围之中，一位“人形生物”坐在舰长的椅子。 这个人形生物之所以这么描述，是因为他整个人都被藤壶包裹，与椅子同样被藤壶包裹的椅子完全融为一体。 只有从他那没有被藤壶覆盖的肩章来看，才能看出，他是鸿昌舰的舰长。 鸿昌舰的指挥室内仍然沦陷了，这些指挥室内所有人的血肉成为了藤壶的狂欢盛宴，舰长也不例外。 藤壶蔓延与繁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连政委做的任何措施都没能拖延太长时间。 舰长的一只眼窝已经被藤壶占据，另一只眼睛似张非张，像是睡着了一样，对着操作台。 很快，操作台上雷达亮起，看似昏睡的舰长仅剩的眼中立马出现明亮的光，这个本该垂死的身躯不知何处爆发了新的力量。 他伸直了腰身，上半身拼命的抬起，用力的将藤壶禁锢在椅子上的右臂拔起，然后缓缓转头，看着僵硬且有些不受控的手掌，想要伸展手指。 他转头的时候，一些攀附的并不牢固的藤壶脱落，掉到地上，发出类似石头掉落的声音，但是舰长没有在意，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或者说，职责。 他的手早已经没有知觉，只能通过仅剩的一只眼睛来判断手指是否伸展开来了。 所幸虽没有知觉，但是手指功能还在，他的手指缓缓但坚定伸开，上面还有一些小小的藤壶正用纤毛触手舔舐他的血肉。 于是舰长如同恐怖片的科学怪人一样，笨拙的协调手臂与手指的位置，用爬满藤壶的手，一下一下的操作着控制台。 鸿昌号甲板上的发射井盖缓慢的打开，只有部分里面有着大量藤壶，但是更多的导弹都完好无损。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一个红色电钮，舰长又看了一眼屏幕，随即重重的按了下去。 鸿昌号中间与前边的甲板上导弹陆续的呼啸而出，向着天空与海洋飞去。 他们的目标。 是不列颠皇家舰队。 随即，这些导弹似乎惊动了水下的什么，鸿昌舰下沉的速度又快了不少，就好像一头水下巨兽加快了进食。 不过在东山舰上，数据链却传来了信息，鸿昌号接收到目标信号后，仍然按照程序，在短暂延迟后，发射了所有完好的导弹。 接下来只要等待，J708传来的消息就是了。 正当徐军刚想再次呼叫军医的时候，步话机传来旗舰的消息。 鸿昌号沉没了。 第 142 章 我将以战机撞击敌舰 J708徘徊在不列颠舰队的上空，另外两架J15跟随在身后伴飞，他通过数据链接收到了鸿昌舰发射的导弹信息，然而不列颠航空母舰舰队却没有任何行动。 他们的舰队甚至连被击沉的友方战舰都不管不顾，仍然向着002舰队的方向进发。 这个舰队没有一步是按照常规的军事行动标准来的，J708甚至怀疑不列颠皇家舰队上的海军其实根本就不会打海战。 就像他面对的F35中队一样，只有那架完全不讲道理的黑尾翼F35能对他们造成威胁，剩下的飞机的操作都有种大脑有一部分缺失的美感。 不过，即使这样，皇家舰队仍然具有威胁，若是再升空一架类似黑尾翼F35一样的战机，那么缺少弹药的他们就必败无疑。 不过，他们没有机会了…… J708很快就看到雷达上的导弹迅速飞来，虽然在雷达上的速度看起来不快，实际上这些导弹仅需几分钟就能跨越上百公里的路程。 作为对比，AK-47的子弹是7.62×39毫米口径的步枪弹药，子弹飞行大约为2.07马赫，而YJ21D末端速度为10马赫。 假如动态视力超人，在8000米高空也能看到正在飞行的渺小导弹，并且知道导弹来时的方向，大概也只能看到隐约有东西好像窜过去了一样。 因为这个速度真的只是仅在须臾之间就能跨越万米。 很快，雷达上导弹就逼近了不列颠的航母战斗群。 首先抵达的则是YJ21D，J708就操控着飞机飞向不列颠的战舰，他飞机的空空导弹是发射完了，不过还有两发反舰导弹，等到靠近他们外围的战舰被打掉之后，他们就可以轻易的突防，对其它没被打掉的战舰补刀。 不列颠剩下的航母战斗群很快就有了异动，本来对准自己一行人的防空炮都调转了方向。 但是很快，护卫在周围的战舰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陆续的甲板上爆炸，甚至有一艘被打中了弹药库，爆炸而产生的焰火更大。 速度太快以至于根本就看不到到导弹的影子。 他们确实是发现了来袭的导弹，但是根本来不及反应，万米的高空对YJ21D也不过区区几秒的路程，这段时间仅仅只够他们的防空炮调转方向，根本来不及雷达锁定并开火。 这就是没有制空权的劣势，他们似乎不懂得收集信息。 若是有预警机同样在002舰队附近，他们就能发现处于上升段的导弹，这时的导弹仍然还在加速，可以说是整个阶段中最容易拦截的时刻。 以至于到最后导弹临头时已经没办法反应了。 J708很快就看到，不列颠的航母战斗群均已吃到了导弹，按理来说，应当全军覆没了才对，仅有两三艘幸运的，也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但是很快，J708就发现了自己一直关注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居然还是毫发无损。 J708有些震惊，他可是清楚的看到，这些战舰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不仅防空炮，防空导弹也没有一发升空。 难道，伊丽莎白航空母舰根本就没有被导弹锁定？ 不过还好，对面的战舰均已被导弹给报销了，并且自己小队还有反舰导弹，他仍有进攻的手段。 对面已经失去了防空手段，仅有航空母舰搭载的只是PhanX近防炮和Sea CeptOr导弹系统。 小心一些，足够了。 联络J714后，他驾驶飞机，向航空母舰冲去，甚至掠向航空母舰上空，航母开始陆续发射防空导弹，但是J708却毫不在意，反手准备发射自己的反舰导弹。 但是扣动发射按钮时，飞机却毫无反应，J708看向面板，故障面板显示导弹发射系统离线。 J708刚想呼叫无线电，却发现无线电也出现忽强忽弱的电噪音。 就连飞机发动机也出现了喘振，战斗机变的极难操控，几乎随时想要解体。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可能是核爆遭受的EMP后遗症，他只能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向航空母舰与随之而来的J714，做手势示意。 J714也搭载着反舰导弹，如此良好的机会，一发导弹下去，他们就能让航母彻底失去战斗力。 这时，J708的目光扫过航母的时候，他看到了航母的甲板上的地勤人员已经忙碌起来，他们意识到自己遭受攻击后，终于想要起飞自己的战机了。 不过，已经为时已晚。 只要J714发射反舰导弹，这艘航母就彻底无力回天。 J708通过娴熟的技术强行操控飞机稳定了下来，掠过航空母舰的上空后，飞机的喘振现象就立马消失了，但是他却并没有多开心，反而脸色相当难看。 J714经过航母上空的时候，飞行姿态极其不稳定，甚至险些坠毁，更别说发射导弹了。 J708看到这个场景，算是明白了情况。 并非是核弹的电磁脉冲的影响，他们可能遭到某种先进电磁压制。 他并非不关注世界上各国军事力量与装备，国家的触手与耳目其实并不逊色于大洋对岸多少，这种程度的电磁压制技术，绝对是不列颠不可能拥有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深潜者做了什么。 不过，J708还是低头看了一眼雷达，YJ18已经紧随着抵达了战场，这下，战场上仅剩的目标就没有多少了。 他就不信，这些导弹仍然不能命中航空母舰。 很快雷达上的YJ18进行末端机动，然后即将狠狠的扎入航空母舰群中。 J708做出机动，冒险降低高度看向不列颠的航母，惊人的视力正好看到了那些YJ18陆续的飞向不列颠的航母。 很快，J708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些YJ18无一例外的似乎在抵达一定范围后弹道就不再改变，仅能靠着惯性飞行，不是掠过航母附近的空域就是直接扎到的海洋之中，甚至就连爆炸都没有。 就好像那些导弹突然凭空变成了废铁，只能依靠惯性跟未熄的燃料进行飞行。 可能是制导系统损坏，他的猜测果然是真的，他们的航空母舰一定有某种电磁干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怪不得航空母舰根本不在意他周围战舰的死活，这些战舰与其说是战舰，更不如说是这艘航母的装饰罢了。 但J708不死心，随即尝试发射了反舰导弹，这一次，他亲眼注视着反舰导弹飞向航母，甚至伴飞了一小段。 这段距离并不远，并且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目标，因此他很容易就看到反舰导弹从发射时的加速，制导变轨，然后即将进入航空母舰附近空域。 然后……在某一段距离，导弹直接提前从数据链中离线，随即沿着本来的弹道直直的扎入大海。 随即他不再迟疑，立马向航空母舰呼叫。 …… 礁石岛作战指挥中心。 许晨正通过显示器来密切的关注深潜器下潜打捞的进度。 这个终端上详细的用先进声呐测绘了海底的三维地形，而上面的绿色光点就是正在继续下潜的深潜器。 海底藤壶的出现，给打捞计划增添了不少变数，不过目前的涂料足以防止藤壶附着，因此打捞计划虽然缓慢，但是仍然在进行。 如果能打捞到深潜者的任何痕迹，国家就有无数智者能来分析，足以分析出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就此或许可以发现解决深潜者的办法。 很快，许晨就听到了参谋团似乎有汇报，让许晨都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正好看到徐军起身看着联络员，随即徐军察觉到许晨的目光，于是又看了过来。 “J708传来消息，不列颠的航空母舰疑似搭载了新型的电磁干扰设备，甚至定向电磁脉冲，我们所有的导弹在抵达航母的一定范围后全部失效。 根据估计，覆盖半径大概为20公里至10公里左右。” “定向电磁脉冲？不列颠有这种技术吗？” “不，没有。”徐军严肃的看向许晨：“定向电磁脉冲确实很容易做到，就算是因为保密，我们不清楚他国研究进度，但我们也敢说，世界电磁技术若要说第二，根本没有人敢说第一。 饶是这样，即使是我们自己的定向电磁脉冲也仍然不成熟，港口仅有几艘实验舰，性能暂时不足以服役。 阿米瑞肯都没有将这项技术应用，更何况不列颠……” 许晨明白徐军的意思了。 “你怀疑是某种超自然力量？” “没错！”徐军肯定的回答，他作为军队的高层将领，很明白军队装备的情况：“想这种效果，唯有超大功率的定向电磁脉冲与跟我们代差一样的雷达才能做到，若是老米的舰队我或许还会多想，但是不列颠却绝对不可能。” 许晨若有所思，他在思考深潜者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他就想到了之前看到的记录。 贺老教授曾经提到过，深潜者确实有某种干扰电子仪器的能力，唐院士与葛老被杀的时候，不止他们本人出现了问题，就连他们曾经做过记录与实验的计算机都一律的罢工。 就连存储的任何媒介都没有留下任何数据，能读取出来的只有毫无意义的乱码。 这也是他们为何不能通过反推葛老与唐院士的实验去知晓他们得出的结论。 并且……还有学校里面被污染的服务器，无一不昭示，他们并非不懂如何对付这种人类独有的造物。 “确实如你所说，深潜者有某种能影响精密电子仪器的超凡力量。”许晨如此说：“这样的话，我们还有能对抗不列颠航母的方法吗？”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没有办法。 除非他们不用导弹就能攻击航母，但是不依赖制导系统的导弹还是导弹？ 或者使用轰炸机扔撞炸引信的炸弹。 又或者召唤一艘老米二战时搭载406毫米口径的南达科塞级战列舰用这种舰炮去轰人家的航母。 造一艘战列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否则还真没什么东西能对付这个家伙。 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到滑稽，他们的武器越先进，其电子化程度越高，按道理来说战力应该越强，但现在反而被克制的死死的。 …… J708死死的看着不列颠的航空母舰，对面的战机已经抵达跑道位置。 于是J708又一次呼叫了塔台。 “J708呼叫塔台。” “塔台收到，你汇报的情况已提交总指挥，我们正在尽快思考解决办法。” J708摇了摇头：“来不及了，航母的F35准备起飞。 塔台，我们所有的导弹在它附近均会失去效果，而且我也已经没有弹药，我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J708一字一顿：“敌人目标对祖国和人民仍有威胁，我和我的座机就是最后一发机炮子弹。” 这段话来自《历史的温度2》P331，内容如下： 一位老飞行员曾在一篇文章中说：在战斗机飞行员毕业答辩上，最后一个问题是歼5战斗机上共载弹多少发。我认为这个问题太简单，便回答：256发。没想到考核的教员突然表情很严峻地告诉我：是257发，如果最后机炮子弹告罄，而敌人目标对祖国和人民仍有威胁，你和你的座机就是最后一发机炮子弹。 J708开始操控战机不断调整角度俯冲而下，想让战机即使失灵也能依靠惯性命中。 或许成功的概率太低，不要紧，其他的两架J15也明白了J708的意图，随即调整方位，从其他角度俯冲向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 航母发现了J708俯冲而来，操控PhanX近防炮扫向J708与其他J15战机，与此同时，航空母舰搭载的导弹陆续升空。 若是不断靠近，近防炮命中战机的概率将无限增大。 毕竟现在的战机都只需要远远发射反舰导弹，而不像是二战时需要俯冲轰炸，需要亲自将炸弹送到敌人战舰头顶。 但是他现在要做一模一样的事情，只不过他的飞机就是炸弹，而敌人也有更强的防空火力。 J708仍然不管不顾，躲避着近防炮的时候，眼睛仍然死死的注视着航母的甲板，就是为了片刻后，能精准无误的命中这艘航母。 很快，J708发现飞机再次出现喘振现象，并且飞机内的电子仪器开始陆续失灵，其中就包括弹射系统。 但是J708并没在意，因为他为了战机能精准的命中，根本就没打算弹射！ …… “报告！东山舰传来消息！” “讲！” “J708带领剩下的战机撞击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我们所有已升空的飞行员全部殉职，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已瘫痪，彻底丧失战斗力！” 对面的航母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有生力量，她的瘫痪就标志着002舰队再也没有敌人了，后面本土将会派遣更多舰队甚至空军。 届时即使所有的不列颠海军都抵达这片海域也无济于事。 明明大局已定，但是会议室内却一片沉默。 第 143 章 深海方碑 狭小的7号深潜器载人舱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照明灯，显得相当昏暗。 一位身着科研服的青年挤深潜器的一边，不停的从仅有巴掌大的观察窗看向外面。 因为海底的水压压力巨大，因此这个观察窗的玻璃只能尽量的做小做厚才能保证它的强度，而这也导致，潜水器的人只能勉强看见外面的情况，根本不能很好的观察。 不过……其实更大的观察窗也无济于事，因为这是冰冷，且阳光无法抵达的深海，常年平均温度都在2-4℃左右，四周永远都是永恒的黑暗。 就如同置身于没有星空的宇宙，看不到一点点的光。 人体在这样寒冷的水体，即使不被压扁，也会迅速失温，海洋深处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 因此，这里也是生命的禁区。 只是，这位青年能看到外面时不时飘过的浮游生物，表明这个生物禁区其实并不绝对。 那是因为深海海底有火山口或热液喷口的存在。 它们能给寒冷的海底带来一点点热量，但是这点热量就足以在这个生命禁区开辟一个安全区。 生命，总会寻找属于自己的出路。 “艏向295，正在继续下潜。” 操作潜水艇的潜航员看着头上的显示器沉稳的说着，然后缓慢的操作深潜器。 那个青年看了看这位身穿深蓝制服的潜航员，忍不住说着：“付潜航，我们可是带着任务的，能不能再加快一点下潜速度？” 付潜航员名为付文杰，是国家深海基地的宝贝潜航员，7号深潜器的主驾驶，这一次操作深潜器的所有潜航员都出自这个国家基地，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们都操作过国内的深潜器，蛟龙号或者奋斗者。 他们有相当丰富的操作深潜器的经验。 付文杰无奈摇头，看向了那个青年：“叶博士，深潜器可不能随意增增加下降速度，否则快速改变的压力会损伤潜水器的结构或推进系统。” 叶博士看向另一位正在抱着平板记录什么的深潜员，看到这位深潜员也认同的点点头。 于是他显得有些焦躁，更是不停的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玻璃外面是有探照灯照射的，并且足有数万流明的亮度，即使在太阳下都能看到探照灯的光，但是仍然无法照亮这黝黑的海底。 他看着窗外宛若虚空的景象，即使深潜器内的温度不低，却仍然觉得有寒意似乎突破了空间的限制，不住的往身体里面钻。 于是他又劝说另一名深潜员：“姜潜航，刚才你也看到，咱们的VHF跟水声通顺都无法联络东山舰，很有可能上面出了什么事情，唯有加快速度，才可以尽可能的避免有其它意外发生……。” “不，我们已经重新联络上东山舰了，指挥部让我们按计划执行。”姜潜航抬头认真的回复：“我们已经快要接近海底，很快就能抵达目标地点，不必冒这个风险。” 叶博士一听，又一次向窗外看去，只能勉强看到下方黑乎乎的一片。 “艏向297，下面还有36米，抛载。” 深潜器挂载了不少用来平衡重量的铁块儿，随着付潜航抛掉了用来协助下潜的一对铁块儿后，潜水器就能在海底达到的浮力上的平衡。 这是深潜器与潜水艇的不同，他们要面临更极端的环境。 接下来若是想要上浮，只要抛弃更多的负重就可以让潜水器的浮力增加，从而自行的上升。 不过现在的话，他们还有任务要做。 付潜航开始频繁的看向观察窗与上面的显示器来判断周围的环境，不断判断海底的环境，不过因为探照灯只能照亮海底7米的范围，因此他更多的是借助声呐探测的景象移动。 “21米……，水温2.1。” 叶博士很快就被声呐构建的三维图形吸引，这片海下竟然意外的平坦。 “17米……”付潜航打开了其它测绘装置的开关：“现在我们已经抵达海底了，叶博士。” 叶博士闻言，连忙道：“能继续下潜吗？” 付潜航犹豫了一下，操作深潜器继续下潜，因为根据声呐判断周围地形，没有什么障碍物。 “7米，我们已经能观察到海床了。” “这……”叶博士不停的看着海床，下面铺满各种细沙与沉淀物的海底，有部分岩石裸露，但是仍然一片荒芜，唯有小小的浮游生物会时不时出现在探照灯的灯光下。 “这也太荒芜了……” 付潜航有些意外：“这不是相当正常吗？这里又不是海沟，自然不会有火山口或热液喷口的存在，海底都是这样。” “不，你不理解。”叶博士又看着付潜航：“正是因为太正常了，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才让我感到奇怪。 或许痕迹应该不是在我们这个地方，看来我们很难在这里发现什么了，继续向目标点前进吧，付潜航。” “好。” 随即，载人舱内又陷入一片沉寂。 静默的海底，唯有一艘名为7号的深潜器漂浮在海床上，不断的用探测仪器进行扫描。 过了片刻付潜航惊疑的停下操作，抬头看向了上面的显示器。 显示器上面是海底的激光扫描的三维图形。 不过画面中在成形的三维海床边缘有一团黑色，并且无定形的东西。 这团东西随着激光的不断扫描，不停的变换着形状。 他有些惊愕。 “这是什么东西？” 叶博士看到后，也有些激动，又有些疑惑：“这是……激光扫描成像的图像，快用声呐看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相比声呐成像，激光成像更会精准，但是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东西，就好像宛如黑洞，能吸收激光成像射出的光芒一样，导致激光根本无法探测，那就只能用声呐了。 声呐成像中，显示是埋在海床中的方形造物，就是之前先进雷达探测到的东西。 不过那时，仅能大概的探测到有这么一个玩意儿，而在声呐的探测下，能显示更多的细节。 它的棱角与形状相当标准，绝对是智慧生物的造物，不过可惜的是，表面似乎还有细节，却因雷达扫描不到而无法看到。 不过没关系，很快这个东西就能打捞上来了。 想到这里，叶博士更激动了。 “快，就是这个！我们把将这东西给捞上来。” 深潜器继续缓慢前进，似乎驶入了未名的领域，载人舱内的人都感到一阵寒冷。 就好像外面冰冷的海水开始夺走了载人舱内的热量。 姜潜航侧身看了看身旁的面板，嘟囔了一声：“奇怪，制热正常，温度没有下降，怎么就是感觉到有点冷？” 随即，他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错觉了，特意看了看温度表。 数值仍然是正常的。 在姜潜航还在寻找是不是传感器的原因的时候，付潜航停下了深潜器，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开始操作深潜器缓缓下降。 探照灯照在了河床上，叶博士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被掩埋了薄薄一层海底沉淀物的方块，大致有两个砖头大小。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至于激光为什么无法探测，很有可能是材质问题，叶博士如此想。 不过，总算是见到了实物，接下来只要收入囊中，就万事大吉了。 这块东西已经展示了一些神秘特性，估计之后甚至能从它身上发现更多信息，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损失。 “对，就是这个，我们快打捞起来。”叶博士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因为寒冷而有些发抖。 付潜航操控深潜器停在了合适作业的位置，他开始操作着深潜器外面的机械臂缓缓伸向那个立方…… 立方被温柔的拔起，从裸露的材质来看，类似于玄武岩，并且，它的下方是残缺的。 很快，立方上面的沉淀物因为机械臂的活动开始脱落，从上面沉积物的厚度来看，这是绝对是不久刚被遗弃到这个地方的造物。 摄像头下，上面像是有什么铭文，不过分辨率并不高，距离有点远，因此难以看清。 这东西应该是类似于立碑的东西，叶博士如此的想。 随着机械臂的缓缓移动，在付潜航想要将这东西放入采集箱内的时候，叶博士制止了他。 “先不要放进去，让机械臂靠近一些，让我先观察一下。” 付潜航疑惑的看了看叶教授，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要求。 毕竟，人家教授下来就是干这个的，他的要求不过分。 …… 深潜器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正在排查故障的姜潜航疑惑的看向身后的主驾驶位。 随着潜艇因对抗水压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他骇然的发现上方的显示器显示了碰撞警告。 这种声音充斥着整个密闭空间，让他感到无法摆脱的窒息和恐惧，每一声都似乎在提醒着潜艇和其中的人，他们其实正置身于无尽深渊的海水之下，只能依靠这个深潜器与无垠的黑暗和巨大的水压搏斗。 是潜艇的错误操作导致潜艇下沉，碰到了海床裸露的岩石。 要知道这可是深海，外面就是巨大的水压，一旦有所磕碰导致深潜器的结构损坏，就会发生恐怖的内爆。 这比坐飞机还危险，一旦内爆，这架深潜器绝对不会有人能活下来。 烈士盒子都没法放骨灰。 因为遗体根本捞不起来。 “付文杰，注意操控潜艇！”姜潜航大声的提醒付文杰，然而那两个人仍然没有动。 这很不对劲。 付文杰之所以能成为主驾驶，就因为他不管是深潜经验，还是应变能力都极为出色，操控过的深潜器并非一次都没有故障，不过每次危机都能被他完美解决。 但是，这一次究竟是怎么了？ 潜艇还处于危险姿态，姜潜航员已经顾不得他们为何会让潜艇失控就立马扑了过去，扒向付文杰的肩膀。 然后他自己迅速握向了操纵杆，快速的控制潜艇上浮，一阵微小的颠簸后，稳定下了潜艇的姿态。 嘎吱的声音减小，姜潜航紧张的看了一下身下载人舱的地面，发现并没有什么破裂的情况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下他才有心思看向主驾驶的两人，想看看他不过就是排查了一下空调故障而已为什么就差点撞毁了深潜器。 只见即使是刚才自己这么大动作与声音，叶教授跟主驾驶的付潜航员仍然没改变过姿势，都是固定在自己刚才看到的动作，并且着魔一般的看向屏幕下面的主观察窗，像是透过那厚厚的玻璃，盯着什么。 他们的眼睛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在意的东西一般，眼睛死死的盯着，以至于眼球都开始充血，就好像要从眼眶出来一样。 并且，他们的身体宛若雕塑，主驾驶的付潜航员一直维持着推动操作杆的动作，绷紧了身体，这就是深潜器出现碰撞的原因。 除此之外，除了付潜航员紧紧的闭着嘴外，只有叶教授不停的说着什么。 姜潜航又向叶博士靠近了一些，以便于听清他的话语。 “奇怪？……奇怪？ 没有道理？这是什么？怎么会如此奇特？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形状？ 祂的形态为何呈现如此的OO？ 要如何才能将祂描述出来？ 像是多边形？拓扑？莫比乌斯带？弗拉克斯花？博洛格涅斯？” 叶博士声音开始低沉了下来，并且越来越嘶哑，且越来越非人，就好像他的发音构造被改变一般。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不存在的不能描述不存在。 无法认知的不能被描述认知。 OOO的，不能OOOOOO！ 这还是超乎OO的，这是新的形！ ……*&￥%无法OO￥*&……形容！” 姜潜航紧张的看了看叶博士，此刻他的话语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越看越像他因为某种原因出现精神崩溃、情绪失控的症状。 包括付潜航！ 不过付潜航却相对稳定，这应该跟他的精神有关。 要知道能当潜航员的无一不是尖端人才，他们的抗压与耐受能力，还有心理素质都是选拔的最顶端的一批。 不然的话，就无法做到临危不惧。 导致精神崩溃的原因虽然有好几个，包括供氧系统或密闭环境的心理压力，不过姜潜航想也没想就排除了，毕竟从他们的言行来看，就能轻易的判断是刚才他们打捞的物品导致的。 而那个物品在……主观察窗外的机械臂夹子上。 姜潜航费了极大的力气控制了自己的目光不往主观察窗看，但是若是不去看的话，就犯了难。 因为根据刚才他们的对话，他明白，那东西还没放在采集箱内，深潜器不可能这么上浮，否则这个东西没有固定，会轻易从夹子上脱落。 于是他抬头看向了上面的屏幕，借助声呐成像，他也看到了这个东西。 像是断裂的方碑。 不过因为成像模糊，顶多只能大致的看出形状，根本无从看出其材质与上面隐隐约约的铭文。 他沉默了一下，思考了当前的处境，于是拿起了对讲机。 下潜的时候他们并未预料到会发现一个仅仅被看着就能让人精神异常的东西。 这玩意从性质来看，都能当某种精神武器了。 现在，唯有上报，让上面想一个能妥善处置的方法。 第 144 章 打捞 指挥部接收到了姜潜航的消息，因为战斗基本已经结束，所以他们正在统计舰队的阵亡将士名单与舰队的损失，稍后本土的空中大队与003舰队也会前往此处进行支援。 毕竟这里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故。 打捞的东西竟然单靠观测就能影响观察者的精神。 “这就是7号深潜器汇报的情况了，我们会安排其他深潜器进行救援，但是有关这个方碑的处置却需要你们想一个妥善的办法。” 一众科学家不少人都显得有些为难，他们仅有几人参与过智囊团队对抗超凡的决策，其中更多的则是最近才应召而来的海洋科学家。 海洋地质学家，微生物海洋学家，海洋地球物理学家，海洋生态学家甚至是海洋气象学家的气象员。 唯独不是什么深潜者考古学家，神秘学家，甚至心理，医学家。 专业不对口，他们也没法提出靠谱的建议。 许晨看出了这些海洋学家的为难，于是上前：“毫无疑问，这是一桩表现类似于太昊病的症状的超凡事件，都是仅仅依靠观测就能干扰观察者的神志。 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中央的顾问团队以后，然后询问我的杨爷爷吧，他可能知道什么，至于如何处置……” 许晨思考了一会儿：“我能联络7号深潜器么？” “可以，我们可以通过东山舰中继7号深潜器的信号，让他们直接联络指挥部。” “好，就这么做。” …… 姜潜航为了不去看观察窗外的方碑，于是用深潜器的作业笔记本盖住了观察窗，然后一边耐心的等待对讲机内的指示，一边尝试查看叶博士跟付潜航两人的情况。 他起初以为自己可以把两人轻易唤醒，但是没想到，不论自己如何拍打或用外物刺激，都无济于事。 并且，因为他的动作似乎还刺激到了什么，叶博士甚至更疯狂的从嘴中说出破碎的音调与不成系统的词汇。 这种隐隐能听懂的词汇，就好像是他只要能想到的任何词汇都不顾一切的说出来，根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一样。 载人舱内一直回响着叶博士那难以言喻的非人呓语，他本来还想通过叶博士的话语来判断他的神志状态，但是很快，他发现，若是想要理解叶博士的呓语的话，头脑就会感受到难以扼制的头疼。 若是继续听下去，就连他也开始难以理解所听，所看，所感知的一切。 很快。 他就冒着冷汗惊醒，如同从睡梦中的人从恐怖梦魇中挣脱一般，心有余悸的看着叶博士。 他好像明白这两个人正在遭受什么了。 于是他费力的跟付潜航交换了一下位置，焦急的操作起机械臂，希望能将方碑放入深潜器外面挂载的采集箱内，尽快完成任务。 即使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在打捞作业上来，他也需要一直忍受叶博士在一旁抑扬顿挫的呓语。 不过这并非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只是姜潜航有些担心。 叶博士的嘶吼明显越来越嘶哑，并且还有沙哑的声音，很有可能因为这种长时间的嘶吼而损伤到喉咙。 若是拖的时间太久，照着这样下去，有可能会让他的声道永久性的受损，甚至失语。 姜潜航满头大汗的操作着，但是他却发现，自从这东西被夹在机械臂的爪子上的时候，机械臂传感器就好像失控一般，难以操控。 他虽然是副潜航员，但是也曾经下潜过不少次，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并且……他还感觉，载人舱内温度越来越低，而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冰冷。 明明舱内显示的温度并未改变。 这种感觉让姜潜航很不好，几次的操作都无法将方碑给捞上来，并且还因一些小小失误，让方碑脱离了机械爪，重新落在了海床。 这不禁让他再次焦躁起来。 很快，他的对讲机滴滴的响起，这才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是礁岩岛总指挥部的总指挥，许晨，是7号深潜器吗？” “是的，这里是7号深潜器，我们已经到达目标点，不过任务物品有些特殊，似乎有某种能力，能够影响到深潜器的机械运作。” 对讲机内静默了片刻。 “你们的状态如何？” 姜潜航看了另外两人一眼，发现即使自己已经把主观察窗堵死了，两人仍然注视着什么也没有的观察窗，甚至……叶博士的眼睛通红一片，甚至眼眶中满是血泪。 “我们的状态极度不好，叶博士跟主驾驶均已失去意识，他们的身体状态也相当糟糕，机械臂似乎也有故障。” “那么，你们可以正常上浮吗？” “可以。” “那么，请立即上浮，暂时放弃，稍后会有其它深潜器这这个物体进行打捞。” 姜潜航下意识的反驳：“不！这个东西太邪门了，若其它深潜器也被影响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戒备与忌惮。 “放心吧，我们已经将你们所遭遇的情况告知其它深潜器，其它深潜器也拥有更完善的打捞工具，他们能很好的完成任务，而且，我们已经损失太多人了，我不希望你们再出现事故。” 姜潜航看到了声呐中，已经有其它的深潜器抵达了自己周围，从侧观察窗甚至能看到其它深潜器的光亮。 他顿时明白许晨说的没错。 若是只有自己一艘深潜器，说什么都得想办法完成任务，但是，有其它深潜器能完成任务，就没必要继续冒险。 返航，才是自己最应该做的选择。 “我明白了，我会立马上浮。” 很快，他再次确认了一下载人舱其它两人的情况，操作深潜器后退，不过他有些愕然的发现，操纵杆上面似乎有潮湿的液体，闻一闻，并非是机体泄露的液体，反而像是咸湿的海水。 这味道姜潜航可不陌生，他觉得应当是环境寒冷而导致呼吸的热气产生的冷凝水，并且在海洋作业，有这个味道也很正常。 载人舱内仪器有严格的密封，这点潮湿气体并不至于构成什么大碍。 姜潜航很快的操作，为其它深潜器腾出作业空间，然后抛载。 在他抛载的时候，他从声呐图上看到了4号与9号深潜器已经抵达目标点，不知为何，总感觉有种危机感萦绕不去。 …… “报告，调查结果出来了。” “念。” “7号深潜器的机械臂失灵是因为其元件与结构老化导致的，经检测，其机械臂至少经历了8个月的高强度作业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 “老化？” 许晨有些愕然。 他可是这些深潜器以及配套的先进声呐的总监，虽然没有参与具体生存事项，但是该了解的都还是有所了解的。 其中有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一批下水的深潜器以及配套设施全都是刚崭新出厂，造出来都还没一个月，怎么使用寿命就八个月了？ 难道这深潜器还能穿越了不成？ 不过这个扯淡想法很快就被许晨抛弃了，因为显而易见，这现象估计就是那个方碑造成的，毕竟他是真知道，克苏鲁阵营确实有这种诡异能力的。 因为这个机械臂的老化似乎与特殊腐蚀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有过而无不及。 从时间上推断，这个机械臂也就仅仅只接触了十几分钟，若是按8个月的老化时间来算，那就是增加了足足万倍的老化速度。 但是，从侧面来看，这个方碑越特殊，展示的超凡力量越多，也就代表了他们打捞的东西越重要。 许晨在众参谋员的目光中沉吟了一下，又问：“除了机械臂，深潜器的本体情况如何？” “本体也似乎有故障，正在排查……不过姜潜航员反馈，深潜器的内部温控系统有些异常，但是经过检查故障日志与内部，确认并未出现过此故障。” “温度？还有其他的故障吗？” “没有。” “那么……既然姜潜航提到了这一点，应该确实有这个情况，重视一下，记下来吧，我们面对的现象不能用常理推断，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是！” “对了。”许晨叫住联络员：“7号深潜器的乘员状态如何？” 联络员看了看记录下来的信息：“除了姜潜航有些脱力没有大碍，叶博士与付潜航他们经过检查，应当是某种应激反应导致的全身紧张，目前已经注射镇定药物让其缓解下来。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不知名原因出现的眼压升高，似乎根本无法通过药物缓解，叶博士的最为严重，很可能会导致失明。” 许晨皱了皱眉头，这听起来似乎要比太昊病还要过分一些，他有些担心正在打捞石碑的那些深潜器了。 “还有，除此之外，002舰队的旗舰询问我们，不列颠的航空母舰仍然在瘫痪当中，他们还有一些能继续作战的战舰，是否对其进行接触，俘虏他们的人员。” 此话一出，许晨内心就一个激灵，骇然的看向这个联络员。 他都快忘了，还有一艘瘫痪的不列颠航空母舰漂浮在海上。 但是这个建议……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不过002舰队的旗舰指挥又没有参与这里的决策，自然不知道许晨说的感染真菌恐怖的能力。 许晨又看向参谋团队的徐军：“我们有什么无人设备能登陆对面的航母吗？” “无人设备？我们这次行动没有携带这类设备。”但徐军又接着说：“不过我们可以用航空大队空投一批无人机设备。” 许晨盘算了片刻，摇摇头：“算了，对面航母即使瘫痪了，但是可能仍然具有电磁毁伤的超凡力量……这些无人机不一定有用。 帮我想办法击沉这艘航空母舰，不论用什么方法。” 旁边的徐军闻言，欲言又止，但是很快就颓丧的放弃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而对着其他参谋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派遣H6轰炸机，搭载集束炸弹甚至核弹头进行轰炸。” 一个参谋提议说。 第 145 章 危机仍未远去 自从接收到H6起飞的消息，众人都明白，不列颠仅剩的航空母舰已经完蛋了。 并且，不止他们的航空母舰，甚至是他们的国家可能也不好受。 不列颠与法兰西动用核弹后即使他们是五常国家，他们已经遭到了被打击国家的宣战声明，并且在阿米瑞肯的带领下，他们还会被国际所谴责，施加各种压力。 毕竟，现在能决定国家之间的胜负，其实并不只是武力。 经济制裁，运输封锁，舆论压力有时候比直接的进攻会更有效一些。 直到这时，许晨才有空闲的时间关注中央传回的消息，其中有一些消息并不怎么美妙。 “也就是说，不仅是我们的驻欧洲各国的使馆，就连阿米瑞肯，俄联邦的使馆均已失联，他们行动确实是很干脆利落。” 徐军看着传过来的情报，脑袋一刻也没有停下思考。 他在评估欧洲的局势。 “目前小规模战争，谁都不敢动他国使馆，否则的话，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这无疑是很严重的对他国的挑衅，更何况他们已经……” 这个参谋没说完他的话。 像这样大规模的大使馆失联，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某种清洗。 在开启战争的时候，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国内有双注视自己的眼睛。 “这些欧洲国家的领事馆失联，就证明他们已经加入深潜者的阵营，这就代表，欧洲的真菌确实感染了几乎所有欧洲国家，我们估计要跟他们打上一仗了。” “要考虑真菌感染的蔓延。”许晨在旁边提醒。 众参谋点头。 “没错，若是加上真菌蔓延的话，敌人的进攻甚至不会以常规火力为主，现代的战争模式甚至会很大程度的改变，我们需要在防化部队上投入更多支持。” 有参谋补充。 “如果他们的真菌感染，能完全控制他们的思维，我们的舆论战，还有经济制裁，甚至粮食制裁或许都不能达到满意效果……” “但是，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徐军斩钉截铁道。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毕竟，基辛格有这么一句话。 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人类。 我们已经吃过这方面的亏，并且疤痕，至今仍然存在。 ABCD四大国际粮食巨头曾经联手对我国进行大豆攻势。 四大粮商操控着世界上80%的粮食流通，其能量大到能在国际市场上轻易的呼风唤雨，他们倾销的大豆导致国内大量豆类生存条链的厂家与种植大豆的豆农破产，然后反手进行收购。 这场商战以我们失败告终，至今市面上的食用油大部分仍由外资控制的。 我们的大豆已经死了。 但是。 事情并非没有转机。 在过去12年后年农业部宣布调整种植规划，增加大豆的种植面积，减少进口转基因大豆保证产量。 为什么是在12年后突然宣布？ 因为这一年华南双季稻年亩产量高达1537公斤，而培育出这种稻子的人则是…… 袁隆平。 自从大豆事件后，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当ABCD希望以大豆为跳板妄图染指国内小麦产业时，国内中储粮已经将粮食安全经营的固若金汤，反而致使这四大粮商损失惨重。 直至现在，他们都没能敢尝试发动第三次粮食进攻。 虽然大陆的粮食安全固若金汤，让国际粮食资本根本不敢涉足，但是除了大陆，ABCD基本已经掌握了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命脉，其中包括欧洲本身。 ABCD四大粮商有三家是阿米瑞肯的，虽然还有一家则是法兰西路易，也就是其中的“D”，但是除了基本被阿米瑞肯操控外，实力也大不如之前，几欲被中粮集团与丰益国际替代。 而中粮则正是央企产业，世界第五大粮商。 我们，也有搅动世界的能力。 欧洲不列颠遭到了莫名其妙的核打击，就连法兰西也遭到同等的核报复，基本是被核弹洗了一遍，可以说那里辐射遍地，只要欧洲气候稍有改变，这种核污染很快就能影响整个欧洲。 粮食产量必然受到影响。 除非那些被真菌感染的人类能用爱发电，凭空产能，不用进食吃饭，否则的话，定然会受到粮食的影响。 其次，还有能源。 欧洲的能源除了核能，最重要的能源来自俄联邦提供的天然气，在这样的战争状态下，俄联邦则会掐断对欧洲的天然气供应。 一旦欧洲没有能源，大量的工厂停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德意志莱茵地区拥有全欧洲最大的煤炭储量，之前关停则是因为污染问题，但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真的以为这些被真菌感染的人会在乎环境污染。 但是还有一点，他们绝对无法忽视，那就是石油与其他能源的进口。 一旦失去了石油，用完储备的能源之后，他们的飞机坦克都将彻底成为一片废铁。 除了粮食与能源封锁外，还有材料的进口，不过这些核弹很多都是向着他们的工业设施进攻的，就已经让他们迅速失去了大量战争潜力。 工厂都没了，很难说这种封锁还能起效多少。 “其次，就是俄联邦的国内现在危机重重，他们国土广袤，但是中心却基本偏向于欧洲那一片，西伯利亚爆发的真菌感染摧毁了他们很多的的重工业设施。” 许晨听到这里心头有些悸动，感觉这个消息很重要的样子。 不过……俄联邦的真菌感染的话，有能力威胁自己的国土内陆吗？许晨盘算起来。 “更糟糕的是，俄联邦因为真菌感染事件，导致对法兰西的饱和核打击应对迟缓，其圣彼得堡化工区遭遇了打击，据称，他们甚至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化工事故，仅仅是化工厂事故，都造成了上千人的死亡。” 许晨这才发现，俄联邦的处境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非常不妙。 确切的来说，是相当倒霉。 国内的超级真菌难以处置，派遣的舰队全军覆没，更何况还有欧洲在其边境虎视眈眈，甚至国内还挨了几发核弹，估计会有严重的动乱。 内忧外患，明摆着的亡国之兆。 不过，他们可不能轻易的被灭国，否则的话，绝对会引起世界动荡，引起的后果是人类难以承受的。 “……即使俄联邦现在已经转变成战时制度，很快的做出应对，不过这次，他们遭遇的危机太过于严重了，因此，国内大概率会想办法进行支援……然而还需要防备，针对深潜者，况且，我们附近的巴拉特确实也是一个麻烦。” 徐军眉头都没有松下来过，欧洲的真菌就像搅屎棍一样，搅拌的世界不得安宁。 “即便这样，这仍然还处于可以解决的敌人。”许晨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接着发言，而是看向了他：“这些都是有形有质的敌人，远比那些无形无质的敌人好解决。” 众人一想，发现还真是如此，包括超级真菌在内的危机，即使希望渺茫，但是好歹也有遏制的手段，但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说实话，到现在都还没抓到一个活的。 许晨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不过目前，人类遭遇的危机，归根结底，仍然是深潜者造成的，欧洲的超级真菌展示这种特性之后，我们很难保证世界上其他超级真菌会不会转变出更恐怖的能力，因此，我们哪怕要应对其他危机，也不能停下对深潜者的搜寻。 而那个方碑，就是我们找到的重要线索。” 有位参谋的向联络员确认了一下打捞进度，然而却被告知，还在进行打捞，这种打捞作业均以数小时来计算，更何况它还具有某种诡异力量，确实不是能短时间内打捞上来。 “还有，我之前让联络杨爷爷，不知道朱组长那边有回应吗？” “有，中央医院那边汇报，杨天佑回复，他希望你能给予更清晰的影像照片，否则他也无法透露太多信息。” 许晨有些无奈，如果能传回清晰照片的话，他早就给了，但是问题是确实不行，这东西不知道什么原理，就好像一个黑洞一样，拍摄的影像显示的是黑乎乎的一团。 一众技术员都确认，绝对不是设备问题，而是这个石碑本身的某种特性。 “算了，先放在一旁，等我们打捞上来，再研究它的特性，想办法搞清楚这东西长什么样，有什么用……” “报告，还有来自中央的消息。” “说。” “中央方面说，前去美国确认深潜者消息的研究员即将搭载回国，这些学者也得知了我们发现的方碑，其中有一位中科院院士希望带领她的团队前往礁石岛来研究这块方碑。 中央的意思是，他们会降落在沿海城市，然后搭载军方的飞机来到礁石岛。” 许晨有些愕然，居然又有一位院士，不过当他看了看后面的一大堆海洋学者，最终还是点点头，毕竟他确实需要更对口的科学家前来支援。 “那么她与她的团队什么时候到礁石岛？” “报告，他们现在已经降落在皇岛机场，正在搭乘军方的直升机。” 第 146 章 灾难性内爆 本以为接下来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舰队的打捞，没想到，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002舰队汇报，9号深潜器将方碑打捞完毕后进行上浮，然后在水下2000米左右的高度发生的恐怖的内爆。 最开始，最先抵达的9号深潜器封闭了观察窗，利用声呐与特制的爪形机械臂将方碑打捞了上来，这种机械臂对于大件物体能发挥比钳形机械臂发挥的更好。 然后，方碑就被放置于特制的样本箱内，这样，样本箱就能保证里面的东西不会被轻易损坏。 接着，9号深潜器则抛载进行上浮，其它汇聚而来的深潜器则是就地探查其它位置，是否有深潜者遗漏的其他东西。 深潜器其实上浮的速度跟下沉差不多，都是极为缓慢，大致每分钟上升几十米，根本没办法更快，这是因为深海的水压与深潜器的结构问题，一旦超出速度，很有可能导致深潜器结构损坏。 然而就在上浮的过程，9号汇报他们的深潜器船体有某种细微的声音。 接着还没等到详细的排查情况，深潜器就发出恐怖的咯吱声，就好像一个巨人狠狠的用手挤压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深潜器。 外壳有地方被挤压了。 不过得益于载人舱内独特构造，内部保险的结构仍然可以抵御压力，保证了这架深潜器可以继续上浮，并且越往上，水压越低，他们就越安全。 深潜器内的人即使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慌张，而是拼尽全力的挽救这架深潜器。 但是，事情并未像他们所料那样。 随着高度的上升，9号深潜器的情况反而愈加糟糕，里面的人员汇报载人舱内湿度上升，并且寒冷异常，甚至一些仪器开始失灵，解构装置也有异常的动静。 他们声称里面本来做了防锈的漆面开始脱落，内部的结构被不明原因严重腐蚀，随即供氧系统出现故障，导致载人舱内二氧化碳浓度增加。 许晨本来想提议先抛弃样本箱，然而他很快就被设计这艘深潜器的技术团队告知，这东西没有所谓的抛弃功能。 因为没必要。 按照以往深潜器的经验，打捞上来的样本根本不会影响到深潜器的驾驶，加装这一个功能反而会影响深潜器的可靠性。 谁也意料不到，打捞上来的东西自带持续范围腐蚀伤害。 许晨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提议用机械臂将石碑从样本箱内取出，然后暂时遗弃，用其他办法进行打捞。 这确实是是个可行的方法，但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发生了内爆。 这次，载人舱也无法抵御这种水压了。 …… “目前002舰队汇报，9号的残骸已经打捞上来了一部分，通过这些残骸能够确定，在其附近的各种东西都会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老化，9号就是因为结构老化，强度下降引起的灾难性内爆。 方碑要比我们想象的危险，这也表明，我们并没有找错东西。 这东西事关国家乃至人类安全，我们是不可能放弃的，所以，哪怕出现这种事故，打捞还是要继续。 刘主任……” 徐军看向后面的海洋学家跟国家深潜基地负责人，也就是管理主任。 “我明白！你放心，计划不可能停下的。”刘主任面色坚定，语气却有细微的颤抖，他的内心并不冷静，但是却控制着没有在这种场合表现出来。 他在强迫自己冷静。 他身后有一批技术员，同样是深蓝服装，他们亦是深潜基地的负责人，不少人到现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难以接受9号深潜器上乘员牺牲的消息。 这些负责人可不止是管理而已，他们有必要的话，也会搭载深潜器进行下潜，毕竟最了解深潜器的人，永远是驾驶者。 牺牲的不只是乘员，还是他们的同事。 刘主任回头看到了这些人的动作，脸色有些愤怒，大声呵斥：“难道没听到吗？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死了爹还是死了妈？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呢！” “刘主任，那可是我们的两位同志啊……”一个深潜基地负责人不甘的说。 “你还知道他们是我们的同志？那么其他的深潜器上就不是我们的同志了？那些战舰上的军人就不是我们的同志了？那些已经牺牲的军人就不是我们的同志了吗？” 刘主任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我告诉你们，这就是战争，我们也是在参与战斗，我们就是负责给那些下海的同志提供安全保障的，现在9号深潜器发生了内爆，你们居然还有脸说？ 现在你们最应该要做的，就是给我制定一个其他的计划，让剩下的深潜器能安全的将方碑打捞上来，保证任务的完成！” 那个开口说话的技术员闻言，纵使心里有所不甘，但是仍然狠狠的点了一下头：“明白。” 随即他就开始向后面的技术员交谈。 这位技术员的行为也让其他的深潜基地的技术员开始相续交谈，这才让刘主任的表情缓和不少。 他其实平日并不会这么发火，作为基地的负责人，职责永远都是解决问题，冷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9号深潜器发生的内爆事故在深潜基地建立起来后还是第一起，他们在此之前，从未发生过此类事件，这也是那位技术员情绪反应如此之大的原因。 之所以没有出动军方的潜水艇的潜艇兵是因为深潜器与潜艇是根本不一样的两种东西，因而只能动用深潜基地的深潜员。 他们大多出身海洋院校，拥有丰富的海洋知识，因此才能深入大海完成指定目标，而不是只知道驾驶，相比军人，这些人则更像是一些学者。 不过其实更多的技术员都知道这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即使出现了非战斗人员的伤亡，也仅仅只是短暂的休整了一下情绪，快就投入了工作。 他们在讨论之后立马就商议出了解决方案。 “刘主任，我跟同志们交流了一下，认为咱们绝对不能用样本箱去打捞了。” “看来你们是商量出来什么了，你说说你们的想法。” “嗯，是这样，这种方碑拥有……超凡力量，因此深潜器不能长时间接触，所以我们必须要制造一个能长时间接触，不受这种超凡力量影响的东西不就行了？” 许晨听到这里，想到了什么，他之前针对文物保护，想避免文物的特殊腐蚀的时候好像也提到过这一点。 “哦？你仔细说一说？”刘主任有些疑惑，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还不知道要如何造一个不受这种腐蚀的影响的东西。 “是这样，刚才我跟技术部的人还有002舰队上我们的人确认了一下9号深潜器的残骸与7号深潜器的壳体与机械臂的详细情况，发现他们遭遇的腐蚀情况是不一样的。 其中的耐腐蚀件遭遇的腐蚀情况远比不耐腐蚀的部件情况完好。 并且，他们的腐蚀情况我也询问了，这种腐蚀也不是凭空产生，必须得接触腐蚀源才行，方碑只能加快腐蚀，而不能凭空腐蚀。 那些外壳结构大多都是遭遇了某种极端的氧化与电化学反应，其中最严重的则是来自于海水的氯离子腐蚀。 当表面的涂层迅速老化失效后，下面的金属结构才会进一步遭到这类侵蚀。” 刘主任有所明悟：“所以……” “是的，经过7号深潜器的腐蚀情况计算，我们可以大致推断出深潜器最多能接触方碑操作多长时间，不至于影响结构的强度……” “不要忘了上浮的时候还会遭遇寄生藤壶。” 旁边有研究员小声的打断他。 “嗯……还有藤壶，这样的话，看来要继续缩短时间，防止涂层因老化失效。 我们可以多架深潜器轮流作业，将方碑用高分子材料包裹起来，然后再用耐腐蚀的贵金属合金防止海水的腐蚀，让吊装方碑的深潜器不受到方碑的影响将其提起来。” 刘主任思索了一番，并未觉得这计划有明显的漏洞，当即同意了这个计划。 第 147 章 赵院士 天空出现了几个黑点，礁石岛上的雷达锁定了几秒后识别出了这是友军的飞机。 许晨与几位领导站在礁石岛上的机场看着天空缓缓逼近的黑点。 随着黑点越来越大，直升机轰隆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这是一支直升机编队。 但是许晨却看到，除了前面载人的直8外，后面还有几架超大号的直升机，看上去非常大。 这是AHL重型直升机的军用改进版，也仅仅只是造出来没多久，仅有几架试验机，并未大规模服役，就是海军的航空母舰都没有这种重型直升机。 之所以出动这些飞机，就是因为即将抵达的院士运送过来的设备，而礁石岛的跑道并不足以使运输机降落，因此权衡之下，沿海军区出动了这些重型直升机前来运载设备。 那位院士当时归国后，并未立马赶往礁石岛，反而搭乘军方的飞机赶到了军区研究所，装载了大量科研设备。 因为她要借助军方的运输机将大量的仪器设备运送至封闭的礁石岛，就地借助仪器设备对这个方碑进行检测。 方碑的危险性已经初见端倪，这东西在查明它的危害时显然不可能拉到内陆的实验室进行研究。 此外礁石岛对外封闭，远离内陆，不用担心泄密，除了缺少科研设备，环境可谓是最好不过了。 直8经过地面的人员指引，在预留的平地上降落后，许晨等人都迎了上去。 上面陪同的人员搀扶下来一位老妇人，她的面容和蔼可亲，岁月给她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为她增添了睿智和从容，眼睛明亮而温暖，透着坚定和毅力，仿佛能透过一切阻碍看到科学的真理，头发虽然白发苍苍却相当整齐，彰显出她的干练。 她的衣着朴素而得体，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修养。 外貌并不出众，但她的气质和风度却让人印象深刻。 “你好，赵院士，欢迎来到礁石岛军事基地，我是这里的总指挥，许晨。”许晨根据流程上前向赵院士伸出手，他也听说过这位院士的事迹，这些院士无一例外，都共同用知识建设着祖国，因此，他的态度相当尊敬。 说起来，这还是他见过的第二位院士。 只可惜当初自己面对葛老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再见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是天人永隔，他还从未与一位院士认真的交流过。 赵院士下飞机站稳后，看了看许晨，笑咪咪的跟许晨握了握手，许晨能感受到她手指上的粗糙的茧子，这是只有常年持笔立著的学者手上才会有的痕迹。 “我是赵婷，物理学家，国家需要什么，我就去做什么，我啊，这些年也学习了一点其它的知识，这次来应该能帮的上你们的忙。” 许晨可不觉得这位物理学家赵院士嘴上说的一点其它知识真的就只是一点，从中央将赵院士派遣阿米瑞肯就知道，她肯定在其他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 “许晨……我听说过你，有关深潜者还有超凡力量的事情，都是你凭借蛛丝马迹去发现的，年少有为啊。” 赵院士随即拍了拍许晨的肩膀，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对有出息的后辈表示欣慰与赞赏。 许晨被夸赞的脸都有些红，别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样，他自己还不知道吗？自己干的这些事儿，基本上都是因为他本身比较特殊，他并没有努力什么，这种夸赞受之有愧，于是他只好尽快岔开话题。 “嗯……这位是徐军，军事参谋团团长。” 徐军眼神有些闪烁的看了看赵院士，随即想通了什么，叹口气点点头，也跟赵院士握了握手。 “这位是唐云，下云海洋大学院长，海洋顾问团队队长。” “这位是刘晨，国家深潜基地管理主任，这次深潜器打捞计划的负责人……” 在许晨一一为赵院士介绍这些人的时候，后面的重型直升机也跟随着落地，直到风从十几米吹到许晨所在的位置后，他才直观的看到，这玩意儿有多大。 不说别的，单个叶片就是14米长度，旋转起来就是一把14米长的大砍刀。 许晨有些好奇：“赵院士，我记得我们提到过这种方碑能影响周边的仪器……你弄来这么多仪器……” “你说的是遭受到腐蚀的潜水艇是吧？我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毕竟，科研设备可都金贵的很，要坏一台就得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别担心，后生，这些设备都是我挑选之后带来的，比如那台用LIBS，激光诱导击穿光谱技术，只要环境合适，完全可以实现远距离的非接触光谱检测。” 赵院士有些感慨。 直升机上陆续下来众多技术员，一起指挥士兵来装卸这些贵重仪器。 许晨放下心来，看来赵院士并未忽视这个信息，她早就有了准备。 “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那个深潜者的方碑现在在哪儿？”赵院士看了一下四周，只看到不远的靶场有被围栏起来的空地。 场地内还是空空如也。 许晨看了一下手表的时间：“嗯，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大海上出现了一个黑点，缓缓的飞往礁石岛的上空，下方用某种金属锁链挂着一个白色的箱子。 这是002舰队按计划打捞上来的方碑，好在之后的打捞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接下来这个箱子会被缓慢的卸在围栏起来的空地附近，由防化兵前去进行消杀，毕竟这东西从海洋之中打捞起来很难判断里面是否有寄生藤壶这种东西。 这些程序还要一些时间，很快，许晨忍不住看着赵院士：“赵院士，你这次去阿米瑞肯，有没有什么发现？” 赵院士闻言，才把目光从白箱移开，对许晨点点头：“说起发现……确实是有一些。” 许晨发现，当这位赵院士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都疲惫了几分。 “我记得是你提出的特殊腐蚀这件事，你也应该见过葛先生，是吗？” “没错，我跟葛老……有两面之缘。” “见过两面……”赵院士的声音充满了惆怅，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我跟他相见的也不多，每次见面也都只谈论了学术方面的问题，不论对于国内学术界还是军工体系，他的贡献都是无可替代的。 他是一个真正的顶级学者，他的思想和理念远远超越了他所处的时代。 唉……说偏了。 是这样，当初你提的特殊腐蚀一事，在中央内都属于机密要事，直到葛老与唐院士都因超凡力量逝世之后，中央才意识事情的严重性。那时候世界还产生了真菌亚种感染，为了探明这种超凡力量的原理与成因，中央将部分信息告知了一些相关院士。 在这些事件中，我们确实发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参与，而且这场灾难有席卷全球的趋势。虽然我们知道可能存在危险，但是无论是出于求知欲而研究这种力量，还是为了人类的未来，知道这些信息的院士都义无反顾地接受了各种任务。 他们与他们的科研团队都已经暂停或减缓了自己的课题，全力以赴地通过研究为你提供各种信息与支援，我也在其中。 我知道你的职责，不过你要知道，你并不是孤军奋战，国内的科学界都在关注着你。” 许晨有些震撼，他真没想到自己背后居然有这么多人，不过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就比如齐院士研发的CICN3让人类总算拥有了遏制超级真菌的手段，还有对疫病的研究让许晨能看清深潜者的布局，对于深潜者肢体的研究让他知道了这个种族很可能是长生种并且拥有某种超凡手段。 虽然其他院士的研究内容尚不明晰，但想必也不会有太大差距。 “那，赵院士，你的任务是什么？”许晨有些好奇的问。 赵院士看着防化兵通过喷雾器对存放石碑的白色箱子进行消杀，过不了多久，就能让寄生藤壶彻底失活，然后进行调查。 “我？我接受的任务，就是评估你提到的‘祂’还有深潜者的科技实力，以及……推断我们是否还有胜算。” “那结果呢？” “不怎么好。”赵院士叹口气，她的语气满是困惑：“你向中央提交的信息我都看过一遍，特别是仍然还在持续的特殊腐蚀事件，我观察的现象与得到的结果很矛盾……没有明白‘祂’的手段之前，我们可能毫无胜率。 宇宙有四大基本力，强核力、弱核力、电磁力、引力，我能勉强推测，有关熵增的反应可能是与强、弱核力的活跃有关，这件事我跟阿米瑞肯方面的研究员交流过了，他们也认可这个结论，但是‘祂’又是怎么做到操控的呢？” 赵院士的眼神迷茫起来。 “赵院士，你没事儿吧？” 许晨有些胆战心惊，别被自己一问，把这位院士给逼到牛角尖了。 不过赵院士似乎看出来了许晨所想，于是眉目的困惑顿时消失，反而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我会有什么事儿？虽然我已经老了，但是我还没那么死板。 虽然没弄明白‘祂’的手段，不清楚祂布下的谜团，但是祂无疑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若是最后能研究出‘祂’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与方式，说不定还能发现第五大力也说不定。” 说到这这里，赵院士缓缓看向了那个白箱子，她的眼神又一次锐利了起来。 许晨明白了赵院士为何会这么急迫，她的到来不止为了支援许晨，并且想要亲自与‘祂’对弈 ，在赵院士看来，这个方碑就是一个突破口。 她的野望不止于洞察深潜者的手段，还希望能推进人类在基础物理科学上的进步。 许晨有些震撼，消毒粉很快已经撒满了整个场地，依稀能见从箱子上脱落的藤壶还在地上白色粉末中挣扎。 他仍然在思考，很快就得出一个并不乐观的结论。 克苏鲁世界观中，世界并不唯物，相反，‘祂’的存在更唯心一些，第五大力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若是这样…… 许晨担忧的看着赵院士。 第 148 章 幻觉 “报告，目标区域均已消杀完毕！” 这些防化兵提着造雾器来到许晨面前，为首的队长向许晨汇报，他的声音因为密封且厚重的防化服而显得有些失真。 透过防护服的高分子头罩，能看到里面相当年轻的面孔，年龄就比自己大一点点。 许晨反复的看了看这位防化兵的全身装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这些士兵早已被告知石碑的危险性，在许晨的多次警告下仍然执意的去进行任务。 他现在是指挥官，他要对这些士兵的安危负责。 “嗯，很好，你们检查过自己的身体与设备，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他当即开口问。 “报告，并没有！”防化兵立马汇报，然后突然有些迟疑不定：“不过，石碑附近确实有情况。” “什么情况？” “是这样，在靠近石碑太近的地方，我的队员反馈会有一种阴冷的感觉，我也过去靠近感受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这种感觉并不像是原子辐射，我们的探测仪器也并非警告，它好像能轻易穿透防化服，并且在离开一定范围内就会消失，但是，又没有对我们产生实质的影响，就像错觉一样。” 许晨警惕起来。 这些防化兵来自隔壁省的防化部队，主要是因为在沿海省份附近海上交通便利，因此这里有大量的化学仓库与化工厂，驻留一部分防化部队保证附近的安全，并且在之后超级真菌爆发更是留下相当一部分防化部队对太平镇进行严密的监控，防止超级真菌死灰复燃。 防化兵的主要任务是核观测、化学观测、气象观测和化学、辐射侦察、污染检查、消毒和洗消。 他们是担负防化保障任务的专业化兵种，通常由防化部队或分队组成，即观察、侦察、洗消、喷火、发烟等，并设有专门的领导指挥机关和教学科研机构。 因为他们面临的情况远比常规士兵更为复杂，因此要进行更严苛的学习，需要熟练掌握各种生化核防御技术，与各种生化试剂检测等等技术手段才能服役，属于士兵里面的高材生，他们做出的判断具备很高的可信度。 既然他们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也就证明他们确实认为这是有必要汇报的。 许晨可不会认为这东西会是深潜者的空调，相反，他很重视这个问题。 “阴冷的感觉？是某种未知现象？”赵院士在一边饶有兴趣：“不过既然已经完成了消杀程序，我们应该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步了吧？” 赵院士所说的下一步是希望准许研究石碑，基本上所有在场的人都对这东西充满研究的兴趣，她跟她的科研团队均已严阵以待。 不过现在指挥权仍然在许晨身上，若是他没有同意，那么士兵们就不会放行，这些研究院也就没办法进去研究。 许晨摇头：“不行，这个石碑太危险了，不能就这么直接去研究。” “如果不去研究的话，那么我们打捞的这个石碑又有什么用处？”赵院士有些困惑。 许晨也明白这件事，不过他早有计划，于是对着周边的守卫下命令：“徐参谋！” “是！” 徐军条件反射一般回答。 “我要你们先拦着这研究员，除非我下达命令，否则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石碑！” “收到！” 徐军收到命令后，当即站了出来：“三班人员！” “在！” “守卫石碑，除非许指挥下达命令，否则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石碑！” “是！” 许晨看到一队持枪士兵前往封锁了那个围栏围起来的场地，相当满意。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指挥士兵，但是他知道怎么指挥徐军就行了。 后面的研究员面色复杂，只有赵院士好像明白了什么，叹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赵院士，你们的科研团队应该也有什么记录设备吧？” “我有，我可以去记录影像。”赵院士身后的一位研究员以为许晨要带一个记录员，于是举着手上的相机，抢先说出口。 许晨看到他手上的相机笑了一下：“很好，这位兄弟，我不需要你去帮我记录，不过你的照相机我征用了。” 说着，手朝着这个研究员，把手一伸。 这位研究员有些傻眼，不过赵院士却同意了：“吴杉，把相机给他吧，回去了把相机型号告诉我，我会让所内再去购置一个。” 许晨从这个研究员手上接过照相机，不置可否：“别担心，坏了的话，我们照价赔偿。” 拿到相机之后又将目光看向那个防化兵小队的队长，这个防化兵小队队长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嗯，你叫什么？” “报告，我是洗消连连长，郭宇。” “很好，好名字。” 郭宇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小长官突然夸赞自己，不过很快他就理解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的意思。 “把你的防护服脱了，给我穿。” 郭宇有些傻眼，他身上的防护服虽然确实可以重复使用，但是需要喷淋消毒才行。 “这……许指挥，要不我再给你拿一套干净的防护服？” “还有干净的防护服？”许晨有些好奇。 “是的。”郭宇抬手向身后的队员打了招呼，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位防化部队的士兵给许晨带来了一个盛放着防化服的手提箱。 许晨一时无语，他还以为防化部队这次行动并没携带多少东西，肯定人手一件都穿身上了，根本没有剩下防护服。 不过既然有新的防化服的话，也没必要盯着他的防化服不放，这个许晨也不知道能防住什么，但是该有的程序与戒备还是得有。 这东西穿在身上并不舒服，不过胜在安全感满满。 很快，在这位防化兵的协助下，许晨很快就穿好了这件防化服，调试好相机后，就独自向盛放石碑的白箱走近。 众人这才明白，许晨是想自己一个人去接触石碑。 …… 许晨并非想做英雄，但是说实在的，这个石碑对普通人的危险性是真的不少，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比他更合适接触石碑。 这也不单纯的是臆测，他是有真实经历的。 毕竟这个石碑虽然导致了7号深潜器两人的精神异常，但是至少也让直视过石碑的人还活着，这也说明，石碑的能力是有限的。 而许晨却直接面临过克苏鲁呓语的注视，被注视过的人……却就只有他还能蹦跶了，这石碑再强也应该比不过克苏鲁的力量吧？ 不然的话，深潜者还费那么大劲唤醒克苏鲁干嘛？ 难道是因为爱？ 许晨缓慢的踩着被消杀颗粒染成白色的地面向前靠近，在某一瞬间，某种阴冷的感觉降临，他不由自主的战栗了一下。 然后他不可思议感受了一番。 这感觉……他体验过。 是他与葛老对话之后， 为楚上尉描述祂的形时被克苏鲁注视时候的感觉。 感觉就好他在狂风呼啸的大海之上，无情的暴雨缓慢夺走自己的体温。 感觉就好像自己正在流血，体温随着血液飞速的流失。 他正在虚弱，他即将死去。 他注意到手掌开始不自主的湿润起来，就好像汗水一般，低头看去，只能看到防护服手套，不过这也让他发现，地上原本干燥的消杀颗粒颜色也不知何时变成深色。 这是受潮的颜色，地面，开始了潮湿起来。 然后许晨退后了一步。 那种感觉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感到世界立马就从寒冷变为温暖，体力重新充盈身体。 许晨立马瞪大了眼睛，他又看向面前的地面，哪有什么潮湿地面，地面干燥的就连靠近白箱附近的寄生藤壶都因为干燥的颗粒作用，被强行吸走了组织里面的水分，死的不能再死。 犹豫了一下，他又用手伸向前试探了一下，结果发现，经过某段距离，他的手臂确实能重新感受到阴冷的感觉。 当他又往前一步的时候，那种感觉再一次的归来，再一次看向地面，这一次的颗粒几乎融化，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一片的地面就会出现水洼一样。 许晨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灵感没有反应，他也根本没有感到害怕。 按照以往跟克苏鲁老登对线的经验来看，要之前遇到这种诡异事情，他肯定会有某种大祸临头的预感，就连身体也会有某种应激反应。 这也就是灵感在警告自己危险的到来。 但是事实上自己现在观察到了这种相当明显的异常现象，内心却毫无波澜。 要不是氛围不合适，他甚至还有些想笑。 他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相当怪异。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靠近这个范围的话，实际上并没有危险？ 他好像有些明悟，向后越过那个寒冷边界的时候，弯下身子，在边界内抓了一把地上混合着消杀颗粒的泥土。 这些混合物很干燥，跟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顿时明白了这个石碑的一个特性。 这东西能让人类产生某种幻觉，非常不讲道理。 并且可能不只是人类，甚至有可能对深潜者也是一样。 但是这又有什么作用？ 难道深潜者会喜欢这种幻觉？ 这东西该不会真的是深潜者的空调吧？ 许晨脑海不由得冒出这个想法，然后就悲哀的发现，这个想法很快就根深蒂固，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摆脱。 不过虽然他自己是这么想，觉得八九不离十，但是他还是直接下结论还是太武断了，当即再次走了进去，然后拿起了相机。 如果人的思维会被影响的话，那么相机又该如何呢？ 数码相机上的小屏幕里面显示的成像一切正常。 确认是幻觉无误了。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是很显然，这东西确实是与克苏鲁老登有关，毕竟他可是最清楚克苏鲁很擅长心灵方面的力量。 许晨在沉思的时候，没有看到，后面的一些学者一直在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石碑附近反复横跳，来回的试探空气。 就连赵院士都忍不住皱眉，在思考许晨行为的意义。 “赵院士，许指挥在干什么啊？”那个被许晨征用相机的研究员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 赵院士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许晨不是一般人，他的行为应该有什么深意……吧？” 第 149 章 锁定目光 明白了这个仅仅只是一个幻觉后，许晨很快就来到白箱面前。 为了对抗石碑造成的加速腐蚀，工程师们用的是PTFE，聚四氟乙烯来制作了这种白色箱子，一般来说是成品是透明或白色。 饶是如此，在许晨的观察下，这个白色箱子现在也已经略微发黄，甚至似乎有些发脆。 哪怕极难分解的聚四氟乙烯，它仍然抵挡不过熵增的定律，在与石碑接触的每一普朗克时间内它的结构键都在断裂，这个理论上非常稳定的聚四氟乙烯，在逐步的氧化并分解。 不过上面缠绕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链子就不一样了。 这种贵金属打造的玩意儿稳定性超强，因为其中掺杂了一些部分昂贵的VIII族非磁性元素，虽然暂且不知道成分比值，但是一定非常昂贵。 不过贵是一方面，价格极其昂贵的锁链也导致了这东西即使接触石碑也难以被腐蚀，只要能达成目的，这根本不是代价。 ……不过，若是这条特制的铁链也能被腐蚀的话，那可就相当恐怖了，因为这就意味着，石碑能产生某种酸性物质，就算不是凭空造物也够让人惊悚的。 虽然白箱上面还有某种颗粒与硬质的混合，不过许晨已经身穿防化服，这种防化服有高强度的防护面料与防护膜层，即使是这些藤壶一嘴下去也只能嘬一堆对自己有害毒剂，吸不到任何能赖以生存的营养物质与成分。 脱离海水的藤壶若是没有攀附到生物体上，只会休眠。 嘱托许晨打开了白箱的卡扣，然后将隐隐发脆的盖子给打开。 将手上的盖子扔在了一边。 他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准备向里面看去。 虽然他确实判断出，这石碑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该有的紧张还是有的。 随着他慢慢的看向箱子内的石碑后，里面的东西映入许晨的眼中。 然后他就愣住了，连眼睛都忘了眨。 箱子里面相当干净，仅有一个像是超大个的黑色水晶雕琢的方碑，材质像是某种黑色玻璃一样的东西，如果要是硬猜的话，这东西很像是黑曜石，但是他也不确定。 因为石碑跟传回来的声呐图像基本一样，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表面光滑，而黑曜石很脆，几乎就跟玻璃一样，打成刀刃还行，若是想雕刻打磨成这样子，应该相当艰难。 若这是真的黑曜石类似的石头的话，那么深潜者的手工水平看起来也不低，古代人类要是能做出这样的工艺品，放到现在也能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然而，这个石碑有很多奇妙特性，虽然这个石碑的材质看上去像是黑曜石，但是说不定有可能是什么没在元素周期表上的什么物质。 比如稳定岛元素什么的。 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特殊的地方。 不过许晨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深潜者为什么没有把这个方碑也一起给打包带走了。 原因无他，因为这尊方碑是残次品。 在声呐图像传回的时候，因为具体细节不足，且激光扫描失效，仅靠着声呐图合成的方碑模型根本没有多少信息。 但是这一次，不同，许晨很直观的看到，这方碑的下半部分并非是跟方碑的其它地方一样被精细的打磨过，铭文也从这里断开，其断裂清晰的呈现出贝壳状断裂口的纹路，缺口相当锋利，一看就知道这是被损坏的，少了半截。 这绝对是一座残缺的方碑。 若是这样，后面的专家就能通过这尊方碑的形态与打磨的痕迹来判断深潜者用的技术与工具。 不论深潜者是用砂轮打磨还是手工打磨的，现代的痕迹分析能轻易的分辨他们所用的方法。 然后许晨就忍不住打量向上面的铭文纹路。 很快他就发现这上面的纹路也很有意思。 这纹路若是没有第一时间看，并不会觉的有什么，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上面描绘的是某种生物，然后还有铭文，这些纹路一起组合成不存在与地球上任何艺术流派的风格。 他们的线条小部分极其的扭曲，但是大部分却拥有大量锐角与复杂曲线的某种铭文，类似之前自己被扭曲的文字。 仔细看的话，这些铭文就像是……会动一般。 这些纹路宛如钓鱼佬最喜爱的肥沃土地被挖起来了一样，一铲子下去，湿润泥土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扭动的爬行的东西。 这一次，许晨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这东西，很像是某种象形文字一样啊？ 随着他看的时间越长，许晨发现这些纹路的扭曲程度越大，如同被自己的目光惊动了一样。 不过许晨对蚯蚓无感，虽然这些纹路扭的倒是挺厉害，但是视觉冲击反而比不上藤壶。 他有些好奇的反而想去伸手触碰，看一看能不能尝试的按住这些宛如扭动的蚯蚓一样的纹路，不让他们处乱窜。 还好他还勉强记得这石碑很危险，虽然精神控制对自己没有效果，但是这石碑可是还能加速周边物质的腐蚀。 勉强控制住了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小手…… 嗯。 不去触碰就好。 离得越远越好。 许晨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好像恍惚了一下，低头一看，口中蹦出一句国粹。 他骇然的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兴致勃勃的按住了石碑上面的纹路。 他的行为与思想相悖。 不知何时就真的尝试用手指按压上面如长虫一样的纹路。 许晨死死的看着自己手指的位置，他能感受到自己手指的位置正在发热，防化服手套正在发生某种放热反应。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手套的材质有可能正在进行某种剧烈的氧化反应。 它确实是在加速腐蚀，并且越靠近石碑越明显。 许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会中招，好在他及时的反应过来了，想缩回自己的手臂。 但是很快许晨就停下自己的动作，反而将整个手指贴向石碑，更疑惑的看着石碑上面的纹路。 他惊疑不定的感受着什么。 因为石碑加速腐蚀的效果，厚重的防化服手套很快就破烂不堪，但是也让他清晰的感受到手指下石碑的纹路。 在他眼睛注视着上面到处乱窜的文字的时候，他却敏锐的感知到手上触摸的纹路并没有变动。 他的看到的与触摸到的相悖。 这些纹路难道也是幻觉？ 许晨确认之后，抽回了手臂，看了看手指。 防护服的手套破损的相当严重，起胶脱皮，宛如存放了十几年的劣质人工皮革，动一下就掉渣。 不过，手指却没有什么大碍，这种石碑的加速腐蚀效果似乎只针对其他物品，并没有对人体生效。 不过仔细想一想的话就理所当然了，深潜者就是不用能被腐蚀的东西，但是也不会在自己家里面放炸弹。 还好白箱外面经过消杀，里面的的密封很好，石碑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比如寄生藤壶什么的，不然现在的话，他铁定已经中招了。 然后许晨就又下意识的看向石碑上面的纹路，有着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纹路好像有某种吸引力，可以让他一眼不眨，全神贯注的看着。 他要确认一下，这纹路到底是幻觉还是什么。 于是他拿起手上的相机，照着石碑，看向屏幕。 相机能拍摄的只有黑乎乎的一片，就如同潜艇的激光扫描的成像一样。 这东西好像对光有某种干扰？ 不过这涉及到许晨的知识盲点，他就是头也想麻了都没能从脑海中搜刮出什么东西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难道照相机上的画面也是幻觉？ 许晨手上的相机屏幕又闪烁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相机的电力显示归零，随即相机屏幕就彻底的熄灭了。 并且，手上的相机也隐隐约约有些烫手。 许晨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相机内的电池因为熵增而被反应掉了。 不过到现在为止，许晨已经差不多了解完了所有他能看到的东西，再研究下去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虽然仍然不清楚7号深潜器上面的两位乘员为何会出现生理异常，但是这也并非没有办法。 用动物活体实验就行了。 若是动物没有异常的话，就可以考虑其他手段检测一下…… 许晨打算到此为止了，正盘算着，自己发现的几个异常应该请什么专业的学者去研究时，他又发现了一个异常。 他尝试的转头脖子——看着石碑。 许晨的头上开始冒出了一些细密的汗水。 他费力的抬起头，尽可能把面孔抬向天空——俯视石碑。 许晨的面容有一些扭曲。 他后退了两步，这可以让白箱遮挡住石碑——但他仍然注视着石碑的方位，目光无法移开。 目光无法移开。 目光无法移开。 石碑上的纹路还在蠕动。 他的眼睛与意识相悖。 他尝试转动身体，但是眼球却仍然看着石碑，到达视角转动的极限之后，许晨甚至感到了控制眼睛运动的肌肉被拉到极限的疼痛。 他仍然没办法移开目光，甚至没办法闭上眼睛。 眼睛开始胀痛，视野开始血红，他发现自己眼睛从看到石碑的时候就真的没有眨过眼，以至于现在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干涩无比。 他想下意识的用手扒下眼睑，抬起手才发现，自己还尼玛穿着防化服。 许晨饶是自认为是三好学生，思想品德满分，此刻难得的问候了一下克苏鲁的老母，虽然不知道克苏鲁有老母没有。 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目光宛如实质一样，被焊接在了石碑上面，不论如何都无法移开目光，即使石碑被遮挡了，他也能同时清晰的看到石碑与箱子。 这现象给许晨都整的有点困惑，这俩明明不是同一图层的东西，为什么还都能看到？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被抛之脑后。 他很快面临更重要的问题，他感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控，肢体也有些不受控制的紧张， 并且自己的眼球有些肿胀，并且视野开始变为粉红，应该是眼睛开始病变出血，并且眼压也开始变大，这感觉几乎自己的眼球随时都会脱离束缚，从眼眶中崩出来一样。 若不再干些什么，自己的眼睛恐怕也要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或许会跟到现在还在救治的7号深潜器上面的乘员一样。 自己自从到这个世界来，还没受到过这种委屈。 于是他决定——掀桌子。 抬起一脚就踹向箱子，厚重的防化胶鞋给他的踹击伤害+3，直接将箱子踹的一个翻滚，打出了暴击效果。 周围围观的科研人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许晨的行为。 “嗯……赵院士，许指挥这又是在干嘛？这东西打捞上来好像并不容易吧？要是被踹坏了……” “应该是……唉，他应该有什么深意吧？”赵院士的话语中都夹杂着些许的不确定。 第 150 章 四维空间？ 当白箱倾倒在地上的时候，许晨终于夺回了对于自己目光的控制权。 他狠狠眨了眨眼睛，挤出一点泪水湿润了眼球，才让自己感觉到好受了一些。 然后许晨看到倾倒在地上的聚四氟乙烯箱子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虽然有些担心石碑有没有被自己一脚踹坏，不过自己起码亲身给这些研究者给试了试毒，了解了这东西即使到陆地上也仍然有很大的杀伤性。 在原地顿了一会儿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件，看来这个石碑的唯一手段也只是让人陷入目光被夺走的诡异状态而已。 因此许晨便不再关注石碑，他有些蹒跚的走出这片被包围的场地。 在防化兵的协助下，经过喷淋后脱下了防护服，然后双眼通红的跟欲言又止的赵院士对视了一眼。 许晨的眼睛宛若烟熏一样，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若是仔细的观察，甚至能看到他的眼球尺寸也有微微的改变。 这是注视石碑的后遗症。 还有手臂上明面破损的防化服，这种防化服赵院士也接触过，她是明白这东西想要破损是有多难。 赵院士明白了许晨应该是遭遇了什么，于是等他的脱下了厚重的防护服才迎了上去。 “许指挥，刚才……我看到你刚才把箱子踢翻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许晨点点头对士兵要了热水敷眼，然后才对赵院士一五一十的说出他看到的东西。 赵院士后面的记录员也赶紧拿笔开记。 …… “幻觉？”赵院士很快抓住重点，从记录员手上拿过记录本后，往前翻了翻。 许晨眨巴了一下眼睛，经过热敷后，感觉好上了不少，相比之前感觉眼睛差一点爆掉的状态，现在虽然还是难受，但是却已经好多了。 “找到了……”赵院士应该是常年翻阅资料，练就的一目十行的能力，在翻到那一页后就迅速的定位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许晨看到赵院士翻阅的是7号深潜器与总部的交流记录。 赵院士指着其中的段落，很快就发现一个线索：“7号深潜器之前汇报的时候说，深潜器内有不明原因的湿润，在后续的检查中，确实发现是这种湿润导致的内部一些微小故障。 并且后面对7号深潜器的检查中也发现，深潜器内不知何时渗透进入了一些海水，这些应该不是幻觉能做到的吧？” “这……”许晨将毛巾放在一边，然后挽起了袖子，闻了闻分辨不出来是汗水还是海水的味道。 他确实发现了自己身体有某种湿润感，但是要知道，这在身穿厚重防化服的人身上非常的正常，因为里面太闷热了，并且呼吸的水汽也会不困在防化服内无法排开，出汗很正常。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究竟是不是汗水与呼吸的水汽还真不好说。 “也就是说，这个确实不是幻觉？” 赵院士点点头：“看来确实如此了。 一种能突破空间限制的海水水汽……我们可以通过对生成的海水进行检测来看产生的海水的成分来判断这些海水出自哪里。” 许晨明白这是可以做到的，同时懊恼自己咋没想到。 世界隔离的海水就像是世界各地的土壤一样，总会有所不同，包括成分还有盐分，甚至里面或许还有各个海域独特的微生物也说不定。 当初在跟楚上尉交流的时候好像也出现过这种事情，可惜当时缺少一个赵院士，否则的话检查一下当时产生的海水，或许也有意外发现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还有石碑上面的会变动的碑文。”赵院士像是遇到了一个难题一样：“石碑上的碑文会动？会不会是某种视觉错觉一样的东西，比如"Peripheral drift illUSiOn"（周边漂移错觉）？” 周边漂移错觉是一种视错觉现象，通常表现为在观察某些特定图案或图像时，会产生看似在周围边缘处发生持续运动或漂移的错觉。 她在怀疑许晨看到的东西就类似于这些错觉。 从这里就能看出赵院士涉猎的知识范围内容超乎一般的广，就连许晨都有些惊讶。 她明显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但是许晨却也是了解过一些有动态错觉的知识。 那是一种虽然实际上是静态的图片，但是看起来却是会运动的一样。 这种现象的出现大致可以分为简单的三种原理。 一，高对比度的图像区域具有更短的视觉响应时间，所以人会先感受到高对比度区域，然后再感受到其相邻的低对比度区域，这样一种空间区域的时间差带来了区域运动的感觉。 二，当人眼球运动时，大脑会对视觉进行视觉补偿。这种眼球运动时的视觉补偿也一定程度上产生了运动的感觉。 三，眨眼和微跳视这些无意识的眼球运动也参与了感受动态错觉图片的过程。 但是许晨回想了一番后，却能很肯定的判断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某种动态错觉。 因为上面的碑文是刻在上面的纹路，根本没有足够的对比度形成视觉响应时间的时间差，并且那些文字也缺乏形成视觉错觉的规律。 这就是是现在所有的视觉错觉图，一般都是大片的黑色，白色或各种纯色的图片，颜色也极其简单。 只有这样才会有足够的对比度让人产生错觉。 “不，不可能是视觉错觉。”许晨思考后说道：“那种石碑上面的文字对比度不够。” 赵院士秒懂，她从许晨的回答判读出许晨也明白视觉错觉的原理，这就意味着许晨做出的判断应该很准确，但是随即就皱起了眉头：“若是不是视觉错觉的话，总不能石碑上面的铭文是真的会动吧？” 许晨答不上来，因此他细思之下，发现他还真的无法判断上面的铭文是不是活的。 他看到的是不是也是某种独特的幻觉？ 仔细回想一番，甚至回忆不起那种扭曲的一堆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简单的描述都做不到，就只记得那些东西应该是某种象形文字。 那好像是不存在于人类逻辑思维中的形。 是某种憎恶的，畸形的，本不该存在的铭文，是人类根本未曾接触的，也是不能接触的东西。 若是非要类比，像是扭曲的，落入三维空间的克莱因瓶，这种只能镶嵌于四维空间的数学模型突兀的出现在了三维的空间之中。 没办法理解，没办法描述。 能看到的则是一个不知如何形容的东西。 你可以说克莱因瓶是光滑的，连续曲面，没有锐利的边缘或角，还能说它是非定向性，自交性，拥有美妙的拓扑学特性。 但是这仅仅只是对克莱因瓶的某个特性进行片面的描述，不会有人能从这些文字想象出真实克莱因瓶的样子。 即使是那种克莱因瓶工艺品，也仅仅只是人类迫不得已的臆测。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莫比乌斯带为何只有一个面。 就像许晨只能想象出他看到的铭文扭曲，混乱，蠕动，时刻变化，却根本描述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不过这个灵感让许晨却发现了其相似的特性，他不由得思考，这石碑上的文字会不会是与更高的维度有关？ 要知道人眼能观察到的是二维的图形，正是因为有两个眼睛，才能将两张二维图形结合成三维，我们观察的就是三维的投影，然后就能从脑海中脑补出现实中的三维物体。 因此在二维的显示器平面上，人们依然可以看到画面里面的三维效果，这就是人类作为三维生物的能力。 但是一旦超出四维的物体出现，人类依然只能观察到三维的空间，看到的只是四维维度物体在三维空间的投影的投影。 到现在也只有很少数的科学家拥有极其抽象的空间思维能脑补出四维物体的“形状”，他们满怀期待的向其他人描述，嘴里却只能说出光滑的连续曲面，非定向性，自交性，拥有美妙的拓扑学特性，这些与几何不沾边的词汇。 人们得到的只是似是而非的结论与结果。 并且他们还没法证明，因为，谁也没见过四维物体乃至于其三维的投影。 这些若是四维的文字，会不会在三维也有这种奇妙表现，他的混乱是更高程度的规律？ 许晨抬头看了一眼仍然在沉思的赵院士，他丝毫不怀疑这位赵院士也同样拥有顶尖的几何思维，空间拓扑与数学能力，若是世界上有人能理解四维空间，那么赵院士绝对是其中之一。 如果对其说出这些想法，应该很容易启发这位学者，让她验证真伪。 但是他却犹豫着该不该说。 因为他还在忌惮并警戒着深潜者对于自己学者的暗杀，有些不敢承担这些损失。 暂时只能自己思考先一下，衡量利弊。 目前联合舰队依然在行动，虽然各国力量损失极其惨重，但是阿米瑞肯仍然没有放弃追捕，我们也仍然有着大量深潜器搜寻深潜者的痕迹。 不知道克苏鲁睡梦的呓语是否会因为人类的行动而应接不暇，忽略掉这里的情况。 除此之外，许晨还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这石碑究竟是谁做的？ 若是这个石碑真的是与高维有关，并且是深潜者一族打造的东西，那么是不是就意味这深潜者甚至掌握了更高维度的科技？ 它们因而能借助四维空间的奇妙特性进攻己方人员？ 许晨倒吸口冷气，开始盘算人类的胜负的概率还剩几分。 第 151 章 研究 很快，许晨就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这毫无意义。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哪怕是兔子急了都还咬人，即使是必死的境地，人类文明都不可能不反抗。 想到这里许晨脑海又出来一个想法。 该不会是他们动用这样的手段，就是害怕人类文明的反击吧？ 许晨立马就开始思考这一结论的可能性。 从头开始。 克苏鲁老登对人类文明历史的隐秘性破坏，这还是自己发现的。 还有超级真菌感染的幕后主使，这也是自己，杨爷爷，还有白马骑士发现的。 能发现这些消息的，都并非是普通人，其中就包括自己。 然后再往上推，除了自己之外，杨爷爷的背后是太昊，白马骑士的背后则是他口中的上帝，说实话，虽然有些不待见他们背后的超凡存在，但是并不能否认他们的价值。 因为，若是他们不存在，就连自己也没有那种超乎常人的灵感与特性，那么人类就察觉不到特殊腐蚀的异常，不知道超级真菌背后还有幕后主使。 人类会根本不知道，有一个种族已经向他们发起了进攻。 文物的消磨与诡异的疾病就是他们的武器。 目的是彻底从根源上毁灭他们。 若是人类不能察觉，那么一切将会在无知之中落下帷幕。 但是这件天衣无缝的计划出了意外，深潜者阵营应当根本没有预料到人类这边也有超凡的存在，迫使他们揭开了老底，不得不明面上开始与人类对峙。 就像这次的军事联合行动，甚至暴露出了欧洲超级真菌的后手。 许晨能肯定，若是欧洲继续潜伏下去，那么他们能做到的远远不止毁灭几艘舰队。 但是现在既然暴露了，那么他们就只能死守欧洲了。 即使这种程度，深潜者依然没有开出什么歼星舰之类的非人类文明的武器，或许不是它们不能，而是它们根本没有？ 因此它们才会尽力的隐瞒自己的行踪，来逃亡似的躲避人类的打击？ 许晨越想越远，但是随即就看到了赵院士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眉头突然放松下来。 她看着石碑方向，有些疑惑说：“该不会……是高维造物吧？” 许晨震惊，他发誓自己就只是想想，根本没说出来。 但是仔细一想，能想到这种程度好像也不意外，自己也就半吊子水平，凭什么比自己懂的还多的赵院士会想不到？ 不过，许晨听到赵院士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警戒了一下，担心深潜者的偷袭…… 然后，片刻后，他才想到，现在深潜者正在被阿米瑞肯的舰队追着满海洋跑，有可能根本顾及不到这个地方。 他也掺了一嘴。 “赵院士，你也认为这方碑会跟更高维度有关？” 赵院士扭头看着许晨，若有所思，并且有些好奇：“也？你好像对高维物理也有所涉猎？你有学过这些？” 许晨干笑两下：“没有，爱好，看过一些杂书。” 他确实只看过几本物理闲谈，不带公式的那种，跟赵院士的知识储备根本没法相比。 赵院士却摇头：“你能想到这一些已经够好了，高维物理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领域，我也才只是刚刚想到这种可能性。 从你描述的来看，明明触摸的感觉只是静态的纹路，却能在视觉上呈现动态的效果。 石碑有可能只是它在我们所处的三维空间的中的载体，你看到的文字才是某种四维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 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能当做结论，毕竟谁都没见过真正的高维物体，也没人敢说自己真正了解高维空间。 不过，既然超凡力量都出现了，那么这种高维造物的出现又有什么奇怪的呢？等到我们检测结果出来，是不是高维物体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许晨想了想，确实也是，四维空间好歹还科学一点。 “这些若是高维造物的话，其中对空间，时间，物质的干涉都有可能就是源于其高维的性质，这势必对我们的高维的研究有很大的裨益。 甚至……能揭露人类从未涉足的高维空间的奥秘。 不过这是后话，我们现在需要想办法检测这东西是否是高维物体，提取特征，掌握深潜者的信息才是最关键的事情，这需要不少时间……” 赵院士说着，眼神就变得深邃起来，她已经在思考办法了。 但许晨却仍然有些疑惑。 “赵院士，高维造物会对人类的目光有吸引力吗？” 赵院士被打断了思考，脸上有些不解：“吸引力？人类的目光不是实质的东西，你想看到的东西都是由自己的意识所管理的，应该与高维物体无关。 如果你说的是石碑对注视者造成的伤害，这种现象确实有些奇怪，我目前也没有头绪，毕竟严格来说，我们根本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来证明高维造物对人类有什么吸引力，暂时只能猜测会跟类似‘太昊病’一样的诱发原理，这点我需要跟心理学家的同事商议一下。” 许晨盯了赵院士片刻，才叹了一口气。 赵院士深信不疑的坚定科学，但是她面对的敌人却“不科学”，石碑上的文字或许就是某种四维物体，但是其操控精神的力量却并不是来自高维物体的特性。 不用想，肯定是克苏鲁老登的力量，或许上面的文字都只是载体。 这一个石碑确实让人类了解到了深潜者的一角，不过仅仅是展示出来的部分，就把许晨给吓了一跳。 现在的话，只期望赵院士真的能发现什么。 赵院士想到了什么，叫来一个研究员，跟他说了几句什么。 那个研究员闻言点点头：“没有腐蚀性的发泡胶物质？我们确实有携带。” “稳定性如何？”赵院士严肃的问。 “酸碱耐受范围在pH 1到pH 13，能抵御所有生物降解，化学，光热，生物稳定性都极强，应该能达到你的要求。”这位研究员很快回答。 赵院士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这样吧，先拿出来，等会儿我们就用得上了。” “好，赵院士。” 赵院士点点头，让他赶紧去行动。 她已经想到办法去如何研究这个石碑了。 在看着研究员远去之后，她又看向许晨：“关于这个石碑，我已经大致了解它的性质，不过更多的信息都需要研究后才能看出来，我已经有办法开展对这个石碑的研究，所以能给许可让我的团队进行研究了吗？” “靠那个发泡胶？”许晨有些怀疑。 赵院士笑了笑：“这是实验用的发泡胶，我手下研究小组的一个课题，本来的目的是战场急救能快速固定伤者，虽然暂时没有成功，不过，也意外的做出了一些稳定的副产物。 它的性质有些特殊，我们携带了一部分样品。” 许晨长了见识，他又看了看赵院士，确实看到了她眼中的认真，于是点点头：“我同意了，不过，石碑很危险，我不希望再有额外的伤亡了，请注意研究员同志们的安全，。” “放心吧，我们这些人都出自科学院，很注重规范操作，你不必担心。” 第 152 章 救治 许晨围观了赵院士的操作，他们那些研究院确实用非常谨慎的态度对待那块石碑，就像排爆兵对待一个还未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们现在在尝试是否能用某些物体将石碑表面的花纹给拓下来，然后来观察其拓印下来的花纹性质能否改变。 不过，在许晨还想关注后续的时候研究进度的时候，刘主任却带领两个军医来到许晨旁边，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商议。 “嗯？刘主任，你们这是？” 刘主任脸上明显带着沉重的表情，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之后还是旁边戴着口罩的军医看了看许晨，才开口：“你好，我是国家深潜基地的医生，沐长轩，这次是为了7号深潜器上的两位成员而来。” 许晨一怔，想起来了最先发现石碑的7号深潜器的乘员，付潜航与叶博士，他们在观察或注视石碑之后就遭遇到了严重的精神异常状态与全身肌肉痉挛，只有依赖镇定剂才能让他们稳定下来。 “付潜航员与叶博士？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沐医生听到许晨准确的说出了两位伤者的名字，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从上浮之后，我们已经调用直升机将其运往沿海的基地医院，虽然他们的状态相比之前确实有所缓和，但是现在仍然还因为某种未知原因正处于昏迷状态。” 仍然昏迷。 相比之下，许晨感受了一下身体，就只感觉眼睛有些涨而已。 但是很快，许晨脑海立马浮现的就是“太昊病”，他们该不会也因为某种原因而成为了某件事情的代价了吧？ 他刚想开口，就注意到了这位沐医生并非真正的军人，他的保密等级不高，不能接触太昊事件的相关信息。 于是许晨话锋一转：“你有带这两位伤者的病例吗？或者说查体记录？” 沐医生并不知道许晨是一名从医学生破格提拔的士官，他也愣了一下，觉得一个士官问医生要医疗记录有些奇怪。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既然许晨要的话，那就给呗，毕竟这两位的状态确实极其的异常。 因为相比最近频发的各种疑难杂症，这种症状甚至比那些疑难杂症都还要莫名其妙，因此他确实身上携带着两位乘员的医疗记录，以便能发现有什么转机。 沐医生很快就让随从的医生拿回一份文件夹交到许晨手上，然后他以为许晨会叫军医帮他看这份记录，没想到他惊讶的发现，许晨已经开始娴熟的翻阅起来。 ？？？？ 沐医生一脑门问号。 虽然他自己听说过有关军队要求精锐化，专业化的某些改革，不少军队要求掌握更多能力的军官，不过这个能看病例的士官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正在沐医生怀疑人生的时候，许晨却不停的翻动病例资料。 有可能是因为这两位伤者遭受的异常情况确实够令人匪夷所思，许晨甚至看到了许多重复性的诊断材料，因此有关他们的病例资料有相当厚的一摞。 不过许晨却在接过文件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目标，他很快就在不断的翻阅过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资料。 “果然做了脑电波图，我看看具体数据……β波活动增加，α波活动减少，θ波活动增加……尖波和慢波都很不正常。” 许晨眉头紧锁，丝毫没看到旁边听到自己自言自语而目瞪口呆的沐医生。 他接管楚上尉工作的时候，接触过太昊病人的检查结果，像这类类似于意识障碍的患者，其中有一项最重要的诊断手段，那就是脑电图，许晨通过询问相关医疗支援团队的医生，也自然学会了如何看懂脑电波图。 并且他也清晰的记下了这些太昊病患者的脑电波图的特征。 如果印象中没错的话太昊病人的脑电波则是δ波增加，α波减少，β波减少还有γ波活动有异常，与这一次深潜进入海底看到石碑产生的意识障碍根本不一样。 虽然不用担心这两位伤者成为了“代价”，但是也给了他更多的谜团。 “从这脑电波图中能看到，即使处于昏迷状态，他们的意识仍然处于某种紧张状态，θ波活动增加也就表示他们的注意力相当溃散……他们正在做着某种噩梦？” 沐医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作为深潜基地的医生，虽然能看得懂这两位乘员的病例，但是在7号深潜器出事之前，却根本就没有涉及相关信息，他也是不就前才恶补了一番这些知识，才明白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 他还在怀疑，是不是现在医生门槛很低，是个人就可以当医生的时候听到了许晨的话，惊醒，连忙回应：“没错，虽然眼部出现某种症状反应，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快速眼动特征，不过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唤醒他们。” 许晨往后翻一翻，确实发现诊断还标注了病患出现了快速眼动期特征，做噩梦时，大多数情况下发生在REM睡眠阶段。 在REM阶段，脑电图通常显示出高频率、低振幅的β波和α波。 “无法清醒？”许晨眉头皱的更紧，随后他才想到询问沐医生的来意：“对了，那么你们这次来找我，是找到什么能让他们清醒的办法，需要我的帮助？” 沐医生点点头。 “严格来说，并不是寻求你的帮助，我们只是想参与对你的治疗而已。” “我？”许晨惊讶，他还以为这位医生对那两位看到过深海方碑的乘员有什么办法。 “没错，我们观察到，注视石碑除了会造成意识障碍以外，还会导致眼压异常，因此我们携带了治疗眼压的特效药物。 除此之外，你是接触过石碑却仍自主挣脱了某种控制，我想能对你进行一番身体检查来寻找让他们能恢复意识的办法。” 许晨凝视了沐医生片刻，才转头看向了刘主任。 沐医生应该是在他接受治疗的时候，被刘主任叫来的，从他们抵达的速度来看，很可能自己在挣脱石碑后就把他们给叫过来了。 看来虽然在会议桌上非常冷静，但是实际上他非常担忧7号深潜器成员的安危，因此，在他看到一点点转机后，就迫不及待的呼叫自己团队的医生。 如果能让这两位伤者平安无事的话，许晨确实愿意做一些什么，只是……从脑电波图来看，情况并不乐观。 他们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醒来的梦魇。 这要是跟克苏鲁老登没关系，许晨敢把自己的鞋子吃了。 “行，药呢？” “在这里。” 许晨接过一个小小箱子后打开看了看，拉坦前列素，倍他洛尔，毛果芸香碱凝胶等等，因为暂时不清楚眼压增大的具体机理，他们携带了不少各种机理不同但是均能显著降低眼压的药物。 “我们还携带了50%甘油与20%甘露醇这种高渗剂，防止这些药物不起作用……” 高渗剂可在短期内提高血浆渗透压，使眼组织，特别是玻璃体中的水分进入血液，从而减少眼内容量，迅速降低眼压，但降压作用在2~3h后即消失。 他们确实做足了准备。 许晨叹了一口气：“行，如你们所愿。” 沐医生的脸上露出惊喜。 第 153 章 遭受打击的真相 军事基地的医务室内，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面。 在经过治疗与检查后，许晨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感觉到眼睛终于不再涨的生疼，于是他有些好奇的看着与自己副手交谈的沐医生：“怎么样？有什么想法与发现吗？沐医生？” 沐医生有些失落：“没有，经过检查，你的身体状态除了眼压过高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我都怀疑你有没有接触过石碑。” 然后，沐医生想到了什么，看向许晨：“许指挥，不知道您是不是有什么可以避免意识障碍的能力与办法。” 许晨一怔，看着沐医生，如果没理解错的话，沐医生很可能认为自己能摆脱石碑的负面效果，但是当时他在看到石碑的时候也中招了啊。 等等。 他想到了一个华点，陷入沉思。 自己当初呼唤克苏鲁的名字的时候，好像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来着。 虽然那时候许晨感受到的只有战栗与恐惧，在面对石碑的时候反而相当无感，就只是眼睛涨的疼。 在面对克苏鲁的呓语之时，他是遭受到了冲刷，但是因为锚点比较坚固，因此虽然有些危险，但是之后屁事没有，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石碑亦有一样的性质，蕴含了“祂”的一部分信息，释放着某种污染，能冲刷人的精神？ 那也就意味着，或许杨爷爷有什么办法。 但是很快，许晨自我否定了这种想法，他知道太昊的帮助是有代价的，要是救两个人快死的人还要搭上两个活人，那就有点太智障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让普通人也拥有“锚点”，来抵御这种污染？ 许晨有些焦躁，虽然自己杨爷爷跟他解释过锚点像是根据人性而决定，但是像自己这样性格人多了去，全球70亿个人，他就不信就只有自己很特殊。 只能说，可能跟人性有关，但是并非全部，不过除此之外许晨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个锚点具体与什么有关，如何提升。 这些脑海猜测中最靠谱就是自己的经历有些特殊。 他是穿越者，他还记得自己穿越前的一些事情。 但是总不能让普通人也穿越过来穿越过去吧？ 许晨刚想摇头，随即一愣，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 但是这一次的灵感几乎微不可察，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什么都没有留下。 许晨正想拼力的去尝试捕捉那缥缈的灵感，然而他却敏锐的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如同快没电量的电池上面的灯。 灯光忽明忽暗，将灭将熄，他则就像夜晚在这样的灯光下寻找遗落在地面上的小物件一般。 什么？究竟是什么？ 哪里？到底在哪里？ 电力即将耗尽，时间也不多了。 他想尝试想起什么，但是无数线索就好像无数把锁具一样，只有打开其中一把，他就可能洞悉背后真相，但是他却并不知道手上拿着的钥匙究竟是哪一把锁具的，因此只能一把一把的慢慢插入钥匙孔，然后转动。 这太耗时间了，许晨仅仅只是尝试了一会儿，就颓然的放弃了思考。 这一次的灵感太过微小，像是某种提醒，根本不能让他想到什么关键信息。 不过颓废归颓废，许晨还是有一个办法。 他问沐医生索要了一张纸条，然后在纸上写下了一段问话。 “锚点”是什么？ 灵感因为这个问题而出现，因此这个问题应该相当关键，他决定之后随身携带，时不时的看上两眼，说不定很快就能再次想起来。 许晨再次看了两眼，才对着沐医生叹口气：“我现在没法解决这种意识障碍，我只能告诉你，若是他们能一直维持这样的情况等待后续的治疗，就已经能称得上是件好事了。” 这确实是件好事，半死不活总比死了好，起码还有得治疗。 沐医生闻言，思考起许晨所说的话语。 医务室的门立马响起敲门的声音。 “请进。”沐医生有些疲惫的说，他确实有些受挫。 医务室的门被打开，一位卫兵向许晨敬礼后，才开始说：“联络员在海上捕捉到了一艘非本国潜艇的信号，参谋团队希望你能前往指挥部。” “哪来的潜艇？”许晨有些疑惑，这潜艇总不能是深潜者的吧？ 它们会造吗？ “行，我马上赶过去。”许晨匆匆的穿上鞋子，然后看了看沐医生：“那两位深潜乘员我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不过……你也知道我们面临的情况有多特殊，我会尽我所能让他们恢复正常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沐医生有些动容。 …… 当许晨赶到指挥中心之后，徐军与参谋团队有不少人都围在了联络员附近，看着联络员上的一台机械。 然后，看到许晨进来的时候，都向许晨敬了一礼。 “许指挥，刚刚在我们礁石岛至东偏南24方向187海里的地方发现了一艘主动暴露的军事潜艇，疑似投降或者寻求帮助。” “投降？”许晨一脸的懵。 徐军一听，让手下打开的投影，幕布上开始显示一片蓝白相间的画面，许晨分辨的许久才发现这好像是某种米级的卫星遥感图。 很快，这种图上被徐军画出一个圆圈，里面圈住的是一个小黑点。 “就是这一艘潜艇，之所以我们能看到她，就是因为这艘潜艇现在正处于浮出水面的状态，并且正在持续不断的广播信号。” 徐军怕许晨不明白，特意解释了一下：“一般来说，潜艇是相当难以发现的，更何况在这个距离，我们也没有设置任何反潜设备，因此基本上，若是他们不主动暴露，我们发现他们的概率很低。 不过他们上浮之后还不断的广播，那就证明他们很可能遭遇某种情况需要帮助或者投降什么的。 看来他们应当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如果没有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潜艇作为各国军事利器，是根本不会上浮向别国投降的，因为会很有可能泄露某些军事技术。” 许晨总算明白了，随即他就又问：“那，这是哪国的潜艇？” “不知道，我们的反潜机还在路上，马上就能建立联络了。” 话音刚落，一位联络员起身汇报：“报告，他们已经成功联络上不明潜艇。” “很好，话筒给我，将语音放出来。”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许晨认真的倾听。 “这里是不列颠北极星弹道核潜艇，海王星号，目前坐标……，我们接收到来自本土的信息后发现无法接收本土的广播信号，完全失去了联系，因此执行了本土的最后命令，向发送过来的坐标发射核弹。 经过判断，我们认为本土已经沦陷，依照‘最后手段之信’的话，在这种情况我们将要对贵方寻求帮助，我们并未对贵方军队进行攻击行为与动作，请遵守国际人道法对我们进行救助。” 用的是英语，虽然口音有点重，不过许晨也能听出来他们说的是什么、 “不列颠的核潜艇？” 许晨有些惊讶。 徐军也微微眯起眼睛：“原来如此，这艘就是巴拉特海洋区域的那一艘核潜艇，他们向自己的国家发射了核弹，不过他们好像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对不列颠宣战？” 军事参谋团队也有些宕机，向自己本土发射核弹，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阿米瑞肯的核弹好歹都没针对平民，但是不列颠遭受到的核弹都尼玛是哪里人多朝哪里扔的，整个国土都快被核弹犁了一遍。 反潜机传来画面，上面显示的确实是一艘黑黢黢的庞然大物，不过上面的舱门已经打开，伸出来一根天线。 这种情况就不可能快速下潜了，基本相当于任人宰割的状态。 “这里是海军舰队指挥部，我代表国家愿意对你们进行基本的人道主义救助，请关闭你们的所有武器系统，我们将保障你们的安全。 我们的飞机会为你们指引航向，请遵照我们发送的目标点前进。” “收到，我们正在照做。”无线电中的潜航兵在得到徐军的保障之后，明显松懈了下来，语气如释重负。 不过很快，他们就再一次询问，这一次的语气相当焦急，似乎他们很在意这件事。 “请问……我们的国家，大不列颠，现在怎么样了？” 徐军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抱歉，暂时不能跟你透露任何信息，我需要对你们问询之后才能告知你们一些相关信息。” “好的，请问。” “不列颠方面真的向你们发送了向本土进行核打击的命令？” 无线电那一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他们相当重视刚才的提问，甚至愿意透露一些敏感消息：“是的，没错，这是来自国防部的广播信号，接着我们就无法接收到来自Dead Man'S SWitCh（死者开关）的信号了，按照流程，我们必须按照广播的坐标依次进行核打击。” 死者开关，是一种防止因操作者因某种瘫痪而无法发出信息而设计设计的手段，因为失效致祸与共同毁灭两项战略原则，这种手段也被应用于核威慑，相当于为核威慑加了一重保险。 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更贴切，摇篮系统。 许晨估摸着大刘在自己里面之所以不写成死者开关这种更学术的名字，就是觉得这名字可能有些难听。 徐军有些疑惑：“这种向本土投放核弹的命令，你们难道就没有怀疑？” “我们只需要执行命令。”对面的潜航兵的语气有些低落。 “这有可能是假的命令？” “不可能，那是完整的加密密令，并且来自我们的最高指挥，不列颠首相的命令，如果这都是假的，那就代表伦敦已经沦陷，我们就更应当向这些坐标发射核弹。” “那么，我能看你们接收到的密令吗？” “至于这个，抱歉，我们无法回答。” 徐军这个问询非常大胆，果不其然的就被拒绝了，因为这些密令相当敏感。 “请不要立马拒绝，你不是想知道你们不列颠的本土的情况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国与俄联邦，甚至阿米瑞肯均已经向不列颠与法兰西宣战，后续甚至要对整个欧洲宣战。 现在你们是我们的俘虏了。” “Really？！”对面的潜航兵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因为确实如你所料，整个欧洲已经沦陷了，他们成为了世界的敌人。” 对面的潜航兵的呼吸粗重起来。 “你们的整个国家已经沦陷，政府中枢已经停摆，因此不必担心你们的核弹密令能启动剩下的核弹了，不知道现在我们还能知道你们接受到的密令吗？” “好……”对面痛苦的沉吟了一下，他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当他的猜想真的被证实之后还是不免受到一些影响。 “密令是…… 1066 51.5074 0.1278 Z6g1291RmI3a4ONC…… 1297 51.5064 0.0739 Z6mtl8GHMDpSUSmW…… 1588 53…… 1781 52…… 大概就是这些。” 后面有一位参谋认真听着，在对面的潜航兵说完密令后，才一拍大腿：“这些密令头四位数不就是不列颠历史上曾经战败的节点吗？” 徐军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位参谋，但是许晨却有些若有所思。 1066年应当是不列颠的哈斯丁斗争，这场战斗标志着诺曼底公爵威廉一世的入侵英格兰，他在该战役中击败了英格兰国王哈罗德二世，导致英格兰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被封建诺曼底统治。 1297年应该是斯特灵桥战役，苏格兰民族在这场战役中击败了英格兰军队，成为苏格兰独立运动的象征。 后面的亦然也是如此。 那位参谋也如同许晨所想的一样解释了每个密令上时间的战役，这些时间点无一例外，都以不列颠的战败而告终，看来头四位的代表就很明显了。 “是这样，这些密令中其实真正生效的只有这4位数之后的密令而已，前四位在我们看来，根本毫无意义，但是我们接到的密令却又是完全正确的，直到我们看到了坐标。 那些坐标位于我们的本土，一部分是重要省会，一部分则应当是秘密的军事基地，除了首相，根本就没多少人能全部知道所有的这些基地，我们最开始还怀疑这些坐标是错误的，然而我的副官是毕业与帝国理工学院，他对历史很感兴趣，他很快就发现，这些发布的密令是不列颠历史上战败的时间节点。 他认为，首相是想要告诉我们，英国已经战败，并且沦陷了，后面的坐标则是首相希望我们打击的目标。 之后我们就失去了本土的联系，因此我们只能按照预定条例发射了我们的导弹。” “首相？你确定是他发布的密令？” “没错。”无线电传来肯定的声音：“唯有首相掌握这些紧急发射密令，只有在极端情况才能发布，而国防部则掌握着其他更高端的数字密令，这些授权也需要首相肯定。” 徐军有些震撼，他像是猜到了什么。 “这么说来，虽然欧洲大部分沦陷，但是首相却因为某种原因并未被控制，本来我们其实应该遭遇不列颠与法兰西两个国家的核打击，却因为首相的介入而只遭遇了法兰西的弹道导弹核打击？” 参谋团有人沉吟了一下：“如果不列颠也向我们发动弹道导弹核打击的话，我们恐怕很难拦截这么多核弹，国内的伤亡将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并且，根据遭受核打击的情况来看，不列颠的政府中枢应当也是猝不及防的遭遇了他们自己的核打击，很有可能不列颠的首相也死于自己下达的核弹密令之下，他是与某种控制者同归于尽了？” 在众参谋的三言两语之下，很快就还原了大部分的事实，虽然徐军对不列颠的特种舰船的偷袭式核爆而感到愤恨，但是他确实觉得不列颠首相值得他的尊重。 “不过，就算是遵循你们的‘最后手段之信’，你们应当投靠你们的西方阵容盟友吧？”徐军最后向步话机中问到。 “是这样，但我们这一次本来就要归国补给，潜艇上的物资已经所剩无几，无法穿越太平洋，因此只能就近投降。” 第 154 章 它的文明 有关不列颠核潜艇的安置参谋团计划安置将其安置于沿海某军事基地对其内置的各种设备数据进行读取，并且相关信息也会同时汇报中央，让中央与俄联邦，阿米瑞肯进行交涉，互通有无。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赵院士暂时未破解石碑上铭文的奥秘，但是却通过其他办法获取到了石碑的组成成分。 并非是某种特殊的物质，相反，这种物质在地球上很多。 因为其确实是某种海底的黑曜石，这种石头是地幔的岩浆急速冷却形成，大海中所能获取的地方唯有海底火山，洋中脊，海山地区。 这些地方虽然在大海中仍然相当的多，但是却也能让搜索的目标区域骤然缩小了九成。 因此根据深潜器的继续作业，又陆陆续续的打捞出一些残损的方碑与更多的深潜者留下的痕迹。 根据这些痕迹，他们也差不多推断出了深潜者大致的情况。 “……通过这些海底黄金颗粒的光谱检测，我们推断，深潜者甚至还能利用地热能冶炼某些容易融化的金属。” 赵院士随即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了热能金属冶炼。 站在白板前面的许晨注视着白板上面的一大堆词汇，比如成人智力，具备文字，社会化等等。 还有许晨补充的一些用红字标注，狂热宗教崇拜，极端种族主义等等。 这些是根据打捞上来的相关物质，来判断深潜者这个种族的文明掌握的科技还有可能的意识形态。 别看就写这么小小一张白板，但是背后是一位院士与数不尽的科研机构与研究员日以继夜的对各种材料进行繁琐的分析化验与检测。 每一项成果都务必追究准确，因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扒下深潜者的底裤。 让它们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当赵院士最后一笔写完后，他们两个就一同站在了白板面前重新的打量着，后面则是其他观摩的技术员与军事参谋。 然后赵院士的助手这时候急匆匆穿过人群来到赵院士旁边：“赵院士，有关石碑上面与那些铁器残骸的特殊痕迹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赵院士接过了助手手上的资料，认真的看了一眼，随即表情严肃了起来，她望向许晨片刻，又拿起了笔：“恐怕你的猜测还真没错……” 随即赵院士又在白板上“疑似掌握生物科技”的红字旁边写下了生物冶金，生物雕琢。 许晨看向赵院士新写下的两个技术，并非发表什么意见，因为他早已经有所预料了。 深潜者能在海底呆这么久，确实早就能憋出自己的科技树，相比于可以利用火焰的地面，在海下，生物技术确实是最适合他们的科技。 赵院士写下这两个技术之后，叹了一口气：“若是这样，那么超级真菌有可能确实是深潜者所制造的，有文字，有传承，甚至有自己独特的科技，那么我们甚至可以将深潜者视为与我们人类不相上下的文明，……大致理解深潜者为什么会如此尽力的躲藏了。” 许晨看向赵院士，他很认真的听。 “我们都有能彻底毁灭对方的‘矛’，却没有用来防御的‘盾’，毕竟，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增是宇宙永恒的定律，毁灭远比创造更为容易做到。 最先暴露者将最先承受对方的打击。” 这点许晨认同，他知道赵院士所说的矛是什么，人类握有的是核武器这个大杀器，深潜者则创造出人类至今都束手无策的超级真菌，甚至还保留了一点原汁原味的超凡力量，更是为药物研发带来难以想象的困难。 他们都无法防御对方的毁灭，人类是硬吃下了深潜者的攻击，损失惨重并且还在不断蔓延，深潜者也就吃了几发氢弹，损失不好说，但是它们估计也不好受。 只要它们急匆匆撤离，到现在都隐藏的很好的样子，估计就是怕人类额能精准的找到他们的位置，要再来几发说不定还真能将它们彻底给扬了。 “那么，我们当务之急……”许晨摸着下巴。 “当务之急……”赵院士思考了一会儿：“若是阿米瑞肯方面一直无法找到深潜者的话，我们恐怕要转移一下科研重心，暂缓其它方面的投入，扶持生物方面的科研。” “这是投钱就能搞定的？”旁边有参谋疑惑的问，他是来根据信息判断深潜者军事实力，不过这么多天却一直没有能总结的信息。 因为根据上面的说法，深潜者顶多处于铁器时代，要能陆地上打仗，甭管多少，能出动一个集团军来对付深潜者都算是大材小用。 赵院士摇头：“投入资源能给搞生物科研的弄来更好的科研设备，虽然不一定能有什么成果，却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深潜者这个种族在生物科学方面恐怕要比人类走的更远，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在这个方面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短板，是一个弱点。” 许晨赞同的点点头，他可太明白加大投入能做什么了，算力，设备，材料，资源要真的管够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迅速出成果。 “不过……”赵院士看向了白板最下面的一行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们虽然是大致判断出了深潜者的科技水平，但是还有一个疑点。” “什么？”那个军事参谋好奇的问。 赵院士的手指点向白板最后的字迹。 “高维空间理论。” 高维空间就是赵院士极为担心但是又想不通的事情，因为这个确实在这个白板上显得非常突兀。 那个军事参谋又疑惑问：“这里有什么疑点？” 赵院士叹口气：“任何科学技术的发展是有阶梯性的，举个简单例子，你若是会乘法，就必须会加减法，若是会加减法就一定会认识数字与运算的概念。” “想跑必须先学会走路嘛，这我知道。”这个参谋长兴致勃勃的发言。 “没错。”赵院士回应：“因此，若是深潜者若是能掌握高维空间理论，那也就证明……它们在数学上至少都掌握了线性代数，多元微积分，几何学，概率论与统计学，优化理论，并且涉及到大量计算时，甚至还需要类似于计算机，超算一样的设备。 难道它们的大脑就足以媲美我们的计算机？” 许晨摇摇头，他知道了赵院士的意思了，这个猜想确实不可能，因为若是深潜者真有那样的大脑，那么这种大脑不用说，肯定是特化的，并且将会极其累赘，给身体带来极其严重的负担。 不说别的，人脑的功耗只有20W，却占了人体所有消耗的能量的20%，脑力工作者会更多，深潜者为了升级大脑，功耗就升级两倍，那么它们怎么供应这部分能量？ 更何况还有效率，就是深潜者生物改造技术逆天，有办法解决生物大脑的模糊处理和非精确性，即使功耗翻倍，仅需40W的功耗的运算效率就能相当于功耗200W的计算机……也差不多就只能相当于一台4060的笔记本。 它们不可能是通过一般的途径掌握了高维空间理论……甚至，没有掌握。 这就是赵院士表达的意思，越高端的科学知识就越需要发达的文明，而深潜者的文明却有些畸形，虽然某方面强大，但是不能称得上发达。 那么，那尊高维方碑又是怎么回事儿？ 第 155 章 询问 跟赵院士交谈后，许晨手上已经有大量有关深潜者的数据与猜测，甚至可以通过齐院士那边的深潜者肢体解剖来推算深潜者日常活动所需要的能量。 本来其实是可以通过这个就能推断出深潜者的活动范围以及种群规模。 不过因为缺乏大洋深处鱼类种群的数据研究，只能判断深潜者大致的规模，以及海洋所能承载的深潜者数量。 根据推测的话，深潜者的数量并不多，相反，它们的种群数量还相当少。 如果深潜者没攻击性，多少能评一个二级保护动物。 然而截止到现在，这已经是他们能搜集到的所有信息了，研究已经陷入僵局，因为深潜者遗留的东西，只有石碑残骸与其他东西，并没有什么能承载文字的东西。 根本无从分析它们的具体文明形态。 虽然赵院士还在尽力的攻克石碑上展示的高维现象，但是许晨却从不觉得高维理论与技术会很容易被掌握。 他需要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许晨在简易的实验室内找到了赵院士，她不知疲倦的敲打键盘，然后时不时的抬头看着面前的阵列显示器屏幕，上面的某种算法工具正在通过复杂的算法得出一个结果。 她身后亦有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看上去更像是她的学生也在记录或者操作手上的笔记本进行某种验证。 赵院士手上的计算机只是媒介，这台计算机真正连接的是国内的超算，并非是神光与天河2A，而是一串显得极为冗长的代号。 从显示器里面旁边的运算的量来看，目前用到的超算算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2442 PFlOp/S。 曾经的神光超算的算力是93.01 PFlOp/S，天河则是61.44 PFlOp/S，这恐怖的运算量至少相当于两台目前为止世界第一的超算运算的数据量。 这是世界排行榜上没有出现的超算。 超算的用处相当多，除了赵院士现在在解析高维空间的算法，在材料，气动，流体，航天，蛋白质分子，基因各方面都有需要，因此，即使在国内的超算算力不少，但是仍然供不应求，大量的科研团队仍然还是排着队使用超算。 能供应高达2442 PFlOp/S这样的超算算力，几乎就停摆了国内相当数量的科研进程，也就意味着中央在真正不遗余力的支援赵院士的研究。 他们很重视这件事情。 “赵院士，东西出来了吗？” 赵院士盯着面前显示器片刻，然后看到了某个结果，于是又敲了一下键盘后才看向许晨。 “……不错，我确实从老同事那里又薅了一些资源过来，不然还真得没办法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 她身后的学生将几张A4纸交给赵院士，然后赵院士看看，放在了桌子上。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不过你要知道，这上面得东西并不代表什么，甚至说是毫无意义。” 许晨拿起了放桌子上的白纸，开始端详着。 这张纸上是那个断裂的石碑，躺在某种石质的试验台上，石碑上面是某种扭曲的纹路，就好像AI作图失败的样子，看一眼就觉得心理不适。 这照片并非是用光学相机照出来的，若是硬要说，倒不如说是计算机通过某种手段将其模拟生成出来的而已。 他又看了看其它的石碑照片，仍然是同样的石碑，同样的位置，其他的地方毫无变化，但是上面的纹路却有着某种改变。 不过仔细看去，仍然是毫无意义的纹路，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规律。 硕大的算力都被用来描绘这些确实毫无意义的图案，但许晨看了之后却相当满意，并且觉得这很值得。 他小心折叠起来放到自己兜里面。 “我要的就是这个，我待会儿就要离开，去其他地方找一下线索，你们还有什么信息和诉求吗？” “把门带上。”赵院士又专心的看向屏幕，上面有她想要的结果。 …… 许晨搭乘军队的飞机，很快就再次抵达了中央医院的指挥室前。 这间专为楼上的太昊病患者而成立的指挥室内全部都是楚上尉的手下，不过现在都已经归属许晨的部下。 他急匆匆的推开大门，然后环视了一周。 “王壮！” “到！” “杨……杨天佑与患者的情况如何？” “报告，一切正常！” “很好。”许晨本想匆忙的将口袋中的照片掏出来，想了想，转身就向楼道走去。 然后王壮还没坐下，突然就发现自己长官连任何防护措施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了楼道， 他下意识的把手放警报上面，然后才想起来，若是遇到这种情况这除了呼叫警卫拦截，警报好像也是通知自己的长官的，让他来拿主意。 那些保卫科的同事的顶头上司也跟自己一样，都是许晨，他们也根本没法管啊。 要是自己长官想干啥，自己好像还真管不到。 然后王壮就犯了难，陷入深邃的思考。 不过许晨这边的速度就很快了，蹭蹭就来到了特级隔离病的楼层，这一次没有穿防化服也没有配搭声音过滤器什么的，他也因此听到了更细微的呻吟声。 那些都是病人的呻吟，他之前来的时候还没注意到这些病患的声音。 许晨就近打开了一间有人的病房看了看，巨大的机械包围着病患的病床，医护设备看来又升级了一番。 简单的查看了一下病患的体征，除了身体有些冰冷外，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他俯身听了听，隐隐约约能听到这些病患似乎呼唤的正是太昊二字。 “许晨？你又来了？” 在许晨检查着病患的身体时，他背后传来了声音，将许晨吓了一跳。 许晨转头看去，正是杨院长。 “杨爷爷。”许晨有些激动。 杨院长摆手阻止了许晨的话语，然后严肃的盯着许晨：“小吴接到指挥部的消息，说你来了，不过……怎么没有穿戴防护服？” “没必要穿吧？”许晨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杨院长：“虽然到现在仍然不知道太昊病的传播原理，但是至少绝对不是微生物传播。” “那么声音过滤呢？” “应该……也没必要。”许晨说到这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因为依照你说的，那么‘太昊’应当很重视我才对，若是直接把我当代价消耗掉了……那之前还费那么多功夫给予各种帮助是干什么？” 杨院长叹口气，意味深长的说：“任何时候都不要掉以轻心……‘太昊’已经可以活跃了。” 许晨一皱眉头，然后想到太昊的活跃应该是克苏鲁的眷属有关，祂的眷属被一阵狂轰滥炸，老登不可能不管。 看来深潜者在克苏鲁心里的地位应该很不一般。 “那我下去换身防护装备上来？”许晨小心翼翼的说。 “不必了。”杨院长叹口气：“你都已经暴露了，这种症状的话，你要感染早就感染了…… 怎么样？刚才看这些病患有什么发现？” 许晨一听，很像考验人的语气，他赶紧看了床上病患两眼，然后不确定的说：“这位病患的心率好像有点低？呼吸周期也有些长。” 杨院长赞许：“不错……猜猜原因？” “是……”许晨突然想到了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杨爷爷拜托的事情，眼睛瞪的滴溜溜的圆：“人体冬眠技术？！” 他顿时才发觉这病房的温度好像也比走廊低上一些，冬眠技术确实需要适当的低温才行。 “这项技术已经实现了？”许晨震惊的问。 杨院长摇头。 没实现？ 许晨又看了看床上病患的监护器心率，正常人即使睡眠状态，最低都有60以上，而床上这位就只有40上下，这意味着若是他的身体状况还正常，那么他的新陈代谢就大幅的减缓了。 “不对啊。”许晨解释：“就单凭心脏泵动的次数来看，病患至少缩减了30%的血液与营养供给，若是没有进入冬眠状态……” 许晨又检查了一下病人身体的情况，他在判断病人是否异常。 “按照正常的人体生理活动与新陈代谢，缺乏这么多氧气供应，至少会引起皮肤，口唇发绀，他好像并没有这种情况。” “确实如此。”杨院长虽然赞同于许晨思维的灵敏，但是还是无奈的叹气：“不过这可不是人体冬眠技术，至少不是完整的冬眠技术。” “……” 许晨无语，他还以为自己判断错了。 “杨爷爷，不是完整的冬眠技术又是什么说法？” “我跟沙江生命研究院的负责人有过交流，他们的目标是至少3个月的冬眠，而我们现在只能做得到是人体冬眠两周，若是强行延迟冬眠时间则会对人体造成损伤。 ” 原来如此。 许晨若有所思的看着病床上的病人，若是仅仅休眠两周的话，他其实并不怎么看好，时间太短了。 杨院长兴许是看出了许晨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冬眠的时间不长，不过也算是人类冬眠技术的一个好开端，要知道熊的冬眠是他身体本来就有特殊的地方，比如能重吸收水分的肠道与血液氮类物质的转化等等，人体可没有这种功能…… 不说这个了，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是这个。” 许晨小心的掏出口袋折叠起来的纸张。 “您看看，或者既然‘太昊’能动弹了，让祂看一看也行，能不能认出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第 156 章 救火追亡 医务处置室是病房病人换药的地方，这段时间根本没人用到，然而现在，诊断床上已经铺了一层蓝色的一次性医用中单。 许晨看着躺在床上的杨院长，他正在调整自己佩戴的呼吸机面罩，随即小吴就带来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杨院长让他去拿来的针剂。 杨院长再一次将手上的图片看了两眼后，将其放在了柜子上，在床上平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对着小吴说：“可以开始了，注意监控我的体征。” 小吴有些紧张，但是还是很快将托盘放在了医药柜上，然后就拿起针剂，找了一下杨院长的手臂血管，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表后，缓缓推注。 能作为医疗支援小组的一员，吴医生的医术水平也不容小觑，经过杨院士指导，也能客串一下麻醉师。 虽然仍然比不过一生都在服务于病人的杨院士，但是他缺乏的也只有经验而已。 许晨就在一旁看着。 说实话他也挺懵的，因为刚才自己的杨爷爷对他说，他其实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只能让太昊来看一看会有什么说法。 然后许晨本想看看杨院长是怎么跟太昊沟通的，比如召唤一个炫酷的法阵，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杨院长说，他们是在梦中交流的。 他们交流的时候，一般都是晚上。 不过许晨想了想之后发现好像还并不意外，因为据说白马骑士也是在睡梦与他的“上帝”对话的。 杨院长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沉思了一下就决定用一些现代医学手段来让他快速进入睡眠。 小吴配置的针剂就是短效的麻醉剂，能极其迅速的让人陷入昏睡状态，旁边的呼吸器则是预防万一。 杨院长很快就闭上了眼睛，身体放松了下来。 医务处置室内一片静谧，吴医生则专心的盯着监护器，防止意外的发生。 许晨也并没有打扰，而是呆呆的看着医药柜上面的托盘，还有里面的针剂。 他的关注点其实并没有在针剂上面，因为他脑海中思考的则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军事联合演习，核弹互扔，不知道现在世界局势究竟是什么样子。 很快许晨就察觉不对，一拍脑袋。 在军事基地确实一直把手机给关机了，但是这里又不是军事基地，完全可以用手机看啊。 于是许晨立马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最近的新闻。 其中热度第一的不再是医疗压力问题，而是欧洲与周边国家的军事冲突，其中反应强烈的就是俄联邦，大军陈兵边境，已经着手构建边境防线。 其它国家也在阿米瑞肯与俄联邦的指使下，封锁欧洲的边境，开始打造隔离带。 然而这些军队虽然是说的非常强硬，但是却并没有主动推进欧洲内陆。 不过确实，欧洲内部的超级真菌泛滥猜测已经被告知俄联邦，他们应当是确认了这些消息，构建防线还来不及，谁要主动出击，岂不是成傻子了。 然后许晨往下看去，根据介绍，冲突的诞生来自于欧洲发射的弹道导弹，还有联合演习的突然发难。 不过当许晨想要仔细看去的话，却发现这个联合演习的事件已经被一笔带过。 他们并没有向世界暴露深潜者这件事。 许晨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又接着在网上搜了搜，发现以往的西方风向的网上舆论现在几乎都偏向于俄联邦，欧洲的社交媒体都默不作声。 看样子欧洲的信息已经被老米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已经给掐断了。 这并不意外，很有可能在这几天，所有有关欧洲的卫星已经被联手打了下来，并且还在互联网进行了某种封锁。 他们还是决定封锁“祂”的一切消息，甚至不惜掐断了欧洲一切能发声的渠道。 这其中甚至应该有自己的中央出手，他们也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国内的反应…… 【目前医疗资源暂时充足……】 首长的医疗举措相当有效，确保了国内医疗体系没有崩溃……不过很快许晨又看到了一个不妙数字。 【国内因罕见病症死亡率新高，且持续增长……】 【目前仍然有不少罕见病基本无法治愈……】 医疗体系没有崩溃不代表这些病人能够治好，许晨看了看，其中不少这类的罕见病都是在医院内强行续命。 不止国内，还有国外亦是如此，为了确保能治愈罕见疾病，首长最近还发布了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延续研究，医学并非仅仅只是满足知道人类的基因组序列。 他们打算硬刚这些罕见病的根基，那就是基因。 若是能将人体基因研究透彻，治愈罕见疾病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 …… 诊断床上传来虚弱的呼叫声。 许晨看过去，不知何时杨爷爷已经疲惫的睁开了眼睛，但是却显得非常疲惫与昏睡，像是随时都有重新闭上，于是他推了推吴医生，然后自己来到诊断床旁边，想扶杨院士。 吴医生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然后一脸的震撼，很难理解杨院长此刻为何会醒来。 麻药一般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原理上是干扰了神经递质的传递和神经元的正常功能，从而影响了意识和觉醒状态，这并非是早上的被子封印，更像是脊椎打断了都还有知觉的那种，在药物生效的时候醒来，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但是震惊归震惊，很快他就迅速起身阻止了许晨的动作，自己亲手上前查看杨院长的情况，一遍检查一遍碎碎念：“不对啊，杨院长，虽然打的是短效的麻醉药，但是药效时间也没过，您怎么醒来的啊？这药物代谢应该也没这么快吧？” “药效……没有代谢……”杨院长听到了吴医生的话，极其费力的睁着眼睛：“……许晨。” 小吴一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让出了位置，虽然不太理解杨院长的药效没过为何还能醒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但是这明显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 “许长官，杨院长叫你。”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杨院长看来有很要紧的事情，不然不会就这么醒来的。” 许晨匆匆来到杨院长身边，看着杨院长。 “杨爷爷，你是有什么要告诉我？” 杨院长的声音很沙哑：“太昊有言……” 许晨立马严肃起来，又向杨院长靠近了一些，以方便能听的更清晰。 “碑为名也，汝知其然，汝知其讳…… 倒悬之急，救火追亡，计不在此……”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要不是许晨一上来就靠近了杨院长，最后几个说不定几乎听不到。 本来许晨还认真听着，但是他听完这两句后，发现没有动静，于是低下头。 杨爷爷不知何时重新闭上了眼睛，没有了动静，若不是监护器没有警报，许晨都怕真出什么事儿了。 吴医生一看，连忙快速检查了一下杨院长的体征，发现杨院长只是重新睡了过去而已。 “杨院长没问题，只是又睡了，麻醉药物还在生效。” 许晨点点头，思考着杨院长刚才的话。 这并不是什么谜语，作为历史系第一人，他看这些文言文大脑自带一个翻译，一眼就能知道意思，但是其表达的意思就让人许晨有些想不明白了。 若是没有理解错，杨爷爷告诉自己的就是，这石碑上写的是名字，虽然解决了一个疑问，知道这石碑上那高维铭文是什么了，但是后面的才是让许晨大大的疑惑。 我知道这石碑的作用？ 我怎么不知道？ 我有这么牛皮？ 还有那个名讳，他确实知道这克苏鲁老登的名讳，既然他知道的话，为何还要再说一遍？难道上面不是老登的名字，而是其他我知道的旧日的名字？ 不应该啊？ 这太昊还能读心？知道自己脑子里面藏着什么？ 许晨不断的思考杨爷爷说的话，或者说是太昊传达的信息，但是只有一大堆似是而非的猜测与更多的疑惑。 最后一句的话，是在警告有危机降临……祂这里没有解决的办法，让许晨赶紧走。 想到这里，许晨也忍不住吐槽，整个欧洲都沦陷了，人类的海军也被报销了很多，明眼人都能看出当前的局势如何，还用得着提醒？ 除非……会有更大的危机降临？ 想到这里，许晨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有了什么感觉。 太昊这一次说话有些含糊，像是另有所指啊。 许晨沉思了一下，背过身体拿起了手机，拨打出一个电话。 “喂？王顾问？我之前交代的你准备的如何了？ 嗯，我，或者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很确定要这么做…… 很好，那你就准备一下。” 第 157 章 1P-LSD “这就是吐真剂？” 许晨躺在椅子上，好奇的端详着手上的举起的针剂，透过灯光照耀，里面是种无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梦幻般的光彩。 王医生正在摆弄着许晨旁边的仪器，这种仪器能有效的监控病人的生理参数，能让他在发现情况的时候能迅速反应。 他听到了许晨的话后才摇摇头：“不，经过问询，我并未发现咱国内有吐真剂的相关研究机构，仅有部分精神类研究所有相关的资料，因此，我们联系上了阿米瑞肯，通过他们得到了部分吐真剂的资料，根据资料我带领团队改良了一下药物。 因此，严格来说，这是一种新型且未确定名字的药品。” “阿米瑞肯？他们居然这么舍得？”许晨有些感兴趣。 王医生看了看许晨，摇头：“是首长在情报交换的时候将其作为交换的代价，我们打捞的石碑研究出来的信息对他们来说意义相当重大，它们很乐意用一些过期的资料跟我们交换。” “过期？” “没错，他们已经确认这项计划不可行了。” 王医生解释之后还看了看许晨，发现自己长官脸上仍然露着很感兴趣的表情，于是无奈的起身，走向旁边的办公桌子，翻找了一下后，将一份资料交给为了许晨，然后接着摆弄仪器。 许晨接手后看了看，这居然是一份阿米瑞肯的绝密文件的复印件，不过现在之所以能拿到，这也就意味着，这东西已经不再绝密了。 上面的标题写着MKUltra，后面紧跟着的是一个带括号的名字blUebird，日期则是1953-1973年。 他看了一遍后发现有点眼熟，特别是那个blUebird，蓝鸟。 “蓝色鸟？蓝色小鸟？”许晨皱眉读了两遍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的蓝鸟计划。” 蓝鸟计划由阿米瑞肯中央情报局统筹的一项人类思想控制试验计划，在那段时期的对抗过程之中，不少西方的归国士兵对那个牢不可破的红色联盟表达出了赞赏与向往，并且自发宣传某种与当时阿米瑞肯相悖的某些言论。 他们怀疑这个伟大联盟拥有某种洗脑术，因为这就可以解释这些士兵的行为以及为什么有无数人愿意为了那个红色事业而奋斗终身。 虽然现在看来当时的阿米瑞肯有些可笑，但是当时他们在1953年开展了这项计划，他们是真的期待能像那个牢不可破的红色联盟一样，亦有愿意为他们奋斗的人们。 而其中，他们研究了大量的精神类药物，最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就是一种名为LSD的超强致幻药物。 这种药物虽然在国内是种一旦携带，后果极其严重的违禁精神药物，但是在那时候的老米那边，这东西几乎就跟糖豆一样。 这项计划的结果显而易见的以失败告终，LSD并非能像他们所想一样控制人类的精神，其滥用甚至导致了其社会诞生了“嬉皮士运动”，抛开伦理道德不谈，确实对他们的社会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不过虽然对于吐真剂的结果以失败告终，但是相关研究得出来的数据在世界上都没国家能超越他们。 可以说，他们是最有资格说出“没有人能比我们更懂LSD。”这句话。 这份“过期”资料确实能对王医生带来不少研究上的帮助。 “没错，蓝鸟计划，就是他们已经放弃研究了，在这方面的成果也要比我们强的多。”王医生有点感叹。 不过这是一句废话，因为阿米瑞肯当初可是有不计其数的小白鼠能参与实验。 甚至不少小白鼠是自愿的。 许晨又盯着手上的针剂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那这里面不会是LSD吧？” 王医生叹气：“是改良过后的1P-LSD，相比LSD，麦角二乙酰胺结构增加了一个1-藜芦二糖基团，因此会与常规的LSD作用方式有些不同，当然最关键的是相比原版的LSD，效果会减弱不少，不过也正好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并且其中还混合了其它药物，能尽量避免你遭受它的各种副作用。” 果然是LSD的衍生物，不过这个好像也很正常，毕竟这东西可是老米中央情报局都给予厚望的药物，说起吐真剂，无论如何都无法绕开这种化学物质，因此要想达到类似吐真剂一类的效果，还真的从它的衍生物中寻找。 王医生将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戴在许晨头上，然后拍着许晨：“好，差不多了，把东西给我，然后躺下。” 许晨照做，东西交给王医生躺在了松软的椅子中，这个躺椅让他立马就感觉自己就像躺在棉花里面一样，整个身体陷下去贴合着椅子，非常让人放松，昏昏欲睡。 “！” 这躺椅好啊，应该是定制的，不知道多少钱一个。 “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按照计划，现在的话，这栋楼以及周边都已经疏散一空，可以开始。” “行，开始吧。” 许晨躺好之后，随即就感到手臂上有针扎一样的痛感。 过了一会儿，他刚想看一下四周，就发现自己明明睁着眼，明明能看见东西，但是感觉眼前就跟套了一个万花筒语言，出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图像。 药物已经开始起效了，于是许晨按照计划闭上了眼睛，随即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无尽的黑暗，只有眼前的色彩在癫狂的舞蹈。 许晨仅仅只是注视了一会儿，就觉得某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大脑。 随即，又是某种阴冷的感觉随之袭来，让许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坐在许晨躺椅旁边的王医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于是疑惑的看了看旁边的遥控器显示的温度。 上面显示的温度并不低，25度，这是使人相当惬意的温度，因为人体的温度会在这时达到散热和产热均衡的均衡状态。 不过王医师想了想，还是将温度给调高了两度。 “好，许晨，现在你眼前应该有各种幻觉，这是正常现象，不要胡思乱想，忽略就行了，再等待一些时间，我接下来会通过语言引导你想起之前的回忆。” 王医生看了看旁边的显示器，虽然许晨看上去注射的药物已经开始生效，但是实际上他的意识仍然是清醒的，相比常规的催眠治疗，有药物辅助的话，他是可以更“粗暴”一些。 干脆先等许晨神志不清再说。 不过很快王医生就看到监护器上面心率正在飞快增加，虽然这个现象是注射之后的正常反应，但是速度好像要比预期的快了一些。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王医生又观察着在躺椅上的许晨的表情，很快就通过读取微表情看出许晨正处于紧张，警觉，戒备的状态。 临床试验的时候，并非发现试剂能导致这种状态，不过也有可能是数据较少。 但是他却不信许晨就这么巧碰上了某种毒副作用，更大的可能是其它原因导致，并且极有可能是幻觉引起的。 他皱起眉头，开始猜测许晨看到了什么幻觉。 第 158 章 黑色原野 许晨突然醒来，发现自己正在浑浑噩噩的走在一望无际的广阔黑色原野，某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萦绕在周围。 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只能让他详细的看到周围方圆几步的景象，很荒芜，并且没有风。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浑浑噩噩过了多久了。 他想分辨自己的所在地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因为他感觉自己大脑如同浆糊一样一片混乱。 应该有办法……但是却想不出来。 名为思考的能力被彻底的压制住。 “你在向光亮走去……” 有若有若无的声音。 许晨茫然的看着周围，却根本没有发现有能发出声音的人。 他能看到的，唯有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暗，其中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无定形在扭曲与蠕动。 这个声音是什么？来自哪里？ 在许晨想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浓浓的疲惫，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不应该追寻这个声音的来源，只要照做就好。 但是……光亮？ 许晨抬头看去，周围并没有有光亮的地方，唯有的……只有一大片黑暗与扭曲的，疯狂的…… 难以言说的东西。 不能思考的大脑完全难以理解那是什么，但是唯有感觉却不会出错。 那是一种极度厌恶的感觉，只要单纯的靠近就会觉得生理不适。 他的感觉告诉他，靠近那些没有形态的东西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好奇心是人类永恒的天性，许晨的探索欲望战胜了生理的警告，他有些想尝试看一下，这些无定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态与样子。 那个声音又一次传来，不过这一次有些焦急：“心动过速……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还不行……” 随即这个声音平静下来。 “你环顾四周，发现了一片黑暗中有一个地方闪烁着光亮……你应当向光亮的地方走去。” 许晨茫然的听着，然后照做，环顾四周之后，并未发现有什么光亮，唯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扭曲的，蠕动的形状。 于是他又继续追寻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看一下，周围的无定形的样貌。 “我咧个豆哇，你到底看到了个啥啊？”那个声音都有些哀嚎了，以至于让许晨都有些同情。 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呢？ 许晨提出了这个问题，然后立马就放弃了思考。 因为太累了。 应该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都不认识他。 还是看这些小触手更要紧。 哦？这些东西原来是小触手啊？突然想起来。 不过……触手是长这样吗？ 许晨茫然的看着手上不断变换形状的东西，费力的将这东西给脑海曾经存储的画上一个个等号。 “没办法了，你这生理指标已经超过预定的反应，只能先把你给唤醒。” 正在研究触手的许晨顿时感到一阵心悸，他薅着触手茫然的站了起来。 “嗯？怎么回事儿？心率怎么又下降了？”那个声音疑惑起来。 “难道你能听到？再试一次……你看一下周围，应当由地方散发这光亮，你于是向光亮走去……” 光亮？ 这也妹有啊？ 许晨想嘲笑发声者的眼睛是不是有点瞎，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嘲笑别人，那是坏宝宝才会做的事情。 自己是一个好宝宝。 应该是这样，没错。 正当许晨又想仔细的研究手上乱蠕动的触手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不应该这样。 他应该走。 虽然不知道方向，但是就应该走。 于是他扔下了手上的触手，就像对新鲜玩具只有着三分钟热度的孩童一样。 说走就走。 不过……要往哪里去呢？ 他看了看，随便找了一个方向，然后踏出了一步。 然后，他看到了周围的黑雾开始像潮水一样慢慢的向一个方向涌动，地上一开始长出带着吸盘的章鱼触手。 这些触手不断用吸盘吸住许晨的脚底，然后在许晨抬起脚的时候发出吧唧的脱离声。 紧接着，随着许晨的行走，那些触手也开始逐渐变的粗壮，慢慢缠向许晨。 那个声音又哀嚎起来：“我的祖宗唉，你又怎么啦？” 许晨有些烦躁，看到触手攀附到身上，于是直接挣脱了这些触手的控制。 让许晨有些意外的是，他还以为要花一些力气，却没想到这些触手非常轻易就能挣脱。 唉？有趣。 他又听到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算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如果接下来指标再上涨的话，我就直接把你唤醒。” 许晨听到了这句话，但是听不懂。 他现在的脑袋显然不足以让他理解这些事情。 自己明明就是醒的，这个声音又是来唤醒谁的？ 这个问题有些烧脑，最好还是不要过于深究。 然而他也不需要理解，许晨只是遵循感觉向自己想去的地方走去，路上不断有触手想束缚许晨的动作，但是却丝毫没有对许晨的行为造成阻碍。 不过他发现，随着越走越远，这些触手的力量像是在缓慢增长。 最后，许晨终于来到了这个黑色原野的边缘，因为这些触手的力量是越来越大，虽然仅仅只是走了大概几百米道路，却让他感觉到疲惫与劳累。 不过还好，道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面前竖起来的，是一道由黑色的雾状构成的帷幕。 这些帷幕随着许晨的到来不住的流动，就像水池里面被搅动的水银一般。 他背后的触手疯狂且狰狞的变换着形态，攀附到许晨身上，似乎想要恐吓着将其从黑色帷幕中拖离。 然而许晨根本无动于衷，他看了看这个帷幕，冥冥感觉这之后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触手的力道很大，许晨都不得不用力抵抗这些触手，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拖走，他只觉得这些触手很烦。 老登，松手！ 于是许晨奋力的挣脱了触手。 他穿越了帷幕，终于看到了一道亮光。 第 159 章 卫生大臣 不列颠，在一栋爱德华式英伦别墅内，一位男人面无表情的透过窗户的玻璃往外看去。 他看的这条街道，优雅、庄重、含蓄，拥有着每个小镇独有的小街巷就是几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精华。 古老石头路搭配着老建筑，精致优雅的小店铺，橱窗展示着好看的商品，可能是毛绒玩具、包包、富有艺术感的工艺品等等。 小街巷飘散的浓浓咖啡和烤面包香味，还有一些上世纪流传下来的酒吧里通过玻璃窗露出的温暖灯光。 曾经以往人们如丧尸般蹒跚行走的画面不复存在，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 所有的人们都像以往一样，享受着不列颠自17世纪就流传下来的经典小资氛围。 若是有人认真关注近期不列颠的新闻时，就能轻易认出，这一位是最近不列颠新闻的常客，卫生大臣。 他的房间门被打开，又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穿着蓝色西装，带着黑色领结，手里拿着一份手记，他的脸上带着笑意。 这一位也是欧盟电视台新闻的常客，因为他是法兰西国防部长。 本来两位本应毫不相关的政府官员此刻却显得极为的相熟，卫生大臣就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国防部长扯了一下领结，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们的母体节点已经够用了，若非他们的自我毁灭，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松……”国防部长开心的说：“更何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给予了我们充足的繁育时间，下一步计划要开始进行吗？” “不。” 卫生大臣头也没回。 “长兄仍然没有进行仪式，他们或许出了什么问题。” 国防部长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我们还是没有为长兄拖延足够的时间吗？我们要对人类发动总攻来帮助长兄吗？” 卫生大臣摇摇头：“来不及了，我研究过人类的文明，他们与以往并不一样了，这些虫豸有反抗的力量，我们现在恐怕并没有这个能力。” “反抗？”国防大臣的表情阴翳，声音也开始沙哑：“这对我主并不算什么，祂与长兄在漫长的岁月中见证了过无数种族的兴起与衰亡，亦包括这些虫豸的生长与繁衍。 虽然每个生命面对灭亡的时候也会奋起反抗，但是当一个种族灭亡的时候却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为何而会衰落，他们只会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种群不断的缩小，直至消逝。 他们也根本算不上什么，最后也将会在蒙昧与无知中归于灭亡。” “不，不一样。”卫生大臣这时才转头盯着国防部长：“这些虫豸会思考了，他们并不愚蠢。 不论是兄长还是我们都损失惨重，我们的胜利仅仅只是首相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意味什么。” 国防大臣笑了笑：“即使他们不愚蠢，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接下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仅仅只是绝望的挣扎而已。” 卫生大臣想到了什么，然后点点头：“不错，反抗的能力，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国防大臣这才重新笑了起来：“这功归于长兄的谋划，他们终将成为我主苏醒时的祭礼，当祂再度永恒的支配这颗星球，这颗星球上没有人类安置的位子……” 国防大臣意犹未尽的想象着什么，回味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看着卫生大臣。 “还有，不列颠博物馆所有带有痕迹的人类先祖遗物……也就是他们的文物我们已经统计过了。” “哦？那么，结果如何？” 国防大臣看了看自己带来的手稿，上面写着扭曲的文字，装模作样的看了两眼，才抬起头：“几乎被他们自己的核弹全部摧毁。” 卫生大臣叹了口气：“还有不列颠的其它历史文物呢？” “也毁灭于核弹之下……那些火球覆盖了我们的领土，鲜有什么东西能够剩下。” 卫生大臣又看向了窗户之外的群山，能看到一座山头是黑黢黢的一片，那是遭受到了核打击的秘密军事基地。 这里并不是什么繁荣的市区，因为那些稍大一点的城市都遭受到了核弹的打击，唯有偏安一隅的小镇幸存了下来。 这里就是一处从核反击幸存下来的小城镇。 “核弹，多么恐怖的力量……我们会执行计划的，不过不是现在，必须要等待长兄的仪式的完成。” 国防部长诧异的看着卫生大臣，然后脸色有些恼怒。 “核弹，又是核弹，都怪该死的核弹，自从核弹爆炸之后，那些扬起的黑色尘埃就飘得四处都是，这些人类种植的东西一旦沾染到那些飘落的尘埃之后就会枯萎，即使没有枯萎的，被吃下去之后，人类躯体也会变的难以操控，他们的身体即使拼尽全力的维持运行也会莫名其妙的腐烂。 这些也包括水源。 我们虽然没有问题，但是我们的躯体却面临着困境，食物与能源不多了。 要知道人类的躯体可是要比我们想象的羸弱，我们面对寒冷与饥饿可以休眠，他们则只能用死亡来对抗。 水源，食物，能源……缺什么都会死去，这样的话，躯体就更加难以操控，该死的，他们既然这么脆弱，究竟又是怎么繁殖这么多的？” 国防部长既愤怒又困惑，似乎相当不理解。 “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既然食物不够的话，我们或许也不需要那么多傀儡，那些只是累赘而已，只要保证母体节点的存活即可。”卫生部长开口：“他们不仅可以作为我们的营养基，也能作为他们自己的食物来源。” “你的意思是……”国防部长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兴奋起来：“我明白了，真是个好主意。” 第 160 章 拉莱耶 这是一个即将步入夏天的日子，是静谧又温暖的下午。 阳光惬意的洒在了阳台上，将温暖带给了一个正在阳台书柜下好奇翻找的小人。 这个小人瞪大眼看着纸皮箱子内堆叠的厚重又巨大的书籍，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一般。 这些油墨印刷的书籍上描绘着各种只有09年左右才会有的糙劣作图，并且看这本书的氧化发黄状况也可以得知这本书应当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封面是身穿狂拽炫酷吊炸天的铠甲的帅哥，然后提着大宝剑，后面则pS这一条火焰构成的龙。 虽然现在看来平平无奇甚至会觉得有些土，但是这个小人却不这么觉得。 他兴奋的拿出来最上面的一本，放在地上，就地坐下后，看了看这本书的厚度与长度，显得有些为难。 因为这本书比好像比自己的练习册还大，看来字肯定不少。 他看了看厚度，更是吓了一跳。 非常厚，自己三本课本叠起来都没这么厚。 他迫不及待的掀开第一页，扉页里面夹着一张随意裁切的纸条，他认出那是自己父亲的笔记。 理科4班，李佳乐。 小人毫不在意，又给夹了回去，然后翻到下一页，接着他发现，这本书虽然是被经常翻看，纸张很薄，但是却没有多少破损，字有点小，并且相当密集，看来内容很足。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的内容好像很吸引人。 里面的主角找到了一个什么宝贝…… 许晨来到这个小人旁边，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在津津有味的看着这本，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他看了看周围，这里仍然是熟悉的景象。 他记得这里，这里是上一世中，他的家。 这个小人就是上一世的他自己。 他正在看的则是他父亲在学校没收的，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因为他的父亲是一所高中高三年级的班主任，有时就会带回来这种厚厚的盗版书籍。 在哪个网络以及信息都不发达的年代，这些书店里面的盗版书籍就是那些正在奋力拼搏的高三学子为数不多的精神食粮。 然而这些精神食粮并不是学校允许带的东西，因此总是时不时的会被宛若恶魔般的班主任掠夺没收。 这些书自然便宜了当时的自己。 虽然在毕业结束之后一般会归还，但是还是让他蹭到了不少来看。 这个纸箱子就是许晨的宝库，在他发现老爸的藏书地点后，他就会时不时的看一看有没有倒霉蛋又被没收了书籍。 哪怕是之后被允许去书店看书之后，这里仍然是许晨最喜欢的神秘打野点，谁让这里时不时就会有惊喜出现呢？ 许晨看着这个上一世的自己，就坐在他的旁边，那个小人即使许晨已经靠的很近了，但是也仍然没有发觉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 他还在自己津津有味的看着他的书。 许晨仍然在茫然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突然他好像在一片静谧的阳台上听到了某种隐秘的呓语，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放满藏书的箱子。 许晨看了看这个小人，他仍然沉浸于书中的世界，于是他将这个箱子拖拽到了自己身边，也盘腿坐下，把手伸入其中，然后拿出了一本书籍。 他看了看，这本书并非像是箱子里面的大号网络盗印书，相反，这本书就是正常书本规格的大小，薄了许多。 这本书上封面是黑色的章鱼头剪影，下面则是一行书的名字。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恐怖系列合集。 纸张依旧很薄，书皮卷边，并且封面上面的薄膜也因为翻阅的次数过多而分层，看来这本书也依然是一本身经百战的盗印。 他打开了这本书，第一篇的名字就是——《克苏鲁的呼唤》 文字虽然因为劣质的油墨而略显模糊，但是却足以让许晨看清内容，他分辨了一下，冥冥中感觉，这就是他想要找到的东西就藏在这本书之中。 某种诡秘的色彩开始渲染这片温暖的阳光，虽然还在照耀，与之前并无二致，但是当人们看到时，就会显而易见的得知，这是一束没有温度的阳光。 在空气中被阳光照耀而细微的闪烁的微尘也不再飘动。 一切冻结了下来。 色彩开始由鲜艳变为死寂的灰败，温度开始一点一点的下降。 在许晨专注的看着手上的那一本书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那个上一世正在的自己，那个小人宛如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动作停顿在即将翻页的那一刻，脸上依然充斥着兴致勃勃的表情。 他很期待故事的发展。 这个世界只有许晨仍然能够活动，不过许晨仍然沉浸在那位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所描述的怪诞的故事。 他感觉某种冰冷的感觉让自己的思维稍微清醒了一些，同时困意也不再明显。 那么，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许晨皱起眉头，又翻来翻去的看了看之前翻过的书页。 他感觉答案就在其中。 他的思维开始灵动起来。 他看着书中的主角逐字着笔记，并且记录下来了自己的见解。 里面提到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类，不少人们都在追寻那缥缈的，不可捉摸的神秘学知识，想要尽可能靠近，理解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当然，下场并不怎么好。 最后，许晨在某一个段落看到了一个词。 拉莱耶。 许晨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想起了这个地方。 南纬47°9’、西经126°43’。 这是西太平洋区域。 【哦，拉莱耶——噩梦之躯、恐怖的极至，无数世纪之前，它那脱胎自黑暗群星的巨大可怖的形体就建造出来了。强大的克苏鲁和它的眷族就居于此处，隐藏在满布青苔的湿滑地穴中。】 许晨读着这句话，声音抑扬顿挫，饱满而又充满感情，就好像演讲时读稿一样，但语气并非是赞叹亦或是恐惧，反而充满着兴奋与嘲讽。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第 161 章 仪式与化身 自从许晨看到拉莱耶三个字时就明白，自己的冒险没有白费。 他很快就想到了拉莱耶语这种深潜者的语言，以及石碑上的文字是否是深潜者用拉莱耶语所写下的文字。 然而这个可能性很快就被许晨在大脑中给否定了。 因为书上面写的很清楚，拉莱耶语是一种表音文字，同样可以用拉丁字母拼写，许晨还依稀的记得上一世甚至还有人搞出来了拉莱耶语在线翻译。 然而石碑上的文字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是许晨却能很明显的认识到，那玩意儿就是象形文字或者表意文字，跟中文一样，绝非是字母的拼凑。 石碑上并不是深潜者的文字。 那些文字更像之前被克苏鲁干扰时，自己记录下来的莫名其妙文字一样。 透过外形，隐隐约约能看出来这东西像是什么，这种文字更接近旧日的本质。 如果石碑上面的文字并非是拉莱耶语，那么这个石碑究竟是不是深潜者所制造的还不好说。 那么，石碑上面记录的名字是什么呢？ 许晨一边翻看这本书，一边回想他当初所看到的一切，总感觉隐隐约约就能知晓结果，但是结果却好像一个喷嚏卡在鼻腔一样难受。 他揉鼻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将书本翻回一页。 他看到了一个很让人在意的信息。 许晨仔细的之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得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那个一直活跃，且杀死自己国家的学者的“呓语”究竟是什么。 祂确实是克苏鲁的思维的回响，它沉睡时力量的体现，也是他的本我意识的体现。 祂就是克苏鲁的一尊化身，其名曰：克拉辛(ChOraZin)。 这也解释了他为何没有旧日那样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拥有如此相似的权能。 这个介绍很短暂，从图鉴之中能看到，祂是克苏鲁的一部分思维，可以在梦中与现实中现身，他被克苏鲁用于影响那些艺术家与所谓“灵能敏感”的人，让其从属自己，并且，似乎可以影响电磁能。 许晨确实感受到了来自克拉辛的蛊惑，他想到当初呼唤克苏鲁时感受到的一切，居然都不由自主的回味起来。 那种满足感极其离谱，就好像人事都无欲无求了一般。 并且，当初实验仪器还有什么电子设备的异常，现在也可以解释的通了。 回味完毕之后，许晨的目光停留在了“灵能敏感”上面，摸了摸下巴。 这个灵能敏感有点意思，但是许晨却觉得，这应该是指灵感比较敏锐，否则的话，不至于连艺术家也会被影响到…… 他就属于灵感比较高，也就是所谓的“灵能敏感”人士。 不过，这个世界有被克苏鲁影响到的艺术家吗？ 许晨有些疑惑。 他并没有关注过太多这个世界的美术与艺术的发展，因为他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方面，唯一接触过的艺术就只有上学的时候的美术课。 然而这毕竟是一个线索，许晨打算回去之后让手下去查一查，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被蛊惑的艺术家来着。 许晨继续沉思着，完善自己的漏洞，突然想起来克苏鲁杀死自己学者的手段。 这手段有些不像是克苏鲁或克拉辛的手法啊。 许晨来回看了好几遍都没发现克拉辛有干涉时间，细胞，还有熵增的能力。 那就说明这种说法还有漏洞！ 那么，问题究竟出自哪里？ 许晨有些烦恼，不过这一次产生的问题总算是比解决的问题要少了。 许晨又回想起石碑，不过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石碑上面铭刻的，应当就是克苏鲁的化身，克拉辛之名。 那么，这个石碑究竟有什么用呢？ 这一次许晨却又没有了头绪。 他很快就把目光转移到下一页，因为他发现，随着自己愈发深入的思考，这个场景在不断的出现异常。 就好像这个梦境快要崩溃。 他快要醒来了，因为，思考就是清醒的途径。 接下来书页介绍的都是一些书中出现过的旧日与超凡种族的详解图鉴，许晨很快就又看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克苏鲁的化身并非只有一个，从图鉴来看，祂还有两个，也有可能并不止两个的化身，一个名为比蒙(B’MOth)的形象为一团泛着蓝色、绿色或黄色荧光的冰冷云雾。 它具有思维操控的能力，能够任意任何动物与人类的思维，前者将被轻而易举的控制，后者可使用自身意志以抵抗这种影响。若是影响失效，比蒙会将受害者用云雾层层包住并逐渐吞噬其意识，使其意识彻底丧尽而受自己操控。 还有一个名为群鲨之父(Father Of All SharkS)，《圣经》中的海洋巨兽利维坦(Leviathan)的原型。 群鲨之父是克苏鲁暴力与破坏的象征，它具有强大的噬咬能力，能够轻易咬穿巨大的鲸鱼甚至是小型的军舰，它巨大的形体也同样使其能够吞下长达数米的物体，没有任何活物能从它的攻击中幸免于难。因为这点它被一些原始文明与部落奉为神明，不过并不是出于对它的崇拜，而是安抚它以祈求不会遭受灭顶之灾。 深潜者们知晓召唤群鲨之父的仪式，但无法对其加以控制，因而只会在大群族人受威胁时才会召唤它。它曾被召唤至沿海地区对制造生态灾难的海洋城市加以惩罚，甚至被用以消灭威胁深潜者城市的人类海军，并在二十一世纪初期活动频繁。为数众多的海船失踪事件很可能都与其有关。 许晨很快就把这两个老登化身与欧洲超级真菌感染事件，还有北太平洋的军事演习事件联系起来。 不过这些信息很快就让许晨迷惑起来。 那些欧洲超级真菌感染与北太平洋的军事演习虽然感觉上与这些化身的权能有关，但是实际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抛开欧洲的超级真菌感染不谈，从北太平洋的军事演习来看，舰队的损失仅仅只来自寄生藤壶与核弹打击，总不能是说，那些藤壶其实并不是深潜者制造的，而是所谓的鲨鱼蛊惑的，才来进攻舰队。 那个核弹又是怎么说？ 这就让许晨很矛盾了。 好像有那么一点关系，又好像没关系。 于是纠结的许晨又翻了翻书，很快一个词语提醒了他。 祭祀仪式。 许晨立马一拍大腿，瞪大了双眼。 他想明白的前因后果，并且知晓了那个石碑的作用，以及石碑为何会被遗弃。 深潜者现在的所做所为并非是在召唤克苏鲁本尊，而是在召唤祂的化身，并且，它们已经成功了。 它们唤醒了克拉辛，而那个石碑就是用于召唤克拉辛的仪式中去的。 比如这石碑有可能在进行召唤仪式的时候会发光，充当氛围灯使用……然而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克拉辛已经被召唤出来了。 而那些深潜者缺乏环保的概念，非常不爱惜地球母亲的环境，不会回收利用石碑，坚决用另一种方式破坏环境，就是铁了心的为人类建设美好地球的活动添堵，因此它们才会遗弃了那些石碑。 不过这个也说不定，毕竟截止到现在，许晨都没接收到发现完整石碑的消息，也有可能那些残破石碑对深潜者而言，并无任何意义。 而那个石碑之所以能让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就是因为其携带了克拉辛的力量，这个力量能蛊惑人心，并且让人产生幻觉。 它们已经召唤了克苏鲁的化身，克拉辛，并且打算尝试召唤另外两个化身。 欧洲超级真菌感染与北太平洋的军事演习事件就有可能是某种祭祀仪式——这类邪教仪式都这么玄乎，但他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而深潜者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达成他们仪式的一部分。 难道召唤克苏鲁老登也需要跟召唤神龙一样，得先集齐克苏鲁的化身？ 许晨陷入深深的疑惑…… 第 162 章 如何阻止 现在，许晨是得知了那些深潜者是想要搞什么事情了，然而，这又导致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深潜者它们现在已经做到了什么地步。 它们的召唤仪式是刚刚开始？还是接近尾声？ 这些都不得而知。 甚至许晨还突然想到了一点，那就是，人类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都在深潜者的预料之中？ 有可能包括北太平洋上的军事演习深潜者也预知了事件的走向…… 这样的话，就有些棘手了。 许晨开始皱起眉头。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不论深潜者的召唤仪式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都必须想办法阻止，毕竟那些深潜者想做的事情，对人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有什么办法阻止深潜者的仪式？ 许晨看了看书，发现这本书已经开始变得对比度极低，字迹愈发模糊，并且不断的褪色。 他不免有些焦急，因为他明白，自己很快就会醒来。 然而他还有一大堆疑问还没有答案，这时候醒来的话，很可能就无法得到答案。 若是真的醒了的话，看王医生的样子，估计很难同意再给自己来一针了。 没有他的配合，之前那诡异的幻境就如同迷宫一样，单凭自己，很难进入这种记忆空间。 于是许晨迅速的翻阅书籍。 随着许晨读到的东西越多，他越能回想起那些被自己遗忘的知识。 这些知识如果在平淡的世界本应该扫入记忆的尘埃，要是能记得清楚的话，或者之后甚至能当个文抄公走那种装逼文豪流。 然而并没有如果，这些知识是这个世界救命的稻草，他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争分夺秒。 此刻他翻阅的是一则名为ThrOUgh The GateS Of Silver Key的文章，译名则是《穿越银匙之门》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这么一句话。 【住在这座房子里的是卡特的遗嘱保管人兼执行人——研究神秘学与东方古物的著名学者，克利奥尔人】 “神秘学家……” 许晨来回品味这四个字，这四个字让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如果世界上谁最有可能知道阻止仪式的方法的话，那肯定就是神秘学家，然而他想起来，在这个世界，别说那些神神秘秘的神秘学家了，就跟神秘沾边的东西都没有。 路边算命摊位，塔罗牌占卜，甚至连网上的AI算命他到现在都没遇到一个。 许晨本来还以为这些神棍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他的城市精神文明建设搞的比较好，那些神棍挣不到钱，全饿死了，但是现在仔细想一想却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他们似乎也跟风水师父一样，是传承被截断了。 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实，毕竟他们可没有《易经》什么的，因此连下面衍生的一系列靠此维生的神算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像是就像依附大树的藤蔓一样，一旦大树倾倒，藤蔓也不复存在。 许晨发觉这个线索之后，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所接触的国外文化，好像确实跟自己上一世认知的不同。 现在最接近神秘学家的，反而是那些求真务实的考古学家。 他们从文物中捕捉到只言片语，起码知晓历史上的神秘学理论，在这个世界，至少起码知道一种名为“占卜”的神秘学活动，并且还原了仪式是如何进行的。 许晨在历史系的时候看到过相关研究文献，非常清楚这件事情，研究的出来的机载跟上一世的大差不差，是少有的几个能入他眼中的研究成果，算是这些历史系研究的比较好的成果。 如果这也算神秘学的话。 他又快速翻阅了一下这一本书，发现神秘学与神秘学者在其中占据的分量看不低，不少信息与进展都是依赖这些人物来推进事件进程。 但是许晨回忆了一下，发现当初召集学者研究超凡现象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考虑什么神秘学家。 按道理来说，遇到了那么多神秘现象，就算是神秘学家不靠谱，也应该会有人提上两嘴。 就像是晦气的地方，怀疑闹鬼了的地方，总会请一些和尚道士做作法事，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但是好歹能花钱求一个心安。 虽然闹的不是鬼，是闹克苏鲁，闹深潜者，闹章鱼，但是外人不知道啊。 有关克苏鲁的一切信息在最开始都无法泄露，甚至到了现在它的名讳自己都无法公之于众。 人类根本意识不到是谁造就了这一切。 他们能看到的，能理解的，能感知的，可不就是跟闹鬼差不多嘛。 难道是说自己带的队伍与接触的人都太坚定与唯物？但是总应该有人会往这方面提到吧？哪怕是怀疑，这都是合理的怀疑，这么多人，这么多科学家，就没一个人往这边想象吗？ 他们的表现，好像不是认为那些神秘学家不靠谱，而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神秘学家一样。 这个或许需要查证…… 这一次的收获丰富，不过许晨还是不满足于此，他还需要找到阻止召唤仪式的方法。 然而当许晨一目十行，仅仅只是提取某些关键词汇，将这本书快速的翻阅完毕之后也依然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当许晨叹了一口气之后，手上的书本也定格下来，里面的页面变为了完全的白色，任许晨再度翻阅也无法无法看到上面的字迹。 许晨抬起头之后，才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完全变为了白色的世界，就像是游戏之中没有贴图的白模。 只有上一世的自己仍然拥有着色彩，还定格在低头看书的时刻。 随即，许晨发现自己的身躯也开始褪色，并且逐渐透明，很快，他就消散在了这片空间，他的梦境与意识之中。 那个小人慢慢的转过了头，看向了许晨消失的地方，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眼中却有些困惑。 “似有所悟，却未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这片空间发出了类似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墙面，书架，玻璃都出现了宛若瓷器受到缓慢挤压一般的裂纹，并且那道裂纹正在逐渐扩大。 这片空间已经开始寸寸崩裂，能看到外界的透明窗户此刻也裂出黑色的，笼罩着黑雾，生长着触手的世界。 那些外面充满阳光的景象就好像仅仅只显示在了窗户的玻璃上面。 当玻璃破碎的时候，那些美梦一般的场景，温馨的下午也随之破碎。 触手从缝隙中伸入梦境，若是许晨还在的话，就能看到那是他之前经过的黑色世界看到的诡异的触手。 祂们不曾离开，并且一直都在这片空间之外，想方设法入侵这个片小小的，未被祂们染指的空间。 而现在，祂们找到机会了。 小人这时候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些触手，摇了摇头。 “急于星火，却为时已晚…… 有趣，如此牢固，原来你并不需要我出手吗？” 这些触手发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缝隙，于是急不可耐的变换着形态，想从缝隙中挤入这片祂们从未涉足过的空间，从祂们身上甚至能看到些许疯狂的意味。 那些缝隙被这些触手挤的越来越大，碎片也不断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声音之后。 这些触手扑了一个空。 第 163 章 醒来 当许晨隐隐想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是一个硕大光源，那道光即使许晨紧闭双眼都只能看得到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光芒。 只有他缓慢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有一个24K大灯直直的照自己的脸上。 怪不得梦境里面看到的东西都是纯白一片，原来是这么个回事儿。 不过，就是不知道为啥，总感觉两个眼睛的眼皮有点疼。 “王医生，你拿这个灯照我是干啥的？”许晨有些困惑的问，然后他发现不仅自己的声音沙哑，并且嘴巴也极度的干渴。 并且他还感到无力，头胀与轻微的混乱。 感觉好像是好不容易跑了千米长跑之后，累成死狗了，又被揍了一顿，就是没有感到疼痛。 许晨很快明悟，这是药剂的副作用之一。 或许是听到了许晨的声音，灯光很快就被移走，然后王医生相当惊喜的声音传来：“我的许长官啊，你可总算醒了，你先别激动，说一下身体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 王医生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的手电筒，熟练的扒开许晨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 许晨顿时明白了自己两个眼睛为什么会疼了，他开始猜测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才会让王医生扒开这么多次自己的眼皮。 他想下床，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根本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唯一能控制的只有头部。 以往柔软的躺椅现在就好像钢铁禁锢住了他的身体，就连活动也困难万分。 妈耶，自己该不会瘫痪了吧？ 许晨呆住了，然后他惶恐的转头看向王医生。 王医生在检查完毕许晨的情况后，正在看着旁边的监护仪，表情严肃，正在思考着什么。 他很快注意到许晨正在费力的看向自己，于是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现在应该无法动弹，这是暂时的瘫痪现象，1P-LDS在你的体内展现出了超乎异常的活性，干扰了你的神经中枢，我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现象……还好并未造成永久损伤。 不过你恐怕以后不能再使用这一类药物了，不然的话，我很难保证你的安全。” 原来只是暂时的瘫痪…… 许晨刚松了一口气后又反应过来。 不能使用这类药物！？他可并不满足于这一小段的记忆，这一次的回忆让他重新知晓了大量已经被遗忘的隐秘信息，这些信息的珍贵程度若是用老方法由学者与专家来想办法探索发现，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与时间…… 更糟糕的是，有可能甚至连付出代价都无法得到这些信息。 相比之下，仅仅只是短暂的瘫痪而已，甚至不是永久性的，根本就不算什么代价。 就算是真的瘫痪了，相比起那些烈士，这个代价都显得微不足道。 “不，不行！” 许晨的声音沙哑，但是相当坚定。 “拒绝的这么快？”王医生有些意外，然后想到了什么：“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既然你学过医学，应该是知道一些医学常识的，倒不如你自己亲自看一看就知道自己情况有多严重。” 说着，王医生让开了身位，好让许晨能够亲眼看到旁边的监护器。 许晨顿时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些知觉，然后就感到胸口有些胸闷并伴随阵痛。 这种痛感的来袭是如此之快，他甚至想捂住胸口按压来遏制这种疼痛，四肢却毫无行动的力量。 然后他看到了监护器上的数据。 有一条极其显眼的数据，那就是心率，此刻上面显示的心率已经达到了恐怖的每分钟170次左右。 许晨顿时睁大了眼睛，明白了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是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1P-LDS引起的副作用之一，在你昏迷的时候，你的心率甚至曾经达到过200，我已经给你注射阻断剂进行治疗，既然你能醒来的话，就代表药物已经生效了。” 王医生起身拍了拍许晨，似乎在安慰他：“你能活着多亏你足够走运，我花了一些时间学习了这类紧急情况的处置。 还有你的身体足够健康，但凡体质稍弱一些，恐怕都会导致心脏室颤停搏……现在，包括你现在暂时的瘫痪，都是1P-LDS异常活跃导致的，所以，这种药剂对你来说相当危险，变数实在太多，之后恐怕这种药物要淘汰，我也不会再研发这类药物了。” 心跳这么快？ 许晨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葛老的死因，但是这个想法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不能再次改良这些药剂？”许晨怀疑的问，他确实不想放弃这种药剂。 王医生摇头：“不能，这些药剂其实已经经过了验证，在其他人身上试验过了，唯独在你身上出现了这种超乎异常的活跃现象，我暂时不知道这种现象产生的机理，根本也无从下手改良……但是，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其他人需要这种意义不明的药物。” 许晨看到监护器上面的心率缓慢的恢复，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你继续研究下去吧，这种药剂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顶多，我向你保证，若非迫不得已，我绝对不会使用这种药剂就是了。” 王医生盯着许晨：“我说的不够明白吗？这种药物太危险了，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可以……” 王医生一听，有些好奇的看向了瘫痪在床的许晨：“你居然这么说……看来即使我注射了阻断剂让你提前醒来，但是你也真搞到了什么东西？” 许晨看到了监视器上的心率已经恢复到了差不多的频率，于此同时，他也感到了胸疼已经大大缓解，看来自己一旦醒来，就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他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相当不错：“没错，虽然我有太多疑惑，但是起码我知道了关键的答案……王医生，我现在动不了，帮我拿一下我外套的电话。” 王医生从许晨脱在门边的板凳上的外套里面掏出来了一个极其压手的大哥大，拿手上简直是一个缩小板砖，拿来当凶器锤人威力都足够了。 “这个是……部队的三防手机？”他左右看看，认出了这个东西。 这个三防手机中的手机卡是部队集团发放的，并且搭载卫星通讯，无线电等功能，这手机之所以这么厚重，是因为其扎实的用料能应对各种恶劣环境。 “没错，部队发的，用我左手指纹解锁，拨号2211，放我耳边。” 王医生照做，然后把手机放在许晨耳旁。 “大鱼下水，请尽快。” 然后，王医生就看到了许晨满意的点点头。 他有些好奇，自己好歹还是最核心的五人智囊团之一，没想到许晨醒来之后跟自己都没解释就火急火燎的要打这个电话，并且很可能与军队有关，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他也明白保密条例，这个一听就知道是某种暗语，还是少打听为好。 当手机的画面暗淡下来，王医生才发现手机已经挂断了，然后他收起手机后，又看向许晨，提出了他现在最大的一个疑问：“你如此坚持继续进行1P-LDS药剂的研究……看来1P-LDS确实达到预期效果了？” “我确实知道了很多，等会儿我想办法解释给你听，不过你先帮我召集那些顾问团队，然后再联系一些民俗学家与搞艺术的，我有一些情况需要了解。” 第 164 章 猜测 刘刑警坐在圆桌后，眉头紧锁，看着许晨，不停的思考。 虽然他的眼睛看着许晨，但是实际上认真观察，就能发现他的眼光却根本就没有落在许晨的脸上，而是双眼有些呆滞，看着他背后的墙壁。 而许晨也是耐心等待，并且没有催促。 在跟智囊团队交流之前，他必须先跟这五人团队进行交流，因为这就是楚上尉成立这个五人智囊团队的初衷。 过滤知识的污染。 许晨知晓的一切信息都会先跟这些人交流，若是这些知识有污染，也只会被这五个人承担，不会把顾问团队一波带走。 虽然若是有人从无污染的知识深处继续挖掘，仍然能挖掘到有污染的知识，但是这已经是楚上尉当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许晨也觉得这道措施其实相当合适。 “你是说……深潜者很有可能甚至连遭受到打击之后，我们的反应都已经计划好了？”刘刑警怀疑的说着，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许晨的脸上。 许晨点点头，相当肯定。 “这么说吧，这就是邪教徒进行的祭祀仪式，我们失去的舰队就是祭品，他们若没有计划，肯定不会如此巧合。” “邪教徒？祭祀仪式？祭品？”刘刑警表情很诧异，就好像没听说过一样。 许晨很诧异的看着刘刑警，心里一个咯噔：“不会吧，没听说过有邪教徒什么的吗？” 刘刑警比许晨还要诧异：“鞋教徒？做鞋子的师父教徒弟吗？” 许晨直愣愣的看着刘刑警。 “刘刑警，你工作了几年了？” 刘刑警奇怪的看着许晨：“30多年了吧，我大半辈子都是在警署呆着的。” “刑警里面都是老前辈啊。”许晨心算了一下，然后感慨的赞许：“那么你肯定破获了不少案子吧？” 刘刑警点头：“不是自夸，这几十年风风雨雨还有这么高的位置，我也不是白来的，全是靠这个。”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又指了指自己的头。 然后刘刑警又道：“我记了三次一等功。” 许晨了然，就冲这一句话他就知道了刘刑警在公安系统的地位了。 不过也是，楚上尉挑这五个人可不是乱挑选的，他要的是真正能快速为自己决策的团队，选中的人都是国家精英中的精英，因此许晨也没有太过奇怪。 “那你有没有听过说什么农村里面的万能神，全能神组织？” 许晨好奇的问？ 刘刑警想了想，摇了摇头。 “有没有什么人打着神仙名义谋财害命的？” “没有。” “外国也没有？琼斯镇惨案听说过吗？小镇自杀人数接近千人。” “近千人？”刘刑警的表情惊骇又匪夷所思：“没听说过的地方，什么时候的事件？” “大概是……50年前？” “不，我没有听说过，这么大规模的自杀案件，他们的动因又是什么？这案件根本不可能存在。”刘刑警斩钉截铁的说，说的许晨都有点不自信了，然而刘刑警还是喋喋不休。 “不过，鞋教徒是什么玩意儿？我感觉挺重要的，你不好好解释一下吗？” 许晨有些烦躁：“先别说话，我这就是在想怎么解释……” 他属实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没有什么邪教，许晨可不认为这是全球的精神文明建设搞的比较好，这很明显，背后有老登的影子。 突然，许晨眼睛一亮，他想起了曾经学过的东西。 “刘刑警，你听说过历史上有一种名为‘人牲’的习俗吗？你见过博物馆里面的‘人俑’吗？” 刘刑警犹豫了一下，摇头：“没听说过，我从小就不学历史。” 许晨顿时有些气结。 “这你都不学，万一遇到了邪教……” 许晨突然感到了毛骨悚然，停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刚想起一件事，以至于许晨突然改口：“杀人行为的动机分类有那些？” 刘刑警意外的看着许晨：“你跟我打听这个？” “嗯，应该不是机密吧。” “不是机密，看来你又有什么想法了吧……给你听听也无所谓。”刘刑警想了想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知识，然后回答：“谋财型，复仇型，情欲型，遗弃型，寻衅斗殴型，其它型。” 杀人行为的动机分类是任何加害者的动机行为的总结，可以说不管一个案件杀人手法有多么的柯南，但是其动机都绝对逃不过这几条动机分类。 一旦得知动机分类，就很容易找到侦查方向，因此，遇到凶杀案件后，公安一般都会想尽办法来确认其杀人动机。 比如受害者身上钱没了，有可能就是谋财型，比如遗体被暴力破坏，有可能就是复仇型。 然而许晨可不是来确认刘刑警掌握的基础刑侦知识怎么样，他很明显的注意到一件事，刘刑警少背了一条，那就是迷信型杀人案件。 迷信型杀人案件在所有犯罪历史中都是广泛存在，特别是未开民智以前，因为各种事件死于各种迷信的数不胜数。 简单的没有主观杀人的诸如相信巫医，不让病人就医，或者受伤也找巫医的，稍复杂一些因蛊惑自杀的，都是因为如此，甚至有些影响极其恶劣的杀妻杀子，不发生还好，一旦发生，基本惨绝人寰，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并且这背后其中不乏邪教组织的影子。 因此上一世国家才会如此不遗余力的剿灭取缔这些混账玩意儿，并且刑侦的时候，迷信型杀人动机也会成为很重要的方向。 许晨可不相信刘刑警会忘记，唯有的可能就是，要么这世界上，或者国内还真没有此类案件，要么就是克苏鲁手段高超，修改了人们的记忆，后者简直是脱裤子放屁，但是前者可就有说法了。 于是他开始思考。 因为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不相信克苏鲁会这么好心。 唯一的解释是，这些邪教应该是顺带被波及了。 那些封建迷信可以说是神秘学衍生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神秘学的开端或者残渣，就像树上的果实一样，被连根拔起，上面的东西也一个没有剩下。 如果这些都没有的话，那么神秘学岂不是更难以存在了？ 这个看来要想个办法验证。 现在的话，还是要让这些专家明白自己的意思再说。 “邪，不好的，教，宗教，徒，门徒，邪教徒就是不好的宗教的门徒，邪恶组织的团伙，明白吗？”许晨简要的解释。 刘刑警迟疑的一下，点头，这个他能明白。 “祭祀，杀牲奉使鬼神，祭品，供奉的物品，就是‘牲’，这个也明白吗？” “很简单的解释，我是能听懂，不就是上坟扫墓吗？。”刘刑警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听懂的样子：“你这么解释了，我大概知道了，但是，它们为什么要举行这个祭祀仪式？” “那还用问吗？我不是说了吗？是为了释放祂的分身。” “这个我知道，但是问题是，这有什么用？” 许晨眯起眼睛，怀疑刘刑警在跟他抬杠，不过看着刘刑警眼神中大大的困惑，还是耐心的跟他解释。 “深潜将我们的军事演习都作为了仪式的一环，而那些死者，都可能作为祭品来唤醒祂的分身……” 刘刑警打断许晨的话，并且有些焦躁：“我知道，但是原理呢？它们把我们的舰队给炸了，但‘祂’可是真实的，而非飘渺的神灵，那么它们究竟得到了什么？一堆核尘埃？还是被污染的海水？” 许晨一愣，他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因为按照常理，遭遇核爆之后，在爆心位置，除了被融化的金属物质，还真是什么都没能剩下。 大部分物质都会随着冲击与火焰变成蘑菇云，还有一些沉入海水。 说难听一些，即使是完好无损的舰队，包括活着的战士，本质上也就是有机物，无机物与单质的混合物而已，被来了一发核弹，老登还能得到什么？ 带有放射性的锶和铯同位素吗？ 之前的海底核爆串串难道不够多？ “嘶~” 许晨倒吸一口凉气，他还真不知道这些祭祀的原理，被这么一说，也不理解它们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这既不质量守恒，也不热力学定律。 按道理来看，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许晨想了想，还是不太理解，但是他却仍然坚定自己的想法：“刘刑警，它们可是有超凡力量的，或许能利用什么飘渺的灵魂什么的，虽然我暂且不知道原理，不过你恐怕也不能忽视否决我的信息与判断吧？” “嗯。”刘刑警认同：“我只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还是会服从你的命令。” “这就好……”许晨看着仍然在思考的刘刑警，忍不住问：“你在顾虑什么？” 刘刑警摸了摸下巴：“我在猜测它们这么做的意义以及后面可能的影响。” “意义？” “没什么……”刘刑警定了定神：“我这边没问题，身体也没什么不适，把信息共享到顾问团队那边吧，或许会有更多建议。” 许晨突然想到什么：“那些洋流学家呢？” “他们应该明天就抵达了，不过……这么紧急的让他们回来，是有什么动作吗？” 许晨微微一笑：“秘密。” 第 165 章 祭祀 许晨整理了一份有关深潜者进行仪式行为的可能性之后，就将这些资料提交一份让刘刑警他们去统筹研究。 在刘刑警看过这份资料之后，许晨看到刘刑警一直心不在焉，几次询问都没有反应，似乎在想着什么难题与疑惑。 不过这不是许晨要操心的，他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许晨要求的一些民俗与考古学家。 这些人一部分是由顾问团队抽调而来，还有一部分是新征召的对民俗颇有研究的教授。 当许晨踏入会议室之后，他就不由自主的看向窃窃私语人群中的一位教授。 “老师？！” 许晨有些愕然，会议室内的人群，特别是那些从顾问团队抽调的教授也都顺着许晨目光好奇的看着。 他们想知道自己的BOSS的老师长什么样子。 人群中一位身穿中山服的男人也惊讶的看着许晨，他是崔教授，许晨在南华大学历史系的老师。 “嗯？许晨？你怎么在这里？”崔教授看着许晨，有些纳闷，不过看了看门口的卫兵，脸上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该不会上面说的征召我们帮助的领导就是你吧？” “没错……丁教授也来了？”许晨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他又看向崔教授旁边的人，正是协助许晨发掘太昊陵的教授：“太昊陵那边……搞定了？” 丁教授虽然也有些惊讶，但是却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哪有这么简单，不过，手头的事情我都交给了手下的学生了，这一次国家好不容易需要我们出力，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过来嘛。” 他们从教育部那里收到了来自中央与军区的消息，这些学者在确定自己所学的知识能够派上用场后，就争先恐后的同意，甚至不惜暂时搁置手上的各种计划与事情。 “嗯，辛苦你们了……”许晨看了看崔教授：“不过，老师，你们对民俗也有研究？” 崔教授看许晨的表情跟看上课没认真听的学生一样：“我还开设了民俗研究的选修课程，就是这项研究有些偏门，没多少学生选而已，不至于这么看不起我吧？”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许晨有些尴尬，别说民俗选修课了，就是整个历史系的选修课选修的时候，他都没看上一眼，因为当时他是真的瞧不上。 但是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与之前世界民俗不同的地方，因此，现在他还真的需要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许晨，我跟这些同志们交流过了，这些大都是在你要求的这方面最有研究的一批人，其中不少甚至在全球范围内都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所以，你这次来，是要询问什么事情？” 丁教授明白许晨在历史方面的造诣，因此他很郑重的询问许晨。 许晨犹豫了一下：“老师，你们签署协议了没有？” 崔教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许晨口中的协议指的是什么：“我们已经签署过保密协议了，你还是赶紧说正事儿吧？” “嗯，我想问……”许晨想到了刚才崔教授的话：“你刚才说，民俗研究相当偏门？” 就许晨所知，上一世的民俗研究可算不上偏门，毕竟人类学、社会学、文化研究等领域具有重要地位，这东西对于保护和传承民族文化、推动文化多样性和跨文化交流意义很大。 依靠民俗学，甚至可以深入了解一个社会或群体的文化传统、价值观念、生活习俗和历史演变，从而揭示出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共性和特殊性。 要是能了解到深潜者的民俗，如果它们有民俗这玩意儿的话，那么也能掌握他们的文化与历史演变等大量信息。 虽然这行为无异于亲手往虫子嘴里喂药。 这都能了解了它们的民俗了，怎么还不能了解对面的文化与历史？ 不过实际上，民俗学的最大意义其实并不在于这个，而是它能——朔源。 这与考古的作用是一样的，属于人类的高级精神需求，也对人类有巨大意义，因此按道理来说，民俗研究相当重要，是不可能“冷门”的。 “老师，你说的偏门，是对整个历史系来说？”许晨又问。 崔教授点点头：“没错，研究民俗学的历史意义不大，我们发现，仅有少部分可以通过史记资料朔源，但是，大部分都因缺乏历史资料而难以为续，我们在这方面遇到的困难不计其数，注定在这方向很少有人探索。” 许晨一听，顿时有些理解了。 这个世界的古典典籍残缺，让他们对这些习俗的研究与朔源相当困难，这些古籍就是圆筒的短板，文物好歹还能根据文物本身的状态信息，上面的铭文在研究推断，但是民俗可不一样，这种不是实质的，非物质的文化遗产只能依赖文字记载来推断。 因此在古籍大面积损毁的状态下，对这方面的研究的缺乏确实理所当然。 并且，许晨还怀疑，因为一些原因，甚至大部分民俗都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 比如“朝祖进香”庙会。 在淮阳太昊陵，每年的农历二月初二到三月初三，都要举办“朝祖进香”的庙会，人称“人祖庙会”，当地人俗称“二月会”。“二月会”据传起源于远古以祈求人口繁衍为宗旨的仲春之会，“仲春之月，令会男女”（《礼记·月令》）。 人们在这时候会来太昊陵祭祖拜神，祈求人祖庇护保佑、子孙兴旺。 那么问题来了。 就许晨所知，这个世界的太昊陵刚从土里面挖出来不久，还是自己主持发现的，剩下的大部分还在被眼前的丁教授手下的学生慢慢发掘研究，所以，这个“朝祖进香”的庙会，还存在吗？ 如果存在了，许晨就要感到惊悚了。 连太昊都不知道是谁，那么举办的朝祖进香庙会，祭祀的是谁，又是给谁进香？ “不过，你应该不是问咱这专业冷门不冷门吧？”丁教授疑惑的看着许晨：“虽然这门学识确实偏了一些，但是我们这些人，还是能回答你大部分你想知道的东西，说吧，许晨。” 许晨脱离了思考：“确实，我想向你们询问的则是‘祭祀仪式’，不知道你们对这方面有研究吗？” “祭祀仪式？”丁教授皱起眉头：“你说的是祭祀礼仪？” 祭祀礼仪是皇帝的祭礼仪式，虽然在这方面研究的不少，但是这不是许晨想要的。 “不，是更为血腥的。” “更血腥的？”丁教授与崔教授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又看向了许晨：“你说的该不会是人祭吧？这些可更小众，研究的人更少……” “哦？”许晨眼睛一亮：“老师，你们了解这些？” 丁教授摇头，但是却看向旁边的一位戴着圆眼镜，头发花白的一位老人，询问。 “裴教授，你好像是有课题专门研究人祭人殉吧？要说了解，这里也就只有你最了解这些了。” 裴教授本来是在默默的当个听众，听到丁教授叫到了自己，马上反驳：“你可别听老丁乱说，咱对这研究不算什么，我老师还有师兄他们这方面可比我强多了……” 许晨眼神一凝：“裴教授，你能跟我说一说吗？” 裴教授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随即，裴教授开始讲解他研究出来的人祭仪式，期间还有不少其他稍有研究的教授也补充回答。 然后许晨发现，虽然这些教授已经尽力的倾倒他们肚子里面的墨水了，然而他们的解释仍然跟许晨想象的有所差距。 “……因此，我们认为古代与远古存在一种用人为祭品的仪式，并且在解放前也仍然存在，直至解放之后消失。” 许晨有些呆滞的看着裴教授：“你们甚至还仅仅只是怀疑有类似人祭这样的活动仪式而非确认？” “没错，毕竟要讲证据啊。”裴教授叹了口气：“说实话，其实关于这些研究是我老师研究过的课题，他是共和国之后第一批的历史系科学家，当时我跟他交谈之后，我老师对这类人祭人殉发表过意见，这应当是一种人类文明史开端以来非常普遍的现象，可惜受限于条件，根本没有状况良好的人殉遗址，老师也仅仅只是草草得出了结论，无法继续研究了。” 许晨挠着头：“你老师……” 又一个老教授感叹：“他早已经做古了，不过，也算寿终正寝。” “那么，有研究资料没有？” 裴教授果断的摇头：“没有，现在我们对这些知之甚少就是因为遗失了我老师的资料……可惜。” “遗失？”许晨皱起眉头：“怎么遗失的？” “这……”裴教授想了想，不太确定：“他的研究手稿是放在一个专门的箱子，在老师去世之后，这些资料按照遗嘱都捐赠给学院所有，然后我跟老师的学生接手整理，很确定少了相当一部分资料。 应该是这些手稿不确定性太强，所以老师没有捐赠的打算，至于老师如何处置了，我们也不得而知。” “你老师的学生？”许晨有些好奇：“他们都来了吗？你们能不能再回忆一下你们老师当年的研究？” “他们也都走了，毕竟我们这一帮老头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裴教授无奈的摇头。 “也就是说，最了解这些的人已经离世，但是什么也没留下？”许晨说。 裴教授一愣，然后摇头：“这不是还留下了我嘛。” 许晨听着，注意到了裴教授的嘴唇，干燥脱皮而又泛着微微的紫色。 “裴教授，你抽烟吗？”许晨突然发问。 “问这个干……唔，我不抽烟。” 许晨招手，叫来旁边的守卫：“帮我把健康保障团队叫过来，为这位教授检查一下身体，稍后告诉我结果。” “是！” 许晨又看向这些教授：“嗯，我想要知道的已经差不多了，等会儿你们就可以选择加入我们的顾问还是离开，如果加入顾问团队，我提交的有更详细的信息，然后你们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提供相应的信息支援。 现在的话，我不能说的太多，只能说，我们在面临一场战争，如果加入，你们上的就是另外一个战场。 不过请放心，我会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之后再见。” 说完这句话后，许晨就丢下这些专家离开了。 本来许晨是想从这些教授中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线索，但是没想到深潜者或者克苏鲁老登的手段干净的很，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若非许晨头脑里面有着没有阉割过的知识，他或许现在都不可能知道深潜者有可能在举行“祭祀”。 毕竟，这算是从某种手段操控人类的研究方向甚至是历史了，并且在它们认为，这可能相当重要，因为这件事操作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因为正如裴教授的老师所说，人殉人祭是一种人类文明史开端以来非常普遍的现象。 不从论文或者史记记录中寻找，就从大家都熟悉的四大名著中就能看到这种现象有多么普遍。 在西游记四十八回之中，唐僧师徒路过陈家庄，八戒和悟空扮成童男童女献祭灵感大王，就能看出来。 在唐僧师徒四人抵达陈家庄前，每年都要献祭一对童男童女，而人类，是无法想象出来自己从来没有接触或听说过的事情的。 可见在以往资讯传播并不发达的年代，吴承恩肯定知晓，甚至见过这件事情。 然而许晨想了想现在仍然缺胳膊少腿的四大名著，他还是叹了口气。 他还真就不意外了。 不过，虽然没能得到有关祭祀的线索，但是若是能发现一些其他的事情，也不算毫无收获。 第 166 章 神秘学 “报告结果出来了，裴教授的左心房有40×35mm的占位，经检查诊断其患有心脏原发性粘液瘤，这就是阻碍他血液循环系统问题的原因。” 许晨拿到报告后，脸上露出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毕竟因为心脏的特殊性，相当于人体的引擎，要的就是极其强悍的鲁棒性，高容错，为此，心脏拥有众多防御癌症的机制，因此心脏癌症可是癌症之中发病率最低的其中之一，更别提甚至是原发性的。 原发性心脏肿瘤的是指肿瘤起源于心脏而不是从其他地方被转移而来癌症。 许晨想了想，虽然心脏癌症发病确实低，但是只是发生几率相对较低，根据临床数据统计来看，心脏肿瘤的发生率仅为0.0017%。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裴教授绝对不可能得这种病。 “裴教授现在的情况如何？” 那名军医摇头：“不是很好，心脏粘液瘤的组织很松散，其碎片或肿瘤表面的血栓脱落后，会随着血液移动，引起脑栓塞、肺栓塞，能活到现在还若无其事，简直是奇迹。” 许晨也看出来了，如果不是听到裴教授的同门几乎死绝了，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看裴教授的气色，他还真不一定能看出问题……况且，他当时也并没有看出来，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他的癌症能看出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么？” 军医看了看报告：“从报告上来看，病情进展至少需要几年才能发展到这个规模……不过裴教授得肿瘤形态有些特别。” “特别？”许晨疑惑。 “没错，因为根据检查与问询，还有扫描探查的形态来看，我们怀疑实际上肿瘤发生时间有可能很近，但是这也说不准，我们需要进一步活检才能确认准确时间。” 许晨下意识的摸着下巴，微微思索。 这情况就有意思了。 “给他找最好的医生，他很重要，务必将其治好，你们打算怎么做？” 裴教授确实很重要，许晨还需要裴教授所掌握的知识。 “是！我们会将其转院至9111医院，然后请天平医院专家联合会诊。” “天平医院……”许晨点点头，认可了这些军医的判断，天平医院是国内最好的肿瘤医院，而9111部队医院能给他最好的照料，应该能将这位学者给抢救回来：“嗯，没问题，就按你们说的办。” “是！” 军医立马就推门离开，毕竟现在每过一分钟都会让裴教授病情加剧，虽然裴教授的气色好像跟常人一样，但是谁也不知道肿瘤碎片跟血栓什么时候脱落，他们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而许晨却盯着军医离开的方向。 之前他还隐隐有些猜测，现在，他已经确认背后确实有什么脏东西在捣鬼了。 刚才他已经亲自确认了一下历史系尖端的学者，经过统计，因病死亡率确实有一些不正常的现象。 许晨很容易就能想到，这应该是某些存在在灭口。 原因则是这些学者极有可能探究甚至掌握了一些深潜者并不乐于被人类知晓的知识，因此他们动用了某种比许晨想象中更温和的方法来杀死这些学者。 之前许晨还在猜测为何有大部分的知识或传承未能师徒相传，毕竟典籍损坏了，人本身也应该还记得一部分内容才对，但是现在，他已经对这些深潜者的手段有了一些概念。 那就是通过某种手段来诱发这些学者患病，从而大幅缩短这些学者的寿命，迫使他们的知识传承断绝，就正如裴教授的老师一样一样。 许晨很快就做出猜测，它们的“进攻”力度有可能是按照人类学者掌握的知识来决定的，就像是葛老，唐教授，楚上尉还有贺教授。 根据轻重缓急，连攻击也开始肆无忌惮，到最后时刻，迫不得将的时候，它们甚至不介意自己存在会暴露。 唯一例外的只有自己，即使他知道了大量隐秘的知识，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遭到这些诡异的攻击。 他摇摇头，开始总结现在收集到的信息。 之前许晨就已经发现了包括《易》在内的众多经典书籍遗失，还有诸多传承也已经失传，到现在为止，许晨又发现了裴教授与其同门的遭遇，很明显就能得出一个结果。 那就是深潜者阵营似乎除了消磨，破坏人类的历史之外，还在想要中断人类某些知识的传承，并且有可能在它们看来，这方面的重要性甚至不亚于消磨人类的历史。 这两者的关系就像是一栋名为历史的房屋，不但深潜者通过某种手段任其加速腐朽的同时，还在房屋的承重柱与承重墙上面打洞。 联想到许晨在记忆中看到的知识，许晨有理由怀疑，被深潜者们想尽力隐藏起来的知识有可能就是神秘学方面的内容。 不过许晨也没办法猜测究竟损失了哪些知识，他也在为之头疼。 因为这世界有克苏鲁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没道理没有相关的造物，比如在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之下的诸多神秘典籍。 这些神秘典籍誊写着禁忌知识，因此相当一部分都拥有着神秘的超凡力量，在克苏鲁的世界观之下，这些典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人类文明的进程。 就像名为《死灵之书》的神秘典籍，据说里面的内容拥有着历史上的事件、预言了未来，并揭示了人类神话和宗教的真正起源。 如果能拥有这本书，即使里面没写如何对付克苏鲁，但是仅仅依靠上面的预言就足以使人类做出各种应对。 假使能提前得知深潜者搞事儿，恐怕那些恐怖的超级真菌也会像国内一样迅速的扼制了超级真菌的蔓延，这些超级真菌也不会蔓延开来。 按道理来说，这类神秘书籍可不少，即使再珍贵，也绝对有一两本能到国家的手上，但许晨却一直没有发现这类神秘典籍。 虽然在许晨之前看来是正常的现象。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正常的世界观之下，这些虚构的典籍确实是不存在的。 但是，克苏鲁老登都出来了，你一个配套的东西怎么会没有了呢？ 就像是方便面里面没有调料包一样怪异。 许晨想了想，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在克苏鲁没有下手之前，人类恐怕已经接触过一些神秘学知识，虽然不知道研究的怎么样，但是总比没有好。 但是克苏鲁应该动用了自己猜测的方法消磨了他们的存在，彻底断绝了他们的传承，包括那些典籍。 许晨严重怀疑，克苏鲁用的索引关键词就是“神秘学”三个字，与之沾边的，都得死。 裴教授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有可能是因为他掌握的知识在神秘学中也是处于最边缘的，可能在克苏鲁看来，裴教授并不重要……或者，优先级并不高。 克苏鲁已经摧毁了人类文明在神秘学上面的途径，更为懊恼的是，许晨他顶多只是知道那些书名，根本不了解神秘学方面的知识。 许晨有些烦躁。 第 167 章 走向 在许晨烦躁着的时候，许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当许晨打开门后就看到一群领导与学者忧心忡忡的站在门后，大概不到20个人，为首的则是一位身穿黑色正装的强打笑意的中年男人。 许晨看到他背后还有一些身穿便装的老者，看上去并非政府机关官员。 他打量了许晨一番后有些意外，但是伸出了手：“你就是许指挥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居然这么年轻。” 许晨跟他握了握手，有些疑惑：“特殊时期，破格提拔，你们是……” “我是杜政，文旅部部长，废话不多说，当前的局势我们已经了解，中央很重视你的意见，我特意叫来了咱们的国家级艺术家还有相关干部，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许晨恍然大悟，他看了看后面的人，确实有一些他在媒体上见过的熟悉面孔。 “确实能帮上我的忙……请进，坐下谈。” 许晨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有一个大桌子，警卫搬来桌椅后，人们陆续入座。 “嗯，我是许晨，想必你们都应该签署过协议，我废话也不多说，这次请你们过来，是为了请教当前世界的艺术局势，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许晨干脆利落的说。 “那你可问对人了。”杜部长开口，并未询问许晨为何要问这些，他只是迅速的回答这个问题：“这位是中央美学院的院长，我们的老干部，林书生，他也是毕业于央美，参与过很多艺术活动，对国内还有国际艺术活动都相当了解，应该能回答你的大部分问题。” 林书生也是一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子，他也开口回答：“艺术形态很多，不知道你是具体想问哪方面？” 许晨一下子被问住了。 他摸了摸下巴。 许晨之所以询问这些艺术家，第一是想看一看，有没有被克苏鲁蛊惑的人，但是许晨一看这些人，顿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想当然了。 即使是被蛊惑了，但是许晨没有超能力还有天人感应，他也根本看不出来。 他没有分辨的能力。 那么还有另外一点，就是这个世界的艺术。 艺术对人类的影响极其深远，甚至可以称之为人类文明精华的总结，远古时期的舞蹈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艺术之一。 人类的先祖曾经在某个繁星漫天的夜晚赞叹天地的广阔以及神灵的力量，他们围绕熊熊燃烧的篝火腾跃，展示自己强健的体魄与活力的姿态，期待取悦着神灵。 绘画亦是人类文字的起始，在除开生存与繁衍之外，人类还会想方设法的在时间的尺度中留下它们曾经存在的意义，因此，绘画就成为了人类表达自我、记录历史和传承文化的手段。 他们因此在时间的夹缝中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许晨猜测。 假如克苏鲁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影响人类的话，那么人类文明的艺术形态会不会被“祂”所影响？ 但是，自己应该询问什么呢？ “那就美术吧，您知道的可以跟我们说一说。”许晨思考后说道。 因为他想起来，在之前的世界中，克苏鲁风格也在那个璀璨的文明之中大放异彩，形成了一套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 巨物，神秘，未知，恐惧，还有毛骨悚然。 与人类的理解相悖，扭曲，畸形，梦幻，且有种无法言喻的危险。 哪怕这套风格着并非主流艺术，但是也在书籍，绘画，影视，游戏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无法忽视，而许晨想知道，这些接近于克苏鲁本质的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风格有没有诞生。 因为很显而易见，在这个世界，这种艺术风格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么不排除会与克苏鲁或深潜者有关。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这类风格与克苏鲁的关系，许晨就是在看克苏鲁有没有为他留下一个漏洞。 “美术？” 林书生沉思了一下，回答：“世界上的美术作品，从物质材料和制作方法看，可以分为绘画、雕塑、工艺美术、建筑艺术、设计、书法、工业设计、装饰艺术等几个门类，它们还可以从不同角度进一步细分。 狭义分类一般只指绘画、雕塑、建筑、工艺美术等。 你说的还是太宽泛了，若是要细致的说出来，要的时间恐怕不少……” 许晨一听，确实是这样，于是他挑选了自己相对最熟悉的领域：“绘画，为我说一下我们或者说世界上的绘画的现在发展。” “绘画？”林书生摇摇头：“能有更详细的吗？绘画也有众多分类与风格，你又是想问什么？ 比如艺术风格指艺术创作的一种独特的征状，既可以指某一个艺术家，例如莫扎特音乐风格，也可以指一个流派，例如印象派画家创作风格，也可以指一个时期，例如巴洛克时代。 你想问的又是什么？” 许晨又被问住了，他突然发现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虽然感觉艺术在生活中挺常见的，但是实际上稍微深奥一些就已经完全无法理解，即使询问也没办法详细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过许晨还有一个办法。 他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夹之后，找到了那个由超算与独特算法勉强合成的深潜者方碑的图片。 “林院长，你来看一下这张图片，这个是什么艺术风格？” 许晨拿出来的图片正是从深海打捞起来的深潜方碑，其中上面被合成出来的图案非常符合许晨想表达的艺术风格。 林院长接过了图片看了看：“这……好像是某种微型方碑，硬要说的话，很像小型的古埃及方尖碑……不过上面的图案我们好像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稍等，我跟我们同事商量一下。” 许晨看林院长眼中充满了不确定性，饶是林院长也难以确定他看到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很快与一些自己熟知的人小声的讨论了一下，得出了共识。 林院长拿着这份图片，看着许晨：“我跟同事讨论了，这张图片硬要说的话，应该当是抽象与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的结合，在石碑上面我们确实没有遇到这类风格的雕绘，但是若是在绘画领域确实有些相关的风格。 虽然不知道这个图片从何而来，但是我们确实能发现其中的色彩运用有些极端，能给人强烈的不安与厌恶感。” 许晨听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拿过图片看了看。 没有感觉什么不安与厌恶感，这应该是自己特质发挥了作用。 这就让许晨有一点难受，虽然那些特性让自己免于诸多危险，但是有时候也难以察觉普通人可以察觉的异常。 只能说，有舍有得。 “应该就类似弗朗西斯科·戈雅的黑色绘画，但是很奇怪，这并没有什么具象的图案……其中很大概率用了某种心里暗示，不然无法解释这种不安感。”林院长继续解释。 许晨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林院长口中所说的名字：“弗朗西斯科·戈雅？” “没错，就是弗朗西斯科·戈雅。”林院长似乎觉得许晨有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于是又说的更为详细：“他在晚年创作的黑色绘画夸张的运用了大片黑色色彩，因此这些画作会给观者带来极强的冲击与不安，比如《农神吞噬其子》，在我看来，这张图片上的就是如此……” “等等！”许晨打断他的话：“弗朗西斯科·戈雅是是什么时候的人？” 林院长犹豫了一下才勉强回答：“大概是1746年3月-1828年4月，具体日期我并不记得。” 是二战前。 许晨紧盯着林院长，大脑快速的思索。 他其实是知道这位名为弗朗西斯科·戈雅的，这一位画家，早期画风巴洛克式国风到后期类似表现主义的作品，一直在改变，虽然他从没有建立自己的门派，但对后世的现实主义画派、浪漫主义画派和印象派都有很大的影响，是一位承前启后的过渡性人物。 若是林院士记得这位画家，岂不是说明祂很有可能并没有对人类文明的艺术下手？ 毕竟，这些画作虽然承载了一些信息，但是却总归比不过书籍。 “那幅《农神吞噬其子》现在在哪里？”许晨发问。 “普拉多博物馆。” 许晨大吃一惊，他之前看过各个博物馆的藏品资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普拉多博物馆是位于欧洲，法兰西近邻？” 林院长有些惋惜：“没错……战火重燃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将整个欧洲绑上了他们的战车，但是，这毕竟是他们挑起的战争……我们不能无动于衷。” 看来林院长他们虽然知道一些消息，但是并不了解欧洲具体的情况。 “那么，你们觉得普拉多博物馆会遭遇战火的侵袭吗？” 林院长很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那可是世界四大美术馆之一，里面有无数艺术家与画家的作品，他们怎么可能不会好好保护？” “那可不一定……”许晨突然想到了不列颠博物馆，然后一皱眉头：“对了，不列颠博物馆为什么没有消息？” 这些专家面面相觑，然后才看着许晨：“整个欧洲都已经失联，虽然我们知道那些博物馆的文物很有可能遭到战火侵袭，但是我们动用了所有可能动用的外交手段也无法联络他们。 这场战争也不可能因为这些文物而停止，因此之前军方已经公开表示，一切打击区域将会避开诸如博物馆，医院，学校等区域，并且已经跟阿米瑞肯与俄联邦交换过意见了。” 如果是正常的人类国家，这么做或许有用，但是许晨却知道欧洲所有的人已经被操控。 那些文物的遭遇现在还真不好说。 不过许晨总算是找到了方向，于是开始从自己记忆中搬出一个个自己听说过的艺术家还有某些作品让林院长说出他们的信息来以此判断这个世界的艺术与自己印象中的是否有所改变。 许晨在跟林院士讨论了一大堆后发现国内外的艺术历史进程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这些艺术家的信息热度太高导致的，毕竟能从上一世的记忆中保存下来的名字，只有那些非常有名气的艺术家才行。 在林院长回答完毕许晨的回答之后，他看了看许晨，有些感叹：“别看这些艺术曾经有多么辉煌，实际上现在的古典与经典艺术的生存空间已经被现代艺术与社交媒体挤压的差不多了……” 许晨立马警惕起来：“差不多？什么意思？” 林院长有些苦笑：“还能有什么？千禧年的时候，我们认为随着多媒体技术的发展，艺术会随着荧幕更多的出现在人民群众的视野当中，再一次迎来艺术爆发的时期，但是直到信息时代后，我们才发现，与其说是古典艺术的爆发，倒不如说是古典艺术的落幕……” 许晨皱起眉头：“何以见得？” “是发泄型娱乐与满足型娱乐的泛滥挤压了文化型娱乐的生存空间，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世界都在逐渐泛娱乐化，更为致命的是，我们的反制手段极其有限。” 发泄型娱乐最典型的是欧美典型的血腥暴力电影，还有恐怖片，有颜色的产业，能发泄情绪的对立新闻以及开放精神类药物，而满足型娱乐则是毫无营养的碎片视频，无意义的新闻，以及大众化视听娱乐。 这是很显然的劣币驱逐良币现象，因为时间被浪费在了这些娱乐上面的话，就很难在其他地方有所作为。 而反制措施只要看一看杜政部长所在部门努力就知道了，无非就是举办各种文化展览……想要尽力吸引大众的目光。 但是大多数在网页上看到某明星出轨与某当地的书法展的话，估计更愿意点击前者来找点乐子。 不过，他们的基本盘也并不在这里，更重要的其实在义务教育里面，可以说，大多数人的艺术底蕴，也就只有九年义务教育时候学到的那一点，之后可能就与艺术再无交际。 如果你能想到一位艺术家的名字，想想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就知道为什么了。 “特别是最近兴起的新行为艺术，有可能完美传承达达主义的内涵，也不知道是我们这些老东西是不是真的老了，我们居然没办法理解。 精心书写的作品欣赏的大众寥寥无几，但是人家随便一个苹果香蕉梨子什么的都能吸引到诸多人的目光……” 一位老先生无奈抚须苦笑。 达达主义好听点就是叛逆，经典，愤世嫉俗，追求无意义，幻灭感，偶尔和随性所作，主打的就是一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然而说难听点就是整个大家没见过的活儿，给大家开开眼。 好的行为艺术确实给人以深思，但是大多都是烂活儿，只是想哗众取宠罢了。 比如墙上用胶带粘住的，价值12万刀的，一个普通的香蕉，还被吃了。 变成了新的行为艺术：“饥饿。” 并且，这种现象愈演愈烈。 许晨仔细的审视了这件事情，突然发现自己也搞不懂这是艺术必然的走向，人类需要更高阶段的精神审美，还是因为克苏鲁的影响。 第 168 章 推断 “绘画的三大要素……线条，结构，色彩已经不被重视，听说现在的计算机很发达，我闺女拿着扫描件图片就能跑一大堆这样的画，虽然在三大要素上确实有点不尽人意，不过硬要挑的话，还是有很多勉强能看。 更重要的是……太快了。” 这位国画老画家感叹：“实在太快了，或许之后计算机也能做得到在三大要素上登峰造极的画作呢？” 许晨有些叹气，这AI作画他舍友，宋天作为计算机的也折腾过，不然就白瞎了他那个闪的跟蹦迪一样的机箱与里面据说超级高端的显卡。 机器不会创作他们没见过的东西，这也注定导致AI的美术造诣上限是不可能超越素材的作者的，除非之后另有什么突破。 因此，这位国画老画家的想法注定只是梦幻泡影。 但许晨没有打算戳破。 “还有现在的音乐，虽然出的数量挺多的，但是质量却让人一言难尽。”一位似乎是乐理的老先生无奈苦笑：“特别是有一些音乐，我都在怀疑是不是在搞行为艺术……大喊大叫也算歌吗？” “舞蹈的话……” 经过详细的交谈，许晨确实发现了古典艺术，绘画，舞蹈，音乐，雕塑等，都有逐渐被取代的迹象。 它们正在逐渐走向落幕。 或者说，逐渐在滑向深渊…… 许晨的脑海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这种想法。 “不过，这也并非是什么坏事儿，毕竟人民的需求在不断变化，艺术也理所当然的发展的，总理当年说过，文艺要好好为人民服务，就要通过实践，到群众中去考验，人民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杜部长看着许晨，眼中都是释然：“我们的职责是约束，引导文艺发展而不是操控，若是这些艺术形式没有过错，我们并不会去制约。” 许晨哑然，杜部长说的没有毛病，他们确实已经做到了自己的职责，但是，任由现在这样发展，这正常吗？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许晨和杜部长同时转头，看见刘刑警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零散的报告资料。 刘刑警在看到办公室的众人后停下的动作，看向许晨：“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这些同志的保密等级……” 许晨了然：“杜部长，我想了解的大致差不多了，还是请各位老先生回去吧，不过……” 他看着林院长：“我希望您可以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类似我给您看的图片上艺术风格的作品。” 林院长略一思索，点头同意。 这份报告的内容不方便众人听到，随即这些机关干员与国宝艺术家陆续的离开。 而后刘刑警将资料放在了许晨桌子上，看着许晨。 “先说明一点，我们已经求证过了，国外确实存在过‘占星’，‘炼金’，‘魔法’这类曾经存在过知识，不过这些研究进展也极其困难……” “研究？”许晨感到不妙，这词在他听起来就跟考古的抢救性发掘一样。 “对啊，研究。”刘刑警继续说：“西方关于这方面的，也有一些历史学家在尽力的挖掘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并不多……” 嚯，完蛋，人类的神秘学还真被消灭殆尽，只为人类的文明留下一点点的残骸能证明这些知识是存在过的。 许晨猜测的确实没有错，老登下手怎么可能只搞一个国家？放的大招肯定是全球范围的AOE，谁也躲不掉。 若非神秘学与哲学，化学，物理，数学还有绑定的地方，他们拥有极深的联系，许晨甚至怀疑老登连这些痕迹都不会给人类留下。 “还有就是……你还记不记得你在为我解释深潜者的仪式的时候，曾经问过我顾虑着什么？” 许晨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 刘刑警叹了一口气：“你推测，深潜者正在举行召唤‘祂’的两位化身，欧洲以及北太平洋各对应一个仪式？” “确实如此。”许晨疑惑的看着刘刑警：“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错，当我听到深潜者很有可能是故意引导我们的战舰抵达海上汇聚在一起完成仪式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有些不对劲？” “嗯？”许晨显得有些意外：“你们发现了什么？” “没错，确实发现了一些……经过我跟专家组的讨论，在假设你描述的仪式确实是存在的，那么这场召唤仪式有很多的疑点，其中最大的则是……这次的海上军事联合，深潜者是被动的。” 许晨还是不太明白，他盯着刘刑警等待着他的解释。 “这一次，我们虽然损失了大量的海面力量，但是实际上这却根本算不上什么。 损失的舰船可以再造，失去的战士仍然可以招募，我们有大量的工厂以及充足的后后备兵员，因此人类的战争潜力远非这些深潜者所能比。 包括阿米瑞肯与俄联邦。 俄联邦之所以退出，不过是欧洲那边更需要他们的军队，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海军被打残了，他们只是想把资源更多的投入西部的战线罢了。 但是与此相反，深潜者虽然看似损失不大，但是实际上深潜者已经是一个被包围的棋子，被将死了。 一旦我们得知了深潜者的存在，并且知道了它们的族群规模……只要找到它们的位置，它们就完蛋了。” 许晨明白了刘刑警的意思，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深潜者并非计划着一切，它们也想不到我们会对它们进行攻击，这些反击只是迫不得已。 而深潜者很有可能只举行了一个召唤仪式？” “是这样的，我们虽然不能理解召唤仪式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能大致通过你的描述进行一些逻辑上推测，其中，有一个很显然的对比。 那就是祭品的数量。” 刘刑警顿了顿。 “举行仪式的祭品的数量有可能差距很大吗？” 许晨想了想，两者都是克苏鲁的化身之一，需要的祭品应该差不多，于是摇摇头。 “既然这样的话，如果人类可以通过某种手段作为祭品，那么我们人类在海上的损失加起来并不如欧洲的多，那里丧生的人类规模可能达到百万级别的规模。 但是在太平洋上却没有丧生那么多数量。” 实际上欧洲所有的重要城市都被核弹犁了一遍，这个数字已经算是极为保守的估计了。 “即使祭祀对人数没有要求，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许晨点头，认可了他们的推断。 “很好，不过这些已经不怎么重要了，刘刑警，那些海洋学家计算出我想要的东西了吗？” 刘刑警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许晨。 随即他有点担忧：“真的要这么做？” “没错，我已经决定了。” “……他们已经计算出来了。” “很好，发送给远洋舰队吧，这时候他们应该抵达那里的附近海域了。” 第 169 章 远洋舰队 远洋舰队是由01舰队分离出来的一支战舰编队，他们因为不涉及联合军演的超大规模海底探测搜查，因此这支舰队的规模并不大。 前面是以两艘550为首的战舰编队，而后方则是一大批非战斗舰船，诸如医疗舰或者补给舰专门为这支远洋航队进行物资保障。 而其中最显眼的还是其中一艘有大量平坦甲板的运输舰，这是从一艘特种船只改装而来，由深海武装项目研发的母船。 这也是一艘战舰，不过她的武器是针对水下的敌人的。 厚厚的阴云笼罩了这片海域，下着雨，阳光无法透过云层，大海上就好像永远也无法抵达清晨的黎明。 雨势虽然不大，但是因为其上空的集雨云非常厚重，因此非常持久，这也是这艘特种运输船上面的物品为何用迷彩帆布包裹了起来。 身为副船长的陆泉正身穿一身雨衣，单手扶着栏杆，站在舰桥的悬空过道上面看着远方，雨水击打在他的雨衣还有扶着栏杆的手上，然后慢慢滴落。 现在海面的气温不高，这场大雨还冲刷着这艘战舰上所有淋雨作业的战士与陆泉，他露出的手甚至因为过低的温度而显得苍白。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作为军人，忍受寒冷和困难是他们训练的一部分，并且早已经成为他们的本能。 天空的大片乌云垂落于因为下雨而变得模糊的天际线，这些乌云宛如凝固在了天空，这些重量高达上千万吨级的水汽没有一丁点想要散去的意思。 大雨冲刷着海洋，海面上刚泛起的浪花顷刻就被雨点击打的粉碎。 而陆泉从远方收回目光之后，低头看向了下方在雨中忙碌的甲板船员，雨水和低温并没有使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这些战士反而无比精准与迅速的完成手上的各项任务。 迷彩帆布被掀开，露出了一架深潜器，这架深潜器与军事联合时下水的科研型深潜器不同，它的两侧北方军工研发的40mm水下机炮在雨中散发着狰狞的寒光。 深潜器的动力并不强劲，因此，在发现目标时一般都会在船上，直至抵达目标点后才会通过装置将深潜器放入水中。 军事联合时因为未发现深潜者的踪迹，直至舰队受到重创这些搭载了40mm机炮的深潜器与搭配水下步枪的动力机甲也没能下海。 反而那些科研作业用的深潜器派上了用场。 不过还好当时被核弹波及的是前方的战舰编队，因此这艘相对靠后的运输母舰侥幸的逃过一劫。 深潜器被特种吊机吊起后缓慢的放入水中，而后三位驾驶员陆续的沿着扶梯，通过上面的舱门进入深潜器内。 虽然有风夹着雨滴飘入深潜器的舱内，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在相互致敬之后，深潜器的最后一位成员进入了舱门内，然后关闭舱门。 随即开始下潜。 在不远的地方身穿动力机甲，手里提着极其夸张的大枪战士也在通过吊机平台缓缓的入水，这些战士们陆续的开始构建水下的防线以应付可能有的危险。 陆泉环视一圈之后，转身打开了水密门，走进了驾驶室内，看着在操作台上低头看着海图与航线的船长。 “一切正常。” 船长紧盯了海图片刻，然后才转头看向了陆泉：“正常？这就好……我们的任务可不容有失。” 陆泉点点头，也看向了海图。 在澳洲大陆与南极洲之间的海域有一个红色小点，这是他们舰队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们在澳洲大陆的南方海域，南纬47°9’、西经126°43’的附近。 陆泉看了片刻，又看向了船长：“船长，你说那些深潜者真的在这片水域？” “不清楚……不过先进声呐已经观察到了海底异常构造，否则的话，我也不会突然下达战备命令。”船长抬头透过船窗看着大海，雨滴敲击在玻璃上迸溅开数不尽的水花，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紧了眉头。 “不过，澳洲的海军确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既然他们是西方‘五眼联盟’的一员，为何还在对我们的军事调动有意见？” 舰队所在的海域算是澳洲沿海，不过因为这片区域并不在人类文明的活动范围，因此这里来往的船只并不多，澳洲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后花园。 “不，我不清楚，很有可能阿米瑞肯没有跟他们互通消息？” “据可靠消息，澳洲国内包爆发了超级真菌感染，若不是因为其人口密度的原因，估计这些超级真菌也会很快感染整个澳洲，即使这样，他们的沿海城市也近乎停摆，在这个节骨眼派出他们的舰队，他们不怕自己的船员也感染么？” 陆泉听出了船长的意思，澳洲的军事码头一般在沿海城市附近，基本被笼罩在感染区，甚至是死域之内。 “很有可能阿莫瑞肯不在意澳洲？毕竟他们的战斗力并不怎么样。” 船长看着海图上那个庞大的领土，露出沉思的表情：“实力弱的……没有资格上棋桌？这确实可以说得通。” 澳洲与东方阵容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并且在这个星球上除了搞点小动作之外也搞不出什么动作，默默无闻。 这是由国家综合实力低下导致的国际地位的缺失，国际地位的缺失必定导致他们缺乏在这颗星球上的话语权。 就像班级里面总有的那个小透明。 他们虽然能恶心人，但是翻不起什么浪花。 “暂且不管，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要，即使他们想搞什么小动作也无法阻挠我们的行动，陆船长，已经下水了多少深潜器了？” “第六艘深潜器已经开始下潜。”陆泉立马回答。 船长听到这个进度，很满意，然后：“对了，我的雨衣呢？” 陆泉将墙上挂的雨衣给船长，然后他看着船长迅速的穿上了雨衣：“船长，你要去看外面的情况？” “不。”船长穿好雨衣：“我趁现在后续命令还未下达，我要再检查一下设备。” “检查设备？”陆泉有些疑惑，这可不是船长该干的事情：“那让后勤人员清点一下，然后向我们汇报就可以了。” “那个设备很重要，我需要亲自检查。”船长在操作台上开启了某道船上的密闭门后，匆匆的离开驾驶室 而陆泉有些疑惑什么设备需要船长亲自检查，赶忙跟随其后。 外面的风雨仍然没有消散的迹象，甲板上一些并未进行作业的人在看到船长后都敬了一礼。 船长的脚步匆忙，只是向这些人点头回礼后，就踩着甲板通道的积水向船只的后方走去。 从甲板走的话，速度更快。 防水军靴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两人很快就抵达了中间的船舱。 陆泉疑惑的看着停下来的船长：“这里应该不是存放设备的地点。” “我知道，不过，我要检查的设备就在这里……”船长打开了这个陆泉没有一点印象的船仓的加厚密闭门，然后踏入其中。 这个仓库也就正常车库一样的空间，相当狭小，在有人进入之后灯光亮起。 陆泉看到面前这个物件由钢构包围起来，而这些钢构也用巨大的螺栓固定在地面上与墙边，宛如这个卵形装置里面藏着魔鬼。 然而，钢构里面的东西是卵形的造物，涂着绿漆，并没有多特殊，一人多高，上面最顶端有一个环，似乎能拖曳的样子。 陆泉没有看出这是什么，不过从这么严密的固定方式来看，这东西绝对不一般。 然后他又注意到这个狭小仓库好像也与正常仓库不一样，这里的墙壁散发着某种黑色光泽，而仓库顶部似乎有某种机械装置可以从顶部打开舱门。 “船长……这是什么东西？” “是我们的武器。”船长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而后脱下了雨衣走到箱子的旁边。 他打开箱子后掏出了一个厚厚的平板，然后翻阅，他手上的仪器似乎与这个装置有关，或许是能实时的监控这个装置的情况。 不过，若是这个东西真的如同自己所想，船长为什么不把这个平板带出这个船舱呢？那样不就不必来到这个船舱就能及时的查看状态？ 陆泉若有所思，然后看着这个装置。 “船长，这个东西……不会是深海氢弹吧？”陆泉有些结巴 船长有些惊讶的看着陆泉，果断的摇头：“若是氢弹的话，可不值得我这么重视……我只能告诉你，离这个东西远一点。 好了，回去吧，我已经检查完毕了，如果深潜者真的在这个下面的话，我们会给它们一个惊喜。” 第 170 章 古城 狭小的远洋作战指挥室汇聚了大量的指挥官，从他们的制服来看，都是海军将领级别的人物。 这个作战指挥室仅仅直接指挥直隶于许晨，他们也直接指挥着远洋舰队，毕竟单靠许晨可无法指挥一支舰队。 “谢上校，远洋舰队的情况如何了？” “他们确实发现了某些古建筑痕迹，目前正在按照指令开始逐渐部署，在部署完毕后进行进一步的探索。” “嗯……这样吗？阿米瑞肯那边有回复么？对我们的远洋舰队有反应吗？” “没有任何回复与反应。” 许晨看着面前的幕布，上面的 海图囊括了澳洲与南极洲之间的海域。 他已经将这个地点报告给首长，希望能将克苏鲁的老巢坐标汇报给阿米瑞肯，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并没有重视这个消息。 阿米瑞肯仍然认为，克苏鲁还在北部太平洋的某块儿区域活跃。 “告诉舰队，请小心，那些敌人可并非人类。” “明白。” …… “是，明白！” 陆泉将视线从海图移向船长，看到船长在挂断步话机之后又重新拨打了一个呼号。 “指挥室，我们已经抵达目标区域，接收到岸上指挥消息，务必警告各个军官与战士们，我们面对的并非常规敌人，请他们小心，一旦有情况发生，第一时间汇报母舰！” 而后船长听到了满意的回复，挂断步话机之后研究了一下操作台上似乎有些特别的海图。 运输母船剧烈的摇晃起来，陆泉也不由得看向了窗外。 此刻天空更为阴沉，巨大的暴雨模糊的海天之间的界限，整支舰队宛如在黝黑的海底一般，完全看不到阳光。 若非电子定位还有舰队其它的都打开了探照灯用于照明，陆泉能看到这些黑暗之中的亮光，他甚至怀疑天地之间是否只剩下了脚下这一艘船，孤独的漂泊在大海上。 那些亮光已经相当微弱，除开暴雨的因素之外，是因为这艘运输母船已经在船长的指使下脱离了舰队。 他们已经在这片区域徘徊了很久了。 在陆泉出神的望向海面的时候，船长的步话机响起，打断了陆泉的思考，让他皱了一下眉头责怪自己为何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出神。 从未在大海上见过风暴的人恐怕很难以想象仅靠大雨就能遮蔽一切的场景。 向四周望去，都是一成不变的场景，就像陷入巨大的迷雾，顷刻就会丧失前进的方向。 而船长接过步话机之后，虽然脸上的表情仍然淡漠，但是从他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节来看，他并非如同表面的表情冷漠。 “确定就是这个方位？很好……” 船长抬起来头，透过玻璃看向大海，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茫茫大雨，看向世界尽头，眼中满是坚定。 “停止前进，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船长如是说。 后方的操作员将战舰前进的档位调整至停止，但是船只仍然会因为惯性而前进一段距离。 “副船长！”船长的声音威武而有力量，他开始在这艘船上行使他的权与力。 “到！”陆泉条件反射一般的站立。 “将0号船舱的武器从我们脚下投入大海，从这里涌动的洋流可以覆盖整个标记区域了。” “是！” 陆泉接到命令之后立马抵达了甲板，正好看到0号船舱的上面舱门被打开，倾盆的雨水冲刷了进去。 0号仓库上方有一台吊机，本来陆泉还奇怪这个吊机的位置为何有些别扭，但是现在他明白了原因。 这个吊机是专门起吊0号仓库的东西的。 陆泉在抓住栏杆在暴雨中看了看，虽然这艘运输船在汹涌的波涛中不断起伏，不过并没有影响那些部署深潜器的战士。 他叫住了几位操作员战士，迅速的攀爬爬梯前去启动0号仓库上方的特种吊机。 吊机很快就将这个卵形造物提起，并且从众人头顶掠过，不知为何，陆泉却能从中感受到比雨水还要冰冷的寒意。 巨大的绿色卵形造物虽然很让众人都好奇的猜测这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在令行禁止的战舰上，没有人开口询问。 直至这枚卵形造物沉入水中，所有人都像是迫于某种威慑的力量而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直至操作吊机的战士有些困惑的报告：“陆指挥，这个吊机……脱钩功能好像是被锁定的？” 陆泉看向那个战士：“锁定的？是某种故障？” “不。”这位战士否定：“看上去像是设定的程序，我没有释放吊钩的权限。” 陆泉略一思索，大致就明白船长的意思了：“嗯，我知道了，这是正常情况，请继续执行你的任务吧。” “是！” 陆泉重新回到了驾驶室，这船长平淡的看着他：“那个东西被放入大海了吗？” “是，不过吊钩没有释放，船只拖曳还拖曳着这个东西。” “正常，它要抵达合适的深度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启动时它才会自行脱钩，下沉至一定深度。 不说这些了，刚在前出的搜索舰队发现了情况，我们确实在这个地方发现了一座海底的古城遗迹。” “它们真的在这里？”陆泉顿时严肃起来。 “还不清楚，我们的声呐只探明了边缘区域，而中心区域存在某种干扰，根本无法探测。”船长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大海，这样的人似乎从未有过迷茫。 “那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安心”船长的语气柔和下来：“我们的战士严阵以待，没有什么好怕的，等待中央消息。” …… “许指挥，远洋舰队发现了你要找的东西。” “哦，我看看？” 许晨精神一震，走到谢上校的面前，看着他旁边操作台上的阵列显示器。 画面里面是许晨曾经见过的声呐成形图像，不过饶是只有这种图像仍然能看到这座古城的一角。 这个城市通体用某种巨石与石块儿构成，但是结构却与人类的观念反常，与欧几里德几何学完全相悖，里面有巨大雕像与各种呈现俯仰，跪拜，称颂的小块儿雕像，不过却异常扭曲，让人无从判断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有一些近距照是通过光学相机拍摄，这些石头的真容显示了出来。 是某种绿色的石材，并且散发这某种泥沥的，深谙黄绿色的微光，并且有大片的藤壶壳体点缀。 在这些光学图片中更能看到这个巨大建筑上那运用的几乎称得上泛滥的某种视觉错觉，四周的石块初看起来似乎是凸面，但再看上一眼却会觉得它其实是凹下去的，让人极其容易产生生理上的厌恶感。 在高清的画面中祂就像某种巨大死物，蕴含着某种令人厌恶又着迷的恐怖，呈现着非人的另类美学。 远洋舰队不断的发来这个古城的各种图片与信息，起初许晨有些兴奋，觉得自己发现了深潜者甚至克苏鲁的老巢，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些成像照片似乎只有这个古城外围的图片。 并且没有许晨想要见到的深潜者。 “奇怪……为什么这里没有更深入的照片？” “根据远洋舰队的汇报，他们尝试过探索这个城市内部，但是古城内部有某种电磁干扰，所有的深潜器与先进声呐靠近都会出现故障，我们目前的所有尝试均告失败。” “……干扰？”许晨表情严肃起来，因为他立马就想起了克苏鲁的化身，克拉辛。 一直以来，许晨都在思考有关克苏鲁的各种问题，其中就包括，克苏鲁虽然被封印了，但是从各种迹象来看，克苏鲁的化身，克拉辛已经被释放了出来。 上一次领教克拉辛的能力还是在北太平洋与不列颠皇家舰队的海战上，祂的能力干扰了所有攻击伊丽莎白女王航母的导弹，迫不得已，那些飞行员只能用飞机撞击航空母舰。 那艘航母虽然在丧失进攻能力之后就被接下来起飞的轰炸大队给击沉，但是以身殉国的飞行员却再也无法归来。 不过……既然不列颠的航母已经沉没，那么克拉辛现在又跑到哪里了呢？ 现在许晨知道了答案。 “声呐似乎不会遭受电磁干扰吧？先进声呐完全可以在干扰范围之外进行探测。”许晨疑惑。 “是的，起初我们也很疑惑，但是经过顾问团队研究，应该是这些建筑的影响导致，不排除这些建筑有某种吸音功能。” “还挺高级……” 谢上校点头：“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它们存在的证据，我们可以让阿米瑞肯的舰队关注这里了。” 许晨思索了一会儿：“来不及了，我们的舰队抵达这里都用了不少时间，更何况阿米瑞肯的舰队？……不过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了，你发给首长，让他们进行决策。” “明白。”谢上校顿了一下，随即：“不过，若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就卡在了这个地方，就算发现了这个古城，也无法进一步的探索。” “专家组那边怎么说？” “他们建议使用无动力的深潜球，使用锁链将其直接从古城正上方释放，用锁链控制深度，只是，深潜球上没有任何仪器，一旦下去，就是一个带窗户的活棺材。” 第 171 章 如潮水的黄绿气体 “深潜球？即使这样他们仍然不放弃探索这些遗迹？” “他们认为这是人类跃进的机会，甚至不少院士也认同他们的观点，首长认可了他们。” 许晨皱眉看着谢上校，虽然他手上有一枚大杀器，但是这个东西还需要详细的探测适用环境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若是现在启动的话，杀伤力有可能大打折扣。 并且现在还是绝无仅有的，能仔细观察这些深潜者文明构成的好机会。 好奇是人类的驱动力，也是文明的驱动力。 这个性质在这些顶尖学者身上更甚，他们会像干燥的海绵一样永远的汲取着一切知识，甚至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科技发展现在已经趋于平缓，若是能从另一个文明得到启迪与一些知识，或许能让人类的科技再一次得到跃进。 毕竟，人类从自古以来，就猜测自己是一切能探索到的地方唯一的智慧生命，这个发现直至遇上了深潜者才被终结。 他们的古城建筑相当独特，似乎彰显了其它文明的前进方向。 虽然两者间的相处并不愉快，都希望能将对方彻底毁灭，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人类学者对另一个未曾谋面的文明的浓厚兴趣。 就像齐院士从深潜者身上发现的永生细胞器，若是加以研究，或许很快就能找到使人类拥有漫长的寿命的办法。 这些知识有可能让人类的文明走的更远。 许晨本来打算常规探索，发现深潜者的所在地的时候果断发动打击，但是现在这个变故他却有些捉摸不定。 “古城内不能使用电子仪器，这种探索没有意义。” “可以用胶卷相机。” “胶卷相机，需要光吧？” “这座古城用的材质会散发荧光，若是亮度不够，我们可以投掷水下照明弹。” “舰队没有这些设备。”许晨干脆的说。 “我们可以造，那些专家已经设计出来深潜球的蓝图。” 许晨的眉头都没舒展过，他觉得自己自从面临克苏鲁老登，自己额头的皱纹都多了很多：“但是运输与制造都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们可以安排运输机进行运输空投，亦可以安排工厂用最先进的工艺优先制作深潜球，甚至可以直接改装现有的深潜器载人舱……大概时间只需要两天。” 一切都看似无懈可击，但是许晨却感觉有什么地方很别扭，他尝试的做了最后的努力。 “面对深潜者本来就已经很危险了，若是用深潜球下潜古城，那么要面临的风险更是未知，那么，谁来当乘员？” 谢上校突然直直的看着许晨：“长官，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不久才成为军人，提拔至这个位置的吧？” “怎么？想说在任时间太短，觉得我的能力问题？”许晨看着谢上校，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这件事。 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这次远洋舰队的具体指挥权都已经移交给谢上校，让他来进行具体的指挥，而自己只对谢上校下令，可没下达过机枪阵地向左移动五厘米这种命令。 “不，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不然那002舰队恐怕会全军覆没……我想说的是，你对我们军人的看法有所谬误。” “哦？” “我们的战士不怕风险与牺牲，只要不是毫无意义的牺牲，而这就是我们这些指挥者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许晨肃然：“很好，两天吗？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两天的话应该可以。” …… 俄联邦西方边境线，利沃夫娜忧心忡忡的站在一座永固军事设施上用望远镜看向西方一望无际的，被火烧过的灰烬。 她的身后有一个随从的军官与女性联络员。 从她的脚下往两侧延伸，无数的工人与战士正在热火朝天的构造一个巨大的如同河堤一般的永固工事。 更后方，所有的诸如重炮之类的军事武器已经部署完成，并且周边的城镇已经完全被疏散完毕。 “将军，欧洲还没有发起攻击，我们在周边国家驻扎的军队也未曾汇报地方有进攻的迹象，您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她身旁的一位军官疑惑的问。 莉沃夫娜是俄联邦为数不多的女将军，毕业于圣彼得堡军校，她在学校时就已经是学校中无数年轻小伙理想中的梦中情人，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毅然摒弃了文职走上了更为艰苦的，军官的道路。 更重要的是，她卓越的军事才能在此刻展现了出来，不少赫赫有名将军对她的才华感到惊艳。 她最后以优异的成绩从军校毕业之后，依靠杰出的军事才能开始在军队中崭露头角，在不少国外的特种任务战争中都有亮眼的表现。 时光荏苒，当初的青涩少女如今位居高位，成为了俄联邦历史上少有的女将军，甚至还是俄联邦国内军队宣传的窗口，而在联邦内部，她赫然成为了国内明星一般的人物。 不过她却依旧保持着谦卑与跟任何人都能保持微笑的友善，只有她的麾下士兵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与甜美的姑娘在战争来临之后能有多么铁血与无情。 莉沃夫娜摇摇头，轻声道：“不，我只是在观察地形，这一片区域有足够的空白地带，只要我们在工事上部署充足的固定机枪与火炮，我们能能轻易的将他们的步兵甚至机械化部队拦截在焚烧带之外。 问题是，我们的工事还需要多久？” 这名军官愣了一下，随即沉默。 莉沃夫娜轻轻叹了口气：“看起来你也不知道……梅德韦捷夫，请不要掉以轻心，虽然我们的敌人还未行动，我们要时刻保持小心谨慎。 我们问一问工人们吧，看看还需要多长时间。” “是！”这名军官有些面红耳赤，似乎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三人下了工事之后，本想找一下负责人，因为这些工事不止动用了工兵大队，还有一大批后备役与建筑工人。 但是现在周边全部都是热火朝天的劳动者，无数挖机与推土机，还有水泥浇灌等等……搬东西的工人与战士人来人往，想找到负责人并不容易。 他们索性找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群战士，在他们挥舞着铁镐与工兵铲的时候，军官叫住了他们。 “喂，棒小伙们先停下手上的活计，我有事情要问你们。” 这些小伙们干的热火朝天，听到军官的呼叫，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军官。 在看清莉沃夫娜与军官的军衔之后，他们的眼中爆发了更明亮的光芒，然后激动的放下工具向他们敬礼：“莉沃夫娜将军！” 这些年轻人看起来像是预备役，现役的部队已经前往俄联邦邻国驻扎起来，俄联邦不希望战争燃烧在自己的国土边境，那样做太愚蠢了。 而莉沃夫娜作为军队宣传的明星人物，不少年轻人入伍都是想见到莉沃夫娜一面。 莉沃夫娜平静且微笑的向这些年轻人颔首。 “稍安勿躁，小伙子们，我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的长官在哪里？”莉沃夫娜手下的长官提问。 “是谢尔盖耶维奇长官……” “好像是往南边去了……” “我来说吧，长官他去三号工程兵小队哪里去了。”一个小伙斩钉截铁道。 这个军官顿时有些为难，三号工程兵小队距离这里可不近。 莉沃夫娜看着这些小伙：“战士们，你们知道这些工事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吗？” 顿时，这群战士更激动了，他们的脸涨的通红，不仅是激动自己的梦中情人跟自己讲话，也是懊恼自己为何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还有一位却在想了想之后：“我知道，若是算上工事硬化的时间，我们所负责的区域的永固工事一个礼拜就可以投入使用。” 莉沃夫娜若有所思，但是仍然不忘：“嗯，一个礼拜吗？很好，感谢你们的回答。” 远处的建筑队伍似乎有些骚动，即使机械的轰隆声都未能掩盖那嘈杂的人声。 莉沃夫娜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的情况：“梅德韦捷夫，那边似乎有所骚动，我们过去看看。” 这些小伙目送莉沃夫娜的离开，面露惋惜。 “好漂亮的莉沃夫娜将军，她比宣传海报上的还要美丽。” “她的头发好漂亮，像是揉碎的阳光！并且她还没有化妆！” “那是，我当兵入伍就是想找一个跟莉沃夫娜一样的女友……” “如果有就好了……” 莉沃夫娜可不在意这些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她有更要紧的事情，当她再次抵达工事上方的时候立马，就明白了这些工人骚乱的原因。 远方淡淡黄雾笼罩了焚烧带之外的森林，那些雾气似乎还在不断的翻涌。 于是她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焚烧带之外，那些黄绿色的雾气不知是从何处如潮水一样涌动，淹没了那片森林，莉沃夫娜甚至能看到那些雾气在张牙舞爪的翻涌，似乎在尝试掠食什么猎物。 “黄绿色气体……看样子像是氯气？”莉沃夫娜有些疑惑的猜测。 军官一听氯气这个单词，立马脸色一变，他可是知晓氯气是什么东西，于是立马也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不，怎么会？那22军团为什么没有预警？” “谁知道呢？”莉沃夫娜即使到这个时候还是相当冷静：“不过现在没有风，那些气体也相当稀薄，我们还来得及反应……联络22军队指挥部，询问这种黄绿色气体是怎么回事，梅德韦捷夫，我记得防化部队就在驻扎在附近，向防化部队下令，让他们来处理这种情况。” 第 172 章 末日武器 “当然，除此之外，你应该也需要了解我们88计划的其中一个项目……末日武器项目。” “这个项目的代号是88-17，祂的诞生始于冷战期间，当时世界两大超级大国之间的核战争的苗头已经初现端倪，可以称得上是一触即发，在我们氢弹刚研发出来的时候还遭到了我们曾经的盟友的威胁。 那时候的我们一切都很落后，盟友也变成了敌人，甚至要宣称要对我们进行‘核外科手术打击’，我们的核弹产量并不多，完全不足以进行核威慑，伟大舵手也忧虑的思考我们未来的方向，随着冷战进程越来越剧烈，在抛开常规措施外，还进行了一系列其他秘密工程。 首领有些出神的看着远方的山峦，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末日武器计划，也就是88-17工程就在那个时候应召而生，但是直至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落幕，我们的核弹数量已经可以生产足够威慑的数量后，核战争也并没有爆发……” 许晨呆呆的看着首领，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什么都想问，但是就是张不开嘴。 最后，他还是憋出一句：“那……末日武器呢？” “末日武器计划被终止了。”首领微笑的看着许晨：“我们的核弹已经能形成威慑，因此末日武器的研发很快就被叫停。” 许晨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他还想着自己国家会不会还真藏着什么大杀器，结果项目都被叫停了。 “既然项目都被叫停了……那么说这个88-17工程还有什么意义？” 首领哑然失笑，而后无奈摇头：“虽然末日武器的计划被叫停，但是我也并不是完全做无用功，投入了那么多资源，这个工程也孕育了一些成果。”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U盘大小的物件，放在了许晨手中：“我们研发一种名为‘钴弹’的武器，这种武器理论上拥有毁灭世界的威力，但是在代号88-17-3的科研型试做原型钴弹制作出来后，发现威力远不如预期……” 许晨有些震撼，他还没有从柳暗花明的震惊中恢复：“钴弹？你们的预期威力是……” “整个生态圈。”首领平静的说出能吓死个人的话。 “那时候我们的学者认为只有一种威力空前巨大的的威慑武器才能阻止核战争的爆发，或者至少不会让核弹落在我们头上，因此他们真的是照着这个指标来的。” 许晨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小东西，然后有看向了首领“那……这个钴弹的威力。” “如果利用的好，能称之为洲级武器，前提是需要在合适的位置与大气层高度引爆，最好使尘埃能扩展至平流层。 而启动祂的钥匙，就在你的手中。” “洲级？是洲级别？祂有毁灭大洲的能力？” 首领点点头。 许晨突然觉得，手上的东西有些烫手，这都洲级的武器了，地球一共才七个洲，多造六个不就能合成灭世武器了？ 首领突然有些感慨：“自从研发出核弹后，我们研发氢弹，用了两年，研发中子弹用了20年，但是这个钴弹却一直没有成功，我询问过咱们的一些院士，这种武器的杀伤并非来自核弹的光热，而是其中由钴59转化而来的钴60衰变放射的伽马射线，释放的辐射量极难阻挡，若不是很深的核掩体，也会遭到辐射。 不过其难点就出现在这个钴60的转化效率上面，当然，还有其他的诸如扩散模型之类的难点……那些学者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最后制造了这么一个并不算成功的东西。” 许晨人都麻了，这如果不算成功，那什么还算成功？虽然有限制条件，但是这杀伤力已经让许晨感到惊悚了 “您给我这个东西……是想让我用这个对付深潜者？” “没错，你不是也说了么？并不看好这些深海武装。” 许晨默然，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秘密询问：“既然有88-17-3的话，是不是还有88-17-2？” 首领微微一笑：“秘密，你该起来了。” 许晨疑惑：“什么起来？” “我是说，你要快……点&*……（#￥@……醒*&……来——” 天地闪烁，首领突然转变为千手千眼的在厚厚的云层下站立的巨人，他逐渐低下身子，所有的眼睛都转动着看向许晨。 云层开始旋转，微风开始吹拂。 祂发出某种含糊难辨的呓语，就像风吹过墓地，拂过亡者遗骸时的呜咽，这种声音直接回响在脑海，即使失聪之人也能感受到的清晰可辨的模糊声音。 他猛然惊醒，从床上弹射了起来，吓了谢上校一跳。 许晨茫然的看着周围，最后才发现刚才自己应该是做了噩梦，虽然这个噩梦的结尾有些离奇。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老是惦记着远洋舰队带走的那个钴弹，应该正是如此他才会梦到当初首领将密钥交给自己的场景。 想到这里，许晨赶紧在自己衣服里面掏了掏，摸出了那个密钥U盘，于是才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不容有失，他还要靠这个给老登一些惊喜。 随即许晨将密钥回在口袋，穿上衣服，看向了谢上校，发现他早已经穿戴整齐，看了看墙上的表，半夜4点：“嗯？这么晚还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上尉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摊在了许晨床上，相当严肃：“不错……俄联邦在他们边境发现了淡黄绿色的雾气，这不是氯气，经过检测，怀疑是某种真菌孢子的粉尘。” 许晨吓了一跳，立马起身，看向了地图，上面果然有很醒目的红色区域的范围围绕在俄联邦的国土周围。 “孢子……孢子……”许晨呢喃着品味了两下，赶紧询问：“这些孢子接触到人类没有？俄联邦要怎么处理？” “这种孢子确实接触了相当一部分的军队，不过根据俄联邦的说法，他们以为这是氯气，因此动用了气象火箭进行造雨，这些孢子被雨淋之后就会沉降，因此并没有进一步的扩散。 俄联邦还紧急生产调集了人工造雾与淋水机械，他们已经有阻止这些孢子的蔓延的手段与办法了。” 高明的手段，那些干燥孢子经过喷淋确实会难以扩散，不过俄联邦这次的反应速度确实很快。 “那些接触粉尘的军队呢？他们有什么异常情况？” “他们均被隔离，不过……”谢上尉眼中满是无奈：“但是隔离的效果恐怕不大，因为这场接触过黄绿色雾气的，不仅仅是俄联邦的军队，还有他们邻国与盟友的军队。” 许晨这时候才看到，红圈的范围不少一部分在俄联邦的边境之外，那些俄联邦的盟友国家都被完完整整的覆盖住了。 “身体上的异常呢？比如……失忆，或者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相当一部分人身体都在发热，甚至产生了痉挛，并且昏迷，我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是基本可以认为是真菌感染引起的免疫反应。” 许晨再一次被真菌的繁殖与生长速度感到震惊，他也有些心神不宁。 自从超级真菌出现为止研究到现在，世界上还没有出现一例自愈的病例，这种超级真菌根本不讲道理，那些接触到孢子雾气的军队恐怕已经没救了。 “他们的反应速度可真是够快的，不然或许还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嗯，俄联邦也有杰出的将领，那个阻拦孢子云雾的的人工降雨计划就是他们的新星将领，莉沃夫娜下达的命令，甚至后续的造雨与喷淋装置也是她提出的构想，现在看来，这些措施很有效。” 许晨点点头，世界上的能人很多，俄联邦作为一个大国，有这样的将领并不奇怪。 “那么俄联邦怎么说？他们要如何处置这些军人？” “没有办法，他们从我们这里进口了大量的抗真菌药物，用来扼制这些军人病情的进展，但是，说实话，咱们的产能可能还真不够……” “哦，什么抗真菌感染药物？”许晨有些好奇。 “南华大学研发的艾他雷克……也就是霉立停。” 许晨一听就蚌埠住了，什么鬼名字……半晌才反应过来，哦，是欧阳星学长主持研发的那个EXC08啊，没想到居然都开始投入生产，看来他们已经解决了肝脏毒性问题了。 然后许晨沉默的思考，他刚想起来，据欧阳星说这种药物，好像只能针对弱化的真菌菌种，根本不可能对抗超级真菌，那么……那种黄绿色的孢子雾又究竟是什么真菌的孢子？是亚种还是本体？ 不过，不管是不是超级真菌的孢子，许晨都感觉这时候绝对不能再袖手旁观，因为这种情况之前并未出现过，这次的孢子云雾就代表欧洲的感染者恐怕有什么动静。 “从欧洲来的孢子粉末，黄绿色的雾气……”许晨想到了什么：“我们的远洋舰队现在进行到了什么地步？” “他们正在组织下潜，那里的天气愈发极端，运输机也差点无法返回。” 许晨下了床，穿好了鞋子，现在他已经被谢上校带来的消息给震撼的清醒了，他的心脏还没有大到要睡个回笼觉然后在睡觉。 “古城上方的极端天气……还有我们的下潜探索……” 许晨突然看着谢上尉：“这种暴雨会对我们的舰队任务造成什么影响吗？” 谢上尉略一思索：“如果雷暴进一步加剧，恐怕我们与远洋舰队的通讯会收到干扰。” 隔着衣服摸了摸密钥，许晨眼神一凝：“不行，深潜者恐怕有什么动静，这个密钥要尽快发送给远洋舰队。” 第 173 章 寒冷与战栗 阿米瑞克艾灵顿国防大楼，里面的正在爆发着剧烈的争吵。 如果仔细的看去，这些将军中还能看到一位老熟人，米瑞主席。 他此刻正在头疼的坐在会议圆桌的一方，用手揉捏着眉头。 而他的背后则是克鲁斯先生，这位白马骑士严肃的倾听着那些将军的争吵，隐约发出着微弱的叹息。 不知是否他在叹息这场争吵的荒谬。 “……不论是军方的气候卫星，还是NWS，都在警告那片区域有着严重的雷暴和飓风！这种极端气候可能，不，绝对会导致非常严重的非战斗减员，我绝不可能同意这个荒谬的意见！” “为什么？要知道，那些深潜者的老巢，我们的敌人就在那片水域之下，我们的对手已经领先了，而我们的舰队却在这雷暴附近畏缩不前！” “强烈雷暴会导致我们包括飞行装备的大部分设备都无法正常运行，我们的舰队实力会大打折扣的，这不是简单的勇气还有气候问题，克雷议员。” “否则呢？我们就此坐视不理吗？”联合部的海军参谋长大声发话，他与某些生物，医学财团有着利益交换，因此打捞上来的深潜者的肢体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他是这场会议最积极的发言人之一。 “我们损失的军人已经够多了，先遣舰队……第三舰队，自从二战之后我们从未损失如此多的军人，我们对社会的舆论操控不是无限的！若是再损失军人的话，反战情绪会被彻底引爆的。”发言的是中央情报局局长，他掌握的可不止国外的情报与信息。 “我们可以发起民众投票，反战情绪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高昂。”海军参谋提议。 而中情局局长却气愤的几乎跳起来，怒视着他:“收起你那拙劣的表演吧！我知道你背后的财团操控着大量选票，但这是战争！前线死去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我们的国民，他们也有家庭！” 他说的没错，恐怖的真菌感染还有失去的舰队，不免让这个许久都未遭遇挑战的霸主感到了久违疲倦，这个国家确实能操控舆论的方向，但是并不是无限的。 一些人跟他意见相同，不过这些是真正的在思考国家安全，他们虽然觉得海军参谋的发言有不妥的地方，但是此刻却不得不站出来发话：“深潜者就在那片风暴的海域之下，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当然，我们要等这风暴稍微停歇……” 克鲁斯身体微微前倾：“他是自高自大，一无所知，专好问难争辩，从此就生出嫉妒、纷争、毁谤、恶意的言语。上一次的会议如此的迅速与果断，我原以为这种无休止的争论不会在会议上出现。” 米瑞主席听到了克鲁斯的话，苦笑了一声：“起初，他们敬畏的是你的权与力，但现在，他们已经有所顾虑了……你下达的命令不可能毫无代价，即使我们清楚，这对我们的国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克鲁斯叹息一声：“我能行使总统给我的军队指挥特权吗？先生？” “不行！既然你问了我，就说明你也在犹豫，上一次你可不是这样的……”米瑞主席看了看还在争论的那些将领：“这一次真不行，海军部长可不像他手下的参谋一样没脑子，他说的很明白，我们无法承受更多的损失了。 北太平洋舰队仍然在搜寻，在澳洲附近的舰队是亚洲调派的第五舰队，他们是就近调派的，可根本没有在本土补给，携带深海武装，若是让他们进入风暴的话……是很不明智的决策。” 克鲁斯诧异的看着米瑞主席：“我以为你站在我的这边。” 米瑞主席叹气：“我是站在阿米瑞肯这边。 若你一定要强行下达命令，没有海军部的配合，你的命令也无法传达，甚至他们还会阳奉阴违，除非风暴平息，或者我们在北太平洋有结果，我们的盟友已经发现了深潜者遗留的痕迹，或许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这个自诩上帝的使者，此刻脸上也不免露出了疲惫的表情，他将背靠在椅子上，叹息：“我的主啊……将希望寄托于风暴的平息，到那个时候，我们还能来得及吗？” …… 陆泉在风雨用压紧雨衣的帽檐，在无比喧嚣的的风雨中费力的分辨步话机里面的话语。 风雨无情的敲打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运输船上响着钢铁被雨滴敲击的悲鸣，这些雨滴被风夹杂着，砸下来的力道之大，甚至落在皮肤上都会有微弱的痛感。 天空中汇聚着朵朵雷云，时不时闪烁着亮光。 “什——么？902号联络中断——明白，我会注意的。” 陆泉在风雨中勉强睁开眼睛，看着远方那快要微不可察的灯光，那个能达到上万流明的特种军用探照灯此刻也只能散发着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光芒。 陆泉尝试看了看远方，但是他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于是返回了驾驶室内，向船长汇报。 “船长，旗舰失去了902号的联系，旗舰通知全舰队搜索她的踪迹。” 船长没有回头，仍然专注的关注着操作台：“试过用信号灯光联络了吗？” 陆泉摇摇头：“试过了，能见度极差，而且我们也不知道902号舰的方向……这种极端天气不仅干扰了无线电，卫星，数据链，甚至连声纳都有一定的影响……如果不是检测到902的拖曳声呐还在运行，恐怕我们会彻底失去902的信息。” 或许有人会问，军舰如果遇上雷暴天气不就成瞎子了吗？但是实际上一般的雷暴还真不会怎样，造成的影响极其有限，一般不影响正常通讯。 远洋舰队这次遇到的不仅是雷暴天气，而且是极端天气现象，性质基本跟龙卷风，台风还有冰雹，任天王老子来的都得绕着走。 说到底人类虽然无法抗衡自然，但是无法抗衡也能躲起来，战争的确要考虑气候影响，但远洋舰队，没有选择。 沉眠拉莱耶古城就在舰队的下方，一些学者已经不顾安危进入了深潜球，准备下潜。 他们不可能放弃的。 船只正在颠簸，不少都倾斜到了相当危险的角度，只有一些大型船因为与海面的接触面积巨大因此更能对抗海上咆哮的风浪。 不过大船也并不如小船安全，他们要面对的是更多的海浪与更大的扭矩，若是一般的民用船只，此刻恐怕早已分崩离析。 当然，正常的民船是不会钻进风暴中心的，他们会查看天气，气象图，然后绕着走。 “陆船长，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重要，我们不可能前往其他地方搜索902舰的……我们也不可能派出突击快艇，在这种天气释放的快艇，会比902号还要危险。” 陆泉一怔，看着面前的船长，他明白船长的命令确实是相当正确的，在这种鬼天气，无论是飞机还是快艇都无法正常行驶，他们确实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军舰远比民用船只抗造，虽然902舰目前确实是失去了联络，但是却不代表遭遇了危险。 “我明白。” “嗯，很好，去帮我把0号船舱的手提箱子带过来，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能用的上。” “……是！” 陆泉遵循命令再次将雨衣的帽子套头上，然后冲进了雨幕。 船上的战士们还在雨中恪尽职守，他们要随时做好支援水下深潜部队的准备，陆泉匆匆的赶往了0号仓库，当他打开密闭门后才发现这密闭门的质感也有些不一样。 他疑惑的摸了摸，相当冰凉，像是某种金属涂层，他像是在某些地方见到过。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这东西好像是防辐射的涂层，如果没猜错，密闭门里面应该还夹了铅屏蔽层。 甚至不止是门，这个整个舱室都应该是特制的，单独为那个下放在深海的装置而制作的保存仓库。 不过陆泉并没有太过深究这件事，他很快就找到了箱子，确认是防水的之后，提了起来。 这个箱子也居然是特制的，非常的沉。 陆泉很快就将这个箱子带出了仓库。 外面的世界全部都是雨滴敲物体还有风声，不过陆泉却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某种奇异的声音，那种声音……像是呢喃呓语，萦绕耳边。 他看了被大雨笼罩的海面一眼，再次加快脚步走进了驾驶室，连雨衣的帽子都没有脱下，就将湿漉漉的箱子交给了船长。 船长很快打开箱子拿出了那个平板，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立马变的更加严肃。 “中央仍然没有消息么？” 陆泉一愣，随即回答：“我确认一下。” 他立马拿出步话机开始联络，向内线的联络员沟通确认，这种内线只要在同一艘舰船上就能够相互沟通，用的是实质的电话线，虽然距离短，但是却很抗干扰。 在跟联络员交谈之后，他才摇头：“干扰还在持续。” “还在持续……”船长严肃的放下了平板，上面依稀可见已授权的信息：“我们在水下的同志进展如何？” “他们还在进行作业……”陆泉突然感到自己有毛骨悚然的感觉，甚至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楞了一下，于是不着痕迹的扒开了衣袖，发现自己确实毫毛直立，正在缓慢的平息。 陆泉觉得莫名其妙，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想了想，很有可能是跟雨水有关。 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基本相当于祖国北方的气候，不远就是南极洲，这里的暴雨的温度确实要比平时低上不少，虽然里面的军装保暖效果良好，雨衣也能隔绝汗液蒸发，保持温度，但是热量确实会通过四肢裸露的部位缓慢的流失。 他在雨中待了很久了，有这种现象并不奇怪，但是陆泉明显留了一个心眼。 “嗯……向旗舰发警告，通知同志们尽快完成水下作业，我怀疑深潜者开始有异动了。” 虽然陆泉好奇船长发现了什么，但是当务之急是需要把这个消息发送给旗舰。 毕竟现在的联络极其困难，他们需要让联络员尝试所有的方法才能联络上旗舰。 在给联络员下达完毕所有的任务之后，陆泉从窗户看向了甲板上，他想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些潜水的人目前都在古城上方的海域，而运输船则是脱离了编队，经过船长的解释，他们现在所待的地方有些特殊，运输船的正下方则是深海古城洋流的上流部分。 战士们仍然在搜寻海面的痕迹，不过眼尖的陆泉却发现了一些战士的动作似乎有些不协调，他立马推门而出，迅速的通过扶梯下到甲板上。 是那个操作吊机的战士操作员，他正在检查吊机的锁链，虽然雨衣遮蔽了他的身体，但是很明显能看到手脚发生了严重的颤抖，在几次搬运重物的时候，甚至发生了脱力与轻微痉挛的现象。 陆泉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这个战士有问题之后，并未打扰，拿起步话机直接呼叫：“深潜支援组队长！速到2号吊机集合！” 有一个身披雨衣的战士在颠簸的船上也飞快的踩着海水与雨水飞奔过来，他看到陆泉的时候，立马站直敬礼。 “报告，我是深潜支援组队长！候光明。” 在支援组队长汇报的时候，那些战士虽然有几个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很快就立马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了。 陆泉还了一礼之后道：“很好， 你注意一下你手下的战士，如果有不适，立马去看军医。” “是！”候光明大声的回复，但是随即眼中出现了深深的迷茫：“不过……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个？我们到现在都没遇上敌人，应该没有伤员才对吧？” 陆泉叹口气：“你看看那一位战士……” 候光明扭头顺着陆泉所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当那名战士搬运的重物脱手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一变：“田聪！接替丁超的职位，丁超，你给我暂停手上的作业，先过来。” 那个战士听到命令后，将那个重新捡起的吊机配件交给旁边的战友，然后跑了过来，站直，为两人敬礼：“深潜……支援2组……丁超。” 然后陆泉跟候光明就沉默下来，只是观察着挺拔的站在面前的丁超，并没有对他说什么。 丁超在磅礴的大雨中虽然已经尽可能的保持站立的姿态，但是身体却仍然不停的战栗，甚至他都无法组织起语言，流畅的汇报。 陆泉用手背贴在丁超的脖子处，没有一点温度，他皱了皱眉头。 候光明打破了沉寂：“可能是失温，这场暴雨太冷了，是我的失职，丁超，你立马前往医疗室，让军医看一看。” 这其实也并非他的失职，这种暴雨天气确实会出现不可预见的各种情况，但是他并不推卸责任，因为他要解决这个问题。 丁超看了看候光明：“报告……我是支援二组……最熟练的吊机……操作技术员，我认为我还能继续……执行任务！” “放屁，你是南方人，你根本不知道失温症有多可怕，话都快说不准了，二组不缺你一个，”候光明喝止了他：“我命令你立马前往医务室寻求救护，否则的话我叫几个人押着你过去。” 丁超打了个寒颤，这下下达的是命令了，他明白没有反驳的余地，自己的身体有可能真的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于是立马果断的回答：“是！” 随着丁超进入密闭门，候光明看向陆泉：“我马上就去叮嘱支援组的战士们，一旦有发现这种情况务必先撤离岗位，寻求救助。” 陆泉看向了候光明：“你们的支援组冒雨工作，条件非常艰苦，但是这不是忽略战士们情况的理由，我这边也会呼叫随船军医，为露天作业的所有船员战士进行检查。” “是！” 陆泉随即呼叫了联络员，这个情况会汇报至旗舰与医疗船，暴雨可不像是很快就能平息的样子，船上的军医可不多，只有医疗船才会有足够的医生与物资。 很快，一位军医从舰桥上的密闭门出来，他抱着医疗箱巡视了一周才发现陆泉，不等他打招呼，陆泉就直接罢手，示意随船军医立马去检查船员的情况。 军医愣了一下才明白陆泉的意思，他快速的翻找出体温枪，走向战士们。 很快，陆泉发现医生在为战士们检查的时候，似乎也忍耐不住冰冷的雨水战栗了一下，不过军医的战栗眨眼即逝，也跟自己一样，有可能只是打了一个激灵。 陆泉面色凝重，有些怀疑这个医生是没做好保暖措施就上来了，他刚要提醒，随即，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似乎是风声的声音。 第 174 章 失温与恐惧 陆泉跟随军医检查了大部分的冒雨作业的战士，陆陆续续的有人被勒令前往医务室，然后会有人将其替换下来。 替换下来的人太多了，甚至一些专职的岗位完全是空缺的状态，只能等待医务室紧急救助，恢复体温之后再复岗。 很快，军医在检查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终于停下，脸上浮现出为难。 陆泉看到了他的表情，走到他身旁询问：“怎么？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么？” 军医看到陆泉，点头：“船长，我感觉不对……” 陆泉突然警惕的看着军医：“不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军医一咬牙，他的身体也在开始微微的颤抖：“这不像是失温症引起的颤抖，他们虽然确实有体温下降，但是根本不足以引发严重到症状如此严重的失温症。” “他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失温症引起的，那又是因为什么？” “恐惧！ 我没有观察到因失温症导致的皮肤呈现发绀或苍白的颜色与心跳减缓现象，虽然这种情况是偶发的，但也不可能检查了这么多战士却一个都没有这些症状，相反，我们的那些战士生理上有不同程度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我敢肯定这些绝不是失温引起的。” “恐惧？”陆泉一头雾水，恐惧确实能引起脱力还有颤抖，但是这有点说不通。 他看向了海面，虽然暴雨倾盆而下，遮蔽了所能看到的一切，场面极其恢弘，却远远不至于能让人类感到恐惧的地步，并且这个几乎遮蔽一切的暴雨，也很显然难以观察到什么恐怖现象。 况且这支军队的有着世界最先进的思想建设，每个战士都有着坚定的信念与思想的武装，他们能为伟大理想赴汤蹈火，陆泉确实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东西能吓到这些思想上武装到牙齿的战士。 于是陆泉脸上有些怪异：“假如是恐惧，我们的战士又是因为什么才会恐惧？更重要的是，既然他们发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又为什么没有汇报？” “不知道。”军医干脆的说，他也有些迷茫。 “嗯？不知道？”陆泉看着军医，这位军医的手颤抖起来，能看出他极力的控制，却无济于事，只能费力的将体温枪放回自己医疗箱中。 “没错……我不知道……我也能感受到那种恐惧，但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看到任何可能导致我恐惧的东西，就好像这种感觉是无缘无故从大脑里蔓延的一样。” “有可能是某种幻觉？” “不！不！”军医提高了声音反驳：“更像是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生理的，跟意识无关！一定是因为某种因素，生理现象引起的人类生理上的恐惧症状，就好像……某种生理机制被篡改一样。 向医疗船请求救助，我发现不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引起的，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脱离我的掌控。” 陆泉看着军医，他虽然还在跟自己对视，却控制不住的发抖，现在他的行为已经有些失控，他说的没错，相比失温，确实更像是恐惧一点。 只是陆泉还是没有理解，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感到了恐惧。 “我们已经呼叫了医疗船，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不过，……”陆泉皱着眉头：“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恐惧是什么意思。” 军医叹气， “这么说吧，某些精神类药物会导致吸食者陷入恐惧，暴躁等情绪，这是因为药物破坏了他们的神经递质导致的情绪出现异常。 这种是纯粹的由生理现象引起的恐惧，而不是他们遇到或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你怀疑……” “没错，但是不可能是精神类物质，甚至我觉得不应该是化学品导致的，在这种极端暴雨，什么化学品都无法在我们的船上扩散与蔓延。” 这倒是真的，水具有优秀的溶解性，很多化学品基本都能溶于水，在这种天气，不论来什么都会被雨水冲走的。 “难道是这暴雨本身？”陆泉疑惑的伸手，任雨水敲打在手心，很快手心就积攒了一捧的雨水，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的。 “不，如果是雨水的话，那就太恐怖了……”军医无奈的道：“那意味着我们天上的雨云可能蕴含几万吨的的化学品，甚至还有可能，我们面对的敌人能够掌握气象。” 这个猜测确实骇人听闻，但是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没有，只能依靠依靠医疗船，他们有完善的医疗措施！” 陆泉点点头，他已经看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少战士已经出现严重的脱力状态，恐惧带来的负面效果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而且这甚至不是正常人体自然引发的恐慌感，这也就是说，这种感觉甚至会直接绕开人体的保护机制，最严重的的会直接导致战士们失能甚至死亡！ 陆泉立马就拿起了步话机，他要确认医疗船的方位。 但是不等陆泉调频，运输船整个船身上的喇叭立马发出了警告。 这也就意味着，声呐发现敌人了。 陆泉立马脸色变得铁青无比，他看了看雨中甲板上面的战士，顿时意识到这些敌人早已经有所准备，这种恐慌症状恐怕就是深潜者发动的攻击。 这些深潜者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邪门了，陆泉暗骂了一声，立马前往船身腹部的指挥部。 驾驶室是舵手所在的位置，舵手们要操控船只的方向，因此会在那个视野良好的位置，而船长在无作战任务的时候会在那个地方瞭望航向。 不过船只的大脑仍然是指挥室。 这里不仅囊括了船只本身的指挥，还有深潜部队的指挥核心，自从恐慌症被军医确认之后，陆泉在担心那些下潜的深潜部队是否会出现这种情况。 要知道那些深潜部队所处的环境可是比甲板上还要恶劣与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现在又遇上了深潜者，很难不让人担心。 “什么情况？为什么启动了警报？”陆泉一进入指挥室就立马开口询问。 一位操作声呐兵的则立马回答：“报告，我们在将古城搭乘深潜球下潜的战士们上浮的时候遭到了深潜者的进攻，目前……我们的深海舰队把它们压制了回去。 它们确实不敢硬抗40mm水下机炮。” 压制了回去？ 陆泉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哦？压制了回去？照你们这么说，我们还成功建立了火力优势？深潜者这么弱的吗？” “我们的局势并不乐观，它们下手可比我们狠的多，我们已经与旗舰建立了即时声呐通讯，旗舰向我们警告，南山舰，医疗舰均已失联。” 陆泉呆住了，怪不得虽然让联络员联络医疗船，但是却丝毫没有回应，医疗船没有声呐通讯系统，他原以为是雷暴导致的通讯中断才没有回应。 他顿时想起甲板上的士兵，然后环视了一下这个指挥室，很快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个指挥室内的操作员可都没上过甲板，但是仍然有不少人出现了发抖，呼吸急促的症状。 这种如瘟疫般蔓延的恐惧感，恐怕也是超自然现象引起的。 第 175 章 汇聚 名为恐怖的瘟疫袭来，战舰的所有人都开始有发病的症状。 更为糟糕的是，医疗船此刻也失联了，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应付这种攻击，除非从现在就开始撤退。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人类已经付出太多的代价了。 但是陆泉盯着操作员，很快就询问：“水下的战士情况如何？” 他可没忘记水下的那些的战士，必须先确认一下那些战士的情况。 那些深海作战的士兵现在在舰队下方的几百米内通过声呐与设备上搭载的传感设施进行反击，所有接近的深潜者被打的可不只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程度，要不是深潜者的老巢能够屏蔽电子设施，他们甚至敢直接打到深潜者的老巢。 但是在没有解决电子屏蔽的时候，这些部队只能在浅海护卫舰队。 毕竟没人会觉得那些深潜者靠近舰队会是来示好的，劝离它们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喂它们吃一些40mm粗的钢制镀铜的流线型尖头铁疙瘩。 “还未发生任何减员，那些深潜者根本无法靠近我们的舰队。” 陆泉点点头，水下的情况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他还以为既然水上的战舰都遭受了不明攻击，那么水下或许情况或许会更糟糕一些。 不过……现在的话要怎么办？ 战舰的失联肯定与船上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惧症状有关，并且即使是知道这可能与那些深潜者有关，他们也毫无解决的办法。 这不是靠枪与炮能够解决的，它们的进攻手段远超自己的想象。 更何况现在舰队甚至还断绝了与本土指挥部的联系，无法请求支援。 陆泉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很快拿出了步话机向船长汇报。 他一五一十的将战舰上发生的一切与自己的猜测告诉的船长。 然而船长听完了陆泉的汇报后，他却并未像陆泉想象的一样担心船上发生的一切，船只的语气甚至似乎可以说是毫不在意，他仅仅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那些深潜球的回收进度如何？” 陆泉一愣，立马向联络员确认，最后得知还需要十八分钟才能彻底回收所有下潜的深潜球。 再次向船长汇报后，船长沉默了半响，则又咨询了一下：“假如那些深潜球上升至据海平面水下800米左右需要多久？” 陆泉又一次传话，得到的回复则是九分钟。 “九分钟？”船长在步话机中喃喃自语：“看来，我们恐怕要支撑九分钟才行了。” 陆泉听到了船长的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船长如此关心那些深潜器，但是还是明白船长应该是在等待着什么。 很有可能是与运输船投放在大海中的那个卵形造物有关。 那么现在需要支撑九分钟，只要这种恐惧症别在九分钟内瘫痪这艘战舰就行了…… 突然一位声呐侦听的操作员瞪大了眼睛，专注的确认了屏幕一眼，然后汇报：“报告，深海出现超大规模的不明的生物集群，它们似乎正要上浮。” 陆泉意识到，这些深潜者恐怕又要出招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哦？这些生物集群，难道不怕我们的枪炮？” 侦听员摇头：“如果是这个规模的话，它们恐怕还真可以不必害怕我们的火炮。” 陆泉来到这位侦听员身边，旁边亦有其他的操作员起身来到他身后，都齐齐看向屏幕。 侦听员为陆泉解释：“先进声呐可以自主调节探测范围与精度来适应不同的任务目标，目前虽然以牺牲距离来实现精度，但是也仍然可以检查更深的大规模目标……这些黄色的点就是探测到的生物。” 屏幕上是大量黑底显示的黄色斑点，那些斑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如同皮肤上憎恶的斑癣。 这些斑癣上点缀着芝麻大小的绿色箭头，旁边标注着深度，氧气，载弹等信息。 陆泉眉毛紧锁，他也感觉到不妙：“这些……都是被发现的目标？” 侦听员点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没错。” “是深潜者？” “不，不是。”出声的是深潜部队的参谋，他严肃又认真：“顾问团队已经预估了深潜者的种群规模，它们绝不可能又这么多。” “那这又是什么？”陆泉询问。 “从声呐特征来看，恐怕是……寄生藤壶。”参谋看过终端的数据后缓缓的说道。 又特么是寄生藤壶。 “藤壶？藤壶？这里也有藤壶？”陆泉自言自语默念了两遍：“我记得深潜部队的装备都做过处理，藤壶应该奈何不了他们。” “我们是不必害怕藤壶，毕竟我们不仅深潜部队的装备处理过，船只也有相应的涂漆，但是这些藤壶可没必要破坏我们的船只，只要它们汇聚在我们的战舰周围，它们本身的存在就会干扰我们的火力！” 陆泉悚然，他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但是随后却突然发现脑海一片空白。 他费力的思索几分钟，才从脑海中挖掘出了那个快要被埋没的线索。 因为他明白了深潜者的目的：“这些深潜者想要上浮靠近我们！” 参谋一愣点点头，他的话语很僵硬，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上浮……确实是上浮，不过这些深潜者即使是上浮又能该干什么？” 这个确实是一个问题，深潜者打的应该不是用什么手工艺品来凿沉运输舰，它们如此不计代价的上浮肯定另有目的。 毕竟这些深潜者并不愚笨，相反，它们的决策相当迅速，饶是陆泉都觉得有些恐惧…… 陆泉一愣，然后看向自己抬起的手，他正在发抖。 他的身体有些发软，心跳有些加速，思维开始迟钝，更重要的是自己不知何时也开始有着浓浓的不安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觉醒了自己的意识，不断的告诉大脑，这个地方绝不安全。 停止思考，警戒危险，尽快离开。 环视了一圈，指挥室内所有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太对，参谋虽然站在侦听员座位之后，他也是勉强扶着椅子才能维持站立的姿态，陆泉甚至能看政委为了维持自己不颤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因恐惧而生的压力激素不仅暂停了免疫系统，调整了身体能量的供给，甚至抑制了前额叶的活动，前额叶活动的减弱会导致人类的高级认知功能的衰退，而这，正是陆泉思维迟缓的原因。 这种现象对这艘战舰是致命的。 恐惧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这艘战舰的所有人的头上，那种超越意识与生理的恐惧，已经感染了所有的人。 没有人幸免。 第176章 声波武器 所有人都在滑向思维的深渊，在深渊的边缘，思维如同被无形的触手牵引，缓缓滑落。那些曾经被视为坚固的理性之堤，此刻却在疯狂的浪潮下摇摇欲坠。理智的敌人，未知名的恐惧，正以其不可名状的力量，悄然扼杀着每一缕清醒的思绪。 参谋仍然竭尽全力的保持着冷静，对抗着恐惧使自己不被其支配，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如同海面上孤独的灯塔，狂风暴雨中维持那若隐若现的光芒，现在不是屈服于恐惧的时候，他还需要自己指引海下的战士。 这是职责。 参谋捂住自己的心脏，以期待手掌的压迫能使剧烈跳动的心脏舒缓下来，他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但是他的表面仍然伪装成不动声色的样子：“总之，不，绝不能让深潜者接近舰队，我们必须将他们阻拦在200的水下！” 陆泉一怔，他当然明白参谋的意思，滞涩的目光看向参谋。 “这种量级的藤壶，单靠我们的深潜部队可无法解决……” 参谋的眼睛明亮了起来，他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以至于短暂的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先进声呐……杨帆，查看先进声呐维护模式！是否有FPM模式？” 侦听员一愣，还是缓慢的操作面前的终端，最后所有人都能看到终端上密密麻麻的菜单选项中有一行名为全功率模式，后面括号内则写了FUll POWer MOde。 “之前我跟下云海洋学院的工程师有过交流，据他们所说，他们不单单希望这个先进声呐只能作为探测装置，更是想将其作为一种武器。 毕竟这些声呐已经满足了声波武器的条件拥有合适的发声单元以及可以产生定向声波束的声学透镜、相位控制元件。 不过考虑到时间紧迫，他们并没有彻底完成他们的构想……我们来帮他们实验一下，启动FPM模式，上超声波！” 有关声波武器的研究已经由来已久，但是想研究水下的声波武器就难上加难了，人类可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数据。 因为在深潜者出现之前，没有这个需求。 不过现在情况改变了，不可否认，声波武器在水下有巨大的潜力，这东西的远超陆地，因此有人就将主意打在了这个本质上是大型发声装置的设备。 声呐系统所使用的声波频率一般介于几十赫兹到数百千赫兹之间。这个频率范围被称为声呐频段。具体使用哪一部分频段取决于声呐系统的设计目的和工作环境，但是作为武器的话，这些声波频率就有些狭窄了。 除此之外声呐的发声器发出来的声音也难以达到武器级别的声压级。 但是这些并不难解决，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深海中运输船拖延的先进声呐切换为了超声波发声模式，代价是声呐将无法发挥它应有的功能。 简单的说，没办法插眼开视野了。 他们现在只能大概得知海底大规模生物群的活动。 “我们的战士怎么办……” “我问过，他们的装备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可以削减这种声音……不过保险一些，警告他们不要接近声呐，尽快上浮！” 侦听员点点头，启动了超声波模式。 所有的声呐发音单元都切换成了最大功率，在全功率模式下，换能器将以满负荷运转，发音单元将会产生超高声压级的超声波，直接能达到作为武器级别的声压级。 之所以用超声波，是因为生物科学院的学者对深潜者有一些猜测，这些猜测才是水下声波武器的基础。 深海之下被名为黑暗的古老的神祇所统治，这个时间跨度长达四十五亿年，阳光无法抵达祂永恒的领土。 这也就意味生命被剥夺了用视觉探索和感知周围的世界的能力。 学者们有理由怀疑，深潜者这种高度拟人的种族势必有什么方法观察世界或者海底，其中一个合理猜测就是，它们很可能拥有如同海豚一般的感官与发声器官。 它们是用超声波来观测水下的世界的。 如果这些深潜者是用声波来感受海底黑暗中的一切，那么这种高频声音足以像刀子一样戳瞎它们的“眼睛”。 漆黑的海底之下，它们可没有能力自己再造出“声呐”这种东西出来。 然而这并不是没有弊端，解除限制增大功率会导致声波发音单元的寿命急速缩短，毕竟本来先进声呐只是一个声呐而已，它的设计可是因为时间紧凑的关系并没有考虑到作为武器使用的情况。 海底声呐之所以能影响特定的鱼类，就是因为这种高频噪音能破坏这些鱼类独有的感知器官，声呐对人类影响反而没那么大。 除非声呐发出的声波声压级能抵达一定的程度，在巨大的声音下，频率反而无关紧要，任何动物都会受到影响。 然而他们等待了片刻，暴雨的声音仍然未停歇。 侦听员确认了一下那些藤壶，仍然在上浮。 这个猜想错了。 “不行，高频声波无效！” “那就换超低频，次声波！”参谋果断命令，他的声音颤抖而坚强。 没关系猜错了不要紧，他还有另外的手段。 超声波本来就在就在声呐频段里面，但是次声波则不一样，声呐的频段转换更加困难，但是因为学者们的提议，还是留了后门。 这个是齐院士的提议，在他发现这些深潜者的结构与人的类似后，考虑到其生理特征与环境，顿时想出了这种赫赫有名的武器。 因为这种3~17赫兹的次声波声波，对所有的哺乳动物与人类都有莫大的杀伤力，其中就包括了，这些深潜者。 据传在20世纪中期，一艘名为“乌兰·米达”的荷兰货船在通过马六甲海峡时，遭遇了风暴，上面的所有生物都突发心脏病而亡，随后的鉴定结果是风暴产生的次声波导致了心脏心脏麻痹而死，虽然故事的真实性难以分辨，但是次声波的杀伤力确实没有学者能加以否认。 它们的身躯虽然很奇妙，但是还未远远超过人类的认知，很明显的哺乳生物特征让这些学者根本无法忽视。 次声波对人类的伤害是实打实的，在海底更甚，水的不可压缩性质与固有阻尼特性能让声波在水下能够以较小的能量损失传播更远的距离，换而言之，深潜者接收的声波的能量远比陆地上更大。 倒不如说，水下，才是声波武器的领域，他是这片领土的王。 操作员按下了按钮，深海中的声呐被启动。 它发出的不再是普通的声波，而是真正的死亡涟漪。这种声音它的频率在每秒3到17次之间缓慢的跳跃，携带着毁灭生命的力量。 像是一把无形的剑，撕裂着海水，也撕裂着所有能与之共振的东西。 比如深潜者血管，腹腔脏器，心肺还有它们的大脑。 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原本压抑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指挥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然而，这并非真正的宁静，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恐怖的寂静。它是一头被束缚的野兽，在绝望中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它的锁链。 然后这股寂静仿佛有了实体，它在指挥室内咆哮、肆虐。每一声咆哮都像是对人类心灵的直接攻击，让人感到自己的存在变得微不足道，仿佛随时都可能被这股力量吞噬。 然而，在这股寂静的咆哮中，所有人的恐惧感竟然陡然一轻。 第177章 船长 指挥室内的所有人都茫然的面面相觑，只有参谋与陆泉沉默的看向了终端。 直到此刻人们才如梦初醒，他们的躯体摆脱了恐惧的操控之后终于拿回了自己的理智。 前额叶再次恢复运转，大脑开始可以思考。 他们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常。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刚从惊厥中恢复，心跳快速的泵动，仿佛负重拉练后心肺功能不堪重负的跳动。 之前在深潜者难以言喻的攻击下变得迟缓而混乱，致使他们忽略了身体的异常，无法及时发现异状。 这是生物本能决定的。 不过现在，攻守易势。 声呐上的黄斑如同被砸了一颗石子的鱼群快速的扩散，逃跑一样远离声呐，甚至从模糊的声呐图中还能看到有一部分黄斑丧失了行动能力一样下沉。 被波及到的生物此刻都将不可避免的滑向死亡深渊。 陆泉放松了下来，现在这艘运输船可以松一口气了。 “次声波有效！刚才那种感觉果然与深潜者有关！”参谋凑近了终端屏幕，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他更凑近了终端的屏幕：“不过……我们的声呐的范围只有我们周围这片水域之下，声呐联络也已经中断了……希望舰队能捕捉到我们的次声波，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情况……” “不要太乐观，我怀疑不单单是我们，整只舰队都有可能遭受了袭击……好在我们现在总算是有办法反制它们的攻击了。” 在陆泉原以为万事大吉之后，指挥室内又有人起身报告：“有身份不明船只靠近！” 陆泉刚放松下来的身躯再次紧绷起来：“向他们发送无线电询问身份！” “不行，无线电仍然没有恢复！” 陆泉眉头紧锁：“那就用旗语……直接用信号灯询问他们的身份。” 联络员收到之后，他将呼叫专职的通讯员用信号灯进行警示。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复，于是他脸上满是愕然。 “是医疗舰！他们收到了我们的求救信号，他们在询问我们是否需要救助。” “医疗舰！他们居然平安无事吗？”陆泉也有些惊讶，他原以为医疗舰早已经遭遇不测，但这个结果却相当不错 “不过……我们已经……” “需要！” 陆泉的话刚起一个头，就被打断。 他疑惑的看着参谋。 参谋脸上满是凝重：“陆船长，先进声呐本质仍然是一个声呐，启动全功率模式发射次声波是违规操作，我们的声呐无法维持太长时间，非常需要医疗船的支援，来让他们判断究竟是什么情况。” 陆泉点头：“向医疗舰发信，我们船只遭到不明袭击，需要他们的帮助……” 他的话语被中断，因为船舱内响起了某种他隐约有些熟悉的声音，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悄然泵动。 某种嘶哑的呓语驱逐了平静，在舱室内如同水银泄地，如雾气弥漫。 众人没有发觉，联络员通过内线传达命令，参谋在分辨水下生物的行动，所有人在恢复后仍然各就其职，只有陆泉再度注意到了这种由风暴夹杂而来的恐怖呓语。 陆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和不可置信。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可是船只腹部的几米之厚的深处的指挥室，这里不仅极为安全，隔音措施做得非常完善，几乎可以隔绝外界所有的声音。 然而，刚刚那个声音却仿佛无视了物质的隔绝，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直接回响在他的脑海与心灵深处。 “尝试联络鸿山舰……警告他们……” “报告……医疗舰投放的快艇正在靠近……” “让战士们注意风暴……我们也要注意接应……” 在指挥室内，声音本应清晰可辨，但那神秘的呓语却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它在不断地逃避，又似乎在不断地逼近。这种声音在陆泉的耳边回响，像耳鸣一般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当陆泉的思维开始变得缓慢，意识开始模糊时，他突然警醒了过来，迅速向身边的参谋发出了警告：“注意声呐！” 参谋猛地看向了侦听员。 侦听员在收到命令后，满头大汗的操作一番之后，亦有些绝望的汇报：“先进声呐在全功率模式下只运行了56秒！” “56秒？！”参谋不可思议的看了看侦听员，而后扭头看向陆泉苦笑：“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没给我们的声呐实装次声波模式了。” “那我们的声呐现在怎么样了？还能用吗？” “发音单元离线，我们的声呐已损坏。” 陆泉立马下达命令：“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快联系医疗舰的快艇，海面危险，让他们尽快返回……”陆泉发现了危险从未远去，但是没有说完，那种呓语再度袭来。 现在所有人都能听到了。 那是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合唱，是无数狰狞，蠕动，破碎的嘶吼。 这合唱并非由人类的喉咙所发出，而是来自那些潜伏在深渊、被遗忘的古老种族的低语。 它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首人类无法理解的诗篇，充满了疯狂和绝望的旋律。 呓语在海水中传播，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冰冷的触手，轻轻地抚摸着船只的外壳，让人心生寒意。 它们唤起了，那是一种，破碎的，本能的，被遗忘的，先祖的，铭记于肉体，生理，记忆，本能，神经，细胞，基因中的恐惧。 这是报复的呓语，在次声波停止之后，它们在变本加厉，它们在反击。 很可惜，未完成的先进声呐不是武器，它的发音单元最多只能当做声呐使用，作用太有限了，没有一下子杀死所有靠近的深潜者，更多的就像垂死的野兽一般用生命发出最后的恐惧之声。 众人的脸上无意识的露出恐惧的表情。 理智之堤在这一刻轰然崩溃。他们的思维变得混乱，无法再做出任何理智的判断和决策，每个人都被恐惧紧紧地束缚住，无法挣脱。 陆泉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这是恐惧应激在极端情况下的脱力现象。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坚持住，毕竟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海军军官，曾经无数次在风浪中稳稳地站立。但这次不同，那神秘的力量似乎早已侵蚀了他的身体，让他在这场风暴中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船只在风暴中剧烈地颠簸着，每一次撞击都让陆泉感到自己的内脏都在翻腾。他努力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滑倒在地。 轰隆一声巨响，会议室内的密闭门被打开。 陆泉看到了一位18世纪的葡萄牙捕鲸船的船长，浑身滴落着雨水，手里拿着鲸叉，如同刚在风暴中与鲸鱼搏斗归来，他的身躯虽然疲惫，但是神色却呈现着坚韧的麻木，他并非是死气沉沉的麻木，而是只会在直面危险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真正的力量与顽强。 这位船长，全身湿透，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手里拿着鲸叉，似乎刚在风暴中与鲸鱼搏斗归来，尽管他的身躯显露出疲惫，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超乎常人的坚韧与麻木，这是生与死的边缘锻造出的顽强，只有在直面风暴和恐惧时才能显现的力量。 他见证过太多东西了，风暴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似乎永远不会屈服。 陆泉怀疑他即使是凝视深渊，这位船长也敢毫不犹豫地向里面吐一口唾沫，轻蔑的表达自己的不屑。 这位船长的目光扫过这个舱室，随即注意到了自己。 在看到自己的情况后，这位船长的目光变得相当危险与愤怒，他随即挥了挥手，他的身后匆匆走进来两位船员。 这位船员上前之后，陆泉感到自己胳膊痛了一下。 然后陆泉就感受到跳动的心再次平息，虽然那种呓语还在，但是身体也缓慢的归于自己掌控。 “放心，同志，我们是医疗舰的军医，我给你注射的是β受体阻滞剂，能帮你抵抗这种恐惧。” β受体阻滞剂可以通过阻断β肾上腺素能受体受体来遏制心率加快、血压升高以及其他应激反应，医疗舰在遭遇那种不知名的恐惧后想出了应对的办法。 陆泉费力的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然后发现，刚才看到的水手是医疗舰的医生同志们。 从他们仍然披着雨衣，快速小口的喘息中明显可以看出，在登舰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进行救治工作。 这位给陆泉注射过β受体阻滞剂后迅速的检查了一下陆泉的体征，就开始救助下一位。 他们口中的β受体阻滞剂确实让陆泉恢复了很多。 医生明显知晓陆泉这些人的症状，然后一位配药，一位拿着针就开始对明显失能的人进行注射。 陆泉茫然起身，看向船长，他还是有些恍惚，但最终辨认出，踏入指挥室的，是他的船长。 刚才的一幕，是被恐惧支配而产生的幻觉。 但个眼神绝对不会认错。 他的船长被激怒了，但他的职责如同灯塔，使他在理智之海不曾迷失方向，不会被怒火所左右。 陆泉看出了船长的意思，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船长，指挥室内所有人均已注射完毕，只剩你了。” 船长沉吟了一下，接受了医生的建议，让医生也给他打了一针。 陆泉这才惊讶的看着船长，原来船长刚才竟然没有注射阻断剂，那个恐惧之声仍然萦绕脑海，他难以理解船长居然在如此恐惧之下还能保持着冷静与理智。 或许，他是船上唯一能保持理智的人，陆泉有些理解那个武器为何会掌握在船长的手中了。 医生为船长注射完毕，简单的按压后，站立起身，向陆泉与指挥使内的人与船长行礼：“感谢你们的支援打断了附近海域的恐惧之声，否则即使我们已经知道如何反制，也会迷失在风暴之中。” 陆泉这才反应过来，回礼：“职责而已，不必客气。” 医生这才放下手臂，收起药箱匆匆离开，这艘运输船上还有非常多的人需要救助。 第178章 引爆 船长略一思索后，从陆泉身上收回了目光：“能联系旗舰么？” 陆泉看向了联络员，而那个联络员虽然仍然困惑于当前的困境，但是在听到船长的话语后人仍然用操作终端与联络机尝试联络。 但是尝试以失败告终。 “报告，不行。”联络员摇摇头，他虽然还有些战栗，但是操作却丝毫没有犹豫与停顿，阻滞剂虽然无法完全消除所有的生理应激反应，但是剩下的他们已经能靠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了。 “那么，现在已经过去九分钟了么？” 陆泉楞了一下，才想起之前船长提到过，舰队那些探索古城的深潜球，他看了一下手表：“嗯，已经过去九分钟了，这个时间有什么意义吗？船长。” “是上升至理论安全距离所需的时间。”船长相当严肃：“深潜者正在向我们发动攻击，我刚与医疗舰的同志们聊过，他们已经发现部分深潜者会上浮至浅海，发出能使人类产生恐惧应激生理现象的声音。 医疗舰上的人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整支医疗舰的人均已陷入恐惧之中，若不是你们做了些什么，他们恐怕也会像902舰一样迷失再风暴中。” 陆泉的脸色微微一变：“船长，我们……声呐已经损坏了，无法再对深潜者造成威胁了，又无法联络旗舰，舰队里面的其他战舰恐怕……” 船长摆手制止了陆泉，缓步走出了指挥室。 陆泉连忙跟上，一同来到了甲板上，暴雨中，他看到了船长扶着甲板瞭望远方，似乎在思索什么，陆泉看到他的手中则是他交给船长的，那个神秘装置的平板终端。 船长在甲板上站了许久，风雨打湿他的衣襟和头发，陆泉站在他身边，移开了视线看向甲板的战士们。 军医正在抢救甲板上的战士，这些战士似乎遭受到的情况更为严重。 部分已经恢复了一些的人正在操作吊机将弹药运送至水下。 当陆泉再次看向船长的时候才发现船长正迷惘的看着自己，陆泉心里一个咯噔，他还以为船长这种硬汉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我遇到了一个难题。” 陆泉凌然，看向船长：“你说。” 船长凝视着陆泉，但是暴雨骤然增大，风雨遮蔽了他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又看向大海，轻笑一声，摇摇头：“不，我突然有了答案。” 他轻点了一下手上的终端，死神在摩拳擦掌。 陆泉听到暴雨中细微的钢铁摩擦的声音，抬头，他发现0号船舱上的吊机钩锁被打开。 那个装置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沉入了海底，死神的镰刀高高举起。 在等待了大约半分钟之后，陆泉似乎感觉到了某种震动，海面上的波涛顿时更加汹涌。 水下战士们汇报，在海底深处似乎观测到了短暂的明亮闪烁，甚至浅海的战士都能观测到，镰刀，落下了。 这种深海引爆的钴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核弹，它的爆炸威力与温度作用下形成的空腔与蒸发的海水绝不算少，核火球的热量与阿米瑞肯的核弹头只多不少，但是这个钴弹在海底实在太深了，巨大的压力轻易的压碎了核弹爆炸产生的水汽气泡，然后在巨大的水压作用下消弭于无形。 那些产生的水汽与气体连上浮的机会都没有，深潜部队能观察到的，只有闪光。 陆泉听到了汇报后，惊讶的看着船长：“那是……什么？” “是脏弹。”船长缓缓说：“但愿那些探索古城的人已经上浮了，不然我可就成了罪人。” “脏弹？”陆泉更惊讶，他知道脏弹是什么，同时也知晓了这艘运输船为何会停留在能覆盖古城的西风漂流上，这个环绕南极大陆的洋流正好能覆盖古城。 引爆后的放射性物质，钴60，将会夹杂在洋流中，笼罩古城，然后沉淀，届时整个古城将笼罩在强大的伽马射线之下，这种远比毒物高效且持久，并且不必考虑深潜者有关毒物的耐受问题。 只要它们还是生物的话。 陆泉顿时明白船长在犹豫什么了，他并非是迷茫，只是担心那些下潜的深潜球遭到辐射的波及。 虽然说此刻理论上是说那些深潜球已经在收到警告的时候上浮至安全深度，但是在通讯隔绝之后可是遭到了深潜者的攻击。 很难保证那些深潜球是否已经上浮至安全地带。 他可是很确定，那些深潜球虽然能抵抗千米的水压，但是却只是针对巨大水压制作的球体，根本无法抵挡辐射。 船长没有询问自己，并且果断启动脏弹，就说明他已经认为，冒这个风险是必须的，哪怕有可能牺牲那些仍然在水下的同志们。 他已经打算担责了。 “这个脏弹产生的放射性物质能在洋流的作用下均匀的覆盖整个古城，它能在海底形成灾难性生态破坏，届时，深潜者将无处藏身……你有什么疑惑？” 陆泉沉默了一下，摇头，开玩笑的说：“这个脏弹应该会破坏海洋环境，不太环保。” “钴60的半衰期大致5年4个月，它的流向也会随着西风漂流抵达南太平洋毫无人烟的区域，这些由海洋学家与核物理学家计算过了，确实会对海洋生态造成影响，但是不会越过赤道洋流，我们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 船长一本正经的解释。 …… “报告，南极科考站捕捉到了南太平洋奇怪的次声波，它明显具有核爆特征，但卫星未观察到光闪现象，也未观察到核爆现象产生的云团。” 正在认真倾听五大军区司令关于俄联邦边境情报分析的首领一愣，而后若有所思。 “是谛听系统发现的？” “没错。” 首领点头：“明白了……” 作战指挥室内突然寂静了下来，首领转头一看，发现西区司令站了起来，严肃的看着各位。” “刚接到俄联邦政府的消息，他们边境在今日凌晨遭到了进攻，我们要考虑如何给他们支援了。” 首领眼神锐利起来：“给我接听远洋舰队指挥中心。” “是！” …… 许晨正在焦急的等待联络员与远洋舰队取得联络。 一般来说，舰队与本土的联络是不会中断的，通过卫星或者进行数据中继的预警机都可以形成通讯链路，但是古城上方的风暴却直接遮蔽并干扰了无线电，预警机也无法进入风暴的云层之中建立链路。 在战争中的敌我双方一般都会尽力避免这种情况，但是深潜者不会。 它们是深海的宠儿，不必面临天上的雷光。 远洋舰队背负的任务实在太重要，他们不可能因为风暴而无奈返航，更何况这种风暴的针对性实在太强了，直至远洋舰队开始探索古城的时候达到了最猛烈的程度。 如果不是许晨做了那场梦后就将密钥授权给了船长，那么远洋舰队的任务恐怕就再也无法完成了。 座机的电话响起，许晨愣了一下才接过了电话。 是首领的电话。 “什么？欧洲终于开始进攻了？战况如何？……我明白了。” 许晨跟随首领汇报的地址拉过欧洲的地图，看了看。 根据首领的描述，他确定了战线的位置，到现在为止，小规模的战争已经结束，俄联邦挡下了欧洲的第一波进攻，但这大概率仅仅是试探而已。 许晨猜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深潜者又有什么异动？” 话筒之中传来首领的声音。 “你的钴弹，被引爆了。” 许晨一呆，瞬间就明白了欧洲为何会在这个节点发起进攻。 毫无疑问，那枚钴弹已经发挥了它的作用。 第179章 死亡的礼赞 伴随着观察到远洋舰队上空的雷暴逐渐平息，与远洋舰队的联络逐渐建立起来，指挥部也逐渐知晓了远洋舰队的遭遇。 不仅是古城的存在被确认，声呐武器的作用被确认，深潜者的“恐惧之声”也被众人所知晓。 不过好在一切都即将平息下来，钴弹已经生效。 之后混乱的则是俄联邦与欧盟国家的地区了，但那个不归许晨管，并且甚至国家也很难插手。 因为俄联邦与欧盟的国家对抗，是主权国家间的交锋，在交涉未完成之后，稍有出格的行动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判。 虽然因为核弹一事敏感度降低了很多，但是难保会有人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想法。 不过……许晨现在只需要关心拉莱耶那里的深潜者就足够了。 毫无疑问，深潜者已经吃满了那枚末日武器的伤害。 许晨之前就在想着什么时候给深潜者来上一发，并且进行了相当科学的规划，虽然还在规划的时候就被阿米瑞肯方面给截胡了。 不过这一次，许晨总算是满足了之前的想法。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船长。 船长是首领亲自为许晨指派的，其实如果认真说的话，他应该被称之为舰长。 这位舰长的年龄并不小，他可曾经指挥着之前共和国最先拥有的军舰，在没有部署鱼鹰之前的时候与周边各国乃至阿米瑞肯的舰队对峙。 在那个国家还未发展起来的年代，国内的军舰远远比不上他国的武装到牙齿的舰队，两者相比，远比周国与之海警。 阿米瑞肯的舰队做的不仅仅只是掀开炮衣而已，而是已经在瞄准了。 第一岛屿链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囚笼，意图要困死这个新生的国度，即便如此，这位舰长都敢用战舰直接撞击来挑衅的战舰。 虽然往事随风，但是这位船长却仍然活跃在第一舰队中，直至接受了首领的调动。 许晨感叹与船长的经历的时候，同时也注意到了他在面对“恐惧之声”似乎与常人有所不一样？ 他得知船长是唯一能在恐惧之声中保持冷静的人，虽然已经得知首领很看中船长，甚至任他来掌握末日武器，这就代表船长身上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船长为何不惧恐惧之声？ 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 许晨想了想，而后无奈的摇头。 船长跟自己一样的可能性太低，即使不知道穿越者是不是个例，但是看船长的事迹和表现就根本不像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可能是其它的原因。 虽然许晨从船长身上看到了之前一个问题的可能性，不过现在要紧的仍然是远洋舰队的情况，这关系到人类文明的命运。 “古城的情况如何？” …… 雨水从船长铁青的脸庞滑落，虽然雷暴此刻已经平息，但是仍然下着小雨。 他的手上虽然是许晨的卫星电话，但眼睛却直直的看着运输船上打捞上来的深潜球，一些人正在慌乱的协助抢救深潜球里面的学者。 他看了一会儿才回答：“核物质覆盖已经覆盖了整个古城，舰队之前遭受到了深潜者的进攻，我们没有打捞到深潜者的遗体。” 许晨叹气，他虽然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也明白这个要求确实有点难办。 因为钴弹的杀伤性是靠夹杂了钴60核尘埃的洋流，那些深潜者只要还能蹦跶的肯定不会任由被捕捞到，那些不能反抗的，已经是沾染了钴60，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辐射源，粘上去非死即残，也没办法捕捞。 之所以动用钴弹，他本来就打全歼深潜者主意，深潜者遗体能打捞就打捞，不能打捞也就算了。 “这个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有逃脱的深潜者吗？” “阿米瑞肯与我们的舰队已经拉起了严密的水下声呐监听网络，暂未发现有逃脱的深潜者。” 许晨松了口气，他要的就是这个。 按道理来说，古城一旦被污染，那么这个区域就无法探索了，除非后续能研发出抵抗水压与辐射的深潜器才行。 虽然钴弹被调整到合适水下引爆的扩散模型，但是洋流的分布并不均匀，特别是古城内部更是不知道什么情况，或许有一些被伽马射线所辐射有些体质强的深潜者，并不会当场死亡，还能苟延残喘许久。 这种情况，最好多等几天，先保证里面的深潜者死绝了再说其他。 接下来要想办法探索拉莱耶，许晨想要看看这些深潜者究竟在搞什么鬼。 “能通过声呐探测古城中心区域吗？不必担心先进声呐的损失，只要能获得合适的情报，没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代价。” “不行，古城之中的电磁屏蔽依然存在。” 许晨忍不住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个末日武器能给老登造成一些麻烦，但现在看来，自己明显有些低估了老登的能耐。 虽然钴弹的强烈辐射能无差别的杀伤一切生物，但是克苏鲁是不是生物都是难说，更何况人家本体虽然在拉莱耶的封印之下，那个封印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能封印克苏鲁的封印，肯定不至于是一个水下的金库大门。 至于那个名为克拉辛的化身，更是连实体都没有，依照电磁屏蔽的情况，钴弹虽然搞死了不少深潜者，但是克苏鲁本尊以及其化身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那么，那些下潜的同事发现什么了么？” 船长久久的沉默，他放下了举着卫星电话的手臂，缓步的走向了深潜球。 旁边围着深潜球的军医，操作员，指挥员注意到船长走过来之后，都沉默的为他让开了道路。 陆泉是距离深潜球最近的一位军官，正拿着手电筒探测深潜球的里面，他在注意到周围的人退让之后，也后知后觉的缓缓转头。 船长盯着陆泉：“这个，也是那样？” 陆泉沉重的点点头，缓慢的让开的身位。 深潜球的舱门早已被打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即使在暴雨中，也能闻到像是来自地狱的血腥味与恶臭。 战士们沉重的肃立，即使那种恶臭宛如实质一般，也没有露出任何的厌恶，他们只有愤怒与悲伤。 医疗舰支援的医生根本没有太靠近深潜球，只是无奈的叹息两声，他们的手套干净又洁白，医疗设备也没有使用的痕迹。 他们也根本无从下手。 在那幽闭的深潜球内部，船长目睹的场景足以令最坚强的心灵崩溃。 里面没有学者与陪同的战士。 有的只是蠕动着的血肉团块，宛如从噩梦中走出的怪物，令人不寒而栗。这些血肉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形态，而是由无数腐烂的肢体，脏器，结缔组织拼凑而成，血与肉的浓汤在其中翻涌。 在陆泉手持的照明灯光照耀下，这团血肉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有着生命一般，不断地向深潜球的内壁蔓延。那些沉在底部的骨头，因与血肉分离而显得格外刺眼，而那些异变的、狰狞的奇怪结构骨骼更是刺破了血肉团块，向更为诡异的形态变化。 血肉团块之间，可以隐约看到一些破损的实验服和军装。它们曾经代表着人类的尊严和力量，但现在，这些衣物却变得破烂不堪，被粘稠的血水浸染，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和形状，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红色，任由血肉沿着衣服纹理的脉络蔓延。 亵渎生命的血肉造物，无情的昭示了那些勇敢探索深渊之人的下场。 它们不仅是深渊中的怪物，更是那些古老而邪恶神祇的使者，用恐怖和死亡向世人宣告它们的存在，它们，并非会老实的坐以待毙。 船长缓缓举起卫星电话，放在嘴边。 “发现了对死亡的礼赞——牺牲。” 第180章 再次爆发 虽然对深潜者的战略成功，但是有关古城的一切探索却均告失败。 那些探索古城的人无一幸免，都转变成了失去人形的血肉。 深潜球里面的内容物被带到生物院研究后，发现这种情况跟之前贺教授一样，细胞的基因表达出现了严重异常，这种骇人的异变无疑与克拉辛有关。 守护克苏鲁封印的，不止有它的深潜者眷属，还有祂的化身。 从那些血肉之中解剖出来的相机胶卷即使经过修复，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下，许晨知道，探索拉莱耶绕不开克拉辛。 不过，他并没有对付克拉辛的办法。 许晨不禁感到有些棘手，虽然引爆了末日武器，但如果不能探查的话，他也不知道这个钴弹究竟能对深潜者造成多大的打击。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深潜者绝对受到了影响，不然，它们不可能这么凑巧就向俄联邦开战。 那么，既然无法探查拉莱耶，那么怎么知道自己究竟阻止了深潜者进行的祭祀没有？ 许晨想了想，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必要非得在这个上面死磕，虽然没办法探查深潜者死了多少，但是他可以直接去问太昊啊。 当初太昊既然那么及时且明确指出了深潜者正在搞事的消息，现在应该也会知道危机是否已经度过。 …… 许晨再次来到了中央医院，这一次他是直接去找到了杨爷爷，而后发现他正在与吴医生拿着一份资料交谈，脸上露出不可掩盖的焦虑与疲惫。 他走了过去。 杨院长看到了许晨，叹了口气之后强打起了精神与笑容：“澳洲的事情干的不错，不过……那些学者，位于祂的领域，太昊也没有办法。” 吴医生也看到了许晨，思考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圆润又麻利的离开的护士站。 许晨有些惊讶：“您知道了？” “不错，太昊知道你来是想问什么，我直接说吧，拉莱耶现在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死城，那里的所有仪式都被中断了。” 许晨一愣，眼神中精光闪烁：“你知道拉莱耶？” 他非常担心污染知识泄露，因此从来都没有与任何人泄露过任何与克苏鲁神话之中的独有名词，拉莱耶这个名称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之中。 杨院长罢手：“是‘太昊’告诉我的，祂的封印之地，深潜者的圣地，那里最接近他们奉侍的皇帝……如果你要问太昊是如何知晓的，那我就不知道。” 许晨沉默下来，认真思考杨爷爷的话，他觉得这个太昊知道的会不会有点多，说话还老是遮遮掩掩，很不仗义。 突然，他想起什么：“您之前说我可以跟太昊对话……” 杨院长回想了一下：“确实，太昊还说过祂已经跟你见过一面了。” 许晨有些懵。 太昊跟自己见过面？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等等……这是不是就说明，太昊已经可以跟自己见面了？ “那，我要怎样跟太昊再次见面？” “……梦中，如果你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祂就会入梦……”杨院长想到了什么，又叹息一声。 许晨还在琢磨怎么做梦，不经意的低头看到了刚才杨院长与吴医生讨论的东西。 而后愣住了。 这份资料上是华南医院的各项详细报告，自从确认太昊病的性质不可能从声音渠道与原始台风风场图传播之后，许晨就稍微放宽了对杨院长的管制。 所以杨院长也能通过信息途径掌握与管理南华医院的大小事务。 毕竟他可是华南医院的院长，还是自己人，总不能一直当囚犯一样监禁。 详细的翻阅这份资料后，许晨就明白了为何杨院长如此唉声叹气，原因无他，最近的特殊病患死亡率非常多，如果不是病症不同，许晨恐怕以为又爆发了超大规模的流行病。 他最近一直呆在军事基地，心思一直在远洋舰队上面，即使稍有放松，也只会关注俄联邦的情况，在他看来，国内已经加固了医疗体系的短板，之后应该不会再出事了才对，但这份报告出乎了他的意料，让许晨知道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许晨细心的看了看，发现病逝的患者大多数都是免疫病与癌症。 他突然有些担心，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父母联络一下，确认他们的情况。 许晨摇头，抛开了担忧的思绪，之后找个空闲的机会跟家里打个电话，不过现在他要详细了解一下国内的病患情况。 “杨爷爷，你是在担心国内的患者？” “没错，前几日医院给我发来报告，病患不断增多与死亡，南华医院已经不堪重负，濒临崩溃。” 许晨大惊，他可是知道国外医疗系统崩溃之后的死亡人数，亚真菌感染甚至逼迫的阿米瑞肯拉下脸面跟东方阵容一起促进了军事演习行动。 他们在几乎不惜一切代价的捕获并且歼灭深潜者，希望从深潜者这个始作俑者身上获得终结真菌感染的办法，或者干脆让深潜者灭亡，使事态不会变的更加糟糕。 “这一次的……诡异疾病，实在是匪夷所思啊……”杨院长叹息，明显是思索到了难题。 许晨将报告放在了桌子上，将重要的一页摊开好让自己能仔细的看，听到杨院长的话后，他忍不住问：“我记得首领不是已经搞了很多医疗体系措施吗？难道失败了？” 杨院长摇头：“看来你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你知道大规模流行病爆发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个许晨会：“隔离。” “看来你领会我的意思……不过响应，检测，防控，治疗也不能忘记……” 许晨一听这架势，自己该不会要在这里上课吧？他还有要紧的事情来着：“杨爷爷，癌症与免疫病可不是传染病。” 杨院长怔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无奈叹气：“不是传染病……这确实不怪你，医疗委，卫生部也在头疼现在这种大规模疾病是否属于传染病而头疼，虽然未能得知传染途径，但是其症状却无比类似，没有控制住源头，就像脸盆换澡盆，一直开着水，迟早会溢出来，医疗体系崩溃只是时间的问题。 至于猜测的来源，你不必怀疑，这是国内顶尖的数学家统计分析出来的结论，如果没有感染源，很难说清楚为何国内会爆发这么大规模的疾病。” 许晨听见去了杨院长的话，同时也思考了起来。 杨院长说的没错，爆发如此大规模的疾病，如果不是有一个感染源，就是某种流行病。 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为何有些人会被感染，有些人相安无事。 不过，这种症状类似又是什么说法？ 许晨想了半天，终于想到宋天之父，而后瞪大了眼睛。 特么的，时间过了太久他都快忘了，这种疾病虽然表现为免疫疾病与癌症，但是实际上却都是不完全转化为鱼人的后遗症。 可以说，虽然医院里有种类繁多，各个不重样的癌症与免疫病，哪怕病名能写一个字典厚，但是实际上他们都只有一种疾病。 鱼人转化病。 有些症状严重，并且能够被吊命的“幸运儿”，一直不死的话，就会成为类似半深潜者一样的非人存在。 当时齐院士就已经声明了，目前的一切治疗都是治标不治本，现在看来，医疗压力逐渐濒临极限到还挺正常？ 许晨想到这里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如果还叫正常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不正常了…… 嗯…… 好像这个世界也挺不正常的。 许晨强行将思路扳了回来，才没跑偏。 他其实之前也想过这种疾病的诱因，但是却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虽然他确实发现了这种疾病的端倪，但是说到底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小医学生而已，大佬在前面打的火热，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顶多摇旗助威。 不过，这明显是深潜者搞出来的，既然现在国内是做不了什么，自己究竟有没有办法从其他的地方下手呢？ “杨爷爷，你有问过太昊吗？”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 许晨看着突然呆滞的杨院长，然后摸摸下巴，然后拍拍大腿，然后四下看来看去。 突然杨院长突然起身大喊：“小吴，麻药给我准备好……” 许晨吓了一跳，他还记得上一次杨院长愣是挺着麻药起身说话的场面，连忙上前拉着他手让他重新坐下来：“不，不，不至于，没那么急，我今晚见见太昊，顺便帮您问一问太昊是咋回事儿，没必要打麻药，对身体不好……” 第181章 归墟 跟朱组长交接工作之后，已经到了夜晚。 许晨给家里打了电话确认平安之后，就服了两粒安眠药开始深入梦乡。 当光明与黑暗犹如疯狂的舞蹈在天际交错，许晨发现自己被卷入了一片无尽的深渊，那像是一片由星界与冥界的边缘交织而成的黑色原野，非常荒芜。 他站在那里，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牵引，眼中满是困惑和惊奇，这奇异的场景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黑暗并非单纯的漆黑，而是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色，其中像是隐藏着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略一思索，很快他就确认自己已经在睡梦之中了。 不过这场景似乎有些奇怪，明明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类似的场面，但是却又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有些许的熟悉。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然而现在重要是找到太昊在哪里，他可还记得杨爷爷说的话。 许晨耳朵微动，很快就发现了这片荒芜的原野似乎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这片荒芜原野中有着微不可闻的动静，悉悉索索的动静，那是一种几乎被遗忘的低语，一种潜藏在黑暗中的秘密交响，摩擦声并非风的轻拂，也不是石头的滚动，更像是古老触须在虚无中悄然滑动。 许晨紧皱眉头，看向四周。 这一次他看到了明明没有光亮的地方，却隐约能够看到某种扭曲的不定形，它们每一刻都呈现出畸形的体态，令人作呕又难以言喻。 许晨走过去，凑近看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鬼东西，好鸡儿邪门。 但是不可否认，自己的非常的厌恶这种东西。 那是某种生理上本能的厌恶。 “天高地迥，仰首赞叹，今夕苍穹，星移斗转……”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正研究这些小东西的许晨愣了一下，转头。 “时祀尽敬，石火光阴，槁苏暍醒，天地神明。” 许晨看清了那个人的身形，正是他自己，怪不到这个声音如此熟悉。 “万众睢睢，家喻户晓，凿凿可据，永世不朽。 动心怵目，跼蹐不安，名声籍甚，慈悲无存。” 许晨摸着下巴，他还在奇怪，梦到这个黑色原野就已经够奇怪了，为什么还能梦到另一个自己？ “愚黛窳惰，疏庸愚钝，凡胎浊骨，誼客夺主。 寒夜森森，星奔川骛，天灾地孽，祸迫眉睫。” 许晨注意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唱词，似有所指，神色逐渐凝重。 “战战兢兢，诚惶诚悉，喧喧汹汹，震耳欲聋。 波澜壮阔，辰太缥缈，所在多有，隐迹潜踪。 狂为乱道，恐慌万状，不祥之兆，形形色色。 波澜壮阔，辰太缥缈，不一而足，悄然降临。” “许晨”看着许晨，他的表情无喜无悲，宛如庙宇中供奉的神像。 许晨已经知道这位是谁了，但是因为这个奇特的出场方式所以还是想确定一下，于是他小心翼翼的问：“太昊？” 太昊点点头。 许晨反复打量另一个自己，当然是没看出来什么。 “你刚才唱的是……” “来龙去脉。” 好家伙，真够言简意赅的，虽然许晨语文学的好，但是要真全用成语交流的话……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开始有些担心自己跟太昊的交流问题了。 不过再困难也得硬着头皮上，稍微回想了一下刚才太昊的唱词，许晨就发现了问题。 “你，在警告我们？” 太昊赞许点头，祂也挺喜欢与聪明人交谈。 不过许晨此刻倒是困惑起来，到不是不理解太昊的话，只是你这个警告是不是来的有点晚？ 深潜者的老家都被打穿了，两边对干的热火朝天，都互掏大杀器，脑子都快打出来了，你再来警告一声又是什么意思？ 要警告，你早点来啊？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抱怨的时候，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问。 许晨严肃起来。 他刚才就好奇了，自己虽然说是做梦，但是自己做的梦有那么抽象吗？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于是他问。 “这是哪里？” “归墟，世间万物之终结。” 许晨有些傻眼：“啊？玩的这么大？” 太昊叹了一口气：“你勿需了解此地，这里于你并无意义。” “话是这么说……”许晨看了看身后的大片一看就很难以名状的东西：“不过，归墟里面有这个东西是正常的吗？” 太昊一摊手：“不正常。” 许晨傻傻的看着太昊：“你，你原来能正常说话啊？” “很奇怪？我都可以听懂你说的话了，你为何会认为我不会说白话？” 许晨有些沉默，他感觉太昊的画风有些奇特。 “不，这样更好……你还没解释这个地方。” “这可说来话长……简单点说，是我构建的，阻止‘祂’入侵的屏障，不过如你所见，已经被腐蚀的如此之深了。” 许晨左右望去，深感不妙：“如果，这个屏障被彻底‘祂’打开入侵会怎么样？” 太昊叹气：“你不是已经见到了么？” 许晨心想着我哪里见过，而后突然一愣，难以置信的反问：“宋天他爸？” 宋天的父亲是那个几乎快要被完全转化的患者，许晨都不知道究竟是活着还是死去对他来说是个好的结局。 太昊很欣慰：“孺子可教……” 许晨可没心情搭理太昊的夸赞，这个地方确实跟他来说没有意义，但是跟那些黎民百姓可是有大大的关系。 他没想到鱼人病的真相来的这么猝不及防，并且如此棘手。 四下看去，这片归墟唯一完好的地方也就只剩脚下的一片区域了。 许晨有些焦急：“如果这屏障这么重要，有什么办法能加固一下？” “这就要看你了。” 许晨一愣：“我？我不会啊？这归墟是什么我都没弄明白。” 太昊阻止了许晨的话语，然后开口：“对众生来说，归墟则是他们的最终归属，正如未来，‘祂’有一部分从万物的终结开始侵蚀，宛如河流归朔而上，当‘祂’从未来逼近现在的时候，就是屏障被彻底侵蚀的时候，以往归墟还能轻松抵挡，但是现在……虽然你拖延了‘祂’复苏的进度，但祂的眷属会更加的疯狂。” 第182章 蛛网与猎物 许晨听到了太昊的话，神色严肃起来：“如果不反抗，我们就要任人宰割，我可不认为不打它们，那些深潜者就会老老实实的呆在深海……你说的我虽然能听懂，但是不理解，就不能直接告诉我要怎么做？” 太昊叹气：“不能。” 许晨瞪大了眼睛，心里感觉有些不妙。 “你知道我找你是干什么来的？” “问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帮我，不过，你现在会回答我的问题吧？” “你很重要，我会帮你。” 这也算一个回答。 许晨的语气并不怎么客气，毕竟他可不怎么尊敬这位虽然名为“太昊”，但实际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 祂确实给人类一些帮助，许晨也没忘记祂手上有好几条人命，并且还有受害者至今未醒。 作为“太昊”事件的管理人，现在没追究都算自己相当客气了。 “……那好，我经过调查，发现‘祂’有意识的抹除了人类历史上一切有关神秘学的知识，唯有你，似乎还保留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既然你认为我很重要，而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那你能将这些知识教给我么？” 当初太昊可是交给了许晨一枚旧印，虽然那枚旧印是个古物，但是如果没有见过旧印，也不可能知晓这个东西的作用。 并且还有那种转移代价的法术……或者说邪术，在一定程度也有其他的作用。 太昊并不在意许晨的语气，平淡的道：“不能。” “为什么？难道我这样的凡人没办法理解运用？” “不能说。” “那，为什么不能说？” “你猜？” 许晨怒条都快攒满了，谜语人为何就是不能将话说的明白一些？难道但凡是个神祇都喜欢神神秘秘的？ 这样多人恨。 但是很快，看着面前的太昊，他终究还是让理智回归大脑。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些地方不对劲。 于是他开始看着太昊自言自语。 “不对，你应该不是戏弄我，这片区域已经被‘祂’侵蚀到了这种地步的话，你的处境也不好受，你明明知道将这些信息告诉我，或者教我神秘学与法术的知识，绝对能让‘祂’吃不饱兜着走，即使我再不济，我手下也有聪明人与学者，他们有这些方法的话，估计稍微反制深潜者…… 所以，你不是不想告诉我，而是不能告诉我？” 太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看着许晨。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许晨仔细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记得你帮助我们很多次，即使用的是无辜者的性命，但是不可否认避免了出现了更大的危机……‘祂’肯定早有察觉，甚至早就视你为眼中之钉，你现在还能跟我对话，就说明祂对你无可奈何，即使你做了什么，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所以，原因在我身上？ 一旦这些信息告诉我之后，我就会遭遇到什么？” 许晨顿住，回想起来自己的以往，自己好像还真没从太昊这里得到什么有关克苏鲁非常关键的信息，这让他非常被动。 比如拉莱耶的位置，他不信太昊一点也不知情。 要不是他一直在东奔西走，现在老登的第二尊化身早就开始为祸人间了。 或许之后打关底BOSS还得先清两管血条才能对老登造成真实伤害。 不过……太昊究竟还是给自己泄露了一些信息，至少能引导他，那么，肯定有一些信息可以告诉他，有一些不能…… 许晨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跟太昊有一些相似，自从得知有有关克苏鲁的信息有某种污染之后，他现在跟那些顾问团队对话的时候也一直小心翼翼，没有说不该说的名与讳。 他在避免类似葛老的情况出现，不过这个似乎给了他提示。 “难道是更高程度的信息污染？”许晨有些不确定。 太昊摇头：“你的锚点很坚固，不会惧怕这种程度的冲刷。” 许晨皱眉，太昊的话提醒了他，自己甚至直面过克苏鲁，或者说祂的化身克拉辛，并且事后还没有什么大碍，区区的信息污染而已，确实算不得什么。 这又不是打游戏，出一个A级的污染知识，然后再冒出来一个S级的污染知识，这样的话，说不定后面还有SSS级的污染知识……弄死小的来了老的，没完没了。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许晨想了想，很快就发现自己钻牛角尖了，这个问题解决了又能怎样？他就算是知道了自己在得知那些信息后会出现什么也没用啊。 反正太昊也不会说的。 于是问题是，太昊可以回答自己哪些问题？ 许晨想了想，他正好有个很关键的问题，看一看能不能给人类加强一波，开口：“锚点是什么？这个总能回答了吧？” “不行。” 许晨惊住了，他还指望弄明白锚点是什么，没想到还是没能知道答案。 “北太平洋那里已经逃窜的深潜者在哪里？” “不知道。” “文物的特殊腐蚀仍然在继续，我要怎么阻止文物的特殊腐蚀？” “要看你。” 许晨都有些气急败坏了，感情唯一有价值的信息一上来就全说完了啊，这还不如神棍们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暗示…… 有地方不对。 许晨突然疑惑看着太昊：“那你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归墟的事情？难道这条信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猜？” 这下许晨的表情怪异下来。 “我记得你给我，或者人类透露过不少消息……其中包括你的存在，我的特殊性，还有深潜者搞事儿，最后还有刚才你的警告还有归墟的存在，这些，有什么共性？” 太昊脸上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他随即开始期待许晨能发现什么。 “这些消息……好像也没什么共同点啊？硬要说的话，顶多是我……”许晨一愣，后半段因惯性脱口而出：“……我都亲身参与过？” 许晨疑惑的看了看太昊，没有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什么东西，但是却让自己愈加认为这个猜测是真的。 他都忘了自己本身特殊的可不只是坚固锚点与超人灵感，还有与众不同的灵魂。 “是这样吗？”许晨仔细的思考：“假如‘祂’有某种污染的途径，而我更特殊的远不止这些，甚至有可能会跟‘祂’一样，有着相同的污染……不，侵蚀能力……额，这个词也有点不合适。” 很快他就想到了合适的比喻：“我也有自己独特的影响？被我影响并且知晓到的事物才能告诉我？” 这个确实是很巧妙的解释，他之所以想到这个就是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位穿越者。 但是，如果他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会发生什么？ 毕竟穿越这件事，活了两辈子就见过自己一个人，或许他能穿越过来本身就是一个BUg？ 想象一下，首先特殊腐蚀或许仍然不会暴露，那么克苏鲁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悄无声息的侵蚀着人类文明的历史。 然后就是超级真菌，人类文明不会发现真菌背后的深潜者，直至白马骑士的降临。 接着就没有然后了，即使白马骑士带领阿米瑞肯爆种，能一波平推深潜者，后续的超级真菌也仍然继续的蔓延，即便人类能解决真菌，历史也会在无知之中走向终结。 人类文明的薪火会缓慢的熄灭，直至灰烬被扫入时间的尘埃。 但是现在因为自己的存在，不仅深潜者被打疼了，甚至还阻止了克苏鲁一尊化身的降临。 虽然大体没有变动，但是至少让老登付出了一些代价。 可以说，许晨改变了时间线，人类起码不会在无知中灭亡。 不过超级真菌，深潜者，克苏鲁以及其化身仍然存在，如果他现在摆烂，那么时间线仍然会朝着那个已经确定了的结局滑去。 “不对。”许晨皱起眉头：“锚点跟特殊腐蚀我明明已经了解了。” “事实如此？” 许晨一愣，大脑思索。 自己要真的了解的话，还来这里问什么？他仔细一想，发现自己顶多只是知道其效果而不知原理，不像是了解太昊与历史那样知根知底，说一句一无所知好像还真没问题。 但是自己如果知道了，那还跑过来问什么，难道只能靠猜？ 还有归墟被侵蚀的解决办法……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一开始就有所偏差？ 想到这里，许晨的眼神坚定了起来。 “我的想法没错，是我影响的程度太低……”许晨突然开口，这句话说完后眉头舒展，就好像站在火车岔路口时，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东西不是皮撅子。 “我虽然做的事情很多，但是我的影响比不过‘祂’的侵蚀，只有在我自己构建的影响之中，我获取的知识才是安全的。 那些与‘祂’相干，或者与‘祂’的计划相干的，我都无法从你这里获得，只有我自己接触到的，推测到的才是‘安全’的知识，因为这是我自己根据蛛丝马迹来合理猜测的，已经被我所影响。 如果我没猜错，一旦你将那些我本来不应该知晓的知识告诉我，我就会面临‘祂’的报复？ 但是，我直面‘祂’的时候，为何不顺手嫩死我？” 太昊赞叹：“如此聪慧，不错，‘祂’编织的罗网笼罩着过去至未来，逐渐蚕食所有网罗的众生，你的比喻其实并没有错……虽然你并没有意识到，你虽然弱小，却能反向侵蚀，污染‘祂’的罗网，只不过，你的特殊存在让‘祂’注意不到你而已。 如果你从我这里知道你本不应获得的知识，就会触动蛛丝，真正的被‘祂’察觉。” 许晨摸摸下巴，明白了太昊的意思。 克苏鲁已经布局了这个世界，但是许晨这跟搅屎棍的出现成了祂未曾涉及的变量。 之前许晨还想过穷举所有的问题，来取得他想要的答案，但是照这种说法得话，自己的想法就有点作死了。 他似乎有些明白人类的处境。 克苏鲁就像一只蜘蛛，众生甚至包括太昊都可能是祂蛛网上的猎物，蛛网的，每一丝颤动都能引来“祂”的注目，但许晨不一样，他不会被粘到蛛网上，甚至还能污染这些蛛丝，但是他仍需小心翼翼。 第183章 梦醒 许晨总算是知道了为何太昊的所作所为如此矛盾。 戴着镣铐跳舞并不好受。 祂可以锦上添花却不能雪中送炭，自己对太昊的期望太高了。 许晨甚至怀疑，太昊也是蛛网上的猎物。 这个新的发现与推测让许晨很多想问的问题都憋了回去，反正也无法得到答案，他需要造成更多影响与知晓更多知识才能从太昊这里得到助力。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不能问，还有一些虽然对当前的处境并无意义，但是许晨却非常好奇。 “我从很久就有一个疑惑了，你虽然自诩为‘太昊’，但是……我知道太昊是谁，真正的太昊是怎样的，所以，你究竟是什么？” 太昊相当明显的一怔，而后摇头：“这也不能说。” “不能说？你的存在与祂有什么……唔……”许晨突然沉默下来。 因为他突然想通一个可怕的事情。 既然只有与克苏鲁相关的会触动“祂”，那么太昊又是什么？ 按照许晨本来的想法，实际上祂应该从千百年前就已经存在的什么东西，即使不是太昊，也应当跟太昊有关才对，哪怕克苏鲁并不存在，也不影响太昊。 如果这个不能说的话……那岂不是……太昊的存在代表祂实际上与克苏鲁的出现有关？ 仔细一想，自己原来的地球也并没有听说什么超自然存在的太昊。 当然，也有可能他之前在地球上就是一个小小卡拉米，人微言轻，所以即使有也见不到。 许晨脑海一直在猜测太昊到底与克苏鲁有什么关系，祂究竟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到底可不可以信任。 他的神色有一些忌惮。 与克苏鲁有关的事情或许无法从太昊口中得知，但是与克苏鲁有没有关系的话，单单是从太昊的回答就可以看出来了。 或许可以小心的的旁敲侧击？ “那些能传播‘太昊病’的风场图与声音，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要这么做？”许晨直接开口问。 太昊听到了许晨的话，很严肃的看着他：“你可知，世间并无你这般人，人间多数庸庸碌碌，他们的锚点宛若浮萍，深秋落叶，他们不似你这般坚固，会被污染轻易的冲销。” 许晨点点头，他是明白这个事情，自己做了那么多死，全凭自己的坚固锚点。才能活到现在。 “‘祂’已经在尝试传播自己的名，你既然已经知道众生在那些污染面前会有多脆弱，就应当理解我为何会这么做。” 许晨哑然，他当然明白，虽然生命平等，但是总有一些比另一些重要，他也明白，如果不付出这些代价的话是会怎样。 太昊叹气：“你肯定要向我询问一些危险问题，既然如此我就解答你这个有关神秘学的疑惑。 这是名为仙砂拘魂箓的术，我不过以风云为符，天地为箓，观者授箓，闻者感之” 许晨隐隐感觉这个术式的名字有些熟悉，但是还是有些奇怪：“还有这种法术？不过，如果不是气象雷达，根本就没人能看到吧？” “不。”太昊叹气：“修习观天之术的人能看到。” “修习观天之术的人……”许晨想起来，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已经被团灭了：“话说，这个应该也是神秘学的知识吧，是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吗？” 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传来压抑感觉，许晨还未反应过来，恐惧再次降临。 大片的墨色开始流淌，归墟那迷雾一般的黑暗逐渐汇成庞大的实体…… 太昊注视着逐渐汇聚的巨大实体，而后无奈摇头：“这么快被触动了，所幸你知晓的并不算太多。 离开吧，接下来不是你能插手的博弈了。” 许晨就在床上睁开了眼，一看窗户，还特么是半夜。 他睡的是军区的军营床铺，虽然是高级军官的待遇，但是实际待遇并没有比普通战士好上多少，都是硬板床跟军绿的被子。 并且除非忙的脚不沾地，不然早上还得叠成豆腐块。 否则这间房间的画风就会与其战士的房间格格不入。 虽然没有勤务检查他的房间，但是许晨也并不觉得自己应该搞特殊。 这个技能是在军训的时候学的，许晨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还能派上用场。 至于这里的条件，他觉得自己高校的宿舍狗窝都比这里强好几倍，但是这些搞得事情太多，许晨顶多吐槽两句，但是还真没在意过。 许晨叹口气，他这次入梦下来，虽然获得的信息不少，有用的还真没多少，特别是最后的问题，顶多给自己涨涨知识，但是对现在的处境一点作用都没有。 许晨起身一边穿衣叠被，一边回想起归墟里面的异动，虽然从太昊那里得到的信息很多无太大意义，但是他也不会轻易的放过。 反正他已经没有继续睡下去的念头，索性尽力的在与太昊的对话中提取一切有用的信息。 或许一条信息就能挽救数以万计的人的性命…… 许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用那个问题试探。 当然，也有可能是太昊认为自己就跟一个熊孩子一样，没被火烫过就不知道不能玩火，所以很干脆的解答了自己作死的疑问好让自己知道这不是 骗人的。 果不其然，刚涉及到神秘学的知识的时候，克拉辛，也有可能就是克苏鲁就直接闻着味过来了。 许晨唉声叹气，觉得自己非常亏。 收获很少，不过……至少弄懂了鱼人症的原理跟现在国内医疗压力骤增的原因…… 但是有些尴尬的是，即使他自己弄懂了也没用，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鱼人病的蔓延。 污染源不在现实的层面，而在于归墟，一切人类的医疗手段只能拖延那个进程，而无法阻止人类滑向深渊。 许晨突然想起国外好像并没有鱼人转化症，虽然也有可能他们的医疗体系早已因为真菌亚种而崩溃，大量的人口死于真菌并发症，导致鱼人症竞争不过真菌亚种感染？ 在许晨做出种种猜测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于是推开窗户，靠在窗台上。 他脑海中尽是乱糟糟的想法与念头。 而后他抬起头，瞥见了不远的自己的军区行政大楼。 整栋楼灯火通明，他们还在不眠不休的工作。 许晨有些发呆，然后仔细的思考什么。 他现在的家底可是非常丰厚，包括远洋舰队，各大高校教授组成的顾问团队，军事顾问，行政机关，军工团队……应有尽有，还有首长，五大军区，行政机关……等一切支持。 但是没有作用。 没有一点作用。 许晨却发现自己面对那些接踵而至的恐怖灾难，仍然相当无力。 远洋舰队已经探测到了辐射洋流造成的死亡带，那一片深海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 这代表铀弹已经完全污染了拉莱耶。 但是仍然有人不断死去，甚至更加迅速。 超级真菌仍在蔓延，历史仍在被消磨，一切未知的仍然未知，所有已知的，再度被迷雾覆盖。 整个世界如烈火烹油，只差一滴水就会轰燃。 许晨有些迷茫。 第184章 前进的方向 许晨轻轻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踏入了会议室大厅。 会议厅内只有一小部分靠近门边的学者察觉到许晨的到来，不过这些学者并没有纠结于打招呼或者行礼，他们大多只是瞥了一眼，然后接着忙活自己手上的事情。 顾问团队仍然不眠不休的分析一切自太昊病诞生以来所有的超自然事件，以从中窥得解决方案。 或者倒不如说是从夹缝中求得人类文明的一线生机。 之所以是在会议厅，是因为这个行政楼只有会议室才有足够大的空间能容纳如此多的学者。 现在深夜已至，许晨看到不少学者直接就地打地铺或者睡在了椅子上，而他们的同事仍然加班加点的小声讨论，分析数据。 背后突然有响动，许晨转头看去，愕然发现是炊事班的战士推着装满饭菜的推车进门，将要进门。 他见到许晨后愣了一下，立马敬了一礼。 许晨回礼之后，默默的看着饭菜，其中不少肉蛋食物，除了少数几个素菜，基本上都是高热高碳水食物，作为晚饭有点……于是许晨有些迟疑的问：“这是……晚饭？” 炊事班战士崇敬回答：“报告，这是宵夜，晚饭在那个地方。” 这位战士已经从这些学者口中得知了远洋舰队的战果了，他恨不得自己就是远洋海军的一员，哪怕去远洋舰队立马当一个厨师也行。 许晨顺着这位战士所指，发现会议厅内靠墙有一列放着吃食的方桌，所剩的饭菜已经寥寥无几，但是吃完的餐盘与器具摆放的井然有序，没有太过杂乱。 这些教授学者无一不是高素质，高道德的尖端人才，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不眠不休的工作。 “朱组长说这些顾问同志很多不去食堂吃饭，所以直接让我们把饭菜送过来，凉了就换一批。 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让这些支援我们的同志吃饱喝好，吃的放心！” 许晨苦笑一声，心想我算是哪门子领导。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有一些学者无法掩盖的疲态，只有一些稍微年轻的学者和助理会稍显精神。 睡下的大多数学者看上去年龄更大一些，他们的精力有限。 “除了吃的……还有医疗健康也要保障啊……”许晨看着有些岁数比自己爷爷还大的学者，突然想到。 “请首长放心！隔壁就是医疗岗的执勤人员！还腾了几间空屋容纳休息。” 许晨一听，原来这一点已经被考虑到了，也是，他确实不需要自己考虑这个，后勤保障有的是人来管。 他要管的不是这个，而是指明方向。 但是现在，许晨却有些心虚。 自己所指的，真的是正确的方向吗？ “……倒也不必这么紧张，把饭菜给送进去吧。” “是！” 那名战士小心的将推车推了进去，然后将剩饭给换了下来。 “我的学生已经把结果发过来了，俄联邦那边的样本分析结果明显有些不对，它的结果显示明显与OphiOCOrdyCepS属真菌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是两种完全不同过的菌属……” 许晨神色一动，听到了熟悉的话题，他于是看向不远处团聚起来的生物教授，靠近了一些。 “不可能，这个真菌仍然是从OphiOCOrdyCepS属演化而来，它的基因其中有很多偏侧蛇虫草菌独有的碱基对片段！这是做不了假的。” 那个老教授据己力争，都快把手上的资料塞进跟他争辩的教授眼里，好让他能看清。 不过，似乎为了不打扰其它人，动作猛烈又轻柔，声音虽然激昂，但是却压低了很多。 “但它的作用控制的机制完全已经脱离了OphiOCOrdyCepS属的范围！它的性状已经完全改变了，直接能干涉神经元！ 你看，它能直接影响人类大脑的组蛋白H3赖氨酸4的二甲基化，也就是H3K4me2，明白吗？它干涉的不只是转录因子、核孔蛋白和染色质修饰之间的相互作用……。” 许晨听的晕乎乎的，他只隐约记得H3K4me2好像在哪本杂志上看过，似乎与人脑的记忆原理有关。 那位争辩的教授反驳：“就这我还用你教？但问题是线虫草属为什么会呈现这种特性，它还保留了多少原本的性状……” 许晨听了一阵之后，头一缩，因为他梦回了在学校遭受老师血脉压制的恐惧。 这两位大佬在斗法，其它陪场教授在记录，分析，计算，验证的时候旁听他们的讨论，会若有所思的点头，有时也会不怎么认同的叹气。 许晨还是用自己头脑中学习到的为数不多的知识勉强拼凑出来这两位大佬到底在争吵的是什么。 原来科学院已经收到了来自俄联邦战场的真菌样本，确定这是一种能操控人类的真菌，目前分析出来，有两种较为可行的用来扼制这种真菌的猜想。 一是尝试研究直接针对这种超级真菌的药物，二是尝试阻断真菌在人体内生效的途径。 看着这些教授争吵的如此火热都没有结果，明显知道，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其它的教授基本一样。 许晨稍微看了看，感慨这些学者真的在用知识推动人类文明的前进，正在一步步的解开笼罩在文明之上的迷雾。 就他看到的一个海洋学家团队正在评估用超算来模拟海洋环境是否可行，这对研发深海武装，追踪深潜者的动向很有用，当然，即使不看这些，如果真的做成的话，对海洋科学也有巨大的推进作用。 另一个海洋学家团队更恐怖，直接在计算如果建立一个监控整个地球上海洋的监控系统，即便联合俄联邦，阿米瑞肯的话，一共需要多少资源。 相比之下，根据洋流，海底环境，鱼群汇聚的地方来追踪北太平洋那一批深潜者，反而显得相当正常。 许晨还看到有军工企业在与某些工程专家商量，那些专家时不时的在后面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白板上画下新的示意图。 他们在商议深海武装如何根据实战数据改进。 还有社会学家分析深潜者社会群体与人类文明的差别，或者预测接下来要面对的社会乱象，并给与解决方案。 还有数学家分析连许晨也看不懂的数据。 甚至还有一小撮非常稀有的基础物理学家在商讨深潜方碑以及出现的各种超凡现象，并提出种种猜想。 这间会议厅有无数思维火花正在碰撞，只为向一个目标前进。 他们虽然疲惫，焦躁，甚至一些老学者迟钝而又衰老，透露出暮暮垂年的气息，但是至少现在，他们身上散发着属于人类文明的智慧辉光。 这些学者如此聪慧，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他们不去思考自己是否能撼动命运，他们只思考如何人类要如何前进。 许晨将会议厅内的景象收入眼帘，而后左右看看，反正也睡不着，他也打算做一些什么。 很快，许晨就看到了以清教授为代表的历史学家团体，他走了过去。 清教授正带领其他教授与学者翻阅着各种难以分辨的典籍扫描件，许晨立马就认出了他们这是在修补典籍内容。 拿起整理好的档案一看，正是残缺的《易》。 许晨恍然大悟。 清教授仍然专心的摘抄古籍上起码可以分辨的文字，通过部分引用《易》的典籍可以反推一部分《易》的内容，本来是应该很简单的。 但是说实话，那些参照典籍非常难以分辨。 许晨都不得不佩服这些教授居然真的靠这些东西就能恢复出一部分残缺的内容。 哪怕即使这些残缺的内容也有不少错漏，不过他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嗯？许晨？你怎么来了？”旁边有惊愕的声音。 许晨转头一看，是自己学院里面的丁教授，他手上拿着一张草纸，惊讶的看着许晨。 “老师，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丁教授走过来摇摇头，然后将自己手上的草纸放在了清教授的旁边。 许晨眼尖的看到，那一页纸上清楚的写着《易》的第5段，2行，3个字应当是什么，然后后面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论据，包括引用的典籍编号，以及修复的内容的参照，他拿起了一支笔。 “我听说南太平洋的事情了，干的不错……”丁教授叹口气：“这里有我们就足够了，不需要你的帮……” 丁教授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晨斟酌了两下，在那份已经修复出来的部分残缺的《易》旁边，写下了更完整的内容，当然还有空白的没有补全。 许晨不是不想补全所有的内容，只不过他也没有想起所有的内容。 丁教授立马将刚才放在清教授旁边的草纸拿了回来，这个动静引得清教授也不由自主的抬起目光。 然后丁教授赞叹了一声：“神了，跟我修的字还真的是一样。” 清教授闻言，看向了许晨写下的内容，然后眼神一凝，将其拿起细细的看着。 “不过侥幸而已……”许晨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个什么，先别说《易》还没修复完毕，即使修复完毕，许晨也想不到这东西会有什么用…… 他没有看到，清教授在看到许晨所写的内容的时候，顿时精神了起来，当看到之后的句子的时候，眼神越来越明亮，宛若看到了绝世奇珍。 “不过这好像没什么用啊……”许晨叹气。 丁教授又看了看自己所写，啧啧称奇，听到许晨的话，赞同的点点头：“修复《易》虽然重要，但是跟你说的一样，确实没什么用，对那些鱼人来说，大炮这东西更管用。 许晨，你去干你的事，这里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就行。” 他口中的事情是要搞深潜者，北太平洋还有一批深潜者仍在逃窜。 许晨并不怎么赞同，如果真能研究出来什么，或许还真比单纯的枪炮好使，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微微点头后，看了看周围的历史系教授与学者。 而后轻皱眉头：“苏教授不在吗？” 第185章 毫无意义 丁教授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他是在苏教授之后才来的，并没有见过苏教授。 不过他这个动作却让许晨心中泛起某种不妙的预感。 “嗯？老师，你没见到过苏教授？” 丁教授看着许晨缓缓摇头：“我没听说过站这些团队有姓苏的教授啊。” “哦……苏教授是江夏大学的，他帮我完善信息热度理论……虽然最后尝试以失败告终，不过却帮我们窥得了其背后的规律。”许晨如是说。 丁教授恍然大悟，看来他也接触过信息热度的理论。 “我记得他最后想要探究更深的原理，但是更深处的探索务必会涉及到污染知识，为了安全，我已经下令终止了研究……” 许晨看到稍远处有打下手的学生听闻自己提及苏教授之后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然后自己跟他对视之后，眼神有一些躲闪。 “最后他好像是告假归家了……不过，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吗？” 远处的学生又抬起头，欲言又止，许晨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憋着什么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于是：“嗯……学长，你们知道苏教授去哪里了么？” 许晨有印象，这些似乎是江夏大学历史系的学生，都是这些教授抓的工具人。 这些教授带来的工具人学生年龄可比许晨大多了，并且自己也是在校没毕业的大学生，叫学长确实没错，他们的精力，体力都远超年老的教授们，基本上都是这些教授作为后继者来培养的。 不说别的，苏教授研究出来的数据都是他带着学生跑了众多地方才得到的，要只靠教授的话，是会被累死的。 在这间会议厅的大多数教授都有一两个实验室，他们可以靠部队下发的加密联络设备来与自己的实验室来验证一些东西，就像开头在斗法的两个生物大佬。 并非只是在这里空谈就能谈出什么东西。 那些学长间许晨搭话，都相互你推我，我怂你的，最后还是有一个戴眼镜的学长被推举了出来。 他有些尴尬的看着许晨：“我是苏老师的学生，我们也不知道老师他去了哪里，不过我们好像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好像知道是什么意思？ 许晨有些奇怪这些学长们的用词，于是疑惑的看着苏教授的学生：“你说一说？” “你还记不记得，为了研究信息热度，给我们下发的红头文件？” 许晨点点头的同时，心中不妙的预感又膨胀了几分。 这件事朱组长跟他说过，为了对抗深潜者，许晨的部门拥有很多，并且很大的权限，为的就是使各个部门迅速有效的配合许晨的一切行动，不会拖许晨的后腿。 当然，这东西又不是嘴上说一说的事情，如果真的要让相关部门配合的话，就需要出示证件与文件。 许晨确实可以靠军区的证件通行无阻，但是这些学者可什么也没有，他们要搞一些研究，往往还需要申请，请示，审批，验证等等，非常要人老命。 就比如动用什么实验室，审批什么材料，调用敏感数据，让一些行政部门配合等等，流程非常麻烦。 因此为了解决这个事情，许晨审批了很多盖着军章的文件，在国家已经宣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下之后，军区下发的文件就跟尚方宝剑一个性质。 “我记得那些文件已经收回了。” “老师拿走了其中一份文件。” “！”许晨惊讶之后，就让卫兵紧急呼叫了朱组长，让他把那份已经归档的文件夹拿来过来。 很快，卫兵跟朱组长已经确认，文件夹中少了一份相当关键证明与命令，更关键的是，这份命令上面可没有所谓的失效截止日期。 这下麻烦大了，谁也没想到苏教授这么胆大妄为，就连苏教授的学生也有些惶恐不安。 携带不允许携带的军事文件出逃，往大了说，这是违背军令，泄露军事机密，甚至可能被怀疑是间谍，最高罪名上不封顶，直接叛国，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苏教授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不过许晨却知道苏教授的为人，他更担心苏教授的安危。 朱组长一脸铁青，这事情跟他脱不了关系，如果许晨追究，他是无论如何都必须承担这个责任：“我马上带保卫科去找人！” 他没说抓捕，找和抓是两种不同的性质，看来他也知道一些什么。 “不，我知道他在哪里。”旁边清教授手上拿着许晨补全的《易》，叹气，他并非对苏教授的行为一无所知。 许晨看向清教授，担忧又焦急：“苏教授……他去什么地方了？” “应该在学校。” …… 前进的装甲车内，除了几位正坐持枪的军人外，许晨与朱组长则坐在最里面。 许晨看着电脑上的信息，旁边朱组长也在解释。 “结果出来了，苏教授拿到证明之后一直在大肆的通过各个途径收集他想要的资料，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并未停下探究信息热度背后的东西，不过在两天之前苏教授就已经停止了收集活动，回到了江夏大学。 跟校方沟通之后，也确认苏教授就在教师公寓内。 目前，公安同事已经按照指示，控制了公寓，疏散了无关人员。” 许晨看着苏教授在荧幕上的运动轨迹，基本来回奔走于各大博物馆与研究机构之间。 “你觉得，苏教授会怎么样？” 朱组长顿了一下：“或许会上军事法庭……” “我说过了，至于那份文件，我亲自跟首领解释，我说的不是这个。” 朱组长他明白许晨的意思了，看向屏幕：“根据调查，苏教授在离开军区之后，最开始一天跑了三家博物馆还有两座大学，持续了几天后，然活动频率就开始断崖式下降，直至两天之前，已经彻底停止了活动。 跟接触过苏教授的人打电话交流，苏教授的身体状况相当不妙，看起来非常虚弱。 根据推断，他的身体似乎出了某种情况，并且一直在恶化，非常不乐观……” 朱组长话还没说完，装甲车就停了下来。 看来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反正重要信息已经全部说完了，他于是不再说话。 出去之后，还有一车老刑警带领的保密等级比较高的刑侦人员也随之下车，很快穿戴好了兜帽，鞋套等东西。 苏教授住的地方在江夏大学的教师公寓三楼。 那个地方门前汇聚了很多已经提前赶到的公安人员，这是涉军案件，为了不让这些地方警察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或者遭遇没必要的危险，并没有许可他们进行行动，因此他们都在等待军方的到来。 许晨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并没有任何回应。 他叹了口气，同意了公安协同的同事用其他技术方法开锁，然后等全副武装的刑侦部的人进去转了一圈。 老刑警很快就出来了，盯着许晨一会儿，默默的对他摇了摇头。 许晨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缓步走了进去。 阴冷的感觉充斥着房间，像是某种存在曾经降临过。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了那种从心底升起的不详预感究竟是来自何方。 狭小又整洁的公寓房内，苏教授静静的躺在床上，床头有一台方形的东西，上面摆放着零散的文件与笔记，他的鞋袜穿着完好，只是想平躺一下，稍微休息片刻。 脸上露出对生命的释然与无奈的表情，像是在沉睡。 他过去看了看，发现他手上紧紧的攥着因为频繁折叠而磨损的相当残破的文件，这东西看来对他来说很重要，不过这也正常。 他如果要继续研究下去，就需要他手上的这份证明文件。 然而苏教授并不是在沉睡，他胸口没有丝毫的起伏。 如果更靠近一些，还能嗅到衰老与死亡的气息。 这位学者不管怎么说，已经悄然的与世长辞，人间的律法与他无关，再也没有人能打扰到他。 许晨沉默。 从现场来看，很容易就能看出苏教授匆匆从外面归来之后已经疲惫不堪，就近坐在了床上歇息，但是他当他坐下的时候发现，他自己似乎已经连坐起来都显得筋疲力尽，于是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但是躺下之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经不堪重负。 他自从决定为真相而奔走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追寻的越多，就越接近与死亡。 为了不牵涉其他教授与学生，只能自己独行于死亡的路上，他知道自己为何在前进的路上，奔走而不休。 或许他在躺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于是才能如此平静的接受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 或许他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也未曾有过后悔。 朱组长随后走了进来，看着眼神无比宁静的许晨，最终还是开口道：“刚才刑侦部的同志跟我说了，根据初步检测，判断是自然死亡……他们大致判断，死因心衰引起的心脏停搏，有可能是过量运动导致的。” “自然死亡？”许晨疑惑的看了两眼朱组长，随即摇头否定：“不，我能感受到，我敢肯定，就是‘祂’做的，跟院士，还有楚上尉一样，他们为了人类探索污染的知识，或者说真正的真理，引来了‘祂’的窥伺…… 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崩溃，那些活动不过是加速了苏教授的死亡，我究竟没保护好我的学者，他们本不应该牺牲在这里。” 朱组长劝慰：“这不怪你，长官，这是我的责任。” 许晨没有答话，争执这个并没有意义。 在他刚感知不妙的时候，事情的结局就已经尘埃落定了，之后的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他拿起了教授的笔记，然后却发现这个笔记虽然肯定记录了大量苏教授的研究成果，但是此刻却仅有无尽的圆圈。 翻阅了苏教授所有遗留的记录，都是毫无意义的，扭曲的文字。 “祂”没有疏漏，苏教授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许晨沉重的叹息一声：“朱组长，记住这次的教训，别让我们的学者再次白白失去性命了。” 说完，他将苏教授的笔记本合拢，小心的放回苏教授的身旁。 “是！” 朱组长回答。 许晨向苏教授的遗体行了一个军礼，苏教授死于对抗那堪比神灵的超凡生灵，他死于冲锋的路上，哪怕没有撼动那尊神灵，但也理应接受这份荣誉。 朱组长也紧随许晨行礼，良久才放下。 然后，他就打算离开。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要留恋的东西了。 “让刘刑警帮忙检查一下吧，看一看苏教授留下的东西能不能分析一些什么信息，不然，他的死亡将毫无意义。” “是！” 在许晨刚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他没有看到朱组长愣愣的看着苏教授摆放笔记的床头。 “等等，长官。” 许晨疑惑的转头，看到朱组长赶紧小心的将笔记文件都放在了苏教授旁边。 “……这些笔记我都看过了，上面的内容已经被扭曲了，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那这个呢？”朱组长费力的拖动那个许晨本来以为是床头柜的东西。 许晨震惊的瞪大的眼睛，似乎对这个东西能出现在这里相当惊讶。 “What？密码机？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许晨赶紧上前研究了一下，很快就恍然大悟：“这个是一代密码机！没想到苏教授已经考虑到如何给我们传递信息了。” 这个密码机是原型密码机，也是唯一有用过的密码机，它传递了楚上尉为自己遗留的信息，不过，当改进版出现之后这台原型机就被放办公室吃灰了。 改进版的密码机被克拉辛所破坏了，许晨至今都能想象到那个内部被融化成一团的改进密码机。 那么，这东西里面有没有密码记录？ 许晨迅速弯腰查看，他的样子有些狼狈，但是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看的机械窗口。 果然能看到内部存储密码的机械圆盘代表存储数量的刻度已经变更了位置。 许晨欣喜不已，苏教授终究还是用生命留下了什么，他的所作所为并非毫无意义。 第186 章 鸡蛋问题 许晨将密码机带回军区之后，仔细的将密码抄写于纸上，这些信息不知为何并没有像改进版密码机一样丢失。 他猜测，葛老，唐院士，直至贺老教授的时候所发现的秘密已经触及到了核心，因此才会引起克拉辛的剧烈反扑。 事实也是如此，他们至少为人类争取到了上牌桌的资格。 许晨辨别密码校验无误之后，然后在脑海中构建起一张密码表，逐字的复原苏教授留下来的信息。 当密码被破译成文字之后，许晨却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破译出来的文字很简单，似乎仅仅只是两个随手写下的问题，但是其背后直指的核心却忍不住让许晨深深的思考。 “究竟是世人将信息或传承遗忘后，导致了祂能毁灭这些古籍文物？ 还是祂毁灭了古籍文物，导致了世人的遗忘了信息与传承？” 问题给许晨留下的是深深的疑惑，苏教授至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密码机能存储的远不止这些，但是却只有短短两个问题，或许，苏教授他认为这个是关键。 这个问题类似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但是许晨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文字游戏，如果通过科学论证，不管是从始祖鸟还是从笼脊球的生物演化学说上来看，都是先有蛋，再有鸡。 因此苏教授提出的这里两个问题明显又给许晨指明了特殊腐蚀背后似乎有其它的可能性。 他一直以为古文物的毁灭是克苏鲁消磨人类历史的举动，然而有一些文物却如同钻石一样，在历史的浪潮中熠熠生辉，丝毫没有蒙尘。 这些文物像钉子一样钉死在了人类时间的长河，没能被祂所撼动，没有被祂所侵蚀。 但这显然与之前的猜测有所不符，而苏教授将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 他在离开军区奔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从朱组长那里，许晨已经了解到了苏教授自从离开机构之后的痕迹。 他只拿着一本笔记就游走于国内的各个大省会，直至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体力不支，才回到了学校。 他或许早已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所以在密码机中留下了他的疑惑。 正因为自己没有破解“祂”的谜题，最后才有深深的无奈。 以往，许晨并未深究，但是现在，他就不得不考虑这背后的原理。 虽然有点地狱，但是祂掩盖问题的手段反而说明了苏教授研究的问题非常关键。 因为，只有触及到“祂”的知识才会引起“祂”的警觉，苏教授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而祂也正好没有抹除苏教授遗留下来的所有痕迹。 那么，这两个问题那个才是真理？或者说两者都是谬误？ 许晨很快就想起了一件事，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不列颠博物馆。 不列颠的核潜艇已经被俘虏，许晨清晰的记得他们发射的几颗核弹有几个核弹坐标就是不列颠的首都，而不列颠博物馆就在不列颠的中心。 博物馆说实在的，并没有应对核弹打击的措施。 因为如果没有出深潜者这一档子的事情，核战争的流程决策其实是相当漫长的，从出现热点-局势升温-爆发冲突-规模失控-决策动核-发射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绝对不会出现某个个国家领导人突然因为窜稀而心情不好，直接按下按钮发射了核弹。 更关键的是，如果爆发战争，打击博物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战略价值，因为一座博物馆不会对战争造成什么影响，工厂，电站，变压站才是有战略意义的打击目标。 因此，其实在爆发核战争之前，有充足的时间足让任何博物馆妥善的将文物保存起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阿米瑞肯发射的核弹其实比想象的还要敏感，如果是和平时期，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他并不认为那些被控制的人会重视人类文明的珍宝，那些文化遗产很有可能已经蒙难。 许晨赶紧回想不列颠博物馆究竟有哪些文物，得益于不列颠的流氓行径，如果如数奉还，整个博物馆会立马人去楼空，什么也不剩下。 它里面的文物属性导致了许晨回想起来并不算困难，因为那些都是民族的血与泪。 很快，许晨就回想起包括女史箴图，三彩罗汉，敦煌壁画等一众文物。 他没有忘记。 “朱组长！” 朱组长就在不远的地方与刘刑警交谈案件的细节，他在听到许晨的话语之后迅步到许晨身旁应声：“到！” “帮我把清教授请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他。” 朱组长看了一眼桌上许晨摘抄的密码，又挺胸抬头：“是！” 许晨是空降的指挥官，又一直忙来忙去，根本没有认全自己的所有部下，他更倾向直接麻烦朱组长这个工具人。 朱组长立马拿起步话机向会议厅内的守卫拨打了电话，而后脸色怪异起来，轻放下步话机对许晨汇报：“清教授不在会议厅，守卫说他已经去休息了。” 许晨眼底升起一缕诧异，苏教授的事情让他想的有点多，但是似乎也很正常，他们已经连轴转着工作了很长时间了，确实需要休息。 “那，你要保障一下清教授的安全。” 朱组长点点头：“他没有离开军区，就在隔壁的屋子，现在的话应该没休息太久，要我去叫他吗？” 许晨摇摇头：“不……其实也不是非要清教授，请把丁教授叫过来。” 朱组长再次拿起了步话机，这一次，非常顺利。 丁教授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许晨让办公室的人离开后，为他拉了一张椅子。 许晨看着丁教授脸上几乎掩盖不住的疲倦，左右看看，亲手为他沏了一杯军区特供的茶。 丁教授虽然很疲惫，但是却相当兴奋，他喝了一口茶叶提神之后，才打起精神看向了许晨，然后点点头：“你们年轻人的精力就是好啊，这么晚出去折腾还看上去还那么精神……我听说你们出去找江夏大学的苏教授，结果怎么样？” 许晨默不作声。 丁教授盯了许晨片刻，他脸上兴奋的表情缓缓凝固，随后凝重起来：“是需要保密？” 许晨摇头，对于顾问团队，确实有一些需要保密的，但是他们的权限也非常高，大致就跟许晨升职之前的保密等级一样，不然的话也无法针对各个事件进行探索与研究。 那些需要保密的，都是只有许晨知道的信息。 丁教授若有所思，然后叹口气，既然不是保密，他就能轻易的猜到苏教授的情况。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葛老，唐院士他们，但也听说过他们的事情，你毕竟还是个学生，难为你遇上这种事情。”他拍了拍许晨安慰：“能来参与征召的，大家都已经有觉悟了，我们既然宣过誓言，那么轮到我们冲锋的时候，我们也不会犹豫。 行了，别多愁善感了，你帮忙把清教授的任务搞的差不多，本来工作结束，我还要休息，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 看着装作不耐烦的丁教授笨拙的安慰自己，许晨有些愕然，心中难以言喻的阴霾消散了一些，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是，老师……我想问问有关不列颠博物馆的事情。” 第187 章 遗忘 “不列颠博物馆？”丁教授的眼中泛着错愕，然后很快平复下来：“你说，我尽量回答。” “嗯，老师，你还记得里面咱们的文物吗？” 丁教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那是当然，比如……” 许晨正专心聆听，却发现丁教授像是播放器卡带了一样，突然没有了声音，他抬起头来，发现丁教授眼中充斥着茫然。 他困惑的看着许晨，语气中满是不解：“不列颠博物馆有咱们的文物吗？” 许晨的看着丁教授那个不似作假的表情，他的心沉了下去。 饶是如此，他也尝试了一下最后的努力。 “那老师还记得‘女史箴图’吗？她被不列颠博物馆裁割成了几段，而后堂而皇之的向世界展示。” “女史箴图？”丁教授认真的思考，然后想到了什么：“那个绢画不是现存于天京博物馆么？” 许晨楞了一下，他都忘了《女史箴图》实际上有两个绢本，但是很遗憾，天京所收藏的其实略逊一等，实际上在不列颠博物馆的绢本才更能体现顾恺之的画风，那也是存世最早的绢画。 然后他仔细想了想，不列颠的国内文物虽然珍贵，但是得益于历史的浩瀚，大多珍贵文物还真都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要想说一个不列颠独有的珍贵国内文物，并不容易。 很快他又想到一个合适的文物：“那，三彩罗汉像呢？” 丁教授皱眉：“辽代等身三彩罗汉像？可惜啊……你让我想想……我记得阿米瑞肯那边有六尊，开拿大那边一尊，俄联邦的那个存疑，还有一个……是在海外私人收藏家手中。” 许晨还等着丁教授说出剩下的收藏在什么地方，然后发现已经说过完了，于是疑惑的看着丁教授：“没了？” 丁教授有些诧异，但是还是点点头：“目前存世的也就这么几个，其余的均已下落不明，唉，那些可都是我们的瑰宝啊。” 听着丁教授的感叹，许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三彩罗汉像是辽代作品，总计16尊。 但是，很遗憾，丁教授的感叹是有来由的，因为这批三彩罗汉像代表着唐代以来写实主义最高成就的雕塑，堪称后人无法企及的宗教美术作品，然而他们均已流散异域，国内早已荡然无存。 并且当初被盗运出境的过程中至少毁弃了3尊，迄今为止仍存世间者仅11尊。 丁教授没有说的最后两尊，其一就在不列颠博物馆，而另一个……在法国吉美国立亚洲艺术馆，这个博物馆的地址正位于法兰西花都。 法兰西作为老牌殖民主义强国，可是跟不列颠一起扳过手腕的，怎么可能是一朵白莲花？不列颠做过的事情，法兰西可一点也没少做。 这个强盗国家也一样掠夺了国内不计其数的文物，最臭名昭著的就是，一位名为伯希和的法国东方学家，搜刮了藏经洞不计其数的精华，那些都是他特意从2万卷之中挑选了除普通经文之外的文献资料，重要性就是一堆文学作品里面的几本理科书籍，绝非普通古籍可比。 不过在这世界，因为特殊腐蚀的原因，这类文献资料的数量或许要大打折扣，但是能剩下的反而却更加珍贵。 所以，丁教授最后两个不再记得，这是否也就意味着，在法兰西境内的吉美国立亚洲艺术馆也遭遇了不测？ 许晨又感到了那种无力感，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似乎文物的损毁确实会影响世人的记忆，但是却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如何发生的，并且也没有办法去探究。 毕竟文物是人类文明珍贵的遗产，绝非什么工业制品，一旦损毁就代表她在时间的历史长河之中彻底的失去踪影与痕迹，代价太大了。 如果不是突然发生了不列颠的事件，核弹毁灭的是他至今都还有印象的文物，那么他即使有所察觉，也很可能无法验证。 他毕竟不是计算机，不可能记住所有的文物，那些知名度稍微低一些的文物，他也没能记住。 看着略显疲惫的丁教授，许晨打算让自己的老师尽快去休息。 之后他要亲自去追寻不列颠博物馆的痕迹，看一看，祂是不是真的借助了那些珍宝的损毁，抹除了所有的证明。 包括媒体，网络，文献等等一切的痕迹。 他低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刚想让丁老师离开的时候，很突兀的想起清教授，于是瞬间改口：“老师，你们团队的修补工作有进展了？” “那是……”丁教授听到这里突然兴奋起来：“我跟你说……” 他的声音再次腰斩。 丁教授兴奋的表情突然凝固，而后他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奇怪……我，我们是做了什么来着？” 许晨心里咯噔一声，紧紧盯着丁教授。 “老师，你们在跟清教授一起做《易》的修复工作，我记得几乎已经快完成了。” 丁教授困惑的表情跟刚才如出一辙，就好像一位阿尔茨海默病的患者一样对一切充满着疑惑：“是吗？” 许晨顿时起身，他已经认定清教授可能出事情了，那本《易》不似他想象的简单。 虽然疑惑《易》这本书为何会被“祂”如此重视，但是现在却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老师，你去休息吧，辛苦你了。”然后，急匆匆的离开。 丁教授一头雾水，但是想了想，还是将茶水一饮而尽之后，起身跟了上去。 许晨首先来到了会议厅，他匆匆的脚步吸引了会议厅内众多教授的目光。 他很快就来到了历史系顾问团队这里，似乎因为工作已经结束的原因，学生与教授都已经去休息了，只有极少几位学生与教授或许是因为疲惫的原因，根本不挑场地，趴在桌子上，或躺在椅子上睡觉。 丁教授也匆匆而来，他的精力不如许晨，走的可不像年轻人那么快。 许晨拿起了这些教授整理的资料，这些笔记如果聚拢起来，足足有半米多高。 但是许晨一看这些笔记资料，那些曾是学者们的智慧结晶如今已被可怖的几何图案所覆盖，宛若深渊中的泥沥，试图透过墨迹传递某种禁忌的知识。 上面布满了墨迹构成的圆圈。 许晨甚至有某种错觉，以为这些是某种蠕虫的口器，在纸上缓缓开合，彷佛要从纸面挣脱。 他迅速的翻阅了一下，这些记录无一幸免。 虽然还有那些学者笔记本的数据记录，但是许晨却根本没必要看，他不觉得那些笔记本里面记录的东西会幸存下来。 “守卫！” “是！”旁边最近的守卫应声，这些顾问虽然保密等级很高，但是也不能在军区肆无忌惮的走动，这些守卫在保证学者的安全的同时，也在约束他们的活动范围，并且协助，协调这些学者。 “快带我去清教授的房间！” 第188 章 来之不易 许辰意识到不对之后，他迅速让守卫带他去清教授休息的地方，而被许晨惊醒的学生则茫然抬头看着许晨。 在看到许晨的表情之后，察觉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于是当他快步的跟随守卫离开会议厅之后，其他的教授与顾问也紧随其后。 清教授休息的房间就在隔壁，很快就到了。 确认守卫是这一间房子后，许晨还抱有一丝幻想，他轻轻的敲了敲门。 但里面并没有响应。 转动门把手后，发现门已经从里面反锁。 “钥匙！” “在楼下！我这就去拿。”守卫迅速的说道，然后匆匆的去拿钥匙。 但许晨看了看这扇木门，确认了一下门的强度，还是觉得有一个更有效率的办法。 他直接招呼赶过来的学生一起砸门。 好在这栋楼存在的时间很久，直至许晨入驻之后，也没有经过大翻修，因此大多数房间的门并非是钢制的防盗门，仅仅用了几下，他们就合力砸开了门锁，锁舌被弄断了。 许晨撞开门后，一个踉跄稳住了身形，一眼就看到了书桌旁边坐着的清教授。 他默默的坐在他的书桌前，头低垂着，他的身影在微弱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孤独，在寂静的夜晚，像是在思考那些困惑着人类的疑惑。 许晨看到这样的景象，心都凉了半截。 他缓慢的走了过去，确认了清教授的鼻息与脉搏。 清教授也死在了这个房间之中。 许晨也看到了清教授至死都在写的那东西。 那一堆密密麻麻的资料中，清教授的笔尖之下，那一份名为《易》的手稿。 许晨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他明白，这是清教授为了对抗“祂”而付出的最后努力。 他拿起那一张《易》的手稿之后，露出了下边压着的一张草稿纸。 上面一堆杂乱的文字中有一首很扎眼的诗，笔迹苍劲有力。 许晨心里默念了上面的内容。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一首绝命诗。 这首诗让许晨想起了苏教授，还有之前为之牺牲的学者，战士，愤怒顷刻被点燃，以至于让他现在心头充斥着滔天的怒火。 某种联系被加固。 许晨虽然无比暴怒，但他的表情却平静的可怕。 他愤怒的用拳头捶了一下墙壁，拳头传来疼痛丝毫没能让他平静一些。 这时人们才意识到许晨并不似他表面上那样平静。 所有人都看着许晨面无表情看着清教授的遗体，嘶吼的声音几乎不成语句:“欺人太甚！” 卫兵立马明白了情况，呼叫最近的部队医院。 …… 目送清教授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带去医院之后，许晨的怒火才缓慢的平息。 虽然确认了清教授失去了生命体征，已经失去抢救的必要，但是许晨却总希望抱有一丝幻想。 有可能，诊断错了，也或许，真的有奇迹呢？ 但是，随着理智逐渐回归，他却苦笑了一声。 他可是医学生，刚才亲自检查过的，自然知道抢救的概率，如果奇迹能随便的出现，那就不叫奇迹了。 许晨低头看了看秦教授所写的《易》，这是他费尽所有的心血写成的，用残存的典仪逐步推敲而出。 上面除了自己回想起的一部分内容，还有新增的几段。 即使这样，里面仍有大量的错误。 不过，就算是这些内容也足以让许晨透过朦胧的记忆，想到了《易》中的原文是什么。 他坐在了清教授所坐的椅子，然后轻轻的拿起清教授留下的笔，在他的手稿上面写下原本正确的内容，彻底完善了这本《易》。 然后，许晨有些愕然。 之前因为愤怒忽略了一件很显而易见的事情，但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清教授的这份手稿为何保留了下来？ 要知道，自从许晨发现克苏鲁的布局以来，所有遭遇克拉辛暗杀的学者们所遗留的文字记录，包括数字记录都被扭曲了，按道理来说，克拉辛应当是会把所有的信息都给扭曲，无法扭曲的，就进行污染，无法污染的，则会被他不计代价的销毁。 但是这一份手稿为什么会是例外？ 许晨将这一份《易》的手稿持在面前端详片刻，又看向了桌面草纸上面的绝命诗。 这首诗还有上面写的零碎笔记也同样没有被扭曲。 要知道，克拉辛虽然只污染与“祂”相关的文字，但是，当开始污染的时候，污染是会无差别的蔓延。 其它只要接触了，污染源的文字，即便与“祂”无关，也一样会被扭曲成看不懂的圆圈。 奇怪，奇怪，非常奇怪。 祂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抹除《易》这本书，甚至在清教授将这篇典籍修复完整之后，杀死了清教授。 不可能不对这篇手稿下手。 然而清教授遭遇了不测，但手稿却完好无损。 许晨不住的思索其背后的原理与可能性，但是他最后的目光仍然盯着那个写着《易》的手稿。 清教授对这篇经典太执着了，竟然不惜燃尽心血来完成这篇文章。 看他的行为，应该还预料到了自己会跟苏教授有着一样的结局。 他宁愿用生命来完成这篇文章，那么就说明着他认为这篇经典非常重要。 其重要程度超乎了自己的生命。 许晨猜测，清教授甚至有可能认为《易》这篇经典有什么不凡之处。 但是，他反复的看着，却仍然没能发现究竟有什么问题。 不过不要紧，至少这篇手稿已经展示了它的超凡，即：没有被污染。 虽然这似乎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许晨觉得大有可为了。 第189 章 不可复制 清教授所复原的手记引起了许晨的注意，他冥冥之中感觉这个手记与自己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有关。 深思熟虑之后，许晨拿起手稿，起身出门，正好看到刘刑警在跟学生谈话做记录。 这个案件本来是应该由军区安保管理，但是因为贺老教授的事件后，为了防止事件扩散，或者防备某些有可能发生传染的生化事件，这类案件一般都交给了刘刑警管辖。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太多人接触这些禁忌与污染，如果出现任何状况，也不会波及到其他无关的人。 刘刑警似乎已经完成了问询，毕竟这件事也没有太复杂，然后，他将圆珠笔盖上笔帽之后，别在胸前的口袋，再次翻看了一遍自己的记录有无错漏与缺陷。 当许晨出门的时候，刘刑警似有所预感一样，看向了许晨。 他合上那个黑色皮革记录本，然后看到了许晨手上的手稿，顿了一下之后，看着许晨摇头：“我没什么重要发现……” “我知道了。”许晨并不指望能发现什么，他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失望：“我需要复印机，哪里有复印机？” 即使许晨暂时并不清楚这篇文章有什么力量，但是并不妨碍他想到工业规模化生产《易》。 这份手稿明显是好东西，最好多多益善。 如果多生产一些，那些学者教授人手三份，就连研究员助手与学生都能有一份的话，共同研究清教授手稿的不凡之处，想必能更快的找出问题所在。 许晨本来是想到了会议厅的小型打印机，但是很快就被否决了。 虽然会议厅因为那些顾问团队的需要，有一台印刷机，不过那个特供的印刷机没有扫描功能，只能打印通过数据上传的文件。 军区对保密很严格，但是若没有打印机，这些学者的效率会大大降低。 并且经过这些天的摧残，打印机几乎一刻都没有停下来，都打冒烟了还在不间断的吞吐纸张，质量不错，可惜不能复印。 但是军区不是没有额能扫描文件的打印机，刘刑警很快就想到了一个。 “最近的行政大楼文印室有复印机。” 行政大楼不远，有卫兵看守。 虽然他们似乎知道许晨，在说明来意之后，还是通过内线汇报了一下才准许放行。 然后在刘刑警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文印室门口 这是一间极度简洁的房间，密不透风，两名似乎是文职的战士在忙着整理打印。 在看到许晨与刘刑警之后警觉的看着他们。 由不得他们不警惕，这个地方的保密等级很高，他们对一切生面孔都是如此。 许晨把证件让他们看过之后他们才凌然的向许晨敬了一礼。 随后其中有一位年纪很轻的战士问：“首长，你来这里是……” “帮我打印一下手稿。” 许晨看到这个战士接过手稿的时候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脸上为难的神色消弭一空。 看来即使确认了许晨的身份，但是他还是担心许晨会提什么为难的命令，文印室内的规则很多，但是都为保密服务，如果许晨要是给他一个U盘的话，那就炸裂了。 这位战士迅速翻完了所有的手稿，点点头。 “是！首长，请稍等。” 说完，他就去操作复印机。 许晨这时候才注意到两台印刷机似乎很不一样，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上面大大的涉密二字，块头很大，有工业的独特美感，简洁又耐操，跟商业打印机几乎是两个物种。 部队都是涉密打印机，还有一些更关键的打印机都在机要室，那里的保密条例更为苛刻。 据说这种是某国内不知名的企业，用不知名的技术研发的不知名的打印机，需要经过不知名的保密技术检测才能使用，损坏了都得由不知名的技术人员来修。 或许他自己收集提交的一些信息也都在机要室内归档。 这不是没有可能，因为与克苏鲁事件相关的信息有一些都有极高的保密等级。 有太多不能被公众所知的消息。 比如“太昊病”的相关记录。 不过这些许晨并不感兴趣，毕竟那些机密许晨都已经看过了，有些甚至就是他提交的，根本没有必要去看。 里面与克苏鲁相关的资料没自己脑子里面的的多。 许晨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看那位战士小心的打印手稿，不过那个战士盯着打印机，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 他马上叫了另外一个战士，似乎出了什么情况。 然后许晨，也并不会操作打印机，虽然等待时间有点久，但是还是耐心的等了片刻。 直到两个人都疑惑的聚在一起，尝试打印明显看起来不是手稿的东西，并且窃窃私语的时候，刘刑警才咳嗽一声。 两位战士惊醒，然后迅速的将扫描件上的手稿整理好，然后又拿了一份打印机打印出来的稿纸，来到了许晨面前。 许晨接过之后，疑惑的看着他们：“怎么要这么久？” 那个战士有些尴尬的解释：“不，首长，这份手稿我们没能打印出来。” 许晨皱眉，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稿纸，除了清教授的手稿之外，打印出来的纸上是非常匪夷所思的墨点，不规则也不连续，毫无规则。 刘刑警也看到了，也接过那些打印出来的墨点，反复的看了看之后，疑惑问：“你们打印机坏了？” 小战士连忙摇头：“没坏……我们测试过，似乎只有这份文件无法打印，其它的都可以正常使用……” “这份手稿难道有防打印标签之类的东西？”刘刑警打量清教授的手稿，想从上面看出什么异常来。 现代打印机已经发展到了相当高超的地步，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若是有人利用打印机打印某些非法物品的话，很可能会造成社会混乱。 比如打印钱币与某些证件。 因此部分打印机，特别是高端的会有防打印技术，在检测到特定图案，比如钱币上的欧姆龙环之后，则会打印出错，或干脆拒绝打印。 刘刑警怀疑上面有故意，或者因巧合而形成的类似标记。 这个小战士一懵，但是还是迅速摇头：“不可能，特种设备，没有类似的防打印限制。” 许晨也有些赞同。 毕竟人家说的也对，军区要真有一些防打印的文件死活打印不出来，那可搞笑了。 那么，这份手稿为什么打印不出来？ “这份手稿，好像真有些特别啊……走，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试试。” 清教授的手稿也只有许晨手上有，并且不涉及军队内容，从内容上看，并不算是机密文件。 他直接让刘刑警驱车找大学的复印店来进行复印。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更加离谱，上面的魔纹就像聚集在一团的蚯蚓一样。 如果尝试照相，也无法得到任何影像。 这个性质宛若打捞上来的深潜方碑，那个不可探究的铭文。 只不过稍有不同且没那么强效，并且没有攻击性。 不过，这个性质挺多能说它有一些超凡，却无法说它有用，虽然无法复印，但是再不济，他既然自己能够补全这份文件，自然也能再写一张。 并且还可以通过输入键盘，把内容输入电脑来打印。 反正这手稿重要的是内容，而不是手稿本身。 然而，当许晨真的这么尝试之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向他预料的方向前进。 首先，这东西可以被他抄写，但是当换个人来的时候，却发生了诡异的事情。 他们丧失了对文字的感知，写下的全是难以辨认的字符。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仅仅只是几段文字而已，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抄写。 其次，这份手稿的内容无法用任何其它的方法记录，包括输入计算机，语音输入，测试之后，发现保存至设备的会直接乱码，甚至直接报废机械。 最后许晨放了一个大招，直接用古法印刷。 他打算做一个雕版，然后被推荐了更便捷的活字印刷益智玩具。 许晨试了试，居然也勉强能用。 不过，当用活字拓印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一样无法辨认，不知为何，在许晨看来，那些字体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文字的已死的尸骸。 就好像在拓印的时候，纹路能活过来一般，沾染的印刷墨水的阳文如蛆虫蠕动着在纸上留下爬行的痕迹。 这就有点诡异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拓印的时候，那些纹路似乎活着一样，并且拓印之后，雕版似乎毫无变化。 然后，他在不断的实验过程之中发现，唯有他亲手记录的东西能够留下来。 这个或许与他的本质有关。 许晨发现所有的办法都想不通之后，果断的把这件事交给顾问团队研究，让他们同时开展研究如何复印手稿，探究手稿的超凡之处，而他自己开始亲手手抄手稿。 他是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了，累一点就累一点，还不如交给学者们看一看有什么好办法。 第 190 章 特别调查小组 许晨麻木的抄写着《易》。 手稿就在旁边被他用档案袋包起，但是许晨却看都没看一眼，刷刷的写着。 他已经抄到全文默写的地步了，旁边厚厚的一叠A4纸，全是他的劳动成果。 为了尽快加速他的产出，有些书法好的教授直接亲手教他如何写流畅的连笔行草，主打的就是一个勉强能够辨认即可。 正是依托这个，才勉强能写这么多。 当许晨写完一份之后，刚要掀篇，然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是刘刑警，他的表情很严肃：“我们发现《易》的其中一个作用了。” 许晨有些吃惊，他还以为要搞很久：“快跟我说说。” “还记得最初接触深潜方碑的两位深潜器成员吗？” “当然记得，我记得出问题的是七号深潜器上的一位主驾潜航员和一位博士，他们遭受了方碑的污染。”许晨还惦记着那个两个人，并且他也承诺过，一旦有办法就会治疗他们。 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刘刑警提到这两个人还有《易》，是不是就代表两者有了什么转机与关联？ “他们醒过来了。” 许晨一愣，顿时喜悦之情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无法抑制。 最近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之中，终于有一个能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了。 “是怎么做到的？《易》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暂不清楚细节，这个是沿海基地医院小组传来的消息。” 许晨稍一桌琢磨，立马拿着他抄写的那叠《易》起身。 叫一个战士把抄写的东西带去会议厅之后，他就急不可耐的拉上刘刑警：“走，我们去看看。” 这不怪他这么急切，他还头一次知道，除了旧印之外，还有其他东西能抵御或者清除污染。 毕竟，清教授的原版手稿就在他的办公室，分发出去的只有少量手抄版与大量默写行草版的《易》。 这就是说，只要他累点，大规模生产也不是不可以。 …… 许晨在医院走廊，迅速的巡视病房的门牌，然后发现，如果这些病房按照排列的话，自己应当从走廊对面开始找才行。 于是他看向走廊尽头，发现不远处尽头有两名身穿警察执勤服的人在靠着医院的露台小声商讨。 许晨本来有些意外，但是随即猜测出有可能是因为付潜航员与叶博士并非普通患者，因此特意加强了安保力量？ 不过，这个地方是基地医院，国境内都应该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吧？至于要专门安排警察吗？ 这时候跟随而来的刘刑警也看到了那两位警察，他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语气有些凝重：“他们不像是普通警署部门的警察。” 许晨有些疑惑，他分辨了半天也愣是没看出来什么，在他看来似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而已，他很疑惑刘刑警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要去干的事情，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后，快步上前，抬头看了看尽头的门牌。 果不其然，正是这一间病房。 这时候两位警察看到许晨在探查他们看守的这扇门之后，隐晦的相互对视一眼，其中有一个站出来拦住了许晨：“这里是机密禁地，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许晨一言不发，直接掏出证件。 他已经习惯了。 这两位警察检查了一下，刚一看到之后，顿时凌然站立，交还证件后敬礼了一礼。 “抱歉，长官，这是必要的检查，我们队长就在里面，请进。” 许晨摆手，示意他并没有太在意，反而很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们似乎认识我？还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队长在里面。” 刘刑警盯了这俩警察片刻，才恍然大悟：“你们是国安的人？” 这两位警察脸色微变，不过仍然没有出声。 许晨听到国安两字的时候顿时明白了他们是哪里人。 国安是垂管部门，并且是国垂部门，直隶中央，并且不受地方管辖。 他们是首领的人。 并且很有可能是首领说过的，他组建的调查队伍中的其中一支，虽然许多时候一无所获，但是他们所做的并非毫无意义。 就比如这一次不就给了许晨一个大大的惊喜。 其中一位或许是忍不住许晨反复打量的目光，甚至主动打开了病房的门。 许晨遗憾的收回了目光，他还没看出来国安与普通警察的区别，就走了进去，毕竟现在还是里面的伤员要紧。 病房里面出乎意料的人很多，除了躺在床上的两位伤员之外，还有两位警察，两位像是学生的人，还有一位医生。 只有那个医生跟许晨在礁石岛有过一面之缘的沐医生，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深潜基地的医生，之前一直为两位伤员想尽办法救治而奔波。 许晨就是在他面前做出的承诺。 “你是？”一个警察看到许晨之后，有些困惑的发问。 他倒没有直接把许晨轰出去，能进这里的人，并且门外自己干警也没有拦下来，身份肯定不一般。 “许晨。” 那个警察顿时肃然起敬，然后许晨发现那两名像是学生的两位青年，既不可思议又崇拜的看着他。 “原来你就是许晨长官，我是特别行动组三组的队长，赵勇，他是副队， 程立，这两位学生也给我们很多帮助，白衣服的是赵宴央，戴眼镜的是王逸，都是高校学生。” 说着赵队长对许晨握了握手：“我们奉首领的命令成立特别调查小组，旨在调查并解决自几月之前出现的各类超自然现象，据首领指示，目前所有出现的超自然现象已经对人民生命与财产造成了严重的威胁，他下达命令，务必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想尽一切办法来维护人们与国家安全。” 赵队长说着，叹气：“可惜，我们辜负了国家与人民的信任，直至现在，都没能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到目前为止，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跟随你的脚印而已。” 许晨心中一动，怪不得对自己这么客气，原来他们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并且估计还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他们的涉密等级很高。 他倒不是觉得特别调查小组太菜了还是什么，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估计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不必自责，我很特殊，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过，正事要紧，先让我看一下伤员。” 第 191 章 理智回归 这个房间就两张病床，分别躺着两位病人，他们虽然睁着眼睛，但眼神显得有些迷离，像是沉浸在无法言说的混乱之中。 许晨还以为他们已经完全康复，宛若常人，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他有些起疑：“沐医生，他们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沐医生临了上来，他比上一次见面要恭敬一些，他翻找了几下，把一些诊断书与体检报告交给了许晨，他还记得许晨在医学方面也有长处：“首长，他们现在已经正常多了，这是两个人的体检报告，脑电波图也在里面。” 许晨一听，当即接过了那份报告，翻看了起来，同时也不忘提醒沐医生一嘴：“不用叫我首长，叫我许晨就行……” “哦，好好。”沐医生连连答应。 许晨翻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体检指标包括脑电波都回归了正常，就连他们的眼球也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虽然现在没有出现痉挛与严重的精神异常，但在许晨看来，这可不算是恢复了正常。 如果按照这份报告来看，这两个人还算真是恢复了健康。 但是…… 许晨眉头微微拧起，他看着病床上似乎有些呆滞的付潜航员与叶博士。 自从自己刚才进入病房这么久，这两个伤员似乎对自己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沐医生，他们的状态还是不对，你给我详细说说，你们是怎么让他们恢复成这样的？” 沐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才看着赵队长。 赵队长接过话头：“我来说吧，长官。” “你说。” “首领在让我们调查各类超自然现象的时候不是说过嘛，务必让我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就察觉到了，调查超凡力量的案件与调查一般的事件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我们的办案思维拖了我们的后腿，因此在之前我们调查超凡事件的时候处处碰壁。” 许晨一听，不太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些。 “然后我们就想到了你。” 许晨这下有些傻眼了：“我？” 赵队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我们发现，如果要调查超凡事件，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需要有发散的思维，某些专精的知识，他们虽然没有必不可少的行动权利与暴力手段，但是我们的作用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许晨有不妙的预感。 “所以我们向首领提议，从国内顶尖高校特招了一批医学，历史系还有其他专业的大学生，因为你的缘故，我们从你所在的华南大学招收的大学生比例是最多的。” 许晨目瞪口呆，看着一脸崇拜的赵宴央与王逸。 “学，学长？！” 赵宴央点点头：“是的，长官，我是南华临床医学的。” “我，我是南华考古专业。” 许晨倒吸凉气，怪不得这两个看到自己这么激动，原来是早就认识自己的学长。 他自从在历史系出尽风头之后，可是早已知道自己在历史系的学生口中被传成什么样，许晨现在回想起来都无比头疼。 不过……这算不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要知道，既然国家已经验证了超凡力量的存在，那么就势必会建立一个应对超凡事件的组织，虽然现在因为初期阶段，各个部门在发展中缓慢的完善，框架仅仅是一个雏形，但是一看现在的仗势，未来大有可期。 现在加入的涉密人员在将来框架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大概率也会被吸纳进去。 不过那时候自由度与权限或许就没现在这么大了。 “咳咳，当然，我们联合大学生组成的调查小队也取得了一些成果……至少要比之前一无所获的情况好上了很多，这一次，我们在收到你所写的《易经》之后，就他他们突发奇想，想要验证一下这东西对我们这两位战士是否有效，没想到，似乎还真有效果。 在我们为伤者诵读《易经》的时候，他们的情况就开始逐渐好转。” “没错，他们的瞳孔反射正常，我怀疑他们仅仅只是思维有些混乱而已。”沐医生补充说：“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是这份《易经》已经明显的缓解他们的症状，我听他们说这是你写出来的，于是就提议让你来看一看。” 许晨一听，立马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去检查，不止不仅有瞳孔反射，眼珠子都还在布灵布灵乱动，不但在躲避灯光直射，眼皮也非常用力的想要合拢。 沐医生欲言又止，他想说他那里有专门的手电，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一番检查下来，许晨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叶博士，又眉头紧锁。 许晨索性直接按照CRS-R量表里面的几项简易的判断了一下叶博士的意识状态，发现叶博士的状态还真有些难以言喻。 很正常又不怎么正常。 就好像污染已经褪去，但是还是留有余波导致的。 他现在给许晨感觉像是一个执着于琐碎细节的学者，陷入了某种深邃问题之中，不断钻研牛角尖。 他不是对外界没有反应，只是不在乎罢了。 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许晨思考了一下对策，于是试探的问：“叶博士，你在思考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或许可以解决？” 叶博士的眼睛明亮起来：“那个形状……那个形状，那个……绚丽的形！美轮……美奂！” 他的话让许晨想起了《礼记·檀弓下》里曾经记载，春秋时晋国大夫赵武建造宫室落成后，人们前去庆贺，大夫张老惊叹于赵武屋舍之华丽，甚至到了奢靡的地步，于是也是像叶博士一样，高声赞叹：“美哉轮焉，美哉奂焉!” 叶博士兴奋起来：“它是……是如此奇异，甚至超越了几何与数学，拥有独特的美学，人类应该……需要用数学与几何来描述那个形状！没错……就是这样。” 但是随后他又陷入了迷茫的状态：“但是……那种超脱一切的形状……根本没法从边界、角度、对称性、曲率这些几何特征来描述，我好不容易才看清祂……祂在数学上必然有一个解，我得想一个办法来理解。” 随后……他就开始口述大量的专业数学名词，他在想尽一切的办法搜刮脑海里面的知识，竭尽全力的描述那个形状。 许晨知道他口中美轮美奂的东西是什么。 是那个深潜方碑上的铭文。 许晨看着叶博士，发现他与其说是污染被清除，倒不如说是理智又重新回归了他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易经》是怎么做到的，将他从疯狂中拉了出来，但是终究无法给他答案。 第 192 章 神秘学典籍 许晨也对付潜航做了检查，付潜航虽然没有叶博士那样的数学造诣，但是也在企图描绘深潜方碑上的铭文。 然后他得出了结论。 “他们的意识很正常，只不过陷入了某种偏执状态……”许晨关闭了手机的灯光，然后有些匪夷所思：“不过，这个既然涉及到深潜方碑上的铭文的话……恐怕只能请赵院士来看一看了。” 他说这话不是没有缘由的，毕竟现在主导深潜方碑研究计划的，就是赵院士。 太平洋打捞起来的那些深潜方碑残骸，都在她礁石岛上她临时成立的研究中心，除了分给军事盟友一些样本，剩下的相对来说最完整的深潜方碑就在她的实验室中接受细致的研究。 既然叶博士如此的想了解深潜方碑上的铭文，或许会跟赵院士有共同语言。 毕竟他可是亲眼注视过那尊深潜方碑上的铭文。 刘刑警眼神有些凝重：“这个我来安排……不过，我有点好奇，既然《易经》让他们恢复了正常，那么，原理是什么，它的效果又是什么？。” 许晨直接被问住了。 他不知道啊。 要知道，在他听到只靠对被污染者诵读《易经》就能清除污染的时候，他就有种怪异的既视感。 和尚诵经超度亡灵，传教士拿着圣经驱魔的形象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面。 但是问题是，他没听说《易经》有这个功能。 许晨绞尽脑汁的思考的时候，那两位学长闻言，也开始小声的窃窃私语，猜测原理。 “会不会是里面的某些段落可以单独生效……就跟解除催眠的关键字一样……” “傻啊你，都超自然现象了，还这么科学干嘛，依我看，肯定跟咱大神学弟脱不了关系……” 许晨蓦然看向了两名学长，最后一句话是赵宴央说的。 赵宴央说完后，发现许晨看向了自己，眼神还有些毛毛的，顿时被吓的一个激灵。 赵队长一看，制止了他们继续交流：“不要说话，别打扰到了许长官思考。” 许晨这才缓缓看向赵队长：“不要紧，让他们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而已，跟他们没关系……” 赵宴央随口一句的猜测让他想起自己跟太昊交流的其中一句对话。 “你虽然弱小，却能反向侵蚀，污染‘祂’的罗网。” 许晨之前对这句话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现在，这句话让他有了一个简单猜测。 他有着错觉，叶博士并不是被清除了污染，只是被拉回了正常罢了。 因为在原来的地球，根本就没这个克苏鲁这个玩意儿，也不会有污染这种现象。 但是……无论是之前的地球，还是现在的地球，一旦出现高维现象的话，估计也会极其的关注，甚至也有人会无比偏执的进行研究。 那是人类学者对未知的向往，而不是被老登所影响导致的精神异常。 不过这一点有小小的漏洞。 因为这样的话 ，为什么偏偏是《易经》有这个效果？他手写的字可不少，算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里面抄录的笔记作业啥的，恐怕用的纸张都要以公斤来计数，经手他签名的文件也有不少，但是他写的东西之中，唯有《易经》能有这个效果。 考虑到哪怕清教授身故，这份《易经》也没有折损，还有之前克苏鲁针对历史典籍之中特定典籍的损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恐怕《易经》就是许晨朝思暮想的神秘学典籍。 这种典籍虽然在原来的世界仅仅只是经典典籍，没展示出超凡的力量。 但是，这里可不是原来的地球，在克苏鲁世界观之下或许有超乎自己想象的力量。 因为，如果不是如此，那么克苏鲁老登也没必要动用如此手段的毁灭这些典籍，他只要让这些典籍随着人类历史一同消亡即可，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许晨问赵队长要过了他们诵读过的那份《易经》，沉默的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 病房内有着叶博士碎碎念的声音，但是这样反而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从许晨的表情隐约察觉到了他已经思考到了某种关键的节点，很快就会有了结果，不想出声打扰，怕扰乱许晨的思绪。 许晨看着手上的这份《易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他想象中的自己拿在手中，心有所感，有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划破手指滴血认主，然后手抄稿大放异彩，然后产生天地异象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这倒也是，别的里面人家的神兵利器都是什么星辰沙，九天玄铁，太空钢，铀250之类的天材地宝，还得用一些名字里面带点清莲，净妖，八荒的超级异火，还得练就七七四十九天，至少遭受水桶粗的闪电雷劈才能打造出来的。 这份《易经》不过是A4办公打印纸，外加随处都能买来的中性笔，要真能产生天地异响那他就要直呼物理学不存在了。 许晨不着痕迹的看了一下周围，发现他们没有看出来自己刚在期待着什么，身体都已经准备好打算做paSS，顿时松了口气。 于是他又眉心微蹙，看向了自己手中这份《易经》，既然没有发生什么的话，他已经对太昊的那句话有其他的猜测了。 他许晨认为，太昊口中所说的侵蚀并非他跟克苏鲁之间超凡力量的对抗，他自认为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本事。 这种侵蚀反而更像是对这个平行宇宙的影响，不是过程，而是一种结果。 这份《易经》因克苏鲁而消失，并且导致了《易经》从人类文明中被彻底抹去，这是祂的污染。 但是这份《易经》又因为许晨而出现，不管其作用如何，但是绝对破坏了克苏鲁的计划，这是他自己的反向侵蚀。 而不是他突然领悟了大净化术，念了一个咒语，然后让污染消弭于无形，克苏鲁老登害怕的退避三舍这样的大场面战斗。 《易经》就像是他的触手，驱散了克苏鲁所带来的影响，将某些东西拉回了正轨。 而《易经》本身所具有的某种超凡力量则稳固了他们的理智。 许晨缓缓的抬起头：“别的不清楚，但是《易经》至少了消弭深潜方碑的污染导致的肌肉痉挛这类身体状态的异常，并且还使理性与思考的恢复了正常。 也就是说，至少现在看来《易经》有消除一定污染与恢复理智的力量。” 他话没说的太满，并且有一些猜测没有说出，他可不相信，单靠《易经》就能无视克苏鲁老登的力量。 第 193 章 叹息之壁 俄联邦西部边境线。 莉沃夫娜站在永固工事的高台之上，看着长达数公里的阵地空地上面，缓缓又坚定的蔓延的黄绿色菌毯，几乎包裹住了隔离带上的一切。 更远森林方则有大片的黄绿色云雾蒸腾，那些是超级真菌释放的孢子。 隔离带上的菌毯从形态上来看像是实验室里长势良好的多头绒泡菌。 多头绒泡菌是一种黏菌，而不是真菌，它会在类似呼吸一般的运动中，缓缓蠕动着蔓延它的菌毯，直至爬满某些动植物的尸骸，从糜烂骨头缝隙的榨取汁液，来获得它蔓延自己菌毯所需要的营养。 不过，虽然看着膈应人，实际上对免疫系统正常的人类是无害的，如果能克服心理障碍，甚至可以直接用手触摸，假如是专门培养的，如果要触摸的话，甚至还要洗手，担心把这些黏菌给摸死。 这东西在培养皿中生长的如此旺盛的话，也许还会有研究员夸赞长的好，并且炫耀给同事们看。 但是，一旦如此大规模的出现在陆地上的时候，就有点不正常了。 并且这种类似黏菌的东西，还是从已经被超级真菌占领的欧洲蔓延过来的，这些黏菌不像实验室培养皿里面的那群黏菌那样人畜无害。 因为他们亲眼见到过，前去派遣收集样本的防化士兵是如何被那些“黏菌”吞噬的。 那种黏菌可以轻松侵蚀掉防化兵身上穿的气密防化服，然后那些黏菌一旦接触到人体后，就如同按下了加速键一样快速的蔓延。 防化兵在弯腰采集样本的时候发现防化服破损，刚骇然的往回跑，然后没跑几步，就像被不知何处袭来的子弹击中要害一样摔倒。 然后他的防化服，皮肤，肌肉与组织被迅速的覆盖着，然后像蜡一样被高温烘烤一般融化，直至只剩下被薄薄的黄色菌毯覆盖的完整的人体骨骼与一些不能被吸收的无机质气罐和作业机械。 他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无声地崩塌。这些黏菌，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幽灵，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和效率将活生生的肉体转化为它们繁殖的养料。 黏菌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侵蚀着防化兵身上坚不可摧的气密防化服，仿佛那些防护服不过是纸糊一般。一旦黏菌触及人类肌肤，便如同启动了生命收割的程序，迅速覆盖、渗透、融化，最终留下一具具被黄褐色菌毯包裹的骷髅，连渣滓也不会剩下。 那些黏菌屠杀的效率丝毫不亚于地球上任何被发明出来的毒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黏菌不仅可以吞噬活物甚至分解大分子，超越了超级真菌的杀伤性。 每一个目击者目睹了防化士兵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被这些黏菌无情吞噬的场景都会被深深地震撼。 莉沃夫娜立马就意识到了，如果不加以制止，这些黏菌很快就会侵蚀到他们的永固工事之中。 这个数星期打造的工事将不会发挥任何作用就会被遗弃。 随行的生物专家的建议是关闭喷淋机械，因为黏菌只有在合适的湿度才能存活，那些专家怀疑，阵地上的喷淋机械为这些疑似黏菌的生物提供的充足的水分与合适蔓延的湿度，才导致了这些黏菌的蔓延。 但是关闭喷淋机械的后果就是，虽然那些黏菌菌毯在阳光下，储存的水分会蒸发，菌毯确实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但是远方孢子会趁机从空中漂浮过来。 即便是交替喷淋，那些菌毯在沾水的时候会更加快速的复苏。 它们没有被阳光与干燥杀死只是隐藏在了战场的土地之下蛰伏，等待这归来的时机。 防化兵在交替喷淋的间隙，更换了特制的重型防化服才前去取得了珍贵的样本。 这并非没有代价。 防化兵踏上了菌毯，虽然防化服没有被侵蚀，但是他的脚下不可避免的沾染的潜伏的黏菌，回来时沾染菌毯脚印加速了的蔓延。 一旦喷水就会成为一个那些黏菌的中继节点，甚至直接被带到防线附近。 所幸防化部队的队长意识到了这种情况，在隔离带及时进行的消杀程序才不至于把这种黏菌带入军队当中。 三天以来，黏菌以一种看似缓慢却又迅猛的方式向他们的防线逼近，期间莉沃夫娜已经通过各种诸如喷火器，白磷弹之类手段阻止菌毯推进，但是收效甚微。 说它迅速，这东西蔓延速度还真快不到哪里，但是说它缓慢，它又能每分每秒都在不断地推进，每一次打击之后都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如今长达数公里的焚烧隔离带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任何人都会惊骇于它覆盖蔓延的范围，就连随行的专家都直呼难以置信。 按道理来说，陆地上，特别是被纵火焚烧过的隔离带，没有黏菌所需要的养分，它们蔓延的范围终究有生物学的极限。 专家预测，这些黏菌抵达极限之后，蔓延的速度将会下降，甚至停止蔓延。 不过，自从三分之二的隔离带被覆盖之后，她就已经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愿意再听从那些专家的建议。 它们是憎恶的造物，是生物学里面的幽灵，不能用常理看待。 她已经决定用自己可以理解的手段来解决这个事情，她呼叫了火力支援，目前正在路上，并且即将抵达。 莉沃夫娜已经确认了黏菌覆盖的进度，当她放下望远镜之后，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向焚烧带上方的天空。 一声轰响之后，某种大块的云雾突然被泼洒进战场，迅速的笼罩了隔离带。 之后来连绵不断地轰响向隔离带两边迅速蔓延而去，那些斑白的，大块的云雾也随着连绵不断地声响一同笼罩了所有的隔离带区域。 然后。 天火降临。 一堵叹息之墙高高在上，伫立在绿色雾气与宛若长城的工事之间，卷席烟与火，隔开了战场。 从左至右，没有办法看到火墙的尽头，它划分的不仅仅只是眼前的一片，而是整个欧俄之间的隔离带。 高达2500度的高温能将它笼罩的任何有机物质融化焚烧，直至成为烈火的燃料。 猛烈的冲击波不仅将喷淋的水雾吹了回来，吹动了莉沃夫娜的头发，她凝重的看着这堵由烈火组成的墙壁，金色的头发在烈焰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她看着远方的黄绿色的，宛如实质的粉尘气急败坏的张牙舞爪，肆意的卷席着，但是又对这堵凭空出现的火墙无可奈何。 当烈火稍歇的时候，风又开始向那堵烈火涌去，为剩下的，没得及获取氧气的燃料提供空气，致使火墙没那么快的熄灭。 “莉沃夫娜将军，我们的大型温压弹现在已经全部投入了东部战线，储备的温压弹已经所剩无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工厂制造出来新的温压弹时，我们不能再发动这种规模的轰炸了。” 莉沃夫娜微微颔首，她脸上带着忧虑，即使温压弹清空了这些黏菌，但是她却并不怎么乐观，因为她不确定那些东西是否会卷土重来：“我明白了，梅德韦捷夫，我们不能拿我们战士的性命开玩笑，如果我们还是没有办法阻止这种东西蔓延，我会下达命令撤退的……向我们的后方发送消息吧，温压弹非常有效，并且恐怕是对这种东西唯一有用的武器了，让我们的官员去活动运作一下，或许可以从我们的东方盟友那里搞一批过来。” “是，将军。” 她的神情疲惫又无奈，这场战争的敌人超乎了她的想象，根本不是有血有肉，全副武装的人类军队，而是这种诡异无比的菌类生物。 更可怕的是，它们无法用一般的手段来对抗，枪炮与坦克对它们来说毫无意义。 她非常清楚此刻的撤退意味着什么，一旦撤退，就代表着他们彻底对这种黏菌毫无办法，只能放任这些黏菌侵入国土，在能研发出对抗这类黏菌的物质之前，他们将没有辗转挪移的余地。 在温压弹已经燃烧在战场的时候，后方匆匆赶来了一群人，其中一个身穿军装，但是他后面的人却穿的什么都有，并且一大半都身穿着白大褂研究服。 那些人被莉沃夫娜的副官拦下了，他们不会让任何身份不明的人员接近莉沃夫娜这位将军。 很显然，那些未知的人员就很难解释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莉沃夫娜注意到了那群人，并且认出来那个士兵是联络员，这里是战线的最前沿，并且敌人也不是敌对国家的军队，甚至不是人类，于是衡量了片刻，估计了一下那些黏菌伪装成人类接近并暗杀她的概率后，轻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过莫名其妙，于是莫名其妙的戳中了她为数不多的笑点。 她走了过去，她想知道这些人为何会来到危险的前线，并且居然还被一路放行了。 莉沃夫娜缓缓走来，这时他终于看清除了联络员外，剩下的那群人是一个为首的老人与一群年轻小伙，那些年轻小伙看到莉沃夫娜的容貌后，大部分不由发出了赞叹。 莉沃夫娜将军眉头轻皱，这些人看上去像是老师与学生？ 她刚到那群人身边，她的副官就担忧的拦住了她：“莉沃夫娜将军，这些人的身份没有查清楚，请不要接近他们。” “不，不！我是谢切诺夫教授！俄联邦科学院恩格尔加莱生物学研究所的谢切诺夫教授！这些是我的学生，将军，我研究了您给的样本，我了解它，并且给您带来了清除它们的武器！” 莉沃夫娜有些惊讶：“谢切诺夫教授？我听说过你，这个地方很不安全，您和您的学生应该待在后方。” “这不是重点，将军！请给我点时间让我先向你解释。” 莉沃夫娜犹豫了一下，才对她的副官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位谢切诺夫教授，他是我们联邦尖端的生物学专家，放他们过来吧。” 副官放开了对这群学生与这位教授的管制。 谢切诺夫教授急匆匆的冲上来，手忙脚乱的伸开一份检测报告，想让莉沃夫娜莱看清楚：“莉沃夫娜将军！那些东西不是黏菌！不是黏菌！它们是超级真菌的变种，我们称它为黏菌态超级真菌！只不过吸取融合了黏菌的基因，导致它们有了部分黏菌的特性！这些东西相当危险！兼具细菌与真菌两种形态！不能放任它们进入我们的国土！否则我们休想再收回我们的国土。” 他的语速极快，宛如连珠炮弹。 “谢切诺夫教授，请说慢点说……”莉沃夫娜有些无奈：“我们已经用温压弹逼退了它们，至少现在，我们还有时间。” 谢切诺夫教授一听，更为焦急了：“不！没有时间了！高温没有作用！它们每爬过的一寸土地都会向泥土深处扎根，更深处扎根，直至地下！并且遇热会迅速脱水，会形成芽孢！难以置信，真菌的细菌形态芽孢！非常耐高温！只要遇水就会复苏，成为节点，重建黏菌的营养运输网络体系！ 一旦遇到地下水，它们甚至可以乘借复杂的地下水系脉络延伸！直至蔓延所有有地下水蔓延的城市！” 莉沃夫娜一听，脸色顿时惨白起来，她隐约的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嗤笑。 在嗤笑她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这位将军听到谢切诺夫教授所描述的后果之后，脑海里面顿时浮现出俄联邦如果没有阻止这些真菌的末日景象。 “谢切诺夫教授，我们的国家还有救吗？” “不，不知道！”谢切诺夫教授向后挥一挥手，立马就要有一位学生拿着一个封装的试管上前：“这试管里面是溶菌酶，它能溶菌酶主要通过破坏细胞壁中的N-乙酰胞壁酸和N-乙酰氨基葡萄糖之间的β-1,4糖苷键，使细胞壁不溶性黏多糖分解成可溶性糖肽，导致细胞壁破裂内容物逸出而使细菌溶解。 而恰巧这种真菌在细胞壁结构的形态上更接近于黏菌，我已经实验过经过我特制的溶菌酶溶液对这种该死的诡异真菌有效了，并且还听说过你这里恰巧有喷淋装置……” 莉沃夫娜明白了谢切诺夫教授的意思，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么……我们哪里能弄来这么多溶菌酶呢？” “我的学生带来了一些！并且我已经联络克雷密欧医药公司确认过了，这家医药公司的仓库储备有大量的溶菌酶纯品！只需要简单的调配即可变成可用的溶菌酶溶液！就在22公里远的工业区！” 第 194 章 溶菌酶 雾化的溶菌酶溶液在空中缓缓悬浮，阳光甚至能在这些水雾中折射出彩虹。 喷淋机械不间断的工作，每天都能将数百吨的水雾扬在这片焦黑的隔离带上。 莉沃夫娜将军密切的关注着那些黏菌化真菌的蔓延情况。 很快，负责监控战场情况的侦查员汇报，那些黏菌化的真菌果然会受到溶菌酶的影响，至今都没有观察到继续蔓延的痕迹。 得知这个消息的莉沃夫娜将军以及众人都不免松了口气。 唯独谢切诺夫教授仍然忧心忡忡。 莉沃夫娜将军明显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感到有些奇怪：“谢切诺夫教授，那些黏菌态的真菌的蔓延已经被遏制了，这就说明您是对的，这种真菌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它也并不如我们想象的可怕，您还在担忧什么？” 谢切诺夫教授叹了口气，看了看这个仍然显得有些年轻的将领：“莉沃夫娜将军，虽然我们这里有充足的溶菌酶，但是这不代表别的地方也有……你恐怕没有意识到，我们恐怕没有充足的溶菌酶纯品用来对抗这些真菌。” 莉沃夫娜将军宛然一笑：“博士，您太小瞧我了，在您为我说明利害关系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溶菌酶的重要性，我统计了这两天溶菌酶的消耗量，然后计算了我们所需的溶菌酶后，很快我就意识到了所需要的溶菌酶数目绝不是我们所能生产出来的。” “那么……你看起来还这么乐观？”谢切诺夫教授都有些好奇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我们或许没办法自己生产这么多溶菌酶，但是，别忘了，我们有一个地球上唯一具有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家的邻居，他们几乎什么都可以制造，哪怕是伟大联盟没有解体之前的工业体系都无法与之媲美。 她什么都好，只不过没有轻工业，而我们的邻居补上了这个短板。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他们与我们有同样的目的，不会坐视我们被真菌吞噬，就像当初我们援助他们一样，他们不仅也会，并且也愿意不计一切代价的援助我们。 根据估计，他们生产的溶菌酶大致占有世界市场的三分之二至四分之三，有着丰富的的库存，在这个星球上都找不到其他地方有这么多的溶菌酶纯品，我们的政府已经与他们的中央进行的联络，他们声称，如果有必要，可以再度增大规模，加快产能。 因此，你还有什么担忧呢？” 谢切诺夫教授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他仍然没有松懈半分，他觉得这件事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这当然很好……将军，不要轻视这些该死的真菌，这种简直是亵渎生物学的污渍与渣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并且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糟糕过。” 莉沃夫娜将军眼神凝重：“教授，我不会忽视你的想法的，恰恰相反……我知道我的军队很难应付这类敌人，您觉得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谢切诺夫教授思绪万千，很快就咬咬牙：“继续收集数据！我需要确认是否真的遏制了那些真菌。” 他是真的不放心那些看似沉寂的超级真菌，于是向莉沃夫娜索要了重型防化服，他要与他的学生亲自去隔离带查看溶菌酶溶液的效果究竟如何。 这种特制的重型防化服对这位上了年纪的教授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仅仅只是简单的穿戴到他的身上就让这位教授累的气喘吁吁。 莉沃夫娜将军劝阻希望有防化部队前往执行收集样本的行动，但是谢切诺夫教授拒绝了，他需要亲自前往实地才可能更好的了解情况。 他的学生或许是早已经知道了自己老师的脾气，都没有劝阻，一些挑选的学生也跟随他们的老师穿上了重型防化服。 在防化车旁边接受喷淋消杀之后，他们就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隔离带，就像是身穿防爆服，走向需要排爆的炸弹的排爆兵。 他们做的事情都没什么两样，都非常危险。 如果谢切诺夫教授不是一位顶尖的生物学家，莉沃夫娜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这个行动的。 但是毫不夸张的说，谢切诺夫教授很有可能是目前军队之中最了解这种诡异真菌的人，他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真菌，至少不会让局势变得更糟糕，因此她没办法拒绝。 谢切诺夫教授穿负着沉重的防化服，额头满是汗水，脚步沉重。 还好有他的学生搀扶着他不至于倒下。 很快谢切诺夫教授与他的学生抵达了目标点，这里是曾经最接近工事防线的黏菌待过的地方，不过现在被烈火烧的一片焦黑。 谢切诺夫教授稍稍歇息了几分，然后大手一挥让学生开始按照制定的计划开始探查是否有黏菌残留。 那些学生都带有特殊的试剂，并且还带上了一个显微镜，不必通过真菌培养与分子生物学来检测，只需要简单的采集样本就能轻易的检查是否有那些真菌的存在。 “报告老师，C点的浅层地表样本无真菌残留！” “教授，D点表层也没有残留！” “A点……” 学生的汇报不断传来，谢切诺夫教授却毫不意外，拿起一根类似洛阳铲的铁杆组装起来。 他的学生在检查完毕所有收集的样本之后，也跟着老师开始组装钻探杆。 他们还需要获取地下深处的样本。 谢切诺夫教授刚用力的扎下钻探杆，就气喘吁吁，钻探本来就是一个力气活，更何况他还身穿一件超重的防化服，因此他的学生很快上前替代他，钻探出了样本。 教授在获得样本之后就放在眼前看了看，分辨与其他泥土的区别，他的学生则在加紧化验样本。 这些地下的泥土似乎与平常的泥土并没有什么两样。 化验的学生很快抬头：“报告老师，A点的深层泥土样本无真菌残留！” “C点深层无真菌残留……” “F点……” 谢切诺夫教授松了口气。 “深层也没有，看来我们的溶菌酶溶液生效了。” 谢切诺夫教授的防护服内有对讲机，他的话让莉沃夫娜将军也松了口气。 他的学生也透过那厚厚的玻璃面罩看到了自己老师的如释重负，也纷纷微笑了起来。 “老师……你太紧张了，这些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微生物而已，它们终究没办法抵挡我们的科学。” 谢切诺夫教授突然严肃起来：“不，鲍里斯，我的学生，你千万不要轻视它们，这些亵渎的小东西以人类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它们都不为过……除非将它们像天花一样消灭干净，否则我们就绝对不能轻视它们！” 鲍里斯有些不解：“可是……溶菌酶已经对这些真菌生效了啊？” “它们是真菌！不是细菌！那是它们为了更好的蔓延扩散而演化的形态。”谢切诺夫教授深吸口气：“它们的弱点都是演化而来的，我们从没有真正的击败它们。 继续前进，我们要看一看那边的情况。” 第 195 章 生物极限 他们是每隔五十米就进行一次检测，这种网格状采样能很科学的反映那些真菌的范围。 不过已经连续推进了两百米左右的检测，他们仍然没有发现那些活着的真菌。 这让他们松了口气。 只有谢切诺夫教授除外。 他一丝不苟的通过目镜检查样本，不敢轻易的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老师，看来这里恐怕没有那些真菌了，我们不如直接往深处隔离带中央采集一下样本……” 谢切诺夫教授闻言，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学生：“想都不要想，这种生物……不，这种东西，它身上充满了生物学上的矛盾，我们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如果不是我们还有数百万的战士就在身后，我甚至绝对不会同意来带你们进行检查的。” 一位学生捕捉到了谢切诺夫教授教授口中的话语：“生物学上的矛盾？老师？你有什么发现吗？” 谢切诺夫教授点点头：“当然，因此我才会说这东西是亵渎的造物，它甚至本不应该存在。” 这些学生与对讲机中莉沃夫娜将军都好奇了起来。 “老师，能为我们解释一下吗？” 谢切诺夫教授注视着那个开口询问自己的学生：“维克多，你认为这些黏菌，或者哪怕仅仅只是由真菌转变过来的黏菌，它的大小与覆盖范围是正常的吗？” 维克多愣了一下，低头思索了一分钟，然后才回答：“不，不正常，隔离带在遭受温压弹打击之间已经被焚烧过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供给这些黏菌生命必须的养分与生物质。” “没错，你很善于思考想出了关键，这种生物说到底也只是生物，它既然不会魔法，就显然没办法凭空出现与生长，那么，聪明的你，我的学生，你再想一想，它们的养分又从何而来？” 维克多很快望向了远方的，被黄绿色雾气笼罩的森林，然后看向自己的老师。 “你猜到了吗？只是不敢确信？” 维克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因为森林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可供这些真菌生长的生物质，并且这些黏菌覆盖的也太广了。 “没错，老师，如果要生长如此宽广面积的黏菌菌毯，它们肯定需要大量的养分，并且能输送到这里才行。” 谢切诺夫教授很认可维克多的回答：“你说的没错，维克多，黏菌形态较小，可以看作是单细胞生物，它们的大小通常在微米级别。然而，一些大型黏菌就像这种很像PhySarUm pOlyCephalUm在其生命周期中可以形成较大的体块，甚至肉眼可见。 这些大型黏菌的大小可能达到几十厘米甚至更大，但是这就是它们的生物极限了。 维克多，来回答我，即使生物质再充足，这些黏菌的最大仅能生长为几十厘米左右的体积，是什么因素制约它们的大小呢？” 维克多脑海很快就闪过各种诸如基因，环境，状态等因素，但是仍然这些显然不像是老师想要的答案。 “这……我不确定，老师。”维克多有些羞愧。 “这不怪你。”谢切诺夫教授安慰他：“你并没有在黏菌这方面深入研究，我可以告诉你，原因很简单，是黏菌内部的营养物质的运输。 就像人体一样，黏菌也有用于运输营养的微管，源源不断的为开拓领地的原生细胞质提供所需的营养，直至发现下一个营养地点，然后多个营养点之间发展，连成网络结构。 但是，这是有代价的，只要它还在蔓延就需要营养，而隔离带没有它们所需的营养，那它们就只能从源头获取那些营养成分，而要进行如此漫长的营养输送，单靠那些微管，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点很好理解，就像古代帝国所能扩张的极限疆域是军队所能抵达的地方，而军队所能抵达的地方则全依赖于粮草能够保障的地方。 虽然听上去很简单，只要粮草能抵达的地方都能够纳入帝国的领域，但是不要忘记，运输粮草本身也是需要消耗粮草的，当一车粮草运动到正好能够被消耗完毕的地方时，就是帝国理论上的极限统治范围。 因为再远的话，已经无法派遣军队进行占领与统治。 这些黏菌态真菌也是如此，要想输送这些营养，也是需要消耗营养的，如果生物质都在森林中的话，谢切诺夫教授完全不理解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何能蔓延到这里的。 难不成靠近森林的黏菌微管脉络根本就不是微管，而是粗水管，跟水泵一样库吃库吃的抽取生物质吗？ 这时，谢切诺夫教授防化服内部的步话机传来莉沃夫娜将军的声音：“教授，你是说……这些真菌的营养，都是由那片森林提供的吗？假如铲除那片森林，我们是不是就能战胜这种真菌？”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但是那片森林太过广袤，而且生物质来源也很奇怪，将军，你们用飞机侦查过吗？” “我们动用过雷达还有热成像在内的任何侦查手段，并且频次相当高，侦查飞机并没有在森林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目标。” “或许你们找错了方向……我们有其它手段能看一下那片森林吗？即使是简单的照片？” “这个的话……我们这里有多旋翼侦查无人机，不过无法跨越隔离带，数公里的距离太远了，更何况还要深入森林，但是，如果你们会操作无人机的话，或许可以在隔离带内操控无人机进行侦查。” 谢切诺夫教授询问了一下自己的学生，鲍里斯自告奋勇，他接触过这种新鲜东西能操控的很好，于是很快，就有专门的无人车将无人机给送达了这个小团队。 “这是什么？” 学生们在采集样本的时候发现了很奇怪的东西，不仅金属的残骸，还有奇形怪状玉质化的东西。 辨认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一具人类的骸骨。 很快又陆陆续续发现了几具。 维克多叹息：“是气罐的残骸……这些应该是防化部队的先驱们。” 周围的学生立马敬重的看着地上的骸骨。 “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带回去吗？” “那要怎么携带……” 学生们窃窃私语的商议。 谢切诺夫教授望着向远方森林飞去的无人机，而后看着自己的学生叹气：“放弃吧，这些残骸或许也会有残留的真菌，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另外，对这块地方还有骸骨表面也进行一次采样吧。” 第 196 章 血肉森林 谢切诺夫教授还在遥望着那个无人机远去得方向，他非常想知道这些真菌的营养究竟来自哪里。 然而他的学生惊骇的叫出了声音：“老师！这里残留着的未失活的真菌！虽然状态不好，但是仍然存活着。” 谢切诺夫教授惊讶的回头，让然后他的学生将调整好的便携显微镜交给了他。 他很快熟练的从目镜看进去检查。 微观世界之中，里面是几近失活的黏菌态真菌，那些病殃殃的黄色斑点几乎支离破碎，黄色的原生细胞质像是垂死的章鱼一样缓缓的抽动。 斑点里面的脉络物质不再流动，并且还能看到有部分东西在悄然消弭。 载玻片上的东西处处呈现着被肢解的真菌与细菌的残骸，假如换个研究并没有那么深的人来，或许研究半天也得嘟囔着这团奇怪的混合物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但是谢切诺夫教授对此已经研究数个星期，他很轻易的透过表象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 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他的眼从显微镜上离开，嘴唇苍白的可怕，张了张嘴后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厉害。 “孩子们，这份样本是从哪里采集的？” 那个惊骇的学生看着自己老师接手了这个显微镜后，才从惶恐不安的状态中脱离，他翻了翻记录。 “这份样本是在新增的Y点采的样，来自……骸骨。”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骸骨，某种恐惧的氛围感油然而生。 谢切诺夫教授回望着边境的防线。 人造喷淋的这些雾气经过特殊的喷淋造雾机械，能很长时间的悬浮在空中并且可以抵达这里，笼罩这片地方。 这两天下来，混合有溶菌酶的雾气已经笼罩了大部分隔离带，并且甚至渗入了地面，乃至地下。 “这不可能……”谢切诺夫教授失神的呢喃。 “谢切诺夫教授，你们那边发现了什么？”莉沃夫娜的声音从步话机中传来。 她一直密切的关注着这群学生与谢切诺夫教授的行动以及对话。 谢切诺夫教授似乎被惊醒，他看向学生：“快快，检测一下骸骨周边的区域有没有真菌的残留……再检测一下溶菌酶的浓度有多少！” 他的学生立马照做。 这个时候鲍里斯则惊呼起来，他似乎已经操作无人机进入了森林，并且发现了令人惊骇的东西，以至于他的脸上的表情如此的扭曲。 “老……老师！我，我好像发现了那些黏菌态真菌的生物质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谢切诺夫教授看着恐惧的几近癫狂的鲍里斯，他的表情让谢切诺夫教授想到了那幅名为《呐喊》的世界名画。 他的声音颤抖变调，眼神极度不安，那是非常的恐惧才会出现的情况。 他无比后悔接下了这份任务。 谢切诺夫教授有极度不好的预感。 他来到了鲍里斯身旁，即使身穿厚厚的防化服都能看得到鲍里斯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鲍里斯手上的手柄连接着显示器，谢切诺夫教授立马就看到了鲍里斯看到的一切。 在浓密而诡异的黄绿色迷雾缭绕之中，这片森林化作了一幅阴森绝伦的画卷，树木间挂满了黏滑、颤动的恶心物质，仿佛活生生的血肉之帘，每一片叶子都透出一种不祥的生机，其下隐约可见错综复杂的脉络，那些脉络如血管一样泵动，如无数细小的触手般蜿蜒伸展。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一种散发着恶臭的黏液所覆盖，这是无数微小生物的乐园，像是某种庞大生物的脏器与血肉组织。 不过，这不是让鲍里斯如此恐惧的东西，真正让他心胆俱裂的…… 人类的遗骸。 数不胜数的遗骸。 被这些贪婪的生灵吮吸至仅剩骨殖上一丁点碎肉的尸骸。 人类的尸骸，密密麻麻的尸骸，被汲取的仅剩下，糜烂的流淌这甜蜜汁水的尸骸，爬满黏菌真菌的尸骸。 整片森林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类尸骸，黏菌不仅仅满足于吸取表面的腐肉，更深入到人的口鼻耳眼，无情地穿透每一个毛孔，吸取着从内部开始腐败的肉体。 它们不仅汲取体表糜烂的皮肤的血肉，还汲取着体内大脑，肌肉，内脏，肠道，甚至骨头缝隙中因死亡而自融的软骨发酵而来的液体也不会放过。 这些死亡，并且糜烂的人类拥有着营养最为丰富的汁水，是这些肮脏微生物最喜欢的盛宴。 他们的身体成为了滋养这些卑劣生物的温床，供给着它们最为渴望的美味汁液。 而这里整片森林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类尸骸，无人机能看到的地方都有这些尸骸。 他们知道这些生物的生物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 饶是谢切诺夫教授已经年过七十，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禁动容。 他知道与欧洲宣战，战场上死亡不可避免，但是这种造物不仅亵渎了生命，甚至还亵渎了死亡。 他此刻是恐惧，还是愤怒？ 兔死狐悲还是物伤其类？ 他说不起清楚。 但是他反而更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这些黏菌假如蔓延至城市的后果。 亦会像是丛林之中的尸骸一样。 俄联邦的土地虽然宽广,但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难怪雷达还有热成像这些常规侦查手段没有起效，原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军事单位与活人。 联想这是由之前那种额能操控人类的超级真菌，这些尸骸的由来已经显而易见。 这些人类大概就像是偏侧蛇虫草菌操控蚂蚁一样，驱使被控制的人类来到了前线，然后控制宿主的主动死在了这个最适合扩散它们的地方。 偏侧蛇虫草菌能控制蚂蚁死在最有利于它们扩散的地方，这些真菌也一样。 它们从尸体破体而出，散播孢子。 在发现孢子扩散受阻后，借助这里尸骸的丰富营养，亦或者汲取到了黏菌的黏菌的基因，演化出了另外的形态。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为何没能发现任何军事调动的迹象这里就出现了如此多的人类，只有被寄生的，血肉之躯，血液被粘稠且冰冷的人类才能躲避那些军事探测。 或许唯有光学观测才能观测到，但是那些黄绿色的孢子雾弥补了这一点。 想通一切的谢切诺夫教授把手搭在自己学生的肩膀上，无言的沉默亦能安抚下他学生的惊恐。 鲍里斯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缓慢的平静下来。 他的眼中还有惊恐，但是已经不再颤抖。 “老师，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绕一圈，看清楚数量……假如额能得知有多少人类的尸骸，我们或许可以算出来这里生物质的质量有多少，是否有足够他们再度增殖出蔓延至工事附近的质量……” 谢切诺夫教授足够理智，他立马就想出了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第 197 章 进化，退化与演化 “老师，Y点采集的溶菌酶的浅层还是深层样本都已经达到理论生效的浓度了！” “已经有生效浓度？那么为什么这里还有真菌的残留？”一个一直在旁边打辅助的学生疑惑。 “最糟糕的可能就是……它们已经能抵御溶菌酶了。” “抵御？是我想的那样吗？” “……恐怕没错。” “怎么可能？溶菌酶能使形成β-1,4糖苷键缺失，我记得只有L-型能够做到一定程度上无视溶菌酶，G+与G-，一些螺旋体、还有真菌能在细胞膜缺失的情况，仅凭膜维持生存，甚至繁殖。 但是归根结底，这些真菌已经转化成正常细胞膜了，只要它细胞壁结构没有变，理论上根本无法抵抗溶菌酶的溶解，你一定是看错了。” 溶菌酶基本是对细菌特攻的东西，是一切革兰氏阳性细菌的天敌，其中就包括这种黏菌态真菌，它们就是更偏向于革兰氏阳性细菌的性质。 有些包括细菌在内的微生物在溶菌酶的作用下，外套没了，但是还能剩下皮肤，能兜住它们的内容物，这很好理解，但是这些外套额能抵御溶菌酶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你自己来看一看就明白了。” 那个反驳的学生看了眼谢切诺夫教授，发现自己的老师并没有阻止的动作，于是接管了显微镜。 他仔细的透过目镜看着那些本应该是真菌残骸的东西，慢慢的观察着。 起初，他还不以为然，然后他的脸色就逐渐凝重了起来。 谢切诺夫教授静静地观察着维克多，没有打断他的工作。尽管年岁已高并未剥夺他丰富的知识，但岁月还是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充满活力。他的双眼，曾经明亮锐利，如今也变得有些浑浊和脆弱。 教授心想，也许应该让自己的学生来帮忙检查一下，毕竟年轻人的眼睛更为敏锐，反应也更快，或许更能发现一些自己无法发现的细节。 鲍里斯叫了他的老师。 “老，老师，无人机已经抵达最远的地方了，再深入信号就无法传递，但是传回的画面显示，只要是无人机能抵达的范围都有尸骸！ 从装束来看，不仅有欧盟的人，甚至还有鲁塞尼亚一带的人，我不知道具体的数量，但是肯定非常多。” 鲍里斯向他的老师报告了无人机的侦查结果，情况比预期的还要糟糕。 鲁塞尼亚是俄罗斯与欧洲接壤一带地区的大片广袤地区，基本囊括了好几个国家俄联邦与欧盟之间的缓冲国家。 谢切诺夫教授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最坏的结果就是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已经失联的国家的人口都可能要统计为对应质量的生物质。 即使是火力覆盖都有可能无法解决，因为欧盟很有可能拿着源源不断的人口，极端情况甚至可以驱赶牧场牲畜之类的生物来当作柴薪，充当战场上的生物质。 当然，欧盟失去了能源供应，除非这些真菌能演化操控出人类的能力，否则，应该是没有什么载具能输送这么大量的生物质了。 “莉沃夫娜将军，你还在倾听我们的交谈吗？” “我一直关注着你们，有什么结论吗？” “有很糟糕的消息……但是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件事，我们还有没有足够的火力能够再度发动之前那种足以覆盖整个隔离带的温压弹打击？” “短期恐怕不能。” 谢切诺夫教授叹息一声，随后不死心的问：“真的吗？” “没错，仅仅只是这场温压弹覆盖就已经清空了这几十年的库存，隔离带太……漫长了。” “那么，动用汽油弹呢？核弹？任何可以用来纵火的武器，甚至向……我们的盟友求助？” “这个，或许可以商议，谢切诺夫教授，你们具体发现了什么？” 谢切诺夫教授深吸一口气，他总算看到了一线曙光。 他刚要开口，就见他的学生惊叫起来。 “教授，这些黏菌态真菌真的能抵抗溶菌酶的侵蚀了，它们在进化！” 谢切诺夫教授很明显的一怔，然后他甚至顾不得继续跟莉沃夫娜说明情况，近乎抢夺一般的抢过显微镜，为的就是观看自己学生口中所谓能抵抗溶菌酶的黏菌态真菌。 如果这些黏菌态真菌能抵抗溶菌酶，就表示俄联邦已经无力抵抗这种恐怖真菌了。 一旦失去有效的抵抗手段，这些真菌将会肆无忌惮地扩散和繁殖，侵蚀每一分所被占领的领土。 这将是一个重大的灾难。 显微镜已经被他的学生调整好了。 谢切诺夫教授看到，在显微镜下，那些黏菌态真菌仿佛获得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即便身处高浓度的溶菌酶之中，它们依旧展现出了诡异的生命力。它们扭曲、伸展、分裂，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适应并抵抗着原本足以致命的环境。 学生的声音中充满了颤抖和不安：“老师，这真的是我看到的景象吗？我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他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直至现在都以为只是幻梦，这些真菌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对生物学的认知。 谢切诺夫教授微微摇头：“孩子，恐怕你是对的，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变异速度，就好像它有意识一样，知道自己要如何变异才能变成最适合自己生存的形态。” 学生陷入了沉默，他想到了这些真菌所预示的可怕后果。 维克多处理样本的手也停了下来，他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为什么？它为什么变得突然能够抵挡溶菌酶了？” “是，是不是细胞壁进演化出了革兰氏阴性的形态？”一个学生忐忑的提出猜想。 “如果是就好了，革兰氏阴性细菌它的外膜含有LPS，是通过钙离子维持的，我们完全可以先用EDTA去除钙离子后，使LPS解体，然后使用溶菌酶破坏其细胞壁，但是……事情有这么简单吗？”维克多看着自己的老师，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谢切诺夫教授的眼睛没有从目镜上面离开，但它确实听到了学生的讨论，他轻叹一声：“维克多说的不错，不要忘记，它即使再怎么像是黏菌，但是本质上仍然是真菌，真菌本身就可以抵抗溶菌酶，如果我估计的不错，它们更有可能主动选择了‘退化’至真菌演变的某个阶段，直接改变了细胞壁种肽聚糖的占比，致使它重新拿回了真菌抵御溶菌酶的能力。” “既然这样，我们岂不是无法应对这些真菌了吗？” “不对，我们还有CLCN3半永久性药剂！那种药剂对一切生物体都有恐怖的生物毒性，不论是否有细胞壁，在实验室对这种真菌有着非凡的灭杀效果。” “是，但是产量太少了，你知道的。” “盟友呢？” “用于支援巴拉特了，那里的超级真菌感染的人数根本无法想象，他们也无法冒险。” “ZymOlyaSe呢？” “不行，成本太高了，而且也不一定会让这些黏菌态真菌失活。”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一旦我们无法遏制它们，这些黏菌态真菌很快就会再度蔓延至我们的工事，那时候，我们将没有任何办法了。” “不，不会很快……”谢切诺夫教授的眼睛终于离开了显微镜，他环视了一眼自己的学生：“虽然它们‘退化’至更像真菌的形态，但是这也导致它们注定要丧失一部分黏菌的特性……它们的蔓延速度迟缓了下来。” 那些讨论的学生明显松了口气。 因为虽然危险还未迫近，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总算拥有更多应对的时间了。 有学生提问：“既然如此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停下溶菌酶的喷淋，让其他的战略物资优先进行输送？” “不行，它们还会继续的变异，这种超级真菌的本体演变的速度太快了！我们要以防万一。”维克多发声反驳。 谢切诺夫教授心中一动，他似乎听到了有些熟悉的话语，看向了自己的学生：“你……是说，超级真菌的本体演变速度非常快？” “是的，老师。” “我为什么不知道？”谢切诺夫教授有些惊讶，看向学生，“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老师，您忘记了吗？这是您在实验室验证过的，这是您亲口所说。” 谢切诺夫教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我假如是我发现的这个现象，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他的头脑一片空白，而后反复的闪烁着几个片段。 缺失的记忆让这个老人尽力的回想才隐隐约约的捕捉到一些已经被遗忘的模糊影子。 某种奇异力量在阻止他的回想，但是他终究还是窥探到了一丝按道理来说，已经被抹除的痕迹。 “我，我有印象……这种超级真菌大约只需要三天就能演化出非常惊人的有利于生存的特征，它的亚种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真奇怪，如此显而易见，但我为什么会忘记如此重要的结论呢？” 这个老教授呢喃，显得极为困惑。 他不理解。 很难理解。 自己怎么会遗忘？ 他虽然困惑，但是智商人仍然在线，不断的思考被自己忽视的结论所能引起的所有可能性：“超级真菌演变的速度……再加上人体可以作为有机质的来源的话——” 就在这时，维克多低头，看到了恐怖一幕。 样本箱体在像火中的蜡烛一样融化，随之而来的则是那些黄绿色的粘稠物迅速的向着其他的表面乃至附近蔓延。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幕令人心胆俱裂的场景。 他手中的样本盒以及盛放要携带走的样本箱，竟像是被火焰炙烤的蜡烛一般，缓缓地融化开来。随着箱体的融化，那些黄绿色的粘稠物犹如受到召唤的丧失形体的混沌造物，迅速又贪婪的向着其他一切表面乃至附近的地上蔓延开来。 维克多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他惊恐地挣脱了样本盒，大声的发出警告：“老师！样本盒发生污染泄露！” 谢切诺夫教授从困惑中惊醒，转头望去，也看到了那正在缓慢融化的样本箱。 有学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纷纷转头望去。 他们看到那恐怖的场景，以超乎常理的速度蔓延，惊惧的表情瞬间出现在脸上。 “怎么可能！”一名学生失声惊呼，他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表情变得极为惊恐又无助，“这些样本箱是特制的才对，它跟我们的……” 他剩下的话语只能发出嘶嘶的出气声，疑惑的低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看到了自己的防护服上也有一个正在缓慢扩大的洞口，露出了下面糜烂的，已经被黄绿色粘稠物质填满血肉。 他看到了死神的降临。 维克多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部的防化服手套，只见防化服上面也有一个正在缓慢扩大的洞口，还有糜烂的血肉，以及被侵蚀的只剩掌骨的手掌，他呢喃着说完了剩下的话：“……跟我们的特质防护服是一样的材质……” 特制防护服竟然也无法抵御这种超级真菌变异之后的侵蚀。 它们似有意识的针对性演化。 定点的狙杀前来探查的一切人类。 用着拙劣但又有效的手段，隐藏它想要隐藏的秘密。 既然样本箱子无法抵御这些真菌，那么那些直接用防化服接触到样本的学生也难以幸免，所有的学生都在“融化”，然后哀嚎着的倒在那堆骸骨旁边。 除了…… 谢切诺夫教授看向了脸色苍白的鲍里斯，语气苦涩：“鲍里斯，这些真菌想要把我们留下来，我们完蛋了，但你还有希望，快跑！” 鲍里斯颤巍巍的拿着无人机手柄站了起来。 但谢切诺夫教授又加大了声音：“把手柄扔掉，跑！” 他的声音是透过防化服传出去的，听起来沉闷失真又滑稽，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对这些真菌的判断失误，以至于自己将所有的学生都带入了绝境，他希望至少最后一个跟随自己的学生能够安全的回去。 他甚至后退了几步，担心鲍里斯接触到自己，不敢再触碰鲍里斯，只能焦急的命令他离开。 鲍里斯如梦初醒，他看了看谢切诺夫教授，咬咬牙，扔掉了手上的手柄，迅速的跑开。 谢切诺夫教授看着他的背影，鲍里斯会不会有可能也携带了真菌。 “谢切诺夫教授，你们那里遭遇到了什么？”莉沃夫娜的声音从步话机中传来，语气中带着焦急与担忧，她一直关注着小队的动向，直至此刻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动，才终于发问。 谢切诺夫教授刚想解释这一切，身体却突然失控，失去支撑一般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只来得及撑起手臂，突如其来的摔倒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他低头望去，腿部的景象令他的心灵深处涌现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 原本保护着双腿的防化服，此刻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糜烂血肉。这些血肉仿佛还活着，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正在其中孕育。 黄绿色的粘稠物质不断从血肉中渗出，生机勃勃的蔓延，模糊着着生命与死亡的界限。 然而，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竟然没有感受到腿部的任何痛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感。 这种感觉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使他感到自己的血肉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转化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的一部分。 谢切诺夫教授立刻意识到，神经末梢已经被这种恐怖的真菌彻底吞噬。 不行，不能够详细解释了，时间不够。 只能挑最为紧要的事情说。 他看到了自己注定的死亡，非常精准的下达了自己的判断。 “莉沃夫娜将军，不要说话，时间不多，听我说！ 那些被感染的军人！那些最初吸入孢子气体的军人在什么地方？” 莉沃夫娜沉默了一下，她确实从谢切诺夫教授无比急迫的语气中听到了什么，不过她的沉默是拉过了地图，从中确认谢切诺夫教授想要的信息。 “他们都在前线医院……为了预防有可能爆发的生化危机，这些医院在……” “没有在主要城市？”谢切诺夫教授急不可耐的打断了莉沃夫娜的话语。 莉沃夫娜没有对谢切诺夫教授的打断表示不满，她只是简简单单的回了一句：“是的。” “那还来得及……他们很可能已经成为了那些真菌的养分，将军，莉沃夫娜将军，我们还有剩余的温压弹，这真是最稳妥的手段……销毁他们，一切接触过他们的人，包括医生在内，一个都不要放过……” 莉沃夫娜顿时动作凝固起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上的步话机，似乎不信任自己的耳朵。 因为那些被感染的人，包括盟军在内，足有几十万之多，包括后勤接触的人员，数量至少还要翻倍。 他们不是敌人，而是国家的人民，是持枪的战士。 这是赤裸裸的屠杀行为。 违背与践踏人道主义。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将军，这就是你要考虑的事情……”谢切诺夫教授感受到自己的胯部以下也开始失去了知觉，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虽然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但他依然竭力保持清晰的头脑：“他们接触的不是亚种……我早该想到的，那些医院没有爆发仅仅只是被艾他雷克药物暂时遏制住了，但是它终究会爆发！ 我们面对的敌人太过可怕了，将军，溶菌酶也只能迟缓它蔓延的速度，只有CLCN3化学品才能彻底隔绝它们，我知道，则会或许会很困难，但是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获取大量的CLCN3化学品，俄联邦才有可能度过这个危机。” 谢切诺夫教授说到这里的时候，开始气喘吁吁，那些真菌已经从他的血液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小东西会搭乘血液驻扎在身体的肝脏，肺腑，肌肉，骨骼，掠夺每一分养分，并且他们还在尝试穿透血脑屏障，打穿人体大脑的最后屏障。 他的免疫系统只能为他争取这么多的时间，窒息感突然降临，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好的，我会想办法的。” 谢切诺夫教授闻言，放松了下来。 他已经将最紧要的消息传了出去，并且他的学生也如实的见到了所有的一切，包括那森林中无尽的生物质，可以完整的向军队传达，做出正确的决策，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睡眠了。 然而。 在他最终即将陷入永眠的时候，他的脸上终究浮现出愧疚的表情。 他终究还是不能真正的心安理得的死去，他还对他的学生抱有愧疚。 哪怕他们在出发之前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倘若你真的存在，那么你与你的天国降临吧，让我的学生追随与你，护佑我的学生灵魂高洁如雪，不被这些污秽沾污，我将仰首赞叹，顶礼膜拜……赐我你的吻如怜悯罪人。” 声音虚弱愈发虚弱，最终归于沉寂。 没有奇迹降临。 这些真菌填满了防化服的内部，享受着这个来之不易的盛宴。 第 198 章 对策与研究 《易经》的出现无疑是对人类的一剂强心针。 它不同于旧印，即使没有旧印强力，但是因为可以复制的原因，显得在许晨眼中显得比旧印更为珍贵，做多也只不过会让自己会累上一点。 这几天对《易经》作用的开发出现的各种发现让许晨都感到了惊讶。 因为许晨最初发现这些《易经》有一定的抵御污染的力量，于是他特意的给每个学者顾问都发了一份，来当做护身符。 以免接触到某些禁忌知识的时候，被克苏鲁老登的力量所污染。 然后许晨就发现了这些学者在人手一本《易经》之后，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被解除了某种抑制，研究成果频频出现各种大跨步的进展，许晨都觉得相当惊讶。 他有些怀疑，这些学者之前是不是都被污染了。 但是这又有点说不通，既然都能直接污染了，为什么“祂”不直接下手呢？ 难道是某种大范围的污染？伤害被稀释了？ 许晨有些头疼了，克苏鲁老登的手段有点诡吊，他的神秘学知识也跟白板差不多，根本无从判断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只能之后进行研究了。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那些智囊的研究成果，其中最大的成果就是对《易经》的研究。 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东西恐怕以现有科技根本无法解决。 就如同最近频发的超凡事件。 那些学者宛如开窍一般的不再死磕其中的超凡是否有什么科学原理，究竟是如何生效的，而是打算真正的从零点起步，通过在《易经》身上发现的现象，摸索其中的规律。 这些顾问团队很明确的告诉许晨，抵御污染，稳定理智有可能仅仅只是《易经》的被动而已，它或许还有其他的，最根本的作用。 许晨确实是知道一点，诸如什么预测，占卜与修心等等，但是很遗憾，他在上一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深入研究，他也没办法再提供什么帮助了。 学者在加紧了对于《易经》的研究，看看能不能开发出其真正的作用，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估计不少科学家都可以会转职为神秘学家，再次将这个世界的神秘学弥补完整…… 许晨也有些好奇，这些科学家与神秘学碰撞的火花。 其次就是，他们用双盲实验验证了确实是由《易经》能抵御污染的能力，并且确认了，国内的怪病频发就是因为某种污染。 可惜用于实验的《易经》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法用来清除国内病患的污染，其效果如果效果分散开来，起到的作用还不如常规医疗手段。 其次就是，他们还发现了，如果面对庞大的污染，《易经》本身也会遭受污染的蔓延，从而被扭曲内容与文字。 然后就是发现了《易经》能抵御被扭曲的信息，虽然人类会看过一遍之后仍然会缓慢的忘记，但是仅仅只是记录下来，就足以发挥巨大的作用了。 因此，有一部分《易经》被当做类似食品里面的保鲜剂一样，只不过现在保险的对象是信息，对一些破译，记录出来的每份重要信息都放了一份，来阻止“祂”对信息的篡改。 许晨还在感慨，假如当时《易经》已经面世，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学者死去了。 并且，不止是这样，那些学者还通过这些回答了许晨的疑问。 是否存在某种大范围的干扰型的污染。 结果确实如此。 这是根据信息污染推定的，在许晨详细的看过这些学者的推论之后，他就恍然大悟。 这可不仅仅只是某种大范围干扰型的污染，而是全球AOE的干扰型污染。 根据可以观察到的现象可以确定这些污染是作用于信息的，且无法被根除。 就比如，许晨还在奇怪，为何除了他之外，别的人根本无法通过任何手段记下《易经》，原来，这就是污染的一种。 干扰认知型的污染可以扭转任何“祂”不想被人类得知的信息，并且有可能还是某种被动预警系统。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祂”能如此及时的降临，阻止信息蔓延。 因为这些很有可能是祂的蛛丝。 还有就是其他人无法复写《易经》，这个其实本应该是更显而易见的污染，因为这是可以改变物质世界的，可以被观测的污染。 就像那些学者遗留的资料。 不过当许晨与清教授真正的把《易经》给复原了出来前，他们其实根本无从验证这件事情。 但是很可惜。 一旦被污染蔓延之后，那些信息会直接丢失，根本没有恢复的机会。 不过，不管怎么说，《易经》现在相当重要。 在《易经》慢慢变成许晨眼里的万金油的时候，中央也根据学者的研究与表现判断出了《易经》的重要性，他们也对这些《易经》有了一些想法。 短短几天，中央决定正式成立超自然管理及对策部，这个部门隶属军方却脱离正常管理架构，将许晨原本领导的部分与部分国安与其他行动部门整合了起来，组成了一个非公开的部门。 就是那种互联网上有可能听到一丁点风声，但是国家媒体是绝对不会澄清的部门。 超自然管理及对策部其中包括了由许晨管理的军队，顾问团队，行政团队，医疗团队，以及中央特别成立的特别行动团队与评测小组多个架构。 并且许晨还拥有可以直接组建新的团队权利。 许晨琢磨着，有可能是中央觉得有朝一日，如果，可能，万一，假如，能把克苏鲁给逮捕起来，又不能枪毙的话，肯定不能关在正常监狱里面的，只能是由他来想办法收容起来。 自己或许可能会COSPLAY一下基金会，成立收容团队什么的。 又或者克苏鲁哪天上岸了，被一众目击者看到，还被拍了下来，组建操控舆论的信息团队等等。 总之因为对超凡力量的认知缺乏，中央尽力的保障了许晨手上权利的灵活性。 许晨没想到，兜兜转转，之前的仅仅只是楚上尉领导的特别行动小组，现在在他的手下已经变成了这个国家齐心协力来对抗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的中坚力量。 只不过……许晨不知道是，中央这么做的根本目的，仅仅只是为的就是能让那些行动组的人员也能蹭到一本《易经》来防身。 把那些一样冲在一线的战士全部归拢在许晨的手下，然后劝告他，这些都是你的手下了，别厚此薄彼，给每个人都发点东西意思意思，后面有新东西，也别忘了这些人。 虽然中央是如此的重视《易经》，但是……《易经》并不是万能的。 就比如特殊腐蚀。 许晨本以为特殊腐蚀应该也类似某种污染，但是不论许晨如何使用《易经》，包括给古董念经，用写满《易经》文字段落的手段等等，都无法阻止腐蚀的继续。 有人突发奇想，也对太昊病患者也试过了，然而并不起作用。 这种无差别的试钥匙行为有效果，但不多。 起码验证了许晨的想法。 特殊腐蚀要么不是污染，要么就是污染已经到了《易经》无法清除的地步。 不过……如果污染极其严重的话，《易经》应该也会有反应，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特殊腐蚀跟太昊病一样，并非是种污染。 恐怕是其它的超凡力量。 在许晨的理解中，超凡力量恐怕就包括污染，而《易经》自带被动，净化光环也属于超凡力量的一种，特殊腐蚀，引起太昊病的仙砂拘魂箓则是其它种类的超凡。 许晨有些感慨。 他之前可是以为克苏鲁搞的啥小动作都是污染，没污染就没办法干活，就跟无知者看到什么原理未知的黑科技就以为是量子力学一样。 但是现在看来，神秘学与超凡力量似乎有点微妙，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粗糙。 除了对于超凡的研究之外，还有对生化与理智的研究。 许晨可没忘记大洋上接触污染的战士们的表现。 深潜部队接触的方碑残骸，还有突破空间的恐惧之声。 《易经》数量有限。 而这些战士是真正意义上的在人类与祂的战争中的最前线的位置。 学者们观察到，深潜者与克苏鲁最先攻击的往往是人类的理智，它们会用未知，恐惧，疯狂来彻底击穿人类的战士的斗志。 那是从意识层面与生理层面的打击，根本无法防备。 防备这种打击的最好方法就是使用镇定剂。 然而动用镇定剂虽然能让人镇定下来，但是其原理却是降低中枢神经系统的运转水平，根本无法应用于正要进行的战斗。 一针下去，整个人都变得嗜睡与放松，记忆和反应下降，甚至大量反复使用有可能造成戒断症状，如果没有概念的话，可以参考酒精，酒精就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剂。 除非迫不得已，这种针剂肯定无法作为常规药物使用。 这也正是医疗船为何会使用效果更弱一些的β受体阻滞剂来帮助船员抵抗恐惧，唯有那些已经完全失能的才会注射更为强效的镇定剂。 于是一种基于β受体阻滞剂的强效混合药剂被研发而出。 这种名为β-MF药剂不仅在生理层面上遏制负面情绪引起的机体紊乱，甚至直指大脑神经回路的深层原理。 因为，人类的任何情绪都是生理现象引起的，因此一但有办法干涉某种生理现象，就可以轻易的操控情绪。 就许晨能看懂的则是药剂中某个能穿透血脑屏障的药物分子，可以直接干扰杏仁核、终纹床核（BNST）、腹侧海马（vHPC）和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的协调活动，来从根源消除人类的恐惧。 剩下的他就看不懂了。 这种药物的研发，与加大对生物学的投入有着深深的关系，如此才能在短短时间内研发让许晨都惊叹的黑科技药物。 并且这可不像是许晨手写的《易经》，这是真正可以大规模量产的针剂，还可以针对非污染引起的情绪异常。 这种针剂或许能使人人都会如同船长一样，再也不惧风和浪。 第 199 章 圣彼得堡化工区 在许晨抄写《易经》闲暇时间，他亦是在思考如何破局。 因为《易经》的出现，让许晨看到了神秘学在对抗克苏鲁展现的潜力。 主要是《易经》单靠被动都这么牛皮了，要能当成主动技能那该厉害成什么样？ 还有其他神秘学知识，是否有能够制止当前危机的能力？不然的话，克苏鲁为什么要如此不遗余力的抹除神秘学的任何知识？ 肯定是这些有可能戳到祂的敏感点，反正对祂肯定没好处就是了。 不过……对祂没好处，反过来就是对人类有好处，既然祂这么介意的话，许晨反而更要想方设法的搞点神秘学知识来。 但是，对于神秘学的知识又该从何而来？ 许晨是有三个想法。 第一，让自己的外挂大脑，也就这些智囊团，来研究《易经》的用法，其中参与投入的顶尖学者数量多达上百名，如果算上辅助人员，测试人员，还有一些边缘工具人学生等等，至少涉及千人。 更何况还有不少行动小组也携带了《易经》防身，或许能刻意或偶然下发现什么。 不过有点随机，需要看运气。 第二，问太昊。 这个是许晨觉得的有希望的。 原因无他，《易经》从无到有，全凭许晨的努力，他就是许晨的延伸，是脱离了克苏鲁老登力量掌控的存在，或许太昊会知道《易经》的用法。 不过……毕竟涉及到神秘学，许晨也不太清楚，是否还能让克苏鲁闻到屎味跟过来。 并且，或许是因为上一次问了敏感词，太昊现在还被克苏鲁守尸体呢，根本没有回应。 或许需要再搞一个大动作吸引克苏鲁，或者是说克拉辛的注意才行。 第三，那就是自己的记忆。 这个有些让他有些飘忽不定，但是收益最大。 就他的了解，宇宙之中可不只有克苏鲁一位旧日，但是至少现在的地球上肯定有克苏鲁这位旧日支配者，而且已经发现祂在搞事情了。 祂的危险程度与进攻意图甚至远超原著里面的描述，并且行为与引发的现象更为极端。 时至今日，这个星球上大约有过亿的人口死亡，都是直接或间接的被克苏鲁夺取生命。 许晨确实还记得一些旧日的名字，其中包括克苏鲁的仇敌，但是他却不太确定那些旧日是否会像克苏鲁一样，闻声而来，更不确定一旦真的将其召唤出来的话，究竟会发生什么。 在楚上尉劝住他想要的尝试后，他就想到要妥善尝试，但是直至愈发了解克苏鲁的恐怖，他愈是谨慎。 其他的旧日没搞事并不等于不存在。 呼唤其它的旧日会发生什么？ 是无视还是讥笑？ 是友善还是恶意？ 是愚昧还是理智？ 是人类的新生还是毁灭? 许晨都无从得知。 不过，直至现在，许晨已经从《易经》上面看到了人类所缺乏的力量。 如果要对抗克苏鲁，那么神秘学方面的力量必不可少。 他必须想尽办法，甚至不计代价的整一批知识来，正好有个旧日就完美的符合祂的条件。 犹格·索托斯。 一生万物、万物归一者。 门之钥。 祂全知全视全能，并且拥有甚至连阿撒托斯都无法宣称的巨大智慧，每一个拥有智慧的人都被认为只是犹格·索托斯的一个部分，包括单纯的人类到最复杂的外神。 据说如果“取悦”这个神，祂便可以带来许多事物的知识，那么，祂，或许就有他想要的知识。 假如要召唤一个旧日来帮助人类，似乎只有这一个选择。 虽然他还没想好如何取悦祂。 不过……很遗憾，哪怕是他愿意为犹格·索托斯付出任何代价索求祂想要的东西，他现在也没办法进行召唤。 许晨记得召唤犹格·索托斯是需要咒语的，而他偏偏只是对其中的内容一扫而过，将其遗忘在记忆的间隙。 或许只能再次凭借王医生改良的1P-LSD才能回想起来……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上一次打的那一针1P-LSD差点把他给一针带走，王医生已经死活不让再使用，许晨再三要求他才勉为其难的同意继续改良。 然而1P-LSD的改良难上加难，许晨也不知道究竟何时才能搞定。 想到这里，许晨就通过电话询问了一番王医生，得到的结果仍然是不确定。 许晨放下电话之后叹了口气。 然后刘刑警闯了进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放在了许晨面前。 许晨低头一看，似乎是俄联邦的文件袋，上面还有中央与军事同盟的红章。 “这是？”许晨有些疑惑 “长官，俄联邦这下恐怕是顶不住了。” 许晨愕然，然后迅速的打开文件袋，翻看起来，刚没看两下就惊讶起来：“超级真菌的拟黏菌态？这真菌这么会玩？” 刘刑警的表情严肃：“别掉以轻心，那些拟黏菌现在仍然在吞噬俄联邦的国土，根据这些真菌的特性，如果这些拟黏菌彻底占领俄联邦，后果不堪设想。 许晨目不转睛的看着，越看越严肃，他最后看完了始末：“你说的没错……我还以为欧洲的真菌会操控着人类去侵占欧洲，结果没想到居然是用菌毯与孢子进行推进，完完全全的生化打击，那些被操控的人类只会充当了它们前进的柴薪。 不过……我似乎对此无能为力，这要靠像齐院士那样生物方面的尖端人才来想办法应对吧？” “也有，不过更重要的是，俄联邦在向我们请求索要大量的CLCN3，他们只剩这一个办法了，而我们的CLCN3都由你的后勤部进行协调管理。” 后勤支援部是在军队中剥离抽调的一小部分人才，还有其他相关从业人员与机关人员构成的部分，这一次任命，正式的成为许晨手下的一个正规部门，是在CLCN3相关事务移交给许晨赠送的人，因为这个化学品不止对真菌还是对人类来说，都极其危险。 后续移交军队任命的时候又加入了更多的人才，比如一些深潜武装的工程师，用来保证深潜武装的供给。 这个部门一直以来基本独立运行，根本不需要操心，也没有任何存在感，许晨都快忘记他们的存在了。 许晨更为惊愕：“不对啊？我记得我们不是将CLCN3的工艺流程完全移交了一份给俄联邦吗？他们难道没能制造出足够使用的CLCN3？” 刘刑警有些疑惑：“你不知道吗？” “什么？”许晨眉头紧蹙，不明白刘刑警的意思，但是他有种熟悉的不妙感：“该不会又是什么坏消息？” “不，是曾经的消息，看来你似乎没有注意到……”刘刑警看许晨是真的没想起来于是直接说：“法兰西发射的核弹……” 许晨一瞬间重新感受到了那个曾经出现的悸动，他现在明白了那个心悸究竟来自何方了。 “我靠，我怎么忘记那件事了，圣彼得堡化工区遭到了核打击，他们没能恢复化工产业的生产？” “没有，CLCN3非常危险，产生的泄露事故直接导致俄联邦圣彼得堡化工区发生了灾难性化学品污染，几乎要蔓延至我国边境……或许是你当时在礁石岛指挥远洋舰队，所以才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 许晨起身，来回踱步。 现在他感到有点头大了。 第 200 章 抹除痕迹的小队 许晨首先想到的是扩充CLCN3的产能，直至生产出足够巴拉特与俄联邦使用的药剂，然而在向后勤支援拨打电话询问之后，发现并不能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肆意的扩大产能。 因为……目前的产能就是极限了，不然需要额外征用工厂加以改造，需要的时间并不短，能增加的产能也不会很多。 许晨遗憾的放下电话：“看来只能从巴拉特下手了，对了，现在有巴拉特的消息吗？” 刘刑警想了想，很确定：“没有。” “不对啊。”许晨有些怀疑的看着刘刑警：“我之前拜托黄司令派遣特种小队前往巴拉特进行侦查，怎么会没有信息？他们没给我们汇报吗？” “对这件事我没有印象，你是吩咐了要保密么？” 许晨下意识的点点头：“这个不是什么需要宣扬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的队伍中，应该只有朱组长知道……” 他说着，又抓起了电话。 他可以直接联络黄司令，倒还不如直接打过去询问一下结果。 “喂，黄司令……没错，我是来询问向巴拉特派遣侦查的结果的……好。” 他之后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眼神一凝。 “什么？是失败了吗？”他将话筒紧贴耳朵，然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声音也极为僵硬：“没有记录？怎么可能？” 许晨最后沉默了片刻，得到需要详细调查的回复之后，挂断了电话后又拨打了一个。 “朱组长，你记得我曾经向黄司令提出调查巴拉特的请求么？……嗯，我知道了。” 然后他眼神有些难看，看向刘刑警，挂断了电话。 “怎么？有结果吗？” “不……祂又出手了，这不是你该知道……”许晨的话语戛然而止，然后眼神反复的打量刘刑警的衣着。 刘刑警穿着宽松的执勤服，虽然很干净，但是能明显的看出穿了有一定的年头，不少开线的地方，甚至拉链的拉环都断了一半。 看来他很爱惜这件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你带了易经吗？” 刘刑警一愣，然后从内侧的口袋掏出了一本小小的，巴掌大小的装订本。 许晨眼睛一亮。 “看我这个反应……既然你们携带了易经，或许你们就能安全的接触带有一定污染的知识，也就是说，我能泄露一些打擦边的禁忌知识给你们？” 刘刑警意识到什么，挠头：“你不是每次发现什么都会汇报给顾问团队分析，已经把你能说的都已经说出来了吗？” “对，但是不是还有不能说的嘛。” 刘刑警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某些知识是带有污染的。”许晨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刘刑警与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然后才继续：“一些是祂禁止传播的知识，另外一些是祂力量的延伸，祂想要扩散的东西，不论那一种，对蒙昧的人们来说，基本都算不上什么好事情。 然而遗憾的是，为了我们的生存，我们恐怕要竭尽全力的探索这些知识才行。” 刘刑警有些好奇：“比如？” 许晨叹口气：“比如，我们很可能被抹除了一支特种队伍，有可能是彻底的从人类的记忆甚至记录中抹除，只有我能捕捉到他们存在的痕迹……如果加以深究，我们要么付出巨大的代价直面恐惧，要么什么也不可能发现。” 刘刑警骇然：“不可能！” 许晨斜眼看他，神情在说：都有超凡力量了，当真不可能？ 刘刑警很快反应过来：“不应该啊，你是说，任何存在的信息都被抹除了？” “没错。”许晨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无奈他可不觉得克苏鲁会留下什么把柄。 原因无他，黄司令刚才跟他解释了，假如任务失败了，也要汇报任务完成的情况，然后想其它的办法去完成任务，直至达成目标。 但是，如果根本就没执行这个任务的话，岂不就一劳永逸了？ 祂很擅长从根源解决问题，若非许晨想到这件事，估计那些烈士真的会默默消失在历史的尘埃。 “怎么可能？”刘刑警喃喃自语：“就是卧底都还有档案，特战队伍也是从部队选拔，正常留档，参与作训活动，出勤任务，那么多活动，那么多相关的人员，怎么可能一点痕迹不留？” “虽然我很想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恐怕我也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许晨无奈摊手：“我怀疑这就是污染……本来我打算去亲自调查的，但是无奈我另有要事。 不过我突然想起你有易经的话，你应该能发现什么……不过这可不简单，我们甚至很可能找不到失踪的究竟是哪支特种小队。” 刘刑警严肃起来：“明白，那你呢？” “我得想办法给巴拉特供给的CLCN3截一批下来，俄联邦不容有失。”许晨看向旁边墙上挂的世界地图，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老登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把巴拉特捂的这么严实。” “老登？老登是谁？” “这不重要。”许晨打断说：“还有，我就是看一下，巴拉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一直接收我们的各项支援，但是没一丁点的动作？” “你想去边境探查？” “我有这个想法……巴拉特的国内恐怕隐藏着什么，我们不得不防啊。” 刘刑警瞥了眼许晨，有些嫌弃：“你恐怕连枪都不会使吧？并且估计你也不知道秘密穿越边境到底有多危险，无数蛇鼠蚊虫，悬崖密林，不如再派遣一只特种部队前往侦查……” “有可能重蹈覆辙。”许晨提醒：“祂不可能不再出手的，只有我或许能不被祂注意到。” “我们现在有这个了。”刘刑警扬了扬手上的易经然后塞回自己的口袋。 这些易经虽然产量不多，但是也堪堪够用，分配一些给特种部队不成问题。 再不济让许晨再手写一批。 能出动的人数是许晨能写多少份来决定的。 许晨有些意动，但是还是担心易经的作用有限。 “还有，你太保守了，既然你确认我们已经有部队失联，并且觉得巴拉特内部的情报信息很重要重要，那你不该考虑任何其他的鸡毛蒜皮小事，而是要想尽办法去探查。” 许晨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阿米瑞肯都敢发射核弹，世界大战都在某种意义上打起来了，自己居然还在意巴拉特的意见？ “你说说我们怎么办？” 刘刑警摸了摸下巴揣摩了一下，回答：“我听说咱军队有很多无人机，直接派遣空中预警机，固定翼无人机之类的去进行侦查，摔了坏了也不心疼。” 这会有点涉及领空问题，之前和平的时候根本不能考虑，不过想到巴拉特仍然跟老油条一样，俄联邦却水深火热，这样就必须做出一点取舍了。 许晨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好！就这么干……在那些无人机起飞前，我给那些无人机附魔一下。” “附魔？”刘刑警又听到自己不认识的词了。 “哦，就是给无人机上面写点易经的经文，或许有用呢？” 刘刑警表示赞同，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这个时候桌上的固定电话响起来了，许晨抄起了电话，是中科院打来的。 并且给许晨带来一个无比惊喜的消息。 “许晨，特殊腐蚀有办法解决了。” 灵彩平素如冰山般冷峻的声音此刻带着一些欣喜。 第 201 章 高能所 灵彩带来的消息震撼了许晨。 他一直担忧着文物的特殊腐蚀，但是只有这件事他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寄希望于人类的智者们能发现什么。 但是他是没想到灵彩居然真的能从科学层面想出解决办法，许晨都不得不感叹这一位的天才头脑。 他愈发觉得灵彩或许才是主角，有可能拥有比他还要强大的特质，但是又没法验证。 许晨不敢。 克苏鲁在虎视眈眈，而污染又相当危险，死伤的人不计其数，万一真伤着……不，蹭着灵彩怎么办？ 这样的人才还是在实验室里面发光发热，那些死亡的泥泞由他带领自己的部下去趟就好。 电话中，灵彩仍在关键的实验节点，说是不能亲自前来汇报解释，需要到她研究所才会展示给许晨。 许晨没有抱怨，爽快答应了下来，不容官僚主义的风气存在。 在他的眼中，人类已经到了救亡图存的时刻，任何微不足道的给天平上添加砝码的方法都值得尝试。 他宁可灵彩将所有时间都尽可能的用作科研上而不是毫无意义的赶路，假如不是他必须要确认一下成果，他甚至可能不会去打扰灵彩进行的研究。 这或许是人类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战胜了超凡，他要必须亲自去见证一下。 至于给无人机附魔这件事，许晨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他只是想找个借口看看能不能更接近前线一些，好能让自己发现什么。 无人机虽然结构复杂，但是不至于塞不了一本小册子，这个也应该属于附魔。 灵彩现在的研究所是在天京的正负电子对撞机，这个恢弘建筑自千禧年前开始建造。 从空中俯视，能看到一个类似羽毛球拍的结构，这是因为她是由直线加速器与圆环加速器共同构成的奇异结构。 那些方方的建筑里面其实也是跟下云的SSRF一样标配的棘轮线站与研究室。 这个巨大仪器像饕餮一般吞噬电力，并用这些能量在管线能以极高的速度将基本粒子推向彼此，然后在万亿的循环之中诞生人类能观察到的，最为璀璨的碰撞。 碰撞的不仅仅只是高能粒子，还有宇宙深处最耀眼的真理之光。 她相比于SSRF，有着另类的美感。 许晨在穿越之前是个好奇宝宝，他听说过这个建筑以及在这里诞生的成果，发现ZC(3900)共振结构——四夸克态，该成果在当年被阿米瑞肯物理学会旗下的《物理》杂志评为国际物理领域重要成果之首。 因此，被带到这个研究所的时候，他仍然在一直伸头左顾右看，对一切都相当的新奇。 据说研究所内工作量爆满，人手极度缺乏，为许晨带路的研究员是一位常驻高能所的研究员。 这位研究员见他相当感兴趣，甚至还为兴致勃勃的他介绍了不少的建筑以及作用。 直至抵达了研究所内部，许晨好奇的看了看之后，居然还迎面发现了一个熟人。 “齐院士？” 齐院士正拿着一份报告跟另外一个同样穿着的老人交谈，他的周围都是他的学生兼研究员，闻言，都扭头看到了许晨。 “许晨？你来……哦，我明白了，你是来找灵彩研究员的吧？现在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加紧了对于超自然力量现象在高能物理方向上的研究，这里差不多一半学者都是来搞这个的……” 许晨点点头，又忍不住有些诧异：“一半学者？这么多？” “超自然现象对我们来说，仅仅只是一种未知的科学现象罢了，我们只是现在无法解释而已。”齐院士看了看旁边的老者：“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害怕的是什么吗？” 许晨好奇：“什么？” “我们不怕研究过程中的失败或无果而终，我们怕的是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之后，依然没有新的发现与进步。”齐院士叹息：“然而这些超自然现象是客观存在，我们就像是从结果反推过程而已，所耗之物不过仅仅只是时间，其中必定蕴含着未发现的理论于谜题，我们只需要弯腰就能捡的到，怎么不会让人沉迷？” 他旁边的老者认同的点点头：“老齐说的对……我们每走的一步都是摸黑前进，前路飘渺无比，举步万分艰难。” 齐院士想到了什么，指着旁边的老者为许晨介绍：“这位是明子和，中科院院士，结构生物学专家。” 许晨一惊，但是还是跟明院士互相打了招呼。 他都不得不赞叹这块人造风水宝地真是厉害，地灵人杰，院士都开始扎堆出现了。 “齐院士，你们……生物方面的专家，来这个地方是？” 齐院士嘴角含笑：“你旁边不是高能所的研究员嘛，他能解释。” 带路的研究员为许晨解释：“如果是生物方面的话，两位院士是为了加速器产生的同步辐射而来的吧？” 同步辐射能量比X光高数亿倍，亮度高，宽频谱，虽然物理学家不屑一顾，但对生物研究来说是个好东西，这个正负粒子对撞机就有利用同步辐射的寄生运行试验装置，他们就是为这个而来。 “那，你们在利用同频辐射研究什么？”许晨更好奇了。 “研究拟黏菌的超级真菌产生的酶。” 明院士为许晨解释：“最新诞生的那种拟黏菌的超级真菌来势异常凶猛，根据俄联邦研究出来的资料，它明显有一些超乎自然能诞生的能力，比如有超越一般黏菌的稳定结构，还有分解大分子的能力。 俄联邦已经对这种真菌无可奈何，那边的科学家于是请求我们跟阿米瑞肯的科学家，帮助他们共同研发不会被那种拟黏菌的真菌侵蚀的材料，用于防化部队的防护。 中央也下达了最高指令，务必争取时间研发，协助俄联邦进行相关研发。 我们已经提取到一些关键的生物酶，如果能详细的检查到结构，我们就能研发对应的抑制药物或材料。” 听明院士说到俄联邦的局势，许晨就有些沉重，俄联邦如果被逼到绝境，恐怕自己的祖国也不会很好受。 齐院士看到了许晨的神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你做的还不错，我们也在一起努力，我听说过特殊腐蚀的事情，很可惜，我没法给你任何信息，灵彩在中央一号研究室， 你去吧。” “嗯。”许晨点点头。 第 202 章 夺取与概念 灵彩所研究的特殊腐蚀是优先级最高的，原因无他，至今为止，国家损失了很多顶尖学者，唯独在特殊腐蚀上损失的学者是最多的。 这也就表示，特殊腐蚀虽然看似人畜无害，但是其绝对没表面那么简单。 因此灵彩才能占用一间最好的研究室。 “这就是一号研究室。”研究员用门卡将一号研究室的屏蔽门打开。 许晨走进了研究室内，发现灵彩正专注的看着联排的显示器，周围全是散发着银色光泽的巨大仪器与管线，彰显着科技之美，非常符合他对实验室的想象。 不过……没有其他打下手的研究员，她似乎亲力亲为搞定了这一切。 她站在实验室中央，在这个由数据和公式构成的物理世界里，灵彩就像国王一样，独自统治着自己的领地。 许晨左右看了看，他很明智的没有碰任何东西，毕竟他也去过生物实验室，于是许晨只是看向专注于联排显示器上数据的灵彩。 灵彩似乎没有察觉许晨的到来一样。 他刚想要发出声音，就发现灵彩虽然目不转睛，但是却将食指束在嘴上，示意他禁声。 看来还在研究的关键时刻。 她知道许晨的到来，只是更不想错过关键的数据而已。 于是许晨左右看看，这才发现了自己眼熟的东西。 被封装在仪器里面的古物残骸。 这个厚厚的铁疙瘩插着各种管线，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研究凝聚态物质的仪器，但是里面的空腔更大。 许晨只能通过其中的玻璃观察窗来进行观察，里面的古物残骸是一片品相相当不错的，铭刻有甲骨文的龟甲，被用特制的束缚工具牢牢的束缚在仪器的中央位置。 这个应该就是实验样品。 许晨看了看，似乎这个东西并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像这种仪器，实验室内有好几个，许晨估摸着价格都是以百万为单位，他一个个轮流看了看，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包括竹简，印玺，陶片之类的文物，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涵盖了各种材质与各个年代，各个象征的文物。 不过，许晨最终还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最初的龟甲上面，他有种直觉，觉得这个龟甲应该就是关键。 他能感觉到，这个龟甲的存在在微观的层次逐渐“坍塌”，他甚至出现了错觉，能听到龟甲物质的分子某种力的作用下分崩离析的声音。 并且这个龟甲“坍塌”的速度远超其他的文物，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愈发关注这个龟甲。 许晨回头看了看灵彩，发现她丝毫未动，于是像好奇宝宝一样，趴在上面，透过厚厚的观察窗看向里面的龟甲，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了暗室之中的龟甲上散发着莹莹的微光。 看不出颜色，像烟雾一样萦绕在龟甲的表面，像是被微风吹动的烟雾一样，缓缓的逸散。 然后，很快就静止了下来，凝而不散的盘旋在龟甲的表面。 “坍塌”停下了。 许晨正打算看一看其他的文物，却发现灵彩已经看完了上面的数据，好奇的盯着自己，想看一看自己要做什么。 他有些尴尬，于是先发出声音：“嗯，这个就是能阻止特殊腐蚀的装置吗？” 灵彩摇头：“哪有这么简单，这个是检测装置而已，我们现在还没造出阻止特殊腐蚀的装置。” 许晨眉毛微蹙。 检测装置？那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他又回头看了看，发现仪器之中，那种无色的微光烟雾已经消失不见，但是他能感觉，龟甲的坍塌仍然在继续，似乎从来都没有停下。 许晨又是一愣。 “我刚才在里面看到了荧光一样的烟雾……那是什么东西？”许晨直接开口询问，反正他是学医学的，不知道那东西是啥又不丢人。 “荧光烟雾？”灵彩一愣，肉眼明显紧张起来。 显然她听到了东西有点超出她的掌控。 灵彩迅速回头翻找了一下计算机记录的数据，手指灵动的在键盘跳跃，很快又恢复了稳重的样子，看来她已经有了结果。 “观察腔内没有逸散的物质……再说它仅仅只是一台检测仪而已，你恐怕看错了。” 灵彩斩钉截铁的说。 许晨沉思了一下，然后想起这个问题好像无关紧要，不过就是只有他自己观察到的荧光而已，他的预感也在告诉自己，刚在有一瞬间，特殊腐蚀确实是完完全全的停了下来。 现在关键的是灵彩是怎么做到的。 “应该是我看错了，你之前电话里面说，你已经找到了阻止特殊腐蚀的办法？” “没错，刚才就是在进行最后的验证，结果显示我的办法是可行的。”灵彩闻言，想到了什么，然后揉了揉眉心，看来她也并不像是表面那样精神。 许晨愈发好奇刚才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但他还是更关心灵彩找到的办法。 “你真的找到了阻止特殊腐蚀的办法了？怎么做到的？”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确实能慢慢跟你解释……我找到的方法，与你有关。” “我？”许晨有些意外，与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没错，你提交过一份很详细的有关特殊腐蚀的调查报告，我注意到了其中一些内容，你似乎认为某种存在使用了魔法，用概念指向了这些目标文物，因此，特殊腐蚀只对特定的物体生效。” 许晨想了想，好像自己确实是这么总结的，并且早就有了结论。 历史文物遭遇了特殊腐蚀，也只有历史文物遭遇了特殊腐蚀，但是为什么是历史文物而不是其他的东西？ 假如在物质与科学的角度上来看，它无论在怎么特殊，也都是人类在自然中得到的物质再加工，它的本质仍然与其他物质由最基本的粒子构成的存在并无二致。 这些都是由元素周期表上的原子所构成的，那么，克苏鲁是怎么知道，那些物体是需要祂摧毁的呢？ 难道在祂眼里这些古董都是高亮显示的吗？ 从历史文物的各种各样的保护手段与位置来看，可以说任何手段都收效甚微，即使再严密的安保与再安全的措施都无法阻止。 直至成为公认的“自然现象”，是克苏鲁闲的，一个个给文物进行标记吗？ 显然不可能。 那么，这些文物特殊在哪里？为什么会遭到特殊腐蚀这样的定点打击？就因为上面闪烁的人类光辉？ 巧了，还真是这样。 起码许晨是这么认为的。 他思来想去，克苏鲁既不是古董贩子又不是考古学家，根本不会在意文物对人类的价值，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可能。 “既然如此，那你知道其作用原理吗？”灵彩又发问。 许晨闻言，有些懵，他如果知道，现在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不过……为什么灵彩会问这个问题？ 许晨有些激动：“你难道发现了作用原理吗？” 灵彩摇摇头：“很可惜，我并没有完全了解其中的作用原理……不过，因为你的资料，让我至少发现了一个方向。” “说说看？” 灵彩推了推眼镜：“在我从你那里得知了老师的讯息之后，我就一直深入的钻研有关特殊腐蚀的一切，我本以为这种现象是应当是自然而然的诞生，但是直到深入的研究才发现，其中确实又相当多不对劲的地方。 我虽然能观察到异象，却无从下手，只能从你提交的资料里面收集我想要的信息。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待见提交的资料，其中有太多纯粹的臆测。 但是，虽然你提交的大部分资料基本都是主观的猜测，可精准度却出乎异常的高，这才让我重视了起来。” 许晨无言以对，他的信息来源有点特殊，直接说出来，看上去确实跟猜测的一样儿戏。 但问题是，消息来源虽然有点特殊，不过大部分许晨都能拿人头担保。 好歹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现有的超凡事件中的一把手，现在，他说的话已经不会被人质疑了。 或许这就是当初楚上尉为何力排众议，提议许晨加入军队的队伍中。 他可能早已敏锐的意识到了许晨的特殊与缺陷。 “于是我看到了你对特殊腐蚀的现象的种种猜测，虽然算不上逻辑严密，却足以给我一个突破的点。” 灵彩的表情严肃起来：“要想弄明白特殊腐蚀是如何发生的或许很难，但是要想阻止特殊腐蚀的发生只需要知道祂是如何将那个超凡力量作用于文物即可。” 许晨明白自己听到关键的节点，专注的倾听灵彩的话。 “你觉得，那些超凡力量……遵循物理学定律吗？许晨。” 这又是什么问题……肯定是不遵守啊，许晨刚要回答，话就堵在了他的嘴边，死活说不出来。 有地方不对。 如果问题真的如同表面这么简单，灵彩为何还会问这个问题？ 许晨没有马上回答，仔细的回想自己经历或知道的超凡事件。 认真的想一想，似乎……那些超凡力量其实并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样超凡？ 祂能操控真菌变异，能控制思维，能毁灭文物，能散布疫病，能将人类转变为亵渎的血肉造物，但是，其中真的违背科学与物理了吗？ 祂是能凭空造物？还是能释放无热源的火球这种彻彻底底违背科学的魔法？ 都不行。 除了干涉思维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外，祂唯一展示的操作的只有加速熵增，而宇宙，一直都在熵增。 这种力量甚至并不违背科学，然而祂只是能做到熵增这一点，已经足以让人类视祂为不可战胜的神灵。 许晨已经有了想法，他看着灵彩。 “物理学定律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违背热力学定律。” 灵彩的眼中有异彩闪过，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不错……经过对历往的超自然现象的研究，我发现这些超凡力量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居然却被基础物理，甚至数学所束缚着，祂无法，也不能打破宇宙底层的框架。 那是由物理与数学竖起的壁垒，操控行星与宇宙的运行。 祂并非无所不能，这也是我为何能有所发现。 那么问题来了。” 许晨看着灵彩。 “如果你观察到了这些文物，就能那个发现，这种毁灭的本质就是加速熵增，然而……祂既然不能违背基本物理的话，那么，就代表……” “祂很可能注入了能量，增加系统的无序性或者直接破坏有序结构！” 从热力学的角度来看，自发过程总是向着能量降低、熵增加的方向进行。这意味着在没有任何外界干预的情况下，系统会自发地释放能量，并导致其无序程度的增加。 这个过程是自发的，不需要外界做功或输入能量。 这就是说，若是想要加速熵增，则必须外界做功或输入能量，直到达到最大的熵状态，即热力学平衡。 “没错，不过，我观察不到能量的注入……它就像是自发崩溃，自发趋向熵增，就好像本该如此一样。” 灵彩所描述的是消耗能量造成的破坏，属于直接的破坏，这是最简单的熵增的，人人都做得到。 比如，用锤子把花瓶砸碎，就是通过机械力将花瓶给熵增了，花瓶的碎片的排列方式变得更加无序。 但前提是，有能量注入。 虽然有其他方法熵增，不过都不适用于文物当前的状态。 许晨明白了灵彩的话：“没有能量注入的话……也就是说，祂是在真正意义上的，在汲取“负熵”！” 之前唐院士已经提到过了负熵的概念，但是那是一种描述。 负熵是一个概念，它代表的仅仅只是系统的一种状态，其中系统的熵（无序度）小于最大值，按道理来说是根本无法被夺取的。 就像你或许用各种物理化学的手段，可以让一个人变的不那么健康，却无法直接夺取那个人“健康”这个概念一样。 能直接夺取负熵本身就是很恐怖的事情。 这也正是之前根本就没学者会往这里考虑的原因。 “没错，祂夺取的是负熵的“概念”，正是因为如此，如果一旦让祂无法汲取负熵，自然也就能制止文物的特殊腐蚀了。 假如我们能够彻底弄明白原理，我们或许能够由此来反制祂，很可惜，我们所知甚少，不过，我们能发觉这一点也足以能想出办法阻止祂了。” 许晨终于明白了灵彩为何说自己能阻止特殊腐蚀了。 第 203 章 寒号鸟计划 “我已经大致知道原理了，但是，你又怎么做到的？” 灵彩眼光落在了实验室的设备上：“这是你第二次问我……不过，有了刚才的铺垫，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你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许晨反正又是一愣，他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 “在你进门的那一刻，正负粒子对撞机在进行对撞实验，两束高能粒子流在环形加速器中持续的加速至接近光速，然后在观测点持续的进行对撞，在你进门的时候，实验已经接近了尾声。” 粒子对撞实验？许晨有些不解，这个好像与特殊腐蚀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愈发困惑的看向灵彩，而灵彩则注视着许晨的眼睛。 许晨灵光一闪，有些激动：“你是说……对撞实验能阻止祂夺取‘负熵’？” 灵彩遗憾的摇摇头：“准确的来说，一定规模与能级的能量释放，可以干扰祂夺取负熵。 我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祂总是专注于吸取那些珍贵文物的负熵，而不是选择那些更加丰富、更为庞大的负熵源泉？ 如果在一处文物旁存在着一个更为巨大的负熵之海，它会否放弃那微不足道的涓滴，转而投身于浩瀚无垠的负熵汪洋？ 现在看来，祂的确可以被外界因素所干扰，只是正常的环境没有那么高的其他负熵。 不过，太阳升起时，繁星便会隐匿于光芒之中。 在强烈的能量波涛之下，祂会失去洞察细微之物，汲取负熵的力量。 我们可以制造一个负熵之海，来掩盖一些光辉。” 许晨立马在想如何用这个特点，然后许晨看了看周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撞机研究所虽然大，但是仍然太小了，并且代价也太过昂贵，不可能不间断的进行对撞实验……最致命的这一点就是，这个设施是上世纪的产物，她已经接近于极限寿命，新的对撞机仍在施工中。 可以用对撞机来验证，但是恐怕不能用对撞机的对撞实验来保护文物。 “可惜……我们恐怕不可能依靠对撞机来保护国内以百万计的文物。” 许晨盘算半响，只等得出这个无奈的结论，然后看向灵彩：“有其它的办法吗？” “只要一定规模与能级的能量释放，就可以干扰祂夺取负熵，我们需要质能转换率最高的手段才能阻止被夺取负熵。” “质能转换……”许晨想到了什么，试探的说：“你是指……核电站？” 其实许晨刚听到质能转换四个字，脑袋里面最先蹦出来的就是核弹，但是很显然，核弹不是一种很好操控的东西，并且它也只能干上一锤子买卖，根本不可能细水长流。 灵彩摇摇头，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份材料看了一眼：“很遗憾，根据我的计算，核裂变的质能转换率并不足以制止特殊腐蚀的进行，只能延缓，核裂变的质能转换效率相对较低，通常只有不到0.1%的质量转化为能量。铀-235裂变过程中的质量损失约为0.0946%，钚-239的质量损失约为0.0961%。 如果想要彻底的阻止特殊腐蚀，需要的转换效率必须达到0.5%，才能诞生能够遮蔽那些文物的能量。 因此，我们需要宛若太阳的光辉。” 许晨愕然，他明白灵彩的意思了。 只有太阳的核聚变效率能抵达0.7%，不过，氘-氚聚变，理论上也可以达到类似的效率。 “你是说，我们需要核聚变？” 灵彩的嘴角扬起微笑，然后将手上的资料交给了许晨：“假如在冬天来临之前还没有学会点火，我们就会被冻毙于风雪。 虽然有些困难，不过这并不成问题，我愿意为人类燃起取暖的火堆。 这是我提交的计划，涉及很多学者，设备与资金的投入，还有之前缩减的资金与设备投入，需要你来签字。” 许晨皱眉的看着灵彩提交的资料，上面涉及了很多许晨根本看不懂的设备与大部分人员调动，一看后面的一串数字，就知道灵彩是相当不客气的狮子大张口。 目前国家的科研资源大部分投入在了生物领域，确实对物理学方面造成了一些影响。 灵彩之前的项目也理所当然的被减少了投入，虽然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满，但或许憋着一肚子气。 直到现在，突然发现人类的存亡所需要的东西正好与自己的领域所重合，自然会有些得意。 然而，虽然代价很大，但许晨是不可能不答应的，他有预感，一旦这些人类文明的遗物被彻底抹除之后，绝对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必须要同意她的研究。 许晨审视了一下这个方案，突然询问：“你觉得我们要多久才能建立一座聚变核电站？” 灵彩一愣，然后微微摇头：“现在还有抗辐照蠕变材料与等离子体约束方式一系列难点，说白点就是等离子体的加热与约束。 我们直至今日，所有的实验堆运行时间都只能按秒来计算，目前根据前沿科学的预测，我们恐怕还需要50年才能实现可控核聚变。” “50年？！”许晨脸色微变，他早就听说过核聚变实现的日期永远都是50年，但没想到灵彩居然也是这么预测的。 那个曾经牢不可破的联盟，在引爆了他们制造的第一颗原子弹之后的五年，就制造出了他们第一座核裂变发电站。 如果根据这个时间来计算，在掌握不可控的核裂变之后，恐怕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研究出了核裂变发电站。 核聚变，这一人类智慧与野心的结晶，自其问世之日起，便以其毁灭性的力量震撼世界。然而，聚变的奥秘至今仍如同深邃夜空中遥不可及的星辰，尚未迎来真正的破晓时刻。 那是一种超越凡尘的力量，仿佛只为神祇所拥有，而非脆弱的人类所能驾驭。 唯有太阳，那个永恒燃烧的巨球，才能真正掌控这般炽烈的力量与无上的温度。 人类只能短暂假借祂的光辉。 不过……50年太久，变数太多。 许晨摇头：“太久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灵彩抿嘴轻笑：“但我不一样，我已经有很多眉目了……只不过因为优先级下降，没有资源的倾斜导致的研究迟缓，我能保证，只要给予足够的投入，我就能大幅缩短原型堆面世的时间。 在此之前，你可以用核电站来拖延特殊腐蚀的进度，虽然有难点，但是却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许晨略一思索，点点头：“我不能现在做决定，我需要让专家团来评估验证之后再汇报给首领，在这个关头，或许……我们甚至还能通过外交手段从阿米瑞肯与其他国家的学者合作来获得一些关键技术，共同研发聚变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包括对现有核电站的改造，文物迁移放置方案，还有资源调配，都需要详细的规划……我们或许应该给这个庞大计划取一个名字。” 灵彩的脸上不免泛起一丝好奇：“什么名字？” 许晨沉吟了一下：“若是寒冷的冬季来临之前我们还未做好准备，就会被冻死，就像是寒号鸟一样，真是贴切的比喻。 就叫‘寒号鸟计划’吧。” 第 204 章 不在乎的原因 寒号鸟计划的提案被提交给中央审批，然后经由可能是好几个院士与学者组建的专家团队审批之后才能决定。 不过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灵彩之前就是国家重点项目的负责人，哪怕是她的老师逝世与减少了资金投入的双重打击之下，仍然能保证核聚变的项目还在推进，即使进度无比的缓慢。 然而也足以证明她确实有领导这个项目的能力。 然后就是对其它国家有关核聚变的合作计划并没有许晨想象的顺利，除开已经被团灭的欧洲地区，现在仅有俄联邦与阿米瑞肯有值得拉拢。 目前人类有关核聚变的研究，其实是有一个组织的，那就是ITER，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计划，旨在证明可控热核聚变作为大规模能源生产的可行性。 或许有人就奇怪，为什么有一些实力不怎么强劲的小国，诸如岛国，半岛都能造出一个核聚变的实验堆来，究其原因就是他们也是ITER的成员国，以承担了一部分的技术开发为代价，享受到了成员国之间的密切合作和资源共享。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技术有多强劲。 因为其中发力最大的除了自己的国家，也就欧盟，俄联邦与阿米瑞肯这几个。 而ITER就位于法兰西，因为超级真菌而失联，ITER在其他地方也有分部，虽然不至于立马覆灭，但是少了欧盟的参与也直接元气大伤。 欧洲被核爆了，阿米瑞肯爆发超级真菌之后，他们就失去了各种技术与物资的支援，根本无法独立的制造核聚变的实验堆。 这些国家掌握的技术，也不足以显著的推进核聚变的研发进度。 如今这个世界动荡不堪，国别之间的科技合作更是难上加难。 中央想要继续加深对于核聚变研发的请求被阿米瑞肯干脆的驳回了，即使透露出有关特殊腐蚀的超凡事件这样的机密也没能打动他们。 这个机密可是几位学者的代价换来的。 只有俄联邦声称他们会考虑，但他们更关注于国境内的危机，恐怕自顾不暇。 许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难以想象为什么这个请求会被拒绝？ 他想来想去，最后才终于想通了为什么自己会被这么干脆的被拒绝了。 因为阿米瑞肯根本不在乎！ 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文物被侵蚀！ 他们建国不过300年，哪儿来的足够古老的文物能够被特殊腐蚀？ 那片大陆的玛雅文明已经被消灭殆尽，所遗留的，只余曾经的回响，但那不是他们的文明，因此他们根本没有人在乎！ 还不如俄联邦，他们好歹还是公元前就开始建立的历史，亦有文明的遗物。 许晨都被自己的发现给搞无语了，算来算去感情就是自己一厢情愿。 看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不过，他自己想想之后，又想到一件事。 根据他的预感与推测，假如一个文明失去了他的遗物，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么问题来了，假如这个文明本来就没有遗物的话，会怎么样？ 许晨不由得将目光望向西方。 他想了想，愣是没能想到阿米瑞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阿米瑞肯是真正失去了所有的文明遗物，他们只剩下那自建国不过300年间的东西，假如真的从他们的文明根源来算，他们的老家欧洲现在也基本嗝屁了。 但是他们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跟自己的猜测完全不同…… 难道是在用那300年间诞生的文明遗物支撑着？诸如什么《独立宣言》之类的草稿？可那岂不是更应该急迫的推进核聚变的研发吗？ 难不成，对面是有其它的方法？ 许晨警惕起来。 他想起对面既然有个白马骑士这个有点神秘的家伙，他与他背后的超凡存在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没能有什么动静？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政府很有可能也封锁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正如太昊的存在一样。 他们或许有其它的办法来反制“特殊腐蚀”，甚至直接规避文明失去人类遗物后遭受的灾难。 然而，反制特殊腐蚀的方法如此的困难，他们的容错率太低，也根本来不及去反制，许晨认为，阿米瑞肯最有可能是后者的情况。 但凡有一点拖延特殊腐蚀的可能，他们都不可能不屑一顾。 只有他们已经打算摆烂了，所以才能根本就不在乎。 那么，又一个问题来了，假如“祂”如此不遗余力的去毁灭那些文明的痕迹，肯定不是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对人类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视他的阵容来看的话，只能是一种对人类来说相当恐怖的事件。 但阿米瑞肯又规避了这个事情或灾难的话，那么，这个灾难是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恐怕研发核聚变的道路多坎多艰，不会那么顺利。 许晨想到这里，直接叫来了刘刑警，然后开门见山的直接说：“我怀疑阿米瑞肯隐瞒了一些东西，要怎么调查。” 刘刑警一愣，表情严肃起来：“跟什么有关的？” “你知道灵彩已经发现了阻止特殊腐蚀的方法了吗？” “知道，我的保密等级不低，几乎跟你平齐，了解那个计划。” “那你想过，如果特殊腐蚀将所有文明的痕迹都给抹除了会发生什么吗？” 刘刑警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困惑了起来。 “我不知道，但是祂所图甚大，肯定不是只是玩一玩那么简单。” 许晨点点头：“正是如此，刘刑警，你说，阿米瑞肯既然有白马骑士那样的人，也不乏聪明的学者，他们能不能发现特殊腐蚀，又会如何应对呢？” 刘刑警还真认真的思索了两分钟，然后立马变的跟许晨一样有些茫然。 千年的厚重底蕴以至于都忽略了并非所有国家都如同自己一般源远流长，以至于直至此刻才发现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他们……有个屁的腐蚀啊？”刘刑警无语的看向许晨：“怪不得我听说相关合作不怎么顺利，原来如此。” 许晨苦笑：“这恐怕是我的疏漏，我是真没想到有这个例外，不过我刚才的问题不变，阿米瑞肯的历史实在是太短，短到了我根本想象不到他们有什么值得被侵蚀的，更甚至在阿米瑞肯，特殊腐蚀有可能已经完成了祂的目的，假如真的是这种情况，你觉得阿米瑞肯会如何应对特殊腐蚀呢？” 刘刑警看着许晨：“你恐怕不是真的要询问我的看法吧？而是想，要如何去探查与验证这个问题？也确实，你不知道这个很正常。” “不错，你有什么想法？” “国安有一部分人都归拢在你的手下了，这个是他们的老本行，你可以交给他们去做。”刘刑警提示。 许晨恍然大悟，他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些国安小队了。 这可是共和国版CIA啊，正是他想要找的。 许晨其实就纠结在这里，他都不知道自己家有没有对外情报部门，捂的实在是有点太严实了，也就国安是他能接触到的。 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接触过了，谛听系统其实就在那个神秘组织的掌控之中。 “对了。”刘刑警想到了什么：“巴拉特有情况，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乐观。” 第 205 章 准备 边境地区，山坳的一个隐秘的迷彩营地，身着迷彩制服的几位战士看着联络员。 他们的装备不但与军队的制式兵器不一样，并且身上也没有可以被识别的任何标记。 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部队。 然后那个联络员在确认了几下之后，挂断了卫星电话，对着为首的战士摇了摇头。 “队长，刚刚收到消息，侦查组的无人机在飞往巴拉特中途失去了联系，只有一部分特殊的无人机为我们勘定了巴拉特境内异常范围与路线，我们要去的地方恐怕也有强烈的电磁干扰。” 虽然这些不但身穿迷彩，脸上涂抹着迷彩的战士在贫瘠的碎石背景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分辨他们的明显特征，但是为首的队长身上却仍然能看出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和威严。 他的脸上没能看出表情：“看来还是不能取巧，还是需要我们潜入侦查，我们的计划需要修改一下，今日正好有一批CLCN3药剂要运往巴拉特，为了不引起巴拉特的注意，我们需要搭乘运货的车队前往巴拉特国境内部，探查明CLCN3的流向。” 这是最便捷的进入方法，因为如今的巴拉特已经暂停了所有的航空航班与货轮，关闭了所有的口岸，只有物资之类的可以通过，却要经过详细的检查。 但是货运卡车就容易操作了，大量的运输以及CLCN3危险的性质，以至于让巴拉特的检查人员不可能会详细的检查。 他们询问过货运的司机，基本上都是瞄一眼就走，有些甚至连看都不看，直达交接点。 实际上，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其他技术手段，在许晨下达探查命令的时候，甚至是更早的之前有可能就已经尝试过了。 不过，大多数探测手段都依赖于电子元件，然而强大的电磁屏蔽显然在防着这一手。 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才动用了侦察机之类的手段。 但是很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一个队员举手：“队长，既然有强烈的电磁干扰，我们要怎么联络中央？” 队长瞥了一眼队员，然后摇头：“一旦进入巴拉特国境内部，我们就相当于失联了，不过根据无人机的试探，巴拉特境内的电磁屏蔽只在低空附近生效，对高空并无太大的影响，我们的飞机会一直在天空注意着我们。 届时需要撤离的时候，我们可以脱离电磁干扰圈之后发射信号弹，派遣直升机来接应我们，至于巴拉特之后的反应，那就不在我们的处理范围了。” “那，没有设备，我们怎么收集情报呢？”又一个战士举手。 “这个不必担心，据说后勤那里说有专用的胶卷相机，我会在上车前让他们给我们带过来两个，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队长所说的相机就是远洋舰队那些下潜的深潜球中科研人员使用的，不过在当时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然而它确实是研发的，不依赖电能的特种相机。 都是克拉辛逼的。 一众士兵没有再说话。 队长满意的点点头：“这次行动，不必太紧张，但也不要松懈，我们的目的仅仅只是搜寻情报而不是搞渗透与破坏，并且目标也基本不在对面的军事基地附近。 但这并不代表危险性并不大，据说我们已经失去了一支特种部队了，绝对不能放松，我们倒要看看巴拉特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明白了吗？” “明白。” “好，灰狼，给我那个小包拿过来。” 那个名为灰狼的战士左右看了看，才在旁边的车上看到了队长的挎包。 他将包交给了队长。 队长随即打开了挎包，将里面的东西分发给队员。 到手的一个布袋，就好像锦囊一般，里面摸着好像有几根管状的东西与某种薄薄的东西。 灰狼看着这个明显没有见过的东西，有些茫然。 特种任务确实需要根据任务的需求来携带有用的道具，但是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用啊？ 对会在那个分发完毕之后，在亲自打开手上的那个锦囊，然后拿出了一个小册子，如果许晨能见到的话，就能发现，那是自己用字迹很细的笔写的微缩易经，就跟考试的小抄一样，非常便于携带，就是写着有点浪费时间。 “这个是……类似于……”队长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合适的比喻，因为文化的断代，他的脑海没有护身符的概念，琢磨了半响，才继续说：“总之，巴拉特内部肯定有一些超凡的力量，这个东西在一定程度上能保护我们不受侵害，你们人手一本，贴身存放，绝对不要丢失。” 灰狼打开了自己的那份锦囊，确实发现了那个小册子，上面的封面写着大大的易经二字，并且还发现里面有一些注射针剂，这种针剂一样是微缩的针剂笔，其中有一支为红色的。 队长有拿出了两支针剂，向队员展示了其中一支蓝色的针剂：“红色的是最强效的镇定剂，效果我不会多说，你们也知道，但这种蓝色针剂我需要额外的介绍一下，这个是生命院研发的β-MF药剂，效果弱上一些的镇定剂，但是好处就是没有副作用，需要颈部注射才能尽快生效。 它能遏制由超凡力量引起的负面情绪，注意，没有镇痛效果，而是遏制负面情绪，不过受伤失能的话也不是不能用，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尽快注射。 根据最新施行的条例，但凡参与一级超凡作战任务的都要下发这个应急包裹，我们算是第一批实战中投入使用的人员，都注意一点，回去了记得写使用后的反馈报告。” 有些队员一听，有些面面相觑，有些哀嚎起来，但是脸色拉垮，似乎被上了刑。 只有灰狼好奇的看着手上的β-MF药剂，阳光透过里面的药液，散发着湛蓝的微光，他见过这种针剂，就像是胰岛素注射剂一样便捷，并且作为特战部队的一员，学过急救措施，自然也学过如何使用这种针剂。 队长看着队伍面露难色的队员，脸色难看起来。 “明白了没有！” 他的嗓门突然加大。 “明白！” 所有的队员立马异口同声。 队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很有精神，出发！” 第 206 章 干扰 漫长的道路上行驶着连绵的货车车队，前面的是一些货车，后面则是各种各样的液体运输卡车。 那些特种运输车来那个后面标注了醒目的白底骷髅头，危险品，那些货车里面的铁桶上面也标注了这种危险警示标示。 里面盛放的正是危险的CLCN3药剂。 灰狼虽然面无表情，眼睛直直的盯着车厢内的盛放着危险品的铁桶，似乎在与上面的骷髅头对视。 这些铁桶但凡有些破损，都会导致小队直接团灭。 不过，虽然他的内心忧心忡忡，担心却不是这个，铁桶的质量他还是信得过的，因为这种铁桶他见过，在老家不少人都用这个来做灶台，当水桶，或者盛放粮食之类的东西，哪怕上面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骷髅头标志也毫不在意。 那东西洗干净也没啥，就是看着膈应而已。 他担忧的只有一件事，这个车队很快就要抵达巴拉特的关隘检查站。 不过他的队友似乎并不这么觉得，都在不断的检查自己手上的新型装备与防具。 这些都是外贸版的枪械，与之前所使用的有所不同，不过他们都是用枪老手，在出发前已经熟练调教过枪械了，现在只是预防万一，再检查一下。 在他对面的战友一直关注着灰狼，然后突然开口：“喂，灰狼，你在担心啥呢？担心这次任务？” 灰狼下意识的点点头：“不错，你说，既然咱们撤离的时候能坐直升机，为啥咱不用直升机进去？直接过巴拉特的边关是不是有点不保险？” 那个战士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其它的战友：“还是灰狼想的周全，不过队长跟我说了，咱还有一些东西要运进去，不然咱徒步，就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又能探索多远？” “猎鹰说的没错。”旁边的战友也来凑热闹，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引的周围战友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队长早就打听过了巴拉特的关隘检查情况，只能说，咱还是见识太少了，队长打听完之后当场联络后勤给咱们追加了不少好装备，我就想问两句具体情况，队长就直接让我滚，还说关心自己手上的家伙事儿都比问这个更有点用。 我觉得根本不用担心，别的部门早已经打点好了说不定。” 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 巴拉特的安检能被买通到可以放任任何东西都允许被通过了吗？ 猎鹰倒是若有所思：“确实，这种事情不需要我们来担心，与其想这种有的没的到不如关心一下手上的枪……” 他说完，脸上的笑容连迷彩都掩盖不住了。 “这个是BSer R93，我试了试，性能不错，正宗的德意志货，问了后勤，就是有点小贵，现在这么正宗的已经绝版了，不过嘛，等任务完成之后，就归我了。” 灰狼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枪，是HK G3A4，好像也是正宗德意志产的枪械，不过，他可不在意什么绝版不绝版。 驾驶室内突然传来框框的敲击声，然后队长的声音传来。 “快到检查站了，静默！” 车厢内立马悄无声息，一片死寂。 然后灰狼就发觉货车的车速慢慢缓了下来。 他小心的透过帷幕的缝隙查看，然后就发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检查站连路障都没有设置，巴拉特边境根本就没有人出来检查车队。 怪不得队长丝毫不担心检查站的检查，如果不是执行任务需要时刻小心谨慎，队长甚至估计连静默的命令都懒得下达。 于是，整个车队有惊无险的进入了巴拉特的境内。 这个时候，灰狼明显的感觉到路面颠簸了许多，灰狼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车队会慢下来了。 这是想快都快不起来。 又经过一段时间，车队停了下来。 车队并没有抵达目的地。 队长出现在了货车后方，车厢发出了咣当的声音，队长将后面的栏板给打开了。 “下来吧，我们就从这里下车。” 说完，队长低头看了看地图。 灰狼下来之后，发现后面的车辆居然缓缓给推下来了4辆摩托车，看样子似乎还是二手的，只有后面看似破烂的包裹看上去有些不一般，看的灰狼有些懵。 他算是知道所谓的好东西是什么了。 不过猎鹰与其他战士倒是挺有兴趣的，他们这些特种部队的人才都掌握着众多驾驶技巧，一个摩托车而已，根本不在话下。 队长将队员都汇拢起来：“接下来注意了，车队再有13公里就要抵达中转站，然后卸货回程，之后的路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是！” “很好，巴拉特的道路环境与我们的运输途径都只允许我们使用摩托车，这些摩托车都是特别改造过的，都上车吧，我们要提前赶往中转站进行侦查。” “是！” 与车队告别之后，摩托车车队呼啸而去。 …… 中转站附近的高地，夜幕也开始降临，灰狼看向隐藏在树上的队长，他正手持望远镜专注的看着中转站内部的情况。 他又向中转站看去，其实在这个地方也能直接看到一部分信息，那队运输药剂的车队在巴拉特人员的帮助下，将药剂卸了下来，搬运到仓库中。 部分罐装车辆直接将罐体留在了这处中转站，车头等待回去。 从这种情况看，巴拉特好像还是有活人的，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常。 队长一跃从树上跃下，然后将望远镜拍给猎鹰：“我看不出来，猎鹰，你眼神比较好，给我看一看他们的仓库情况。” 猎鹰一听，将手上的狙击枪塞给灰狼，然后手脚灵活的爬到树上，用望远镜看去。 灰狼感受到胸口似乎有暖洋洋的感觉，用手摸了摸才发现好像是那个贴身存放的包裹散发的温度，不过用手仔细试探之后，只有体温的温度，刚才的温暖感似乎只是错觉。 不过，这个暖洋洋的感觉似乎让他清醒不少，灰狼突然想看一看时间。 于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反戴的战术手表。 这种手表反戴的方式不仅可以在持枪时更便捷的查看时间，并且在黑夜不会反射光线，或者因为散发的微光被敌人注意到。 灰狼刚看了两眼，然后愕然的发现刚才还在走针的秒针此刻如同垂死挣扎一般的跳动，永远只指向一个一个数字，如同在不可挣脱的泥沥中徒劳无功挣扎的旅人。 有情况。 灰狼警惕起来，他首先想到了电磁干扰，赶紧按了按左肩的对讲机，发现耳麦只能产生一点点杂音，根本没有回应。 “队长，有情况！遭遇电磁干扰，我的手表不会走了！对讲机失效。” 队长刚刚还在看着中转站内部，闻言，也低头看了看时间，然后皱紧了眉头。 “检查手表，谁的坏了立马汇报。” “报告，我的表也坏了！” “报告，我的也是！” 余下的刚想要汇报，队长就已经明白了结果，用手势制止了他们，他的表情相当严肃。 “真麻烦，这里不是干扰覆盖地区，为什么这么早就遇到了电磁干扰……狐狸，把机械表发给他们，还有，检查一下你们身上的电子设备，没用的都找个地方埋了。” 军用的手表不仅精准可靠耐用，并且还有大量的辅助功能，如果不是这种诡异的电子干扰，携带那种类似小型终端的手表实际上更好。 一个便携的终端对小队任务的作用非常巨大。 狐狸发放的是发条机械表，精度比不上电子表，且功能那个不如原来的手表多，不过应对侦察而非作战任务已经够用了。 队长看着手上的两个手表，一个机械一个电子表，若有所思。 很快他就猛然惊醒，直接拿出了地图。 还好现在天空仍有微光，肉眼可以看得到上面的东西，一部分地区被框定了下来。 队长看了看，然后立马呼叫狐狸：“不对，狐狸，记下来，电磁干扰的范围扩大了！它可能在缓慢增长！” 第 207 章 大矿坑 这个发现让众人警觉起来，而队长更是想到了更长远的地方。 “我们刚刚抵达的时候这里还是正常的，如果这个范围还在持续扩大的话……” 虽然这个地方距离边境相当遥远，但是在地图上来看，几乎是紧邻边境，更糟糕的是，队长不确定这个扩散的范围的原因，机制，速度，范围，距离。 这个由大量无人机的代价绘制的地图此刻也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上面的信息已经不可信了。 “不行，不能放任电磁干扰的扩大，如果有可能，我们必须要确认一下电磁干扰的成因。”队长如此说到之后，其余的人都回复了收到。 有一些意外情况，但是还好仍然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中，队长将观察到的情况小心的记录了下来。 不过旁边的战士却不这么认为：“队长，既然出现了电磁干扰，那么对面设备估计也用不了，就他们的单兵素质，我们这次行动明显更简单了。” “不对！”队长突然凝视着那个战士：“没那么简单，别忘了，我们可是在这里损失过一只小队。 即使他们可能没有进行万全的准备，但是能像我们这样执行他国渗透侦查任务的，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怎么可能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队长默默看向远方即将被夜幕笼罩的中转站。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他们面临的恐怕不是所谓的巴拉特方面的力量，而是更加难以对付的东西……” 中转站的货物装卸已经完成，车队准备回程。 这时候猎鹰呼叫起来：“队长！有情况，我发现了他们的中转站还有通道！” 猎鹰夜敏捷的翻越下来，队长迅速的将地图摊开，展示给他。 猎鹰确认了一下方位，就用手开始比划：“你看队长，我注意到中转站后面的空地上有大型车辆的车辙印，就这个地方大致往西南延伸，还有一条往西北方向有延伸。” “向这个西南延伸的话……基本上是农业区域还有一小片聚集区，更远的地方是肯斯登城，不像是交通便利的地方，从这里出发的话只有西北方才有铁路网。” 队长这么一通分析，他的脸色凝重起来：“果然有鬼，有一部分东西直接被送往了这个地方。” 援助巴拉特的物资分为两部分，一种是CLCN3药剂，另外的一部分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援助的各种粮食与物质，按道理来说，在经过中转站后，巴拉特的人应该将全部物资都运送至火车站才对，根本不会留一部分送至偏僻的地区。 很有可能有一些物质被悄悄存储起来或者直接处理掉了。 更为糟糕的是，被处理的或许不是那些粮食之类的物资，因为这些东西可是非常有“价值”的，有部分是坚挺的硬通货，不论如何都能出手，官僚官员上下伸手，从中摄取价值不菲的利益，他们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假如他们要运送CLCN3，就不可能不运送这些货物，运送的收益远大于代价，如果要放弃一部分物资，最大可能被处理的，就能是CLCN3药剂。 巴拉特的超级真菌污染，是用海岸附近的古城爆发的，因此整个境内就属巴拉特的南方邦污染最为严重，如果巴拉特政府真的要用到CLCN3的话，会通过铁路网将其运输到需要用到的地方，而不是直接运往西南某偏僻地区。 战士们除了负责警戒的两位之外，都看向了地图，作为特战小队的一员，他们是所谓的全能人才，自然也有参谋与决策的能力。 灰狼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路线之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点：“这里是什么地方？” 猎鹰看了看：“是坎肯矿场，小型煤矿。” “矿场？”队长抬头看了看猎鹰，然后见他肯定的点了点头，思索起来：“你是觉得，他们会在这个地方把药剂给处理了？不愿意搬运？这么近？” “很可能是就近处理，他们有可能不愿意浪费时间去搬运这些药剂。” 如果距离这么近处理的话，可能说明巴拉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药剂，他们是愿意收下，但是不愿意使用。 猎鹰的耳朵动了动，而后望向远方。 “队长！他们的车要出发。” 队长赶紧接过望远镜，看向中转站。 那些药剂已经被装车，即将运往其它地点。 不过似乎是因为电磁干扰的原因，连照明设备都没有，如果不是猎鹰的听力过人，或许还真错过了车队。 “快上车，我们跟上去。” 似乎是因为根本没考虑到会有人来潜入搜查物资的下落，这些车队没有任何防备。 一路上轻轻松松就跟着车队来到了坎肯矿场附近，特种小队掌握的追踪技巧让摩托车远远跟在后面也不会丢失目标，夜幕的降临更是隐藏了这些战士的行踪，过程丝毫没有波折。 这个才是面对根本就没防备的车队出现的正常任务过程，踩到小树枝或踢到易拉罐而被发现的情况只出现在影视中。 不过这也正常，不然没有情节冲突的话，谁还看那些电影。 在这个荒凉的土地上，一个庞大的矿坑如同地球的疮疤般刺目，它张开了漆黑的大口，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生机，它的周围尽是黑色的碎石沙粒，寸草不生，一片荒芜的景象。 坎肯是个煤矿矿场，这里因为采矿活动而导致这一片的生态环境已经被彻底的毁灭，因开采导致的地下煤矿自燃，产生的含硫毒烟钻出了厚厚的地层，驱赶或杀死了每一寸寄生在地面上的生物。 当人类向自然举起了屠刀索要物资的时候，自然从来都不会坐以待毙。 于是这里就不再适合任何生物的生存了。 周围地形崎岖，相当糟糕，但是却留有不少个人盗采而出现的小路，或许会有人夜间盗采。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队长让狐狸进行前出侦察，最后经过侦察后却发现这个矿场已经停下了采矿作业，周边的人类活动似乎已经早早平息了下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巴拉特的能源供给基本上都是煤炭发电，然而在这种电磁干扰之下，军品都无法幸免，更何况民用产品。 失去了用电需求之后，这些煤炭确实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小队攀爬至附近高点之后，终于看到了矿坑的场景，矿坑的场景让他们大吃一惊。 矿坑内有很多大型探照灯，灯火通明，大量的工人热火朝天，与周围荒芜的景象天差地别，巨大的矿坑底部堆满了货车的大型储液罐，通过上面的标识可以认出确实是那些运送过来的CLCN3药剂。 庞大的龙门吊正轻易的将新来的几罐吊运至坑底。 他们甚至还用手脚架给加固支撑以防止堆叠起来的大型储液罐因重力挤压而破损。 那些“工人”清一色的身穿A类密闭防化服或防毒面具，用来防止有可能会泄露的化学品，并且还有专门的守卫，并不参与搬运，而是佩戴着防毒面具，持枪站立。 他们绝非是一般的化工厂人员，更像是某些防化部队的军人。 从手段来看，他们更是有目的与规划的将这些药剂给放置在坑底。 然而更让队长惊讶的是。 那个龙门吊与探照灯居然是可以正常使用电力的！ “这里居然能正常的使用电力？难道巴拉特某些地区能够避免电磁干扰的影响？” 众人也有些凝重。 因为这样的话，实力就不再对等了，敌方如果意识到他们的存在，那么他们的处境就会相当危险。 “恐怕并不仅仅是这样吧，如果巴拉特掌握了这样的方法，就说明巴拉特方面很有可能知道这个现象出现的原因，甚至可以操控……”灰狼如此说。 “而且不止这样，你看他们的动作，他们像是在用掩埋来销毁我们给他们的CLCN3药剂，矿坑旁边两侧安插上炸药，就足以让这个矿坑坍塌，保证那些物质不会泄露。我甚至敢肯定这个附近地下没有地下水或者是不会向下渗透。 如果不是他们已经研发出了更有效的药物的话，那就是他们很有可能在故意放任国内真菌的传播。” 一个战士开口，他是爆破手，代号白鲨，能看到一些这方面的端倪。 灰狼扭头看了看，有些诧异:“不过，放任真菌传播的话，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队长缓缓的摇头，他显然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会不会……就与他们现在能利用电磁干扰有关系。”一个战士疑惑的提出这个猜测。 “不能确定……” “不过我们至少确定了CLCN3的下落，狐狸，给他们拍摄两张，这些证据如果拿回去足以给他们施压了。 既然他们不想用CLCN3药剂，我们也不稀罕给。” 狐狸当即掏出了相机，他要做的可不止是远远的拍摄两张，他还要靠更近一些。 “还有，我们也过去看看，确认一下不会遭受电磁屏蔽的范围。” “我们要怎么确认？” 队长观察了一下矿坑的情况，虽然那些探照灯将矿坑照的灯火通明，但是这个矿坑似乎早已失去维护而出现了不少塌方，这也导致矿坑内部有不少死角。 似乎可以通过死角来隐藏潜入的样子。 狐狸拍照了两张之后，将胶卷更换了一下，装入了一个小盒子里面，交给了队长。 队长看了看手中的小瓶子，对狐狸点了点头后，将小盒子塞到灰狼手中，然后又继续说。 “去检查一下那些探照灯，最好能接触到他们的发电设施，对了，不只是那些储液罐的下落，我们还要探查那些桶装的CLCN3，那些好像没有在坑内，这样我跟狐狸，猎鹰，豹子是一队，去探查矿坑内部，搜寻剩余药剂的下落与证据，灰狼，你跟夜枭，白鲨，石头是二队，确认电磁屏蔽失效的范围与原因。 探查完毕之后去摩托车点集合，如果有情况，就放弃任务，直接离开，你们手上已经有了照片，只要能回去，我们这回的任务已经就此完成了。” “是！” 队长一行人的任务最为危险，不过他们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目送一队借着夜幕绕圈子后，感受了一下手上的小瓶子，然后将其塞入怀中，他的手指又碰到了那个锦囊，那个锦囊似乎在散发着温暖的温度。 然而当他再次确认之后，那种温暖的感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仅仅只是他的错觉。 随即，灰狼就不再想这件事了，因为任务更为紧要。 “走，我们也出发。” 第 208 章 干???????扰???????? 巨大的矿坑如同深渊巨口一般。 “队长，你看那个地方！”猎鹰超强的视力发现了矿坑旁边的端倪。 队长闻言，向着猎鹰所指的矿坑底部望去。 那些探照灯主要照耀的是矿坑底部平坦的位置，照耀着巨大的龙门吊后，正在缓缓作业的龙门吊而投下的影子如同怪兽在阴暗的矿坑中四处移动徘徊。 探照灯是特意为龙门吊所安置的，因此矿坑内的不少地方并没有被照到，所以这支小队居然一开始没能发现一个处于阴影中的矿洞。 不过，虽然入口隐秘，但是顺着搬运车还是能找到一些端倪。 他们看到那些搬运车将那些桶装的CLCN3药剂给放置在阴影中，然后矿洞内似乎是有人合力将其给搬运了进去。 “那个地方就是矿洞了，有点不正常，感觉矿洞入口似乎有黑色雾气溢散。” 正说着，里面又有人出来开始搬运铁桶，他们的注意力顿时都汇聚在那些人身上。 “队长，你看他们的防化服颜色有点不对啊？”狐狸疑惑。 “没错……你们看，叉车的驾驶员的防化服颜色明显更鲜艳一些，但是看手套与面具样式应该都是俄制麦斯防化服，如果不是种类不一致的话，那就说明在矿洞内作业的人是沾染了什么，很有可能是那种雾气。” “俄制的防化服……看来他们背后没那么简单啊。”队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思考。 各国对外都有出口物品，巴拉特有俄联邦的防化服并不奇怪，这也代表不了什么，毕竟人家的航空母舰就是从俄联邦买下来的。 这几年巴拉特一直在致力于发展自己的工业，好让自己实现属于自己的国产化装备，奈何基础有些欠缺，最好用的永远都是外国货。 最有战斗力的也只有那些万国牌。 但是他们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跟国产化死磕到底，目前已经小有规模，战斗力另说，但是替换率确实实打实的上升了。 按道理来说，他们在执行任务很大概率用的是自己的国产防化服。 但是，一旦使用俄制的防化服的话，就代表这些人是真的来做事的，他们根本不信任那些不可靠的国产装备,也不希望这个任务有什么波折。 他们愿意为此投入代价，顶着某些压力，来采用更可靠的俄联邦防化服。 这种级别的防护装备可不会轻易出现在普通的作业中，除非这里正在进行的工作非常复杂和危险。 这很有可能是巴拉特防化兵，精锐中的精锐，嫡系中的嫡系，才可能拥有这类装备。 巴拉特在某种程度很重视这项任务。 队长的分析有理有据，大家不由得信服的点点头。 狐狸观察了半响也发现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队长，如果他们打算把这些药剂运往矿洞之内，恐怕他们是真的打定主意要销毁这些药剂了，那些黑色雾气，他们身上沾染的东西，我也大概也知道是什么。” “是挥发的CLCN3？”猎鹰突然发话。 队长起初还莫名其妙，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狭小的洞口只能容纳很少的人作业，但是那些搬运车却往来的如此频繁，只能说明，在里面作业的人员根本就没有深入矿坑，很有可能是通过传送带，电梯或者其他手段运送至矿井底部。 其中最便捷的就是，什么也不考虑……直接给扔到矿井下去。 这样能大大节省时间，但粗暴手段可能会导致CLCN3的泄露。 小规模的CLCN3泄露或许没什么，但是大规模的可不一定。 “记下来，然后再给他们拍两张吧，光线不好不要紧，只要能拍下来，剩下的有修复团队来搞定，之后确认一下这里的矿场是否有地下水系，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能确认他们是真的在销毁CLCN3了。” 矿场中间的还可以解释是储藏，但是矿洞中发生的没法解释了。 这个是铁证。 一旦确认这里没有地下水蔓延，这里就是完美的化学品埋藏处，不会又污染和泄漏，极深的地底也导致一旦掩埋也不会又任何痕迹留下，他们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狐狸记录的下来，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就这样？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到现在似乎都没遇到什么危险。” 队长叹口气：“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再观察一会儿，我们几个马上回去跟二队汇合。” 他看了一下时间，继续俯身观察。 “队长，你说，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假如用不了的话，储藏起来也行，但是他们偏偏要销毁……” 队长神色凝重起来，销毁能遏制超级真菌蔓延的药剂，并且似乎能避免这种诡异的电磁干扰，巴拉特恐怕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并且，扩大的电磁干扰也丝毫没有头绪。 “作为队长，我本来不会说不能确定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巴拉特不仅有鬼，而且大了去……他们是不是知道俄联邦的消息才这么做的？ 狐狸，我记得你读书多，你说，如果有叛国罪的话，会不会有叛人类罪？叛球罪？” 狐狸叹气：“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外星人会入侵……现在的也不差，立法具有滞后性，国际法也不例外，我觉得应该是没有。” 然后他又补充道：“就算是有，恐怕也得是这场事件之后了。” 他指的是欧洲的事件，不仅发射核弹，干扰北太平洋搜捕行动，甚至现在还在进攻俄联邦，不过如果要清算，至少也到等到俄联邦能顶住欧洲的真菌进攻再说。 那是明目张胆的的反叛人类阵容的，之后等待尘埃落定之后联合国或许会成立一个诸如什么人类共同体之类的组织。 在面对人类共有的威胁的时候，或许这个组织至少能让人类有限度的团结起来。 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使文明之火不会被风雪所熄灭。 “豹???????子?????????，你怎么看？”队长偏头。 狐狸一怔，而后有些奇怪的看着队长：“队长，你是在问谁？” “问谁？当然是豹???????子???????啊？”队长皱眉，看着狐狸，莫名其妙的，他感到自己衣服内衬好像有东西发热。 狐狸的表情愈发不解，他看了看周围，然后看向正在聚精会神的观察的猎鹰：“队长，你是在问猎鹰？” 队长突然发觉了什么，随即看了看四周，这个小小的掩体虽然不大，但是足以掩盖三个人的行踪了，然后他挠挠头：“奇怪，有点奇怪，我刚才竟然以为咱们小队不止三个人……” 狐狸想了想，然后摇头：“不可能，我们一直就是四?????????个???????人???????…” “什么？” “我们一直就是三个人。”狐狸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足以让队长听清但不会被注意到。 队长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骂了一句：“看来是我记错了，这破地方……确实有点让人神经过敏。” “这里已经侦查完毕，我们该跟二队汇合了。”狐狸提醒：“别忘了电磁干扰扩张的原因我们还没查清楚。” 怀中的东西似乎又在发热。 “等我确认一下……”队长随即掏出了怀中的锦囊：“刚才感觉这东西有什么动静，我先看一看怎么回事儿。” 虽然还在任务执行过程中，但是队长的动作依然不慌不忙。 当锦囊拿到手上之后，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刚才在怀中感受到的温暖似乎仅仅只是他的错觉？ 狐狸还在持枪警戒，看到队长将锦囊掏了出来，不由得好奇：“队长，出什么事情了。” 队长端详着手上的锦囊：“不，没什么，刚才应该是出现了幻觉……” “幻觉？” “没错，这东西刚才好像在热，你的呢？” 狐狸拍了拍他的腰包：“我的在我腰包里面，除非这玩意儿能着火，不然我恐怕感觉不到它的发热，这东西又不是暖宝宝。” 队长看着这个锦囊，都有些魔怔了：“不对，这个锦囊不对……我记得里面放的是易???????????经????????????，，上层一直说这个很重要，我先检查一下。” 说着，他直接打开了锦囊，将那本微缩的易经拿了出来。 在警戒的狐狸也凑上来跟队长一同看了看，他只要偏移偏头就能看得到了，这个小东西封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封面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纹路。 “这东西好像没什么变化吧？”狐狸有些疑惑。 队长似乎没有听到一样，翻开了小册子。 是不安的气息，亦隐藏着不安的秘密。 书中的文字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活了起来。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墨迹，反而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生命体，如同蛆虫般在纸面上蠕动，它们的身躯扭曲而又充满生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每一个角落，只有尽力的辨认才能分辨出这些蛆虫所构成的文字的本来的含义。 队长反复的翻阅，只能看清其中一句，然后他念了出来：“爻辞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 最后一个凶字明明是黑笔写就，此刻看起来却如同血红的蠕虫。 似乎能吸引人类的视线。 “队长，这些字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这句话直接惊醒了队长，他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一样看向了狐狸，而后又看向了猎鹰。 他又看向周围，茫然的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明显能够看到他的手臂肌肉因紧张而颤抖，这是由交感神经兴奋导致肌肉收缩增强震颤引起的。 队长在念出这段话后宛如获得了什么启迪，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又开始翻阅那个小册子，然而就连那句本来可以看清的段落此刻也如蛆虫一般扭曲，如同能勾引人类心智堕落的寄生虫一般。 注视的越久，某种情绪愈发飞涨。 他越翻越暴躁，最后直接用手将其攥成一团，塞回锦囊，贴身存放。 上面已经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妈的，中招了，豹????????????子??????????”呢？豹????????????子??????????”去哪了？”本该沉稳的队长焦躁起来，虽然知道现在明显不能大幅度动作，防止自己暴露，但是他还是立马探头左顾右看。 矿坑的下方如此繁忙，但是他们周围寂静无声。 “队长，你在说什么？谁去哪里了？”狐狸皱起眉头，显然没能听清队长的话。 “是豹??????????子?????????????，，豹???????????????子?????????????啊。”队长手搭在狐狸肩上，强行的压低了声音， 但是声音嘶哑无比，狐狸看到他的眼睛，带着血红的血丝：“我?????????们????????朝??????????夕????????????”相?????????伴????????????的兄????????????弟???????????！” 狐狸的眼中尽是茫然。 队长眼中顿时充满了失望，他从不敢轻视这个任务，但现在，他意识到这个矿坑所隐藏的秘密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已经意识到了某种超凡力量涉入其中。 “该死。”队长狠狠的推了狐狸一把：“把你的那个易???????????经????????????拿出来！” 狐狸看着队长嘴巴开合，愣是什么东西也没能说出来，但是作为特战队的一员，并且还接收了战前策划的信息，他立马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的拿出了那个锦囊。 队长此刻已经将锦囊中的β-MF药剂扎在了脖颈上，强行用药剂稳定住了情绪与理智。 他将用空药液的针剂收回去之后，近乎抢夺一般的将其易经拿在手上翻看，翻阅了几张后痛苦闭上了眼睛。 他又随即将其拍在狐狸身上：“别放腰包！这个东西在给你保命！贴身存放，越近越好！猎?????????鹰??????????，你也一样！我们被盯????????????上????????????了???????，尽快撤离！不然来不及了！” 狐狸接住了那个易经，看了看手上的易经，又看了看队长：“队长，你是说……我也一样？我们两个需要撤离？” 队长注射之后，顿时感受到了那种暴躁的感觉如同阳光之下的雪花一样消弭无踪，理智之堤重新被加固，思维再次灵敏起来。 这种针剂如约发挥了它应起的效果，这种传说药剂放在游戏里面至少能给持续几十分钟的智力+99的BUFF。 即便如此，队长在听到狐狸的话之后还是愣了一下，缓缓的看向了四周。 这片阴影的死角，只够容纳两个人。 队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随着夜色的加深，矿坑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寒风如刀割般刺骨而来，穿透了层层衣物，直抵肌肤。 队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连思维都被这冰冷的空气凝固了一般。 不过，这种不适并没有使他退缩，反而在寒冷的刺激下，他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和敏锐。 在他快要无法理解的时候，他终于痛苦的回复：“……没错，确实是我们两个需要撤离……” 他的眼中尽是不甘，但是此刻却已经无能为力，他意识到现在最好的命令就是，及时止损。 e???????h????????????y??????????e?????????n??????????a????????????h????????? a??????????h???????????O?????????r?????????? e????????????S??????????C???????????a???????????p????????????e?????????? 第 209 章 ????????????? N??????????g??????????? n??????????g?????????? a???????h???????????a??????????g???????????l?????????? m??????????g???????????e??????????p?????????a???????h????????????? e??????????h?????????y??????????e????????????n?????????a?????????????h????????? 探照灯肆无忌惮的向矿坑内倾泻着光芒。 灰狼举左手握拳，整只正在阴影中潜行的小队立马停在了阴影中。 他短暂的观察了一会儿，距离探照灯已经很近了，最后决定，让队友来进行掩护，他则进行前出侦查。 他们在边缘搜索到了一个相当合适近距离探查的探照灯，因为处于最边缘，不但没被其他探照灯的灯光所照耀，并且周围没有人值守。 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因为探照灯本身就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如果从坑内往探照灯看去，也只能看到强光与模糊的影子，根本看不出具体的东西。 灰狼作为最顶尖的特战队伍的一员，他的潜行属性早已满级，脚步如同猫一样，快速的前进又没发出声音。 他很快的到达探照灯的旁边，直接看向了输电的电缆。 电缆蔓延至矿坑深处的某个发电设施，这个探照灯确实是以电力为能源的，看来不是凭空发光。 他看向了这个大号探照灯，然后脱下了手套，用手轻触这个探照灯的后壳，是温热的。 探照灯的功率极大，有热量表示里面的元器件都完好无损，这个探照灯正在正常运行的。 没能看出任何异常，这里确实是电磁干扰不到的地方？有某种豁免？ Y????????O???????????g??????????? m?????????g????????r?????????'?????????l?????????????U?????????????h??????????? 脑海中隐约有什么声音，但是左右看了看，除了正在有利位置警戒的队友，并没有其他人。 灰狼注意到这个矿坑风的流动相当迅速，且带着寒冷的气息。 或许是风声？ 不过……灰狼有看向了这个探照灯，觉得有些诡异，就好像他的身体对这个探照灯有种来自本能的厌恶，反复确认之后，发现了这个探照灯外壳似乎有些松动，就好像被拆过一样。 他再仔细看了看，居然没能认出什么牌子，并且还没上螺丝，这活干的可真够糙的。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小心翼翼的用手试探着打开探照灯的后盖。 这项动作难度极大，因为再小的晃动也会导致它的光线有大幅度摆动，但是灰狼手相当稳定，一只手稳稳的固定住探照灯另一只手缓慢的掀开了探照灯的后盖。 灰狼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个外壳内部封装的，居然不止有电路板，还有一块散发这幽幽绿光的矿石晶体。 他很诡异的就知道了这个矿石是来自深海，带着那终日不见阳光的阴冷氛围。 它散发着夺人心魄的莹莹光芒，流露着亵渎的气息。 灰狼仅仅只是看上两眼，身体的本能就控制不住的想要远离这个东西， 他认为这种本能的厌恶是因为这个矿石的颜色与荧光，因为这东西跟具有放射性的矿石非常像，自然界能发光的矿石样本，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能接触，不能接触，不能接触。 有可能那种恶心感也是因此而引发的。 很可能就是这个东西导致的设备可以不受干扰，具体涉及到什么神秘辐射啥的量子力学原理，非常深奥。 那种恶心与诡异感在灰狼注视到这块石头之后，愈发强烈，某种若有若无的声音也开始萦绕在耳旁。 有人说话，有人说话，有人说话。 突然，有一个瞬间，他真的以为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B???????????e??????????l????????????i?????????????e???????????v????????????e????????? i??????????n??????????? m?????????y???????? m?????????a??????????S???????????t??????????e???????r???????? 灰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与混乱，他几次想要思索什么思绪都会被中断，就好像大脑的齿轮被锈蚀了一样。 停下思考，停下思考，停下思考。 灰狼的动作缓缓停顿了下来，他看着那块散发这荧光的岩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就这么坐着就好，像石头一样生长为石头，如同虫豸一样如虫豸一般的死去，然后归于深海…… 然而怀中那个锦囊突然散发出强烈的温度，灰狼甚至以为自己被开水烫了一下，不过这也导致他短暂的恢复了清醒，浑身一震，下意识的隔着衣服捂住锦囊。 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咬了一下舌尖，振奋起来。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怀中的锦囊，想到里面的针剂，于是迅速的从中拿出一根针剂辨认了一下，迅速往自己脖颈注射了下去。 理智之堤再次被药物粘合起来，他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后顾之忧。 那种诡异，厌恶，混乱与焦急的情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就连那些声音似乎也消弭不见。 灰狼的眼神变得超乎一般的冷静，他立马就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遭遇到了超凡事件，至于为何会触发…… 灰狼看向了探照灯上面寄生的幽绿矿石。 这个东西很不简单，他立马评估了一下是否可以把这个东西给掰下来，最后发现，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石头真正的作用，因此不能保证在不被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拿到这块儿石头。 并且，灰狼敏感的察觉到，β-MF药剂其实并不是持续的，在注射之后很快就抵达了药效巅峰，随即就开始缓慢的下滑。 A????h?????h????'????l????a???g??????l???n???? y??????O????g?????O????r???? 理智之堤终会坍塌，他终究还会陷入刚才的状态。 意识到时间紧迫的灰狼立马专注于查看这块诡异的石头，他必须要探查清楚这块石头的所有信息，然后尽快在理智濒临崩溃时返回。 这个后盖没有粘合的痕迹，大概率是紧急安装的…… 探照灯非常的新，这里又是恶劣的野外环境，有风有扬尘，但是后盖即使没有安装里也没有灰尘，根本就没用多久……这个探照灯是消耗品，跟里面的龙门吊不一样。 这个绿色石头是关键……但是不像是什么刚开采的矿石…… 一面有冲刷的痕迹，是水里面捞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从某块大石头上面敲下来的…… 似乎有荧光，不是长余晖蓄光那种，这块石头根本就没有受到光照，它是在自发光…… 灰狼眉头紧锁，此刻不仅他的思维超乎异常的灵敏，记忆力也有提升，他很快就将这块石头与自己曾经看到的文件联系了起来。 远洋舰队曾经在巴拉特的地下古城见到类似的绿色荧光石头，这有可能是来自深海的矿物。 有可能直接来自深潜者，这个矿坑有问题…… 这个石头很重要……或许就是这块石头才能对抗，或者避免电磁干扰，但是，根本看不出什么原理…… ?????????????????????????????????????????????? 虽然药效还在持续，他的内心仍然冷静，但是某种隐约的声音又开始再度在脑海回响。 不是真实的声音……类似于耳鸣……似乎会根据理智的程度来决定能不能听清，如果静心凝听反而什么也听不清，只有更慌乱一些能听到单词…… 直接回响在脑海，无法操控，有可能导致情绪异常，暂时不知道其他效果…… 很有可能真的是这块诡异的石头引起的，它很可能承载或代表了某种力量。 不过自己在见到石头之前似乎隐约也听到了……是一定的辐射范围？ ???????????????????????????????????????????????? 灰狼再度听到了声音，随即他又感受到了锦囊的温度，于是将其拿了出来。 里面的小册子被灰狼掏了出来，借助微弱的灯光，能明显的看到封面字迹已经严重的扭曲，甚至他的一角在逐渐的化为飞灰。 这玩意儿在生效！不过看上去似乎快顶不住了！ 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何面对超凡力量还能思考而未丧失理智，药剂能稳定情绪于理智，但是理智的支撑却是由这本易经所给予的。 他的理智或许崩溃了很多次，但是只要有支撑，就还能粘合起来。 然而现在手上仅有的这本易经状态如此不妙。 不行，只能探查到这里了，需要尽快离开！ 尽快离开！ 尽快离开！ 但…… 当灰狼起身之后，他再度听清了那个回响在脑海的声音。 如神灵降世。 需顶礼膜拜。 祂在说：“E?????????h???????y????????e???????n?????a??????h????? a???????h???????O??????r??????? e???????p?????g????????O????????k???????a?????” 这是来自深海拉莱耶的语言，那暗无天日的长生族裔所说的语言，可以取悦那不可名状的旧日。 祂在说：没人能够离开。 第 210 章 肯斯登城 晨曦将至，天色微明。 丛林响起了有节奏的口哨声，宛如鸟鸣。 很快，就有了相同的回应。 狐狸与队长抵达了不远的密林一带，看到了摩托车与二队，还有正在树上警戒的夜枭，刚才就是他回应了哨声，而另外一个战友，白鲨则在另外一个方向进行警戒。 夜枭用战术手势告知了队长没有情况后，狐狸与队长才都松了口气，然后才有闲心观察二队的情况。 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灰狼似乎在沉睡，石头在警戒与检查摩托车，二队没有发生任何减员。 他们神色虽然疲惫，但是此刻却也不免松了口气。 “石头，灰狼是什么情况？” 石头听到队长的话语之后，立马来到队长旁边汇报：“队长！灰狼的情况有些诡异。” 他顿了顿：“他在任务执行过程身体出现了严重的痉挛与强直，我怀疑是癫痫，不过还好我们正好有强效镇定剂，我已经给他用过了。” 他说着左右看了看队长与狐狸，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一队少了两个人。 “癫痫？怎么引起的？” 队长既疲惫又疑惑，如果他没记错，癫痫好像是种病，但是特战队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哪怕不是特战队，在当初入伍的时候都会有详细的检查，即便有一点癫痫的苗头，医院检查也不是吃素的，按道理来说能很轻易的查出来才对，不可能被招收入伍。 “灰狼去探查了矿坑的探照灯，他说过那些电器里面有点诡异，下达让我们尽快撤离。” 队长顿时眼神一凝，饶是身躯已经如此疲惫，但是还是快速的来到了灰狼身旁对其进行身体检查，接着发现了他身上有两个锦囊。 “这个是什么？” “那个是我的那份应急包裹，灰狼在昏迷之前，口述了一份信息，我记录下来之后，灰狼让我放在包裹里面，这个应急包裹好像能抑制他的情况让他不那么难受，所以我就放在他身上。” 队长一听，连忙打开了两个包裹，果然发现其中一个里面有一张折叠的纸条还有胶卷。 灰狼知道这些信息的重要性，并且也意识到了那种难缠的超凡力量，他希望这些信息能受到易经的庇护。 另外一份，应急包裹之内只有似乎是被大火燎过一样的易经，里面的所有针剂都是被用完的状态。 他检查了一下易经，上面的字迹更为扭曲，比自己身上的那本状态还要糟糕，甚至根本看不出文字。 队长叹了口气，他大致明白了灰狼遭遇了什么，他绝对不是简单的癫痫，甚至极有可能并不是所谓的人类的病症才对。 简单的看了那张灰狼所写的纸条，他很快就将所有的信息尽收眼底。 随即他也在这张纸条上补充着信息，写完之后，他将狐狸所拍摄的照片胶卷与他所写的东西一同放在了那个完好的锦囊之中。 这个锦囊之中的易经似乎并没有遭到污染，没有可以被肉眼所观察到的异变。 队长看着手上的锦囊，他的眼神突然有些呆滞，直挺挺的看着那个灰狼本来的锦囊，思索着什么。 黑暗的丛林又恢复了静谧。 就这么过了良久。 狐狸察觉了不对，他看了看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队长闻言之后如梦初醒，但是他的语气却有些不确定：“不知道，我总感觉我似乎忘了什么……总感觉差一点就能想起来。” 他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他仔细回忆的却发现似乎仅仅只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脑海中今晚经历的场景都历历在目，甚至可以精确到分钟来写成一份报告，没一丁点遗忘。 但是他就是感觉某些地方确实如此不对劲。 某种直觉如同水中之月一般模糊的不可触及，每当想要触及的时候就模糊一片。 他又看了看四周自己的战士，叹气：“我们这次任务完成了，直接撤离吧。” “队长，巴拉特境内的电磁干扰扩张我们没能查清楚，不知道原因，速度，范围，极限，假如范围扩大到边境甚至边境内部，那我们……” 狐狸想说的是，一旦电磁干扰还在持续扩张，情况恐怕会相当糟糕。 这个电磁干扰可不是一般的电磁干扰，只会干扰电磁波信号的传递，它类似于持续且不间断的EMP，就是冲着报废电器来的。 更准确的说是，禁用一切用电力驱动的装置。 根据实验室的观测，这种干扰会导致焦耳热效应诡异的凭空增大，超导体都能给干成半导体一样的阻值，而半导体直接能当电热丝了，根本没法解决。 这不是EMP的瞬间大电流击穿元件，更像是更改了元器件的阻值之类的性质。 况且人类其实连这种规模的EMP都无法制造，而且他的范围边缘没有“过渡”的影响范围，一旦进入这个领域电器就会立马失效。 假如由许晨来判断，他肯定会认为这可不是什么EMP与电磁干扰，而是某种神秘的立场或领域。 队长闭上了眼睛，犹豫了一下，然后神色有些痛苦：“不行，没有易经，灰狼也情况不明，我们也没有任何线索……我会再次请命，下一次到来我们会做更多的准备，现在听我的，马上撤离。” 狐狸紧盯了队长片刻然后回答：“是！” “不行，队长，我们撤不了了。”石头突然开口。 两人的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周围有情况？还是交通工具出现故障？” “不。”石头摇头，指了指身后的摩托车：“摩托油不够。” 这种摩托车没有表盘能看油量，毕竟他要考虑电磁干扰的因素，唯一能检查油量的只有直接看摩托油箱侧面的刻度。 “怎么可能，虽然这里距离边境很远，这发动机也是HCCI压燃混合的实验性质发动机，但是我们携带的油料是足够一个来回还有很多冗余的……备用的油料呢？”狐狸发问。 他出发前可是做好了所有的应急准备检查工作，为的就是可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这油桶的油也是武器，可以用来发烟纵火，特殊情况还能改造成燃烧炸弹。 石头将摩托悬挂的箱子打开，然后轻易的单手提起了一个油桶，将其放在众人面前，在寂静的森林，这个铁油桶与地面的硬质石头相碰，发出沉闷的声音。 狐狸看到石头的动作意识到了什么，也上前提起了油桶。 “空的！”狐狸有些震惊的将其提了起来仔细查看封口，这个油桶根本就没有打开过，似乎里面的油料凭空蒸发了。 石头点点头：“没错，我已经检查过带回来的两桶油，另外一桶油被我打开了，也是空空如也，也没能检查到泄漏，具体油料消失原因不明，就好像凭空蒸发一样。” 狐狸不死心的晃了晃油桶，一个响都没听到。 队长死死的盯着油桶。 “这就麻烦了。” 狐狸呢喃着，很快放下油桶，审视着他们的处境。 “这不是人为的……我们确实被盯上了。” 狐狸如此说，他做出这个判断很简单，这个周边没有人烟，不可能会有人来偷窃，即使真的有人的话，依照巴拉特的淳朴民风，估计连摩托车带上门的物资都会丢失，连个轱辘都不会留下，只偷个油算什么？ 更何况那些油桶似乎也没有启封过的痕迹，如果是人的话，费这么大功夫又是做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可能，那就是这里的驻军。 然而如果是驻军的话，这里应该早早就暴露的才对，他们此刻可能早就深陷囹圄了，毕竟特种部队再怎么厉害，也不是超人。 既然这里不是人类的动作的话，就只能是某种神秘力量引发了这一切。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既然能凭空蒸发油料，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是说那种神秘力量注意到了他们，故意以此取乐，还是说这电磁干扰都能干扰到油耗了？这东西又不是仪表盘上的数值可以随意更改。 “石头……摩托车油不够的话，也就是说，还剩下了一点油料？”狐狸缓缓说。 “没错。” “收集起来加到一个油箱里面的话，可不可以抵达预计目标点？” 石头估计了两下，点点头。 狐狸瞬间冒出一个想法，随即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 摩托虽然属于特种驾驶技能的一个，但是他们做不到巴拉特的那种杂技式骑摩托，因为在作训的时候也没考虑过一个摩托上六个这种抠抠搜搜的情况。 更何况还有一个人处于失能状态，更不方便骑车。 这是巴拉特民族特色技能，特战小队对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有所涉及，但其中不包括如何让摩托车超载运输。 “看来是没办法撤离了，我们要么想办法搞一些油料，要么换一辆交通工具……”狐狸摊开了地图，左右看看，最后停留在了距离矿坑最近的城市。 肯斯登。 “我们只能去肯斯登。” 南方邦的真菌在南方肆意蔓延，但是肯斯登是北方邦最边缘的城市，并且交通极度不发达，发生真菌感染的概率不是很大，或许在那个地方能找到代步工具什么的。 只是…… 狐狸又看了看摩托。 那个地方虽然不远，但是却不是短时间能够到达的，需要摩托车，剩下的油料或许可以迅速走完这段路程，抵达肯斯登的话只需要找到油料即可。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要用这些油料让所有人去肯斯登，还是将油料收集起来，让一辆摩托车撤离？ “队长……” “把油料收集起来……来一个人带灰狼与情报先离开，我们必须把情报交给中央，完成任务，才能不负人民！”队长似乎更加疲惫，但是还是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狐狸顿时肃然：“是！既然如此，让石头带着灰狼离开吧。” “不，队长，我要跟你们一起行动！我……” 狐狸阻止了石头的话语：“你在的话会拖我们后腿。” “我知道我加入特战队没多久，跟你们磨合不够，但我学的快！”石头为在自己争辩。 “这个没用。”狐狸摇头：“你加入的最短，在我们之中年龄也最小，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还是家中独子？” 石头无言以对。 队长看着石头：“队伍中没有比你更适合带灰狼撤退的人，况且别以为这个任务就很简单，我命令你，尽快带灰狼撤退，务必安全将情报送回。” “是！” …… 狐狸看着队长，有些惊奇：“队长，你有什么想法？” 队长摇头，看了看手上的枪：“嗯，狐狸，我刚刚发现了一个疑点。” “什么？” “既然我们的油料可以凭空蒸发，为什么我们的摩托车还能剩下一点油料？” 狐狸想了想：“会不会是，油桶跟油箱的材料不同，导致其挥发的程度不同？” 队长再次摇了摇头：“不，你不懂，狐狸，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没事儿，但是事情绝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们需要小心谨慎，不能放过任何假设，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个未知名的存在可能一直注视着我们，祂给我们剩余了一点点油料，就是在邀请我们进入肯斯登，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不知道石头他们能不能离开……” 他所想的猜测绝非偶然，而是他刚才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直至刚才，他才终于分辨清楚了那种缥缈的喑哑声音所说的并非是什么错觉。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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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l????????l?????'???????h????????a??????…… N??????n???????n???????? t?????????h????????r??????O??????d???????O????????g???????? C???????e???????r??????e???????m???????O?????n?????????y?????????…… 这绝非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与词汇，但是诡异的是他却隐约能知道其中的含义。 那是一个邀请，在邀请他们前往观瞻一场宏伟的仪式。 “石头的任务确实非常困难，而且，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我倒要看一看肯斯登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 211 章 检测仪 寒号鸟计划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因为可控核聚变本来就是人类梦寐以求的近乎无限的清洁能源。 当能源变的廉价，海水淡化都能变得经济起来，以往贫瘠的土地也能得到灌溉成为肥沃之地，需要大量能源的冶炼工业污染也会大大减少。 它是可以帮助人类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并且直接改变人类社会的格局的。 但是……核聚变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费米是一个物理学家，但是他最为大众所熟知的，不是他研究发现的物理学定律与知识，而是由他所提出的一个让人细思极恐的一个问题。 外星人在哪里？ 这个简简单单的问题背后透露的意思却是如此令人惊恐。 在他的观念里面，宇宙非常庞大，庞大到了一切小概率的事件都足以发生，当地球能够诞生智慧生命，那就足以认为，诞生智慧从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在宇宙的尺度之下，宇宙之间不可能如此的寂静，如此的荒凉。 考虑到智慧生命克服资源稀缺的能力和对外扩张的倾向性，任何高等文明都很可能会寻找新的资源和开拓他们所在的恒星系统，然后是涉足邻近的星系，他们一旦对星系进行探索或加以改造，就不可能不被发现。 然而人类所作的任何努力都无法发现宇宙之中其他智慧生命的行踪。 为了解释这个现象，科学家提出了有名的费米－哈特悖论（Fermi-Hart paradOX）。 不计其数的科学家们解答为了这个问题，一些猜测就此诞生，其中最引人讨论的就是米国学者所提出的大过滤器理论。 他把从没有生命的荒芜之地到扩张性的星际文明的演进分成九个阶段，任何文明在达到星际殖民扩张即第九阶段之前的任何阶段都有可能被各种原因终结文明，这个就被称之为大过滤器，当抵达到扩张性的星际文明阶段，文明就相当于在其它星系有了备份，不但可以被观测到，并且这个文明也很难被毁灭。 很多科学家认为，而文明能否发展出核聚变，就是大过滤器其中的一道滤网。 倘若宇宙之间有其他的外星文明，那么在这个滤网之下堆满了无数文明的残骸，或许他们竭尽了文明的所有力量于资源都没能越过这个沟壑，最后在寂静且荒凉的星球上直至最后一个智慧生命抵达寿命的终结。 核聚变是进行外太空文明探索的必要条件，是通往宇宙的门票，它就是下一次生产力大幅跃进的关键技术，甚至真的能打造以一个人类的乌托邦。 但是要实现的困难程度也显而易见，所以才会有人认为，这个是道滤网。 困难到了面前厚厚的资料仅仅只是需要实现的前置核聚变技术的目录。 许晨震惊的翻阅了两下，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的话，这些字认识许晨，许晨不认识这些字。 “啊？居然有这么多问题需要解决？”许晨震惊的看着灵彩，单看这份目录许晨就能明白实现核聚变的困难程度，至少他根本看不到短时间内能够实现的希望。 灵彩点点头，她丝毫也不意外许晨震惊的表情，很有耐心为许晨解释：“我们是在探索可控核聚变的可能性，所有的前路都需要我们自己进行摸索……现在我们有很太多的实现方法，诸如托卡马斯，仿星器，激光惯性约束，球形环，等等。 它们的实现原理各个不同，部分已经跨越了聚变能量得失，Q值已经大于1，足以对外输出能量，哪怕是磁约束设备也无限接近聚变能量得失曲线，但是不得不说，其持续时间只能以秒来计算，我们距离真正要实现的核聚变还非常遥远，在此之前，任何装置都有可能实现真正的核聚变。 也有可能……都是错的。” 她的话语虽然冷漠无情，但是却是一个科研人员最需要具备的思维，事实就是事实，科学不会撒谎。 她丝毫不避讳最为可怕的结果，只是简单的阐述事实。 这个话让许晨沉默了一下，然后将手上的文件慎重的放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尽力为你们争取时间……假如可以的话。” 灵彩这才微微一笑：“很好，我喜欢你的态度，那么，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许晨听到了灵彩的话语，有些诧异，但是更多的是惊喜。 “好消息？你说说看？” 灵彩将带进来的手提袋给放在许晨的桌子上，然后缓缓拿出里面露出了一个类似大哥大的笨重东西，上面还有同款的天线，放在了桌子上，在得到允许后，许晨上手试了试，沉甸甸的感觉让他以为是实心的铁疙瘩。 上面有一个液晶读数窗口，裸露的电线还有没有任何标识的按钮，旁边的电源按钮都是那种红红的通用电源开关，按下去咔吧咔吧的响，看上去像是什么东西的原型机，根本没有经过优化与设计，充满十几年前的设计美学，主打的是一个颜值无用，能亮就行。 许晨研究了很久都没能打开这个东西，他疑惑的看向灵彩：“这东西是不是没电了？” 灵彩接过了这个大哥大，看了看电池仓，装卸了一下电池，按下开关，还是不亮，然后犹豫了一下对着许晨说：“你这个桌子不贵吧？” 许晨看了看面前的待客桌，这个办公室是现成的，他也不知道，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实木桌子看起来好像贵不到哪里，于是说：“好像是……不贵……吧？” 灵彩一听，把大哥大往桌子上哐哐的磕了两下，这时候屏幕才不情不愿的亮了起来。 许晨看着这个哐哐响的大哥大眼皮直跳，他在估计灵彩纤细的手臂里面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灵姐，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应该是很精密的实验品，能这么用力磕碰吗？” “是有技巧的。” 灵彩一本正经。 “！” “你看，需要这么手拿着，然后磕两下……” 灵彩演示中，许晨赶忙阻止，从灵彩手上接过那个装置。 “可以，可以了，能亮就行，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就好了。” 灵彩咂嘴，似乎在回味手感，然后才看向许晨。 “这东西是我自己组装的，平常我也不做这个，这次手头正好有工具，于是我自己上手了，有些瑕疵，所以里面有地方会有些触点焊接没焊接到位，可能出现接触不良，不过也就磕两下的事情……不用担心，其中的核心装置被封装的很好，不会坏的。” “嗯嗯嗯，我看看……” 许晨简单的敷衍两声，然后低头看着这个装置，上面只有一个零的读数，似乎毫无变化。 他挠挠头：“这个是什么东西，应该怎么用？” 灵彩有从手提袋里面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之后是一些陶片的残骸，许晨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是古物的碎片。 “试一试将检测仪的探头放这些残片上面。” 许晨照做，然后检测仪不但发出了蜂鸣声，并且屏幕的读数也发生了改变，根据残骸的不同，检测仪上面的读数也不一样，有几十多，也有七百多。 “这么小的东西居然可以检测……特殊腐蚀？怎么做到的？” 他有些意外，以往见到的光谱仪都是巨大的仪器各个价值不菲，没想到这东西还能被小型化。 “是根据我那个对撞机的检测实验装置简化的，这个涉及到了相变的底层原理，范德瓦尔斯方程，比方说定义一个热力学函数称巨热力势，考虑其自由能……算了，我觉得你只需要知道这东西能用就行，没必要知道它的原理。” 灵彩一看许晨的眼睛逐渐变的清澈起来，就知道自己的解释恐怕不会被听进去一个字，当止住了这个话题，开门见山。 “这个确实如你所说，它不单单可以检测特殊腐蚀的存在，甚至还有熵增的速率，上面的数值就是相较于正常速率的倍速，并且我没有猜错的话……算了。”她摇摇头：“还有一些我没亲眼见过，就不先妄下定论了。” 许晨一听灵彩的解释，脑海就跳出这个机械的妙用，其中最大的作用就是熵增对人类进行打击进行预警，如果能找到阻止熵增打击的办法的话就能及时…… “这是好东西，对我们来说非常有用，能不能批量制造？”许晨突然问。 灵彩微微点头：“改良之后的检测仪已经在加紧制作了，它们的体积还能更小，但是其中关键的相势核心暂时只能由正负电子对撞机研究所制造，制作速度不会很快，你要有心理准备。” 许晨摸索着手上的熵增检测仪，新的检测仪体积还能更小更轻便，这东西才刚刚到手就已经落伍了。 “行，我知道了，我会妥善的分配给需要的人员的。” 灵彩在许晨确认完毕之后就转身离开，许晨突然想到了假如前去探查巴拉特的小队配置一台这个东西会不会对它们的行动有什么帮助。 他想到总队那边给他发送了一些小队的资料，其中就包括了特种部队所携带的物品，于是来桌子上翻找。 得益于他经常收拾桌面，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一份文件，但是翻阅过后，许晨发现这份文件似乎与记忆中的有点不一样？ 许晨仔细的看一看，察觉这上面的数字似乎有所变化一样，他不由得重视了起来，认真的翻阅了一番文件袋后，他发现里面的文件少了很多。 有古怪……但是，万一是自己看过之后没装回去？ 虽然自己丢三落四的毛病已经改好了，但是假如是自己突然犯病了呢？ 许晨打算重新在桌面上的文件堆之中翻找，随即他注意到了那些被拿出来的文件会因为动作而变得凌乱。 他左右看看，然后眼睛一亮，落在了那个笨重的熵增检测仪上。 这东西方方正正又沉甸甸的，当个镇纸最合适不过。 于是许晨拿过这个检测仪，放在了那份文件上。 检测仪发出了蜂鸣声。 许晨看着这份被检测仪压住的文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第 212 章 真有人看标题？ “什么？我们派遣的调查员有情况，你打算亲自去巴拉特？” “没错，就问你同意不同意吧。” 许晨手上就攥着那份文件，自从检测仪发出蜂鸣声之后，他就意识到还真不是自己的锅，然后他仔细的检查之后，与记忆中的内容对比，确实凭空消失了好几页，并且内容也被篡改的面目全非。 甚至他从被篡改的文字之中，敏锐的察觉已经有两人被彻底抹除，如果剩下的人不及时去救援的话，恐怕他们很有可能也会遇到恐怖的遭遇。 电话的那一头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阻止了许晨：“不行！你要去边境都已经是我努力争取的结果，但是要想去巴拉特境内，别说是我了，你即使是提交到参谋部，中央委员会也不会通过这个提议。 现在俄联邦正在与我们交涉，他们境内的超级真菌形势不容乐观，我都忙的火燎眉毛，你小子就别在给我添乱了。” 许晨叹口气，咂吧了一下嘴，然后要挂断电话，想想其他去巴拉特的办法。 他好歹是个军官，想必在手上允许动用的权利调动一些交通工具应该也没问题吧？ “对了，我知道你可以调动你们那边军区的装备，不过我已经跟你们军区打过招呼了，他们是不可能会给你提供交通工具前往巴拉特的，至于巴拉特内的小队，我们会想办法救援。” 最后，电话才响起嘟嘟的声音。 许晨无奈，将话筒给放在了座机上，这下他是真没办法，那些小队不是他的手下，他也没法管，只希望他们能够将自己的话想清楚，别一个个送人头。 或者要想想其他办法。 他将那些文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用手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看向了那台熵增检测仪，然后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这个明明只是一台用来检测熵增的仪器，但是这份文件经过许晨检查却发现，除了被篡改之外，根本就没有半点熵增的痕迹。 即使是这东西被污染了，但是这又是不是熵增，检测仪不该响才对…… 但是。 许晨又拿起那个检测仪，将探头怼在文件上。 没响。 许晨迟疑了一下，然后学着灵彩用力的将检测仪的底部对着桌子猛磕两下，然后又将探头怼在文件上。 这次才响起了那个宛如魔音灌脑的蜂鸣声。 许晨看了一眼读数,是-530,一个负数，这数字居然还有零有整的，这可不是熵增，他严重怀疑是仪器检测到了超凡力量的残留。 但是，这是又是什么原理？ 能检测到熵增现象就算了，那个至少还有科学原理，但这污染又是什么东东？ 冥思苦想的许晨很快想起灵彩在介绍这个检测仪的时候好像还有话没有说完，也就是说她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个东西有这种作用？只是碍于没有亲眼所见到这些被污染的东西，所以才没把话说的太满？ 不过……为了灵彩的安危，好像也确实没给她什么污染物研究，这个对其他的无关学者也一样的一视同仁，至于灵彩的话好好搞核聚变就得了。 许晨看着手上得检测仪，后知后觉。 我靠，这是哆啦〇梦啊。 从她得小口袋里面掏出各种黑科技造物。 可惜刚才自己只顾的上担忧巴拉特的特战小队的安危了，现在灵彩已经上路，单单只是为了询问原理就把她给再叫回来问问似乎有些不值得。 许晨很快想到灵彩是有尝试过向他解释原理的，但是他专业不对口，根本听不懂，哪怕再给自己解释一遍他也不见得能够听懂。 这已经是黑科技的范畴了，就跟之前的β-MF药剂一样，不是他这个区区科技爱好者能够碰瓷的。 并且灵彩听她的意思也没见到或接触过污染，或许她知道的也不多。 灵彩，强的可怕。 看来自己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这东西的作用，检查熵增就够离谱了，假如连污染也能检测的话，那可就厉害了，他的作用远比检查熵增的程度适用性更广。 但是，这个是什么污染都能被检测到吗？ 许晨摸摸下巴，看着手上的文件。 至少这一份纸质文件遭遇的污染似乎是可以检测到的，诸如之前那些教授遗留下来的，根本看不懂的，写满圆圈的纸质文件。 那些文件被妥善收藏了起来…… 许晨立马想起了自己好像还保留了一些被污染的文字，于是翻箱倒柜又翻出一个文件袋，封面上面应该写上文字的地方很奇怪的空无一字。 他翻找了起来然后看了看，上面全是扭曲的纹路，这是他想用雕版印刷易经失败的产物，他已经试验了诸多手段，现在已经死心了。 许晨想看了看这份东西究竟是不是被污染了。 滴———————— 绵长的机械蜂鸣声，许晨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看了看屏幕读数，是-1536。 这个数更小，但是好像没什么意义？ 不过这个简单实验却也一起证明了两件事情。 第一，这个装置确实可以检测污染。 第二，如果不是被自己亲手所写的易经，确实会被立马污染，那些神秘学典籍确实跟他想象的一样，被祂所针对了。 还有深潜方碑的残骸…… 许晨虽然有些好奇那些深潜方碑的残骸会显示多少数值，毕竟它不但能侵蚀周边的一切，上面还携带着大量的污染，所以这数字会不会正负相抵？ 然而他盘算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去试试，想了想却发现，没那个必要。 因为担心深潜方碑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传播污染特性，不确定其危害性，因此那些残骸都还在礁石岛上，所有相关研究都在那里举行，假如就为看一个数字的大小，根本不值他得亲自跑一趟。 那么，还有什么其他承载了污染的载体，并且就在最近的地方以供他实验呢？ 深潜者的尸体？ 被污染的人类遗体？ 还是真菌标本？ 许晨微微摇头，那些东西都在生物院，并且按照最高的防护等级进行保存与研究，所有接触的器材都恨不得销毁个十遍八遍的，他不可能拿着这个检测仪怼在上面验证。 他想了想，于是找到了部门表，打算看一看哪些部门有他想要的东西。 …… 这个超自然对策部虽然是归许晨管理，但是却不是由他整合的，首长与军区，委员会都在其中插了一脚，因为涉及到对未知存在的对抗，这个部门庞大又全能，包括直隶许晨控制的远洋舰队，002舰队与调查小组的部分人员都是他手上合法的暴力机关。 这些是对策部的尖刀，他们在一线战斗，直面那未知名的存在与祂的爪牙。 其次就是顾问团队的分组，这些学者与各大高校跟研究所有着密切关系，并且背后有这中科，工科院，以及能腾出手的国家院士支持，虽然一部分顾问团队还是那个顾问团队，整合信息提供为许晨支援，其中涉及多方，多领域之间的合作，另一部分则专向小而精的尖端领域迈进，能力比之前强上不少了。 最后还有的就是其他的行政部门，诸如后勤之类的基础部门。 许晨要看的就是那些从顾问团队分化出去的分支科研部门，他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他也没想到的部门。 计算机与信息研究部。 他愕然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想起来那些被污染的服务器与数据库，还有那些被扭曲的电子备份扫描数据。 那些古籍的电子存档现状相当不妙。 伊院长还说想要尝试恢复那些数据，也不知道有没有恢复成功…… 不过许晨想到了那些服务器，眼睛一亮，这个部门既然在名单上，那就说明就在军区里面，他们手上研究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些被污染的数据。 是一些机械介质的硬盘。 这些不同于纸质载体的污染，不知道检测仪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第 213 章 信息部 虽然许晨的对策部是新建立的，但是这个部门的总部仍然在南华军区无名的驻地，或许对策部之后能找到一个风水宝地建立一个基地什么的作为总部，但是不论如何都是需要时间去建立。 那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但是对策部此刻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并且随着不断的扩张，这个华南军区驻地几乎已经实质上成为了对策部此刻的基地。 保密，安全，有现成的设备与建筑，许晨还对此知根知底，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虽然世界并不和平，但是周边却没有战事，这个小号的驻军基地的作用远不如对策部大。 因此，虽然许晨还是原来的那个小楼，但是那些新加的部门却已经安置在了那些更为庞大的大楼。 得益于部队那极其强悍的行动力，仅仅几天的时间就被安置完毕。 至于原来的部门，有一部分直接被安置在其他的地方了。 对策部的核心，顾问团队与五人组，还有许晨的办公室都在总部门的小楼，跟那些子部门的大楼相比显得稍微有些磕碜，不过许晨并不在意。 在这种大楼里面他反而会觉得不自在。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他看着面前大楼的国徽，还有上面大大的利剑楼三个金属大字，走了进去。 因为这个部门就是按照顺序排列，他很快就找到了计算机与信息部，轻敲门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庞大但又潦草的办公室，写着密密麻麻字体的白板，无数乱堆乱放的各种东西，还有坐在工位上或者窃窃私语讨论的人，恍惚之间许晨又以为到了学校的计算机部门的教师办公室。 不过许晨很快就看到了这个办公室角落的那些吃灰的服务器与硬盘。 没办法，虽然这个办公室杂乱，但是不少东西都是新的，只有那些服务器与硬盘上面有很多浮灰，跟入过土的老矿工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上面还有分门别类的标签。 许晨刚想过去看一看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听到一声愕然的声音。 “许晨？你怎么在这里？” 他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个大肌霸，他打量这许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许晨胸前与腰间别的大哥大检测仪上。 是个熟人。 “伊院长？”许晨刚奇怪为什么伊院长会在这里，但是很快醒悟过来，如果除去自己，他可是发现信息扭曲现象的第一人，又是计算机系的院长，肯定有两把刷子，出现在这里似乎也不奇怪。 伊院长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拽着许晨出门，飞快的关上，然后将双手搭在许晨双肩。 许晨感觉伊院长的力量能把自己给手撕了。 “不对，你，你……出入这个大楼需要吊牌，你的吊牌呢？” “吊牌？” “就是这个身份牌，你没有？”伊院长手上拿起他胸口吊着的东西，类似于工作证。 “我，我没有。”许晨咽了口唾沫。 “没有？！”伊院长声音提高了几分，随后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大声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的声音压低了很多：“不可能，你不可能没有的，对策部对外征召的人员，不管是教授还是学生，研究员还是学者只要签署协议，都有一张身份牌来识别身份，只有那些军方人员才不受这个限制。 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东西，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偷偷溜进来的？我跟守卫说一声，就说你是不小心溜进来的……我知道一些政策，你是医学生又学过历史，这里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估计会从轻发落，不会把你怎样的。” 许晨即感动又哭笑不得，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军事基地，哪有这么容易被人溜进来，至于从轻发落……估计也就斩立决判个死缓。 “不……院长，你误会了。”许晨还真耐心的给伊院长解释：“院长，你知道对策部的部长是谁吗？” “我一个三级人员怎么知道……”伊院长有些不耐烦，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难不成……是你家亲戚？这要露馅了你那亲戚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许晨这才看到伊院长的身份牌上面铭刻着大大的钢印，钢印是一个大大的三。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是对策部之内的保密等级制度，许晨记得他提到过因为担心知识污染的扩散和鉴于《易经》的稀缺，必须严格掌控信息的流通，不能使任何不必要被知道的信息泄露给没必要知道的人。 这确实是个巧妙的办法，不知道是哪些学者商议出来的条例，这么快就实行了下去。 但……自己的身份难道也算是秘密？ 名字而已，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许晨想到了国安带着的那两个学弟，他们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于是许晨暗自猜测他们作为最前线的调查组，应当是几级人员。 不过，自己需要先解决面前的麻烦。 “不，我真没后门。”许晨无奈，只好掏出证件：“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口中的军方人员……” 伊院长接过证件，眼睛瞪得像铜铃，宛若张飞。 他试探的问。 “军方人员？” 许晨点头。 “大校？” 许晨点点头。 “对策部部长？” 许晨点点点头。 伊院长合上了证件，反复的摩挲了几下，好像在感知这个证件的材质与触感，然后重塞回许晨的怀里，看着许晨，然后叹息：“后可生畏啊，你小子真不简单，我就不多问了，不过……杨院长知道吗？” “我杨爷爷知道。” “好，学会为国家做贡献了……”伊院长欣慰的笑了，但是他的壮汉式笑容在许晨眼中不知道为何显得有些狰狞：“说吧，许部长，你来信息部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那么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许晨看着伊院长笑的非常像是一个反派，但是还好他知道真正的反派绝对不会这么笑。 “我想看一看那些被污染的数据，当初你给我看的服务器与硬盘。” 许晨的表情没有变动的说。 第 214 章 修复 “根据检查，各大博物馆，高校机构，管理机构乃至国家级计算机信息存储中心保存的资料都发生了改变，我们是通过上级机关……” 伊院长看了看许晨，改口：“应该就是从你那里得到的消息，我们才知道有人对这些数据下手了，你当初找我就是为了验证这件事儿？” “没错。” 伊院长的大手拍了拍许晨，巨大的力道甚至让他身体都差点往前栽：“我记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这些就是南华一带高校与博物馆收集而来的服务器与硬盘了，不是全部，都是同一类型，批次，品牌的硬盘，如果真把整个省份的服务器外加硬盘都放这里的话能堆满这里，咱办公室就别想进人了。 其余的硬盘都在各大高校或国家级别的的信息部门进行分析，你要是想要看的话，不是不行，就是要点时间。” 说着，他顺手将其中一块儿拿了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标签，插在了旁边的机械上，然后旁边的显示器亮了起来。 “不过你要没那么多要求的话，这个是南科大的，他们的服务器是信息是我见过的被篡改改的最彻底的，要不要来看一看。” 许晨虽然只是想来看一下读数，但是他此刻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屏幕。 那是一种近乎快要成形的亵渎文字，是被某种超自然的笔触勾勒而成，它们的形状诡异而复杂，分不清是扭曲、错位的字母还是某种伟大而疯狂的结构。 在许晨的注视之下，它们在宛若有知觉一般肆无忌惮的蠕动与变幻，像是被许晨的目光所惊觉。 “这些文字在……动？”许晨稍微有些疑惑的看着伊院长，他在向院长确认。 “动？”伊院长过来看了看屏幕，然后摇摇头：“虽然这字儿挺邪乎，但是乱动还不至于，不然这算什么？图片格式的东西乱动，是这些字儿成精了还是计算机成精了？” 许晨抚摸屏幕上的文字，那些扭曲的符号察觉到许晨的触摸，似乎想要汇聚在许晨掌下一样汇聚起来，他随即意识到这些文字的不凡，看了这个扭曲似乎超越了介质，像是直接作用于精神。 至于为什么伊院长不会被影响。 许晨看了看伊院长满身壮硕的肌肉，猜测是不是健身还能顺便锻炼脑子，提升了精神的免疫力。 但是最终，他还是将目光放在了显示器上：“伊院长，这一份资料记录的是什么？” “不知道。”伊院长回答的非常干脆。 “不知道？”许晨蹙眉：“难道就没有记录？”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虽然数字化存储施行了有很多年，但是要验证其内容为何的话，里面有详细的内容，因此所留下的其它介质，诸如笔记资料这类可供参考的内容都很少，大部分人也已经遗忘，我们也很难办啊。” 伊院长露出了打工人一样的苦笑。 “所以，都变成这样了，这还能恢复吗？” “不行，我都说了，这是被篡改的很彻底，我们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恐怕只能放弃。” 许晨了然的点了点头，他敏锐的察觉这还并非是信息扭曲的最终形态，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来查看检测仪的效果。 “那就这一个硬盘了，伊院长，帮我拿出来，让我看看。” 伊院长不明所以，但是也看出了许晨并非只是想看里面的数据内容，而是硬盘，进行断电操作之后，将其给拔了出来。 许晨接过这个勤勤恳恳工作了几十年的硬盘，上面带着根本洗不掉的岁月斑驳与缝隙的灰尘，标签已经发黄，还写着看不懂的型号与参数，只有新贴的贴纸遮盖住了原来的标签，写着所在地与内容未知的字样，看上去平平无奇。 然后许晨拿出检测仪，将探头怼了上去。 果不其然发出了蜂鸣声，许晨看了看读数，-2183，现在可以肯定了，这东西还真能检查污染，只是就是不知道这个数字究竟是不是污染的强度。 不过……许晨看了看显示器，突发奇想。 “既然这个是被篡改的最彻底的，是不是还有被篡改的没那么彻底的硬盘，那些还能修复吗？” 伊院长这次才点头：“没错，假如都没法修复的话，这个部门也没存在的必要了，我们确实发现有一些可以被重新修复。” 许想起当初在南华大学里面所看到的那些硬盘，然后狐疑的看着伊院长，突然开口：“你们所谓的修复，该不会是用PS重新给P回去吧？” 伊院长一愣，似乎有些底气不足：“这……P图片太低端了，我们用的是更高端一些的图形处理技术手段，我们已经在以往很多的古物古籍，古代痕迹修复用到过这种技术了。” 许晨一听，立马想到了当初的碑文修复，确实有很多可取之处，并且跟此刻被扭曲的文字又某种程度的共同点，并且是妥妥的黑科技，伊院长用的就是这个技术？ “哦？厉害啊，说来听听？”许晨想到感兴趣，他还没见过这种技术与装置。 “AI修复。” “AI？”许晨有些难以置信，他跟宋天呆在一个宿舍，那家伙琢磨了很多有关计算机的小东西，其中就包括AI绘图之类的，跑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古神老婆，因此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大致明白这项技术的原理，但是说到底，顶多一个是人PS的，一个是计算机PS的，终究赶不上古籍本来的样貌。 “你这什么眼神，我们这个技术力，历史系那帮教授都说好。” “但是这些终究不是原来的痕迹。” 伊院长这才叹了一口气。 “许晨，你对我们太乐观了，我知道你的担忧，只要这种篡改还在持续，我们都知道它最后很有可能成为忒修斯之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有无数专家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要保住这些数据，但凡我们有办法，我们会用这个方法吗？” 许晨有些沉默。 伊院长见状，觉得自己可能稍微打击到了许晨，于是安慰他：“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除此之外，我们还尝试了其他的手段进行数据层面上的恢复……这条路艰难无比，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天科大那边据说提出了一些算法猜想，但是需要时间验证。” 许晨摇摇头：“你说的没错，确实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要先活下去才有资格去尝试活得更好，只要能保住这些古籍的信息，哪怕那些数据确实会变得面目全非，却总好过消失不见，任何手段都可以尝试……” 伊院长看着许晨，觉得不对，然后想到了什么：“许晨，你该不会以为，这些东西修复了之后就没办法再用其他手段修复了？这也怪我，忒修斯之船确实不是合适比喻……” “你是想说？” 伊院长失笑：“这些数字化存档说到底，终究只是数据而已，而数据，是可以复制的，不会影响原数据，我们已经将大部分的数据原封不动的存在千年盘上，然后留这些原件进行修复研究，或许现在无法解决，但是我们可以相信后代……” 许晨没有表情，他并不像伊院长那样乐观，认为那些千年盘会比硬盘更为可靠。 那些超凡力量超越了介质直接作用与信息，千年盘复制的数据仍然是被污染的，现在所能依靠的仍然只有所谓的AI修复，这些好歹还能修复一些痕迹，忒修斯之船是个最恰当不过的形容。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伊院长，你能不能让我看一下被修复的数据？” 他想检测一下被修复的数据是否也存在污染，污染的程度又是如何。 “巧了，咱学院的部分数据篡改的不严重，现在正好被修复好了，我来让你看看……小宋，把南华C11的那个盘给我拿来。”伊院长有些振奋。 “好！我找一找。” 许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奇的转过头去。 第 215 章 故人 许晨瞪大眼睛看着宋天兴冲冲的拿着一个硬盘跑到伊院长旁边，将硬盘交到伊院长的手上，然后宋天就看到了旁边的许晨，也瞪大的眼睛。 “小怂？” “老许？” “你怎么……唔。”许晨刚想问宋天为何会在这里，但是这个问题只要智商足够的话，随意想了想就发现根本没必要问。 能在这里的肯定是被招收，征召进来的嘛。 估计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对策部在南华学院招了一大批人员，顺便就把宋天也给招收进来了。 “老许，你咋在这里？”宋天有些震惊。 许晨扶额，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思考，有些人更直接的去问。 “额，我是来，看硬盘的……” 伊院长还在检查硬盘，闻言，有些迷惑的看着两人，随即想到了什么：“你们两个……哦~我记得宋天的宿舍少了一个医学生，原来……” 他的话戞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想到这是本来他不知道的信息，或许也是他不应该知道的秘密，他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泄密。 仔细想一想。 妈耶，有些恐怖。 伊院长赶紧把硬盘塞到宋天手上，严肃：“宋天，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事情，你先来招待一下，他要啥你搞做啥。” 宋天看着惶惶离去的伊院长，迷惑的点点头，而后看向许晨，又看了看手上的硬盘，挠头。 “算了，正事儿要紧，老许，是你要看这个硬盘？” 许晨看了看宋天手上的硬盘，正是他之前见到过的最初的被污染的硬盘，他依稀记得那上面的数字化文件并未扭曲的太过严重。 “没错，应该是这个。” 宋天把硬盘连接到机器上，然后通电。 他的动作比伊院长谨慎许多。 “你应该是要看里面的内容吧，我来直接给你打开。” 宋天耐心的为许晨操作，他虽然有些好奇许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有面见老友的喜悦，但是却明白许晨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个军事重地，他来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自己最好不要影响他的任务。 画面很快亮了起来，宋天在操作系统的时候，许晨也看向了宋天的身份牌。 跟伊院长的白牌不一样，是个黄牌，上面的钢印是四级人员，职位是助手。 许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某个基金会的D级人员，他还有过借鉴的想法，但是对策部的四级人员明显不是对标基金会的D级耗材，相反，这还是对他们的保护。 他不确定是否还有五级人员，但是听这个等级的话，肯定是从一级往下排的，于是许晨就开始猜测起来一级人员会是哪些人？ 大概是那些院士级别的人物还有自己的智囊团队？ 自己如果有身份牌的话，应该就是所谓的一级人员吧？ 这么想着，许晨有些惭愧。 虽然是因他而建立的组织部门，可他却根本不了解自己的部门。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人人或许都可以组建部门，但是却不是人人都如许晨一般特殊，能对抗那个存在，他不可替代，却只有一个人，精力有限。 为此，对策部有独立的部门来协商对策部的发展方向，根本不需要许晨插手，以保证他的精力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而不是去商议诸如外聘人员的薪水应该是多少之类的琐事。 对策部应该是许晨的助力，而不是拖累。 他应该是领袖而不是领导。 正如一个战斗机中队可能有数百上千人，但是他们所服务的仅仅只是那十几架战斗机的飞行员。 许晨就是那个飞行员。 他不需要了解这个部门，只需要会用就行，他将会得到国内以国家力量能做到的一切帮助的援助。 正如现在这样。 “行了，你来看。”宋天离开了键盘与屏幕，让位给许晨。 许晨这才看向了屏幕，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一份数字化存档的古籍扫描件上有一些方块状的黑斑，这些黑斑有大有小。 “这个黑方块是什么东西？” “哦，那些是无修复价值，也无法修复的区域，因为没有足够的特征，AI也无法补全那些区域。” “这可不是不修复的理由……”许晨看着这副存档，显得相当凝重：“如果后面再被污染的话……再被修复，肯定还会丢失信息，这样的黑块不是越来越多了？” 宋天揽住许晨：“厉害啊，你这个也知道？” “这不是你给我说的吗？AI只能补充信息，却无法增加信息，并且这种污染明眼一看就是不可逆的信息丢失，如此往复，这黑块肯定越来越多。” 宋天竖起大拇指：“厉害，我之前就顺便跟你提了一嘴而已，没想到你真能记住，你要是学计算机的就好了，咱现在或许会在一个部门干活了……” “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个黑块儿？” “哦哦哦，你说这个黑块……他其实就是页面缺损的位置，还有之前字迹已经磨损到了辨认不出来的地步，即使原件还在，也没办法用AI修复的，更何况是这些数字存档？不信你自己看看……” 许晨这才仔细的辨认了一下，似乎确实如同宋天所说。 “当然，要修复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足够的样本与特征，并且还需要修改算法与大量算力，短时间内没啥指望。” 许晨盘算了一下，问：“我们修复了多少数据了？” “不太清楚，但是大概率不会超过这个数。”宋天神秘兮兮的用手比五根手指。 许晨看着宋天摇晃的五根手指，看着宋天，疑惑：“你哑巴了？” 宋天立马急眼：“我还说你这是在打探机密，这可是内部消息，你就这么随意打探，我能怎么回答？” 许晨干笑两声：“开个玩笑。” 宋天看了许晨几眼，然后皱眉：“对啊，你又没有身份牌，是怎么进来的，偷偷溜进来的？” “这里快十步一岗了，围墙到处都是摄像头，你溜进来一个试试。”许晨摆手：“总之我的身份没问题，你也别瞎操心……不过，你们真就只修复了这么一点？” “一点？不少了，老许。”宋天又操作起电脑，嘴上同时也喋喋不休：“这跟咱炼丹作画不一样，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变态的精度要求，你看看……” 许晨看到宋天一直在放大图案，上面的纤维清晰可见，然后他有所明悟。 “这个修复必须兼顾局部最优与总体最优，你不知道出动了多少计算机界的算法与图像图形学大牛，还有国内顶尖的互联网大厂出动的工程师才搞定了最基本的算法结构框架。 还有一大帮的考古学，研究古籍的老教授来当顾问，他们负责进行最后的审查，甚至进行了双盲实验以保证结果达到预定的指标……总之非常恐怖啊，兄弟，能修复这么多已经算了不起了。” 这个AI修复的精度高的离谱，连纸张的纹路也都给修复了，看来着确实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倒不如说是真要是跟自己想象的AI绘画一样才奇怪，这种特定领域的AI修复肯定有特定的要求的。 “原来如此……你们尽力了啊。”许晨有些感慨，然后发现宋天眼神怪异的盯着自己：“嗯？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宋天摇头：“没啥，就觉得你说话像是领导一样，有点老气横秋，听起来有点奇怪。” 许晨一怔，随即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行了，我已经看过了，你帮我把硬盘拿下来吧，我想看一看这个硬盘。” 硬盘被许晨拿到了手上，他用检测仪检测了一下，上面的读数为-1865。 这个读数，跟预计的不一样啊……许晨紧盯着这个数字，在思索什么。 第 216 章 摊牌进行中 这个数字不对，太小了。 他本以为经过AI修复之后的数字化存档能重置这种类似于检查污染程度的数值，但是没想到跟也就跟之前那个里面信息被被彻底扭曲的硬盘数值不相上下。 他打量着这个硬盘，宛若在审视一个稀世珍宝，但是他的神情却非常戒备。 那表情就跟手里捧着一块造核弹用的黄饼差不多，观瞻审视着这个危险的东西，希望从上面能看出一些什么有关毁灭的秘密。 那种汗毛竖立，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度降临，危机感在心底潜伏，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那道灵感，许晨能敏锐的察觉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节点与问题。 AI修复绝对有他所不知道的问题。 他有预感，这个问题绝对剑指特殊腐蚀的底层逻辑。 但是……他却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原因。 刚才的成果他确实见过了，复原效果即便没有达到他自己的预期，但是已经算得上是可圈可点，上面的字迹也足以辨认，根本不存在扭曲…… 究竟是什么原因？ “喂，老许，你在想什么呢？” 旁边传来宋天的声音，让许晨回过神来，然后无奈的摇头将思绪甩出脑海。 现在所知道的信息太少，即使能察觉到有问题，也没办法将真相拼凑起来，唯一能确认的是，这是老登的手笔。 这家伙太能挖坑了，老毕登一个，只能看一看之后有没有其他发现了。 如果这种检测仪大量的制造出来，那些顾问团队的学者教授或许根据那个仪器能够有所发现。 “没什么……”许晨看着宋天，然后皱起眉头：“小怂，我记得你才大三吧？” 宋天一愣，不知道许晨想说什么：“啊，没错……” “你这个学历是咋进来的？”许晨提出他的疑惑。 要知道之前在国安见到的招收的南华大学的学生都是许晨的学长，学历可不低，如果从大学生里面招的话……那些还没毕业，学历都不算是真正的大学学历。 这样的人大学校园一抓一大把，怎么偏偏抓中了宋天？难道又是某种影响？联想到宋天的父亲，许晨决定试探一下。 “啊？大学里面有部队与警察的人去招收学生，我报名之后就过来了啊。” 宋天忽略了很多无关紧要的审查与考核之类的东西，确实就是报名之后就过来了。 “报名的人很多？” 宋天想了想：“确实有点……不多不少？” 不是被安排进来的，看来不像是有东西搞事儿。 “你为什么要进来啊？” “是为了我爸，据说我爸转到了秘密部队进行治疗，我有点担心他的情况，想着，朝中有人好办事儿，我不如自己也进体制里面，或许就能知道我爸现在咋样了。” 许晨不由得想起自己最后见到的宋天他爸的照片，那种全身都转变为非人的形态，痛苦且狰狞的模样。 要他变成那样还不如死了算。 叹气。 虽然宋天作为其具有血缘关系的子嗣，相关机构进行治疗本来是不应该进行隐瞒的，相反还要保证其知情的权利。 但是，他爸的情况实在太特殊了，毫不客气的说，那东西算不算人类都没法判定，对宋天的家人隐瞒信息反而是一种保护。 不过，自己的哥们行动力确实强悍了一些。 “部门之间保密的东西不一样，等级也不同，信息又不会共享，你就算是进来也没用啊。” “我也是加进来之后才知道的。”宋天深感认同，非常感慨。 “那你有些后悔了？”许晨想问，这是自己关系很铁的哥们，给开点后门也无所谓，假如他后悔的话，自己还是有能力重新给他安排回去。 “你在说啥啊，老许？”宋天有些诧异：“你在这个部门呆过，也应该发现这个部门不一般吧？就这个基地里面……不说别的，就这个大楼里面就有好几个在电视上才能见到过的大牛，并且咱研究的东西那叫一个神秘。” 许晨有些凝重的看着宋天咂咂嘴。 “我对你说，咱国家肯定在秘密研究什么东西，并且还是一个超级大的工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搞这么大的动作，但是干的事儿肯定很牛币啊，这不正是我这样的人存在的意义吗？ 等我老了之后，我也能说我为国家隐姓埋名，搞大事儿，然后我奄奄一息的时候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去。” “你这个……”许晨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并且非常无语：“行吧，不过，你进来之后研究啥了？有什么贡献？” 宋天有些赧然：“我，我打打下手也算是做贡献……上一次讨论这个硬盘被篡改的原因，院长还夸过我奇思妙想。” 许晨眼一亮：“那你是怎么想的？” 宋天絮絮叨叨：“你看，硬盘里面的信息遭到这种程度的篡改，但是里面的各种校验信息却丝毫没有异常，这个可不是简单的黑客能做到的，并且咱那个服务器又是内网，我还听说各大高校都遭了秧，咱中央部门对这方面的信息又捂得严严实实。” 宋天一拍大腿，瞪着许晨：“这不是妥妥就是外星人干的好事儿吗？” 果然够奇思妙想，并且也确实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开阔大家的脑洞，但是这好像误打误撞的，挺接近真相来着？ 克苏鲁应该不是地球本土诞生的生物吧？说是外星人，好像也没毛病。 许晨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你看，你也认同我的想法。”宋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夸我两句就不再往这个方向讨论了，非说是什么针对计算机图形的篡改病毒，现在那还有这么恐怖的计算机病毒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这么大面积篡改信息。 更何况还有好几个我还记得根本就是独立的服务器，与互联网物理上隔绝的那种，怎么可能会被感染？” “有可能是为了保密需要，让他们必须这么说？”许晨嘴角一扯，看了看宋天胸口的四级人员身份牌。 “哦？”宋天想了想又兴奋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怪不到啊怪不到……这东西如果真是外星人篡改的话，咱必须保密，死不承认。” 然后宋天脸一僵，想到了什么：“我靠，不对啊，我给你说这么多算不算泄密。” 许晨笑了起来。 “放心吧，就你能泄露的肯定不是机密，再说，对我说也不算是泄密，你看看这个。” 许晨掏出了证件，最近这东西出场概率特别高，他想着要不要也弄个吊牌挂脖子上算了。 宋天好奇的看了看，然后震惊：“大校？真的假的，你啥时候去当军官了？” “这你别管了，你只要知道我在这里地位不算低就是了。” “不低？”宋天眼一亮：“那我爸……” 许晨摇头，从宋天手中拿回了证件：“这我没办法帮你，宋天，我觉得你最好别抱什么希望。” 宋天有些落寞：“确实，我爸之前的身体状况都已经成那样了……不说了……” 他勉强振奋起来，然后看看许晨：“你……” 宋天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许晨收回的证件上。 许晨有些好奇：“怎么，你还想说什么，有什么顾虑吗？” “话说，你既然在这里地位不低，肯定知道这里在研究什么东西吧？能不能在不违反保险协议的情况尽可能对我说说来？ 我看最近世界上闹得动静一个比一个大，咱是不是真的在研究外星人啥的，都已经开始打起来了？”宋天犹豫完毕后说。 许晨皱眉看着宋天，他当然不是在介意什么保密协议，随着权力越来越大，并且难以被管制，这东西还真束缚不到他的头上。 最简单明了的一点就是，对策部既不归检察院管辖，又不归军纪委管辖，部门刚刚建立还没有设立什么检查部。 许晨做的什么只要没跨过某个界限唉，基本上都是合法的，说实在的，就算是许晨腐败了，除了首长之外，其他人还真没什么办法。 他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对宋天说一些什么。 许晨知道的东西是很多，却无法肆无忌惮的跟那些学者交流，他只敢说出已经确认并且无威胁的信息，却无法去凭空臆测，直白一点就是吹牛不打草稿。 这在宿舍谈天说地没任何问题，即使说支援某某国家也不会像阿米瑞肯那边被开除学籍，但是，在这里不一样。 他担心会干扰那些学者，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代价。 站的越高，他的一举一动也会愈加明显，发言也要更加谨慎。 自己要不要任性一下？ 《易经》的存在已经能豁免部分污染，这是他可以任性的资格，但是却非绝对的安全，将他拉入这个泥泽对宋天是否公平？他自己又是否愿意？ “小怂，你手上没活儿吧？” 宋天看了看旁边的硬盘，摇头：“我没什么事儿，刚才伊院长没叫我之前我一直在摸鱼。” 嚯，你领导我还站在这里，居然这么正大光明的说自己在摸鱼。 “那行，许久不见，现在正好快到晌午了，咱们去食堂喷一会儿，我请客。” “去你的，部队食堂我去过，是免费的，你请我好歹去个饭馆吧。” “你就说去不去吧。” “行，算你狠。” 第 217 章 谈话 “老许，现在能说了吧？”宋天消灭完自己餐盘所有的甜点之后，看着许晨。 许晨咬了一口饭后的西瓜。 “行，那我跟你说说……你是知道咱部门的名字吧？” “第三类国家威胁对策部？” “第三类威胁……”许晨拧紧了眉毛，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件事，但是仔细想一想，却大致能够理解。 这应该是根据安全威胁按性质进行的命名。 第一类应该是传统安全威胁，其中包括军事，经济，政治，文化之类的安全威胁或者各类天灾人祸，不过因为科技的发展，经济全球化，现代天灾已经很难导致国家的灭亡之忧。 只有太平洋之中的超小岛国因海平面上升才会有亡国之危。 第二类应该是非传统安全威胁，诸如暴恐，分裂，网安，认知之类的新兴威胁，两类偶有交叉，不分彼此。 这么看来第三类的就显而易见的是超越传统与非传统的安全威胁，人类从未面临过的危机才能被分类为第三类威胁。 这是个很妙的对外公布的公共名字。 在知晓内情的人看来，第三类威胁指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但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只知道这似乎是针对国内外各种频发的重大灾难与情况而成立的部门。 像宋天这类的知道，但是只知道一点点的，也只会认为自己手上的工作是与各大频发的情况与灾难有关，但是也无法推测出更多的信息了。 即使发生泄漏，也可以通过官方口径来重新定义第三类危机的含义。 许晨虽然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但是这终究并非是真正的名字：“这是对外的名字，咱们部门真正的名字叫超自然管理及对策部。” “超，超自然？”宋天有些傻眼。 这个名字就显而易见的好懂了，好懂到了宋天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个部门究竟是做什么的。 因为正如国家其他机关部门直接将其管辖的东西都写入名字一样，但凡是个人见到这个名字就能知道部门的管辖范围。 宋天下意识看了看周边，正好撞见一群专家相互讨论着进了餐厅，其中几个见到了许晨，还点头向他示意。 许晨也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周围的一切不像是假的，谁也不会费时费力的做出这一番假象。 “不是，超自然与第三类威胁？”宋天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话说超自然力量真的存在？还是我们的威胁？” “没错，你应该关注着国内外新闻吧？” “确实。”宋天思索了片刻，随即露出震撼的神色：“最近的大新闻也就……你是说……欧亚冲突就是他们搞的？” 许晨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欧亚冲突正是指俄联邦与欧盟边境的对峙，于是点点头：“没错，并且不止这些。” “不止？”宋天更加震撼：“那么……环球真菌呢？也是超自然力量导致的？” “远远不止。” “北太平洋海上军事演习？阿米瑞肯之前的海上行动？南太平洋极端雷暴？” “没错，都与超自然力量有关。” 宋天已经连话也不会说了，半响才缓过来，看着许晨：“我嘞个去，这超自然力量也太牛皮了吧？这是快世界末日了吧？那个家伙搞的？” “或许你还真没说错。”许晨从兜里面掏了掏，拿出了一本易经交给宋天：“接下来就是付费才能听的内容了，除非你把这个拿上，有空看看，没空记得贴身存放。” 许晨本以为宋天会询问这个是什么东西，但是宋天却只拿起来看了一下封面就顿时瞪大了眼睛：“我，你，你连这个都有？咋搞到的？” “嗯？你见过这个东西？”许晨有些困惑。 “这不明摆着的嘛。”宋体指向刚才进来的一群学者教授，他们大部分都打完饭了，还有一些在排队，很明显的能够看到，他们一些人不管是吃饭还是排队手上都有一本易经。 其他的即使手上没拿，仔细观察也都能看到他们的大衣口袋似乎有什么东西。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只有二级人员才会有这种小册子，我们整整一个部门，也就只有我们部长才有……”宋天说着说着，看着手上的小册子，沉默了下来。 他看看小册子，又看了看许晨，神情像是在说，二级人员都没有，你又TM怎么弄到这玩意儿的。 “别这么看我，都说了我的地位真的不算低。” “确实……但我记得这东西据我们部长说非常稀有，你一个大校能有这么大能量？这东西随便送？”宋天挠头，显得相当困惑。 “没错，我这个大校就这么牛皮。”许晨一本正经的点头说：“这个部门因我而成立，为我所御统。” “冒昧问一下，既然这么厉害，那你知道对策部的部长是谁？” “没错，就是我。” “我跟同事闲聊的时候听说过部长似乎还掌控着整整一支军队？” “没那么夸张，我手中只有一支舰队而已。” “我还听说，咱部长似乎还能跟首长说上话？” “这部门的成立就是首长首肯的，他肯定得多关照啊。” 宋天露出怀疑的神色，但是随着许晨的脸色认真起来，他的表情也缓缓的变的不可思议，嘴巴张的巨大。 “我靠，你这个地位何止是不低啊……怪不得这个小册子你说送就送。” 许晨这时候却摇头，神色严肃声音却有些悲伤：“不，小怂，你不明白我们要对抗的是什么，我已经见过探索未知的路上的累累尸骨，无知对人们来说才是一种保护。 倘若你要跟我一同探索未知，就得跟我们面临同样危险。 这个小册子就是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得到的东西，他能护佑你避免那个存在的侵害，我们前方的路上可不是坦途，势必还会付出更多代价。 宋天，我言尽于此，只有你现在听了我的话之后还愿意继续听下去的话，才能收起这本《易经》。” 宋天这才严肃起来，看着许晨，似乎是想从许晨身上看出他言语的真实性。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对了，我爸，是不是也跟那个有关？” 这下许晨反倒有些愕然。 “你怎么知道？” 宋天叹气，显得有些无奈：“老许，我也不笨啊，全国稀奇古怪的病人多的是，但是像我爸那样被上面这么重视的人却根本没有几个，我们家关系网不差，但是我姐找了不知道多少关系，无一例外都是不可奉告……那是一点信息都没有啊。 较真的来说，我爸只是区区一个癌症患者，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爸何德何能会被这么重视，直到刚才我才想通……老许，我爸的病恐怕就是你们研究的那个超自然现象引起的吧？” “是。” 良久的沉默，宋天的表情愤怒且难过，悲伤又释然。 然后他拿起了那份易经，如同捧着一个珍宝。 “老许，我怕死，但是更怕我孑然一身，你知道我有一个亲姐吧？” 许晨的脑海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宋天他爸的场景，宋天他姐就在照顾着宋天之父，显得极为憔悴。 “我姐也有一些症状，现在能用药控制住。 不过你这么一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你给我说说吧，那些超自然现象都是什么东西。” 许晨叹气，他已经明白了宋天的决心，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是他的话语并未落下。 “目前你能观察到的国际新闻，世界上发生的各大灾难，基本上都是一个超自然存在引起的，是人类与祂角力而引发的影响，并且更可怕的是，人类输多胜少。 其中包括我，虽然能扳回几局局部的胜利，却无法影响大局，如果这是战争，我们算是一直在节节败退。” “局势居然这么严重？” “没错，已经到了全人类不得不救亡图存的时刻，但是我们的敌人却不是其他的国家，很难想象吧？” “那个超自然存在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有几个师啊？” “虽然我也想告诉你，但是很遗憾，祂或许可能有一个师的眷属，但是祂最强大的力量仍然来自祂本身，祂强大到……这么说吧，祂的名字即使被我说出来也会吸引到祂，而现在地球上还没有人类能够承受祂的注视，单靠易经还不足以让我们直面祂。 我们也没办法弄死祂，至少现在不行，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东西现在很可能被封印住了，动弹不得，没办法亲自动手而已。 我们能做的，只有见招拆招，然后想办法让祂继续沉睡下去。” “这么玄乎？就算是不能说祂的名字，那你给我说说祂究竟是什么东西吧？”宋天露出饶有兴趣，许晨每当在网上发现新鲜东西的时候，宋天就会如此。 “不行，仅仅是描述也可能会吸引到祂的目光。”许晨无奈的解释，当初的楚上尉就是这么没的。 他还不知道易经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么邪门啊？”宋天思索起来，好似遇到了什么难题：“不过……你说的这个难道不算是一种描述吗？这算是描述了祂不能被描述的描述，这岂不是典型的自指悖论吗？” 自指悖论，是指由于自我指涉而导致的悖论，诸如“这句话是假的”这段话，它的存在自相矛盾。 如果这种描述涉及自指悖论的话，许晨是不应该说出这个描述的，否则就会被祂所盯上，然而很可惜，虽然涉及到了自指，但是没有悖论。 “很可能是因为描述的程度问题，如果仅仅只是简单的描述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许晨如是说。 “原来是这样……”宋天露出满足的表情：“不过，按照你这么说，祂实际上仍然涉及到了自指，这样的话……或许是描述的信息强度？ 假如各种描述相当于指针，都指向你说的那个存在，如果有足够的描述，就能把祂从内存地址给调出来是吧。” 许晨皱眉，这个比喻好像有点说法啊，要知道克拉辛这个化身就是操控电磁的能手，或许还真与现代计算机的原理什么的，有一些相似之处。 想到这里，许晨有了一些期许。 或许宋天能从这一点来想出什么反制克拉辛的办法。 “你这个想法还真是新颖，不过你觉得那个内存地址是什么东西呢？”许晨眉毛没有松开过，看着宋天问。 宋天愕然的看着许晨：“老许，我这个就是比喻而已，方便我自己理解的。” 许晨盯着宋天，他有种想刀人的念头，但是这是自己熟人，不太好下手。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可以，你不如从这个角度继续延伸一下……记得写个报告交给你们部门部长，我到时候要。” 宋天一愣，哀嚎：“老许，你TM魔鬼吧，我就一个区区四级人员，刚来的纯正萌新啊，大学里面写报告，来这里还写？！” 许晨摸摸下巴：“这到也是，你了解的东西确实有点少，写不出来什么有内容的东西来……不过，你应该见过那些被祂所污染的硬盘了，那些应该是你熟悉的东西了吧，你觉得祂又是怎么做到的？” “等会儿，污染？”宋天赶紧掏出手机，手指点点，然后念了出来：“污染，汉语词语，是指使沾上脏物或有害物质或受坏思想的影响，有沾染玷污之意，也有感染，因有害物质的传播而造成危害。” 他念完之后看着许晨：“这里不让联网，不过我这个离线字典，意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这些硬盘里面的内容都是信息数据被篡改，你这用词有点不妥啊。” 许晨瞪着宋天，面对自己这个在某些方面有些较真的舍友，他好像还真没什么办法。 “这个污染不是常规意义的污染，严格来说，是祂的一种能力，如你所见，这些硬盘就是被污染的结果。” 宋天上下看着许晨，皱眉，露出有些不对的表情。 “不对啊，你既然知道他的能力，为什么不解释的详细一点？总结一下？” 许晨略一思索，然后眼前一亮。 他之前没办法总结是因为这种污染导致记录的跟祂相关的信息都会扭曲，但是现在有易经还怕个什么。 “你说的没错……既然这样，我尝试总结一下。 ‘污染’是祂的能力，一种影响，我认为祂应该是会将其同化成祂所知晓的物质与文字。” 宋天想到了什么，摇头：“最后一个文字，应该改为信息。” “信息？”许晨顿时想到了什么。 第 218 章 信息背后 信息，信息，又是信息。 这两个字在自己探索的旅程中出现了无数次，直到此刻，在宋天提议的标准化定义的时候，许晨才将目光牢牢的汇聚在这两个字上。 信息这个节点此刻已经被摆在了聚光灯之下，许晨有预感，其中隐藏的东西只要他愿意想，很快就能暴露在灯光之下。 但是……究竟是什么方向呢？ 许晨很快想起他之前在检测AI修复的时候，就怀疑过导致检测仪读数异常的现象绝对有一个节点，他当时本想让自己的外置大脑去思考，但是此刻许晨却从信息这两个字上窥得一丝端倪。 他的灵感突然迸发。 许晨顿时意识到了AI修复，实质上也是对信息的再加工。 如果他们要修复数字化存档，那么他们投入的物料必定会携带有那些被污染的数字化存档，而那些信息则是有毒的，那些是被污染的信息。 这就导致了这东西，不受控，修复的图形有所异常，生成的文字比克苏鲁扭曲的还要更扭曲一些，祂本人来了都看不懂。 接下来要添加特征，并且在生成的无数扭曲的字符中筛选，这也好解决，加入生成对抗网络即可。 这就是往定向特异化的方向引导AI对古籍进行修复的。 数据不需要理解这些文字是什么，他们只需要从那些混沌的数据中找到自己所映射的东西，而程序员要考虑的就多了。 这也就导致，这些被AI修复的数字化存档实质上是从一大堆被扭曲的数据拼凑而来的，然后挑选出那些看起来“正常”的图像。 用人类尸块拼凑起来的弗兰肯斯坦，是否还能称之为人类？ 那些扫描数据是从文明的痕迹上拓印下来的，而这些经过AI修复之后，还能被称为文明的痕迹吗？ 许晨回想起来他所见到的被修复的数字化存档，其修复的效果几乎可以说已经在技术上做到了无法挑剔的地步，没人可以做的更好了。 他自己有没有任何可以阻止那些信息继续扭曲的办法，即使自己觉得这种AI修复，但是又能有什么作用？他是有权利阻止信息部停下这个工作，但是他真的要让那些学者停下？ 这已经是文明自救的最后手段，至少能为后代保留下那些古籍存在过的证明。 哪怕它们是被拼凑起来的东西，却好过淹没在历史的长河。 …… 不，不对。 许晨紧皱眉头，他愈发察觉自己还有疏漏的地方。 自己不应该停下探索的脚步，那么，自己的预感究竟指向何方？ 信息。 信息。 信息是可以被污染的。 许晨看向了宋天，只见他正在翻阅自己交给他的易经，他似乎察觉自己在思考什么，所以并未出声打扰。 假如AI修复的数字化存档有问题，那么AI本身呢？ 他想到了宋天在宿舍讲解的AI原理。 AI的本质是人工神经网络，它基于数学运算，涉及图形时或许还会涉及随机的噪声。 正如一加一等于二，电路的或门与非门忠实的按照物理的规则所运行，像这样的结构会被污染吗？ 可以的。 许晨在内心回答自己。 他想到了当初葛老死亡时的药物泵故障。 克拉辛有操控电器与线路的权能，祂不遗余力的想要摧毁所有文明的痕迹，不可能不对这项可以将文明的痕迹保留下来的技术视之无睹。 祂要么暂时还未出手。 要么……已经布下了祂的罗网。 “小怂，假如你们搞的那个AI修复模型也被祂盯上，被污染的话，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许晨干脆直接开口问，他这一身跟计算机相关的技术都还是宋天给他教的，他们曾经有一段时间不停用AI生成各种古神老婆。 “AI修复被污染？”宋天表情拧巴起来：“这个应该是为了阻止我们用AI修复那些数字化存档吧？不过我记得咱弄得效果还不错啊，没看出来有什么毛病。” “对，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奇怪。”许晨将腰间的大哥大检测仪放桌子上：“别看这东西简陋，但是它可以检测到污染，而那些被AI修复的数字化存档，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但是我很确定那些绝对被污染了。” “这样啊……”宋天神情严肃：“看来你口中的那个‘祂’打算是拉一泡大的。 假如那些硬盘是被污染而呈现扭曲的形态，但是被AI所修复的并无异常，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祂应该没能彻底搞定。” “为什么？” “因为……这项技术也是才刚刚发展，那AI修复本来就是个半成品。”宋天无辜的摊手。 “嗯？AI修复居然还是半成品，但我看效果还不错。”许晨皱眉，他确实没能想到这个答案。 “是不错，不过只是一批特定文字与写法的典籍甚至对载体，古籍完整度也有苛刻的要求，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暂时只能修复某些特定条件的古籍，如果要针对不同东西的笔迹进行AI修复，光是书法格式与文字的载体都够头疼了，更何况还有那些文物的数字化三维扫描件存档之类的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单单是靠现在的AI修复技术，涉及的范围太小，祂就是想搞事儿，也得等AI修复技术成熟了之后再给我们暴雷才对。” 这个说法……有道理。 许晨随即跟宋天讨论了一下AI修复相关的技术，希望能发现祂假如污染了AI修复，又该如何暴雷，能否加以防范。 深度学习模型往往具有大量的参数和复杂的结构，喂出来的模型哪怕是作者自己都不可能再知道这东西里面有什么了，对其修复的操作也不过是面多加水，水多加面。 而完成这些东西的AI本质是是一个学习模型的黑箱。 这个模型或许还具备一定程度的可解释性，但是其本质已经非常难以分析了。 当这个AI修复项目最终定型，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物料的投入，则会导致其模型变得愈发无法理解，届时，它将变成一个真正无法解析的黑箱。 祂很有可能对这一部分东西动手。 “也就是说，只有AI修复彻底成熟之后我们才能得祂究竟是搞什么东西？” “根据现在的情况我恐怕也只能分析出来这一点了，老许。”宋天有些惭愧。 “这不怪你……至少我们知道祂在这上面搞鬼了。”许晨皱紧眉头：“不过，接下来要怎么办。” 已知AI修复是目前最有希望还原那些数字化存档的技术手段，虽然初期效果看来相当不错，但是克苏鲁可能对其留有后手，有可能在AI技术成熟之后才会暴雷，后果暂时未知，且不知道能否进行反制。 问题来了，他是否要暂停这项技术的研究？ 许晨很快就有了答案，但是他却不免的苦笑起来：“……这是阳谋，祂恐怕根本不介意这件事，不论我们如何选择，对祂都有利。 但是我们不但无法对数字化存档的消亡坐视不管，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手段了，而且，我们不能承担失去这些东西的未知后果。 但是，至少我们还有时间……” 第 219 章 办法 “这一点我记下来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会让我背后的顾问团队来商议如何完善这些程序的漏洞。” “没错，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老许，你继续说那家伙有什么能力吧。” “祂的能力……”许晨脑海中还是刚才推论出来的一切：“现在或许要加上一个新的能力，祂应当可以操控信息。” 宋天的表情明显一愣，然后摇头：“老许，这不对，照你的描述，那东西对人类可不怎么友好，那么祂就绝对不可能会操控信息来着。” “为什么？” “妈的，操控信息，不就全知全能了，那祂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四处搞破坏？要我能操控信息，我能给地球都玩出花来，区区人类而已，手拿把掐。” 在许晨看来，全知全能的含义不是全知又全能，他们并非并列而是因果关系。 因为全能这个能力本身就是一个BUG，逻辑上有一大堆的坑，诸如什么搬不起来的石头之类的。 这个成语的含义是，因为知晓一切，所以才做到所有的事情。 这里的知不代表知识，而是代表知觉，代表对一切信息的掌控与分析的能力。 这种相当于神的能力基本相当于预测未来，整个地球无死角的那种，祂想做什么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世间万物任何概率都不为零，倘若真的有能引发人类灭亡的事件许晨也不觉得奇怪，而如果祂能掌握所有的信息，现在地球上的人类估计早被清空了，也不至于被许晨与人类反杀了好几次，水晶都被偷了。 “这倒也是，但是照你这么说，祂对信息的污染与扭曲却是真的。”许晨的声音有些沉闷。 “那只能说明，污染可以篡改信息而已……我靠，怎么回事儿。”宋天不知为何，突然将手中的易经跟烫手山芋一样扔在桌子上。 那本易经在光滑的桌子上出溜了一小段距离。 然后许晨看到，那本易经犹如被无形之火点燃一样变得发黑发脆，许晨甚至能看到上面的文字似乎在这种火焰之下缓缓的扭曲。 许晨一怔，他还真没见过易经还会发生某种变化，于是尝试伸手拿了过来，皱眉看着。 很奇怪，没有火焰，也没有什么余温，只不过上面的字符严重扭曲，变成了难以理解的符号。 许晨严肃的看了看宋天，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宋天恐怕被盯上了，但是好在有易经庇护了他。 这个聊天确实有一点费命啊。 宋天小心翼翼的看着许晨手上的易经，然后好奇的看着许晨：“老许，你摸着不嫌烫吗？” “烫？”许晨又确认了一下，根本就不烫。 “嗯？这个易经不烫吗？”宋天有些懵：“我刚才拿着这个东西感觉好像被点着一样……” 许晨这才郑重的看向了这本易经，他发现这本易经虽然没有温度，但是确实像是被火中烤过一样，小心的翻开之后，发现这些纸张处于几乎可以被掰断的碳化状态。 看样子确实遭遇过什么高温烘烤一般。 但是这里面的内容似乎有所改变，全变为了那些扭曲的文字，许晨一页页的翻阅下去，只发现了一行能够看清的文字。 无妄卦爻辞 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 这东西好像有点门道，如果翻译下来的话就是，上九：不要妄为，行动会有灾害，前往不会有利。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许晨又赶紧翻阅了一下还有没有其它的话语，但是唯一能分辨的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不太像是巧合，就像是专门出现的提示。 那么这句话就是，自己跟宋天的交流算是肆意妄为的行动，很可能会导致危险？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是误打误撞之下触发了易经的占卜用法？ 仔细想想也是，刚才跟宋天一通胡喷，又发现了克苏鲁老登的一个阴谋，要搁在之前，少不得又被老登不知道怎么着就被灭口了。 如果继续下去，确实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有了，自己已经可以知道怎么及时止损了。 就是这个触发条件与CD…… 许晨叹气：“看来你说的指针被凑够数了，我们已经被祂盯上，不能再谈有关跟祂的事情了……这个你收好，我就剩最后一本了。” 说着，许晨又从口袋翻了翻，掏出另一本易经来，这是他身上最后一本。 宋天小心翼翼的将那本易经拿起，发现并不会烫手后看着许晨，表情有些费解：“这就吸引到祂了？我们好像也没说多少吧？” “这是很危险的尝试，我又没多次实验过，上一个跟我谈论祂的人……” 许晨突然怔怔的看着宋天，没有把话说完，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总之，再说下去就会有危险，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宋天突然看着许晨：“不对啊，照你这么说，既然这么危险的话，你怎么没事儿？” 许晨苦笑：“你以为我这个大校是白当的吗？” “哦~我明白了，你小子身上也有什么秘密是吧。”宋天看了看手上的易经，而后抬起头：“对了，老许，既然咱不能谈论祂，那咱可以谈论那一批被污染的硬盘，我刚才突然冒出了一点想法。” 许晨突然皱起眉头，这些污染硬盘虽然不是直接描述祂，但是确实与祂相关，有点小危险。 “小怂，算了吧……” “别啊，你倒是听一听再决定也不迟。” “好吧。”许晨看着宋天手上的易经，还有一个保险，同意了下来。 宋天兴奋起来：“我刚才假设祂是通过污染来篡改了这些东西，但是，祂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嗯？什么意思？”许晨有些不解。 宋天露出嫌弃的神情：“老许，你要动脑啊，你想一想，假如一个黑客要篡改这些数据，他要怎么做。” “首先……我不是计算机的，第二，我是医学生，妹学这个。”许晨无奈。 宋天摇头晃脑，还叹气：“不行啊，老许，咱俩一个宿舍，你是啥也没学到，我这么跟你简化一下的说吧。 大致上流程有这些：确定攻击目标，收集信息，扫描系统，利用漏洞，获取访问权限，提升权限，安装后门，保持隐蔽，数据窃取，清理现场。” 然后宋天期待的看着许晨：“所以，老许，你明白没有。” 许晨这个小朋友有很多问号，明白个什么东西？ “唉，亏你还是学校的一尊学神啊。”宋天恨其不争：“你有没有想过，祂又不是人类，怎么完成这一系列操作的？ 换而言之，祂不会计算机技术，为什么能读懂计算机信号？” 第 220 章 方案的代价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但许晨摇头反驳：“你刚才不是亲口说了吗？祂可以篡改信息。” 说完，许晨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宋天手上的易经，生怕再次出现什么异常。 “不不不，我所说的篡改是将计算机的数据完全给破坏，以至于数字化的存档无法被计算机读取，这才符合我对祂的想象，但是，祂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许晨思考，似乎确实如此，如果单单只是破坏这些数字化存档的话，直接破坏数据就行了，至于将内容给重新pS成那么掉San值的小触手文字吗？ “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对祂来说，将数据破坏与将内容篡改为现在的样子，对祂来说没什么两样，这也就说明，祂依赖的很有可能就是信息的本质，修改也只会修改数字本身存储的信息而已。” “我大概理解了，你是说祂用的不是人类的技术手段来篡改数据？不过这个咱们早就知道了啊。” 宋天站起来拍了拍许晨，眼中冒着精光：“祂修改的只有涉及文物古籍的数字化存档，这也就说明祂能认出这些数据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是，假如我们把它给加密一下呢？” 许晨一惊，他顿时想到了唐院士留下的加密纸条以及衍生出来的机械加密机。 那上面的东西无法被扭曲，祂唯一的手段居然是不顾一切的直接出手将其给破坏掉。 这个方案似乎可行…… “不对，小怂。”许晨看着宋天，语气沉稳：“计算机本身就是基于0与1的数值，它对普通人来说，基本上就相当于非常严谨的加密技术了，但是，如你所看到的，这也没有任何效果啊。” 宋天罕见的沉默了一下，但是随即开口：“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概祂能直接篡改本质的信息？或许在祂看来，计算机上的数据与纸上面的没什么两样？” “那样的话，加密过后的信息不也一样有它所谓的本质吗？” “不一样。”宋天摇头，嘿嘿一笑：“你太小看现代计算机技术了，现代的计算机有无数的计算机加密与混淆技术……” 宋天说到兴奋的地方，用力的攥紧了手掌，以至于没人发现那本攥在手掌的易经正在逐渐扭曲。 “然后我们直接把这些数据给加密混淆后分尸，在国内多个地方部署服务器，只有通过校验经过中央服务器合在一起的话才能合成完整数据。 这样的话，这个单个服务器上的数据就完全是乱码数据，这台服务器一旦离网，就再也无法恢复，它的存在就变得毫无意义了，那么这个服务器还算是存储了那些数字化存档吗？中央服务器只管运算，合并，恢复与解码，本身不存储任何信息，祂还会来攻击吗？” 许晨看向了喋喋不休的宋天，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了他手中的易经。 他的心中停跳了半拍。 似乎有些不对。 “等等，小怂。” 许晨的声音紧张无比，然后他从有些愕然的宋天手中抽出了那本易经。 这本易经似乎也出现了某种幽灵火的现象，变的焦脆。 单单只是这些简单的动作，这本易经就已经濒临破碎，悉悉索索的掉了一些渣滓。 这个症状比刚才的那本还要严重一些。 许晨随即翻开一看，这一次整整一本易经倒是没能再翻出一句完整的段落卜辞来。 因为上面所有能看清的字只有一个。 凶。 似乎都是用鲜血写就的文字。 无比的夺目。 他不由得又看向了宋天，反复打量。 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啊，看上去不像是被盯上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大凶之兆即将到来。 许晨甚至集中精神注意起四周的景象，除了稍微有些喧闹的声音，根本察觉不到祂的到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克苏鲁还会手下留情？或者打算秋后算账？ “看我干啥，我说的想法有可行性吗？”宋天反问许晨。 许晨一怔，不说别的，宋天提出的操作可谓是卡的好一手BUG。 就像是一个人喜欢吃西红柿炒蛋，但是买回来的新鲜西红柿与鸽鸽刚下的蛋可不算是西红柿炒蛋，只有厨房里面炒过之后才能吃。 只是就怕中央计算机运算解密之后得到数据的的瞬间仍然会被污染…… 不过，这个方案可行，因为这个基本相当于人工可逆的污染，即便克苏鲁来了都得蒙圈。 假如用于储藏的话。 只要能完整的保存下来数据，哪怕直到战胜克苏鲁之后再恢复数据也远远不晚。 “我觉得可行。”许晨缓缓思索之后如是说：“不过啊小怂，接下来你就少说两句吧。” “别啊，我还有一堆想法，比如容灾备份，可以借鉴国内蓝司的框架，那可是达到了等保三级的系统，多分冷热备份，唯一要注意的是，这可能需要大量的带宽……” “停停停。”许晨紧忙阻止：“你所说的我都记下来了，小怂，别再说了，再说下去你真的要出事儿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啊？这也能涉及到描述？”宋天显得相当不解。 许晨摇头：“不只是涉及描述能吸引祂的目光，与祂强相关的事件都会被祂所注意到，我原本以为易经足以庇护我们，但是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将易经平摊到桌面上，让宋天也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宋天拿起来看了看，然后盯着许晨：“不对啊，我刚刚没觉得这东西烫手……” 许晨叹气：“或许是觉得你没救了，提示也是白提示，所以就没警告你。” 宋天挑眉：“真的？” “……八九不离十吧，说实话，我都怀疑你究竟有没有吸引到了祂的注意，你为什么会……” 许晨话还没说完，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朱组长的内线。 他有些疑惑，这时候朱组长那边会有什么消息。 “喂……”许晨刚接电话时候的表情还很轻松，在听到某一段话之后变的极为沉重：“……又是‘代价’？我知道了……” 许晨挂断电话，露出了宛如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也无能为力改变结局一般的疲惫神色。 他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得益于刚才的电话，他算是知道那本易经上的凶是写给谁，但是此刻的许晨却觉得自己还不如不知道为好。 易经呈现的凶兆。 不是指向宋天，而是躺在中央医院的那些患者们。 他看向了宋天，宛如呢喃一般：“小怂啊，我可算是知道你这小子怎么没事儿了，这下咱俩可是欠大发了。” 第 221 章 李代桃僵 来自中央医院的消息让许晨猝不及防，本来许晨以为易经的出现以及全球局势的影响已经让其手忙脚乱，不会在关注国内的科研以及探索。 毕竟之前跟灵彩进行交流，即使交流出了对抗特殊腐蚀的办法灵彩也安然无恙。 但是，现在看来，祂恐怕一直关注着一切。 许晨猜测，要么灵彩跟自己一样有奇特的地方，要么是她所知甚少，没有加以描述，或者就是“祂”可能觉得的灵彩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 因为寒号鸟计划的执行时间或许可能要以数十年为单位才会有进展，但是现在世界就已经千疮百孔，如果等到核聚变面世的那一天，恐怕祂可能早已达成了目标，将陆上已经变成了祂的国。 不管原因为何，灵彩安然无恙恐怕更像是一个巧合。 当然，对于用性命从宋天那里换来的消息许晨不可避免的关注了起来。 不可否认，太昊这个存在确实有点草菅人命的嫌疑，即使许晨再不愿意，但是……祂做的从不是亏本的买卖，太昊希望能用小的代价来获取更大的回报。 祂可能非常重视宋天，就如同当初庇护了那些上层建筑一样。 不管是克苏鲁的出手，还是太昊的重视，都说明自己的舍友提出的方案可能还真戳到了老登的G……啊不，疼点。 因为这是许晨都觉得代价很小，并且见效贼快的方案。 这个方案可能能够立竿见影的阻止数字化存档被继续扭曲，为之后的人类保留一些火种。 前提是人类能够胜利。 许晨坐在圆桌的首席，思绪不知道飘的多远，而下面的专家学者都在商议许晨下发的文件提案进行讨论，其中甚至还有伊院长扯着大嗓门跟其他的强者发型的男子进行争辩。 “……根据标准统计，达到存储标准，并且需要进行加密混淆的数据大致有556TB的数据，这种规模的数据交换在国内互联网可不算是很罕见，如此庞大的混淆与加密我们也不是做不到，蓝厂，黄厂，银行，工信办，铁路都有这方面的技术储备方面非常可行。” “……问题是我们还不知道这项技术究竟有用没有，说到底仅仅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 “……可以通过小规模的实验进行验证，如果是小规模的测试，我们依靠现成的设备就可以做到了……” “这个不错，可以写在计划之中。” 议论纷纷之中，人们逐渐达成了共识。 为首的光头大佬用发量彰显了他的地位，此刻也满意的点点头：“很好，那么我将宣读一下关于究极最终绝对不会更改2.4版本决议草案……通过之后我将会交给智库进行审批。 现在，请举手表决。” 会议室内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手。 “半数通过……”光头大佬整理了一下手上被修改的面目全非的草稿：“很好，那么，混沌计划就此立项。” …… 夜枭苦笑的看着锦囊中沾染着灰烬的针剂，他的面孔似乎在与某种东西争夺控制权一样，不受控的颤抖，然后他挣脱了狐狸的手臂，将锦囊塞在狐狸手上。 “别管我，狐狸，我的易???????经???????已经化为灰烬了，如果不出意外，很快我也会变得跟白鲨一样。 这是剩下的针剂了，还有三支，不过对我已经没有作用了，希望它还能帮上你们，你带着队长快走，去把消息带回去，别让我们白白牺牲！” “怎么可能？”狐狸被挣脱后，又立马扶住夜枭，他注射了药剂，因此才能在这种状态维持冷静：“我还没放弃过战友！” 夜枭无奈的摇摇头，从裤腿下方卷起了自己的裤子，他的小腿白皙的不可思议，甚至能看到皮肤下光滑的肌肉纹理逐渐转变宛若深海无脊椎动物的白肉:“我已经开始转化了，只剩下你跟队长现在还是正常的，你们还有回去的希望。” 狐狸在犹豫，一旦放弃了夜枭，他的命运显而易见。 夜枭的面孔此刻都已经有些狰狞：“你在发上什么呆？你们所掌握的情报远比我的性命更加重要，走啊！快带队长离开这里。” 狐狸回头看了看队长，眼中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他的队长此刻如陷入梦魇一般，露出恍惚的表情，即使药剂也没能让他清醒过来。 此刻的狐狸如此的理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的挣扎，因为他的理智占据了上风，因此才能意识到，夜枭的话是正确的，他带着队长就已经被严重拖累了，不可能再带一个人了。 狐狸狠狠的咬牙：“你等着，我会回来救你的。” 夜枭看着狐狸背负着队长离开的身影，面目愈发狰狞却不受控制，他其实有话没有对狐狸说。 他无力的靠在旁边的墙角，让墙壁支撑着自己，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抬头看向紫红色的天空。 宛若世界的末日。 黑云滚滚形成巨大的紫色旋涡，其中有一个踏天的神灵，背后是黑色的轮晕，四个手臂分别持鼓与火，施展无畏与大象的印，口中颂赞着超人能量的梵音，舞着毁灭与新生的舞蹈。 他的幻觉已经很严重了，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在何方，他正如快要变成怪物的白鲨一样，总能听到那些亵渎的低语。 S???????U?????b????????m??????i????????t????????? l??????'????? y???????a?????…… 随着针剂的效果不断衰退，精神的恍惚与虚幻的感觉越来越重，他愈发理解这段非人的言语的含义。 臣服于祂。 这句话带着祂的意志，所见所闻之人无不顶礼膜拜。 如果不臣服于他，就会被转变成非人的怪物。 这个神需要他这样的信徒，如此才能完成祂的伟大仪式。 但是夜枭并不在意，他费力的摩挲着腰间。 他看向天空，与这个“神灵”对视，虽然天上的神灵仍然在舞蹈，但是他却知道那些无处不在的低语正是由天上的神灵所发出的声音。 他看到了……那尊神灵的样貌。 因此才洞悉了祂的本质。 那尊“神灵”并非是人类的形体。 祂有着狰狞的鱼头与铺满光滑粘液的光滑的鱼鳞，就像是深海的造物，手指间还有鱼类的蹼状肉膜。 祂的身姿扭曲而又狂乱，在无形的舞台上跳着令人心悸的舞蹈，拙劣的模仿又带着妖艳的美感。 那些所谓的梵音，一旦细细聆听，便会发现它们不过是破碎的音符，是混沌与绝望的交响曲，宛若噩梦幻影。 此谓。 李代桃僵。 这是队长发现的隐秘，他不知道为什么队长可以看得到，到那时经过队长的描述之后，他也能看到了那尊神灵，但是还好队长留了一个心眼，并未给正在放哨的狐狸描述过。 “呵，伪神，净做白日梦。”夜枭有些不屑，语气甚至有些嘲讽：“劝降老子？你算是老几？” 说着，他缓慢举起了腰间佩戴的手枪。 他不想变成怪物，但是他亦不会向这个伪神臣服。 狐狸与队长还未走远，周围也没有敌人，他们会明白这个枪声是怎么回事儿。 第 222 章 你惊扰了神灵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天际。 狐狸的动作陡然的僵硬了一下，而后缓缓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寂静的城市。 在这个死城之中，唯有的活物只有那些丧失形体的，蠕动的人类，它们的脏器，五官，四肢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混合在一团流淌的血肉之中，维持着活性。 这些甚至算不上是生物，只能勉强的说是活着，除了蠕动，不断的消化自己的身体之外，其它的什么都做不到。 他们的敌人无形无质，用的是匪夷所思的手段在攻击他们。 能发出枪声的，只有自己的战友。 狐狸虽然已经知晓了结局，但是此刻仍然不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转过了头去。 在白鲨还是清醒状态的时候他说过，队长知道真相，务必要将其给带回去，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绝不能就此止步。 不然的话，他们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了。 狐狸继续将油桶中的油料注入在了摩托之中，然后他看了看摩托油箱中的剩余油料。 太少了，还在凭空挥发，这一次带来的油料仍然挥发了大半。 当初就应该直接直接离开，不应当步入这个死城。 那个死城无比的诡异，里面空无一人，有的只有人类血肉组成的污秽造物，只有从溶解在那些血肉里面的衣物碎片，人体的组织与骨骼，才能分辨出这些正是这座城市中的居民。 狐狸知道这种现象，因为他们这支特种小队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翻阅过了总部给予的详细资料。 他们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细胞分裂现象而被转化为了这些血肉造物，正如之前从资料中看到的一样。 这绝对与“祂”有关。 “祂”似乎对自己的小队队员非常感兴趣，以至于像猫戏老鼠一般，没有立马下手，而是纠缠不休。 狐狸甚至怀疑，自从他们步入了巴拉特的边境，那个电磁屏蔽之所，就被祂给盯上了。 而城市中，用来逃生的油料，就是用来勾引他们的诱饵。 就为了这些足以逃生的油料，他们就已经损失了两名战友。 不过……狐狸看向了另外一辆摩托，那是白鲨跟夜枭的，在之前去城中收集油料的时候收集的是两辆车的油料。 但是现在，白鲨跟夜枭恐怕再也用不上这辆摩托车了。 不过，加上辆摩托车里面的油料，应该就凑够了足以离开这个城市的油料了。 “原来如此……” 一声微弱的呢喃。 狐狸耳朵微动，立马扭头看去，见到了队长如梦初醒一般依靠着树木，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他立马惊喜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摩托，还是决定要先到队长旁边查看他的情况。 “队长，你没事儿吧。”狐狸到队长旁边，担忧的递过去一壶水。 在巴拉特的地带，要想找到干净，不会引起腹泻的水与食物可不怎么容易。 队长看了一眼狐狸，并未拒绝，小小的喝了一口，而后舒了一口气：“没事儿……死不了。” 狐狸点头，但是为了预防出现伤员自我感觉良好的情况，他仍然要对队长进行一次检查。 检查的时候，队长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自己想看到的身影，皱起了眉头。 “夜枭呢？是去放哨了？” 狐狸的动作又是一顿，而后继续手上的检查动作，声音有些沉闷：“队长……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也跟白鲨一样？”虽然是问句，但是队长的神情似乎并不意外，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结局一般。 “没错……他的腿部已经发生了变异，为了不拖累我们，夜枭主动留下来的。” 队长长叹一声：“是为了我吧？如果我不曾直视过那个神灵的话……” “神灵？”狐狸忍不住皱眉看着队长：“队长，你这可不像是唯物主义战士说的话，那个超凡生物如果真的是神灵，我们现在做的又有什么意义？” 队长看着狐狸，随即嘴角慢慢的出现了一丝弧度。 “不，正因为我看到了那尊神灵，因此我才知道了‘祂’的高大，那些正是我们惊动了祂的代价。” 狐狸的表情愈发疑惑与凝重，他觉得队长的话似乎有些不对劲。 “可惜了，夜枭跟白鲨正在被祂转成更高等级的生物，那是远比人类更为完美的存在，不会拥有人类肉体的一切弱点，但是他们却放弃了这个珍贵的机会。” 队长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更多的是遗憾，他似乎是真的在可惜自己的队友没能完成转化。 “祂正处于关键的仪式，但是祂缺少信者，唯有意志坚定着才能承受血肉与灵魂的深潜，永恒的沐浴着主的恩惠，因此祂需要转化我们这样的人作为他的信徒，才能将其在现世中固定下来。 怎么样？狐狸，你要同我一同迎接祂的降临么？” 狐狸难以置信的看着队长，他的话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甚至让狐狸的心脏都不由自主的快速泵动。 快到了他甚至感到头晕目眩的地步。 然后狐狸立马醒悟过来，起身的瞬间将挂在腰间的枪持起，后撤步，弓身，然后调转枪口对准了队长的眉心，神色无比警惕。 他甚至后撤到了不会被目标空手夺枪的安全距离，然而这是在狐狸短短一瞬间就完成的战术动作。 被保护者与囚犯的身份顷刻调转。 虽然战术操守当中说明，任何时候都不能把枪口对准队友，但是队长的话，却不得不让狐狸做出如此警惕的动作，在听到队长的话语之后，他就不敢再信任队长了。 “你是谁？我队长在哪？”狐狸的声音非常警惕。 队长只是盯着狐狸，丝毫不在意自己还被枪指着，并且即使在这个情况下，他仍然笑了起来，缓缓道:“不错……动作很快。 狐狸，不管你承认与否，我就是你的队长……这是我亲手建立的利剑小队，也是我亲手把你招进来的。” “我队长可不会说这种话，那些可是我的战友，你少特么给我扯淡！” 狐狸又把枪口往前顶了几分，威胁的含义不言而喻。 队长的表情变得微微有些怪异:“狐狸……倘若你不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只有你我两人才知道的事情。 我记得你当初进部队的时候是想当飞行员来着，结果报错了名，然后在接下来的训练里面被我注意到，我看你骨骼精奇，特意让你的教官关照过你。” 狐狸闻言一愣，队长口中的关照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那段时间他可是被往死里加练的，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一个新兵是得罪了哪号大神才落得这个地步，他甚至连自己稍大声说话过的人都在脑海中排查了一遍也没能想出个一二三四来，直到加入了特种小队之后队长才说出了真相。 他在军区大比中的成绩着实亮眼，然后被队长给注意上了。 狐狸随即咬牙:“你窃取了队长的记忆？” 队长无奈的摇摇头，他的声音带着叹息的语气，似乎在叹息狐狸的顽固，或者感慨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狐狸，你不明白，也不理解。 我就是我。 只是，可惜。 我看到了真相。 惊扰了神灵。” 第 223 章 完美生物 “妈的，混蛋，狗屁的神灵？你把白鲨跟夜枭的牺牲当什么了？你把在太平洋牺牲的兄弟当什么了？你又把你的职责当做了什么？ 队长，你糊涂啊。” 狐狸失望的看着队长，枪口从未放下过，一直对准这队长。 队长是平静的看着狐狸：“我可没有忘记他们，可惜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怎样？要与我见证祂的降临吗？” “你这是叛国！” 队长没有反驳，只是说：“我看到了真相……狐狸，祂会降临，伟大神祇在地上将行，祂的子嗣从来就是这个星球的主人，如今只不过是回归罢了。 你我就是见证者，亦可晋升为那完美生物。” “你别痴心妄想劝我了，祂敢降临劳资就敢弄死祂。”狐狸干脆的拒绝之后，他已经对队长死心了，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能够将队长捆绑起来的道具。 从队长的话语中，狐狸已经判断出队长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个“所谓”的神灵所蛊惑，不论现在跟他谈论什么都无疑是对牛弹琴，反正已经收集足够的油料，直接把队长打包带回去，假如能回到内陆的话，找机会给他看看精神科去。 很快，狐狸眼睛一亮，看到了不远的地上有一团乱糟糟的电线，这东西可是比尼龙绳还要优质的绳子，不会被小刀与火焰弄断，一旦被捆住极难挣脱。 但是现在，他要先钳制住队长才行。 于是狐狸将目光移向了队长，想通过话语让他分心。 “队长，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狐狸，你说吧，我会回答你的所有疑问。” “我感觉你似乎是很清醒的，好像也记得一切，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这样？” 狐狸的问话是他的试探，又是他百思不得其解困惑。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自己队长似乎什么都知道，精神，记忆，思想都显得无比正常，为什么仍然会义无反顾的投入了深潜者的阵营？ 难道他是真的想晋升为所谓的完美生物，成为那些鱼人，抛弃家人与祖国而不顾？ “那是因为……”队长眼睛盯着狐狸，正当狐狸微不可察的靠近了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张大了嘴巴。 他发出了某种嘶哑的声音，这道声音瞬间击穿了狐狸的理智之堤，让他脑海一片空白。 是如影随形的恐惧，他用于维持理智的药剂药效已经相当微弱，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生理上的恐惧，即使这样，还残留的药效仍然让狐狸有过短暂的明悟，不只是他在分散队长的注意力，恐怕队长也在等待自己露出虚弱的时候。 然后，狐狸感觉自己快速泵动的心脏被狠狠的攥住了一样，眼前一黑。 然后腥风闪过，狐狸只感到巨大的力量从枪上袭来，他即使处于黑视的状态并未恢复，也当机立断的用仅剩的力量，果断的扣动扳机。 随着密集的枪响，狐狸敏锐的察觉这子弹既没能击中目标，也没能发挥出火力压制的作用。 然后狐狸就感到巨大的力道，枪支不受控制的脱手，并且有巨力从肩膀袭来，他宛如被车撞一样，被狠狠掀翻在地。 当狐狸终于清醒过来之后，才发现被制服的反而是自己，而队长左手攥着枪管，好奇的看着抬起的右臂。 他左手中被攥住的枪正是来自狐狸手上，然后有些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是肉眼可见的畸变现象，不但整个手臂粗了一圈，甚至连皮肤也开始生长出微小的鳞片，由肉色的皮肤逐渐转变为乌青的鳞片皮肤模样。 然后队长从自己的手臂移开，扬起自己的手臂展示给狐狸看，开口：“你看到了么？这就是完美生物，这就是深潜者一族的躯壳，我能感受到我的手臂灵敏，有力，其中绝对不同于人类羸弱的构造，多出了很多人类所没有的肌肉，即便我还没有完全转化，也能感受到这种身躯的强悍。 你刚才已经留够了安全距离，但是那是于虫豸或许有一些用处，却无法对付我们……你的动作对我来说相当于慢动作，大致慢放了三到五倍，因此在近距离，你即使拿枪也无法对抗我。” 说完，他将枪扔回狐狸旁边，狐狸一看，以为是队长的疏漏，强忍着肩膀的剧痛，迅速的将枪拿回了自己手中，本来想更换弹夹，然后他才发现，枪口似乎被摧残过的样子，无法再开火，否则大概率会炸膛。 狐狸有些震惊，枪的枪管都能被徒手捏变形，这样的力量显然已经超越了凡人。 队长根本不在意狐狸会拿到枪，他只不过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 在队长扔掉枪之后，从腰间拔出了战术匕首，看了看狐狸，然后试探的往自己手臂划去，直至他用刀尖非常用力的戳，才勉强划破了皮肤。 “皮肤非常坚韧……即使是我，也需要很大的力气……狐狸，你向我开枪试试。”队长转头看向狐狸，摊开了手臂，亮出胸膛，他似乎早已预料狐狸会拿起手枪。 不知何时，狐狸已经掏出了腿上的配枪，瞄准了队长，闻言，咬牙，迅速的扣动了扳机。 硝烟过后，子弹全部命中目标，但是队长仍然面无表情。 他缓缓的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下面隐约变成乌青的皮肤，胸前有一些流血的小坑，然后他抠糖豆似的将弹头给挖了出来。 “不错嘛，3发都命中心脏部位，散布很密集。” 队长由衷的赞许。 实战中，枪弹的威力都极为巨大，随便命中敌人耳朵某个位置都会导致目标失能，因为为了保证命中，射击的优先级永远就是人体面积最大的胸腔部位。 他们执行的是侦查任务，面对的敌人也不是真枪实弹的巴拉特军队，因此也没有穿戴防弹衣。 结果没想到队长硬是吃了一个弹夹的子弹也跟没事儿人一样，虽然看着伤势有点惨，但是子弹似乎全被阻挡在了肌肉之外，狐狸都有点傻眼，这生物还能进化成防弹的不成？ 随即他醒悟过来，这是不可能的，要真防弹队长估计血都不会流，究其原因有可能就是这个手枪威力太小。 “这是，9mm铜制手枪弹。”队长看了看弹头，微微摇头：“手枪弹威力太小了，会被我的肌肉阻挡，要想打穿我的肌肉，我估计至少要用到钢芯步枪弹，或者全威力弹药才行……” 然后队长看着狐狸：“我还能感受到……我身体之中的骨骼还在生长，改善起我的身躯……我能掌控每一块儿肌肉，能够操控我身体的每一缕神经，我……甚至还能屏蔽掉痛觉。”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势，将剩下的弹头随手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有一部分钻的很深，但是队长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改变，似乎确实感觉不到痛处。 当队长做完这一切之后，从旁边的背包掏出了一个医药包，为自己小心的包扎了一下，甚至还为狐狸正了一下肩膀。 而后他看向了狐狸：“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现在你看到了么？是人类的身躯太过羸弱不堪，寿命何其短暂，而完美生物超越了一切的生灵，只有像我这样的身躯才是最完美的生物，理应成为地球的主宰。 我对其它人可没这么有耐心，但是，你是我的战友，我可以再问你一遍，你想晋升为完美生物吗？” 狐狸怔怔的看着队长，而后看向他的已经快要生出肉蹼的手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放你的狗屁，你不是我们的队长，利剑小队还没有孬种，绝不会去做什么走狗！”说完，狐狸手一扣，将手上手枪弹夹弹出，当重新抬起手的时候，不知何时就换上了新的满弹夹。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队长的头颅。 特种部队的速射水平不逊色于阿米瑞肯的米式合居之清空弹夹这一招，手速之快甚至能打出全自动枪械一般的效果。 然而这一次，队长并没有头铁的用头接子弹，他以人类脖颈根本无法扭转弯曲的角度偏头躲了过去，然后他直接粗暴的探手，狠狠的钳制住狐狸的脖颈与手臂，抢夺他另一只手上悄悄被拉开保险的手雷，扔向了远方。 一声轰鸣后，队长才看向了狐狸，将他身上的武装解除之后，有些无奈的说：“别做小动作，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我现在的眼睛无比敏锐，只要我想，甚至能预判你的任何动作，就像刚才躲闪你开枪的子弹一样。” 狐狸眼看同归于尽不成，索性闭上了眼睛。 队长看着狐狸死不配合的样子，随即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随即，更多的是恼怒。 “晋升为完美的生物，使灵魂与肉体潜渊，才能窥视那不可言说的真相，狐狸，你为何非要放弃这个宝贵的机会？” 狐狸睁开了眼睛，眼中是无尽的愤怒，似乎想用怒火将队长焚烧殆尽：“随便你怎么说，要我能找到机会，非得把你这个伪装成队长的怪物给弄死。” “看来……言语完全无法传达我的感受，这也难怪，人类的语言太局限了。”队长丝毫没有恼怒，只是有些感慨：“既然这样，狐狸，你要亲眼看一看伟大神祇吗？这样你就会明白一切，包括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神祇？呸！什么狗东西。” “别激动。”队长拍了拍狐狸，像是安抚他：“你的脾气还是跟之前一样臭，只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答应了我，你的处境还能更糟糕吗？ 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那你有没有想过哪怕假装答应我，起码也要去看一看你的敌人究竟是谁？” 狐狸一愣，他现在居然有些心动了。 他也有些不明白为何队长如此笃定自己为何见到那所谓的神灵就会转变立场，但是，自己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亏的样子。 第 224 章 祭坛与耶莱之石 公路旁边的小镇加油站，一辆摩托停了下来。 这个加油站因为是位于一所小镇，因为地处偏僻，经济极度不发达因此在这个地方并没有太多车流，这个加油站破旧又简陋。 队长翻着摩托车的后备箱，将地图折叠了一下，放了进去后翻找出一个简易挎包，斜跨在了肩膀。 他用那个已经进化成竖瞳的碧绿眼睛看向了狐狸，暴虐的像是盯着一个猎物。 然后他察觉到自己的神情有些不对，自己不应该如此的看着狐狸，于是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烦躁一般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这种感觉。 随即他又看向了狐狸，这一次，他的神色平静下来了，对着狐狸说：“就靠摩托车里面的那些油，还不够我们抵达祭坛，狐狸，你在这里给摩托车加满油。” 狐狸一言不发，只是看了眼旁边的加油站，然后打开了摩托车上的油箱盖。 他现在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见一眼那个所谓的“神灵”，队长的命令并不与他的目的有冲突，因此他并不会不配合。 不过，毕竟已经是敌人了，狐狸也没给队长有好脸色看。 他虽然想要制服队长，但是队长不仅进化的身体素质极强，并且似乎还保留着自己的记忆。 之前被制服的手段明显就是军用格斗术，并且还是最困难的夺枪术。 要知道，一般来说，想要夺取敌人的枪根本就是胡闹，即使训练，训练的也都是隐蔽，埋伏，突袭，夺枪，而不是被人用枪指着，然后在敌人面前夺枪。 因为人体的夺枪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扣动扳机，那种枪几乎怼在人脑门上的场景只会发生在影视剧与没有经过训练的人身上。 实际行动中，都会留足安全距离，防止敌人突然暴起而留有足够反应的距离，如果用的是手枪，如果没有留足安全的距离，也会使用CAR持枪法，也就是枪尽可能的贴近胸口，不会被敌人夺枪。 就像是狐狸一样，在察觉队长的不对劲之后抢先拉开距离，但是奈何狐狸是真没想到自己听到那种声音宛如跟吃了一发震撼弹一样瞬间失能，并且队长不论是力量还是反应对比狐狸都简直就是碾压一样的存在，那段距离在队长现在的身体素质来看，几乎就跟没有一样。 有枪的时候都对队长无可奈何，更何况现在武器都没有，从这一点来看，狐狸更是没有丝毫胜算。 因此对于明显已经转换了阵营的队长，狐狸虽然非常敌视，但是他好像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队长环视了街道一圈，看着街道上近乎废弃的店铺。 狐狸正想要去看一看加油站的油箱，看到了队长离开的背影。 他走向了街道的对面。 狐狸看了看街道的店铺，勉强能分辨似乎是一些销售巴拉特美食的摊铺，旁边的店铺就有些抽象了，店铺整个门前都是黑黢黢的一片，肮脏到了就连狐狸也看不出是售卖什么东西的店铺。 然后狐狸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受监管的好机会，自己现在似乎是可以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 他看向了后面的油桶。 特战队员学过在缺乏后勤支援的情况下制作武器，自己可以用汽油再加一点其他的东西制作成简易燃烧弹，巴拉特对于危险品的管制相当宽松，或许很容易就能找到原材料。 就是不知道成为深潜者会不会怕火焰。 加油站里面没有了电力，但是狐狸找到了手动油泵，还有这里兼职服务员的老板。 这个地方也被波及到了，所有人都变成了随意拼凑的血肉烂泥。 狐狸凝视了几秒后，不忍的移开了视线，他很难想象这样的场面一旦发生在内陆是什么场景。 如今已经深入巴拉特北方邦内部，距离边境线愈发遥远，油料诡异的凭空蒸发更是让他难以归国。 现在队长也已经背叛了过国家，自己成为了队长的俘虏。 他该如何将信息传递出去，警告巴拉特内部的异动？ 必须得先摆脱队长的控制才行。 狐狸当即不再胡思乱想，巡视着办公室内看看有没有可以用来制作燃烧瓶能用得上的妙妙工具与神秘材料。 但是很可惜，这里就算是再怎么简陋也终究是加油站，根本不可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毕竟那些也算是易燃易爆的危险品，这里没有确实很正常。 狐狸只好回去寻找加油站的油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储存的油料很多，因此狐狸还着真找到了有油的油路。 他给摩托加满了油后，小心的看了一眼马路对面，也给油桶满上了汽油。 虽然暂时没有机会，但是现在没有又不代表之后没有，狐狸确实没法反抗，但是他又不蠢。 特种小队基本人人都会都会制造简易爆破器材之类的东西，队长更是其中高手的高手，自己确实做什么都恐怕难以逃脱他的眼睛。 必须得小心谨慎，找一个好机会出手。 他警惕的看着加满油料的油桶，扔下手动油泵之后，给油桶盖上了盖子。 正在这时，队长从大街的对面走了过来，他不仅挎着鼓鼓的挎包，并且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像是一些吃的东西，嘴里还大口嚼着什么东西，肆无忌惮的狼吞虎咽着。 他感受了狐狸的视线后，也看了过来，然后丝毫不在意的将后备箱打开，把手上的食物放了进去。 狐狸皱紧了眉头，他从队长带的口袋中闻到一股强烈的腐臭味，这里面吃的东西恐怕不会怎么新鲜。 不过也是，看样子巴拉特的社会已经崩盘，这里也停电许久了，倒不如说能找到吃的东西反而更让狐狸会意外一些。 队长转头看向了狐狸，这一次他仍然很有耐心的跟狐狸解释起来。 “转化需要消耗能量，因此我需要摄入很多食物……我能感觉到，我的消化与免疫系统非常强悍，吃腐肉与生食对于我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又指了指后备箱。 “这是我的，后备箱里面是我给你带的。” 狐狸被气的甚至快要笑起来了，他怒视着队长:“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要去当狗，队长，你就真的愿意这么抛弃一切，背叛人类？” 队长平静的看着狐狸，而后露出有些无趣的表情。 “或许，当你真正见到祂的时候，你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摩托再次启动。 让狐狸没想到的是，仅仅只是经过加油站之后短短一段距离之后就抵达了队长口中的祭坛。 狐狸没明白就这么近的距离还加什么油，难道就是为了去找食吃？ 更让狐狸没想到的是。 他在这里看到了一座疑似巴拉特的临时军事基地，丛林中覆盖迷彩的，一大堆帐篷与军用车辆围成的围营，还有旁边诸如挖机与工程车辆与大量的建筑材料。 并且，在那片被精心打磨过的广袤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由钢铁构成的宏伟平台，它的轮廓在黄昏的余晖中显得异常冷峻。 这座平台，似乎是横跨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其表面覆盖着一层绿色的石材，散发着一种奇异与神秘的光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死水中惨绿的青苔与浮萍，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那是，巴拉特的军方？” 狐狸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巴拉特人都死完了，以至于他觉得这里出现了一支巴拉特的军队比这里出现一座明显不是人类的祭坛更值得惊讶一些。 “不错，狐狸，不像你，世界上其实有很多聪明人，巴拉特的高层不缺乏这样的人，但是祂更需要像我们一样的有坚强意志与高灵感的人类，这样才能坚持住深潜……”队长下了摩托，而后看着远方：“如果不是祂的子民在太平洋近乎被屠戮一空，我们不可能会有这个机会的……不过没关系，祂很快就会在地上行走的。” 这一番话再结合旁边大批的施工设备，狐狸很容易就能想到这座深潜者祭坛恐怕跟巴拉特的官方脱不了关系。 甚至有可能是他们亲手建立的祭坛。 狐狸大为震惊因为这样，既然能够调动军队修建祭坛，他们肯定跟深潜者勾结了起来，也就是说又一个国家背叛了人类阵营。 虽然他早有预感，但是此刻从队长口中说出，他的心里就再无一丝侥幸了。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不对，你跟白鲨他们一样，都直接被转化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将我转换，还这么麻烦的把我带到这里？” 队长这一次没有解释，只是眼神幽幽的看着狐狸，狐狸看不懂这个眼神。 一辆载人的摩托骑到了祭坛旁边，很显然旁边驻扎的巴拉特军队并没有眼瞎到看不见的地步。 恰恰相反，他们似乎非常重视这个祭坛，等到摩托刚刚停下，就有一辆四辆战车从军营中呼啸而出，然后将两人包围了起来，上面操控车载机枪的都把枪口对准了两人。 这些吉普一眼就能看出是来自米国的JLTV，据说连阿米瑞肯那边才开始刚刚列装用以代替悍马，JLTV比悍马机动性更强，速度更强，并且增强了对爆炸的防护性能。 最主要的是，非常贵。 没错，非常贵。 相比于悍马价格起码翻了一倍，油水足足的。 即使在米国的陆军里面，国会也不敢拍桌子说一下子列装所有的部队，只能委婉的说JLTV也会将与悍马长期共存，但是真没想到在巴拉特居然能看到这个大家伙。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坐这些车的人身份恐怕并不一般。 狐狸很明显的看到，那些虽然是巴拉特的军人，但是却都是正常人，没有发生像队长一般的异变。 为首的车辆的车门才缓缓的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红色贝雷帽，且大腹便便的军官，接着他身后又下来几个持枪士兵，都警惕的看着他们。 那个穿红帽子的军官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才缓步走到了两人面前，直到他对上了队长的瞳孔，又看了看队长明显已经异化的手臂之后，趾高气昂的表情才僵硬了下来。 随即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慌忙的向身后的士兵说了什么，那些士兵也立马垂下了枪口，不再对准两人。 狐狸甚至看见他们背后的JLTV将车载机枪也调转向了反方向。 那个军官又拉住最近的士兵吩咐了什么，如果狐狸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要请什么翻译，随即他们的互动被队长不耐烦的打断了。 “NO need, COmmUniCate With me in EngliSh。” 然后那个军官惊讶的看着队长，然后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这一幕看的狐狸直皱眉头，他感觉这个军官看起来就跟抗日剧里面的汉奸一样。 “我知道了。”那个军官相当恭敬的看了看两人，似乎狐狸两人都是什么大人物一样：“你们也是来主持仪式的吧？我们准备好了祭品与仪式物品，就在等你们的到来。” “没错，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而我们的神将会行走于我们的国土，顺从于祂的，必将得到升格。”队长似乎丝毫不意外这个巴拉特的军队长官的态度，即使他的手下有着武器也一样视之无睹，根本不惧怕他们会将枪口对准他一样。 那个胖军官闻言激动的眼睛都变红了，甚至包括后面的士兵们也一样露出兴奋的色彩，似乎升格对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但是队长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的嘲讽笑容。 胖军官压下了激动的神色，而后看向队长与他扬起的嘴角，他自然分辨不出来这个笑容的意味，还以为是跟他感同身受一样，于是更加谄媚的看着队长，微微弯腰，搓了搓掌心：“那么，我伟大的长兄，降临之时还未到，您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队长似乎假意的思索片刻，而后竖瞳移向了那个胖军官，没有立马开口。 …… “那么，请给我一块耶莱之石吧。” 等待命令的胖军官一愣，连忙慌乱的从脖子上拿下来了一个挂坠，确认了一下，恭敬的交给队长。 队长提起吊坠的绳子，提到面前，看着上面的挂饰。 狐狸就在他的旁边，也一同看见了项链吊着的那个东西。 那缓缓旋转的，是一块被镶嵌在银饰中散发着幽幽绿色光芒的石头，神秘而奇异，摄人心魄。 狐狸愕然的看向了祭坛，他发现那祭坛的色泽似乎就跟这块石头一模一样。 第 225 章 阴影中潜伏着的 “多么美妙的东西……你说是吗？狐狸？” 队长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这块儿名为耶莱之石的神秘石头，但是却用只有他两个人才知晓的母语在询问着狐狸的意见。 那个胖军官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狐狸不明所以，只是皱眉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然后队长就看向了狐狸：“它是由深潜者的父神的影响下转化的奇异矿物，上面携带着伟大深潜一族的气息与父神的神秘力量，亦可以充当下位种族眷属的信物。 它会缓慢的同化周围的一切，但是却也会让你沾染来自深海的气息。” 然后队长将这个吊坠放在了狐狸手中。 狐狸看着队长，不明所以的接过了这个项链，他也不知道队长为什么索要这个石头，然后再给自己。 但是随即，他涌现了一种强烈的厌恶与恶心的感觉，那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近乎让狐狸控制不住的想要将挂坠给扔了，那种感觉像是看到了腐烂的秽物与危险的混合体，若非狐狸足够冷静，他恐怕早已脱手把这个东西给扔了。 狐狸本想将其给扔掉，但是他的责任感与好奇心还是让他强忍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小心的看着这块耶莱之石。 他看到这个挂坠上面的银质部分也像是被沁染一样变为了某种绿色的银质金属，这或许就是队长口中所说的同化？那种能勾引起本能的厌恶感就是所谓的深海气息？ 狐狸有些同情的看了那个胖军官一眼，知晓接触这块石头之后，他是没能想到有人会像藏宝贝一样将其做成挂坠，贴身存放。 如果换成自己，除非是有必要，他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因为那感觉就像是掉茅坑之后还不洗澡，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非常膈应的感觉。 “这些太少了，我需要更多的耶莱之石。”队长明显有些不满的看着胖军官。 那个胖军官有些愕然的一愣，随即隐约有些发抖。 “长，长兄，我身上只携带了这一块儿耶莱石啊。” 队长的眼神逐渐暴虐起来，又简单的重复了一遍：“我需要更多的耶莱之石。” “可，可是，我们剩下的耶莱石都固定在了我们的设备上，用来维持我们设备的运行。”胖军官有些叫苦不堪，刚刚还在兴奋的神色，现在立马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只有狐狸敏锐的捕捉到了胖军官口中的话语。 他之前从狐狸口中知晓了巴拉特似乎有种能在电磁屏蔽之中维持设备正常运转的绿色石头，现在看来，似乎就是这个东西。 看胖军官的样子与队长的话，这个石头好像非常重要的样子。 而后狐狸猛地联想到了什么。 既然能维持设备运行的话，也就是说，这个耶莱之石很有可能类似敌我识别身份装置一样，能防止受到什么诡异的攻击出现，诸如电磁屏蔽与油料凭空蒸发之类的。 毕竟巴拉特的军事营地并不算小，也势必需要用到大量的油料以维持设备的运行。 也就是说，他如果有了这个耶莱之石，很有可能让摩托车的油料消耗变成正常的水平，然后他在内心估计了一番，发现，如果真的如同自己所想，那么这个油料再加上油桶完全足以支撑他从这个地方骑到边境，即使出了意外，他还有油桶之中备用的油料。 这么一看，这个石头好像就顺眼了许多，然后狐狸就看向了队长。 这一切似乎有点巧合啊，是自己想多了吗？ 随即他想到了队长在之前集合点劝降自己的话语 。 他的语气如此冷漠无情，似真心实意，在听到战友阵亡的消息，语气也丝毫没有波澜，那种神情根本无法做伪，并且，在那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周边再无其他人，他也根本没必要给自己表演那样一出。 即使有什么计划，又为什么不跟自己商议？ 除非……队长觉得有必要这么做？他有必须到这里的理由？还是有东西能够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但是，那可能吗？ 狐狸看着天空，并没发现什么无人机之类的东西，也没看到什么躲在背后窥伺的眼睛。 “没有么？那真是遗憾。”队长无奈的摇摇头，似乎是真的很遗憾的样子，而后他看向了狐狸：“走吧，狐狸。” “嗯？去什么地方。”狐狸的思绪被打断，他条件反射一样看着队长。 “去那个祭坛。” 话音刚落，巴拉特的士兵就连忙让出了道路。 当登上祭坛的时候，狐狸才知道了队长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因为这个祭坛就是由耶莱之石所建造的。 祭坛确实是由钢构所支撑起来的，不过似乎也仅仅只起到支撑的作用，如果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海打捞装置直接从海底将祭坛连根拔起之后转移到了这里，为了维持祭坛形体不被自身重力压跨而保留下了支撑的装置，并且深埋在了预留的坑洞之中。 它本身是一页巨大的平整黑色石制平台，上面类似晶体一样生长出了耶莱之石，有一些巨大的，如同柱子一样，上面还雕刻着亵渎的文字。 甚至这块黑色石台的地面上也铭刻着诡异的花纹，癫狂而又迷幻，狐狸顺着这些纹路，想要看一看祭坛的中央是什么，但就在即将窥见真相一角的那一刻，队长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切断了他的视线。 “狐狸，你还没被认可，如果现在还不想被转化为没有理智的血肉，就不要看祭坛中央的雕像，那是祂的雕像，承载了祂的一部分力量，你会看到真相的，但是不是现在。” 狐狸一愣，眼光停留在了祭坛中央辐射出来的边缘纹路，当即冷汗就冒了出来，他就差一点就要看到祭坛中央的东西了。 队长根本就没在意自己，他来到祭坛上似乎只是顺手为之，甚至刚开始懒得提醒自己有危险的地方。 他究竟是为什么才会觉得队长仍然还是曾经的队长？内心矛盾无比？ 队长恐怕已经知晓了太多关于深潜者的秘密，以至于他被那些不可名状的力量所诱惑，或是被迫屈服于它们的意志。 假如队长还正常的话，根本就没必要将自己带到这个危险的地方，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显知道了很多有关于深潜者的情报，完全可以直接离开，没必要到这里来。 当他想通之后，冷冷的看着队长，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怕死，但是至少不能毫无意义的死去，至少要揭开这里的秘密，看到真相。 而后狐狸低头看着脚下的祭坛，想要转移自己注意力。 不过当他仔细的看着脚下的祭坛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祭坛似乎也不怎么简单。 “这个祭坛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有什么作用？” “这是长兄们建造的祭坛……”队长翻了翻自己的挎包，从中掏出了一个地质锤，可能是他在找吃的时候找到的，然后继续为狐狸解释：“他们将其从深海中打捞，献上祭品就能将祂拉回现世，牢牢的固定下来……” 队长来到了一个耶莱之柱，用力的砸下锤子，巨大的力道将其敲得四分五裂，甚至引得周边警戒的巴拉特士兵看过来，然后队长还不慌不忙的挑选了一块儿最为巨大的耶莱之石，仔细的端详着。 “当祂被固定在现世之中，祂就能窃取神灵，而后福泽天下……唯有像你我意志与灵感超乎常人者，才能倾听祂的福音，进行升格。 还有那个原因不明的电磁干扰……你知道来自哪里吗？” 狐狸不明所以，他不清楚队长动作的含义，他还看到周边全副武装守卫祭坛的巴拉特士兵也一脸迷惑，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要采取什么行动一般窃窃私语。 他们的命令或许就是保卫祭坛，但是似乎对非人类的队长并不设防。 不过队长的话狐狸还是要接的：“不清楚，怎么，你知道？” “没错，那个力量就来自这个祭坛，当祂降临之时，它笼罩的范围就是祂的领土，祂能操控本与质的权与力……这个东西给你，替我保管，仪式即将开始，你离开祭坛，等会儿你就能见证祂的降临，明白我为何会向往祂们，明白一切的真相。” 狐狸有些懵逼的接过那块耶莱之石，有点不清楚队长这么做的含义，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接触到耶莱之石之后的生理不适。 随着耶莱之石的触碰，他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意识也开始模糊，周围的现实仿佛被扭曲，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象，深海的黑暗与天空的辽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令人窒息的迷幻景象。 他在这个幻想中，似乎能够听到来自深渊的低语，还有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的心跳。 天空的神灵似乎在舞蹈，颂赞着新生与毁灭。 这个东西有些邪门，难道队长终于忍不住对自己下手了？ 随即，他感到脖颈一痛，那些幻觉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消退，然后才看到队长随意的将注射完毕的针剂扔掉。 “现在屈从于幻觉的话，后果可不怎么妙，你要清醒一些，直至亲眼看到祂的降临，再做你该做出的决定” 狐狸刚开始还迷迷糊糊，但是很快就醒悟了过来，队长给自己注射了那种针剂，因此才得以遏制了那些幻觉，他的思绪再次灵敏起来，很快就从队长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机会。 让自己离开祭坛，但是好像并没有说让自己去什么地方，既然这样的话……狐狸看了看巴拉特军队的部署与分布，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摩托车被放置在空无一物的空地上。 “好，我倒要看一看你们究竟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狐狸面不改色的从祭坛下去，在他离开的时候，看到了队长将手探入了自己的挎包之中。 而后他走向了自己的摩托车，并没有人敢拦截。 他打开了摩托车的后备箱，想尽快把这个大块儿的耶莱之石放进后备箱，因为他发现这耶莱之石似乎能影响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与耶莱之石接触的皮肤与肢体有着很明显的怪异感觉。 打开了后备箱之后，狐狸有些厌恶的看着里面队长放进去的那个腐烂发臭的食物编织袋子。 他都快忘了这些东西了。 虽然不知道直视神灵的后果，自己是否真的会像队长一样屈服于所谓的神灵，但是此刻他却是忠于自己的理想与信念的。 他绝对不愿意升格，成为深潜者，亦不会吃这些已经腐败的生食。 当人类燃起了火堆之后，第一缕篝烟缓缓的升起，火焰不仅能够驱散黑暗与猛兽，更关键的是带来了熟食，人类就不再茹毛饮血，文明就此繁荣发展。 寿命大大提高，老人与脆弱的孩童亦在艰难时刻能存活了下来，智慧与经验有了传承之时，人类就与动物有了明显的界限，从此人类就成为万物之灵长。 狐狸厌恶的提起这个袋子，他看向了编织袋中的东西。 其中包括一大堆肉类与接近腐烂的蔬菜，即使没有出现什么小小生物，但是明显已经接近腐败的边缘了。 看样子这些还是队长精心挑选过的。 在他忍不住想将其扔掉的时候，狐狸突然发现了里面有一个明显不像是吃的东西。 他皱眉将其拿起，似乎是本子之类的东西，他翻看了几眼。 这些字迹有点眼熟……很像是…… 狐狸猛然看向了祭坛上的队长。 第 226 章 仪式进行中 狐狸的心再次悄然泵动起来，这个小册子上是用不知名的红色墨水写就的文字，笔迹是队长的，上面写满了隐秘的往事。 其中就包括这个祭坛。 队长没有叛变，他确实有不得不到这里的理由，除了给自己弄来一块儿这个耶莱之石，并且还要给自己创造逃生的机会。 因为天空确实有一双眼睛，这个小册子就是队长用了一些手段留下来的东西。 队长想要阻止这个仪式，否则他们绝无可能在仪式完成之后逃脱祂掌控的范围，唯有阻止仪式的进行才能保证祂不会彻底掌控这一片的疆域。 而仪式的关键就在于这个祭坛。 怪不得自己有问必答，怪不得队长对于自己的态度这么奇怪…… 但是…… 狐狸的神情立马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他们这次是侦查行动，他们虽然携带了手雷，但是并没有携带什么用于爆破的C4塑胶炸弹之类的东西，祭坛本身由钢结构支撑，抛开钢结构，通体厚度也至少在五十公分以上，那些手雷的威力也完全不够，更何况现在与中央的联络也已经中断，更是不可能呼叫支援进行轰炸。 难道摧毁上面的耶莱之石的石柱也行？ 狐狸眯起眼睛。 不不不，看队长下手的情况，那些刻着铭文的耶莱之柱更像是可有可无的装饰，有了更好，没有也无所谓的样子。 否则的话，巴拉特的驻军早已经阻止了。 然后狐狸看了看队长留下的小册子，上面记载的东西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仪式的核心就是中间的东西，耶莱之柱只是为了更保险一些，让更多来自“祂”的力量能够降临而已。 于是狐狸看向了巴拉特军方的驻地，他们的装备即使再差，也应该有足以摧毁祭坛的武器。 不过似乎是因为仪式即将开始，整个驻军营地都活跃了起来，缓缓的进行行动。 虽然他们守卫宽松，但是……他不是超人，也不是电影之中的主角，更没有不死之身还有一旦潜入阴影就百分百不会被敌人发现的能力。 他的面容跟雅利安或达罗毗荼人种差距很大，巴拉特的驻地里面的面孔非黑即白，就单单是这个面孔就杜绝了他伪装潜入的想法。 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巴拉特的人，这找谁说理去。 于是狐狸专心的看起队长写的小册子，想要从中发现解决的办法。 突然狐狸感到了剧烈的恶心与呕吐的感觉，喉咙有种腥甜的感觉，随即控制不住的往地上吐出了一口血肉混合物。 他看着地上的自己的呕吐物，眼睛立马就直了。 他回想起自己最近吃的东西，这种血量，只有可能是胃出血……但是自己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的情况。 狐狸随即蹲了下来，注视着那个常人躲之不及的呕吐物，用树枝翻弄。 如果他得身体真的有情况，他得确认自己伤势究竟有多重。 而后狐狸的神色巨变，手探入自己刚吐的，还热乎乎的呕吐物中徒手捏出了一个……牙齿。 似乎还是自己的门牙。 他看到这个牙齿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少了几颗牙齿，随即他立马用另一只手确认自己的牙，发现自己不仅掉了好几个牙，剩下的牙齿也都有些松动，坚持不了多久，但是牙床上似乎还残留着尖锐的骨质残留。 并且，在检查牙齿的时候，狐狸还看到了自己的手臂，呈现了大块儿不正常的淤青色块，还有暴露的青筋，他能感受到手臂有不正常的麻木与烧灼感。 不对劲，自己中招了，不过……这怎么这么像是遭受了超大剂量的辐射一样？ 狐狸皱眉，看向了被自己放在后备箱中的耶莱之石，随即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这石头不可能是什么放射源之类的物质，时间太短，照射病再快也不可能短短几分钟就会让自己变成这鬼样子。 人即使受到超大剂量的辐射，牙齿也不会立马的脱落，它的结构注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并且，更为奇怪的是，他除了最开始的恶心，现在并没有觉得自己很难受的感觉。 正相反，他感觉自己的体力似乎有点充沛了一样…… “它会缓慢的同化周围的一切……” 狐狸立马想到了队长在介绍这个耶莱之石的时候的话，醒悟过来，这玩意儿不是辐射，而是自己开始被同化了。 他立马想要摘下脖子上的挂饰，但是真当狐狸摸到挂饰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让你沾染来自深海的气息……” 这个耶莱之石就是身份识别的装置，虽然有副作用，但是他需要这个伪装。 狐狸一咬牙，虽然他极度厌恶这个石头，并且恐惧这个石头的转化，但是队长尚且为了目标而被转化为了半深潜者，他为什么不可以？ 倘若真的能够完成任务……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并且，事情或许也没那么糟糕，自己的转化恐怕也并不是因为这个挂饰，而是因为队长交给自己的那块大的耶莱之石，否则的话，那个胖的跟猪一样的军官应该早已有了非人的症状。 至于原因，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挂饰是边角料，或者队长交给自己的那个耶莱之石很“新鲜”，极具研究价值。 这个耶莱之石很有可能就是某种关键物品。 狐狸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确实唯有接触过耶莱之石的肌肤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异，也就是说，只要尽量避免与耶莱之石继续接触，或许就不会继续转化。 他听到了祭坛那边的某种动静。 狐狸抬头看向了祭坛，却发现队长正站在祭坛上看着自己，他身后则是由军车押送的卡车。 “祭品”已经就位，仪式即将开始了。 巴拉特的驻军围绕出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在军卡停在了包围圈之后，那些士兵就粗暴的上前来车上把一个个铐索铐住的人给拉了下来。 然后让他们跪在了祭坛的旁边，使他们像犯人一般匍匐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要将一起他们处决一般一样，面向祭坛中心。 这些新来的人明显知道不能直视祭坛中央的东西，有人跪下之后，在各种原因之下看到了祭坛中央，而后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发出了哀嚎的尖叫。 即使在空旷的旷野，狐狸也能听到这种声音宛如实质的污染一样，夹杂着极度的惊恐与不安，这个声音只要听到的人晚上恐怕都将会难以入眠。 但是，那些押送祭品的士兵脸上居然也同时露出了不忍与兴奋的神色。 而后看着那个人身体逐渐的充气一般膨胀，臃肿肥大，而后皮肤，脂肪与血肉如同火焰中的蜡一样缓慢的融化，整个人逐渐的坍塌，缓缓的将血肉从骨头上褪了下来，他的声音也缓缓从尖叫变成了宛如破烂的风箱一般的声音。 而后，失去肌肉支撑的骨头才慢慢倒了下来，沉浸在了血肉浓汤之中，归于沉寂。 周边的那些因饱受折磨而早已变得麻木不仁的囚者，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惊恐的尽可能远离那滩血肉。 然后，其中陆陆续续有人看到了祭坛的中央，于是，祭坛中开始出现了接连不断的哀嚎。 不过，其中并不缺乏聪明人与幸运儿，猜到了绝对不能看向祭坛的中央，这些人要么死死的趴在地上，要么闭上了眼睛。 但是没有用。 很快就有士兵来到他们身边，粗暴的抓着他们的头发强迫抬头，睁眼，迫使他们看向祭坛中央。 这是是血腥的人祭，队长的册子中写着，不仅仅是为了为即将降生的神灵提供血肉，更重要的是按照某种仪式，为祂提供活人的鲜血，死亡与恐惧，就只是取悦这个神灵。 据说，这似乎就是那个神灵本身的教义，但是他们并非巴拉特的人，因此并不知晓那个神灵本身是什么，他们所作的更像是某种宗教传统。 狐狸紧紧的攥起的拳头，眼中尽是怒火，他想要做些什么，但是，他却发现队长正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眼神平静又冷漠。 似乎丝毫没有为他脚下悲惨逝去的人类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好像他已经不再是人类，毫无感情。 狐狸甚至都怀疑自己队长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一样，他其实已经屈服于所谓的神灵了，所做的一切只是安抚住自己，然后享受的看着这一切？ 真的能有人对此无动于衷？他是不是真的信任了错的人？ 后面还有卡车，当祭坛周围全是难以分辨的血肉之后，他们就不再让人注视祭坛中央，而是直接将那些人赶到血肉浓汤上用枪处决。 在哭喊哀戚声与零碎的枪响中，狐狸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片刻之后，反而对上队长的眼睛，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感情行事，现在冲动对局势没有任何用途。 第 227 章 你，惹怒了神灵 在狐狸正对上队长的目光之后，队长反而缓缓的转身，背对向了狐狸，这也让狐狸不禁皱起了眉头。 随着祭坛下面血流成河，狐狸有些愕然的看向了天空。 不知何时，天空缓缓的变为了血红，开始泛起了微风，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出现了旋涡一样的云朵虚影，其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他能预感某种存在正要降临。 随后狐狸看向了祭坛，瞳孔一缩。 祭坛上缓缓的走上去了几位身穿黑袍的怪人，那些湿润的黑袍紧紧的贴在了他们的皮肤之上，因此他能看到它们的身躯高大并且呈现非人一般的畸形。 没有毛发，肤色乌青，湿润且有鱼鳞，头颅近似人类与鱼类的混合体，走过的路上都是水渍…… 他居然在这里，在陆地上看到了活着的深潜者，而那些押送充当人类的祭品的士兵，都有些敬畏的看着它们，双手合十。 但是，那些深潜者也包括队长，开始分散的站在了祭坛周围，然后将手高高的举起， 狐狸能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然后，他看到了祭坛下面的那些如同烂泥一般的血肉竟然缓缓的流淌起来，像重新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的蠕动。 他唯一能想到的比喻就是什么游戏之中见到的史莱姆一样可以相提并论。 不过这场景可远比什么史莱姆蠕动精神污染多了，毕竟这些血肉浓汤里面不仅仅只是血肉，还包括大量诸如毛发，骨肉之类的结缔组织。 甚至还包括衣服，未消化的内容物，已经消化过的也在其中。 那些被枪决的祭品尸体也融化在了那些血肉之中，然后缓缓的向着祭坛上蠕动着涌去，它们本应该是死去的肉块，但是此刻却亵渎的复活，直接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 那些士兵他们的行为和信念似乎受到了宗教信仰的影响，并且影响很深，他们见到这一幕之后无不摒弃了自己的职责，甚至将枪扔在一边也要不停的呢喃与膜拜。 大量亵渎的血肉就在这种荒诞的场面之中抵达到了祭坛中央，然后就像是遇到了反重力一样，缓缓的蔓延向了天空。 这些血肉如同供给营养一般，开始勾勒出天上的虚影。 祭坛上的深潜者见到这样一幕，发出了兴奋的嘶叫，然后手臂毫无意义的混乱的扭动着，像是在跳根本不属于人类应有的审美观的舞蹈。 但是，就在狐狸看着那位神灵逐渐降生的时候，他却感觉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觉来袭，眼中的景象有些迷糊并且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那个神灵似乎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能够通过人类的眼睛勾引魂魄。 在他的眼中，那未未成形的血肉似乎散发着夺目的晕光，他居然很诡异的觉得那东西很……漂亮？ 随即仍然残留着正常逻辑思维的狐狸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可能会觉得这玩意儿会漂亮？但凡是个审美正常的人都避之不及，这种类似于柯南伯格化的东西就是跟人类的审美反着长的，怎么难看怎么长，多看上一眼就觉得眼珠子要不成了。 巴不得换一对没看过这东西的眼睛。 不行。 不能再看下去了。 这东西有问题，而且很大。 得益于一直以来的戒备与效果还未消散的药剂，狐狸及时的惊醒过来。 然后他骇然的发现自己即使思绪正常，也近乎无法控制自己看向天空那个新造的神。 他的眼皮宛如有支撑一样无法合拢，直至他用手用力的掰着自己的头才费尽全力才移开了视线。 然后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根本分不清是情感还是生理现象，但是这时他却发现了自己的眼睛不对劲，于是立马借助摩托上的后视镜查看了了自己的眼睛，通红且布满了血丝。 不能看天上的东西。 刚才他直视了降世的神灵，眼睛差点报废，还好他及时的移开了视线。 狐狸心有余悸，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巴拉特的驻军，这一次他有意识的避开了天空。 那些战士已经不再顶礼膜拜了，他们都盯着天空的神灵，眼神变的空洞而呆滞。 他们也出现了类似自己一样的症状。 然而，让狐狸没想到的是，那些呆滞的军人的眼睛竟然也像充气的葡萄一样炸裂，涨破恶心又炸裂。 这些军人相比那些祭品而言，连哀嚎的机会也没有，当眼睛爆裂之后，他们仍然用孔洞的眼眶朝着天空的神灵，似乎已经失去了灵魂。 他们的血肉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如果说祭品的血肉是死后才从他们的身上剥离，那么这些军人的血肉这是活着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从他们的身躯主动剥离了下来，想要供奉那个神灵的到来。 队长写的小册子中写着，唯有坚定意志与高灵感的才会被选中升格，否则的话，无法面对这种冲刷，就会转变成一滩无法思考的血肉，很遗憾，这些士兵似乎并没有达到这个要求。 白鲨他们虽然达到了升格的条件，但是他们用生命拒绝了。 他们可不会投降。 狐狸左右看看，正好看到了那个胖军官正在狂热的看着天空，似乎随着天空的神灵逐渐拥有这自己的身躯，他已经窥见了宇宙最深处那不可言说的隐秘。 胖军官不知为何居然留有神志，狂热的大喊大叫着，从他的动作来看，似乎是什么赞美之词。 随即，他的眼睛也爆炸了。 然后在狐狸的皱眉之中，他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空洞的眼窝，但血液依旧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脚下那堆由他手下士兵的血肉混合而成的恶心浓汤中。 而后他后知后觉的在他手下变成的血肉浓汤之中为自己的瞳孔而哀嚎的翻滚。 不知道为什么，狐狸看着这个胖军官，就好像看到了过年的时候，预见了自己的命运而在猪圈的淤泥中不停翻滚的肥猪。 这个既视感…… 这个胖军官，是想要升格为深潜者的人类，但是似乎既没有灵感，也没有坚定的意志，虽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逃脱了化为血肉的命运，但是也失去了自己的眼睛。 窥伺神灵的下场似乎也并不怎么美妙，神灵可不管二五仔有多向着祂。 狐狸摇了摇头，立马摆脱了这个想法，现在正处于神灵降生的关键，队长的态度不明，也不清楚他的后手，他必须的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现在神灵即将降世，狐狸单单只看着这个血腥场面就知道这个神灵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他必须得想一个办法阻止。 正好巴拉特的驻军因为这个神灵的无差别杀伤的效果近乎瘫痪，并且那个肥猪似乎也已经没有了威胁，自己或许可以从巴拉特的营地里面掏出一些武器？ 狐狸刚要这么想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头肥猪旁边的装甲车里在肥猪抽搐的时候立马打开了车门，鱼贯而出的出现了一只小队，将肥猪给抬上了车，然后启动这返回了营地。 这一幕让狐狸的表情凝重起来。 因为这代表着巴拉特的军队似乎并未完全失去作战能力。 就在刚刚短短的一瞬，依靠狐狸敏锐的观察力，也足以看清他们的装备。 那一只小队一身米械装备，并且还有特制的护目镜，目标明确的迅速的跑到那个胖军官旁边将其架起，连看一眼天空都没有看，直接将其带回了车辆之中。 他们对于这种情况是有所准备的。 巴拉特虽然大部分士兵羸弱，但是这支能挑选出来执行神灵降世的任务，必然不可能是简单的部队，他们不可能没有一个通过条件的士兵。 这一个发现让狐狸惊讶又不安。 更极端一些，狐狸甚至有理由怀疑那些守卫的士兵其实也是给予神灵的祭品。 他的计划再一次落空了。 但是这时，狐狸察觉了风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从空中看向了自己，肌肉控制不住的紧绷，那种感觉就好像被狙击手盯上了一般。 但是狐狸知道，盯上自己的可不是什么狙击手，而是……天上的神灵。 狐狸的头上立马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看到祭坛与其周边的血肉已经所剩无几，恐怕那个神灵已经抵达了某个阶段，甚至拥有了自我意识。 他的感觉没错，假如他愿意付出失去眼睛的代价，他就能看到那个神灵已经拥有了大致体型，没有皮肤的身躯，不过，那些似乎是因为拼凑起来的身躯，他的体型扭曲而又诡异，骨骼的畸形就像是孩童随手捏就的手工制品。 祂还在不断的调整这脏器与血肉的排布，但是，祂还未安置在头颅部位的的眼睛已经可以好奇的四处巡视。 直至正好看到了狐狸。 R???a???r???e??? i???n???d???i???v???i???d???U???a???l???S???,??? m???g???e???p??? r???i???g???h???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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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i???g???h???t??? l???l???l???l??? y???a???…… m???g???r???'???l???U???h??? S???t???r???a???i???g???h???t??? l???l???l???l??? y???a???…… 这个声音让自己直视天空的神灵，只要看向祂，就能理解一切。 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苦苦寻求的真相，但是此刻，他却已经不敢抬头。 在听到那个被称为伟大名讳的时候，他就已经明悟了。 凡人根本无法对抗神灵的伟力，一旦抬头之后，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那些真相就是心灵的毒药，能悄然扼杀他的心智，使他不再是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躯已经开始逐渐的异化，口中甚至生长出尖锐的牙齿，此刻再闻到那种腐臭味与血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种味道无比变的香醇美妙。 他即使再抗拒这个神灵的力量，也无法阻止身躯不受控的蜕变。 那个声音带着难以想象的魔力，不断的冲刷着他的精神，他仅仅只是听到祂的声音就已经几近迷失，注射的药剂药效在疯狂的消退，能抵御声音的唯有他仍然残留的意识还在坚持，而队长，正是与这个存在对抗！ 对了，还有队长！ 狐狸勉强的抬头，看向了祭坛。 然后他看到了随着仪式的终结，神灵即将降临，那些深潜者激动的平静了下来，缓缓跪下，对着天上即将由血肉孕育而出的神灵顶礼膜拜。 除了一个人。 队长独自站在了祭坛之上，随手扔下了一根使用过的针剂，抬头看着那个不可直视的神灵，而回眸看了狐狸一眼。 现在的队长已经完全转变为了地上正在匍匐着的深潜者的模样，成为了一个怪物。 他被从里至外的改变，小到包括细胞里面的DNA，大到他的整个身体与样貌，任谁都已经无法辨认出他还是特种部队的队长，他身上唯一能辨识出人类元素的，只有他身上残破的衣物与眼中仅剩的理智之光。 他确实没有彻底的失去理智，原因是他锦囊中的易经。 队长了眼狐狸，确认他没有立马转变之后，想要掏出锦囊中的易经。 他想看一看易经所提示的谏言，但是只能从空无一物的锦囊之中摸出了一捧飞灰，而后随风消散。 队长苦笑了一下。 这本易经是狐狸的，一路以来依赖这针剂与易经，他勉强能遏制住思绪的混乱，但是现在，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已经用掉了最后的针剂，仅剩的易经也化为了飞灰，并且，他还看了神灵一眼，正因为如此，他的理智正在迅速燃烧。 不过好在，剩下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队长无视了似乎有些困惑的深潜者，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摸了摸，掏出了类似定时炸弹的东西。 而狐狸则是瞳孔一缩，立马明白了队长为什么有底气来阻止这个仪式了。 那个黄色的跟香肠一样捆起来的正是矿山炸药。 因为这个附近就有一个露天矿场，这种炸药并不是很难弄到。 并且这个炸药本身就是来开山碎石的，如果真要摧毁祭坛，这种炸药的效果甚至比火箭筒之类的效果还会更好一些。 也就是说，那个地方恐怕就是矿场的仓库所在地，加油站也是矿场机械设备的内部加油站，只是由于放养式与巴拉特奇葩式管理才导致那个地方看起来有些奇葩，不像是什么严密的地方。 队长恐怕早已经知晓路上途经的补给地点，并且计划好了一切。 随即，队长抬头直面着天空的神灵，狐狸感到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他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 天地转变了颜色，他能感受到那神灵似乎也燃起了怒火。 那个神灵正与队长对视，祂难以置信会有人对他露出蔑视的神情。 然后队长高喊:“直视我，伪神——DagOnnnnnn！！！” 他虽然已经被转化为了深潜者的身躯，声音无比的嘶哑，但是终究没有屈服。 队长在向那个神灵发出自己的怒吼，亦是在为狐狸告知这个伪神的真名。 随即，山崩地裂。 第 228 章 激进策略 “我是0级人员？” 许晨听了刘刑警的话之后显得极为惊愕，而后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刘刑警，问：“像我这样的0级人员有多少？” “就你一个。” 许晨皱起眉头，突然问：“想出这个分级制度的是谁？” “是专家组商议的，你也在那份文件上盖过章。” 许晨有些无语。 他虽然盖过章，但是实际上就只是莫得感情的盖章机械而已，里面的内容他基本都没看过，这个印章甚至是为了给许晨节省时间而特意制作的，剩下的时间好让他做牛马，无情的抄写易经。 这个部门的上下都有对应的小组分别管理，除了涉及超凡事件的文件之外，剩下的他只要负责盖章就行了，以至于他都是稀里糊涂的通过很多决策。 还好只要提交上来的文件，都经过了众多部门审查，不然像是某某部门采购，某某学者需要配合什么的这些许可文件也都要许晨审查，他也别想干其他事了。 许晨感慨一声，自己最终成了牛马与官僚共同的模样，活成了一个矛盾。 “提出这个方案的专家组肯定是计算机学界的哪位大佬吧。”许晨有些多愁善感。 刘刑警听的很懵逼：“什么意思。” “因为只有程序员喜欢从0开始数。”许晨摊手。 刘刑警更懵了，显然没能get到这个程序员笑话的笑点，不过他也就懵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觉得并非如此，0级人员的话，我可以解释，因为我就参与过分级制度的制定。 只制定分级框架的时候，专家组在设计架构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你的特殊性，为了安全起见，尽可能的提高你的等级的同时并且降低你在无关人员之中的存在感……更重要的是，你跟我们都不同，你才是这个部门的核心。” 许晨只感觉最后一段话才是真相。 “0级人员已经固定下来了，除非还能再出现一个像你这样的存在，否则0级人员就只有你一个人，不会再改变，即使再有其他人，最高也只能是一级人员。” “那首领呢？”许晨好奇。 “也不行。”刘刑警顿了顿：“正因为如此，我们给你制作了系列身份牌，虽然外观上跟正常身份卡相同，但是里面的芯片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你可以通过这些卡片出入任何地方……不过你似乎没有发现？” 许晨一愣，连忙在杂乱的桌子上翻找了片刻，最后才在抽屉的角落找到了似乎是用报纸随手包裹起来的东西。 打开一看，跟扑克牌一样五张不同色的卡片，从一级到五级的身份牌都写着他的名字与信息。 “原来这就是身份牌……”许晨有些无语，他也没能想到随手丢抽屉里面的东西居然是这个玩意儿。 “其实，这个身份牌对你来说可有可无。”刘刑警对许晨解释：“一级人员是包括我们五人团队还有朱组长这些深度涉密的人员在内，我们基本上知晓所有的情报，二级人员是那些执行团队与专家顾问团队在内，我们都清楚你的身份，即使有没有身份牌都一样。 三级人员就是部门机关与下属的执行部门，他们只涉及部门涉密信息，四级人员与五级人员就很少或者根本就不涉密，但是他们也确实为我们服务。” 许晨想到了宋天的等级就是四级人员，这么一想，他好像确实对这个对策部一问三不知，干的活也只是为老师打下手。 至于自己这个0级人员，就像是四大天王有五个人，他五级框架机关有六级也是很合理的嘛。 “假如我想提升某人的身份等级要怎么做？” “你可是部长，只要提一嘴就行了，我们可不属于任何部门管辖，只要通过最初的审查之后，内部调动完全可以由你全盘决定，只要你认为提升某个人的身份等级对我们有帮助……不过，你突然问这个，是想要提升谁的身份等级？” “……宋天？” 刘刑警沉默了一下，而后表情有些奇怪的看着许晨：“刚刚经过投票决定，混沌计划进行试验阶段，我们将要在安南，格里，滕春，下云安置混淆运算服务器，如果我没记错，宋天就是这个计划的工程师之一，目前已经晋升为二级人员了。” “二级人员？不错啊。” 许晨是真的有些吃惊，二级人员可是当初他组建的团队相同的地位待遇，至少都是教授博士级别的人物。 刘刑警苦笑：“更主要的还是你对他泄露的信息，我们有人跟他交谈过，那些明显不能是由四级人员掌握的消息，经过专家组判断，认为必须将他的保密等级提高，如果不是他提出的理论，我们都还在头疼用什么理由提高他的身份等级。” “原来如此。”许晨苦笑，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但是自己的组织动手的速度还挺快。 不过……这也是自己的部门正在趋于完善与正规的证明。 就在许晨一张张查看自己的身份卡的时候，他突然瞥见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检测仪，检测仪一直压在一个档案袋上，而上面的读数现在在不停的疯涨。 他愣了一下，立马将那个档案袋抽了出来，然后许晨发现里面夹的易经逐渐开始变得焦黑。 肉眼可见的，某种力量降临在了这个档案袋之中，在篡改里面的文字。 对面的刘刑警脸色微微一变，摸了摸怀中。 许晨虽然注意力都在这份档案袋上，但是刘刑警并未掩饰的动作还是被许晨注意到了。 “你怎么了？” 刘刑警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正是许晨手写的易经的其中一份：“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易经似乎在发热，烫了我一下，这种情况最近出现的频率很高，但是我跟专家组交谈过，没什么头绪。” 这种情况应该是已经成功抵御了来自祂的污染，然后许晨从中掏出了文件档案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就在许晨的眼皮子底下开始逐渐的变形扭曲。 这已经是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档案资料了，要知道这份档案到手的时候沉甸甸的熟悉手感能让许晨回想起放假时候的暑假作业，但是现在里面就只有轻飘飘的几张纸而已。 现在，就连最后的这几张的内容都已经逐渐变的扭曲，联想到刘刑警遭受的污染，许晨很快就想到了，这很可能就是认知与记忆修改的扭曲，目的就是为了抹除那支小队的存在。 这个现象很可能代表巴拉特小队又遭遇到了什么不测，甚至可能几近垂危。 但是，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许晨来回的看着手上的纸质文件，而后立马看向了刘刑警，缓缓的将这份文件放在他手上。 “你还记得这份文件吗？” “这是……” 刘刑警掏出档案看了看，也有些困惑：“这不是利剑小队的档案么？我记得挺厚的，怎么就只剩这么一点了？” 很好，刘刑警果然没有忘记。 “看来你这一次没有忘记……利剑小队恐怕遭遇了袭击，你刚才身上的易经之所以有异变，恐怕就是利剑小队遭遇袭击之后，祂对你发动了认知污染，刘刑警，我们得做点什么。” 刘刑警兀然看向了许晨：“有关利剑小队的袭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口中的第一支小队就是这么消失的？” “没错，我们不能让利剑小队也全军覆没，这不是简单的侦查，其中涉及到了超自然力量，而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只有可能是我。” 许晨相当自信，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刘刑警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许晨，眼神深邃的像一潭平静的湖水。 “不……你不用再说了，你还是念念不忘要去巴拉特，不过我要去告诉你，正是因为巴拉特非常危险，所以我们才更不能让你过去。 许晨，从你被称为0级人员你就应该明白你自己的重要性了，我们没办法承受失去你的代价。 这不是我一个人是这么想的，这是两百多名专家学者与一百名政议员在会议上做出的共同决定，其中不乏院士与各部门的一号领导。” 他向前逼近了几步，看着许晨，眼神复杂：“许晨，这是战争，你即是领导者，也是指挥官，不需要你去身先士卒，我们所有人，包括我，那些学者，甚至是葛老还活着，我们都是你手下的士兵，甚至可以是你的消耗品。 只要你能带我们取得胜利，我们无所谓牺牲。 但你不行。 国内所有患病的患者数量已经将近80万之巨，死亡数量已经超过了16万，如果我们的医学仍然没有进步，这80万人注定会死亡，我们的学者，我们的同志与战友都死在了祂的手中，许晨，这就是赤裸裸的屠杀，纵观历史，这样的屠杀也绝无仅有，更绝望的是，我们根本没办法阻止。 只有你，才是我们的唯一的希望，衡量起来的话，你比我们加起来还要重要，更何况是一支利剑小队，不要以身犯险。” 刘刑警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许晨一眼。 “利剑小队的事件我会向有关人员确认，之后再告知顾问团队来制定妥善的应对方案，我的汇报已经完毕，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许晨缓慢的摇摇头，在刘刑警离开之后，看着他关上的门，陷入了沉思。 他承认，自己似乎有点被刘刑警说动了。 说到底，那些特战小队本身就是军人，他们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是他们本身应有的职责。 许晨只需要下达命令，拿到结果，剩下的一切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 并且这个结果许晨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巴拉特恐怕沦陷的差不多了，虽然不知道对面的怎么维持的外交窗口，但是特战小队遭遇的情况本身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在北方邦遭遇到了污染的话，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全境都已经沦陷，那些给他们支援的CLCN3很可能根本就没发挥出任何作用，特战小队极有可能就是去送死的。 但是。 如果真的让他就此不管的话，他做不到。 被推到如今的位置，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儿，自己也不可能会是如今这个地位。 如果他坐视不管，他就不再是许晨了。 许晨立马拿过固话机，熟练的拨通了中战区司令部的短号。 “喂，给我转接黄光明……开会？不，我不想等，你让他接我的电话吧，就说我是许晨。” 等待了片刻，话筒出现了声音，许晨才开始兴师问罪：“黄司令，我向你们发出了警告，那支特战小队的处境非常危险，需要立马派遣救援，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亲自过去。 但是你拒绝了，还说你们会做出行动。 但是，现在他们的处境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救你手下的兵？” 电话那头的黄司令手上捏着文件，无奈苦笑。 “利剑小队是中战区最精锐的小队之一，他们会完成任务的。” “你当我是瞎子吗？”许晨的语气强压着怒火：“别忘了我手上有一份利剑小队的资料，这份资料现在就正在逐渐被异化，他们现在已经遭遇到了极其严重的污染，危在旦夕，如果你不去救的话，不如也别拦着我，干脆给我一架直升机，我亲自去。” 黄司令有些惊讶：“你那里的资料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许晨一皱眉头：“也？什么意思？” 黄司令叹气：“许晨啊，不是我们不想救，你提供的信息与建议其实要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受我们重视，自从你向我们发出了警告之后，我就已经将其优先级列为了最高状态。 自从得知遭受攻击的小队，其记录信息也同步污染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透过利剑小队的信息来监控其状态，我们保存了大量利剑小队信息的备份与快照，并且降档解密来保证其能受到严密监控，截止至今天，我们的观察员已经观测到了记录档案六次的异常变动…… 我们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利剑小队遭遇到了情况，并且已经采取了措施。” 已经采取了措施？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许晨脸色舒缓了不少：“那，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 “我们派遣了空降小队进行空降支援，他们的装备更多更完善，甚至包括了一些实验阶段的无电子装置的武装载具与设备。” “空降？还空投载具？”许晨又皱起眉头：“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不，不会，之前我们观测到巴拉特内部有强烈的电磁干扰，因此我们判断巴拉特可能已经丧失了其空防能力，然后我们试探过了，我们很确定对面确实已经失去了防空力量。 正因为如此，参谋部决定我们将安排运输机，避开他们的城市，直接秘密空降进入巴拉特内部进行支援，三支特战小队高空空降深入腹地，其余的通过直升机空降在巴拉特部署支援阵地，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暴露，然后把利剑小队带回来的。” 这个安排看起来似乎没有问题，假如没有祂的存在的话。 “我们面对的可不是常规的敌人……” “这次执行任务的小队已经携带了你交给军区的所有易经，只有观察员还保留了几本易经，许晨，我们已经做了我们所有能做的事情了。”黄司令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巴拉特的动向已经不单单只是你的事情了，这个国家发生的事情明显不对劲，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为此，我们可以不惜一切。” 很显然的道理，军方很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派遣这么多单位，甚至还给他们空降载具，空降载具甚至要用到大型运输机，他们对巴拉特内部的情况重视程度确实超过了许晨的想象。 “不对，你们为什么突然这么重视巴拉特？这个也太激进了吧？” 这个策略确实相当激进，空降武装部队至他国领土，如果被空降的小队被发现，甚至可以被巴拉特视为直接宣战。 电话的那头停顿了一下。 然后才有了回复。 “刚才俄联邦国防部长搭乘飞机来到了国内，我们开的会议就与他有关，俄联邦的真菌感染不容乐观，他正在向我们请求支援。 考虑到巴拉特内部的真菌感染，我们绝不能任由这种情况出现在我国境边上，我们必须要把真菌感染的阵线拦截到我们的国境之外才能保证国民安全。 为此，我们不能容忍巴拉特的信息如此的不透明，我们必须实际掌握巴拉特内部的情况。” 祖国的国境之外就是……巴拉特。 许晨恍然大悟，难怪这次对巴拉特的策略激进了很多，原来是看到了俄联邦的情况，而担心巴拉特境内的真菌感染，因此想要防患于未然。 巴拉特的内部就像是一个还未打开的培养皿，鬼知道里面有什么，他们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国家安全，国内已经确认巴拉特很可能就在搞事，确实无法视而不见，等待拳头打到身上之后再反制。 第 229 章 许晨算计中…… 但是，许晨有些担心将其给打成添油战术，如果这些小队也折损到巴拉特的国境之内，事态的发展很有可能的就会失控。 他直接将这个疑惑给说了出来。 添油战术可是兵家大忌，中部战区不缺乏国内顶尖的军事参谋，难道他们想不到有这个可能？ 但是，黄司令用很简单的话就回答了许晨的疑惑。 “这样不是正好吗？我们也可以学一学老米的手段，这样我们就能掌握回主动权了。” 许晨一怔，大脑疯转片刻之后，才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特战小队执行的仅仅是侦查任务，并且支援部队除了支援也兼顾侦查任务，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太可能受到严重威胁的，但是，如果巴拉特国境内一切正常，小队因为某种意外被巴拉特军方发现而失联的话，他们会怎么做？ 只有一种可能。 即使特战小队因为某些意外被抓获，或者全员阵亡。 如果能有活着抓获的可能的话，他们甚至会更倾向于活捉特战小队的人。 活人可比死人好用多了，他们的宣传部能以最大程度的利用俘虏的士兵，向国内宣扬自己所谓的东亚第一的军事实力，以增强民族信心，他们非常缺这个玩意儿。 如果巴拉特真的能俘虏特战小队的话。 不论死活，不用怀疑，巴拉特绝对能宣传成不亚于一场大型战役碾压式的胜利。 毕竟人家是就连惨败的战役都能颠倒黑白变成大胜特胜，大赢特赢，更何况这些货真价实的军功？对外宣传的俘虏或者伤亡人数起码也要翻个十倍不止。 并且，他们还能向自己祖国施压以谋求更大的利益或者向国外公开获得更多的外交支持，虽然很可能会因为欧亚战争与世界局势的影响而不了了之。 说到底，即使因为怀疑巴拉特在搞事儿而派遣的特战小队，但是这支特战小队潜入巴拉特其实不合法也不占理。 但是，既然巴拉特没有这么做，那就代表，巴拉特他们其实更不占理。 既然不占理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要揭一揭他们的老底才行。 或许有那么一些些是因为特战小队将身份隐藏的很好，才导致国内没有来自巴拉特的消息，但是之后派遣的小队已经属于明面上的明牌了。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要么特遣小队成功，不但救援出了特战小队还完成了情报的刺探工作，然后平安撤离，皆大欢喜，然后看情况将防御阵线摆在对面老家。 要么行动失败，巴拉特肯定有问题，直接开战，将防御阵线摆在对面老家，都没什么区别。 这个手段阿米瑞肯用过很多次，在这个关头，他们不介意用一些以前没用过的手段。 电话对面黄司令还没有挂断，并且很罕见的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还有就是，俄联邦方面很急迫的向我们索要一批CLCN3，因为我们已经组建了军事同盟，我们也看到了他们的国内与前线情况，他们国内情况不容乐观，那些真菌还在蔓延，不管出于军事还是政治考虑，我们都必须得支援俄联邦政府，你那里还有CLCN3能支援俄联邦方面吗？” 这话是真的，一旦俄联邦支撑不住，就轮到自己去顶那些超级真菌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许晨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看了看：“没错，我们化工仓库还有一些，大概接近200吨，应该能缓解一部分俄联邦境内的压力。” 他手上的文件是化工厂仓库那边汇报的清单，上面有着许晨亲手所写的签名。 自从许晨有点怀疑巴拉特内部情况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批运往巴拉特的CLCN3上了心，因此他秘密下达的命令，把最后一批送往巴拉特的CLCN3截留了一部分，替换成了化工中间体运往巴拉特。 这是许晨自己的试探手段，如果巴拉特方面真的将这些CLCN3药剂用在了正确的地方，那么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一批药剂的问题，巴拉特很有可能会通过外交手段来加以谴责，送了一批假冒伪劣产品给他们，但是如果他们没有用这些CLCN3药剂的话，他们就不会发现药剂的问题，这就代表他巴拉特确实有问题，这些CLCN3也正好能用得上。 这项计划跟特战小队双线并行，并且也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如果巴拉特真的加以谴责的话，大不了以产品质量发生了缺陷为由，再将那些截留下来的CLCN3给重新补发给他们，任谁都说不出毛病。 但是……特战小队再一次失联了，这代表巴拉特确实有问题，这些CLCN3正好可以用来支援俄联邦。 话筒对面寂静了一下，随后就是有些喧杂的噪音，似乎是在与其他人交谈，并且很快就有了结果，话筒中再次传来黄司令无奈的声音：“太少了，你那里还有没有更多？” 许晨皱起眉头，200吨已经是能给出的极限了，剩下的则是储备起来以防止突发情况的储藏药剂，那些属于战备物资，是他留着以防意外的。 “没有。”许晨顿了顿：“CLCN3可不是农药，橙剂跟它相比都更温和一些，起码人接触橙剂不会立马致死，虽然CLCN3的诞生只是被用于清除真菌的污染，对抗超级真菌的蔓延，但是你不能否认，它本身就相当于极度致命的生化武器。 因为其特殊的性质，我们很难扩大产量，我们手上只能给出这么多。” 许晨是想过办法扩大CLCN3的产能的，但是无奈他跟刘刑警了解过之后就放弃了这一个想法。 因为CLCN3是现在目前唯一能有效阻止真菌蔓延的药剂，见识过超级真菌造成的后果的顾问团队都一致认为国内需要大量储备CLCN3药剂，不仅要来防范未来可能会蔓延至国境内的超级真菌，并且还要及时支援邻国，虽然不指望彻底阻挡，起码要延缓那些超级真菌推进的时间。 CICN3的重要性显而易见，但是重新组建一条化工产线显而易见并不是那么容易，先别说一些特种设备需要从新制造，光是有了设备之后将化工厂从无到有建立起来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更何况为了保证安全，只能尽可能的放慢制造的速度。 然而，他们缺的就是时间。 不过国内不缺乏思维灵敏的学者，他们筛选了国内的化工制造产业的化工厂，选出了可以经过简单调整或者加以简单改造之后就能加以生产的化工厂，征调之后加以改进，才导致国内能迅速的大规模量产CLCN3。 之所以不能再扩大规模是因为，现在已经没有能够简单调整生产线就能生产CLCN3的化工厂了，如果再扩大生产规模，除了改造现有的化工厂，就只有重新建造一个了。 目前这些化工厂仍然在施工，短时间没有完工的可能。 “200吨……200吨太少了，参谋部与俄联邦的人员计算过，这些顶多只能用于防卫他们重点防护区域，他们会不可避免的损失大量领土……”黄司令顿了一下之后，声音突然小了下来：“许晨，你给我说，我们就真的只剩这么一点药剂了么？真要只剩这么点也太磕碜了吧？” 200吨确实少，那种20吨的化工罐车10辆就运完了，一个泳池都填不满，但是这是要看什么东西。 “这还磕碜？那玩意儿又不是水，要想大规模量产唯有连云那边的化工厂建造完成之后才行。” “时间来不及……俄联邦就是崩溃，也不能是现在，他们需要CLCN3。”黄司令斩钉截铁。 许晨一皱眉头，听出俄联邦那里的情况真的不乐观。 但是他见到过那些被真菌感染的人，那些超级真菌难以想象的顽固，无法被治愈，一旦病人自从被感染，哪怕症状再轻微，就已经被宣告了死亡，一旦那些超级真菌在国内卷土重来，那些储备的CLCN3就是最后的手段。 “好吧……连山化工仓库那边还有大概900吨作为战略储备……不过，你是怎么这么笃定我这里还有储备的？” “有大杀器我自己都会留一部分，不然你以为我空军那啥，那啥……”黄司令有些结巴，然后直接糊弄过去：“嗯……有900吨是吧，留够太平镇够用的用量，剩下的尽可能支援俄联邦吧，我们现在还不能失去这个盟友。” 许晨倒是有些在意黄司令说的那个大杀器，但是从黄司令的言行中，估计应该是什么军事机密，索性也不多谈。 “留够太平镇的用量？”许晨仔细计算了一下。 那些CLCN3许晨是详细的询问过如何使用的，虽然原液的效果最好，但是因为捉襟见肘的产量显然不支持这么奢侈的霍霍，因此只能通过判断真菌感染的严重程度来配置稀释液进行喷洒与喷淋作业。 顺便提一嘴，进行喷淋作业的只能由身穿密闭防化服的防化兵来进行，且作业后要进行严格的消洗，太平镇经过焚烧之后，也过了一遍这个流程，到现在那边还驻扎着一队防化部队。 连山化工仓库也在太平镇附近。 许晨就是把太平镇的面积给扩大好几倍，然后感染程度又照着死域中心区域计算之后也才不过50吨左右。 虽然按道理来说已经足够应对类似太平镇这样的情况了，但是许晨就是觉得不保险。 “不行……太少了，我得多留一些。”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才有回应：“你小子，这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么？刚才我已经跟格拉西莫夫同志交谈过了，我说你才是国内的CLCN3负责人，他们坚决要见你一面，等会儿他们携带有详细资料搭乘直升机去你那里面对面跟你进行交流CLCN3药剂的各个事项。 放心，他们还不知道你的其他身份，只会知道你是CLCN3项目的负责人，你就自己跟他们聊聊吧，你能留下多少就看你嘴皮子如何了。” 许晨刚想拒绝，在听到直升机三个字的时候就悄然眯起了眼睛。 强忍着试探黄司令直升机的事情之后，他点点头，而后他意识到黄司令在电话的另一头看不见他的点头之后有些兴奋的回答：“行！” “奇怪，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很高兴？” 在黄司令自言自语的嘟囔中，许晨冒着虚汗，紧张的挂断了电话。 第 230 章 俄联邦访问团队 显然，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国内与俄联邦的各方联系愈加密切起来，甚至已经密切到了可以让外国人来到华南的军事基地之中。 这是好现象，现在的人类确实需要团结起来。 目前基地现在主要建筑虽然基本上都是对策部的大楼，不过还是能找出几个合适的地方用于接待这些少见的外宾，跟他们加以谈判。 许晨看着直升机下来的俄联邦团队，为首的就是格拉西莫夫，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许晨在电视上面见到过，签署五常军事同盟的时候上过电视。 他还是壮的宛若巨熊，但是眼睛看上去却有些沧桑与困乏。 俄联邦的参谋人员都陆陆续续下了飞机，许晨看到了起码好几个人形巨熊。 格拉西莫夫转过身去，亲自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扶持着一位身材娇小的身影缓缓走下飞机。他的动作充满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与温柔，仿佛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这可让许晨好奇起来，他凝视着那逐渐清晰的身影，暗自揣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享受到如此尊贵的待遇。 终于，当他看清那位身影的真面目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惊艳。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那位娇小身影的身上，映照出一抹淡淡的金辉。她的轮廓在光影交错中愈发清晰，一头金色的长发随风轻轻飘扬，宛若一幅动人的画卷，肌肤如冰雪，像是北国广阔而冷冽的雪原。格拉西莫夫的手臂稳稳地支撑着她，每一次她微微倾斜，他都能及时调整姿势，确保她安稳如初。 许晨的目光紧紧跟随，直到那位身影完全踏上了坚实的地面。她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精致而略带稚气的面庞，漂亮的就像是童话书中走出来的小人一样，她的出现，如清新的风一样，甚至能吹散基地内紧张而肃杀的气氛。 他都头一次见到没有滤镜长的也能如此完美的少女，眼睛都有些直了。 不说别的，许晨趁这个时候转头看了看，就发现了自己的随行人员表情舒缓了许多，看来自己的审美没出审美问题。 而且，通过格拉西莫夫快要柔化的眼神来看，这位少女的身份恐怕也并不一般。 等待他们都完好的下了飞机之后，许晨作为东道主迎了上去. 不过来到直升机附近之后，他首先看向了直升机的驾驶舱，确认了一下，是自己人。 这也理所当然，黄司令那边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让俄联邦的人员来驾驶直升机，万一出事故，那就解释不清了。 然后许晨才看向格拉西莫夫同志，同他重重的握了握手。 “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 товарищ, я Герасимов, начальник Генерального штаба Вооруженных Сил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вы - Сюй Чен? ” 他旁边的少女看向许晨，用稍微有些磕巴的中文翻译：“你好，同志，我是格拉西莫夫，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你就是许晨吗？” 她的声音相当标准，乍一听，根本听不出是外国人的口音，许晨这才惊讶的看向这位少女，他发现这位少女似乎有些紧张，但是却明显在装作镇定的模样。 她好像还要幼上很多，许晨甚至不太确认是否已经成年了。 这位少女，好像是一个翻译，毛子就连一个翻译都长的这么高质量吗？ 不对，这已经算是压榨童工了吧？ 不过许晨没忘正事儿，惊讶过后，回应他：“不错，我就是许晨，CLCN3项目的总负责人。” 格拉西莫夫露出惊讶的表情，反复看着许晨，而后嘟囔着什么。 许晨注意到他胸口有个仪器，连接到他的耳朵上的耳麦，似乎是翻译器，这些俄联邦的团队人手都有一个，也就是说这位少女只负责单向的翻译？ 那个少女原封不动的翻译格拉西莫夫的话：“你看上去有点太年轻了。” 虽然许晨有点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的随行人员，刘刑警，两位年过半百的化工专家，还有两位岁数不小的谈判专家，他觉得自己的岁数完全是被衬托的，只是看着显的有点年轻。 即使说的是实话，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被看扁了。 “你旁边的那个翻译也一样年轻，我是依靠我的能力到这个位置的，我有这个能力，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跟你交流。”许晨反驳。 少女听到许晨谈到自己，一愣，而后抬头看向了格拉西莫夫同志。 格拉西莫夫反倒是赞许的点点头，向后面的人吩咐了几句，他接过一个箱子交给了许晨。 那个少女解释：“这个是你们领事馆发放的翻译器，有了这个我们可以更方便的交流。” 许晨听的一愣一愣的，使馆那边还想的挺周全的，他接过了箱子，佩戴跟格拉西莫夫同款的翻译器。 他刚一佩戴上翻译器，就听到了格拉西莫夫流利的俄语，然后耳麦才开始翻译：“你说的不错，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才能，这是玛莎，我的女儿……正是因为她精通所有的联合国官方语言，才能充当我们的翻译。” 这还耳麦翻译器居然是同声传译，妥妥的高科技，甚至不需要真人翻译，这也不代表玛莎会因此失去作用，后面确认与签署文件之类的可能都需要用到她。 不过，那个翻译原来是他的女儿，怪不到格拉西莫夫的眼神与动作如此的温柔……精通联合国官方语言，也就是掌握了六门语言，并且听她刚才的翻译，简直就是土生土长的国人一样的普通话，长的这么漂亮还这么卷，他爹还是大官，妥妥的人生赢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许晨看了看壮的像是西伯利亚巨熊的格拉西莫夫，又看了看娇小的玛莎，总感觉有些怪异，有可能是她母亲的基因很好，不然这么粗犷的糙汉子怎么可能生出宛若瓷娃娃一般的美人。 但是，前提是俄联邦能够战胜那些超级真菌，这个节点他把女儿带来，未必没有其他心思。 毕竟，国内得益于及时反应，可没有什么超级真菌的肆虐……从这个角度来想，恐怕这位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也认为他们的处境不容乐观。 “你的女儿……很漂亮。”许晨想了想说。 听到许晨夸赞玛莎，格拉西莫夫顿时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微笑，看来他也像是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是一个女儿控。 而后他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表情又严肃起来：“谢，不过，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如果战争胜利之后我很乐意跟你们一同畅饮，但是现在我们的前线形势相当危险，非常需要大量的CLCN3药剂，而你们司令说你掌握着你们国家所有的CLCN3药剂……我想问一下，你们可以支援多少这种药剂？” 许晨点点头：“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你们跟我来吧，我会尽可能满足你们的。” 第 231 章 交易与计算 “经过精确计算，我们得出了结论：若要初步遏制欧洲方向的超级真菌感染，俄联邦至少需要三千两百吨的CLCN3原液。然而，这还未计入遏制东部地区真菌所需的额外药剂。”学者的话语冷静而坚定，透露出相当专业的专业性。 这个学者是顾问团队的一位有名的统计与数学专家，算是顾问团队推举出来的代表，他们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估算工作，因为有了俄联邦提供的详细数据，他们因此能统计出详细的真菌感染局势与药剂用量，并且，他们甚至还根据俄联邦公开的设备对其用量进行优化，统计的还是药剂效果最大化的时候所能发挥的作用于用量。 许晨皱起眉头，接过了旁边联合专家们一同计算得出的详细报告，报告中的数据分析细致入微，但显而易见的是，目前的药剂供应远远不足以应对这场危机。 根据国内专家的建议，俄联邦或许不得不考虑放弃一些非关键领土，以缩小防御范围，集中力量进行有效防控。 然而，这种策略并非没有局限，因为俄联邦的首都位于其领土的西部，这使得他们的防线的收缩肯定会异常复杂和敏感。 许晨仔细对比了中部战区的分析结果，尽管顾问团队的成员更加专业，但得出的结论却惊人地一致。 他将这份结论的俄文版本递给了格拉西莫夫团队的代表们。那些身强力壮的成员在接过文件后，彼此交换了几句简短的讨论，似乎在核对数据的准确性。 格拉西莫夫将手中的文件轻轻置于桌面，随即用一只手稳稳地按住。 “这份结论很精准，我们的专家也是这个意思，1000吨的CLCN3药剂不足以让我的祖国在真菌的肆虐中坚持太久……许晨同志，看在我们国家之间的友谊，我们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药剂的交付数量早已在之前的协商中确定，但眼前的缺口显然超出了预期。 许晨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遗憾：“这些药剂确实是我们最后的储备了。我只能向你承诺，未来生产的CLCN3药剂会尽可能全部用于支援你们。” 一直默默翻阅资料的玛莎此时抬起头，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许晨身上，随后轻轻拉了拉格拉西莫夫的衣角，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格拉西莫夫听后愣了一下，立刻抓起纸笔开始快速计算。 很快，他的脸上露出惊喜与一丝不满，看向许晨：“抱歉，许晨同志，我们在您提交的资料中发现，贵方早在几个月前就已调整并完善了CLCN3化工生产线。按照生产速度推算，即使用最保守的算法估计，截至目前，你们应该已经生产了近万吨的CLCN3药剂。那么，那些药剂去了哪里？” 许晨对于俄联邦团队能够注意到这一点感到有些意外。 “剩余的CLCN3药剂已被我们用于支援邻国巴拉特，鉴于巴拉特与我们国家紧密相邻，一旦其境内爆发无法控制的真菌感染，将对我国构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威胁，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管的。”许晨坦率地解释道。 “巴拉特……”格拉西莫夫沉吟着，他们与巴拉特之间一直保持着紧密的合作关系，这让他在考虑能不能通过某种方式对巴拉特施加影响，获取所需的CLCN3药剂：“这么多药剂，即使是我们国内的超级真菌都够灭上两遍了，应该会有所剩余……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有机会从巴拉特那里获得部分CLCN3药剂？” 打巴拉特那些CLCN3的主意？许晨都当那些CLCN3喂狗了都。 “概率不大。”许晨摇头：“据我所知，巴拉特境内有一些不太妙的情况发生，如果不是这样，我还未必能有CLCN3可以给你们了。” “巴拉特有情况？”格拉西莫夫皱紧了眉头：“具体一点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许晨摇摇头，在巴拉特境内的小队还在失联，他从哪儿能了解情况去，他还在想办法从哪里能获得一手消息。 格拉西莫夫若有所思：“是……因为你的保密等级不够？” 许晨有些无语，如果连他的保密等级都无法触及这类信息的话，那么在国内恐怕就没人有资格知道这些消息了，尽管不清楚格拉西莫夫为何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但他可绝非因保密条例而隐瞒实情。 等等。 许晨的目光突然转向正在与同事商讨对策的格拉西莫夫，他们显然在寻求一切可能的解决方案，如果能够从巴拉特获取救命的CLCN3药剂，俄联邦无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采取行动。 虽然不知道巴拉特究竟有没有将支援他们的CLCN3药剂用在正道上，但是终究有那么一些可能，巴拉特万一只是把那些CLCN3存储起来了呢？ 或许他们还真的可以呢？ …… “你说什么？！”黄司令震惊地拍案而起，双眼圆睁。 他面前的参谋又重复一遍：“南华军区汇报，许晨搭乘运送俄联邦团队的直升机前往巴拉特边境线。” 黄司令感到了莫名其妙的头疼，于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知道了……你还提到有其他消息？说吧。” 参谋点头确认：“是，俄联邦方面提出要参与对巴拉特的侦查行动。” “连这个都跟他们说……”黄司令显得更为为难：“这都是什么档子破事儿，对巴拉特行动的侦查本来就已经很危险了，他们又没有易经这种东西，这不摆明去送死的么？” “他们并不了解巴拉特境内的实际情况，而且，如果没有那些CLCN3药剂，他们国内的情况将变得极为被动。面对这样的机会，俄联邦不可能不动心。”参谋为司令解释。 “这件事你们参谋部需要尽快商讨出一个解决方案，但重点还是……许晨。”黄司令凝视着地图上巴拉特边境线上密集的标记点，随后咬紧牙关下达命令：“他这是吃准了我们没办法用导弹把他给射下来……通知前线小队，从现在起，许晨就是这次巴拉特渗透行动的临时最高指挥官。如果遇到与总指挥部命令冲突的情况，以许晨的命令为准。” “是！”参谋应声答道，随即转身执行命令。 第 232 章 通讯问题 从直升机下来之后他一直就是迷迷糊糊的。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许晨发现指挥中心这些人对自己的到来早有预料，并且极为恭敬，就好像自己就是来视察的领导一样，结果一问，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特战指挥部的总指挥了。 他本来还想死皮赖脸的跟随特战小队前往巴拉特境内进行渗透，毕竟他的身份还真让这些人没法把他怎么样，但是这么一来，被架在指挥官的位置上的许晨，自然就不能再跟随那些特战小队渗透进入巴拉特境内，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不过至少现在也算是参与到了对巴拉特渗透的作战行动之中，一旦有情况，起码不至于抓瞎。 许晨算是变相被束缚在边境上的临时指挥中心之中，他只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由边境哨站改造而成，经由国内的支援，现在已经成为了合格的信息化作战指挥中心，丝毫不逊色于礁石岛上面指挥远洋舰队的指挥中心。 他望向冷封，这位是本来现场的最高指挥官。由于前往巴拉特的特战小队行动尚未启动，整个指挥中心内人人忙碌，唯有冷封因职责所在，尚有余暇与许晨交谈。 当然，也有可能劝诫住许晨就是他最首要的任务。 许晨带着几分无奈开口：“我算是哪门子的指挥官，这里还是由你来指挥吧，至于我……我需要亲自进入巴拉特境内才能搜集到我想要的信息……你们安排一架直升机送我过去得了。” “这绝对不行……”冷封站得笔直，气势如同一柄锋利的剑：“特战小队的任务性质极其特殊……尽管你曾指挥过002舰队和远洋舰队，但这并不代表着你的单兵战斗能力比我们更强。” 作为特战行动的指挥官，许晨看到了冷封的臂章是缠绕着闪电的利剑，他或许与利剑小队有着某种联系。 他给了许晨不能过去的理由：“你不会空降与索降，不会开枪，不能负重，无法提供任何战术支援……说实话，如果你进入巴拉特，完全就是累赘，如果有情况，你会很危险。” 许晨被这番直截了当的话语说得哑口无言，因为冷封确实没说错，甚至最近因为在军区里面吃的太好了，甚至还导致肚子上长了一些肉，他确实不是士兵那块料子。 万一真加入了特战小队，先减员的肯定是他。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确实觉得自己不能去拖后腿。 “行吧，不过……既然你们承认我是总指挥，我希望能够暂时推迟渗透行动的实施时间，等我做一些事情，这个可以做到吧？” 冷封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你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作战行动都是经过严格制定的计划，还请尽量按照我们计划的时间来。” “放心……我有预感，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并非单纯依靠军事计划就能战胜的，我只是为我们这些执行任务的特战小队多加一些保险而已。” “保险？什么保险？”冷封有些疑惑：“我们的特战小队已经准备妥当，装备齐全，就等着奔赴战场了。” “放心……我只是试一试我能不能给他们的设备进行附魔而已。” 许晨所说的附魔就是直接给设备上写易经，巴拉特境内的电磁干扰明显是祂的手笔，严重限制了特战小队与外界的通讯联系。 然后，许晨突然有些疑惑的看着冷封。 “不对啊，巴拉特境内有电磁干扰，任何设备都无法使用，也无法进行联络，命令无法传达，那设立这个指挥中心有什么意义？难道……你们已经解决了联络的办法？” 冷封点了点头，带许晨出了指挥中心，指了指旁边空地上停载的军绿色的重型军用卡车，上面是展开的大型天线。 “这个是战地通讯车，用于在巴拉特未被电磁干扰覆盖的基地进行联络通讯，而在巴拉特境内，我们还计划建立一个中继补给站，用于承担在干扰地带与我们的通讯，这个中继站会建立在巴拉特未收到电磁干扰的地方，用的方法是……光学通讯。” 冷封边说边走向那辆战地通讯车旁，那里整齐堆放着各种单兵装备的箱子。 “这里面包括光缆和光学反射设备。”冷封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取出一个构造复杂的装置，该装置上半部分有一个类似玻璃球的透明部件，下半部分则像是一个六分仪，中间嵌有一个观察窗，看上去像是某种精密透镜，极具80年代的电子管朋克风格的玩意儿。 然后他看到经过冷封的调试之后，从透镜之中断续的发出了光束。 “这个光学反射设备的上半部分能够从任意角度捕捉太阳光，然后通过简单定位将观察窗对准接收器，按下按钮即可向中继站发送信息。中继站将配备一套高灵敏度的光学捕捉系统，必要时，我们还可以释放携带光学通讯设备的高空气球来接收信号。” 许晨接过了这个光学发信器，不由得为它的精妙结构叹服。 这种设备无需电力驱动，传输信息依赖于光学信号的闪烁模式，而这些有规律的闪烁完全是由内部的机械结构实现的：“不过，如果距离较远，应该很难精确对准接收器吧？而且到了夜晚，这种通讯方式就无法使用了。” “没错。”冷封诚实的点了点头：“确实存在这个问题，这就要依赖超距光缆了。” 许晨看了看这个光缆，竟然发现这些光缆意外的纤细与坚韧，里面似乎有加固用的金属线，不过，这也可能与需要传输的信息密度不高的原因有关，很可能就是为了这次行动特制的东西。 “这个光缆里面有两根光纤线，其中一根由中继站提供可以工作的合格的光线，另一根则是通讯线，连接到这个发信器上，只要光缆可以抵达的地方都可以进行通信。” 这个东西让许晨想到了光纤制导导弹，这种制导方式的抗干扰能力近乎无敌。 不过，光缆线也有局限的地方，它只能在光缆可以抵达的地方进行通信，这对那些特战小队来说，恐怕相当不便。 这两样东西只能解决一部分通信问题，人类的科技终究还是建立在电力之上，一旦摆脱电力的话，人类能做到的终究有极限。 “原来如此，还能依靠这种方式解决通讯问题，是不错……但是，它们的距离太短，用处相当极限，仍然比不上无线电。”许晨皱眉，这是解决了通讯问题，但是只解决了一点点。 顶多是从瞎子变成了近视，玩不了一点。 “总比失去联系要好。” “不一定。”许晨摇摇头：“带我去看看你们的特战小队装备吧，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第 233 章 蜂群回传信息 许晨手中把玩着一个圆球，这东西就是冷封说要带入巴拉特的设备，它的表面仿佛被一层糖衣所包裹，内部隐约可见某种装置，圆润而精致，宛如一件精巧的玩具。 他好奇的看来看去，愣是看不出这东西对巴拉特的渗透作战有什么作用，于是疑惑地问道：“这东西是什么？” “这是一款先进电磁发信器，内置太阳能电池板和一套精密的定位系统。一旦任务开始，我们会通过飞机将这些设备投放散布至巴拉特的内陆地区，以便实时监测电磁干扰的扩散范围。”对方解释道。 这东西的原理大概就是依赖太阳能提供电源，然后不停的发送特定的信号。 就像是黑夜插在海滩上的火把，一旦涨潮就会被淹没，熄灭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这样指挥部就能通过失效的发信器来推断电磁干扰的扩张范围，很简单的小东西，难点就是要尽可能做的结实一点。 “好东西，不过我要见的不是这个。”许晨叹息，这个东西的工作原理本来就要依赖那些电磁干扰，不需要他再做些什么：“你们有那些需要带到巴拉特内陆，并且需要正常运行的电子设备么？” “需要进入巴拉特的电子设备……”冷封沉吟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那个确实有。” 许晨眼一亮：“带我去看看。” “喏，就是这个。”冷封并没有动，因为这东西就在旁边，他只是偏头看向旁边的军车，让许晨能够看到辆车后面那些跟喀秋莎火箭炮一样密度的炮口：“蜂群三号，我们前期的数据就是通过它们获取的。 如果蜂群不会在巴拉特境内失效的话，蜂群能覆盖的范围，就是我们的领土。” 许晨眼一亮：“没错，就是这个，拿下来一个让我看看。” 后续经过许晨询问相关专家，在机体上的刻字会导致一定程度的机体强度下降与性能损失，但是这些代价显然显得无关紧要，因为这些就是没用了才暂且放在指挥部的，反正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这些东西也仅仅只是落在这里吃灰而已。 许晨拿着刻刀，很快就交付了最后的一架蜂群无人机，他低估了在无人机上刻字的难度，这些机身的强度明显超出了许晨的想象，花了大半天的的功夫也仅仅只是在六架无人机上铭刻了完整的易经而已。 旁边有士兵接过，将其复装入发射装置中，而后旁边的操作员的电脑荧幕闪烁着绿色的文字。 操作员摘下耳机向冷封汇报：“12号蜂群无人机已连线，天鹰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可以随时发射，请指示。” “高空中继无人机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如果从这里发射，我们也可以继续操控无人机深入巴拉特内陆……”冷封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旁边的蜂群，然后看向因为手部酸疼而想要甩手来缓解的许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些无人机可以无视那些电磁干扰的话，它们将能为我们搜集很多宝贵的信息。” 许晨心里也有些没底，但是他也就会这一种手段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果我们有了眼睛，我们的任务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确实如此。”冷封回应后，转向操作员下达命令。 “蜂群无人机，准许发射。” 随着一阵阵沉闷的声音，那些火箭炮般的装置陆续将无人机弹射而出，然后许晨目睹着这些无人机在空中展开成“士”字形，冲向云霄。 总共发射了12架无人机，其中6架未经过任何处理，用于作为对照组，如果能够完成任务，他们不在意成本。 他们需要尽可能快的验证许晨的刻字是否有效。 虽然那些固定翼无人机的速度很快，但是距离目标的路程仍然不短。 在这期间，许晨已经知道了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给所有装备附魔，这么做的话，他累死事小，最主要的是任务时间也会拖延至不可接受的地步。 利剑小队的情况危急，他需要挑紧要的东西进行附魔，然后分配给小队，如果这些无人机能够验证附魔有效，那么这些东西就能尽快的发放至支援部队，其中，最为紧要的，是联络终端…… 在许晨加工联络终端设备的时候，他也一直在作战实验室关注着无人机的动向。 过了一段时间。 很快，就有操作员有些愕然的看着屏幕，然后立马汇报。 “一号机失联。” “二号机已接替。” 随着一架无人机失联之后，似乎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五号机失联。” “六号机接替。” “二号机失联。” “三号机失联，四号机失联。” “六号机……” 无人机分队遭遇了那道无形的屏障，那些未知存在划下文明的禁区，所有进入其中的无人机纷纷失联，似乎坠入无尽的深渊，失去了所有的回应。 人类文明的结晶，那些精巧绝伦的电子设备，在这片神秘的领域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仿佛在说，人类文明的脚步因止于此。 这一番动静引得许晨也凑过去看这宛如过年下饺子的场景，不过他只能看到那些操作员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被陆续红名的无人机代号。 冷封与参谋部都沉默且紧紧的盯着作战指挥室内最大的荧幕，上面是巴拉特边境的地图与被标记出来的无人机，不过，现在已经有一半的无人机标志变为了静止不动的灰色，那些是无人机失联的地点。 他们之前见过太多如此失踪的无人机，对这一幕并不意外。 “有点不妙，巴拉特的电磁干扰范围还在继续扩大，相比上一次试探，这一次无人机坠毁的地点更靠近了。” 这些蜂群无人机虽然有部分智能，会在干扰失联的情况下自主判断情况以执行任务，但是很显然，在在巴拉特境内失联的话，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在巴拉特失联的无人机不会有恢复链路的机会，它们步入干扰范围之后，应该是在怪异的电磁效应之下，里面的电路或许会因为热效应而熔融断路，直接变成了废铁。 但是，现在有了例外。 “七号机信号异常，八号机信号异常，正在执行自主模式。” “九号机……不，所有的飞机都出现信号异常，画面失真，但是仍然可以继续执行任务。” 许晨看向大屏幕的画面，果然看到那些无人机回传的画面有些模糊，看来，刻字也不能完全屏蔽干扰带来的影响。 即使是这样，这一幕却冷封与那些参谋有些意外，之后就是眼前一亮：“居然还真找到办法了……这样的话，完全没必要让特战小队冒着风险进行深入，只需要让他们接应利剑小队就行了，至于侦查，直接上无人机就行了。” “没错……这些蜂群无人机的性能还是太有限了，不过我们可以用翼龙，即使分辨率降低也不会影响作战任务。” 他们之前可是尝试派遣了不少无人设备，但是基本都折戟于巴拉特那未知原因出现的电磁屏蔽上，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只能让这些支援小队冒着未知的风险进入巴拉特进行支援与侦察行动。 假如能用尖端的战场电子设备，风险就会大大降低。 谁不用谁傻子，神装在手，谁还用烧火棍子，既然能通过信息战术取得优势，他们自然要将其发挥到极致。 尽管尚不清楚许晨的刻字为何能抵抗电磁干扰，但这一发现无疑为他们带来了新的曙光。 冷封转向许晨，只见他正专注地观察着大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影像，手中还握着尚未完成的联络终端与刻刀。 他皱起了眉头。 “不行，许晨的速度还是太慢，我们等不起，剩下的只能靠我们，把已经刻字的交给他们，通知机场方面，让他们准备，等我们这里特制的通讯设备一到，让他们立马行动。” 最终，冷封与参谋部决定，为每个小队配备一台经过附魔的终端，并立即启动任务。时间紧迫，不容许他们过多耽搁。 反正若有必要的话，他们完全可以通过空投的方式补充新的物资。 虽然成本不低，但是值得。 “不对……报告，还有情况，无人机出现未知异常，电力消耗加剧，滞空时间正在迅速缩短，这些无人机恐怕无法支撑太久。”操作员向冷封报告。 他们之前可是发射了不少无人机进行试探，但是没有有一架能够进入巴拉特电磁干扰的范围，这一次的实验也基本是半信半疑，本来就是试探那些刻字的效果，并没有确定要侦查的目标。 冷封刚要说什么，许晨就立马开口：“找个最近的村庄看一看，应该可以吧？” 冷封跟那些参谋对视了一眼：“看我干什么，他才是总指挥，按他说的办。” “是！” 这个蜂群无人机显然是国内最尖端的技术，拥有着超长的续航里程，绝非外贸版的蜂群可比。 哪怕是许晨，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指挥部与巴拉特领土间的距离与无人机抵达目标点的时间都明显能看出这是普通的无人机难以企及的飞行的距离。 这一次为了完整的勘察巴拉特内部，他们也根本不打算回收这些无人机，这些蜂群拿的是单程票，变相导致这些无人机在巴拉特的滞空时间更久，如果按照正常计划，这些无人机抵达之后剩余的电量依旧能够完成侦察任务。 但是，哪怕无人机电池再先进，它终究是由电力驱动，即使有许晨的刻字，也难以完全摒弃干扰的影响，虽然不至于损毁，但是却大受影响。 许晨估计，很有可能是跟刻字的覆盖率有关，毕竟这些无人机机身上最好刻字的地方也就机翼与机身，尾巴跟头部的精密摄像头他就完全没有动。 不过好在，这之前并没有被电磁干扰覆盖，无人机仍然侦查到了这一部分的情况，通过搜寻之前的数据，他们确实发现在这些无人机的附近就有一个村庄。 仅剩的无人机字面意义上的燃烧着自己的生命，飞速的赶向了这个不知名的巴拉特的小村庄，在其上空徘徊，它们要在其生命最后的时刻将获取的所有信息尽数传回指挥中心。 虽然画面不似本来的清晰，但是却足以让指挥室内的众人看清这个村庄的情况。 这类似于乡下的农村，但他们却没有见到任何活物。 在传回的画面中，这个村庄如同遭遇过摧残一样，残破不堪，杂草丛生，主干道上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黑色物质。 “这个村庄……没人？” 一位参谋看着图像，有些困惑的说。 第 234 章 利剑小队的踪迹 这个村庄规模不小，不可能看不到活人，不过这也并非没有其他办法，无人机配备了专业的军用红外热成像，能够精准地搜寻地面的任何热源。 在红外热成像的视野中，哺乳动物散发的体温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样显眼，只要有生命体在村庄中活动，它们便无处遁形。 果不其然，在打开红外热成像之后，画面顿时精彩了起来。 在蓝黑的大色块构成的世界之中，一些橘红的星星点点散布其中，只是，那些并不是指挥室内的人们想象的人类，经过对比，这些亮红点与之前在村庄中目睹的黑色物质吻合。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还有热量？” “让无人机下降一些。” “是！” 画面中是某种血肉与骨头的残骸，那些血肉攀附在骨骼与地面上的血肉甚至还在不甘的轻微蠕动，表面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的血液被氧化而变成了黑色，这也是村庄那些黑色物质的由来。 有些参谋脸色有些迷茫：“这些是……尸体残骸？不应该啊，尸骸为什么能被红外热成像看到？” “因为这些尸体还活着，它们还在进行新陈代谢。”许晨看了看参谋部的这些人。 他们未曾目睹过如此诡异的尸骸，这种情况的活尸体都在最高级别的生物实验室，在国内也仅限少数人能够知晓，这些参谋不知道也理所当然。 现在许晨已经确定，巴拉特不仅有情况，而且情况还大发了，这里村庄都死绝了，搁在哪个国家都是轰动世界的大案。 某种意义上，巴拉特还挺厉害的，能把消息捂得这么严实而不泄露一点风声，那也真是麻雀啄了牛屁股——雀食牛逼。 “这种情况表明他们很可能遭受了极端的污染，类似事件曾在远洋舰队中发生过，我们的一些学者潜入了深潜者的巢穴，因此才会被转化成了这些血肉混合体。 他们不仅细胞的基因表达被篡改了，而且时间的流逝也被加快了数倍。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已经成了深潜者的领土了……继续深入调查调查，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有用的信息。” 许晨带来的消息让这些参谋有些震撼，但是他们没有怀疑许晨话语的真实性。 因为他们也从各方面渠道了解过自己要面临的东西是什么。 但是他们也是真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一幕，听到许晨的解释之后，神情立马都凝重了很多。 无人机还在探查陆地上的血肉，经过检查这些血肉的大小与骨架，能够分辨这应该是一头融化的牛，这种牛在巴拉特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泛滥，这里出现牛的血肉也并不奇怪，现在，他们要找到村庄里面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很快，无人机就发现了一家居民房的院子，当许晨看了之后，若有所思。 那是一大团血肉的混合物，那些血肉似乎是有意识一样，在相互的吞噬缠绕，除非是一头大象，不然的话，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的血肉。 这也是他们在这个村庄遇见的，最有活力的一坨蠕动血肉。 “原来如此……这些应该是圈养的牲畜，这些活着的血肉居然还能聚合起来……我大概明白人类都去哪里了。” 冷封与参谋转头看向许晨。 许晨解释：“如果没猜错的话，人类所形成血肉应该是被自己给消化掉了。” “消化？”参谋咀嚼着这个词汇，随后将视线投向屏幕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肉怪物。 虽然样貌恐怖，但它们却无力做出任何行动，只能无助地相互吞噬，苟延残喘的用一切办法延续自己的生命。 “没错，我们确实对这些血肉混合物进行了细致的研究，发现它们在缺乏营养的情况下会有自噬现象发生，这是这些血肉为了维持活性而诞生的现象，它们没办法捕食，除非能够给这些不知道是死的还是活着的东西及时的补给能量，否则他们会把自己消耗殆尽。 看样子这里已经早就遭遇异常情况，因为人类的血肉稀少，比不上牛这种庞然大物，除非是像这样聚合起来，不然的话最后的结局应该就是变成黑色的分泌物与干涸的骨骼与血肉。” 许晨想到了什么，看向一脸铁青的冷封：“你们支援小队预料到这这种情况吗？针对这些生化造物的？” 冷封缓缓的摇摇头：“特战小队只携带了一些便携防毒面具，我们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不过，现在指望防化部队也根本不现实。” “那，你们怎么办？” “这些东西……会携带什么未知病毒或者传染么？” 许晨摇头：“经过研究的话，其实并没有携带什么未知病毒，这些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并不是凭空出现的造物，它们的免疫系统仍然能勉强维持运行，否则像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早就臭了，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未知微生物……” 然后许晨想到了什么，意识到了不对。 最新一批的确实是这样，不过那是因为进行了及时的杀菌消毒，然后接下来的一切实验都在P4级别的实验室里面进行，没有被细菌感染很正常。 但是……贺老教授的情况不同，尽管他是因“祂”的注视而发生转变，但许晨回忆起贺老教授遭遇转变时的情景，仍然能立马想起那些明显不属于人类组织的异常增生组织。 那些东西明显就是因为HPV引起的赘生物，它感染皮肤黏膜后，导致细胞过度增殖形成良性肿瘤样改变，进而引发皮赘，在贺老教授被污染之后，细胞在这种前提下发生了大量的错误复制，这才导致了那种极度扭曲和令人精神受创的场景。 他太老了，早已风烛残年，老到了他的免疫系统已经无法抵御那些病毒的入侵，早已不再健康，转化为血肉之后，那些血肉就是他的延伸，包括那些本来可以勉强抵御的疫病，免疫系统的彻底崩溃，使得任何病毒都可以长驱直入，在那些血肉之中繁衍。 “不对……”许晨醒悟过来：“不能轻视那些血肉混合物，虽然大概率不会有未知的病毒，但是很可能会存在人体已有的病菌，你们千万不能轻视。” 虽然人体本身有免疫力，但是如果外界致病菌太多仍然会强制造成感染，哪怕再健康也没用。 “看来是没办法避免……”冷封沉吟了一下，摇头：“只能让特战小队尽可能避免接触这些血肉物质，大不了我们绕开这个村庄。” “不行……我们要到这个村庄里面。”一个参谋开口说话，引得众人的目光，看着他。 然后那位参谋指向了其中一个无人机回传的画面：“你们看这个摩托车。” 许晨好奇的看过去，只见一辆倒卧在草丛中的摩托车，摩托车的样子平平无奇，不是什么名牌，看上去相当破烂，也就旁边的一团污秽血肉有点吸引许晨的目光。 冷封也看到了这个参谋所指，然后向操作员下达命令：“再飞低一些，看看那辆摩托。” 许晨有些奇怪：“这摩托看上去不怎么样吧？有什么特别的？” “这是利剑小队的摩托。” 许晨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才重新审视画面……以及旁边的血肉。 无人机不断的盘旋靠近，之间操作员冷汗直冒：“高度50，速度20，盘旋……姿态异常，无人机不对劲。” 不只是操作员看出了无人机的不对劲，在大厅的众人也看到了屏幕回传的画面在不断的闪烁，有大量的画面缺失模糊，而其他的无人机状态相较完好，未出现异常。 紧接着，画面突然一黑。 “八号机失联！” “九号机已接替！” 九号机接替了八号机的任务，但是在相机盘旋着靠近摩托想要拍摄下更详细的话画面的时候，却出现了跟八号机一样的故障。 这个现象让指挥室内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他们都看出来这个摩托附近的空域有异常了，操作员也没有继续让蜂群靠近摩托。 “摩托的附近有点邪门啊……”冷封皱紧眉头。 许晨也持相同的意见：“摩托附近很可能残余着大量的污染，所以才导致无人机靠近会出现异常。” “也就是说，这辆摩托很可能遭受过更严重的污染？” “也可能不是摩托本身。”许晨看着画面上那些血肉，想要靠溶解在里面的衣物残片分辨出什么，但是因为这糟糕的清晰度导致根本无法看清：“不过……有点巧合啊，我们无人机探查的第一个村庄就有利剑小队的痕迹。” “不，这并不算巧合，这里是附近唯一的村庄，且非常靠近边境，通讯设施落后。如果他们从巴拉特突围，这里就是相当合适的补给点。” 一位参谋开口，分析的确实有道理。 许晨再次看向画面……既然利剑小队的痕迹出现在了这里，那就意味着他们距离边境已经不远，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仍旧未能逃出生天。 可惜……只差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既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很可能……”冷封咬牙，继续下令：“让蜂群继续靠近，哪怕所有蜂群无人机报废，我也要看到更详细的画面。” “是！” 蜂群持续压低，燃烧着最后的电池里面的化学能，将宝贵的信息尽数回传，不过都是相当模糊的画面。 直至蜂群仅剩的四架无人机一一失联。 但随着操作台那边操作员的处理，许晨很快就看到那些画面通过某种算法得以补全，将所有画面合并成为更加清晰的影像。 这一次，许晨终于辨认出了那些血肉中的衣物残片。 “是伪装服，装备也吻合，确实是利剑小队。”冷封的声音变得沉重又带着一丝不甘，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利剑小队的遭遇：“将这个村庄的坐标发送给机场，命令三三纵队在此空降，进行搜查。让他们把我们的人……带回来吧。” “是！” 第 235 章 行动 因为许晨附魔了大量大型无人机，对巴拉特内部进行了详细侦查，空降计划实施的要比许晨想象的还要顺利。 这些无人机虽然不足以侦察巴拉特国境内所有的地面，但是如果仅仅只覆盖进入巴拉特小队却已经绰绰有余。 这一次蜂群在村庄发现的情况，也导致的空降计划相较之前有所变动，其中，最特殊的就是三三纵队的空降计划。 许晨因为是空降过来的，对这支特种部队的背景知之甚少，直到冷封向他详细解释，许晨才知道三三纵队的特殊之处。 他们是国内少有的参与过与生化制剂相关的特别行动队伍，其中不少秘密行动涉都涉及金三角地区或者某外部势力参与制造大规模生化武器的行动计划，因此会频繁遇到诸如携带生化防具之类的渗透作战，在这方面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他们是共和国的触手，悄然对外施加着影响力，却不为人们所知。 就像是这一次的行动一样。 他们不仅勇猛善战，在相关领域的知识储备上也颇为深厚，这也是冷封特意指派他们队伍前往村庄进行侦查的原因。 此次行动同样如此，尽管不清楚巴拉特为何会露出如此大的防空空白区域，但这无疑为空中运输机运送大量物资提供了便利。 三三纵队空降之后，直接用空投的物资在此建立起一个简易营地，喷淋消杀装置一应俱全。 随后，他们身着简易的防化服，佩戴着空气呼吸器，迅速向村庄进发。 …… 一名身着绿色生化防护服的战士潜伏在密林中，他的面容被面部的空气呼吸器和面罩所遮掩，无法窥见其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村庄中最为显眼的建筑。 那是社区中心，这里最高的建筑，不似一般的奢华，在顶楼能一览无余的俯视整个村庄。 然而，他所关注的并非这座建筑本身，而是社区中心的顶楼，那里正有规律地闪烁着白光。 “第二小队已经完成了周边的搜查，并占领了制高点，确认村庄内并无威胁，我们可以安全进入。 现在，让我们去迎接我们的战友吧。” 他的话语刚落，丛林深处仿佛雨后春笋般涌现出一群同样身着防护服的战士，他们不仅手持着武器，腰间都携带着不同的携行具。 这些携行具里面是应对各种情况的器具与试剂，这也正是他们与其他特种部队不同的地方。 随后，他们如同矫健的灵猫，轻盈地在村落间穿梭，迅速冲入了村庄，在居民区构筑起了坚固的防线。 就在此时，远处一名战士悄无声息而又敏捷地奔来，他打开了身上的墨绿色侦毒箱，将采集的样本递给了一位负责检验的战友。 眼前的景象仿佛是一场生化危机的现场，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首先要了解这地方有没有什么生化危险品，针对这一次的行动，为此他们的装备都大更新了一次，为了就是确保这次行动的安全无虞。 队长注视着身旁的战友将刚刚收集到的样本进行处理，然后将其浸入试剂中观察。 “三号，情况如何？” “提取的样本确实有点奇怪，但是就目前提取到的样本，均未发现传染烈性病菌病毒，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很好。” 队长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下达命令：“指挥部通报摩托车附近存在强烈污染，既然没有检测到病毒毒气，为了保险起见，再为我们注射一针药剂，然后开始行动。” 三号随即取出针剂，仔细消毒后，为即将接近摩托车的队员们注射了能够维持理智的药物。 注射完毕，队长活动了一下颈部，然后转向队员们：“确认一下你们随身携带的易经，那可是你们的性命。”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队员们本能地摸了摸胸前的位置，确认无误后，纷纷点头。 所有参与行动的战士都配备了应急包裹，这是他们抵御超凡力量的唯一手段，队长反复要求他们再次确认，以确保一切准备就绪，万无一失。 在三三纵队的队长眼中，那些污染比炸弹更为致命。现代科技虽已十分先进，即便遇到炸弹，也能通过各种机器人进行排爆，即便不得已，他们也能就地引爆。然而，来自“祂”的污染却完全不同，甚至连提供信息的指挥部也无法阐明接触污染后可能带来的后果。。 那是一种他们或许难以承受的后果。 队长凝视着自己的队员们片刻，确认他们已经迅速而彻底地做好了准备，随后继续下达命令。 “三号，跟我来。” “是！” 两人缓缓地向路边的摩托车靠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面对的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不稳定炸弹。 “唔……” 在逐渐接近摩托车的过程中，三号突然皱紧眉头，似乎在聆听某种不易察觉的声音。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队长的警觉，他停下脚步，皱眉看向三号。 “怎么？有情况？” 三号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起手臂，试图透过防化服观察自己的手臂。 然而，防化服的厚重遮挡了他的视线，他什么也没能看到，于是他转向队长：“不，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我有种恶心的感觉，而且手臂有些麻木……” “这应该是污染的影响，还有其他症状吗？” 三号犹豫了一下，但在队长的注视下，他还是咬咬牙：“确实还有其他症状，我似乎出现了某种幻听，内容模糊不清，当我试图集中注意力去听时，幻听却又消失了，我有点不明白……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是幻听。” 队长的心情沉重，但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瞥了一眼路对面的摩托车。 “看来污染的影响范围不小……你先撤退，我一个人去查看情况。” 三号急切地说：“我没事，我还能继续执行任务。” “这是命令，我们可没太多时间浪费。” 三号沉默，然后回答了一声：“是！” 如果是命令的话，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三号无奈地原路返回。 队长目送三号的背影离去，随后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他没有感觉到三号所说的异常状态，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信任三号说的话，这些是他出生入死的战友，三号可能确实感受到了某种身体异常，这与资料中记述的相当类似。 虽然症状轻微，但是他不会再让三号继续冒险。 这并非仅凭人力和技术就能解决的问题，或许更依赖天赋与运气。 S???y???h???a???'???h??? f???h???t???a???g???n???…… 队长疑惑地环顾四周，随后继续前行，但这一次，他加快了步伐。 他很快的来到了摩托车旁边，然后向这个摩托车看了过去。 虽然乍一看，这个摩托破破烂烂，就好像是那种廉价的大排量摩托，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了油箱上不太显眼的刻度。 油箱内似乎已经没有了燃料。 队长随即将目光转向旁边的血肉残骸，这一团血肉残骸里面杂糅了衣物，骨骼，石头还有枪械，几乎不彼此。 他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庄重地敬了一个礼，才开始动手采集样本。 m???g???e???p???O???g??? d???i???v???i???n???g???…… 队长将侦毒箱合了上去，面色凝重。 经过初步检查，这些血肉之中的枪械就是利剑小队所携带的枪械，他们的骨骼发生了难以理解的畸变……说实话，即使他经历了不少任务，也可以说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也感到相当困惑。 并非因为他无知而困惑，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拥有丰富的知识储备，才更难以理解人类为何会变成这样的模样。 不过……即便骨骼经过畸变，也能从数量上判断出这里只有两名利剑小队的成员，其他人不在这里。 他们是去寻求支援？撤离？还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队长再次将目光投向摩托车，上面是否隐藏着一些关键的线索…… 他检查周边无异常之后，做了手势，呼叫除了三号之外的战友。 第 236 章 一些消息 “这个是后备箱找到的，是你想要的东西，没有威胁。”冷封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递给了许晨，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尸骸的身份已经得到验证，确实是利剑小队的成员，刘恒，代号石头，杨泽，代号灰狼。” 许晨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文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战斗仍在继续。”冷封按住桌子，锐利的目光直直的逼向许晨，“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剩下的要看我们的了，你可以愤怒，但是别忘了要保持警惕，千万别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许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他已经见证了太多的牺牲，因此更能感受到手中这份文件的重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负重前行。 两人围坐在指挥桌旁，在周围参谋的注视下，许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档案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飞灰，随后是特战小队携带的纸质记录本。 许晨皱眉，用手指轻轻搓了搓那细腻的灰烬，它黏附在手上，宛如香灰一般，就像是……易经在抵御污染的过程中耗尽了自己所留下的尘埃。 他的心里面有些突突，立马翻开了一页，果然，第一页上布满了圆圈和某种神秘莫测的字符。 这些文字……毫无价值。 “妈的，怎么会这样？他们岂不是白白牺牲了。”许晨紧握拳头，他怎么也想不到，利剑小队用生命换来的信息竟然只是一些扭曲的文字。 冷封愣了一下，然后说道：“等等，你再翻翻看。” 许晨也愣住了，随后谨慎地又翻开了一页。 这一次，许晨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扑面而来，充满亵渎意味的文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文字是暗红色的字迹，虽然极其令人不适，但是许晨只是扫了一眼，居然意外的发现，好像可以看得懂。 之所以用好像两个字，是因为这些文字不但扭扭曲曲，好像孩童不太熟练的笔迹写的七零八落非常难以分辨，并且还沾染了大量的暗红色的斑块儿，应该是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有什么墨水滴落在了上面。 不过……暗红色的墨水？ “这是……” “经过检测，这些是血液，氧化之后才变成了这种暗红的血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在写这份情报的时候，状态可能相当糟糕。” “为什么？” “因为，这上面的血迹就是他们自己的。”冷封的声音变得沉重，“这些血液并不是分别写下的，而是在书写时就混合在一起了，这说明他们两人很可能都在失血，这些只是就近取材用血液充当墨水……很有可能，他们在写这份情报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变成那些怪物的边缘了。” 许晨叹口气，这或许也解释了这些字迹为何会难以分辨了。 “不止如此，检查员告诉我，这份情报似乎并不那么容易，注视者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焦躁，甚至会歇斯底里，这东西会影响神志，即使注射β-MF药剂的检查员也无法坚持太长时间，不过，你可能会有什么办法吧？” 许晨审视着这份情报，虽然字迹有些难以辨认，但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焦躁或不适的症状。 超凡力量无法作用在他身上，这可能是锚点稳固带来的效果。 “嗯，我确实有办法这份情报……”许晨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拿起这份情报开始仔细地。 “里面提到……巴拉特方面将所有我们支援的CLCN3药剂运往了坎肯矿场……他们确实没有将其用于控制境内的超级真菌。” 许晨抬起头来：“这个消息也不知道算是好是坏，不过俄联邦很可能需要这个消息。” 冷封一听，立刻转向指挥室内的地图，确认了一下矿场的具体位置：“好消息，我们的搜寻目标又少了一个。” “还有就是……某种能够维持电器运行的绿色荧光石头？”许晨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冷封立马表情一变，绕到许晨旁边跟他一同看向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报。 如果巴拉特并非全境都遭受了电磁干扰，那么很可能还保留有一定的军事力量，这对于执行渗透计划的部队来说，无疑增加了无法预估的风险。 冷封冷静的看完了这段信息，虽然他无法完全抵御这份情报带来的影响，但是作为指挥官，他最不缺乏的就是意志与冷静，因为这两样东西关系到他指挥着的小队的存亡。 他能遏制头脑中的莫名其妙的焦虑。 “坎肯矿坑中的绿色石头，与你的易经有着相似之处，但要维持整个矿坑的设备运转，仅凭你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实现…………他们很可能有很多这种石头？” “不可能有太多。”一位参谋插话道，“否则，他们的军队只需携带这种石头就能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行，我们在计划初期可能就被发现了，他们的石头应该有什么限制。” “那，这个石头是什么，又是从哪里来的？” 许晨这时候开口：“我倒是知道这种石头的来历，远洋舰队发现的深潜者巢穴就是由这种石头搭建的，跟情报中描述的非常相似。” 冷封有些惊奇的看着许晨：“既然如此，我们岂不是能让远洋舰队弄点这种石头？” “不行，深潜者的巢穴现在已经全是辐射，不过，即使是没有辐射，我们也难以开采。”许晨回想了一下情报，有些无奈。 冷封沉默了片刻，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们都搞不到的东西，巴拉特居然能搞到，看样子，他们是跟深潜者搭上关系了啊。” 他的感觉很敏锐，在将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就立马察觉到了一个问题：“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深潜者是用什么手段才能收买一个国家？” 一个国家很难被简单的利益所左右，有所图谋者必会从贪恋利益者身上获取更大的利益。 巴拉特虽然称不上强国，但是在东亚怪物房中能有自己的名声也算是一个世界大国，但也绝非弱国，无论是从利益、思想、政治体制、经济实力、社会结构还是价值观等方面来看，都难以想象巴拉特为何会选择倒戈。 深潜者的目标是摧毁人类文明，巴拉特难道真的相信在深潜者统治地球之后，他们还能在这个星球上保有一席之地？ 许晨摇摇头，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份情报上面也没写。 冷封只能边情报边深入思考，这份情报所蕴含的特殊力量以及那种让人思绪纷乱的感觉，虽然无法扰乱冷封的思绪，但是确实让他感到了些许的焦虑。 很快，他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 “不对，根据中央提供的情报规定，凡是涉及超凡力量的文件都应附带一份易经以作保护，一旦易经受损，应及时更换，否则文件内容可能会发生扭曲。这一份情报所夹带的易经已经损毁了，为什么这个情报能安然无恙的？” “恐怕，是因为笔迹。” “笔迹？”冷封看着情报，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说这些血液？” “没错，可能是因为这些血液已经被污染，所以不能再被进一步污染了吧。”许晨提出了这样的猜测。 “被污染了的，就不能再被污染了？”冷封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第 237 章 分析 除了这两个情报之外，除了那两则至关重要的信息外，余下的只是零星的观察记录和求援信号。 上面写着如果有人能将这份珍贵的情报送达至共和国的任何机构，不仅可以随意将他们的摩托骑走作为酬劳，甚至可以从政府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报酬。 在书写这些文字的时刻，他们就已然预见了自己的命运，再也无缘归途，因此，他们绞尽脑汁，想出了这样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在那样的绝境之中，也许真的会有幸运之人拾得这份情报，出于利益的驱使，将其传递出去，即使没有他们的许诺，共和国也定然不会辜负任何功臣。 然而，他们或许未曾意识到，这份情报对于普通人的影响究竟几何，他们曾经居住的村庄，如今已是一片死寂，被污染侵蚀，无一幸存。 从一开始，这份情报就注定了无法传递回去。 若非许晨的到来使的奇迹短暂的降临，让一批蜂群无人机可以在电磁干扰的区域正常运行，又正巧的发现了这个摩托，引导空降小队抵达，他们很可能就会错过这份关键情报。 不过，所幸，这个情报传递了回去，解开了许晨心中最为迫切的两个谜团。 其一，CLCN3的踪迹。 其二，巴拉特与深潜者的关系真相。 利剑小队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只要他们能够撤出巴拉特，行动就可以画上一个句号，然而，由于俄联邦的动荡局势，军方不能停下对巴拉特的渗透行动。 巴拉特已经与深潜者进行勾结，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巴拉特不可能当一个乖宝宝，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探明巴拉特的情况。 这场博弈的棋局，已经牵扯到了俄联邦与共和国的安全与存亡。 冷封将电话挂断，而后看向许晨。 “鉴于当前局势分析，中央认为边境已经不再安全，他们希望你能回南华军区，那里是中原腹地，更安全一些。” 许晨摇头：“不，如果没有解决这件事，只要我还活在地球上，在哪里都不安全，更重要的是，我有一种预感，利剑小队仍在挣扎，我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好吧。”冷封叹气，似乎有点理解许晨：“我明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已经将情报共享给俄联邦了，俄联邦本来希望通过正常外交途径获取巴拉特的那批CLCN3，但遗憾的是，巴拉特方面委婉地拒绝了这一提议……” “等等，俄联邦还能联络上巴拉特的上层？”许晨有些奇怪，他印象里面巴拉特应该是跟现在的不列颠一样应该处于失联状态。 冷封有些奇怪的看着许晨：“看来你是没怎么关注新闻啊，你以为我们是主动渗透巴拉特？巴拉特毕竟是一个主权国家，无论如何都要先礼后兵，先尝试在外交层面向巴拉特施压达到政治目的。 但是这些请求与施压基本都被无视了，因此才会有这几次的渗透行动。” “不仅仅是如此，他们的态度也有点奇怪，这也是中央决定执行渗透计划的原因。”有参谋发声。 许晨此刻才意识到，军区很有可能在幕后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是很可能毫无作用，不过也是，军队作为国家暴力机器，不到万不得已必然不会轻易露面，唯有已经没有其他手段可以使用之后才会启用。 不过自己最近似乎总是在忙碌，省下来的时间都在写易经，根本没有闲心去看新闻，自己或许应该在办公室放一台电视？ 这个应该是归后勤管理部门管辖……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也就是说，巴拉特的高层中仍有正常运作的人员，至少政府机构尚未完全瘫痪？”许晨问道。 “没错，这也正是我们为何获得到利剑小队带回的情报后，就立马能判断出来巴拉特很可能是叛变了，当然，也有概率是被胁迫或操控，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是不是没有。” 或许是因为参与了某种意义上能决定世界的命运的事情，他是真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其中，因为没人比他更知晓他所做的事情的重要性了。 他确实要看一看新闻，关注一下其它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现在这样子可不像是以前的自己。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说，俄联邦要怎么做？” 冷封顿了顿，看向旁边的参谋：“巴拉特拒绝之后，俄联邦可并没有死心……剩下的让曹参谋来解释吧，他是我们的情报参谋，负责与俄联邦的行动对接，对此了如指掌。” 曹参谋在指挥室中显得颇为低调，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在整理阅览手上的资料，听到冷封的指示后，才抬起头来。 “俄联邦很需要这些CLCN3药剂，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迫切。他们因此制定了相当激进的计划，打算派遣空降部队直接占领坎肯矿场。” “夺取矿场？” 冷封有些愕然，这样的行动无疑会引起不小的波澜，甚至可能成为国际焦点……不过现在世界上焦点这么多，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 “没错，俄联邦还希望我们能提供货运车辆，在他们占领坎肯矿场之后，协助将这些CLCN3药剂运送回国，然后通过我们的货运渠道运送至他们的国家。” “这有点难办吧？中央的表态呢？” “不清楚，你要知道这个问题很敏感，虽然大概率会通过，但俄联邦并未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他们同时也在实施其他方案。” 此时，不仅其他参谋员，连许晨也被引起了好奇心，巴拉特与俄联邦相隔遥远，如果不走国内路线的话，要运这么多东西非常困难。 “什么方案？” “他们计划直接出动大型运输机。”曹参谋透露。 “大型运输机？”许晨有些惊讶，他丝毫不怀疑俄联邦有没有大型运输机，只是有点疑惑他们的运输机怎么降落在巴拉特。 那东西可不是说降就降的。 “没错，他们计划建造临时机场……如果时间来不及，他们甚至直接抢夺一个，在巴拉特北方邦有几个民用机场，这些机场理论上能够满足大型运输机的起降需求。” 许晨想到了什么：“你们没跟他们说巴拉特内的电磁干扰？” “我们已经向他们提供了相关情报，其中就包括那些绿色石头，他们认为，如果那种石头能让龙门吊这种大型机械还有汽车动起来的话，自然也可以让飞机正常使用，他们想要占领坎肯矿场之后，缴获一些石头安置在运输机上。” 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的漏洞，但是实际的不可控风险相当多。 然而，考虑到毛子一贯的行事风格，这样的大胆举措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逐渐逼近。 冷封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中央传回的情报远不止于此。这些宝贵的信息是我们付出了沉重代价才换来的。在与俄联邦交换情报时，我们也得到了他们声称同等价值的情报。 我们目前还没有权限接触这些信息，不过，你是个例外，这架直升机应该就是来交接情报的团队了。” 第 238 章 追寻星星的人 一直以来许晨都觉得，既然自己能掌握并推测出这么多的超凡信息，那么其他国家也应当差不多也是如此，虽然他确实开了一些外挂，但是世界上最不缺乏的就是聪明人。 就比如葛老，能从许晨给予的那些简单的数字之中直接看到隐藏在最深处的阴谋。 许晨就在想，如果葛老他们现在还在世，或许他们就没那么被动。 但是。 世界太大了，即便像是葛老这样的人凤毛麟角，但是这些都可以靠努力与运气来弥补，他们虽然缺乏方向，但是肯定有幸运儿能察觉某些微小的痕迹，走出与他们不同的路。 就比如这份三防加密箱中的东西，刚一打开就给了许晨一个惊喜。 里面的文件是经过翻译的，但是其中还夹带了这份资料的原件，俄罗斯方面极具诚意，或许中央认为，这份原件在许晨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不过事实的确如此，许晨确实极其的重视这份文件。 因为这些资料正面写着俄语，而背面则是画着一个太阳的玄妙标识，并且附上了一个大大的艺术字单词：BelObOg。 贝洛伯格，白色的神。 那个红色国度的斯拉夫神话。 许晨其实本来也不知道这个小众的神话，但是他知道切尔诺贝利事件，因为这个历史上的灾难造成的破坏让许晨曾经好好的去互联网上探讨了一下，其中就包括切尔诺贝利这个名字的由来，与这位白神有关，以至于没有被许晨遗忘。 切尔诺贝利（ChernObyl）意为“切尔诺伯格”（ChernObOg）的居所”，也就是黑色的神，代表黑暗、死亡、疾病，其中与之相对的就是“白神” 贝洛伯格（BelObOg），象征光明与太阳。 至于为什么平常没听说过，则就是因为“罗斯受洗”这个历史事件的影响，许晨也是那个时候直观的了解到了从开始初中耳朵都听起茧了的文化包容性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如果文化没有包容性的话又会是怎么样子。 虽然罗斯受洗事件在这个世界或许不为人知，但是它带来的影响确实是实打实的，因此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许晨面前之后，许晨还真有一点不太敢确认。 这个世界受克苏鲁的影响之深已经深入骨髓，病入膏肓，许晨见过国内被摧毁的典籍，他确实难以想象俄罗斯为什么能够保存一丝文明残留的痕迹。 或许，这就是大国的底蕴？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类似印记的东西跟自己的易经有异曲同工之妙，并且还不需要自己出手，俄联邦看来也发现了某种抵御污染的手段，并且似乎已经赶在了前方？ 在看过这份文件的标识之后，他愈发觉得这个文件并不简单，于是将台灯拉近了一些，仔细的看去。 文件箱之中有着大量的文件，但是最上面的一份显然是最特殊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一份文件是俄联邦国土安全局手抄誊写的文件，其中写的是一桩由俄联邦国安局接手调查的诡异凶杀案件。 这个案件旁边有情报人员写的解析，这个案件就是俄联邦调查超凡现象的开端。 【受害者：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科罗廖夫，男性，天文学家，宇宙物理学家，博士学位，37岁……】 【发现时间，地点：3月18日，莱米莉亚地区，劳斯街道十八号公寓（备注，此处是莱米莉亚地区有名的富人区）……】 【现场情况：受害者仰面躺在天文台地板上，周围无明显迹象表明有暴力或突发事件。】 【受害者相关信息：……】 【死因：衰老引起的自然死亡？（备注：这个问号有点奇怪，笔迹不自然）】 许晨看了看原件，这里原文确实跟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从夸张的笔迹，也能看出写下这篇调查报告的人究竟是有多么的疑惑。 这份文件里面还夹带着照片，许晨看了看，里面躺在地面上的博士的确非常衰老，就好像将息的旅人一样，面容疲累又茫然。 这也难怪，37岁虽然不再年轻，但是怎么也跟衰老扯不上关系，许晨也并非未曾目睹过因生活压力而过早衰老的人们，他们往往为了生计不得不牺牲自己的青春年华。 但是这个博士的阶级应该不低，并且还住在富人区，还是博士，怎么着也不至于用青春换饭吃，憔悴成老年人一样。 虽然现在许晨大概知道这个衰老是个怎么回事儿，但是既然是因衰老自然死亡的话，俄联邦为什么会认为这是凶杀案？ 耐着性子，许晨又继续看了下去。 令他意外的是，下一封文件居然是这位尤里博士给另外一个人写的一封信件。 【许久未见，请原谅我，因为我一直在专注研究脉冲星体，维拉脉冲星，也就是编号为PSR J0538+2817的行星，我的东方同事们掌握的那个天眼非常厉害，为我们带来了很多高精度偏振数据，令我们无不为之动容。 但是老实说，我要说的事情其实与这个无关，我似乎稍微有点精神上的问题，但是也可能没有……不过我会解释一切的，因为现在有个发现让我即困惑又迷惘，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但是，我的挚友，我觉得你可以认真的读完我的故事，并期盼你能给予我一些指引，让我这可怜的迷失灵魂得以窥见前行的灯塔。 一切都要从我的学生开始说起，他叫伊万，他的成绩很好，对天文学非常感兴趣，上个学期还拿到了我们大学的学术奖学金，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学生在一周前找到了我，说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行星。老实说，我并不认为我的学生能够发现什么，因为他所用的设备相当简陋，仅仅是一架入门级别的天文望远镜，这就是他用奖学金买的设备，像这样的天文望远镜最多只能看清太阳系之内的行星，或许足够幸运的话，在极佳的观测条件下，能够看到木星上面的清晰纹路。 学院里的天文台有更好的望远镜，但是我的学生乐此不疲的用这个新到手的天文望远镜观察星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大把的时间痴迷于探索这个神秘宇宙，因此他才发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现象。 那是一个有些神秘的行星，祂的位置在“小熊座”那里，地心坐标系统参数为：RA: 02h 45m 17S ，DeC: +82° 11′ 23″，距离北极星非常接近，但是答应我，请不要用任何手段观测那个行星，因为祂本不应该被我们观测到，你只需要知道祂的位置，或许有人能够解开这个谜底。 那一天，正下着大雨，我当时正在研究脉冲星的偏振数据，但是我听到了敲门声，那声音急迫且频繁，于是我下楼为我的学生打开了门。 天哪，我的学生憔悴不堪，雨水从他身上滑落，脸上露出了无助与茫然，就好像我是他眼中唯一的光芒，手下仅剩的救命稻草一般。我安慰了那个可怜孩子，为他倾倒了热水，然而伊万拒绝了我的好意，只是可怜兮兮的抓住我的袖子，向我出示了一张照片——是用他那架望远镜拍照出来的星图，我看了看，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在小熊座的位置那里画了一个十字，宛如星辰交汇的十字架。 我的学生告诉我，他在这个地方观察到了一颗行星，庞大无比，前所未见，未曾在任何记录中留下踪迹，我兴奋起来，因为发现一个未知的行星可是一个莫大的荣耀，但是我的学生却露出了令我难以理解的恐惧，颤抖的说着含糊的词汇。 经过我仔细追问才知道，这个行星是没办法通过仪器观测，他只能从光学望远镜看到，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拍摄的照片上画下了那个星芒十字，因为天文相机根本无法拍摄出那颗星星的影像，那个神秘莫测的行星就好像是能够意识到自己是被什么所观察一样，可以决定是否隐藏自己的身形。 当时我的研究已经陷入了僵局，因此，伊万的这一发现无疑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新鲜的活力，我猜测这很可能是某种罕见的宇宙现象，例如，它可能具有高度反射性的云层，或者它的表面可能含有一种特殊的物质，能够在特定波长的光线照射下发出可见光。无论如何，我都决定跟随伊万去一睹那个行星的芳容。 我借用了红宫天文馆的天文望远镜，因为他们不仅有极佳的观测点位，并且还有大孔径天文望远镜，我们等到了天黑，然后我就迫不及待的调试起望远镜，而然我的学生却愈发恐惧，直到最后，近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口中仍然说着含糊的词汇。 无奈之下，我只能亲手去寻找那个行星。 还好我找到了那个行星，不是因为我足够幸运，而是因为我足够倒霉，从寻星镜中我就看到了那个星体似乎并不一般，与其他的行星并不相同，直到我从望远镜中真正窥视到了祂。 该死，祂也在好奇的看着我。 我被祂发现了。】 第 239 章 不可欺骗的数学 许晨咂吧了一下嘴，从帐篷的窗户外看了看天空。 或许有人曾经抬头看天空追寻北斗七星来辨认方向，但是却在疑惑自己从未看到那指引方向的星斗，然后在揣测如果真的走失之后，究竟怎样才能依靠星星来辨别方向。 实际上，在繁华的城市中与在这荒凉的边境观赏星空，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这种差异，对于那些从未在荒野中仰望过星空的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在那片真正的浩瀚星空下，繁星点点，璀璨夺目，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你一人绽放光彩。 这是因为在城市中，由于光污染影响，即使在夜里，我们也很难看到如此清晰的星空，这也是天文学家所说的观测条件。而在荒凉的边境，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污染，天空变得格外清澈。 在这里，用肉眼就能看到无数闪烁的星星，它们像是点缀在黑色天幕上的钻石，熠熠生辉，唯有这时，人类才能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这就是许晨现在看到的一幕，那漫天繁星之中，那些星星各不相同却又极其相似，根本无从辨认究竟哪个是小熊座。 然后他低下头，又接着看这封信。 写的还怪惊悚，搞的他还真的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这个天文与宇宙物理学家很有写故事的天赋，如果步入界必定是大帝之姿。 【我观察到了这个星球……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球一般，就像是……不，祂的确是有生命的，当我看到祂的时候，祂上面的如同瞳孔的大斑也在注视着我，天哪，那样的景象，那个造物……令人作呕又让人惊叹，祂是上帝与魔鬼杂交的产物……原谅我亵渎神明，但是这样的比喻太适合不过了。 当我注视的愈久，我愈能感受到祂的视线，祂好奇的观察着我，就好像我六岁的儿子观察着虫豸，我的儿子有时候会因为好奇而拽掉那些虫豸的手脚与翅膀，观察这些虫豸在地上爬行，祂的视线同样夹杂着好奇与渴望，还有一种没有敌意，仅剩好奇的恶意。 那是最纯粹的恶意，我打了个冷颤，然后心底涌出了莫名其妙的恐惧。 我后悔了，我不该观察祂的。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我怎能够这么仔细的观察到这颗星球？ 即便这个天文馆中的天文望远镜已经是国内少有的尖端天文望远镜，但是它仅仅是一架光学望远镜，它也拥有着自己的光学极限，但是，在天文望远镜之中，我看到这颗星球，甚至还有它大气形成的瞳孔，就像是，我用这架望远镜，去看木星的大红斑一样。 我不仅后悔，并且也惶恐起来。 这个星球，在我们不知晓的情况之下，跑到了我们的太阳系之内了。】 许晨看到这里，差点跳脚，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从这描述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接下来的一份文件上却又让许晨有点琢磨不定。 这是国内与俄联邦的天文学家出示的报告，并且夹带了几份附件。 这份附件是几份观测数据记录表与数据处理与分析详细报告，看到许晨头有点大，于是迅速翻页看了看结论。 【根据调查尤里博士使用的天文望远镜的手法，我们并未观测到符合条件的行星。】 【此坐标未有符合条件的行星。】 后面是连着两封案件档案。 这个行星有些邪门啊，该不会也是要靠灵感才能看到吧？ 不过现在多想无益，许晨又继续翻阅档案。 【受害者：伊万·亚历山德罗维奇，男性，学生，24岁……】 【发现时间，地点：……】 【现场情况：……】 【受害者相关信息：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科罗廖夫的学生】 【死因：衰老】 …… 【受害者：安德烈·彼得罗夫，男性，天体物理学家，41岁……】 【发现时间，地点：……】 【现场情况：……】 【受害者相关信息：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科罗廖夫的校友。】 【死因：衰老】 这个应该就是剩下涉及的两个人，老登做事儿还真是滴水不漏，不过即便如此，这种死法还是太过独特与蹊跷，也怪不得会被俄联邦的官方给注意到。 不过，其实如果不考虑超凡力量的影响的话，大概率也只会变成悬而未决的疑案而已。 下一个就是这个名为安德烈·彼得罗夫的天体物理学家所回复的信件。 【我的朋友，关于你的信件我仔细的看了看，并且也明白你信件的来意，你写的故事吸引了我，不管是不是玩笑，我都很乐意用我的方式为你验证一番这个星球是否真的存在。 假如这个星球存在，它或许可以躲过我们的仪器，隐瞒上帝，但是它绝不可能欺瞒数学。 如果从你描述的那样，能够清晰的看到类似大红斑的巨眼的话，我可以简单的假设这个星球的体积类似木星，并且就处于太阳系之内，轨道极为诡异的并不处于太阳系的黄道面，甚至有可能宛如玩笑一般垂直于黄道面，就像是一个篮子的把手，那么它必然会对太阳系内其他行星的轨道产生显著的扰动。 坦白说，我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星球的运行轨迹，那么我就按照你所描述的那样，将它固定在天球之中小熊星座的位置，那么它的轨道应该是这样子。】 这个信件上还有一个精美的手绘太阳系，八大行星都规整的呆在他们的轨道上，而他们的顶上有一个涂黑了星球，它的轨道是红色的虚线，不过这个曲线的轨道似乎有点扭曲。 许晨注意到了它的轨道确实与众不同，不过这个是通过尤里博士的描述来测绘的太阳系，缺少真实的数据，也代表不了什么。 【因为其轨道有点特别，我们不能通过开普勒第三定律来计算，那就试一下用简单的用万有引力公式来计算这个神秘星球对我们地球的扰动吧，我假设这个星球的距离在7.785×10^11m，看一看他能对我们的家造成多大的引力。 根据F = G * (m1 * m2) / (r^2)……F≈1.96×10^20N，这样的力量足够引起轨道的变形，我将其余的结果都带入计算机中计算，这是最终模拟的结果。】 又是一个手绘的太阳系，不过太阳系之中的行星轨道均已脱轨，像是打着旋向着那个星球飞去。 【这个力虽然看似庞大，但是与太阳相比微不足道，不过却已经足够扰动太星系内的行星，如果这个行星也遵循物理定律的话，太阳系会在宇宙的尺度中陷入短暂的混沌，而后重新平静下来，如果它一直不动的话，太阳系将会成为一个永恒的混沌系统，但是，不管哪种结果，地球上的任何生命都将面临巨大的威胁。 还请放心，我与我们的同事们目前还没观测任何数据证明地球在向南天极飞去。】 剩下的则是一些未完成的计算手稿，从上面密密麻麻的算数与公式中许晨还能看到差不多被遗忘了的开普勒第三定律与高斯摄动方程，安德烈似乎企图在捕捉这个不存在的行星的轨道，但是无功而返。 不过想想也是，木星的质量大概为1.898 × 10^27千克，这是地球质量的317.8倍，太阳质量的千分之一，不说别的，就是上面的风暴眼就够放一个地球了。 许晨迫不及待的看起了接下来的一封信，不过信的原件上面字迹似乎有些疯癫与无力。 【挚友，抱歉，我的信中并没有写清楚我的请求，但是我很感谢你能看完我的信件，并且解答了我的一些疑惑。 你说的对，假如真的有这样的行星，那么就不可能不会对太阳系造成影响的，只是当时我已经陷入了惶恐之中，并未注意到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我的臆想啊！然而，每当我用各种相机尝试拍摄这颗行星时，却总是无法捕捉到它的身影。只有用肉眼，我才能看到它真实地存在于那里。而且，更令我感到困惑的是，除了我可怜的学生伊万之外，似乎其他人也都无法观测到这颗行星的存在，正因如此，我才千方百计地想要证明这一切。 同事们建议我先放下这个行星，比如说休假，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只是认为我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而产生幻觉了，因为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颗行星的存在感觉太过真实了。它并不是像贴图那样平面而单调，也不像是我的凭空想象。相反，我看到祂的细节丰富得令人难以置信，让我几乎无法分辨虚幻与现实的界限，还好你的这封信及时的将我从迷途拉回……最近这个该死的神秘行星已经钻入我的大脑一样，每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祂就会在睡梦中张大眼睛注视着我，引诱着我去探索祂，我最近没有睡好觉，总感觉到注意力分散，精力远不如之前，这个行星带给我的困惑远不止于此，因此我打算将祂给描绘出来，好好做一个了结。 我还出现了幻听，那个声音就好像是我学生一直在呢喃的那个词汇一样，就好像这个行星在告诉我祂的名。 既然这样，我就如祂所愿，将这个我们幻想中的行星称之为犹格斯（YUggOth）吧。 我会尝试将其绘制下来，然后将祂放下。 我最后希望能邀请你能来到我这里欣赏一下我的拙作，算是为这个神秘的星星道个别。】 许晨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个名字上，瞳孔一缩，显得极为震惊。 因为他知道那个行星究竟是什么了。 第 240 章 超级真菌的来历 在克苏鲁神话之中，有名的行星许晨也就知道两颗，其中一颗是大闹钟格赫罗斯，外形类似一颗放大无数倍的眼球，虽然并非出自洛夫克拉夫特的创作，但是在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中很出名，祂的每次出现都意味一颗行星的毁灭，战力爆表，极其牛掰，如果真是祂到来的话，许晨就可以直接躺平了。 第二颗犹格斯星在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中就没那么出名了，基本就属于背景板之类的东西，传说是那些旧日入侵地球的前哨站与必经之路。 之所以许晨能记住这个星球，也正是因为这是洛老的原著——之前他还复习了一遍，因为事关全人类的命运，他一刻也不敢忘怀。 关于犹格斯星的最早记载，可以追溯到H.P.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犹格斯真菌》，尽管这部作品的名字中包含了“真菌”二字，但是通篇除了名字，里面的内容也就只提到一次真菌而已，因此许晨对它们的了解也不能说是颇为有限，根本就是什么也没有。 然而，联系到当前世界上正在迅速蔓延的超级真菌疫情，以及迫近的犹格斯星，许晨可不认为会是某种巧合，两种真菌很显然有什么关系，毕竟在他所知的范围内，克苏鲁神话中的神祇并没有操控或改造真菌的能力，在过去的调查中，他就一直对超级真菌的起源耿耿于怀。 因此，当这个档案里面提到了犹格斯星之后，许晨就迅速的联想在一起。 虽然没办法得知犹格斯真菌真菌的特性，但是依靠逻辑思维，也并非推论不出来，至少能窥得面纱一角。 许晨不知道犹格斯星的环境是否真的能够满足生命诞生的条件，但是旧日与外神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怎么科学，上面的真菌很有可能也是某些旧日或者外神影响下诞生的东西。 如果如同书中所描述的那样，犹格斯星的环境远比地球更为恶劣，原著里面祂是一个黑暗，荒凉的星球，地表被强风破坏，而其“海”和“河”则是由温暖的油性物质组成。 通过推断，在这种情况下，犹格斯真菌所能摄取的物质更为有限，还能被专门提到的话，这代表犹格斯真菌甚至还可能是优势的物种，因此这些可能在偶然之间诞生的真菌想要存活下来，注定要付出比地球上更为艰辛的努力才行。 它们需要极其强悍的适应力与敏感的演化能力，一副但凡是什么物质都能吃的牙口，甚至是能豁免各种有毒物质侵袭的能力才能正常的在这个星球上繁衍下去。 这么一想，许晨越来越觉得两者的相似之处，很有可能深潜者就是拿犹格斯真菌为蓝本研制的超级真菌，或者深潜者发挥拿来主义，直接从犹格斯星上面直接薅的也不是没可能。 好家伙，何止是窥得面纱一角，自己都快把犹格斯真菌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然而，遗憾的是，尽管他对这颗星球有了些许了解，但除了对地球上的超级真菌的来历产生了一些联想之外，这些信息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许晨想到这里，突然回过味来。 既然这个星球没什么作用的话，那么俄联邦这三个学者为什么会死去？ 许晨暗自思索，而后想到了什么。 恐怕这颗星球有着克苏鲁想要隐瞒的秘密。 但是，究竟是什么秘密？ 许晨想了半天，顶多只能想到犹格斯是旧日前哨站这一回事儿，总不能上面还有好几个旧日吧？ 他头皮有点发麻，但是片刻之后就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反正虱子多了不咬，一个旧日跟好几个也没什么区别，他甚至都打算再召唤一个旧日出来……根本没区别好吧。 之后得赶紧想办法确认一下这个犹格斯星究竟是什么情况。 现在嘛，还是要接着看这些情报，他还不知道俄联邦怎么判断的，这些情报跟他们付出的情报价值是对等的。 下一份是俄联邦国安局的结案报告，许晨一愣，然后有些期待起来。 既然结案的话，看样子是调查清楚了？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隐秘的东西？亦或是这些学者临死前留下了什么？ 许晨直接将档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因缺少线索，调查中断。 许晨无语，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于是他只好从这份结案报告的开头继续看去，不过好在内容其实没那么枯燥。 【调查小队在尤里博士的家里面发现了画具，上面的内容极其潦草，无法辨识，不是尤里博士所提到过的天体，在旁边有一个笔记本，里面是难以理解的字符，痕迹专家与密码学家认为，这份笔记本里面不可能隐藏有信息。 经过后续调查，我们认为，尤里博士虽然买回来了画具，但是并未进行绘画与任何相关的文字记录，他似乎仅仅只是创作了这些令人难以理解的涂鸦。 我们邀请了心理学家与行为学家重新审视了案件，通过对尤里博士的过往行为分析，他们认为尤里博士并没有创作这些涂鸦的动机，正相反，假如他们的分析正确的话，尤里博士很可能会尝试描绘他臆想中的行星。 心理学家认为，尤里博士很可能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臆想出了某个神秘的天体。 我们尝试回溯了一下尤里博士的行踪，问询了跟尤里博士接触过的相关人士，基本复原了尤里博士生前的经历。 三月一日，尤里博士所在的研究机构获得了来自天眼的高精度偏振数据，他在家里面开始高强度的进行工作解析这部分数据，为此，他专门在就近的餐厅预约了一份长期外卖，早饭一般是粥和火腿面包，午饭则是随机制作，由餐厅老板每天准时送上门，尤里博士当日的行为与生理状况一切正常。 三月五日，尤里博士的学生伊万收到了一台型号为81DX的望远镜。经过调查，购买望远镜的店铺没有发现问题，售卖的望远镜也属正常产品。店内监控录像显示，伊万当日的行为与生理状况一切正常。 三月七日，尤里博士的学生，伊万上门，为此尤里博士不得不让餐厅老板多做了一人份的食物，正常。 三月九日，尤里带着伊万去了红宫天文研究所，这个研究所兼职天文馆，与尤里的大学有密切的合作，经过询问，他们的确借用过研究所内的天文望远镜，并且神色极为慌张，还有莫名其妙的行为，比如随机拉着一个路人，让其观察由他调整过的天文望远镜，然后询问能够看到什么，通过监控分析，尤里博士出现焦虑与恍惚的症状，但是看上去思维正常。 三月十四日，尤里博士在家中将信件寄给安德烈博士，至于为什么用的是传统信封，而不是电子邮箱。专家认为导致这一行为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其中有不得不夹带的东西，他需要一个东西让安德烈博士能够信任他。 经过调查，我们合理的怀疑，夹带的很可能正是他的学生伊万画的那张未知天体所在的星空照片，我们并未找到这张照片的下落，疑似遗失，信件用的是特快专寄，无异常。 根据对邮递员与餐厅老板的询问，尤里博士开始出现异样，出现衰老的现象，精神伴有更严重的焦虑与不安，但是与餐厅老板对话的时候仍然可以保持礼貌与克制。 当日晚上，安德烈博士回信。 三月十五日，尤里博士又寄出了一封信件，并且在这封信之后买回来了绘画工具，根据售卖绘画文具的店铺销售人员声称，他在购买画具的时候，虽然有些憔悴与衰老，但是与他的交流中并没有不耐烦与焦虑的情绪，思维灵活，逻辑清晰。 通过店内查看，他似乎很难看出焦虑的症状，不过通过行为心理学专家分析，尤里博士的身体一直在无意识的颤抖，并且做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小动作，看似正常，实际上已经崩溃，到了歇斯底里的状态，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们怀疑尤里博士已经陷入了某种心理防御机制，这种极其的理智精神状态是“表演”出来的，这个结论由不同行为心理学专家得出的一致结论，在相关信息保密的前提下，他们也均给出了尤里博士急切需要进行精神治疗的建议。】 心理防御机制是心理学中的一个概念，用来描述人们在面对压力、焦虑、冲突或痛苦时，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情绪上的伤害而采取的一系列无意识的心理策略。这些机制可以帮助个体缓解内心的紧张和不适，维持心理平衡。 听起来很陌生和繁琐，但是实际上在人类的身上出现的相当频繁。 最典型的心理防御机制现象就是意志最坚定的轻生者在轻生之前情绪都是非常的平静，虽然有正常的行为逻辑与语言，甚至会有说有笑，即使他们的内心已经陷入了最深的绝望，正常人也没办法辨别轻生者与正常人的区别，他们的这也正是这些轻生者为何会毫无征兆的离世。 不止是人类，任何生物的第一要务就是生存，这是刻入基因中的律令，那些哭哭啼啼，行为反常的，其实才是轻生者该有的反应，那是潜意识的在自救。 那些最绝望者的理智与冷静像是深潭上如同实质的浮萍，拥有精致伪装，看似如同平地一般，实则已经深陷深渊。 许晨看着这些没有温度的文字，如同看到了尤里博士绝望的挣扎。 第 241 章 生化泄露 俄联邦国土安全局一直在竭尽全力地深入调查这一案件，然而最终仍未能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不过，那个时候超级真菌刚刚爆发，此前从未有过类似超凡事件的记录，若非许晨敏锐地预感到事态的不寻常，恐怕国内在面对此类事件时将陷入一片茫然，无从下手，因此俄联邦国安局没能调查出什么来，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许晨翻了翻这份文件箱里面的档案，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案卷材料，像是报案记录、立案决定书、搜查令、逮捕令、讯问笔录之类的东西，似乎仅仅是尽可能客观的为许晨展示这三位学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做了什么。 看来俄联邦方面在这方面确实下了功夫，给予许晨的情报都是挑最关键的，没有敷衍了事。 之所以这么原汁原味，很可能是因为这是早期的案件，俄联邦的警署将材料案件整理好之后就不再管了，直到后续发生了类似案件，或者他们可能将这桩案件与超凡现象联系了起来。 许晨看了看剩下的案件，估计了一下分量，此刻，他最迫切想要弄清楚的，是这些文件背后所隐藏的神秘印记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东西能不能为他所用。 下一份则卷宗则是俄联邦国安局出示的有关生物安全实验室的报告，这个报告让许晨只看了第一行就立马精神起来。 【P4生物安全实验室西伯利亚雪鹰高危病原体研究中心病原体泄露调查报告……】 P4生物安全实验室是专门用于研究那些对人类具有高度危险性、通过气溶胶途径传播或传播途径不明、且通常无有效疫苗或治疗方法的致病微生物，储藏着人类历史上最为恐怖的微生物与病毒样本。 例如，世界卫生组织在1980年宣布全球根除了天花，目前世界上仅有两个P4级别实验室有这两个病毒的样本，一是亚特兰大CDC，另外一个是新西伯利亚的国家病毒学与生物技术研究中心，这两者都有P4级别的生物实验室。 自天花被宣布灭绝之后，大多数国家不再进行天花疫苗的生产和接种，一旦再度肆虐开来，世界将会再度生灵涂炭，但是因为这两个实验室保存的样本，人类可以迅速研发疫苗，尽可能将损失降至最少。 毕竟人类活动的影响会导致地球的生态环境在不断的变化，谁也不知道那些因全球变暖的冰川里面是不是封存着什么上古病毒，那些因为失去栖息地而被迫钻入人类城市的种种生物是否携带了什么奇特微生物。 P4级别的生物实验室保留的烈性病病毒样本其实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实验室拥有人类最为严格的防护措施，以确保这些病原体不会泄露出去，对人类社会造成灾难性影响。 为了保证安全，一个P4级的生物实验室需要一栋独立的四层建筑，其中只有第三层是实验室，其余部分则用于安置送风、净化设备、真空管线等辅助设施，这些设备的造价极其昂贵，动辄上百万，而且只为这一个实验室服务，为的就是安全。 在里面的人无一不是生物界专家中的专家，进里面光是手套都得戴三层，严格遵循四眼原则，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实验室的设计和操作旨在最大限度地减少或消除实验人员和环境之间的暴露风险。 即使P4级别生物实验室管理如此严格，但是历史上也不缺乏因为操作失误而在P4实验室内发生感染事故的事件，但是因为制度的完善，现在这种事情几乎已经很难发生了。 许晨正是去过国内的P4级别生物实验室，因此他才知道P4级别的生物实验室管理是多么的严格，而且，在最近收容了一些超级真菌样本之后，那里的管理更是已经到了苛刻的地步，因此他才难以想象为何俄联邦的P4级别雪鹰生物实验室为何会发生泄露。 不过…… 许晨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研究所的名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听到过，很可能是俄联邦秘密建立的P4级别生物研究所，即使没写具体是干嘛的，许晨基本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大家都签署过《禁止生物武器公约》，但是没被发现就是没做过，大家都还是实诚的老好人。 毕竟这东西用的好可是最廉价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相比核弹，制作难度更低，缺点只是有点不受控而已，谁都不想放弃。 一旦能解决他的缺点，这东西就是最锋利的利刃，当它开始发声的时候，就像是原子弹再一次面世一样，无人胆敢忽视它的声音。 许晨看到的一个中，为了刺杀一个身份极为重要的人物，反派就出动了一种叫做基因导弹的基因武器，这东西就是生化武器的一种，甚至是最为恐怖的一种，因为他已经是生化武器的完全形态，能定向狙杀特定目标……还有携带特定基因的人种。 因为扩大了目标，需要识别的基因片段更少，相比狙杀特定人物来说，这种武器消灭特定的族裔反而更为容易实现一些，小胡子要知道有这个东西，他也不会去造什么原子弹了。 正是因为如此，这东西几乎相当于另类的核武器，即使不研究如何制造生物武器，也无法确定别人不研究，再毫无防备的国家至少也需要知晓如何防范生物武器，其中最便捷有效的防备手段就是，同样利用生物武器进行威慑。 至于国内有没有嘛…… 许晨不知为何，想到了首长那高深莫测的笑容，末日武器项目，还有钴弹的数字代号。 这谁知道啊？ 但是，现在不管怎么研究，现在人类研制的任何生化武器恐怕都无法与这些超级真菌所比拟了，基因导弹还讲科学，这超级真菌简直就是魔法。 不管怎样，人类还得坚持下去，不然的话就完蛋了。 许晨继续看下去。 第 242 章 雪鹰研究所 【诺瓦格勒村庄爆发超级真菌……位靠西伯利亚地铁枢纽……】 【人类极少幸免……建立隔离带……】 【焚烧填埋处理，军队进行扑杀……原则上已经控制超级真菌的蔓延……】 【调查结果如下：样本箱采取最高等级的防护顶级托运护送，经过消毒后，使用-80°C生物样本桶进行封装。 样本在转移至实验室内之后，使用-160°C的保存桶内进行保存，因为超级真菌的形状与常规真菌完全不同，解冻培育过程发生意外，试剂盒在真菌的奇特的生理作用下溶解，渗透入其它培养皿内，温箱被污染，超级真菌迅速发育，生成孢子，自发形成气溶胶传播。 操作人员按照常规流程对泄漏在温箱内的超级真菌进行处理，发现防护服出现侵蚀状破损，同时实验室内的生物检测系统发出警告，检测到有污染物泄漏。 实验室内的操作人员立即停止了所有活动，并根据流程撤离，经调查，P4实验室的安全防护过滤系统已被超级真菌污染，需要销毁实验室内的所有物品，并对实验室进行彻底消杀。 我们观察到防护门里面被脱掉的防护服的侵蚀状破损仍然在扩大，内部也开始出现不明絮状物。 所有此次的操作人员均出现恶心，呕吐，幻觉，体温升高等不适症状。 安全过滤系统被突破。 设施内陆续有人出现感染症状，隔离间超出容纳上限。 隔离系统失效，超级真菌突破收容。】 许晨看了看，之所以发生泄漏完全是因为他们没能考虑到这些超级真菌对大分子惊人的分解能力，他们现在对于超级真菌的保存管理用的都是特制玻璃，除非这些超级真菌不但能接触氟离子，并且突然变异生产出氢氟酸，不然应该是没有突破收容的希望了。 能分解大分子的微生物也不是没有，但是说到底这种真菌极其稀少，分解效率如此之快的更是难以想象。 也唯有超级真菌可谓是站在了所有真菌所能进化的顶峰，一切万物真菌的最终形态，什么都能下两口。 然后就是这东西太能活了，许晨也很难理解，这些真菌究竟是怎么突破防护服的正压防护感染研究员的，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简易消毒与喷淋阶段根本就没能彻底消杀掉超级真菌，在脱下防护服的过程中，研究员接触到了仍具活力的真菌。 防不胜防。 这一次的泄露就发生在俄联邦中部的地区，毕竟要建立一个P4级别的生物实验室是需要大量的资源，虽然原理城市，但是不可能距离太远，这也导致了这些超级真菌相当逼近俄联邦繁华的西部地区。 并且因为在俄联邦内爆发的超级真菌的烈度如此之高，大量的俄联邦生物学家都聚集在了这个实验室致力于钻研超级真菌以商议出可行对策，然而超级真菌的泄露直接讲这些俄联邦的瑰宝给一波平推，这对俄联邦的生物学界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其学术力量不知道要倒退多少年。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名为“雪鹰”的P4生物实验室虽然靠近西部地区，但实际上是建立在泰梅尔半岛上，位于北极圈内，那里的严寒气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真菌的扩散。 虽然P4级别的生物实验室发生了泄露，但是俄联邦却不能停下对于超级真菌的研究，剩下的学者仍要接替亡者前行，因此这个报告不仅让他们对这些超级真菌有了极为刻骨铭心的理解，也换来了后面更为严格的规章制度与涉及超级真菌处理的流程。 他们的研究进度缓慢，但是要看与谁对比的。 许晨继续翻阅报告，不出所料地发现俄联邦生物学界在研究超级真菌方面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和取得的显著成果。 由于曾参与过对这种超级真菌的研究，许晨对国内的研究方向算是了如指掌，超级真菌的出现导致一个太平镇遭受了灭顶之灾，这是自千禧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惨剧。因此，国内的主要研究方向集中在探究这种真菌的致命性以及寻找可能的治疗药物。 但是俄联邦不一样，由于其严寒的气候条件，导致超级真菌初期在俄联邦境内的传播与生长速率并不是那么夸张与迅速，杀伤力大大减弱，这是国家地理位置带来的得天独厚的条件，羡慕不来。 不过这也导致了，俄联邦不仅关注它的致命性，更对其溶解大分子的能力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毕竟他们的P4生物实验室就是栽在这个上面。 目前微生物降解是现代生物学前沿的问题，因为这关系到地球日益严重的白色污染问题，在深潜者危机来临之前，环境问题才是这个世界最关心的世界危机问题之一。 微生物降解已经初见成效，比如科学家发现部分木腐真菌现在已经能做到分解低密度聚乙烯塑料，如果仔细经过定向培育，或许有希望作为解决白色污染的终极手段。 但是，远远不够。 这主要是因为塑料的种类太多，而微生物能够产生的分解酶并不足以分裂太多种类的塑料，塑料难以分类，菌种难以培育，与其他菌种的竞争力相比较为低下等等。 但是，这种超级真菌竟然完全不挑食。 化工领域将塑料分为七个大类，但是这可不代表世界上所有的塑料就只有这七个大类，如果放开了统计，涵盖通用塑料、工程塑料和特种塑料的数量，大致有上万种不同塑料材质，即使常用的也大致有三百种，然而超级真菌一概不挑，甚至只要是含碳物质基本都是它的食谱。 这个发现让俄联邦的生物学家极为惊恐，虽然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利用这种真菌来解决什么白色污染污染，养狗都知道要挑个不咬人的养，这个超级真菌的杀伤力实在太强，难以控制。 他们在意的是，这种真菌为何能有这么超乎异常的溶解大分子的能力。 第 243 章 贝洛伯格印记 在一番深入探究之后，他们发现，这种真菌分泌的溶解酶异常高效，几乎如同被精心设计过一般，因此他们又开始对超级真菌的基因序列进行细致入微的基因分析，然后他们更震惊地发现，超级真菌的基因片段中存在高超的篡改痕迹，这种篡改手法极其隐蔽，几乎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俄联邦由此确信，这种超级真菌并非自然界的自然产物，而是某种人工干预的成果，其中有着其他莫名其妙的因素影响这超级真菌的生理活动。 这与之前许晨得出的结论不谋而合，他们只是没太明白这个“因素”究竟是什么。 在深潜者暴露之前，世界的运行似乎遵循着科学的法则，未曾逾越其边界，他们自然想不到世界上有超凡力量与非人的智慧生命的存在。 不过当时世界上稍大的大国基本遭遇了超级真菌的感染，这种真菌所展现的无法预测与控制的特性也让他们放弃了对其他大国的怀疑。 这个东西不可能是人类能制造出来的。 他们因此注意到了可能有其他的力量隐藏在世界的幕布之后。 许晨叹息一声，继续看了下去。 【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阻力，那种力量在阻止我们进行更为深入的探索……所有探索神秘未知的学者都会遭到精妙的谋害，我们找不到任何线索，因为那是一种我们未曾触及的神秘力量。 我们对此束手无策，只能隐约的预感到了风暴的来临。】 这是总结这份报告的人写下的结束语，不过很可惜，是废话。 接下来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俄联邦国立大学……天文系尼古拉耶维奇博士死亡】 【俄联邦圣叶卡研究所……物理学阿列克谢博士死亡】 【俄联邦国立大学……历史系什卡教授失踪】 【俄联邦国立大学……历史学罗曼诺夫博士精神异常】 【俄联邦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文学史斯捷潘诺娃博士失踪】 …… 【直至联邦中央为我们带来的信息，我们才知道幕后黑手是深潜者。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了所有死去的学者都曾经接触过，甚至尝试解析那些神秘现象，但是最后取得的一切成果都会被神秘的力量所破坏，并且随着那些学者的死亡而彻底被遗忘。 它们在有意识的阻挠我们对它们的研究。这是一场没有枪与火的战争，而我们落入了下风。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神秘死亡的学者群体之中有一群人尤为特殊，他们从头到尾并未都未能接触到神秘现象，但是死亡率却高的出奇。 我们判断，很可能是深潜者认为这些学者的研究很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于是我们加大了对这些学者研究成果的复原。 通过对他们以往研究的探索得出的结论，我们注意到他们研究涉及是斯拉夫神话故事，这种神话故事极其小众，相当缺乏资料，因此研究进展极其缓慢，直至现在也没有显著的成果出现。 唯一值得幸庆的是，在所有损毁的资料之中，什卡博士的手记得以幸存，这是他们用生命换取的东西，我们因此才能从仅剩的资料中看到这些历史学家们究竟为此做出了什么努力……】 是一份档案袋，上面铭刻着白神印记已保护其中的内容，这或许就是自己想要寻找的白神印记的来源。 许晨打开一看，最上面的是一个复印照片。 之前他看的可都是原件，这种东西很少见，不过也侧面的证明了这份文件的重要性，重要到了俄联邦也不愿意分享出来的地步。 照片上是过仔细裁切的黄色麻布，上面有一个太阳的标记，下面则是由俄语手写写就的两个潦草单词，很容易就能想象到作者是在何等癫狂的情况下写就的这个两个单词。 Боги мертвы. 神灵已死。 许晨心头一惊，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能看懂这两个异族的词汇所表达的翻译，就好像这个词汇的含义在看到的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但是这两个简单词汇所代表的含义更是让他细思恐极。 神灵已死？俄联邦也发现了他们类似太昊，或者阿米瑞肯的上帝一样的存在？那个神灵难道就是这个印记所象征的白神？克苏鲁明明无法奈何太昊，那么神灵还会死去？既然神灵已经死去，为何这个印记还能发挥作用？ 越想越是脊背发凉，他还以为太昊应当是类似不死不灭的存在，但是这张轻飘飘的纸却颠覆了他的想法。 神灵是可以死去的吗？ 于是他继续看向了后续，如果没预料错的话，这个才是俄联邦提供的最有价值的信息。 【什卡博士是笔记中涉及大量的古斯拉夫语言，但是目前知晓古斯拉夫语的人才经过刺杀事件之后已经相当稀少，我们仅能通过其他分析手段来进行破译，虽然效果并不理想，我们也仍然破译出了一些惊人信息。】 什卡博士的手记相当厚实，许晨翻阅了一下，发现即使每页都有白神印记，但是仍有不少内容残缺，包括其白神印记也出现了扭曲。 许晨皱起眉头。 这个印记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好用，他看到部分的书页即使有白神印记也遭遇到了污染与扭曲。 然后许晨耐心的翻阅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麻布的由来，还有铭刻印记的方法。 在这份手记之中，什卡教授记下了事情的始末。 什卡教授是在古斯拉夫历史研究领域中独占鳌头的学者，在这方面，地位基本相当与葛老一般，许晨本以为他与白马骑士或杨爷爷是代行者，但是翻阅之后他才发现，什卡教授很可能是凭借自己的探索，寻找到了他们的神灵的尸骸与遗物。 手记中寻找神灵的部分过程已经被严重扭曲，许晨猜测这很可能是克苏鲁为了不让后来者跟什卡一样目睹他们的神灵。 因此包括什卡如何寻找的神灵，神灵是怎么样的这些信息，这上面一概没有，基本只留下了所谓的神灵遗物的介绍与使用方法，也就是那个麻布上的贝洛伯格印记。 上面记录了铭刻贝洛伯格印记的详细方法，并且出乎意料的简单，只要拥有原本的贝洛伯格印记，付出宝贵的理智与知识就可以用手铭绘下这个印记。 这是公平的交易，用知识保护知识。 许晨看了看，那些知识是真正的在人类脑海中的知识，越是稀有且专业的知识描绘的印记就愈发牢固，铭刻之后，他们将会彻底遗忘自己本该拥有的知识，就好像从未学过一样，无法通过任何途径回想起来，这是最彻底的遗忘。 而这本手记上的每一个印记，都是那些历史系的学者付出惨重的代价所铭刻的。 一旦将所有的理智与智慧都用来铭刻印记，那么就会变成废人，并且陷入绝望的癫狂。 至于作用，就是抵御污染。 这个跟许晨想象的不一样。 代价……有点大。 第 244 章 所谓神灵 这个发现让许晨对于白神印记瞬间没有了兴趣，因为自己不但没有贝洛伯格印记的原本，并且也不可能利用这种方式来抵御污染，这太消耗学者了，并且还没那么有效，唯一值得提起的也就是施法简单而已。 不过这还是让许晨还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要想使用这个白神印记，似乎也要付出代价，这与太昊所展现的能力如出一辙，不是所谓的吸收天地之精华，而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施展的非凡力量。 神灵，似乎只是这场交易的催化剂，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公平交易，或者是某种等价交换。 因此，即使神灵也无法无缘无故的施展神力，注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祂们自身施展神力时，也无法逃避这一规则？ 许晨的思绪如晨曦初露，灵光一现，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在半空游离。 阿米瑞肯有一个上帝这样的神灵存在，祂发现了深潜者的存在，并且粗略的指出了地点，这很可能是以某种不为人知的代价换取的，而这种代价许晨也发现了，基本都与人类或者人类的精神有关。 得了太昊症的人都成为了植物人，因此太昊才能如同手术刀一样，精准的切除隔离污染，俄联邦想要依靠贝洛伯格印记发动能力，也需要付出那些学者的性命，那么阿米瑞肯估计也不例外。 并且这些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有质量要求，比如太昊症患者，前一批都是国内最先进的气象馆里面的工作人员，后一批为了抢救这些诡异至极的病症，出动的更是国内顶尖像是杨爷爷那样的国手。 别看在杨爷爷身边的小吴唯唯诺诺，人家也是高材生，医术精湛，掌握的知识量不知道比许晨高到哪里，可不是普通外科医生所能比拟的，至少是史诗外科医生那种级别，至于杨爷爷，大概就是传说内科医生的级别。 许晨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算是医生碎片，集齐十个可以合成一个粗糙实习生。 由此推断，阿米瑞肯政府对白马骑士的无条件信任，恐怕并非基于预言，而是神灵的威慑。 这一切，虽只是许晨的猜测，却引发了他更深的思考。 其中一个就是，既然施展超凡注定要付出代价，那么自己所写的易经又算是什么？为什么自己如此特别？难道，在自己未曾察觉之时，已悄然付出过某种代价？ 许晨吓了一跳，使劲的回想自己所学的东西。 脑子里瞬间想起一些诸如肥大细胞是起源于骨髓，呈圆形或椭圆形，胞质内含有粗大的颗粒和白三烯、组胺、肝素等物质，常见于疏松结缔组织内……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他就是一愣，想起来这些是在大学里面学的，算不上什么精专知识，更何况自己还没毕业，只学了一半，世界上博士教授之类的专家或许很少，但是现在起码也算得上是大学生多如狗，研究生满地走了，如果这都能作为代价的话，那这个白神印记也未免太过廉价了。 许晨又看了看这份情报，确认了必须是要精专的知识才能作为代价，如果知识不足，可以通过补足大量额外的理智来完成铭刻，但是如果没有知识打底作为代价，即便倾尽理智，也无法弥补其中的差距。 而达到可以铭刻的条件的知识，最少都需要博士门槛的知识储备，根据自己想的临时评级，大概相当于史诗级别的专家，否则制作出来的仅仅只是伪印而已，就比如现在许晨手上的这份情报上的印记。 即使有着曾经联盟的遗产，俄联邦的科学研究也已经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倒退，正是因为如此，即使坐拥重工业体系，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学者研发出类似CLCN3这样的药剂，因此才会对超级真菌束手无策。 那么，自己所付出的，若非知识，又是什么？难道，自己施展超凡之力，真的无需承担代价？或者自己其实并没有施展什么超凡力量？ 许晨凝视着自己的手掌，那是一双普通至极的手，与常人无异，但是这又让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一件事。 通过白神印记的启示，清除污染，似乎是“神明”独有的能力，即便最次，也需借助神力的转化，与神灵有所牵连。为什么他书写的易经也拥有清除污染的力量？是易经本身拥有的威能？或者是他世界之外的来客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是一个谜，而许晨显然无法给出答案。 不过他却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一直以来，许晨对太昊与上帝是否真为“神灵”持有怀疑。在许晨的观念中，神灵应具备超乎想象的全能，然而，不论是太昊的价值观，还是祂们所展现的局限，都与这一形象相去甚远。 许晨觉得起码能与克苏鲁平分秋色，或许还能保留一些对神的幻想，但是现在看来这些神灵无一不是处于下风，祂们所庇护的人类死伤惨重，以至于他们本尊都要躲着克苏鲁行走，更准确的说，躲避的还不是克苏鲁，而是祂的化身，克拉辛。 连一个分身都打不过，有点太过没用，很跌份。 更何况，许晨也没有看到在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中，那些属于神灵的位置，所以当看到贝洛伯格印记下记录的神灵陨落的消息，更是给许晨本就怀疑的火种上又泼了一桶汽油。 因此，许晨就笃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太昊并非是什么神灵，祂们很有可能只是其他的超凡存在罢了。 如此一来，神灵的陨落，便显得合情合理。毕竟，祂们并非真正的、永恒不灭的神灵，所以才会面临死亡的命运。 但是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些存在既然不是神灵，祂们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还会死去呢？ 更重要的是，祂为什么会死？ 许晨无意识地摩挲着盛放情报的三防箱，金属的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第 245 章 利剑小队最后的行踪 他看完着最后一份情报，目光随即转向那张承载着有关神灵的隐秘的原版照片。 当许晨注视着这个原本自己本不应该理解的信息之后，他就已经确认神灵陨落的消息并非虚假，而这就让许晨觉得这些所谓神灵死亡的真相可能就与这些神灵的本质有所关联。 但是细细一想，虽然“太昊”确实用了太昊的名头，却似乎并没有明说自己是什么所谓的神灵，祂更像是某种人类代表？ 许晨想到了与太昊见面的归墟，那里的场景让许晨到现在都有些不适。 “报告！”冷封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许晨从回想中回过神来，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迅速整理思绪。 这些情报中最有价值的部分算是看完了，许晨对俄联邦的超凡研究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由于缺失了本该拥有的超自然存在，俄联邦在面对超自然力量时显得力有未逮，白神印记是他们在这一领域唯一的成就，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底牌。 也是他们如今面对这场灾难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许晨整理完毕，走出帐篷，目光与冷封交汇：“怎么，行动有进展了？” 冷封点头，引领许晨前往指挥室：“俄联邦与我们的人马已就位，下一步，俄联邦将着手搜集绿色矿石，并尝试控制巴拉特境内最接近坎肯矿场的机场。” 至于我们的人，将会继续向巴拉特内陆深入，在尽可能靠近巴拉特内部的地方建立营地。” 许晨等待了片刻，忍不住看向冷封：“就这？” 冷封点点头：“没错，就这个，你是这里的最高指挥，现在我们的行动已经正式开始了。” 许晨无奈：“行吧，对了，能给我搞一架天文望远镜么？” …… 黑夜。 一号看着对讲机的指示灯逐渐熄灭，然后消失在黑暗中的样子，微微叹息，然后放下了手摇发电机。 电池与太阳能板这些东西即使有易经，也会发生莫名其妙的损耗，因此只能用这些笨方法，虽然繁琐了一些，但是起码能用。 俄联邦的行动是瞒不住巴拉特的军方的，并且后续还要组建监测点防止超级真菌的蔓延，但是往深处驻扎的话，即使可以通过被易经附魔的无线电设备，但是仍然会有杂讯与损坏的风险，他们不能依靠这些不太可靠的电子联络设备，只能动用特种光纤，这就需要部分营地作为信号中继站，因此在巴拉特内建立的临时哨站重中之重。 虽然他们建立营地的地方已经相当偏僻，但是巴拉特的人口规模仍然非常恐怖，保不齐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有一个小小村庄，如果附近有村庄的话，或许会察觉到他们的军事行动与部署计划，因此进入巴拉特的空降小队都在搜寻附近村庄的情况。 巴拉特边境已经被纳入控制了，并且开始修建居住区，这里仅仅只是名义上巴拉特的领土，中央希望这里拉起一条缓冲带。 因此如果发现人的话，他们也可以进行汇报，然后派人进行驱赶，不管是到边境的居住区，还是巴拉特内部，都是不错的选择。 安插中继站的时候他们亦会同步搜查周边，因此他们近些天已经搜查了不少村庄，基本上都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 那些村庄里面的人类都莫名其妙的变成难以辨别的血肉，所到之处，无不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上下一片死寂，没有一点人烟。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地方恐怕历经一场惨无人道的清洗，虽然确实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便利，但是这一幕还是让一号感到相当的不舒服。 工兵小队已经开始去施工，要将两个中继站的通讯光纤连接起来，而作为三三纵队的队长，一号将侦察到的情况汇报给了中央。 随后他翻开旁边的背包，展开地图平摊至桌子上之后，从身上的携行弹挂上拽下两根荧光棒，掰亮之后散发着明亮的荧光，照亮了地图。 他们要确认一下接下来的探索区域，为后续建立的中继站挑选一个好位置。 在仔细的看着勘定范围的时候，地图缓慢的被笼罩上了红色光芒。 一号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三号愕然的看向天空，两颗颗红色的星星挂在天空，释放着红色的光芒，它的亮度将这漆黑的夜里染上淡淡的，血一样的色泽。 营地里面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队长，你看。” 一号沉默的注视了一会儿，能看到那个两个红色星星在极其缓慢的下坠。 半响，一号看了看地图，用笔精准的画出信号弹的发射方位，看向三号：“边境的信号弹，两颗，红色，这是利剑小队发出的信号，一队迅速准备，我们要迅速接应！” “是！”周围属于一队的人员回应之后立马开始行动。 一号拿起了步话机，让三号用手摇发电机给他发电。 “总部，我们发现了利剑小队行踪，请指示。” 总部显然也在等待三三纵队的消息，在一号汇报完毕之后立马就有了回应。 “很好，我们的无人机也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弹信号，正在定位……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一队俄联邦的渗透小队也发现了信号，他们距离更近，作为盟友，他们也会协助你们接应利剑小队剩下的人员……” 步话机的另一头传出来步话机被移交的声音。 “我是许晨，我要求你们尽可能迅速的接应利剑小队剩余的人员，最好能赶在俄联邦45TH特种部队之前就接应到我们的利剑小队，把他们带回来。” 一号略感意外，由于同为红色阵容的一员，共和国与俄联邦的军事合作极为密切，从公开的大型军演到不为人知的特种部队演练，双方的交流非常频繁。 三三纵队因为人物的特殊性质，自然也跟俄联邦的特种部队人员有过合作与竞争，他们的素质也一样出色，在某些程度上确实可以作为合适的战友。 有盟友接应的话不是更为方便么，一号有些不理解许晨所下达的命令。 不过一号并没有尝试反驳什么，而是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 “是！” 步话机的那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很好，找到利剑小队之后第一时间汇报。” 第 246 章 密林中的深潜者 黑夜搜索目标并不是简单的差事，更何况他们也并不知利剑小队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还好他们有据说经过附魔的摩托载具，这个被运输空投过来的载具非常适合他们这样的特种小队。 随着几个阴影缓缓的停在草丛中，黑夜中森林的微风彻底将所有声音都吞噬殆尽。 这里安静的可怕。 三号看着眼前的密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队长，这怎么找？” 一号沉吟片刻：“利剑小队本来是要用直升机撤离，如果他们看到了直升机的话，会再一次发射信号让无人机能够接应他们，但是这里处于电磁干扰的范围，直升机无法降落，我们只能亲自来接利剑小队了。 先发一个信号吧，告诉利剑小队我们来接应他们，试试他们有没有回应。” 三号闻言，从腰间拿出一个信号棒，随着一拉下面的绳索，明亮的信号弹直冲天空。 片刻之后，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明黄色的信号弹。 三号跟剩下的队员面面相觑，一号凝视了一会儿：“不是我们的信号，应该就是俄联邦的特种部队，他们在回应我们。” “俄联邦的特种部队啊，他们好像不远……我们要赶在他们面前找到利剑小队，不过，万一利剑小队出什么事情没看到我们的话怎么办？” 一号摇头：“慢慢找，利剑小队有摩托载具，这片密林可不适合驾驶载具，既然我们的载具没法进去，那么他们的摩托也肯定在道路附近，先从森林周边沿着道路搜索，应该能找到他们的载具痕迹，等会儿我们的热成像无人机也应该快要抵达了，应该会为我们指明利剑小队的位置。” “是！” 小队随即散开，身形隐入黑暗。 一号停留在原地，看向俄联邦小队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一个隐约的轮廓出现在黑暗之中，防弹头盔与防弹衣俱全，全副武装，手上的枪一大半都是枪管，即使在黑暗中也额能看出是特种微声突击步枪，甚至头上的夜视仪都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虽然没能那个从他们身上看到任何身份标识，但是一号却知道他们的身份。 能出现在这里，并且装备如此精良的也就只有俄联邦的45TH特种部队了。 “同志，看来你们遇到了麻烦。”对面的英语口音带着满满的毛式风味。 那个45TH特种部队的队员看着一号，向他伸出了手。 一号只看到了他一个人，这个小队即使面对明显是友军的目标也没有放松警惕，他敢肯定他其余的队员必定在周围形成警戒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两人短暂而有力地握手后，随即各自松开。 “小麻烦而已，我们自己可以搞定。” 然而，俄联邦队员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彻底搜查了南部区域，没有发现你们队员的踪迹，有可能他们不在那里，也有可能在刻意躲避我们。 你们的接应人员是从巴拉特内部返回的，对你们还有我们来说都至关重要，这片密林广袤无垠，如果有我们的协助，我们能更快的找到他们。” 一号陷入思索。 指挥部明显因为某种顾虑而不希望俄联邦的人找到利剑小队，虽然这个提议不错，但是最高指挥的命令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着俄联邦的人员。 “我理解你们的意愿，但我们必须拒绝。” 一号看到俄联邦的特种部队人员表情非常错愕，即使戴着面罩也掩盖不住他的惊讶，他知道俄联邦的特种部队为何在大半夜也要参与救援，无非是尽可能参与到行动中来获取情报罢了，本来无可厚非。 但是这一次不行。 “我明白了……” 密林中响起点射的微弱枪声，一号的表情微微一变，目光锐利的看向了面前的人。 这个枪声轻巧而隐蔽，不是自己人的枪声，并且在这个地方也只有俄联邦特种部队的人装备了这种微声突击步枪。 俄联邦的特种部队人员看着一号：“看来，我的队员已经有所发现，我们已然卷入了你们的救援行动了。” 他们相当重视来自巴拉特的任何情报，因此非常想参与到搜寻利剑小队的行动中来，并且不然也不会在夜里也行动的如此迅速。 一号的表情有些阴翳：“我要求你们必须听从我们的命令。” “理所当然。” 两人来到了发生枪击的地点，一号看到俄联邦特种部队与几个三三纵队的人将一辆摩托包围，从人数上看，确实是俄联邦特种部队抢先发现了摩托车，然后进行警戒。 那枪声有可能就是呼叫队友的信号。 不过两人发现在场的人似乎非常紧张，就好像附近密林中有什么敌人将他们包围一样，任何风吹草动都额能让他们迅速调转枪口，即使他们两个也不例外的被枪指着。 直至确实看清了两人的身份之后也不曾放松下来，而是将枪口指向黑暗的丛林，不断的巡逻。 一号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摩托，瞳孔一缩，认出了这正是利剑小队的摩托车，并且只有一辆，这个摩托有些怪异，前座椅上面布满了血渍，一看就知道利剑小队的处境相当不妙。 有人来到跟一号一起来的俄联邦的特种部队人员耳语了一番，他的地位不低，看样子跟自己交涉的这位很可能同样是队长。 俄联邦的队长听到了什么，表情一变，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看了看摩托，又看向了一号。 “我的队员发现了摩托旁的深潜者，虽然我们击伤了它，但你的战友……”队长的话语未尽，却已让一号的心凉了半截：“我们很可能来迟了一步。” 这一次，一号的表情也变得极为难看，怪不到他们如此戒备，原来他们确实发现了敌人的存在。 他来到了摩托车附近转了一圈，这个摩托饱受摧残，从上面到处溅射的都是泥水斑点与断裂的挡板来看，这辆摩托恐怕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中被驾驶了很长一段路程。 他弯下腰，果然发现了地面上新鲜的血迹，并且散发着令人极其不适的气息，打开摩托的后背箱，一号发现了厌恶感的源头。 那堆腐烂的食物包裹着的，一块散发着诡异绿色荧光的石头。 第 247 章 活着的深潜者 这个幽绿的石头是自然中的异类，它无时不刻释放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干涉着人类的思维，然而，在场的每个人却无一例外地被它深深吸引，眼中闪烁的不是嫌恶，而是渴求。 他们都认出了这个石头，这是俄联邦此次行动的目标，能解除电磁干扰的绿石。 一号猛然看向俄联邦特种部队的队长，看到他摘下了夜视仪，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凝视着这块决定着他们祖国命运的石头。 空气仿佛凝固，周围的人甚至暂时忽略了那个潜藏在暗处的深潜者，在无形中分成了两大阵营，枪口若有若无地对准了对方，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作为国内顶尖的特种部队，知道的情报信息并不少，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行动是为了什么，俄联邦太需要这石头了，这种石头是拯救他们国家的关键，如果能够拥有这块石头，他们就能多一份拯救祖国的把握，这也是他们此行的意义所在。 在看到绿石的那一刻，45TH特种部队的队长内心有无数想法在彼此碰撞。 一号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周围，察觉有些不妙，自己这边的人有些少，动起手来绝对吃亏。 45TH特种部队的队长内心挣扎良久，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一号，缓缓开口：“这是你们战友用生命换取的东西，它属于你们，放心吧。” 紧张的氛围消散一空，四周警戒的人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密林深处，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一号这才松开紧握的枪，小心翼翼地检查起这颗绿色的石头。 “这个石头的裂口很新，像是从更大的绿石上面剥落下来的，巴拉特里面其他的地方应该还有这种石头。” 45TH的队长凑近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观点：“不过……这个后备箱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某种果蔬，不过这种腐烂程度，恐怕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在后备箱里面放一些蔬菜？Why？”45TH的队长甚至用枪管拨了两下，随即疑惑的看着：“是用来充当填充物防止磕碰？” “里面的东西太少了，即使腐烂掉也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45TH的队长翻找到了什么，用枪挑起了一片菜叶，上面有狰狞的缺口，就好像被鲨鱼撕咬过一样，然后他看了看周围的地面，找到了其他被撕碎的腐烂食物残骸，他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这个后备箱被动过，还有人吃这些已经腐烂的食物？” 一号看了一下，发现似乎确实如此，里面还有被啃食到难以辨认的腐烂苹果。 “应该不是人类吃的，如果没猜错的话，恐怕是深潜者。” 45TH的队长点头：“这个可能性最大，很有可能跟这个绿石有关……有办法验证一下这个石头么？” 一号点点头，然后掏出步话机，锉掉上面铭刻的易经，将步话机靠近绿石之后尝试呼叫。 “一号呼叫总部，一号呼叫总部，收到请回答。” “这里是总部，请说。” “我们跟俄联邦的人汇合了，他们发现了……”一号看了看后备箱里面散发着荧光的石头，甚至将后备箱里面的东西也染上了莹莹绿色：“利剑小队的摩托车，里面有一块绿石，但是没看到人，并且，我们附近有活着的深潜者。” 步话机那边安静了一下之后，传来许晨不假思索的声音：“深潜者？北方邦距离大海可不近，你确定有深潜者在你们附近？” “没错，我们发现有深潜者留下的证据。” “……稍等片刻，我们的无人机已经抵达你们上方的领空……我看到你们了……在你们165方向，200米有不明生物体，他正在观察你们，注意，深潜者比绿色石头重要，别再让俄联邦的人参合进来了，最好能将深潜者给活捉。” 一号看了一眼165方向，黑漆漆的密林，根本无法看清。 虽然难办，不过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2号，4号，你们从左侧迂回，5号，6号，7号，你们从右侧包抄，做一个口袋把深潜者兜进来，记住，别弄死，抓活的。” “是！” 45TH的队长有些意外，看着三三纵队的人分散开来，因为一号用的是母语下达的命令，他一头雾水的：“等等，你们发现了什么？我们也可以帮忙。” “不，同志，这是我们指挥的命令，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45TH的队长的眉头皱了皱，看着一号毫不留恋的抛弃绿石离开，向自己队员做了个隐秘的手势。 因为有无人机的报点，三三纵队可以随时调整位置，进行包围，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就能彻底封死深潜者的前进路线。 一号通过哨声再次传递信息，随后，目光转向面前的一棵大树。 在荧光棒的荧光照耀下，这棵树上出现了斑驳的血迹与抓痕。 “这是……被打成马蜂窝了？怎么这么多血迹？”3号手上握着照明燃烧棒，俯身看了看有些不解。 “不像，我只听到了几声枪响，并且，如果是中弹的话，这里的血迹又太少了。” “那么，这只深潜者受了其他的伤？它身上的怎么会这么多的出血点？” “很有可能……拿出照明棒，我们快接近它了，当心一点。”说着，一号掏出弹挂上的燃烧照明棒，一拉之后，瞬间冒出了明亮的红光。 这是狩猎的信号。 如果从空中看去，就能发现，一号在点燃自己的照明棒之后，三三纵队的成员相继引燃了自己的照明棒，这些照明棒围在丛林中围成了一个圈。 黑暗被红色的光明短暂的驱逐，一号的附近传来喑哑的嘶嚎声，他本能的调转枪口点射。 不过因为活捉的命令，子弹打在目标落点附近，目的是火力压制，逼迫目标改变前进的路线，将其彻底困死在包围圈之中。 那道黑影似乎深知子弹的威胁，于是在子弹落点处骤然停步，被迫折返。 然后一号看着目标消失的地方，向深潜者消失的地方扔出照明棒，没能发现它的踪迹，一号毫不在意的又掏了一根，继续按照节奏缩小包围圈。 期间不停的有枪声响起，可供深潜者落脚的范围也被逐步压缩。 直至包围圈已经密不透风，燃烧照明棒已经扔在了深潜者的旁边，照出了它摇曳的影子，一号才从丛林中现身，看着这个嘶嚎的深潜者。 一号这才明白刚才看到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深潜者警觉又凶残的环视着包围它的人群，面目果然如同档案中的照片一样狰狞，但是这一只可比深海中打捞上来的同类更为凄惨，它的皮肤因干燥而龟裂，鲜血不断从裂口渗出，动作也有些不自然，大腿，手臂与腹部都有血洞，估计是被子弹打穿了，怪不得它不再尝试突围，它已经差不多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有可能是刚才突围的时候被打到的，也有可能是俄联邦的人打到的，但是这些也并不重要，这个深潜者的肉体似乎相当特殊，即使这么严重的伤势也没有出现大出血的症状，性命应该无恙。 他们已经彻底包围了这个深潜者，作为人类捕获的第一个活体深潜者，它可以为人类提供各种宝贵信息，让人们可以更了解那个地球上唯二的智慧种族…… “队长，你看它的衣服。”三号看到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的的叫住队长。 一号一愣：“衣服？深潜者怎么会有衣……” 他看到了这个深潜者身上挂着的破布条，依稀额能看到这个衣服的样式，还有它腿上明显是利剑小队同款的手枪套。 瞬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 那个深潜者察觉到一号观察的视线，不知为何哀嚎了一声，瞬间向一号扑击过来，看样子依然打算搏命。 一号见状大吼一声：“别开枪！” 然后他放下枪，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针剂冲了上去。 这是应急锦囊中的那支强效镇定剂，一扎即睡，非常有效。 这个深潜者的动作与体能宛若顶尖的掠食者，但是很可惜它已经受伤了，一号没有硬接它的攻击，反而躲闪之后，直接贴身用体重将其抗翻在地面，然后狠狠的将针剂扎在它的脖颈上。 然而，深潜者并未放弃挣扎，反而发出阵阵哀鸣，在用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语言诉说着什么。 “杀??????????????……了?????????????????……我????????????……” 周围的战士也没放过这个机会，虽然这个深潜者浑身是血，他们仍然不管不顾的上前协助队长压制住深潜者。 三号看着仍在挣扎的深潜者，觉得不怎么保险，从自己锦囊中翻出自己的镇定剂，扎在深潜者的身上。 两针下去，深潜者的挣扎才逐渐微弱了下去。 一号看到深潜者不再挣扎，才面色古怪的起身，在这个深潜者的身上摸索着什么。 他刚才靠在深潜者身上的时候发现它的衣服里面似乎夹了什么东西一样，很快他就按照印象中的位置摸出了一本血染的薄薄册子。 二号队员犹豫了一下，凑近一号身旁：“队长，我刚才好像听到它在说我们的语言。” 一号瞥了一眼二号：“它具体说了什么？ 二号挠头，看了看地上已经快要陷入昏迷的深潜者，摇头：“没听清。” 一号叹了一口气，翻看了一下小册子，刚扫了两眼，瞬间脸色一变，匆匆将这个小册子塞入怀中，然后俯身查看深潜者的伤势。 片刻之后起身，语气急促：“快点行动，我们要尽快将他给送往内陆，拼尽全力救活他。” “等等，我的朋友。” 45TH的队长从黑暗中钻了出来，他的身后是指向他们的枪口。 “你们为何会如此重视这个深潜者，难道不该向我们解释一下吗？” 第 248 章 那个星星的脚步 许晨一边搜索手机，一边摆弄着天文望远镜，而后目光转向脸色如铅云笼罩的冷封。 “如何？俄联邦那边的答复？” 冷封摇摇头：“这件事现在不归我们处理了，我们只需要保证我们的利剑小队的回归就好，至于后续，中央自会有专人斡旋，帮我们解决这些繁杂琐事。” “那，你觉得俄联邦会有什么反应？” “利剑小队被转化成了深潜者，很难不让人多想，但是他们现在还不得不依赖我们，而且他们也知道我们不可能跟深潜者一伙，为了打消嫌疑，我估计高层会有什么利益交换，比如分享情报，让更多俄联邦的科学家参与到我们的研究中来……甚至或许会有一些毛子加入到你的部门也说不定。” 许晨一愣：“我的对策部？可以让他们加入进来？” “原则上不行。”冷封顿了顿：“不过我也仅仅只是猜猜而已，反正不要钱，……这架天文望远镜也给你弄过来了，你有发现什么吗？” 许晨看了看面前的天文望远镜，组装这个大家伙可费了自己老鼻子劲了，虽然不知道型号，但是从它的口径就能看出这架天文望远镜恐怕不是什么天文爱好者手上的天文望远镜可以比拟的。 就像是漫展上有人带着一个有半米长镜头的照相机，拍一个照的架势跟打意大利炮一样，那不用说，这个摄影师肯定有点门道，照相机也不是凡物，铁定金贵无比，价格起码半套房起步。 天文望远镜的架设比自己想象的繁琐，他组装好之后已经尝试调试半个小时了，现在才堪堪能用，这个望远镜内置精密电子机械，可以用计算机控制，让他这个新手也能看到月亮与木星。 然后，他将坐标输入笔记本之后，这架天文望远镜开始自主的调整经纬轴。 许晨低头透过目镜来看，除了北极星与小熊座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能看到。 “奇了怪了，那个行星应该在这个位置，我的灵感也不差，如果是类似于木星的话，不至于看不到啊？”许晨有些奇怪的说。 冷封略一思索：“要不要找个天文学家咨询一下？” “不用，如果灵感不高的人是看不到这个星球的，问了也是白问。”许晨看着电脑显示器上的星图，眼睛看着木星在轨道上缓慢的移动。 冷封一直关注着许晨的动作，闻言，有些好奇:“这个星球有什么特殊的？连你的灵感都不够？” “是一颗闯入我们太阳系的行星，现在死活找不到……”许晨边回答边在计算机上敲来敲去，他打开了星空图，仔细的看着。 冷封听到了什么，有些狐疑的看着许晨：“你是说，有一颗不是太阳系的行星钻到咱们太阳系里面了？这么大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假消息？” “我不就是正在确认这个吗？”许晨回想之前两个俄联邦的天文学博士交流的信件，努力的回想着他们推测出来的轨道，虽然不怎么正确，不过也是他唯一能追寻的方向了。 毕竟他还想尝试用肉眼寻找犹格斯星，但是别说犹格斯星了，就连望远镜里面显得巨大无比的木星许晨都找不到，所有的星星在他眼里基本一个样。 “所以我才在这里验证。”许晨看着星图上的木星在宇宙中缓缓移动，眼中一亮:“对了，既然这个行星在太阳系内，它的位置肯定会跟木星一样是动态变化的，否则的话它像跟嵌入了天球坐标一样别扭，也有可能是他们观察的时间太短，或者他们其实观察到了其他的现象，但是那部分记录没能留下来。” 如果犹格斯星会动的话，这个坐标是几个月前记录的，照这么算的话早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能找到反而才更奇怪。 许晨想通了之后开始回想那封信上面记录的内容，如果这个星球会移动的话，大概率就跟尤里博士描述的那样，是垂直于太阳系黄道面移动，即使不知道这个诡异行星的运行速度，也可以通过它运行的轨迹一寸一寸的搜索找到它的位置。 于是许晨找来纸笔，开始运用还没彻底还给老师的数学知识与刚才临时抱佛脚的通过在网上搜到的天文学数据，费力的推测犹格斯星可能存在的位置，然后将可能的坐标与轨道输入天文望远镜之中观察。 这项重复的运算与观察维持了一个晚上，直至晨曦将至的时候，天文望远镜几乎快要指向地平线的时候，他的眼睛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从目镜离开，迅速的记录下了一串坐标。 虽然不知道是靠运气，还是真的靠这些连自己都没眼看的算式算出来的坐标，总之，他确实找到了犹格斯星。 不过，许晨瞅了瞅自己写下的公式，觉得自己就算是直接拿着望远镜找结果应该也不差，还能省下跟这些极其粘人的数学公式相处的时间。 妈蛋，许晨觉得自己亏的慌。 当记录下最后的坐标之后，许晨看到冷封仍然寸步不离的在他身边，注视着他。 冷封仿佛刚睡醒还洗了一把脸一样神采奕奕，根本看不出他一晚上没睡，跟憔悴的许晨相比更是衬托的许晨这个未毕业的大学生脆皮至极。 “找到了？” 许晨疲惫点点头：“嗯。” 冷封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三三纵队已将利剑小队的幸存者及他们带回的物品安全送上直升机，目的地是南华地区，他们的任务至此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我们的布局，你也该离开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帮你叫直升机送你回去。” 许晨望向远方渐渐泛起的晨曦，同意了：“行，麻烦你帮我安排直升机。” 说完，他又通过天文望远镜看向了那个所谓的犹格斯星。 现在天已经快亮了，等待直升机抵达的这段时间，他正好可以仔细的观察一番这个刚刚被他发现的星球。 之所以带上“所谓”两个字，是因为这颗星球与尤里博士描述的景象大相径庭，许晨看着这个隐约有些绿绿的星球，并没发现所谓的对视的感觉。 恰恰相反，许晨眼前的犹格斯星，表面泛着淡淡的绿色，没有那种令人不安的对视感，与木星相似，平淡无奇。即使将望远镜调至极限，所见也仅是些类似大气的流体物质缓缓流淌，这是他在长时间的观察后才得以确认的景象。 不过许晨知道自己的特殊，也知道这个星球只要出现在太阳系内，就绝对不可能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星球。 很可能是尤里博士在看着这个星球就遭遇了来自它的污染，最终被污染了神智，但是许晨的锚点却足够坚固，这点冲刷连挠痒痒也算不上。 至高的灵感与不匹配的理智为这个教授与学生带来的是一场灾难。 随着直升机轰轰的声音，犹格斯星被淹没在晨曦之中，许晨极其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第 249 章 未知的元素 许晨刚一下直升机就看到了接机的只有刘刑警一个，然后迫不及待的向刘刑警打听送回的东西的消息。 “那个被利剑小队带回来的绿石现在在大会议厅，我们所有的学者都在研究被带回的绿石，可惜我这个外行听不懂懂他们那些学术名词，不太了解什么情况，只知道有重大发现。 深潜者被送往了生物研究院，齐院士他们已经确认之利剑小队的成员，狐狸，他们说这就是被完全转化的形态，为了安全已经被严密保护起来，你要想见他一面只能亲自走一趟了。 至于利剑小队带回的资料……我们尝试过翻阅，但是没办法，它的污染非常特别，水平不高，却极其特殊……” 许晨了然的点点头，推开了会议厅的大门，最先看到的，就是会议厅内相当部分学者团团围住了什么，许晨一看过去，发现围成一圈的基本都是物理学家，像他的历史系老师们就没来凑热闹。 他从这些学者之中挤了进去，他也要看一看这个绿石究竟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各位大佬让一让……” “谁，谁挤我，不是说好了排队的吗？” “别乱动……哦，部长？” “哎呦，你干嘛~” 许晨一路点头哈腰，不断道歉，仗着自己的身体素质，轻松的钻了进去，站在了C位。 这一帮中年人或者老头虽然名义上是自己手下，但是这里随意捞一个都是当前领域内有名的大牛，其中甚至不乏隐姓埋名者，他们终其一生为国家做着贡献，不论学问，年龄，觉悟，许晨都觉得自己还是别摆什么架子为好。 向最后一个人道歉之后，才看向了中间的奇怪展示台上的东西，这些教授基本都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看着里面放着一块足球大的绿色石头。 许晨的脸上不自觉地掠过一丝厌恶，他心中对这块石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排斥，就好像从上面闻到了答辩的气息。 随后他才有些惊奇的打量这块石头，想知道这东西为何会激起自己厌恶的情绪。 人类会天然的厌恶蛇鼠，腐败，或者是同类的尸体，这些基本与伤害，疾病，死亡等等一系列负面因素息息相关，这项本能的作用是可以让人类趋利避害，但是这个绿色石头显然看不出有任何能让人产生厌恶的特征。 就像是他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发出需要远离的警告。 许晨就体会过这种厌恶感，还是在梦里的归墟的时候体会到的，不过不管如何，起码确认了这东西绝对与克苏鲁有关。 他随后又看向了有些奇怪的展示台，因为这个展示台的托盘下方是类似扇形饼图的轮盘，每个扇区都是不同的材质，许晨还看到了一块扇形金光闪闪，好像还是黄金打造的。 许晨看的一脑袋问号，这是搁这玩大转盘抽奖呢？这石头好像也转不起来啊。 他懵逼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发现了意想不到的熟人。 “赵院士？你怎么来了？”许晨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不解。 不怪许晨感到疑惑，虽然对策部群英荟萃，但是像院士这样的顶尖人才也没多少，像是赵院士这样的物理院士更是一个都没有，因为每个院士手下都有好几个项目，而许晨的团队虽然也能进行自己的项目，但是本质上还是要为许晨服务，而院士这种人才，参与许晨的顾问团队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如像是齐院士那样，简单跟许晨对接，有什么发现叫许晨，许晨有什么疑惑，问顾问团队，实在不行，学术界屁大一点地方，大家沾亲带故的，不是弟子老师就是同行同事，随随便便都能联系上业内最资深的大佬。 许晨觉得，这石头才刚到手，她现在还应该在礁石岛上研究深潜方碑才对。 赵院士笑眯眯的看着许晨：“你这一次可是弄来了一块足以颠覆物理学认知的东西，它的性质非常特别，我的同仁，立刻通知了我。收到消息，我自然得来看看。” 好好好，果然是被摇过来的。 许晨顿了顿：“您是说，足以颠覆物理？”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块绿石，试图从中找出线索，然而依旧一无所获，不过他倒是觉得，连克苏鲁这样的存在都能现身于世，颠覆物理学还真不至于差这一块奇奇怪怪的石头。 赵院士点点头：“你猜猜，这块石头是什么材质？” 许晨人都麻了，他不是学地质与矿石的，怎么知道这这东西的材质，不过看着赵院士的有些期盼的目光，他还是仔细看向这个绿石。 这个石头幽绿且有些半透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石头还隐约散发出一种昏暗的幽光，不过许晨看了看周围凑的贼近的一大批学者，首先内心否决了一个选项。 这东西能放在这里肯定经过了严苛的检查，应该不是放射物质铀之类的东西。 然后自己剩下唯一知道的绿色石头除了翡翠，也就只有……孔雀石了。 孔雀石是铜矿石，成分是碱式碳酸铜，因为里面含有铜离子CU^2+，因此才呈现的绿色。 “难道是铜矿石？”许晨看着赵院士，活像是被挑出来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他声音中透露出些许不确定与心虚。 赵院士摇头：“不，你错了。” 她从旁边自己学生的手上拿过了一份报告一样的东西，然后交给了许晨。 许晨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原因无他，第一份是光谱检测数据，他根本看不懂，不过接下来的第二份报告倒是可以看懂一部分。 【代号：绿石 成分检测报告 样品编号： OB021 …… 二氧化硅（SiO2）：16.3% 氧化铝（Al2O3）：13.2% 氧化铁（Fe2O3）：4.8% …… 氧化磷（P2O5）：0.2% 氧化硫（SO3）：0.1% 其他微量成分：0.6% 未知：56.2% 备注：1,上述成分检测报告是根据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结果得出的。 2，检测结果表明，该样品内含有大量未知元素构成的化合物，并以单质与氧化物存在，该未知元素原子量约430 U。 ……】 许晨看着这个原子量吓了一跳，狐疑的看着赵院士：“这么重？” 铁原子量为55.8U，金为196.9U，放射性元素镭为226.0U，元素周期表中分子量最大的元素是奥加森森（Og），也就是?，据说电气性能非常良好，超越了硅，然而它那12毫秒的半衰期显得这个猜想毫无说服力，这是人类合成的最重的元素，而它的原子量也仅仅只超过了300 U而已，至于430U的元素，更是人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赵院士点头，如数家珍的报出一串数字：“原子序数：172，相对原子质量：约430 U，电子排布：[Og] 5g1? 6f1? 7d1? 8S2 8p2，它的原子序数甚至超出了我们预测的稳定岛区间。 按照数据来猜测，这种元素位于第14族，与铅（Pb）、锡（Sn）和锗（Ge）同族，可能会有类似性质，形成+4和+2的氧化态，就像是这块绿石里面的未知化合物。” 第 250 章 ensisum 许晨看着绿石，一呆。 正如宇宙万物都被物理所束缚，库仑势垒是重离子核反应的天然障碍，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壁，必须先克服库仑势垒让弹核和靶核靠得足够近核反应才有可能发生。 所以为了规避库仑势垒，宇宙中那些比铁重的元素主要都是依赖中子俘获产生，而用中子俘获来合成超重元素就产生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超重元素太不稳定了，即使合成了也会立刻衰变掉。 从Z=94开始元素的半衰期就迅速下降，到了102号以后的元素寿命一般最长的不过几分钟，最短的只有数毫秒甚至数微秒。 而根据IUPAC定义，一种元素只有它的半衰期大于10^-14秒，才可以被认为是一种元素，因为如果半衰期更短，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形成电子云。 正是因为如此，当填补元素周期表最后一个元素之后，人类就再也没能发现，或者说是创造新的元素，就像是上帝划定的范围，使人类不可模仿祂的力，僭越祂的能，宇宙之间只能存在祂许可的元素。 直至稳定岛理论的诞生才让人们发现新元素的曦光。 从梅耶女士提出幻数理论之后，物理学家们开始不断深入到原子核的内部，西博格在此基础上提出了稳定岛理论，拥有某些“幻数”的质子数和中子数的核素可能会更加稳定，也就是说半衰期可能更长一些。 而这个原子序数甚至可能证明了后面不止是一个简单的“岛屿”，甚至有可能是一大片大陆，它们可能拥有某种奇妙特性，这个势必会将人类的材料学带进繁荣的增长阶段。 许晨想了想，觉得如果真的要较真的话，其实也不是没有已经被发现，但是没收录的新元素，中子星其实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大颗的新元素的原子，只不过也就比正常原子大了亿点点而已。 并且，宇宙之中的某个星球或者星云之间，或许有可能存在这些稳定岛元素，但是这需要极端天体现象或者是……另一种智慧生命的造物。 “好像确实够颠覆物理学的……还有其他的发现么？” “当然有，这个新元素的性质相当奇妙，不过因为其中有你所说的超凡力量的侵蚀，导致我们没办法分辨这些性质是新元素本来的特征，还是因为神秘力量而产生的现象。” 许晨看向赵院士：“怎么说？” 赵院士又寄来一份文件：“绿石的成分复杂多样，最主要的就是因为其中含有的那些怪异，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称之为化合物或者单质的东西，新元素似乎并不依赖原子的相互作用，或许在量子层面有着不同的行为模式，这种新元素这似乎根本不介意系统总能量的增损，电子也不会占据能量最低的轨道，就像是足球不会滚向洼地的中心一样怪异。 这可能意味着种元素在能量状态转换时，遵循着一套不同于现实的规则，或者它能够以某种方式“抵抗”能量最小化的原则。” 这份资料是绿石未知物质的结构扫描，资料上面很贴心的画出了群魔乱舞的各种分子，肆意的链接，根本没有固定的化合物外形，就连里面的晶体结构也像是小孩拼凑起来的一样。 “资料中描述的分子结构和晶体形态显得异常不规则，缺乏传统化合物的有序排列，这也可能是因为新元素的特殊性质，导致了分子间的连接方式和晶体生长模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总之，这是我们未曾涉及的东西，里面值得深究的东西太多太多。” 许晨皱起眉头，勉强点点头，认可这东西在科学研究方面的价值。 “不过，就算是新元素，应该也不好搞到吧？利剑小队大费周章把这个东西带回来，可见这东西对深潜者也非常重要……这东西具体有什么用？” 赵院士向绿石更靠近了一些，为许晨解释。 “我们刚开始也不太明白，还以为仅仅只是某种未处理的原矿，但是很快我们就发现了他的一个特性，你看绿石的托盘。” 许晨看向了那个扇形图一样的托盘，看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赵院士。 “这绿石下面的托盘是不是有一部分变绿了？这东西还会掉色？” “你没看错，跟绿石接触的物体出现了某种被侵蚀的现象，类似你说的污染，我们通过一系列详尽的实验观察到，不论物体的化学组成如何，一旦它们在绿石的邻近空间停留一定时间，其构成元素的电磁力属性便会发生根本且不可逆的转变，我们不少仪器都是这么被损坏的。 不仅如此，这个东西对生物也有特殊效果，不过这方面我并没太过深入的探究，我们必须先搞懂这个绿石的特性才能加以妥善的研究，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暂时还没想出用什么办法，只能弄来一些材料先验证一下绿石的侵蚀速度。” 许晨这才仔细的看了看托盘，发现即使像是黄金这类极其稳定的物质，也逃脱不了被感染的宿命。 不过，黄金被克苏鲁的力量污染？被转化？感觉听起来都怪怪的，被转化的黄金还是黄金吗？还是说叫克金？ “所以……这东西是某种污染源？”许晨疑惑的问。 “不。”赵院士摇头：“污染只是它的一个特征而不是作用，我们怀疑，这个东西，应该是某种‘电池’一样的东西，用来保存着这种污染的力量，能量形式和释放机制显然超越了我们现有的科学理解，所以才无法解析，它现在可能是因为遭到了损坏，开始不受控的将这种力量缓慢释放了出来，侵染周边的一切物质。” 许晨皱眉听着赵院士那繁琐的用词，觉得似乎仅仅只是简单的污染确实难以描述这个绿石的情况，不过他还是抓住了关键。 “电池？” “没错，这种元素的得失电子能力简直就是跟开玩笑一样，并且还能轻易的跟各类元素结合，如果不是材料太过稀有，限制了它们的大量应用，我敢肯定这种材料可以让人类在能源科技实现跃进，甚至，我们或许能真正的航向星辰大海……” 许晨听到了这个绿石的真正价值，后知后觉的看着周围围过来的学者专家们，见到他们都频频点头，颇为认同的神色之后，才发觉他们可能都对这块绿石有什么想法。 寒号鸟计划与这个绿石打造的存储能源的先进电池，克苏鲁科技，直接互为永动机，星辰大海好像还真不是梦，正是因为这是人类文明的目标，这绿石就跟掉进狼窝里面的肉一样，这些学者都是闻着味道过来的，即使吃不了，看着也能解馋。 不过赵院士的话也给了许晨一些启发。 如果不出预料的话，这里面可能存的正是克苏鲁的力量，至于它们究竟把这东西拿来做什么……这就有的猜了。 许晨想到了什么，看向赵院士：“既然我们发现了新元素，那这个元素名字叫什么？” “它的原子量是我们目前所发现的最大的元素原子量，因此暂定为【锺】，至于元素符号是EN，拉丁文名字，enSiSUm，利剑的意思。” 许晨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感慨了一下。 这些学者究竟是有心了，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些元素的第一发现与接触者。 第 251 章 标准 之后赵院士看着许晨，又接着说：“目前，我们对绿石的研究与认识只有这些了，不过我们还有一件事。 经过我跟同志们的商议，我们认为，你所说的污染可不足以囊括所有的超凡现象，我们觉得有必要用更规范，更严密的定义来形容这些超凡物品。” 许晨略一思索，好像还真是这样，这污染就是一个大裤兜，自己捞着什么都往里面装，需要的时候往外掏。 精神异常？是污染。 人体转化？是污染。 物质同化？仍然是污染。 所有的超凡现象确实都可以用污染解释，这个污染这个概念一直在用，并且许晨觉得还挺好用。 不过这在学者的眼里就没那么美好了，这些玄乎的概念在他们看来估计就跟神棍的唠叨一样令人难受，不管什么事情都能用一切好的都是神灵的旨意，一切坏的都是魔鬼干的好事来解释。 许晨呆了一下：“好像是哦。” “‘污染’难以精准的反馈超凡现象，并且其中包含多种歧义，并且它的含义更偏向负面，就像是你之前所提到的旧印，还有你所书写的易经，它们即不平凡，也不污染，我们没办法进行准确的定义。 只不过，这些并非某种物理学现象，不是我们涉及的知识范围，如果你想要更加精准的定义这个现象，那么我们需要你自己来想出一个准确的定义，最好是能建立一个以超凡知识体系的框架，然后来加以总结，我们会为其填补完整的。” 许晨半晌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赵院士这句话给许晨带来了极大的触动，他算是知道自己跟这些真正的学者的区别了。 之前许晨跟宋天聊天的时候，就尝试将这些概念重新定义下来，但是愣是没能想到将这些给总结下来。 赵院士的话代表着他们开始将神秘学视为一门真正的知识，人类可以理解并传承的知识。 他们试图用科学与理智丈量神秘，以规则和逻辑定义超自然，渴望将这些归纳为可以被遗传的“经验”，这是也是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只不过，他们之前探索的，是“科学”。 人类的第一要务是生存，但是通往生存的路上有太多的阻碍，回首望去，当原始人燃起的火光照亮密林之时，为了温饱，他们注定要与未知的自然做斗争。 他们以生命为代价，体悟了猛兽的狰狞与残暴，领略了雪灾的凛冽与绝境，洞悉了疾病的骇人与摧折，领悟了生存之艰难与不易，于此同时，他们也获得了生存的知识。 正是这些知识的传承，才让后人知道了制作工具可以制服猛兽，储存食物与皮毛应对雪灾，用草药与陪伴来治愈疾病，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类走出了丛林。 人类对未知的探索永无止境，无数先驱为此前仆后继，开始建立了部落，最终发展出了文明。 赵院士们想做的事情就是这个，他们希望作为探索的先驱，将神秘学纳入人类可以理解的领域。 不过，许晨想到了那些有毒的知识，觉得即使拥有易经也不算保险，这个有些困难。 ……或许可以通过某种其它的指向或者措施来阻止那些知识的传播……这类跟病毒一样的知识，好像是叫什么模因来着？ 这个概念自己出自哪里？自己似乎是可以借鉴一波。 许晨思考了起来，开始在脑海中搜搜刮刮。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不管它的力量来自何方，也不管这些污染究竟造成了什么影响，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造物本质上是强大力量对现实世界的‘干涉’，重塑物质，抹去或创造实体，激发前所未有的现象，打破既定的科学法则…… 不如就‘扬升’怎么样？，‘扬升’代表了这些超凡造物对现实世界的‘干涉’，因而变为了与超凡有关的事务，而这个词中性又好记，检测仪上的读数可以作为这些‘干涉’的强度。” 说着许晨看了看周围，发现果然有一个检测仪。 这东西的原型机在自己办公室放着，这个应该是经过灵彩改良之后的量产版本，生产出来的基本都放在这个地方，虽然不至于人手一个，但是也并不缺。 他拿过检测仪，读了一下这个绿石的读数，数据算是直接跌破了他所遇见的最低的底线，-11451。 许晨又仔细的盯了这个东西片刻，但是仍然没能看出绿石的危害。 它的数值虽然令许晨意外，但是破坏力似乎并算不上什么，甚至还不如深潜方碑危害性大。 不过这有可能跟它们的用处不同，所以危害也并不一致。 “比如这个绿石算是污染型的实体，扬升水平五位数的话就是5，扬程是这个绿石的影响范围，然后描述它的详细信息，具体过程与能力，事无巨细的将所有报告归档，过程务必客观。 后期如果这种实体档案较多，我们甚至可以通过它们的强度或者类型分类归档…… 建造专门的收容室根据相应的措施进行收容…… 至于那些安保人员与国安人员的行动组……在精不在多，更关键的是我们并没有太多反制超凡的物品，因此可以将他们分别编为特别行动组……” 许晨详细的给出了自己刚才想到的东西，赵院士若有所思的听着，时不时的用笔记录了一下。 然后许晨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原因无他，肚子里面的墨水给倒完了。 虽然感觉自己的想法好像借鉴了什么，不过许晨倒觉得挺合适的。 赵院士见许晨说的口干舌燥，四处找水喝，然后看着自己记录的笔记，略一思索，给出了回答：“不错，这样的话确实可以精准的衡量与超凡力量有关的造物蕴含的力量，起码可以做出简单的量化，包括深潜方碑这些危险的东西……还有组织规范，与超凡物品的应对，虽然有些粗糙，却意外的照顾到了各方各面，我甚至觉得你似乎早就有了完整的想法，只是现在才说出来而已，你既然是部长，为何不早点提出呢？” 许晨放下了水杯，哑口无言。 他敢说是因为事情太多，自己都忙活不过来，然后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 赵院士最后看了许晨一眼，露出笑容：“不管如何，你的想法相当不错，那么剩下的交给我们即可。 这个绿石我们会继续研究，一旦有成果我们就会向你汇报，与之相对的，我希望你能尽快的破译利剑小队带回来的情报，如果有这些绿石的相关信息，能帮助我们更快的认识这一块绿石。” 许晨点了点头，这一块绿石就这么干看着也看不出来什么，自己已经靠的这么近了灵感也没什么预警，很可能自己的灵感觉得这东西对克苏鲁复苏的主线来说无关紧要，基本无法干涉什么东西，不值得自己花大功夫。 不过也是，巴拉特矿坑据说还有一大批这种绿石，看样子这个东西不怎么稀缺，多一个少一个可能对深潜者来说，根本无所谓。 算上时间的话，现在俄联邦应该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携带有白神的印记，并且有重火力开路，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许晨在看利剑小队的情报之前，并不知道利剑小队已经把危险的源头给炸了个半残，这样导致俄联邦遇到的阻力大大降低，不会再像之前的两支小队那样危险。 来到自己办公室之后，许晨首先就看到了自己办公桌上面的匣子，这东西就像是里面封印了什么邪恶造物一样贴满了符箓一样的东西，他过去仔细翻看之后，才发现是自己写的易经。 这些易经被拆碎了之后分别贴在了匣子的口子上，似乎生怕里面的气息泄露，如果这个匣子再古色古香一些，应该就跟僵尸片里面的剧组道具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也难怪，许晨看了一下上面的封印，这些易经的内容并没有缺少，可见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没有外泄的污染能力。 根据刘刑警的描述，这东西很可能带有精神，或者说是模因污染，正如之前复写出来的，与克苏鲁老登相关的文字，常人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内容。 这个按照自己定下的标准，属于是模因型实体。 于是许晨扯下了上面的易经，打开了匣子。 里面是染血的小册子，封面没有任何标识，这是利剑小队的队长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军工出品，上面找不到任何可以分辨生产场地的标识。 染血的封面甚至能看到干涸凝固在上面的组织碎块，可见这本册子的是有多么来之不易。 用检测仪测试了一下，读数低至-8562，这个数值是他拥有检测仪之后第二个最低的东西，换算下来也是扬升水平为4级的实体，并且还是4级里面最高的一档，这就已经可以代表它里面信息的价值了。 用信息来传播污染。 扬升水平为4级的模因型实体……造成的后果并没有深潜方碑那样严重。 第 252 章 情报之一 许晨打开了这本利剑小队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最开始的记录平平无奇，似乎仅仅只是之前获得的利剑小队的情报差不多，都仅仅只是这一次任务的简报。 这些内容记录在利剑小队执行任务初期的事情，这些在灰狼与石头带回来的情报中都有所体现。 直至许晨翻开了那些，利剑小队真正想告诉他的内容，而那些因氧化而变得暗红的血迹，向他诉说着什么。 这不是许晨受到了影响，恰恰相反，即使这一份情报对正常人的威胁远比上一份情报更大，但是他仍然没能感受到刘刑警所说的任何负面情绪，他只觉得这份册子上面的笔迹有些难以辨认而已。 这些笔迹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蘸取了血浆所书写的，因为不是真正的笔，没有专门的储液结构，只能频繁的蘸取才有足够的墨水，这也导致上面的笔画断断续续。 不过一想到这份情报是怎么来的，许晨还是叹口气。 正常的记录手段已经失效，万般无奈之下，我们才想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办法，只能依靠那些已经被污染的血迹保存信息，他确实不能要求更多，如果连这都要责备，许晨觉得自己算是完蛋了。 许晨分辨了一下字迹，然后一字一字的念道。 “它们……虚弱了……巴拉特的……神灵，用的是……恐惧……与死亡。” 这句话有些耐人寻味，虽然许晨觉得那些站在人类一方的，很可能并非是什么神灵，但是祂们在其它人类的眼中却并非如此，因此许晨也不打算浪费精力给这些所谓神灵取什么其它的，诸如“现实扬升水平不低于9的顶点型多能实体”之类的名号。 他不介意这些所谓神灵暂借神灵的名号，反正不要钱。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用死亡来让巴拉特的神灵虚弱，那么这里的死亡指向的肯定不是什么神灵，如果直接死了的话，又怎么会虚弱？难不成这东西也是薛定谔的猫？能处于即死又活的状态？ 许晨揣测了一下这些所谓的神灵，觉得祂们很显然没操控概念的能力，这里指的只能是巴拉特的人民。 不过问题来了。 巴拉特人民的死亡，为何能让巴拉特的神灵所虚弱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代表他们之间必定有某种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甚至是某种强制的映射…… 难道是宗教？或者说是某种类似信仰之力这种东西，因为缺乏信徒的信仰，所以巴拉特的神灵被饿的半死不活？ 许晨瞬间想到了太昊这个异数。 不太可能是宗教，或者说是什么信仰之力，照这么算的话，太昊应该也一样类似于巴拉特的神灵，并且早已被彻底的遗忘，为什么祂就没被饿死？ 这些神灵势必与人类有着更为紧密的关系，而非简单的供奉。 或者说是，干脆就是一体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不得不保护人类，就像是人类保护自己的身体一样。 那一个个人类就是祂身上的细胞，它们共同为这个称为文明的人体所服务，在巨大宏观的调控之下，其中注定要付出凋亡的代价。 为了清除某些特定的病症，维持机理的运行，祂不介意死一些人类，只要死的有价值就行。 许晨联想到了放疗，然后摇摇头。 人类与细胞终究还是不同，根本的区别在于人类可以思考，并且有理性…… 理性…… 许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其中看向了恐惧与死亡两个字，这些都是理性相悖的词汇。 死亡还好理解，但是为何还有恐惧？难道说是恐惧也能给那些神灵带来负面效果？难道这些神灵所存在的依仗是恐惧的反义词，勇敢？无畏？快乐？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词汇。 恐惧代表混乱。 神灵恐怕需要的是文明的稳定。 若是将人类文明视为一个巨人，他的虚弱就代表了生病，身体内的机理运行受阻，陷入了不稳定的状态。 而巴拉特就是病入膏肓者，他们的文明已经陷入了混乱，因此神灵才会虚弱下来。 这些神灵简直就像是文明的象征一样，许晨隐约觉得自己捕捉到了这些神灵的本质。 许晨接着看向了下面的一句话。 “它们……要杀死……神灵，从过去和未来。” 过去？未来？ 至于过去的含义，许晨其实想到了那些文物。 假设能够通过消磨文物来杀死神灵，许晨觉得有些说的通。 没有文物的文明也就没有根基，他们或许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却会遗忘自己究竟从何处来，有关巴拉特的文物状态一直是一个黑箱，因为饶是许晨自认为见多识广，他也愣是没没能想到几个巴拉特的相关文物。 这有可能与他们曾经是被殖民国家有关，值钱的东西并不在他们的国家，或者干脆已经被融了。 不过……他们的文明古迹倒是挺多的，之所以许晨觉得自己的记忆里有印象的原因有可能是这些古迹根本没办法搬走。 至于从未来……许晨想了想，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暂且只能想到太昊带他所看到的，已经近乎沦陷的“归墟”。 许晨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什么。 假如……那些特殊腐蚀，就是针对过去，而那些有关文物的信息，是不是就是针对着未来？ 没有文物的实体，过去对人类来说，就相当于不存在，而没有了文物的记忆，那么这些文物在未来也会彻底的消亡，不会有人知晓它们曾经存在过。 这将是最彻底的遗忘，人类文明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就像是动物一样。 就像是虫豸一样。 不会知晓自己的历史。 倘若这些神灵真是像自己所猜测的那样与人类强相关，遭到波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许晨暂且不知道，克苏鲁是从过去与未来对神灵发动的进攻，才导致的余波产生了那些特殊腐蚀，与信息混乱的现象，或者这些现象就是祂的进攻手段。 但是对人类来说没什么差别。 还好寒号鸟计划与混沌计划均已立项，正在有条不紊的执行，一些重要文物现在都安置在了核电站周围来拖延时间，并且许晨关注了一下寒号鸟的初期阶段，内陆也正准备建造核电站群，第一批核电厂已经开始建造中。 不过对于混沌计划许晨倒是没能关注太多，看来之后需要抽时间去看一看…… 至于那个俄联邦的贝洛伯格神灵死亡，许晨觉得应该也是类似如此，古斯拉夫至今已算是彻底消亡，如果说巴拉特许晨还能记得一些文明的古迹，比如说泰姬陵，但是古斯拉夫文明，许晨是真的一丁点也没想到有什么文物。 不过……这更让许晨觉得阿米瑞肯真的可能有什么办法规避这种危机…… 他们的国家现在跟俄联邦相差无几，但是状态却明显好上很多。 自己之前经过刘刑警的提示，希望国安去打探阿米瑞肯的秘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了。 随后，他接着看了下去。 “巴拉特举行了……一场……深潜者的……献祭，它们……想要……将……神灵……取而代之。” 许晨眼睛死盯着最后取而代之四个字。 第 253 章 情报之二 许晨静下心来，逐步的翻译这些禁忌的文字。 他不是没尝试过将这些字迹保存下来，但是即使有易经的辅助也毫无进展。 这些字迹在落在纸上就被扭曲，宛如某种污秽一样爬满洁白的纸张。 这些是最为禁忌的知识，也只有他才可以轻松的，除此之外，可能再也没人能从中窥伺而不至于陷入永恒的疯狂。 多次尝试之后，许晨已经确定这些内容无法记录，所以他只能自己尝试专注，反正这本小册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与破解封印的仪式不同又相似，替换神灵的仪式需要神灵的躯壳，耶莱之石所制成的祭坛，大量的血肉用于填补身躯，深潜者的上位之一，还有祂子嗣的注视……这个仪式需要多次的举行，以此来扩张祂掌控的领域，而在祂的领域内，上位之一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使祂的权与力，最终让另一个仪式趋于完整。 上位之一掌握了一部分那个还在沉睡的至高生物的权柄，诸如【电磁干涉】与【潜渊症】，前者正是我们仪器失灵的关键，后者则是……完美的转化症，祂能使人身堕潜渊，被同化为祂的族裔。 这场仪式一旦成功，那么祂的领域将不可避免的继续扩大，蔓延至西区的边境线，因此我将尝试阻止这场仪式，这将会为你们拖延足够的时间用以反应。 如果有谁能看到我留下的信息，就表明狐狸已经回去了，我的计划也已经成功，并且很可能将其重创，否则的话祂绝无可能任由狐狸出逃祂的领域。 那种绿石就是耶莱之石，它们来自深海之下的螺湮城，其中蕴含着祂的气息，巴拉特花费了大量的力气打捞了这些耶莱之石，他们的高层为了像深潜者一样永生已经叛变人类。 深潜者也对这些人类有所隐瞒，转化为深潜者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 那个上位即便是打断了仪式，祂也已经成为了半神，所有指向祂的文字都不可避免的受到祂的感知，我暂不清楚知晓祂的真名有何意义，因此为了隐藏这份情报，我没有将其名字写在这份情报之中，如果有需要可以询问狐狸。 另外，我可能无法回归，因此我提前写好了应急锦囊的使用反馈报告。” 许晨赶紧往后翻了翻，然后发现后面确实夹着一张纸，对折起来正好严丝合缝的夹在册子中间。 他看了看，这份反馈报告事无巨细的写下了这份锦囊在行动中发挥了作用，并且尤其强调易经对那些神秘侵蚀所产生的效果，并且建议所有执行一级超凡作战任务的小队都要多发一份作为备用。 这个许晨记了下来。 队长所描述的情报相当干脆利落，全是干货，都是许晨急需的情报。 这份小册子还有后续的内容，他看了看，这一部分则是狐狸所书写的，这里写的是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中包括了队长为何会得知这些隐秘。 在他所书写的情报之中，似乎也极力避免写出那个深潜者上位存在的名字。 上面写着，潜渊症并非是某种意义上的疾病，相比起身体的变异，灵魂与意志的改变才是狐狸觉得最为恐怖的事情，身体上多的那些零件反而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那是从思想上由内而外的改造，是最为彻底的变异，所有身堕潜渊之人都将会清醒的意识到了他们将再也无法上浮，只能抛开人类的思维，永无止境的进行潜渊。 直至灵魂触及那炙热的冰冷，死寂之下的癫狂。 身堕潜渊之人即使有自己的思维，保留着自己的记忆，也不会像人类一样思考，他们会很自然的不再为人类考虑，甚至不在乎自己，只为供奉它们的主人。 在深潜的过程之中，他们可以轻松的看到那些隐藏在冰冷海水之下的秘密，而这会将他们引导至更为疯狂的状态。 这个不由得让许晨若有所思，他在回想三三纵队汇报的狐狸的情况。 狐狸与队长都是如此，但是队长仍然依凭自己的意志超额完成了任务，由此可见虽然深潜无法阻止，但是似乎可以被遏制。 虽然狐狸写的极为详细，但是许晨看着这份情报却又有一些严重的违和感。 许晨是坚定的自由意志否决者，笃定人类没有灵魂，死后尘归尘，土归土，两世的教育让他非常肯定这一点，哪怕他穿越过一次也不认为是灵魂的存在所导致的。 不然这里应该满大街都是穿越者了，总不能他原来的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有灵魂这种东西存在吧？ 因此他看到狐狸所描述的灵魂上的改变总归不免有些出戏。 在这个克苏鲁现世，深潜者到处搞事的世界，许晨有时候还真对自己的想法有所怀疑。 他就是这样的人，除非有人真的能捕捉到灵魂放在许晨面前仔细端详，否则他将会永远保持怀疑的态度。 正是如此，他才不会被某种哲学主义所困，总能冷静的注视一切。 即使知道了克苏鲁的存在，超凡力量的降临，他也不介意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之间反复横跳，理性与经验主义两把抓，其他的也不介意拿来用一用，反正这些知识又不会反抗。 因此许晨经过详细的思考，觉得还是得往唯物主义上面靠一靠，这些都是潜渊症带来的恐怖后果，是这些已经严重异化的生理条件进而影响到了意志，而非是灵魂上的变动。 诸如那些戒毒所，或者阿米瑞肯街道上深受精神药物荼毒的人类，这是典型的生理条件影响人类所谓的意志。 起码，人类的欢欣这一种情绪是可以被操控的，而且是被非常廉价的化学品。 有关性格的改变，许晨非常怀疑与他们的记忆有关，不仅包括浅层记忆，还有深层记忆的影响。 他们受到了虚假的经历影响，因此才会迷失自我，混淆本我的区别。 除非足够理智，即使在绝境之中也能能够掌握有所分辨的能力。 一直以来，许晨并没有探讨过深潜者繁衍与生长的方式，不仅是因为所获得的样本残骸太少，还有就是没兴趣知晓。 他想做的只有彻底毁灭掉深潜者，如果事后要建立一个灭绝动物保护馆的话，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为深潜者的资料复原做一份自己的贡献。 到时候他就可以站在这些深潜者的标本面前，标本下面还必须写着这个是地球上最后一个深潜者。 天京时间XXXX年X月XX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更新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名录显示，由于神圣的战争和其它原因，现已灭绝。 许晨还能自豪的跟游客说：“看，这东西就是我亲手灭绝的，它们的资料也是我一手整理，不会有什么错漏。” 虽然许晨对活着的深潜者咬牙切齿，但是对死去的深潜者许晨倒是不介意显得大度一些。 不过现在，狐狸的情报让许晨不得不想到了很多，其中就包括这些深潜者的成长。 他觉得，这些深潜者很可能拥有非常强悍的“记忆遗传”。 像是蝴蝶超远距离迁徙，刚出壳的海龟向往大海，蜘蛛天生会结网一样，这些不能用简单反射来解释，唯有的可能就是他们将这些记忆铭刻到了DNA之中，因此当狐狸或者队长被转化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接受到了那些来自深海的记忆。 如此强悍的能力是正常生物根本无法进化而来的，生物的演化一直就是能用就将就用，除非有什么条件在不停的筛选，如果没有演化出记忆遗传就会死亡。 不过深潜者是外来生物入侵物种，它们的DNA与地球现有的生物完全不一样，因此如果真的有这项能力许晨其实也不怎么奇怪。 并且这还有可能推进人类进化的历程，如果人类也能掌握这项能力的话。 许晨嘟囔一句自己都听不清的话，记录了下来。 第 253 章 另一种用法 至此利剑小队带回的消息已经全部展现在许晨面前。 通过他已经掌握的信息，就很容易推断出发生在巴拉特内陆事件的全貌。 无外乎巴拉特高层将底层的人们作为砝码，向深潜者换取永生的无聊桥段，并且经过许晨的推断，因为巴拉特内严重的种姓制度，这个可能性好像还挺大。 至于祭祀……许晨记得巴拉特的宗教其实是一门非常原始且古老的宗教，越是原始古老的宗教就越是保留着那些野蛮且血腥的仪式，可以让任何现代人接触之后都无法忍受其中的野蛮。 深潜者也很可能动用了类似的残酷手段使他们高层臣服。 许晨了解过相关的信息，原始宗教的血腥统治是因为原始宗教需要以蒙昧与恐怖作为巩固地位的手段，正是因为如此，当共和国的伟大舵手才如此不遗余力的扫清寰宇，海晏河清，使国内再无荼毒的残留…… 不过许晨记得在高原一带这种披着佛教的皮的原始宗教最为严重，但是在这个世界之中反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资料，大多资料都只是草草提到，并未对此有太多着墨。 对此，在这个世界中的历史资料中也没有太多解释，令许晨相当困惑，但是他肯定与克苏鲁脱不了关系。 而巴拉特发动的血祭在某种意义上反而归真返璞了？ 不过更让许晨在意的是，发生在巴拉特内部的事情其实是深潜者为了给另外一个计划做准备，让另外一个仪式完整。 至于另外一个仪式有什么作用……废话，当然是复活克苏鲁啊。 鉴于克苏鲁化身的复苏进度，许晨觉得，它们的仪式应该是用来复苏克苏鲁的化身之一，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在太平洋折腾这么久了。 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深潜者对太平洋战事失利的弥补，它们的老巢被抄了之后，尝试搬了个家，换个地方执行它们的计划，并且，不得不说，它们的行动力也很高，这么快就把巴拉特渗透的跟筛子一样。 这些祭坛很有可能就是它们的家底。 除此之外，这个神灵的权柄也相当有意思，电磁干涉来防止其他国家的军事入侵，潜渊症则用来祭祀，清洗，转化……将队友变得多多，敌人变得少少。 如果没猜错的话，国内的病患应该全是由这种潜渊症所引起的，至于巴拉特那边则是完整版本的转化症。 螺湮城如果没猜测错误的话，正是拉莱耶…… 电磁干涉或许可以发展电子管科技来进行规避…… …… 许晨有些烦躁的看着桌上的情报。 即使分析了这么多，他也没能找到遏制深潜者的办法，归根结底是……人类太被动了。 自己饶是成长为今天的这样，掌握如此的资源，也丝毫没能从深潜者手中抢占到什么先手与优势，信息的不对等一直让人类一方疲于奔命，付出巨大的代价仅仅只是让他能够亡羊补牢。 有没有什么办法，利用这些情报，打出什么先手？ 而在许晨苦恼于面前的情报的时候，他的办公室传来敲门声。 许晨赶紧将小册子给掩盖了起来，他还记得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手忙脚乱的掩盖之后，许晨才说了一声请进，不过很快，许晨就愣了一下：“老师？你怎么来了？” 丁教授小心的将门合拢，而后兴冲冲的来到了许晨的桌前，本来想高兴的告诉许晨什么，但是他想到了什么，还是故意板起脸：“你走的怎么一声不吭的？” 许晨想到了自己这次出走为了保证没人泄密，确实谁都没说，只能讪讪一笑。 “下次一定。” 丁教授无奈的看着许晨，只好摇头：“算了，我听说你在边境的事情，干的不错，没给我们丢脸。” 许晨听出了丁教授语气中的真情实意，不由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长这么大，他已经很少被老师这么真心的夸赞了。 感动之后，许晨反应过来：“老师，你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丁教授一拍脑门：“是这样，你之前不是说易经恐怕有其它真正的用法吗？自从上一次你跟宋天聊天之后发生的现象告诉我们之后，我们就尝试复现，现在我们已经有结果了。” 许晨眼睛一亮：“哦，真的？” 丁教授点头之后，首先给了许晨一个表单，上面是利剑小队的名字，后面则是一串的“亡”字，只有队长后面写着未济卦第三爻，爻辞：六三：未济，征凶，利涉。狐狸后面写着坎卦第三爻，爻辞：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 队长的那句意思是事情未完成，急躁冒进去远行，有凶险，但有利于渡过大河急流，而狐狸的意思是来去都是险，四处充满了危险和困难。掉入陷阱之中，不可能有所作为。 这些卜辞很有意思，狐狸的有些准确，但是队长的却有点难以理解。 然后，许晨看到了后面还有详细的时间，非常早，而这个时间记录时间在……自己与宋天聊过之后的一日。 许晨不动声色的掀开遮盖的档案，确认了一下队长记录的的最后行动时间。 这个卜辞是在行动之前写下的！ 如果根据时间推断，甚至几乎于预言而非预警，前者可用于反应的时间更长，而不是没等他怎么反应，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就像是宋天一时嘴瓢葬送的人命，许晨想阻止都做不到。 如果有这个能力的话…… 许晨大为震撼，看着丁教授：“怎么做到的？” 丁教授也有些意外：“我们还没接收到利剑小队的情报，这份表单只是为了在你这里验证一下，你难道已经确认了这些卜辞的正确性？” 许晨点头：“大差不差。” “有意思……”丁教授从手中掏出了另一份表单，并且这一份从厚度来看，信息则更为密集：“你再看一看这一份……” 许晨谨慎的接过了这一份表单，这一次上面记录的人名与信息各不相同，后面的卜辞本来写卜辞的部分则粘贴上了照片。 基本都是被焚烧殆尽的灰烬与残片上的只言片语。 “你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经过我们的尝试复现，我们发现这些易经通过某种仪式，可以发挥类似预言一样的功能，为此我们通过大量的占卜来尝试预测各个事件的未来。 一共有两百三十二位科学家参与到了这个项目，辅助人员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有大量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天文学家，哲学家，我们这些历史学家，计算学家等等……为的就是验证未来是否真的能够被预测。” 许晨低头看了看上面记录的要占卜确认的事件，大部分都是一些诸如黎曼猜想是否正确，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问题解答，是否有神灵，M理论的答案，我们能否定量地理解量子色动力学中的夸克和胶子约束及质量差距的存在等等等等。 小一点的诸如猫丢了哪里找，今天会不会下雨，阿米瑞肯发生了什么这些不涉及学术的事情。 他看了都为之一惊。 许晨知道为啥这么多科学家会参与这个项目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老师会有这么大脸面邀请的这些学者，没想到全是想着搁着卡BUG的。 他忍不住看向自己老师：“这实验如果成功了才更恐怖吧？” “没错，那帮哲学老头也是这么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没成功。”丁教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过很快话锋一转：“不过，也有成功的预言。” 许晨又赶紧看了看，发现确实有一些不一样的预言。 比如……神灵是否存在。 这个问题的卜辞则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很好理解，龙在田野上争斗，流出了玄黄色的血，如果这是在描述神灵的处境，确实非常合适。 还有就是，寒号鸟计划是否能顺利实施，这个卜辞则是：或跃在渊，无咎，龙或跃上天空，或停留在深渊，只要根据形势的需要而前进，就不会有错误，这个让许晨不免想到很多。 第 254 章 决疑 这些类似预测一样的东西让许晨想到了很多，不过，最重要的是，许晨苦求而不得的“先机”似乎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许晨反复的打量着这份表单，上面的预测全面且完善，让许晨有着啧啧称奇的欲望。 但是他忍了下来，看向了丁教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易经所能指向的预言，恐怕只有涉及神秘学的方向吧？” 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出于对神秘学的敏感，他很快就能看到其中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也没错……”丁教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针对神秘学的预测易经展示出了相当高的准确率，但是对于某些除开神秘学之外的事情也有着相当奇怪的动态概率，那帮数学家已经给了结论。” 这下轮到许晨来惊讶了：“他们还真卡BUG卡成了？” “BUG？”丁教授作为历史系的一个老教授，显然没能接触过这样的词汇，因此眉头略显疑惑。 “哦，就是漏洞的意思……如果连神秘学之外的事件都可以预测的话。”许晨一顿，手按在了这份表单上：“那人类就牛逼大发了啊，用易经都能预测出四力统一的公式什么的。” “可惜，做不到。”丁教授无奈叹息：“越是对于详细的信息判定，易经所做的语言愈发不可靠，这种不可靠包括标准流程开始，易经所呈现的一切现象。 中科院牵头定制了一份共和国高能物理内部科研文档留档详细规定，其中苛刻到了就连段落文本，标点符号，遣词造句，公式运算都做出了详细的要求，为的只是建立一种文本规则来确保未来所书写的这些物理文献格式统一，无论任何人，任何时期，任何地点都只能沿用这套书写规则来写留档文件，你知道是为什么吧？” 许晨点点头，这明摆的是想通过现在的时间点固定未来的文献格式，然后再通过易经施展大预言术指向未来人类可能出现的文献典籍，世界上所有的在用文字基本都在UniCOde字符集之内，这样的好处是有一个极其明确的目标。 “效果如何？” “自然一个字符都没能列举出来，按照那些数学家的原话来说，就是预言的非常随机。” “但你说的是对详细的信息判定？那么那些粗略信息呢？” “粗略信息毫无意义啊。”丁教授苦笑：“你可以看202号预言。” 许晨赶紧翻了翻，第202号预言是预测测试者本人未来的运势，内容是初六：飞鸟以凶。意思是飞鸟向上强飞将会出现凶险。 他看了看，又想了想，然后确实感觉到了无语。 虽然这个卦象暗示有凶险，但是内容真的没有什么意思，许晨还没觉得哪个人能顺风顺水的过一生，只要是活人，还能跟社会互动，未来必定会遇到某些挫折，小至喝着凉水塞牙缝，大至出门回家被车撞，这个预言……确实不咋的。 如果真的有人觉得准的话，很有可能是因为常见的心理现象，巴纳姆效应。 巴纳姆效应是指人们对于他们认为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些人格描述给予高度准确的评价，而这些描述往往十分模糊及普遍，能够适用于很多人，但是实质上是一种认知偏差。 如果测试者提出的问题没有意义，那么将后面的结果合起来，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巴纳姆语句。 “这个问题没意义。”许晨相当干脆的说。 “我们有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你再看209号之后的预言。” 209号之后的预言跟上面的问题一样，但是预言时间缩短到了一年至一星期不等，各个预言差别并不大，但是随着时间精准度的上升，那些预言片段就混乱起来。 假如按照这份调查报告中的数据来看，这些属于能预言，但是准确率难以估算，在许晨看来相当鸡肋。 怪不得是什么动态概率。 许晨扶额：“我基本明白了，这个有用，但是没什么大用是吧？” “没错，如果这仅仅只能用于对神秘学的战争未免有些太可惜了，那些数学家正在想尽办法尝试利用这些易经特性。” 许晨顿了顿，觉得没什么毛病。 即使对没有涉及超凡力量的预言并不准确，但是只要它展示了对涉及超凡力量的预言准确就可以了。 这些数学家们已经惦记上了易经那超规格的语言力量，在他们眼中，涉及超凡与非超凡的时间本质上就是两大集合，更何况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正确率，他们之前从未见到过有力量可以戏弄概率与数学，任谁也不行。 因此他们才对易经如此念念不忘。 或许，他们还真能开发出一些什么东西来。 许晨看着丁教授，他现在也算是对易经有了一些了解，或许真的可以掌握到一些主动权。 “既然已经确定了易经占卜确实有效，不过，你们是怎么知晓占卜的流程的？” 丁教授皱眉：“你想现在尝试一下？” “当然，我现在有很多需要迫切知道的事情。”许晨顿了顿，补充：“都与神秘学有关，我必须分秒必争。” 丁教授点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拿过待客桌上面的烟灰缸，放在许晨面前，然后从兜里面掏出了一个打火机给许晨。 许晨仔细的看了看这个打火机，是那种廉价小广告打火机，上面写着男科小广告，平平无奇，咔吧一声就出现了一朵小火苗。 也不知道丁教授是哪里弄来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丁教授又熟练的从旁边的纸箱里面掏出一册易经，放在许晨桌上。 许晨看着旁边自己盛放易经的纸箱内所剩无几的易经，泛起不妙的感觉。 “拿起这本易经，心里默念自己想象的问题，如果觉得不保险，可以将问题写在上面，然后点燃，最后没烧干净的就是占卜的预言。” 许晨看看烟灰缸与手中的打火机，又看看旁边的纸箱，张大了嘴巴。 “感情易经占卜还不是复用的？！那这消耗……”许晨目光最终落在了列表最后一行，第305号预言。 【部长全力以赴，一天能产出的易经的份数。】 “我觉得你所说的代价确实有道理，如果仅仅只是付出一本易经的代价就能获得一条有用的情报，我到觉得这很值得。” “话是这么说……”许晨沉默下来，有些心累。 他觉得自己手指头在抽搐，打算在用这种方式无言的反抗自己。 “那你，还有那些学者身上还有易经么？” 丁教授有些尴尬，顾左右而言他：“哈哈，你问这个干啥……” 许晨一看丁教授的神色就知道了答案，叹息一声：“把这里的剩下易经都分给顾问团队吧，这次要务必确保人人都有，不可损毁，如果再有科研需要的，就要跟我打报告了，毕竟我可不是永动机。” 丁教授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许晨：“我知道了……不过，你想占卜什么？有想法了吗？” 许晨闻言，看向了晶莹剔透的烟灰缸。 这种占卜方式让许晨想到了甲骨文，甲骨文是华夏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早的占卜问神的记录，其时间要追溯到商朝时期，并且还是级别最高的那种，对选材（龟、牛肩胛等）、操作程序（钻凿等）、从事人员（卜工）都有独特的要求，除非发生重大事件，君王需要做出重大决定或者想要某种问题答案的时候才会用龟卜进行“决疑”，通过上面的裂纹来推测神灵的旨意。 “决疑”不仅可以用占卜、筮两种方法问神、并且还可以问自己内心、问大臣、问民等等，根据问了以后的二向性组合来确定吉凶以及行动指引。 在那个古老的王朝，左右着国家的政策。 那些君王的占卜方式与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在这个世界，恐怕除了他以外，已经无人知晓商朝那些占卜的仪式了。 许晨点燃了易经，火焰悄然的吞噬着易经，书写易经的材料就是普通的A4打印纸，没有防火处理，因此这些火焰烧的相当旺盛。 他赶紧将书桌上的其他资料挪了一下位置，但是他却看到丁教授神色并没有什么改变，虽然一直盯着燃起的火焰，但是并没有露出担忧的神色，似乎根本不会觉得这些火焰会不小心蔓延一样。 这时候，许晨才感到这些火焰的温度似乎不对，即使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也没能感受到这些火焰的热量。 当火焰缩小，尘埃即将落定的时候，许晨还惊奇的看到，被火焰所包裹着的灰烬之中奇迹般的留下了两个纸张残片。 第 255 章 无咎 “师左次，无咎。”许晨轻轻的念了出来。 丁教授仔细的品味了一下，没有跟自己印象中，有有些疑惑的看着许晨：“易经我们已经解出大部分卦辞，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仍然是难解之谜，就像这段，其中的左字，与现代左字并不相符，我们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我倒是知道一些……易经的年代太过久远，甚至不能用单纯古语来解释，只能依靠说文解字或者尔雅来解答。”许晨缓缓道。 “说文解字我倒是经常翻阅，但是尔雅又是什么？”丁教授听到自己从来没听到过的知识，显然对这陌生的词汇感到好奇。 许晨看到丁教授的反应，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恐怕那个被称为《尔雅》的历史长河之中最早的词典可能已随历史长河沉寂。 尔雅的内容主要是对先秦文献中的词汇进行了系统的解释，而《易经》的成书经历了远古、中古、和近古三个时期，如果没有《尔雅》，确实会让现代人难以理解。 不仅如此，恐怕那篇《说文解字》的内容恐怕也相当不妙，经过祂百年，甚至更久的漫长布局，文化被侵蚀的后果现在已经开始在许晨面前展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的弥补与阻止。 “古军崇尚右，右象征进攻，左则代表撤退。此句意指：适时退避，以免无谓损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段卦辞是希望让我们蛰伏起来？暂避锋芒？” 丁教授赶紧记录了下来，即使许晨就只说了寥寥几字，他也没提出任何疑惑。 因为……从许晨嘴里面蹦出来的这些历史相关的知识与记载，他们都详细参考典籍反复印证过，至今为止，还没有错的时候。 许晨用手指拨弄着这两张小纸片，似乎是想从中看出其它的东西，即使他亲眼看着纸片被火焰包裹，但是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无比，没有许晨想象的被火燎过的那种焦黑。 不过，更让许晨觉得疑惑的仍然还是这个卦文。 他本来希望获得消灭克苏鲁的办法，但是很快许晨觉得不妥，即便是在原著的记载中也没有彻底消灭克苏鲁的办法，不然现在的话，克苏鲁也不会被封印起来了。 祂的设定就是伟大实体，神话生物，在物理学上，或者用人类的手段根本没有能杀死祂的办法。 在克苏鲁神话中，旧日支配者都是一些古老且强大的存在，它们的死亡基本与巨大的宇宙冲突、异次元战争或被封印在遥远地方有关，比如大闹钟什么的，但是许晨觉得如果人类召唤大闹钟过来，那么后果恐怕更难以接受。 如果消灭克苏鲁的办法极为困难，困难到集齐全人类之力都无法战胜祂，那么这个办法基本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毕竟这东西不是许愿机，它最多只能给予方向而已。 所以许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决定希望获得能够改变现状，在克苏鲁的布局之中，深潜者一族步步领先的状态下抢夺到先机的办法。 但是这个卦辞却给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这让许晨百思不得其解。 深潜者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庞大，人类的情况反而江河日下，巴拉特社会成了浆糊，俄联邦很快就要被超级真菌平推，内陆还有一大批遭遇潜渊症的患者，阿米瑞肯神秘兮兮不知道在搞什么，全球几乎没有一个地方能让许晨省心，他确实没搞懂这个卦辞现在跳出来是什么意思。 许晨顿了顿：“看来，咱们得重新评估一下易经卦辞的准确率了，我再试一次。” 丁教授凝视了许晨片刻，随即点点头：“如果需要易经的话，这些都给你，我们并无所谓。” “不行，你们的安全也很重要……千万别本末倒置了，我之后会把缺的补回来的。”许晨拿回一册易经，翻看了一下。 为了抄写的速度以及效率，除了最初的那几个册子，许晨只抄写了《上经》与《下经》，其中包含了卦画、标题、卦辞和爻辞，这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包括《传》的话，任务量还要翻上一倍。 如果这东西跟贝洛伯格印记一样就好了，他只需要勾画一个太阳，几个单词就行，但是很遗憾，他所画出的印记没有任何效果。 许晨觉得有可能是他大脑里面学的半吊子知识没入贝洛伯格的法眼，也有可能是他对贝洛伯格根本无感。 不过制造贝洛伯格印记的条件也相当苛刻，因此即便在巴拉特内执行行动任务的俄联邦军队也并没多少携带铭刻着贝洛伯格印记的信物，顶多类似三三纵队一样，对任务影响重大的那些特战小队才会配发。 丁教授清点了一下剩余易经的数量，有些无奈：“那你的担子就重了……不过，你接下来要怎么验证？” “怎么验证……”许晨看着易经，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最后，他想到了什么。 “我确实有一个必须知道问题的答案……” 许晨没有说出那个问题是什么，而是直接拿起了打火机。 在此之前，许晨一直渴望人类能够重拾力量，或至少掌握一些神秘学的知识与技能，作为对抗超自然力量的基石。 就像是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中的那些神秘组织一样，即使无法正面应对旧日，也能依托神秘学阻止这些旧日对人类社会的干预。 现在他的他背后站的是国家的力量，智囊团有国内征召的无数顶尖学者，他如果能获得什么神秘学知识，依靠这些学者更能将这些神秘学知识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经历了这么多，许晨早已认识到了，恐怕只有超凡才能对抗超凡，人类的科技在超凡力量面前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诸如巴拉特内部的电磁干涉领域，直接杜绝了人类对其的窥探，以至于当巴拉特掐断了对外的联络之后，人类直接抓瞎，连巴拉特内部的变动都不知道。 他当时给予厚望的易经，现在已经展示了它非凡的能力，非常符合许晨对易经的想象，但是这个严重受限于自己书写速度的产量，并且备用的那些还被那些科学家祸祸的所剩无几，数量堪堪只够防身。 现在许晨更希望能够获得一些可以大规模复现，并且能对打破现在局面非常有利的神秘学知识。 比如某种能够源源不断的获得神秘学知识的神秘学知识，就像是能够一直下蛋的母鸡。 我希望能够获得召唤犹格·索托斯的咒语，如果你真的有作用的话，那就回应我。 许晨心里默念之后，再次点燃了易经，将其放在烟灰缸内，任其肆意的燃烧。 第 256 章 阵图 这一次火焰的燃烧让许晨察觉了不对劲，他本来是想试探一下温度，结果却愕然的发现温度提升到了火焰本身应该具有的温度。 他现在能感受到这堆火诞生的热了。 烟灰缸内的那些轻飘飘的灰烬似乎是因为上升气流的原因而不断扰动，它现在燃烧的时间明显不正常。 很长时间之后那些纸张才会消失掉一部分，并且没有燃烧过后的灰烬留下。 不过，这个燃烧的时间是不是未免太久了一些？ 许晨盯了片刻，才开口：“老师，你们遇见过这种情况么？” 丁教授看着火苗，缓缓的摇头：“一次也没有，即使占卜失败，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你看这灰都吹起来了。” 许晨一看，他发现随着火焰的缓缓燃烧，一些下方原来的灰烬也被火焰的热气流抬升起来，飘飘然撒在书桌上，于是他连忙抓紧时间清空了桌面上的可燃物。 其中不少都是用人命换回来的珍贵情报，这些情报虽然珍贵，但是暂没有保密的需求，因此就大堆的堆放在这里，要被烧了那可就大发了。 当许晨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挪到地面上之后，才松口气看向了书桌上的烟灰缸，看着那堆火苗愈发高涨，将灰烬均匀的撒在桌面上。 不过还好许晨不抽烟，来办公室的人也很少，烟灰缸里面除了上一本易经的灰烬，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不然的话，许晨就膈应了。 随即，这些火焰扬起的似乎不再满足于扬起的灰烬，一些轻飘飘的纸片升腾起来，然后缓缓的落在桌面上。 上面是三条杠。 许晨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八卦中的乾卦，由三个阳爻组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刚才他所看看到的案例里面无一例外出现的都是卦辞，这是新的情况，许晨皱眉，他的想法是在占卜之后，易经会给予获得咒语方向的卦辞，但是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八卦中的符号。 这甚至都不是周易六十四卦中的符号，仅仅只是一些基础符号而已，似乎没有指示预言的功能，也不知道自己的仪式出了问题。 “这又是什么情况？”许晨疑惑的嘟囔，然后拈起这小小一片碎屑一样的纸片残骸，看了半天也愣是没能看出什么来，问题反而更多了。 “有可能，单一的纸片并没有什么意义，必须得结合在一起看……你能看出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丁教授的声音传来，让许晨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 但是丁教授的目光却牢牢定死在了许晨的桌面上，目光是许晨从未见过的狂热。 许晨顿了一下，也好奇的看向了书桌，然后露出了有被震撼的神色，良久才平复下来。 那些宛如碎屑的纸片其实并不只有一张，而是随着火焰的不断增长而纷扬的从火焰中飘出。 阴阳二气上升分开，而后许晨从那些飞扬的符号中，像是看到了日月盈昃，山川河泽与风雨雷火的无尽变化。 直至静静的围着火堆飘飘然的落下，为了这些符号所固定的位置。 无数的八卦符号照着阵心旋转的火焰，形成了一个巨大，且残缺的罗盘，那些符号虽然歪歪扭扭，但是仍然可以看出是按照某种规律组合排列。 许晨静静观察着这个巨大的阵盘，上面除了八卦符号之外，还有一些乾坤与天地八字。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我没写这么多这种符号。” 丁教授疑惑的看了许晨两眼：“什么意思？” “这些八卦符号太多了，你看，加上我手中的乾卦，这里已经至少出现了十六个乾卦了，而包含乾卦的也不过才十三个而已，合并十四个基础乾卦。” 丁教授一愣，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什么：“或许也有一些卦象中间有连续的阳爻，那些恰巧组成的乾卦就被截出来，这样就不止十六个。” 许晨摇头：“没那么简单，这些卦象分布太均匀了，你看，全部都是八卦基础符号，至少都由三个阴阳两爻组成，两两分开，最多才不过一百二十八个卦象而已，这个阵盘上可并不止这么点，并且随着阵盘不断的完善，它们的数量还能更多。” 随着许晨话音落下，阵盘已经濒临完美，那些火焰盘旋的速度也随之减缓，高度矮小了几分。 丁教授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这种简单的加减法他还是会的：“确实，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符号……有可能那些卦辞并非完整，这才是真正的占卜才对。 不过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不知道？” 许晨忍不住说：“我刚刚才知道易经有这种功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比你们知道的多？” “这东西，还有这动静都是你搞出来的，我觉得这里要论谁知道的更多，或许就只有你了。” “我又不是神仙，也还是有不知道的东西好吧。”许晨有些无奈。 丁教授摸摸下巴：“不过……那你至少得指一个方向吧？” “指方向？我确实有一点……这东西很像是风水罗盘类似的东西，不过上面的符号不怎么对应，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风水罗盘是啥？” 许晨一顿，他都忘了这个世界因为神秘学被针对的缘故，风水学已经消亡，即便自己说了也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当我没说……” 最后一片碎屑落下，许晨看着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阵盘，然后察觉，这个阵盘好像并不完整，困惑的看看手上的那个乾卦之后，才恍然大悟，将其摆放在那个缺少的位置。 随着阵盘的完整，许晨用目光扫视这个阵盘，某种玄妙的感觉一闪而过，他有预感，咒语恐怕就隐藏在这个宛若罗盘的庞大阵盘之中。 但是……许晨看着这个巨大的阵盘上堪称密密麻麻的符号，面露难色。 如果咒语就隐藏在阵盘之中，这东西又该怎么破译？ 第 257 章 外挂大脑 许晨将巨大的八卦阵图平铺在了桌面，然后旁边的刘刑警按动了一个遥控器，会议厅的巨大幕布与旁边的联排荧幕上也同步显示了这个八卦阵图。 除了圆桌附近的人，剩下的人都目光投向了幕布。 作为顾问团队，许晨的外置大脑，这些专家的存在就是给予许晨信息支援，他们一些还担任着对策部的部长，不过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见到自己外置大脑真正启动的样子。 本来窃窃私语的会议厅内在荧幕亮起的时候瞬间鸦雀无声，看着荧幕上的八卦图。 “这是0级问题，紧急程度为最高，初步判断可能涉及数学，语言，逻辑，历史民俗，以及新兴神秘学，不限制参与学科领域，一旦有任何可行的猜测，在组内初步筛选之后都可汇报中央小组进行审查。 这是一份变异的八卦图，部长认为这里面隐藏着一些信息，他希望找到解法，但是不允许彻底破译其中的信息，还是老规矩，其它详细信息已经发至各小组的数据终端，如果有疑问或有需要补充的资料，我们会视情况做出反应与解答，现在就看各位了。” 刘刑警说完，就这么站在那里。 许晨看了看这个所谓的中央小组，正处于会议厅内最中央的大圆桌，不过他可不觉得这个中央小组的叫法就取决于这个桌子的位置，只要一看这圆桌上面呆的无一不是在相关领域内的大佬就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了。 他们应该就是做出最终决策的核心。 会议室顿时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但是很快，坐会圆桌之中的许晨很快看到了刘刑警面前的平板闪动着什么，然后他看到了会议厅内突然站起了一个在一众老头中显得极为年轻的学者，托了托眼镜，拿起微型麦克风。 “为什么不允许彻底破译上面的所有信息？” 刘刑警看了眼许晨，然后回复：“里面的信息怀疑是高危模因，只能由0级亲自破译，我们只负责找到破译的方法。” 那个年轻学者点点头，然后面色平静的坐下，示意自己没有其它的疑惑，并没出现什么你不让我搞，我偏偏不的叛逆脑残情节。 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与学者，显然没人打算尝试一下。 又有一个壮年站起来，许晨一看，像是信息部的人。 “对加密内容有什么猜测吗？中文？英文？还是其它什么古语？” “不知道。”刘刑警摇头。 “据我所知，这种涉及明文密码的，基本都属于古典密码，并且其中还包括了一些汉语，加上汉语语种限制的话，应该还会有密码本与字典之类的东西。” “没有，你们看到的巨大八卦就已经是所有的东西了。” “确定有遗失的可能了吗？” “这是8号项目产生的预言结果，如果有密码本的话，只有可能是易经。” 会议厅内出现些许骚动，他们显然对8号项目知根知底，许晨推测，很可能就是指用易经占卜的那个计划项目。 顿时，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许晨一看，还是历史系的老学究。 “为何这一次8号项目的结果如此特殊？是仪式流程有所变动？” “初步判断，很可能是0号亲自参与了仪式有关，与流程并无关系……” 这些学者有条不紊的陆续提问，刘刑警也陆续的根据已知的信息作答，很快，一些结论已经被抛出。 “行为决策理论科学小组发言，A级可信度，经过对历往卦辞的分析，我们看到所有给出的语言都是以明文的形式给出，哪怕是0号亲自参与仪式，我们也可以断定，给出的预言应该不至于变成密文来导致破译难度的增加，这项应该是明文而非是加密的密文，只是我们无法用正常的途径而已。” 这段话出现在旁边的屏幕上，这种会议记录方便到家了。 不过许晨倒是一愣，拉了拉旁边刘刑警的衣摆，让正在倾听发言的刘刑警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许晨。 “A级可信度是什么东西？”许晨问。 “是顾问团队回答问题的信息信任分级制度，A级代表经过很详细的探讨得出的结论，基本有很多专家共同探讨，能得出一致的答案，这种信息一般是板上钉钉，如果提出疑惑，他们也能拿出非常确凿的证据与论证过程来反驳，像这种结论，基本没人反驳，就算是反驳，也是事后讨论。 之后是B级可信度，代表的听说，一些并不确定的信息，但是还是有相当可信度，有证据但是不完善，可以采纳信息，但是随时要修改。 最后是C级可信度，代表的是猜测，基本上有线索就往上靠，可信度存疑，但是都是有可能的方向。” 刘刑警顿了顿：“行为决策理论科学小组我认识，里面我看了有很多中央拔尖的心理或行为学专家，就是不认识的也不差，他们在这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虽然结论没得说，但是你要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直接问，不用客气。” 许晨顿时明白了这个信息信任分级制度的好处。 那就是避免无意义的讨论。 在顾问团队中，虽然只解决共同的一个问题，但是各个学者专家横跨的领域数不胜数，互相有没有涉猎的知识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这时候要解释结论是怎么来的话，要费很多口舌。 这里又不是答辩大舞台，有胆你就来，台下还有老师耐心听学生演讲，他们只抛出结论，然后在这个结论上引发新的点子，争分夺秒的得出最终结论。 不过……这样会不会导致，大家都只说A级信任度得出的结论，根本不敢进行所谓的猜测？ “……照你们的结论，这份密文应当是非常容易破译才对，但是我们可看不出什么头绪。” “没错，易经给出的预言应该是给占卜者看的，只不过必须要以独特的手段进行解读，不过很遗憾，我们在这方面我们就不怎么涉猎了。” “技术侦查部门小组发言，A级可信度，经过判断，易经的文本量并不丰富，不足以作为密码本使用，建议换一个方向。” 许晨忍不住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样子，不说别的，就连个字母都没有，如果那咒语是英文的话，这还破解个屁啊。 “数学小组与计算机小组联合发言，A级可信度，经过统计，若是单个卦文想要表达某种含义，那么八个字符则只能代表八个单独的字，这代表他的信息密度则近乎于无，这些卦文可能需要特定顺序的拼接进行解读……” “语言学小组发言，B级可信度……” 这些学者就上面巨大八卦的问题频繁的抛出各种结论，不断的向着最终的结果迫敛。 然而，在许晨看来，线索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接下来……” “混沌工程负责人，宋天发言。” “C级可信度。” 第 258 章 八进制 许晨吃了一惊，连忙抬头看，发现宋天在计算机部直起身，看向刘刑警与会议厅中央的圆桌。 这是这些讨论中唯一出现的C级可信度的消息。 许晨好像有些明白这个分级是给谁准备的了。 针对人类从未接触过的神秘学，注定不能以正常的逻辑与经典的科学知识所推演，他们必须从头开始，并且注定要走很多弯路，不会一帆风顺。 这里招募了很多新鲜血液，不止那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也有一些顶级学府里面拔尖的天才。 他们够年轻，有活力，有干劲，更重要的是，思维够发散，胆子够大，有时间与资本，不怕试错。 当然，也有可能不怎么天才，毕竟宋天的成绩只能算是优秀，在这个智者云集的会议厅显得非常平庸，只不过脑洞够大，直接导致了混沌项目的立项。 宋天在那里有一些紧张的说：“有没有可能，这东西是某种八进制符号？然后某些数组合并在一起为一串信息……” 会议厅内有些哗然，圆桌上的那些学者都只是稍稍惊愕，而后又看向了上面的八卦，皱眉审视。 片刻之后，数学区一位老教授在探讨之后站了起来。 “这样的说法太牵强了，易经为何要用8进制来传递信息？” “可能是因为信息的准确率。”宋天顿了顿：“如果采用卦辞的话，那么预言的指向性很可能并不强，但是如果采用八进制，也就是数学的话，那么就有很多办法进行精准表达。 甚至，我觉得，占卜者想要占卜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某种极为确切的文本。” 许晨愣了一下，看着宋天，心里直呼握草。 这都被他给猜中了，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本事。 数学家也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认同的点点头：“数学……表达……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如果阴爻代表零，而阳爻代表一的话，我们确实可以将一个符号视为三个二进制单位，可以恰好转化为八进制…… 不过，光靠这个不够，我们还是不知道里面的信息，后生，你还有什么其它想法？” 宋天开口：“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些八进制数组，会不会对应着UniCOde的字符集？” 会议室内的喧哗声更大，就连许晨也有些愕然。 UniCOde字符集的主要作用是提供一个统一的、跨平台的字符编码标准，它能够表示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书写系统中的字符，设计目标是消除不同计算机系统之间的字符编码差异，他还不知道易经解析出来的符号能跟计算机扯上关系。 最关键的是，易经是怎么可能知道人类的计算机编码？难道去什么计算机学院深造过？ 之前那个年轻的眼镜学者又站了起来：“你是怎么想到的，跟UniCOde的字符集有关的？” “是字典……如果要对这些进制数字进行解码，那么它肯定要有一个对应的字典才能供给我们破译……” 宋天看了一眼旁边信息部的同仁，这个想法正是他最先提出。 “然后就是，这个必然不可能是某种孤僻的密码本，因为这个预言的展现必定要使占卜者容易理解。 因此，这个对照字典必定要满足四个条件，易读，泛用，全面，且跟数字与进制有关。 UniCOde标准是全人类的字典，里面覆盖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文字和符号系统，如果要挑一个具备以上条件的字典，恐怕就唯有UniCOde标准最为合适。” 宋天的解释相当详细，那个眼镜学者心满意足的坐下，但是信息部的人又立马起身。 “哪种UniCOde编码方式？” “看这些字符密度，我倾向于UTF-8字符编码，不然其中一部分注定会有浪费的空间而导致出现很多的乾卦或者坤卦，在这上面会呈现大量成对的卦象，然而这里面显然没有……” “这个巨大轮盘上的符号，没有开头与结尾，呈现你觉得如果要破译的话，应该怎么开始？” 宋天摇头：“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跟那些汉字有关，这些字很可能起到切割字符的作用。 不过，我们的计算机算力很发达，这些阵图组合的也相当有限，即便是字符需要组合排列，我们也完全可以依靠算力来进行暴力破解。” “具体操作呢？” “将UTF-8字符编码转化为八进制格式……” 刘刑警看向了许晨：“照这么看，估计等一会儿，我们应该就有结果了。” 许晨不可置否，果不其然，很快计算机科学相关的部门就提交了一份实验提案，打算编写相应的计算机程序，立马开始尝试破解。 专家组一致认为可行性很高，决定立马施行。 似乎是看到了破译阵图的希望，会议厅内氛围放松了很多。 有一位学者有些好奇的看着宋天：“易经为什么会采用UniCOde编码传达信息？” 这一次，宋天沉默了半晌。 他显然思考着什么，而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我现在执行的混沌计划吗？” 那些顾问团队大多点点头，一些不知晓的倒没有太多反应，许晨看了看，是一些诸如生物这样跟计算机完全没有关联的领域的专家。 “知道，还是那些被污染扭曲的信息，我听说你们已经开始尝试运行了……” 宋天轻轻摇了摇头：“混沌项目受阻，我们发现我们很可能需要更大的带宽与跟更分散的服务器才能遏制信息的持续恶化，否则，那些信息仍然会遭到不可避免的污染。” “能解决吗？” 他旁边的计算机的同仁严肃的看着宋天。 许晨认出那个人是计算机的部长。 宋天肯定的点点头：“能，我们已经得到技术支持了，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反而不是什么大事。” 计算机科学的部长松了一口气：“如果有需要其他技术支援的时候，随时找我……你继续说。” 宋天略有些感动，但是还是道：“在推进混沌计划的同时，我们也在研究这种信息污染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因为这种污染与常见的计算机故障或者黑客篡改，某种技术伪造完全不一样。 我跟很多技术大牛谈过，他们对这种污染进行的篡改表达了很大的不理解，在他们看来，通过技术手段来进行篡改，在某种意义上显得过于浪费，然后我又找了一些专精信息学的计算机专家，他们认为这种篡改似乎并不在计算机数据层面进行，而是作用于信息性质的本身，不管以任何方式存储。 所以，我才想到了易经给出的信息，很可能也是如此。 它会给人类能理解的信息，并不在意是什么方式。 文字，数学，UniCOde编码很可能在它的理解中，都是某种意义上平等的信息。” 这些专家都若有所思，还有几个点头赞叹。 “现在的后生，确实后可生畏啊，确实能想到我们不敢想的地方。”那个开始质问宋天的老教授也不住的赞许，然后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刚才忍不住翻阅了一下你所说的UTF-8字符编码表，然后学习了一下基础的计算机存储，稍微了解了一下比特的概念，简单的计算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即便是要存储最简单的拉丁字母，至少需要3位数，也就是3个卦象……” “这里的卦阵每面有33个卦象，共8个方位合计264个卦象，最乐观的估计，包含符号可能也仅有88个字符。”宋天补全了剩下的话：“如果部长占卜所得的结果超出了这个字数，那么很可能结果不完整。” 第 259 章 残缺 计算机部突然出现骚动，那些专家嚷嚷了起来。 “有情况？” 许晨询问着挺直腰板看向计算机部，想看看他们遇到了什么能让这些专家都手忙脚乱的事情。 很快计算机部有人汇报：“我们已经编写好破译软件，不过在运行之后电脑出现异常，经检查，部署破译程序的计算机核心与存储介质遭到彻底融毁，我们很可能遭到了某种非正常攻击，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解决。” 非正常攻击在这里代表出现了某种涉及超凡力量的意外事件，这个词汇能让在场的人可以迅速意识到事件的严重程度。 如果他们说的只是电脑出故障而黑屏，显然大家就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 许晨就显然get到了汇报情况之人的意思，没有说话，并且表示有一点点的担忧。 刚才流畅的谈论让许晨以为很快就能被解决，但是现在看来破译阵图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其中也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波折。 不过随着这场骚动的出现，一些专家学者倒是向他们部分的方向靠了过去，看一看能不能有其它的办法，他们打算，如果实在不行，看一看能否依靠人力尝试计算出结果。 这些学者并没被用上，计算机部门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依然是由宋天提出，他希望用多个计算机这个阵图的破译编码格式，每个计算机都保证由不同的编码格式来进行破译，在每次程序运行之前就会把即将运行的编码格式的参数上传，然后进行破译，一旦出现损坏，就代表这个编码格式很可能就是正确的。 然后根据上传参数重新还原编码格式。 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付出一些计算机与时间的代价，但是这一次反倒是顺风顺水。 计算机部在重新经过紧张的编程，尝试破译之后，爆发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看来新的办法起效了。 虽然损坏了几台计算机，不过相比起破译的内容，许晨道觉得这代价反倒已经很轻。 刘刑警很快将一本新鲜出炉的装订本小册子交给了许晨，这东西拿在手里还相当热乎，一看就是刚打印没多久。 “根据你的意思，我们仅仅只是测试出了编码格式，没有尝试复原内容，不过你也看到了，即便我们想破译也没有办法，那些计算机专家猜测，巨大八卦阵图里面隐藏的内容是某种拉丁文文本，甚至是一些希伯来语，古西班牙语还有阿拉伯语，这在计算机破译里面的优先级很高，所以没太花费功夫。 这个则是技术文档，可以通过按图索骥的方式，对照UniCOde编码一一对应，完全可以实现人工破解。” 许晨接过所谓的技术文档，内容相当直白，显然照顾到了许晨这个计算机小白，里面甚至还夹着一个U盘，里面存放着已经做好了的UniCOde编码表。 许晨拿着这个U盘。 他觉得自己现在总算是看到抢夺先机的黎光。 …… 许晨感到现在糟糕透了。 他现在左边是一大堆自己整理出来的密码表，右边是被修改的密密麻麻的巨大阵图副本，上面满是跟高三学子的笔记一样，标记满了记号与文本。 好不容易主动依靠直觉感觉了一下，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感觉错了。 自己难道不是主角？怎么这个超级灵感时灵时不灵的？该不会只是自己的某种被动技能？或者没达到发动灵感的条件？或者有冷却CD？ 这个问题显然很难解决，虽然这个是他的能力，但他连控制都没办法控制，更谈何研究，许晨暂时只能放弃，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资料。 他尝试翻译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咒语真的如同宋天与那位数学家所说，带上分割符号也才只有88个字符，只有一部分的咒语。 并且更为糟糕的是，里面的咒语完全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是自己熟悉的咒语，但是根据残缺的咒语的指向与描述来看，确实是召唤泡泡的咒语。 至少是正品片段。 或者在刘刑警说出其中包含希伯来语跟古西班牙语的时候，他就应该警觉了。 根据技术文档所写，在整个阵图中，如果想表达一个汉字，需要足足六个数据位，也就是六个八卦符号才行，许晨还得庆幸易经没拿汉字来传达信息，不然内容还得少上一半。 这下许晨该头疼了，咒语确实是给了，但是没给全，很难说是不是易经在构建阵图的时候是不是写着写着突然没墨了，又或者其实根本没自己想想的那么美好，以易经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将这段咒语完全呈现给他？ 自己要不要试着用易经占卜剩下的咒文？ 许晨突然觉得不怎么美好，对策部的易经因为巴拉特的行动与最近科研人员的实验，现在已经被大量的消耗，刚才还剩的那么一点，现在也被自己给发了下去，甚至还莫名其妙倒欠了一部分，这些易经现在完全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易经所呈现的咒文也仅仅只是一小片段，他还不知道完整的咒文需要消耗多少易经……甚至，还要考虑到召唤犹格·索托斯有没有失败的可能。 这一次的成果即失败又成功，他虽然没能拿到咒语，但是这个实验至少说明了易经有让他了解与利用神秘学的可能，他手上已经有了对应的密码表，接下来再次占卜出的密文已经完全可以被轻松的解析，唯一的缺陷就是需要大量的易经作为消耗，门槛大大降低，为此，许晨显然多考虑了一些，起码想到了之前被忽略的事情。 比如会不会需要其他的仪式，或者祭品，或者建筑什么的，或者是可能遭遇什么危险，遭遇危险如何逃脱，等等……只要时间充足，条件合适，许晨愿意，他完全可以做出万全的准备来面对犹格·索托斯。 之前八字没有一撇，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无非就是再努努力…… 许晨一想到为了占卜需要做出的工作量，还是觉得想挖坑把自己埋了。 虽然他不是搞不到自己曾经写的易经，但是那些易经要不是在一线的部队，要不然就是在自己外置大脑团队里面，一线的易经本来就少，每人顶天了也只能发一本，利剑小队也用生命的代价提示着许晨这些易经在面对那些超凡力量的时候是有多么的重要，许晨恨不得再给前线的战士再发一本，更别说索要回来。 这么干也未免太不当人了。 然后就是自己的外置大脑团队，他们一直在深入的研究那些超凡力量，处境也都相当危险，特别是许晨想到赵院士这样的人物也在兴致勃勃的研究那些耶莱之石与深潜方碑，许晨现在对这些学者的感觉，相当于觉得他们干的完全是在拿螺丝刀撬核弹。 还有那些“相对”安全一些的顾问团队与用易经存储的保密资料……顾问团队虽然在研究一些超凡事宜，但是也不是不能……不过他们携带易经除了防身，还包括保证他们的科研效率。 许晨可没忘记克苏鲁还有某种广域精神干涉攻击，一旦没有易经傍身，后果还真不好说。 他在思索，如果把易经收回用于占卜的话，自己的外置大脑效率会降低多少，会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 “咚咚——” 门口响起急促叩门声，连着门也跟着震动，许晨抬头看向办公室的门。 这个用于召唤犹格泡泡的咒语危险又重要，对于许晨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对于一无所知之人却相当危险，因此刚才他已经吩咐会议厅内的人，自己要尝试一人破译八卦的内容，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找他，直至他出来。 结果虽然咒语只有一个小小片段，但是时间也不过半小时就来了敲门声，显然有非常要紧的事情。 许晨有一丝好奇。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简单收拾一下桌面，到了门口，把反锁的门给打开。 来的是崔教授，许晨曾经的正牌老师，看的许晨一愣，他记得刚才的顾问团队会议，崔教授似乎并不在其中。 现在的崔教授满头大汗的抱着一大纸箱的文件，似乎刚刚剧烈的运动过，显然是从外面刚刚回来，而里面的文件许晨扫了一眼，零零散散参差不齐，全是零碎的书籍，装订本，手记，纸张，报纸这些纸质媒介。 崔教授眼睛瞥了一下许晨：“看着干嘛？你的办公室有保密要求，那些战士有条例进不来，我又搬不动，你还不亲自帮忙把东西给抬进去……” 说完，还踢了两下脚下的箱子。 许晨这才注意到脚下还有一个纸箱，并且比崔教授手上的箱子更大上几分，显然不是一个人可以搬上来的。 这箱子应该是战士帮崔教授给搬上来放自己门口的，不过那个战士显然没达到进入许晨办公室的条件，于是只能辛苦自己这个学生了。 不过还好许晨的体力充足，拖拽着也能把这箱子给拽到自己办公室。 崔教授一进许晨的办公室就迫不及待的把装满文件的箱子给放在待客桌上，然后自顾自的拿出一个玻璃杯给自己上满了茶，灌了下去。 他看着累死累活的将箱子给拽到办公室的许晨，晃了晃杯子：“茶都凉了，都不换一壶？” 许晨看着这个箱子，不停的喘气，他怀疑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文件书籍，这个箱子沉的简直让许晨怀疑人生，听到崔教授的话之后，他才看向自己老师：“……要不我给您灌一壶热的？” 崔教授摇头：“算了，正事儿要紧……你要的调查已经有结果了。” 说着，放下茶杯，开始在那箱子的书堆中翻找起来。 “啊？”许晨惊讶的看着崔教授，脑海里面一直回想自己究竟让自己老师去调查什么东西了，但是想来想去愣是什么也没想到。 自己好像没给自己老师派任务来着，这些学者作为顾问团队的一员，虽然这么说不合适，但是自己的老师其实一直都是被自己放养的，顶天有用了自己才能想起来这一号人物。 崔教授翻找到一本文件，抬头看到许晨的表情的时候，就知道了许晨正处于茫然的状态。 他见过这个表情，特别是曾经提问学生问题的时候就见过很多次，但是他显然没想到这个表情会出现在自己引以为豪的学生的脸上。 第 260 章 世界的动荡 崔教授没有废话，毫不客气的将一个文件袋扔在桌子上。 “你曾经向情报科下达过命令，希望能够查清国外的是否也遭到了特殊腐蚀，特别是阿米瑞肯，你想知道阿米瑞肯遭遇了特殊腐蚀是如何应对的。” 许晨这才想起来，他确实有这么个吩咐。 现在的计划是尽全力阻止祂带来的各种影响，寒号鸟计划与混沌计划都是因此而生，但是，即便如此，许晨也不得不考虑万一失败的可能，是否还有其他的方式规避那种不可知的后果，至少能让人类苟延残喘。 阿米瑞肯的历史很短暂，他们可能已经没有被特殊腐蚀的可能，甚至可能在承担某种后果，许晨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不过许晨迟疑了一下：“这个我不是向国安下达的命令么？按道理也是他们来给我汇报。” “实际上，这些执行这项任务的人都已经是情报科的人了，因为涉及很多学术上的问题，他们必须完全融入我们才能得到对策部专家的技术支持。” 许晨看向了文件袋上的红章，上面正是对策部情报科的印章，这才拿了起来，一边拆一边说：“这么说来，他们的调查有结果了？” 他见自己老师摇了摇头：“只是有一点进展而已。” 许晨闻言莫名其妙的从中掏出了文件，扫了一眼标题就瞪大眼睛：“文化圈辐射论？” “没错，这就是我们调查与研究的进展……虽然我们没能搞到阿米瑞肯如何应对，但是我们起码找到了文化被彻底侵蚀的后果，还有可能避免遭受文化侵蚀的方法。” 许晨脸颊有些抽搐，这份文件上写的并不是阿米瑞肯的情况，而是均匀的调查了世界其他各国的现状，并且最后得出了结论。 其中最多的笔墨涉及非洲南美地区，至于欧洲则是一片空白。 上面写着，有关非洲与南美诸国，现在已经垮的差不多，大部分小国都处于无政府状态，生产停滞，社会退步，民不聊生。 “自你下达任务之后，我们就联络了国外大使馆，我们驻派的联合国维和部队与人道主义救助组织，迅速得到了消息，不过你也知道，并非所有的发展中国家都像我们一样，有着稳定政权，那里出一些军阀与地方武装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因此一直处于小范围的混乱之中。 在超级真菌爆发的时候，那些维和部队已经发现了那些地方稍微平静了一些，经过调查，部分的非洲军阀似乎稍微沉寂下来……这些可能与西方势力自顾不暇有关，没有及时的给予扶持。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在这种情况之后，社会开始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混乱与动荡，进一步调查之后，我们发现当地的居民出现了莫名其妙的人心浮躁现象。” “人心浮躁？这也能看出来？”许晨不解。 “你没有见过那些当地人，可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这是由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的医师评估出来的……”崔教授弹药充足，立马给出了另一份文件：“这份是来自非洲加纳的心理调查报告与汇报，那里由国内援建项目，不太动荡，因此样本充足，内容非常详细，人家为了你的命令，可是跑断了腿，别太轻易的否认他们的努力。” 许晨表情严肃起来，谦逊的接过崔教授寄过来的文件：“老师教训的是。” 对于这些援助非洲的理想主义者，许晨愿意表示他的尊敬，因为这些人是真的在践行世界人民大团结的理念。 他翻阅了一下，这份甚至是问卷调查的原件，并且附上了国内顶尖心理专家的分析结论。 【根据调查的报告样本分析，非洲加纳社会可能出现了某种非正常社会现象导致的国家情绪化，疑似与欧亚冲突的战争有关。】 许晨一看，非常认同。 “对啊，现在说不好听的，世界大战都开打了，顶多开打的对面不是人类，一些地方出现这种动荡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啊？”许晨看着崔教授，还是很疑惑。 非洲与南美也是世界经济的一环，地位一般是用原材料换取物资与粮食，现在欧洲都直接没了，他们没有稳固的轻重工业基本盘，没地方换东西，社会自然会大受影响。 “你再看看。”崔教授又抛出一部分文件。 许晨一看，是另一份评估文件。 【经调查，我跟我的同事发现了很多非常规样本，我们怀疑此类情绪化并非由社会动荡引起，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我们觉得疑似广域精神病变。 他们很不一样。】 末了之后，誊写之人似乎觉得最后措辞似乎很奇怪，于是又多补充了一句。 【非常奇怪。】 这个仍然是进行调查的那个人道主义医师写下的调查报告，他对这件事情非常上心。 “广域精神病变？还有这种现象？”许晨感到莫名其妙。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能出现这种情况恐怕绝非偶然，想象一下二战的时候轴心国的精神状态，硬要类比的话，我觉得应该是类似的现象。” 许晨这才郑重的看向手上这份报告。 二战轴心国的国民精神几乎没有一个正常的，基本陷入某种狂热之中，最后将自己义无反顾的捆绑上注定要毁灭的战车，岛国甚至为了战争所有的人都不顾一切的投入自己手上的砝码，就是对自己人，颠覆伦理与人道的事情也没少做，如果这也算是广域精神病变的话，似乎还挺恰当。 但是，这里加纳仅仅只出现了情绪化，就像是一点点苗头，并且他们也没有出现类似小胡子这样的口才，野心满值的人才惑乱天下，那么这种现象就引人深思了。 “所以老师你觉得这可能就与……我想调查的事情有关？” “没错，这份文件回传之后，我们就立即重视了起来，派遣了更专业的调查团队，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用了这么久才有结果？” 许晨点头：“那……结果是什么？” “这是生理病变导致的，在他们的文明在退化。” 第 261 章 退化的文明 “你知道，虽然在国际上无法比较，但是在非洲，加纳也算是有名的国家，他们的经济，医疗，教育，工业，文化，政治，社会甚至包括国防体系都是有一定的水平，并且那里有丰富的石油，黄金，钻石之类的矿藏，并且还有可可与木材作为经济支柱，因此发展水平相对来说并不算差。 并且因为跟我们是最大的经济伙伴，因此即使遭受西方的冲击，影响也不会太大，不可能会因为欧洲的事件遭受如此严重的社会冲击。 但是现在，经过调查，他们的社会水平反而在不断的降低，这是很匪夷所思的现象。” “社会水平不断的降低？有什么举例吗？” 崔教授点点头：“其中，最明显的是医疗体系。” 他想到了什么，看向许晨：“你吩咐下发的最新资料我们已经看了，我们已经知晓国内病患的由来……卫生委与生物院根据你们所拟定的文件与国内的医学专家共同制定了有关潜渊症的最新文件，上面附赠了有关潜渊症的医疗诊断指南，那些援助加纳的医生也看到了这份指南，根据上面写的诊断指南，他们发现，在加纳的国境内也出现了大量的潜渊症患者。” 许晨有些愕然。 “潜渊症……” 许晨想起来，非洲似乎没有什么超级真菌的存在，这些超级真菌仅出现在大国，或者有可能是深潜者觉得难以处理的国家之中，至于澳洲的超级真菌，很可能是因为距离它们的老巢有些近，才不幸遭受了灾祸。 崔教授看着手上的资料自顾自的说：“加纳，虽在非洲国家中堪称大国，但与全球一流国家相比，其医疗水平仍有较大差距，只能勉强维持国家的正常运转，这导致了过去援助的医生们几乎处于超负荷工作状态。 他们之所以察觉这一变化，其实并非单纯因为工作量的增加，而是因为越来越多非常规病患的涌现……不过，你也清楚，非洲的环境和当地人民的工作条件，出现一些连名字都叫不上的奇怪病症并不罕见，但如此大规模的爆发，却显得极不寻常。 借助执行国内的任务的时候，进行了一番调查，结果发现加纳的公共卫生体系已经实质上的全面崩溃。” 缺粮10%的结果不是粮食涨价10%，而是一直涨价到饿死10%的人为止，这句话虽有些许的谬误，但是却忠实的反映着经济学上的事实，而加纳，缺少的何止是10%的医疗资源。 “并且，最为不同寻常的一点，就是加纳医生的医疗水平在不断的下降，经过那些医生提供的数据，然后国内专家进行分析，已经确认，在加纳的医疗体系中，病患的痊愈率发生了大规模下降，排除医疗器材与药物的缺乏，或者工作量增多导致的医师精力不足等等这些场外因素，那些专家发现了一个很不安的事实，加纳医生的医术水平出现了大幅的下滑。 这一部分资料在这里，是医生写的，我看不懂，但你或许可以看一下。” 他递过一份厚重的文件，上面记录了加纳医院医师为病患制定的治疗方案与手段。许晨翻阅着，震惊地发现大量误诊、漏诊案例，以及不当的治疗措施，一些错误甚至令他都难以置信，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想法。 虽然现实里面虽然不是每个病患都照着临床指南生病，但是也没这么多需要当慧眼如炬的侦探仔细的抽丝剥茧才能对症下药的疾病，医生干的越久经验越是丰富，基本不存在医术大幅度的下滑，而加纳的医师则恰恰相反。 “这又是什么情况？” “很显然，他们的专业水平正在衰退，就我的理解来看，加纳的医生似乎越来越不会看病了。”崔教授顿了一下：“据我观察，加纳不仅医疗领域受到影响，其工业、经济、教育等多方面也呈现出类似趋势。工人难以维护工厂的设备，农民不懂得使用农业机械，无法妥善管理作物，政府的决策频频失误。 整体来看，加纳的社会发展水平至少倒退了二十年，若不采取紧急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别看只倒退了二十年，但是实际上这是相当恐怖的时间，加纳发展的时间并不长，二十年几乎快把这个国家的发展史给捅到底了。 许晨皱眉沉思：“这感觉就像是……他们遗忘了一部分知识？” 崔教授点头赞同：“正是如此，我的直觉也是这样认为的，虽然深入调查面临重重困难，但初步调查已足以证实，这一现象几乎波及所有发展中国家，遍及全球各大洲。” 许晨想到了贝洛伯格印记，这个印记也需要知识与理智，这正好与加纳发生的现象有些对应，贝洛伯格印记并且能显著的限制克苏鲁带来的污染。 但是当这些知识与理智消磨殆尽，加纳将会重新变成茹毛饮血的样子，这跟灭国也没什么区别了。 难道，知识与理智的地位还相当于矿藏之类性质的资源，能用于抵御克苏鲁的污染？ 这是不是也在侧面说明，这东西不用的话，会因为污染而被动的消耗？ “不过，这跟文明有什么关系？”许晨拿起自己最初看到的文件，仍然不太理解：“如果是加纳的话，他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国家，如果是非洲文明的话，这些跟文化辐射圈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吧……” “恰恰相反，它们之间的联系紧密而微妙。”崔教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显然对自己的发现颇感自豪。 许晨看了看这份文件，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这个文件写的是……埃及？” 这份文件上面是同属于非洲的埃及国内详细情况，相比加纳的情况，埃及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是还在能够维持的范围。 崔教授兴奋起来：“准确的来说是，古埃及文明文化辐射圈，你不能只看埃及这个单独的国家，甚至不能看他的地缘，而是要看他文化所影响的范围。” 埃及文明的文化辐射范围被崔教授做成了热力辐射图，显得一目了然，其中包含了地中海西部、西亚和波斯的一些地方，许晨又翻看了一下这些被埃及文明所覆盖的国家地区，发现其稳定度普遍较高，远超其他未受特定文化圈影响的国家，但随着文化影响力逐渐减弱，稳定度也相应下滑。 这份图表不仅囊括了华夏文化圈、希腊文化圈、哈拉帕文化圈和美索不达米亚文化圈，还涉及了美洲大陆上的文化圈，但这些区域以灰色标注，旁注有玛雅、印加及阿兹特克文明的字样。 “怎么确定这些文化受宗主文化国的影响程度呢？”许晨发问。 “根据衍生文物，语言，与社会形态大致就可以判断出来，这个说来可不简单，你大概知道这一回事就行。” 许晨思索了一会儿，就看向了崔教授：“你是说，这些被埃及文明所影响的国家，受到的影响越深，受到的污染就越弱……不过古埃及文明不是早已覆灭了么？埃及也算是文明吗？” 崔教授叹气：“文明或许是世界上最难以覆灭的东西，而古文明的意义并不在时间的先后，而在于他们是现代不同文明的发源地，或许古埃及早已覆灭，但是只要影响仍在，就算不上彻底灭绝，这也是我将美洲的古文明地区也绘制出来的原因。” 玛雅文明确实算不上彻底被抹除，他至今还在影响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诸如墨西哥这个西方变体国家。 不过这张图上有一个另类的国家，阿米瑞肯。 受文明起源影响较弱，稳定度也不详。 许晨盯着阿米瑞肯的版图片刻，才开口：“也就是说，只要文化中心还存在的话，那么，那些受文化辐射的小国不会遭受太严重的污染？加纳之所以陷入困境，是因为它不在任何文化辐射圈内？” 崔教授叹气，轻轻的拍打了一下手上的资料：“确实是如此，虽然加纳之前很有可能由古文明的存在，他们自己也是古文明的发源地，但是很可惜，那个文明已经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别说我们了，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先祖的历史，这片土地曾经发生的一切，更何况曾经的殖民主义浪潮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文化最后存在的痕迹。 非洲有很多古文明，但是，很显然，他们的运气并不怎么好，遇上了贪婪的人类与资本。 那些遗忘了过去的文明，都在缓慢的退化。” 第 262 章 联合会议 这个结论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但是最主要的是，其实对自己的国家没什么作用，因为自己本来就是文明古国，只有当宗主国的份，还没给人做过小弟，而且放眼世界，也就只有华夏还能傲立在历史长河的尽头。 许晨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热力图，然后偏头看着崔教授：“这么说来，咱周边的国家，其实也属于我们的庇护圈之内？” 崔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这个确实……不过我推测，文化附属国无法对宗主国造成影响，如果想要借这些做一些什么，有点不太可能，至少，我是想不出什么办法。” 在这张热力图中，华夏文化圈的覆盖范围相当广泛，包括岛国在内。 许晨一看到某种意义上的始作俑者居然还要被自己的文明圈所庇护，他就觉得跟吃了苍蝇一样。 “太可惜了……我们是文化宗主国，应该没办法拿这个做文章……阿米瑞肯的文化宗主国也被平推了，他们用的方法很可能也不一样。”许晨有些惋惜的说：“看来除了继续在这方面的研究上加大投入之外，还得继续找阿米瑞肯用的是什么办法避免的文明退化现象。” “嗯……说到艾米瑞肯 ，外面的同志说有来自中央的消息，托我带给你。” 许晨看向崔教授：“中央的消息？内容是什么？” “可能是阿米瑞肯的舰队在太平洋上太久没有收获，他们打算搞一个大动作，因此打算召开联合国大会。” “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首领让我告诉你，他希望你也能出席这一次的会议。” …… 许晨下车之后看向联合国广场的旗帜，无数国旗迎风飘扬，随后就有人走向了自己一行人，确认身份之后，领面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一位恭敬的对着首领握手。 “首领好。” “你跟同志也辛苦，世界正处于飘摇之际，你们的担子很重。”首领握手点头，肯定了他们，然后凝重的询问：“这一次阿米瑞肯怎么这么突然的要求各国高层政要前来？是出什么事情了？我们已经赋予你们很高的权限了，难道就连你们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决定？” 那人苦笑：“或许还真是这样，我也不知道阿米瑞肯是打算做什么，米方也只说是跟现在的全球危机有关，希望要求各国顶级政要前来。” 首领面色凝重，目光深邃的盯着联合国迎风飘扬的国旗片刻，锐利的目光才缓缓柔和下来。 “哦，对了。”首领手摊向那个人向许晨介绍：“这位是张文军，我们往联合国派遣的特命全权大使。” 许晨点点头：“张大使，外交部的明星人物，我在电视上见过他。” 这话不假，在危机还未爆发的时候，张大使就已经活跃在国际舞台上了，当初辐岛事件的交涉上，张大使也是花费了大力气从中斡旋，但是谁也没有料到辐岛根本就没打算通过国际会议来决定处置方案，早早暗中超量排放。 他信奉的是话语权永远只在导弹的射程之内，而辐岛就恰好在射程之中。 “这位是许晨，身份暂时不方便透露。”首领又对张大使说。 张大使看了看许晨的装束，平平无奇，本来有些疑惑，然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色严肃起来，并且向首领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用力的跟许晨握了一下手。 然后他从后面的人那里拿过文件包，从中掏出了文件：“首领，这是这一次会议的安排……” 众人都走向了大会场，许晨看到，这里也陆续有很多外国人都在前往面前的巨大建筑。 大会场内，许晨颇有些新奇的看着里面的一切，刚刚他得知，如果不是来参加会议的人，想要进入这里参观，仅需20刀，学生还有折扣，许晨现在都还是在校大学生，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首领带他来，自己进来参观还要掏个15刀才行。 这一趟算是自己白嫖了15刀么？ 许晨想到这里，哑然失笑，大家都在关心世界大事，就只有自己关注自己算不算白嫖，于是他看向了首领，却看到首领往前的坐席眺望了一眼之后，跟张大使交谈。 “这一次的大会座次，主席，主持国都不对……会议前期准备也不完善，委员会的议题也没提交……这项会议的提案是怎么通过的？” “……相当于……紧急事件，他们占据了主场，声称有应对危机的解决办法，我们没法拒绝……” “完全可以这样……或许可能涉及全球事件……” 首领直至与张大使商议完毕，脸上的凝重也未能消散，他看向了许晨，才稍稍缓解：“走，我们先入座，看一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说完，一行人穿过层层座位，然后在第一排的席位落座，首领与张大使坐在前面，许晨坐在首长背后，剩余的则是其他外交代表与首领的随行人员。 许晨扭头看去，从那些标识牌上可以看到，左右两侧分别是俄联邦，不列颠，法兰西，还有自己，其余的则是空置的座位。 背后则是其他来来往往的成员国会员根据铭牌依次落座，这一幕让许晨稍稍感到不寻常。 不过不列颠与法兰西的代表团的氛围似乎相当沉重，肉眼可见的憔悴，甚至座位都坐不满六个人。 许晨看了看首领与张大使，觉得张大使可能知晓的更多，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大使，那些法兰西与不列颠怎么也有人出席？他们国内的情况……不是相当不好么？” 张大使首先看了看首领，首领则点点头：“无需隐瞒，他知道的越多，对我们的处境越有利。” 这下他才看向了许晨，面色有些阴沉：“我知道，你是想说他们因为欧洲超级真菌，国家已经彻底崩溃，名存实亡了是吧？ 但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复杂的，只要他们的国家主权没有丧失，没有主动放弃主权，那么他们就依然可以作为成员国坐在联合国的席位，而判断一个国家的主权是否完全丧失则需要根据国际法和具体情况来分析。 不过就现在看来，具体情况相当复杂，他们在外国因为各种原因逗留的国民因为本国被真菌占领，这些人基本成为了无家可归难民，这些难民受国际法或第三方国家的保护，并且积极踊跃参与国际事务，并且非常希望得到联合国的助力，特别是我们跟阿米瑞肯，俄联邦来帮助他们复国，最近几次大会召开基本都有提这件事。 就当前全球形式来看，全球矛盾尖锐，各国也自顾不暇，就连我们也不例外，我们也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投入这上面来。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奇怪，为何阿米瑞肯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开这个会议。” 第 263 章 随风消逝的 会议主席台的席位上，上面的主席跟同僚耳语几句，敲响了会槌。 许晨确认同传已经生效之后，赶紧看向大会主席的位置，结果发现似乎并不是阿米瑞肯的人。 “我宣布大会第十二次紧急特别会议召开，由于这次会议议程属于特殊情况，我只能在某些阶段按照大事议会规则和紧急特别会议以往的惯例主持会议。 首先，在会议开始之前，我不得不告诉各位，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全球挑战。 一场前所未有的，离奇的全球性公共卫生事件肆虐全球，亚欧，澳洲与北美的超级真菌仍然在蔓延，并且还有未知因素导致的恶性疾病的骤增，我们已经尝试过共享医疗信息，研发药物，加大资金投入，甚至解除医疗实验限制，但是过去8个月的努力仍然毫无效果，这些行动均宣告失败。 这场公共卫生事件影响之大，范围之广，已将我们世界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两周前，马绍尔群岛共和国总统签署法令，马绍尔群岛共和国因疾病肆虐以及医疗体系崩溃的原因，国民外流或死亡，因缺少职员，其政府职能已经实质上的崩溃，马绍尔群岛共和国总统将在今天宣布马绍尔群岛共和国解散。 我不得不沉痛的告诉大家，这是自全球性公共卫生事件爆发后，第八个解散的国家。 根据联合国第二章第四条规定，只有主权国家才可成为联合国会员国，而马绍尔群岛共和国作为国家主体已经宣布解散，他将被剥夺成员国资格，自动脱离联合国，马绍尔群岛共和国代表团申请已经提交，他们的团队将于今天撤出联合国机构，不再参与联合国的各项事务。 稍后会场外面的马绍尔群岛共和国旗帜会降下来。” 大会场内一片寂静，许晨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里寸土寸金的大会厅还有空位，原来前排空出的座位是这么来的。 “不对啊，不列颠被超级真菌灭国都没丧失主权，这个马绍尔群岛共和国怎么就这么容易宣布解散了？”许晨有些疑惑。 张大使即使听着主席的发言，也有闲心的为许晨讲解：“是人数的原因。 那些岛国人数太少了，甚至比不上我们的一个村镇，本来人就没多少，死着死着政府自然而然的就崩溃了。 在这个大环境下，岛国本来什么资源都没有，全靠救济过活，经不起任何风浪，他们之前就极度依赖西方阵容的接济，在欧洲遭受重大打击之后，也就只有阿米瑞肯肯救济他们了，不过物资也基本不够，因此现在的那些岛国近乎一片死地，我敢肯定，如果任世界局势继续这么糜烂下去，这样被灭国的国家还会出现更多。 而不列颠海外的公民数量就有600万之巨，即便政府被摧毁，但是他们的土地没有被主权国家占领与侵略，主人仍然是他们，并且不列颠依靠残存的公民重建了政府职能，他们是有复国的资格。” 说完，张大使有些感慨：“我原以为，这个世纪都可能看不到有脱离联合国的国家，但是没想到居然在短短八个月就见证了八个国家的灭亡，马绍尔群岛的悲剧，或许就是未来全球的缩影。如果我们不再做一些什么，应对这些前所未有的挑战，那么下一个马绍尔群岛可能就在不远……” 台上的主席停顿了一下，然后确认了一下，又缓了缓说：“大会现在将继续审议议程项目3，题为“阿米瑞肯希望重启处于休眠状态的联合国宪法第四十七条，成立联合国军事参谋团与诸有关事项……” 许晨看到饶是不动声色的首领此刻也是愕然一愣，许晨不得不再做一次好奇宝宝，向明显同样惊愕的张大使询问：“联合国宪法第四十七条是什么？” 张大使瞥了一眼许晨，压低声音：“联合国宪法第四十七条 一、兹设立军事参谋团，以便对于安全理事会维持国际和平及安全之军事需要问题，对于受该会所支配军队之使用及统率问题，对于军备之管制及可能之军缩问题，向该会贡献意见并予以协助。 二、军事参谋团应由安全理事会各常任理事国之参谋总长或其代表组织之。联合国任何会员国在该团未有常任代表者，如于该团责任之履行在效率上必需该国参加其工作时，应由该团邀请参加。 三、军事参谋团在安全理事会权力之下，对于受该会所支配之任何军队，负战略上之指挥责任；关于该项军队之统率问题，应待以后处理。 四、军事参谋团，经安全理事会之授权，并与区域内有关机关商议后、得设立区域分团。 大致意思是说，五常各有一个代表团，每个代表团海陆空三军各有一个代表，负责安理会下的所有部队。 这项本来是正处于休眠状态的条款，现在的联合国部队正由秘书处指挥，这条条款相当于是将联合国的部队规划在五常的掌控之中，五常代表直接取代安理会的职能。 有关这方面的条款你可以翻阅宪章第七章，联合国对于和平之威胁、和平之破坏及侵略行为之应付办法。” 许晨一听，眼睛一亮，这尼玛不是流浪地球里面的那种联合国地球政府维和部队么？一般来说恐怕也只有打外星人的时候才能看到这个条款正式生效，世界人民联合起来，共同抗击邪恶的外星势力，或者应对人类命运共同体性质的灾难。 “这不是好事么？” “好事？”张大使摇摇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啊……” “在这方面，大会面前有一份载于文件A StrOke ES12 StrOke L30 ReviSiOn 1中的决议草案，主席现在上台发表演讲……”主席说完，整理了一下草稿，从主席台走到了讲台上，这个单独的演讲台则是大会议厅的C位，汇聚了整个会场的目光。 主席确认了一下麦克风的运行，看了一眼演讲稿，而后目光扫视着台下的会议席，特别是在第一排的五常国家停留了许久，然后才缓缓开口：“阁下，尊敬的各位代表，八十多年之前，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战争中，法西斯阵营试图通过武力征服和种族灭绝等手段实现其霸权，标志着自一战过去之后，世界面临的第二次重大危机，自反法西斯战争结束之后，这场战争给人类历史留下了深刻的教训，包括对战争的恐惧、对和平的渴望、对人权的重视以及对国际合作的强调。 联合国的前身是国际联盟，但因未能有效阻止二战的爆发而被普遍认为是失败的，而联合国的成立就是这一教训的直接产物，旨在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 我与联合国的各位同仁，都无比希望和平能够永久的持续下去。 但是在三月前，阿米瑞肯向联合国提交了一份文件与证据，证明太平洋内部有不明生物体出现，并且造成了当今世家各大洲出现的超级真菌与未知疾病事件，对人类的生存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鉴于这些未知生命体的所作所为，我们发现联合国不可能通过外交努力与之交涉，劝阻它们停止战争，因此，联合国决定，通过外交与决议来使世界各个国家联合起来，共同解决这个危机。 各位阁下。 我们很自豪的站在几十年前那些认识到他们最终有责任建立和平以消除战争祸害和恐怖的人的肩膀上，他们毫不掩饰的想象并建设了一个更加和平的世界。 他们理解国家合作的价值，追寻所有国家，无论大小，积极参与，表达他们敢于将人类对更美好未来的希望寄托于其上的共同原则。 但是，只有人类。 或者爱好和平的种族。 为此，我们都致力于为人民服务，努力维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和平。 现在，我请阿米瑞肯代表阿米瑞肯介绍决议草案A-ES12-L30-3，修订1。” 第 264 章 奇怪草案 这个决议草案许晨面前就摆放着，按道理来说这种草案基本在会前就应该交于各个国家大使代表提前审查观看，这样可以留足足够的时间让大使可与本国境内高层或者专家衡量利弊与提供合理的建议，或者与同僚私下沟通达成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只要坐在大会的席位上，对于草案的对策就应当已经确认完毕，只等投票罢了。 但是现在阿米瑞肯的这一通操作着实让人不解，为了保险谨慎，大部分国家或许会弃权，除非铁了心的想要跟阿米瑞肯穿同一根裤衩子的国家或许会不管不顾的投票。 不过，阿米瑞肯邀请有实权的领导阶层与政要或许为了解决这个顾虑。 不管怎样，都不影响许晨在一边听着米瑞主席即将开始的发言，一边翻阅这个草案。 “谢谢你，主席先生。 我感谢联合国与各位各国政要的迅速响应，应阿米瑞肯合众国的邀请前来参加此次的紧急会议，该会议的核心是重启联合国休眠宪法第四十七条，成立联合国军事参谋团…… 各位阁下，今天是历史上的决定性时刻，你们面前的决议草案将对人类的未来产生深刻的影响，甚至扭转人类文明的命运。” 米瑞主席有所停顿，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台下的席位，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继续低头看向演讲稿。 “八个月前，我们遭受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影响范围最远，且最为恐怖的公共卫生事件，直至今天我们依然深受影响，相比几个世纪之前的天花、流感、肺结核、鼠疫、霍乱等等这些造成超大规模死亡事件的瘟疫，这场超级真菌来势更为凶猛，更难对付。 我们如今的医学科技已经可以轻松应付这些历史上发生过的瘟疫，却对这些超级真菌束手无策，就像是我们赤裸的回到那个黑暗时代，只能无助的颤抖。 我们无法治愈这场瘟疫，但我们的科学家发现这场瘟疫并非自然产生，而是来自其他的智慧生物，正是因为如此，当继续深究下去的时候，我们发现了那些‘深潜者’的存在。 这种居住在深海的卑劣生物，有智慧却缺少生灵应该有的东西——同理心。 它们没有经过文明，不知道道德与人道为何物，肆意制造死亡，极端的与我们为敌，制造了这场恐怖的瘟疫。 请诸君回首，欧洲的状况……” 深潜者这仨字一出，许晨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逐渐回过味来。 自己作为保密核心，对一些保密要求有些不太敏感，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的。 本来有关深潜者的事情应该作为保密内容，这些消息基本之流通与各国家的高层或者秘密实验室，但任许晨无论如何都没想明白，阿米瑞肯为何会突然将这个事情挑明。 要知道，祂可不仅仅只从物理方面入侵人类的文明，甚至还可以通过一些神秘学手段来对人类文明造成影响。 就比如动摇国家的稳定度来以此施展祂的影响，延伸祂的触角。 联合国大会的会议厅内架着好几个摄像机，这个东西在同步的将大会议厅内的消息准确无误的传达出去，当这个消息被这么传达出去，肯定会被世界所知晓。 这会造成世界范围的恐慌，许晨已经能想到世界舆论会是什么风向了。 他看了看首领的表情，发现他也是一脸铁青，因为首领就看过自己所推测出来的，文明稳定度与祂的影响程度的关系，阿米瑞肯如此出其不意的宣布了这个消息，显然会让情况变的有些被动。 而阿米瑞肯所图的是…… “是胁迫。”张大使压低声音，提醒首领，他敏锐的外交感知顿时察觉了米瑞主席的意图：“看来阿米瑞肯有些急了，他们已经不惜代价的想操控会议的结果，希望通过这份决议草案……如果接下来是甜枣的话，那么阿米瑞肯的意图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许晨看到张大使面前的草案仍然还是一动不动，他是在仔细观察米瑞主席的演讲，目光像是要将演讲台上的人解剖。 许晨也是一愣，继续看向草案内容。 “为此……我希望……上帝保佑……” 许晨迅速的看完剩下的内容，大感震撼，这份决议草案中并没有什么很难懂的地方，恰恰相反，阿米瑞肯似乎不顾一切代价的在促成联合国军事参谋团的成立，其中包括资金投入，技术与军事支援，信息与科技共享等等，都是阿米瑞肯占据大头。 比如说帮不列颠与法兰西政府按照比例出钱，出人出技术什么的。 这些草案里面的条约难道很不公平么？ 不，条约里面阿米瑞肯就是那个当之无愧的冤大头。 更为让许晨疑惑不解的是，阿米瑞肯虽然付出颇多，但是却没搞什么手段揽权，如果硬要说能获得什么的话，作为这个草案的发起人，获得的只可能是名义上的领袖，这么一看下来，简直就跟圣人一样。 安理会权归参谋团，但是阿米瑞肯安理会成员国进行了补偿，结果也就只有阿米瑞肯亏了，在许晨看来，这简直就是在刷名声。 很奇怪。 很奇怪。 许晨非常想不通。 这难道涉及到了什么很深奥的外交博弈什么的么？阿米瑞肯能获得什么其他的东西？ 但是这些是实打实的付出，有什么需要获得的东西能让阿米瑞肯如此不惜血本？这成本都收不回来吧？ 米瑞主席演讲已经接近尾声，许晨看到首领皱紧眉头盯着米瑞主席，纵然首领见多识广，此刻也在疑惑阿米瑞肯为何会提出这种没有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利益的草案。 张大使略看了一遍草案，而后才跟首领商议：“没看出来有什么陷阱，不过我觉得不保险，跟……商量一下？” 首领罢手，沉默了一会儿：“不，阿米瑞肯想要搞大动作，这个草案可以让我们把力使到一处去，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做拖后腿的人。 投赞成票吧。” 第 265 章 会议流程 因为这场紧急会议突如其来，多数组织流程被临时简化，导致信息不对称，亟需通过多边会谈来统一投票立场，主席很快就根据程序宣布短暂休会，留了使诸位大使政要进行非正式讨论的时间。 即使临近中午，食堂开启，大会议厅内仍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来的都是各国政要，但是面对如此紧急的消息，仍然需要对参谋，秘书处，智囊团，国内政治专家，高层进行商议，务必要考虑到各方的顾虑，尽管时间宽裕，但鉴于议题牵涉全球安全，越早定论越有利。 毕竟，在文明的硝烟中，恐怕没有国家能独善其身，幸免于难。 这些国家虽然大多在跟自己的随行人员或者要好的同僚进行交流，却总是时不时的看向最前方第一排的人。 终于，一位政要按捺不住，起身走向前排，与俄联邦代表团轻声交谈。随后，基斯坦代表团也加入，与张大使和我国首脑短暂寒暄后，即刻就巴国内问题及先前的草案展开了深入讨论。 米瑞主席，甚至是不列颠与法兰西那里也有国家的政要或大使进行商议，此刻的大会议厅内隐约分化出了不同的两个巨大阵营联盟。 “关于边境及军事联盟问题，”首领稍作停顿，对基斯坦政要解释道，“我会安排军事参谋团队与你详谈后续事宜……无论如何，国家安全始终是首要考量。” 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基斯坦国家政要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看来他颇为重视巴拉特的问题，觉得巴拉特很可能会威胁到自己国家的安全，但是却没有相应的实力，只能求助共和国。 而许晨则有些恍惚的看着米瑞主席，首领带他来这里大有想带他来见识一下现在世道的想法，毕竟现在的联合国头号难题就是这场由超级真菌与潜渊症引发的全球性公共卫生事件。 然而他也不排除首领带自己来是为了让自己发现一些什么。 阿米瑞肯似乎有着极深的秘密，各种动作频发，或许就与他现在提出的草案有关。 只不过，这项草案中规中矩，只是把五国军事联盟扩展到世界范围，提出的缘由也很好解释，许晨自己都能想到。 无非就是不列颠与法兰西被灭国，军事联盟惨遭重创，军队开始缺人了。 这提案正好能弥补这一点，除了阿米瑞肯不知道为啥，大方了起来。 这种手段直观的效果就是，各国或许不会这么排斥这条法案，通过的可能性非常高。 米瑞主席那里也汇聚了一些国家政要，他们也在商议着什么，从那些人的表情来看并看不出什么。 许晨很快转移了目光，看向了阿米瑞肯的随行人员，然后许晨看到了克鲁斯，那个白马骑士。 他穿着一身白衣，似漫不经心的看着大会议厅内的人，兴致缺缺，不知为何，许晨觉得，他失去了一种对人类来说非常珍贵的东西，同时也拥有了一种人类身上没有的东西。 当许晨看向他的时候，他似乎有所感应，目光正好对上了许晨。 那道眼神在打量许晨几眼之后，表情立马立马转变，不再是毫无精神的模样。 许晨能感受到那个目光的意味，好奇，好奇，还是好奇。 许晨甚至能看出来，他怀疑的不是自己一个年纪轻轻的学生出现在国家高层政要的团队之中，也不是自己为何能出现在这个大会议厅内这种浅显的问题。 他在好奇更深的东西，甚至可能与自己的本质有关。 他奇怪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发生的事情为何会发生，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为何会出现。 这目光让许晨有些不寒而栗，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克鲁斯好奇之后表情变的兴奋起来，随即迅速的起身，这个动作动静不小，顿时吸引了米瑞主席的注意，在许晨这个旁观者看来，米瑞主席跟与之交谈的高层政要此刻都惊讶的看着克鲁斯，向克鲁斯询问什么。 然后克鲁斯微笑的回答了米瑞主席一个简洁的词汇。 不过因为间隔的有些远，外加会议厅内有些喧杂，许晨也没听清他们的话，就像是在看一场喧闹的默剧。 克鲁斯的回答显然出乎了米瑞主席的意料，因此他显得有些惊讶。 然后，许晨看到那位白马骑士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随即动身走来，似乎是想要来到自己这里。 “后续的商议我们之后在谈，就先到此为止了。”首领礼别了最后一个与他交谈的政要，然后看了许晨一眼：“这次会议算是暂时结束，走，我们先去吃饭。” 许晨看了看正在逼近的克鲁斯，暂不清楚他的意图，于是点点头。 在走出会议厅之后，许晨看了看，发现克鲁斯并没有追上来，许晨刚松了一口气，然后发现首领停了下来，思忖着看着许晨。 “现在我们要跟国内商议会议事项，时间紧迫，越早弄完越好，不过你不一样，暂且还用不上你，你是去食堂还是跟着我们。” “那还用说吗？正事要紧，少吃一顿无所谓。” 首领笑了一下：“张大使他们会安排，顶多你会多饿上一会儿，不至于不让你吃饭……世界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连阿米瑞肯也不得不做些什么，看样子，他还在尽力维持自己的霸主地位，想做领头人，怎样，你有什么感受？”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是不是对这个位置太过执着了？” “难说。”首领叹口气：“这一次的联合草案，其实也仅仅是给我们与俄联邦看的而已，别的国家投不投票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不会投否决票……这场会议最奇怪的点就是，对面居然在这之前丝毫没有跟我们通气。 根据正常的外交思维，随着欧洲局势的改变，国际势力已经重新洗牌了，一些过国家脱离欧洲掌控，他们势必要重新夺回失去的东西，将某些东西重新拨划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中。但是现在人类文明风雨飘摇，这样的决定反而对整体更有利，我们没必要这么计较。 我最担心的是，他们是不是另有目的？” 许晨略一思索，想到了克鲁斯，然后看着首领：“我刚才在大会议厅看到了白马骑士。” 随着许晨详细的解释了刚才他遇到的情况，首领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克鲁斯？那个白马骑士？你觉得他注意到你了？要不要安排你回国？” 许晨拒绝：“不，有白马骑士的参与，不也就证明这件事更不简单了么？” 首领眼睛微微眯起，然后缓缓的点头：“白马骑士……确实如此，那就先这样吧。” 然后众人回到了张大使安排的地方，对国内进行了一系列的谈话，最后许晨才吃上了一顿热乎的。 在这期间，许晨看到首领电话几乎就没停下来过，不断的下达各项指示，即便是张大使端来的饭菜也只是草草的扒了两口，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忙着整理资料，出门与其它大使联络，只有许晨作为无所事事的旁观者，看着他们忙碌。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休会时间结束，众人重新坐回大会议厅内的席位。 这一次大会议厅内明显更为肃静，主席也在继续的推动会议的正常进行。 直至秘书处发言。 “我谨宣布，自该决议草案提交之后，除L文件所列代表团，下列国家也已成为该草案的共同提案国。 如果其他国家希望共同发起AES12 StOrke L30修订版1，请按下麦克风按钮表示同意。” 这个共同发起意味着邀请其他国家加入提议，共同作为提案的共同发起国，这通常能够增加提案的分量和通过的可能性。 许晨看到首领按下了麦克风按钮。 “共和国。 不列颠。 俄联邦。 法兰西。” 秘书处发言人看了大会议厅一眼，有些惊讶。 代投大哥都赞同了，这会还开个屁啊。 不过流程是要走的，活也还是要干的，随即她整理资料，示意自己发言完毕：“就这样，主席先生。” “在表决前进行投票解释发言之前，我谨提醒各代表团，投票解释发言时间限制为10分钟，并且应由代表团在其座位上进行……” 大会议厅内鸦雀无声，显然没人想要进行投票解释发言，这一幕相当罕见，假如对草案有什么不满的，不想投票的，这时候可以站出来喷几句，如果觉得这个草案好的，想要投票的，也可以夸几句，说自己投票是顺应民心，做的很对。 当然也可以什么都不说，这个解释发言不是强制性的。 正是这个草案的特殊性，刚才的进行的非正式讨论的时候，各国政要都已经将这个草案掰碎说了个明白。 这个草案对小国来说，相当于是白嫖的战力，就等着躺赢，中等国家来说是有机会参与大国的战略布局之中，得到一些机会，而对大国来说可以统合战力，谁都没有吃亏，对谁都有好处。 更关键的是，带头的大哥们都放下成见，默契的联合了起来，老大都没什么意见，将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赞同的大哥都没自夸，反对的发言也没什么鸟用，这样的沉默反而理所当然，联合国大会更是像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主席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发言之后，继续推进了大会议程。 “大会将就A/102/L.1决议草案做出决定，该决议草案的名字是《阿米瑞肯希望重启处于休眠状态的联合国宪法第四十七条，成立联合国军事参谋团与诸有关事项》 我们现在开始投票。 赞成A/102/L.1决议草案的请投票。 反对的请投票。 弃权的请投票。” 随着主席的话音落下，对这项决议草案的投票开始进行。 经过会谈商议之后，大致上都已经确认了自己该站的位置，少数摇摆不定的，有所顾虑的也进行了弃权。 很快，主席台两侧的大屏幕开始出现了国家名单，然后那些名字前方的投票结果开始闪烁，陆陆续续的亮起了属于赞同票的绿灯或者属于弃权的黄灯。 “所有代表团是否均已确认。” “投票完成，请锁定投票器。” “投票结果如下。” “182票赞成，0票反对，6票弃权。” “A/102/L.1决议草案获得通过。” 结果宣布之后，就代表这次的会议已经结束，联合国军事参谋团后续会根据草案内容建立起来，各国也会遵守草案进行人员或装备投入。 首领平静的看着空无一物的会议讲台，久久没有动弹。 许晨正纳闷，然后看到米瑞主席一行人拒绝了一路上其他人的上前寒暄与询问，来到了共和国的席位面前，向首领伸手。 首领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似乎早有预料他们会主动前来，随即跟他握了握手，而许晨看了看米瑞主席的随行人员，发现那个白马骑士不在这些人里面，不知所踪。 这又是去哪里了？ “对于深潜者事件保密条例已经写在了协议上，你们未经允许扩散了这个消息。”首领语气有些不满。 米瑞主席苦笑了一下：“这个秘密很难保住，特别是在欧洲事件发生之后……已经有一些聪明人探查到了深潜者，在其他途径进行流通，我们认为，不能被动的等消息扩散开来。” 首领冷哼了一下：“那么这次的提案呢？这个消息的扩散也不至于让你们如此不遗余力的促进草案的通过吧？” “你们一定在疑惑我们为何投入大量的力量推进这项草案的重启，不过请相信我，这是为了全人类。”米瑞主席表情变的非常严肃：“我们一直对深潜者这个种族进行研究，在一周前，我们的科研人员突然有了重大的发现，这个发现很有可能是我们战胜深潜者种族的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整个世界团结起来，如此才能应付接下来的危机。” 许晨都惊奇的看着米瑞主席，有点不太明白什么发现能让阿米瑞肯搞出这个动静，以至于让位于山巅之城的阿米瑞肯的米瑞主席嘴里都能蹦出“团结”这个词汇来。 第 266 章 天行健 宋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荧幕上，焦虑的神情显而易见。荧幕中，信封分发动画循环播放，上百个代表文件传输的图标，各自以不一的速度推进进度条，宛如一场虚拟世界的马拉松。 信息部坐落的巨大服务器会将这些信息混淆之后按照某种算法进行切分发送到其它服务器，然后再由其他服务器重复这个流程，直至抵达设定好的程序上限，也就是程序员认为，最优的结果。 这份混淆的文件不止拥有被加密混淆的内容代码，还有校验码，特征码之类的东西，如果想复原代码，只能依靠这些混淆信息里面记录的种种特征码才行，一旦这些信息被篡改，也可以用通过其他复原文件里面记录的文件特征进行校验。 这个加密锁采用的形式注定了不会太过复杂，某些极端情况，信息部的人认为，或许可以通过人为计算出来，饶是宋天对此想法也有些目瞪口呆。 如此仓促的工程就这么展开，因此这项技术也不是没有缺点，而最显而易见的缺点就是，加密混淆的代码会不可避免的臃肿。 这些上亿万行的代码，想要单纯的依赖人力计算，恐怕要算到宇宙热寂或许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不过当大佬亲手演示了一段之后，宋天又有点精神错乱，觉得好像还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依靠人力的话，又有那么一点可能可以在热寂之前算出来。 考虑到这些信息要保存到很极端的环境与时间，并且也没费多大功夫，于是宋天对此并无所谓。 这些文件的体积就是这么一步步面多加水，水多加面这么添的上来的，饶是宋天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文件是怎么膨大的。 即便是国家级别的服务器，对这些臃肿的文件也需要耗时进行传输，而这个传输还要不断的重复多次，然后进行校验。 随着荧幕上的子进度条走完之后，最大的进度条也抵达了100%，跳出了传输完成这四个字。 信息部的服务器接收到了来自其他服务器的加密混淆文件，宋天立马就用程序打开了这份文件包，开始进行分析。 然后宋天瞥了程序分析出来的结果。 “差值0.007%，还是太大了。” 随着宋天的汇报，信息部的其它同僚也汇报了差不多的数值。 旁边坐着翻资料的地中海也过来瞥了两眼，顿时皱起了眉头：“本地的服务器数据也是如此，这么算的话，第12次试机也只下降了0.002%？这可是全国各地多加了4台服务器的结果，收效就这么点儿？” 宋天一顿，有些失落：“大佬，接下来怎么办？0.007%看着小，如果多次运行，任由错误积累起来，就会以指数级增加，最后的结果也肯定不容乐观。” 这个被称为大佬的人是国内信息办的信息技术专家，某不便于透透露名字的安全部组员，工程院院士，郑全德。 也是一位工程院院士，在这个世界他亲手主持了国内全面走向信息化的进程，使共和国在这方面不落于人。 对着这个近乎决定国家命运的工程计划，宋天也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支援，尤其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位令人高山仰止的院士，对这个庞大计划的贡献不可或缺。 一个院士可以撬动的资源难以想象，宋天也是这几天才见识到了这位大佬的能量。 大佬摸了摸头顶顶着强者发型的脑门，思索了片刻，然后才看向宋天：“慌什么？只要有成果我们就不算白干，至少，差值确实降低了一部分，我记得最新建立的服务器在南岛一带，也就是说这种现象或许有可能跟服务站所在的位置或者距离有关……” 郑院士想到了什么，翻找了一下资料，然后自言自语：“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更远的距离，或者数据进行跳转试试……也不知道放在国外的服务器会不会有所差别？” “国外……”宋天神色复杂的看向郑教授：“这有点困难吧，欧洲遭遇打击之后，国外的高精电子产业，不论是企业级服务器还是CPU的价格几乎全部飙升，在国内能控制成本，但是要想在国外建立起服务器集群，代价恐怕很大不说，恐怕我们就是想买都买不到。” 这个确实是个事实。 欧洲又不是脱离世界而存在的国家，恰恰相反，他们拥有着大量的国际精尖企业，足以称得上是全球高端企业的支柱，而制成精尖电子产业就需要光刻机。 光刻机据说的有10W零件，而作为人类工业的尖端科技，这些零件几乎一个个都不简单，需求少，精度高，技术壁垒坚不可摧，即便国产的零件也有不少替代品，但是一部分的光刻机关键部件仍然只有欧洲才能制造，比如德意志的司蔡镜头。 与共和国对抗的不是一个国家的工业体系，而是全球联合起来的庞大工业体系，一个国家注定很难做到全能，必有地方不如人。 更为糟糕的是，光刻机不是不会坏，也不是不需要维护的东西，这也导致芯片的产出受到了严重的限制。 而芯片的价格连带其它电子产品也自然一路水涨船高。 郑院士这才看向宋天：“不用担心，这些不是你要考虑的，只要有一点的可能，国家都会不遗余力的推进这个事情。” 看来这个大佬又要发力了，不知道为啥，宋天反而有点期待。 这或许是有大佬带飞的安全感。 宋天看着大佬掏出了手机壳都磨损下去一层的手机，然后拨打出电话，也不知道是打给谁的，而后宋天怔怔的看向了荧幕。 自从混沌计划提出之后，愈往后面就愈发难以推进，故障频发的计算机，层出不穷的错误让宋天都叹为观止，直到了今天，已经有了12个服务器机群遍布全国的各个地方。 这项工程可不是什么民生工程，大量的建设服务器集群没有任何社会效益可言，可以说建一个亏一个，到了如今的结果，12个已经是最好的数量了。 然而可惜的是，差值仍然处于不可接受的范围，他们必须另想他法。 现在宋天只希望郑院士的猜测有用。 不过，试机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闲，自己也不能事事都指望大佬，他也想要努力一番。 宋天来到了工作室的书架旁，巡视了几眼，就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这些都是一些郑院士收集过来的顶级计算机学刊与论文，还有不少专业书籍，用郑院士的原话来说，这些都是他的宝贝，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拿来看，记得按时归还就成。 之前宋天避之不及，因为这些全是原汁原味的英文期刊，其中掺杂着晦涩难懂的术语，并且还不是电子档，看下来极其令人头大，但是现在，宋天已经确认，除了自己的脑洞，学术水平仍然是大学生，除了稍微有一些实践，这种水平已经很难跟上团队里面其他人的进度。 作为团队的负责人，干的活只能打下手，提意见，这个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宋天将文件摊开放在自己的桌面上，而后看到了旁边书桌上放的易经，不由得一愣。 他小心的拿过这本易经，摊开来看。 这本易经对宋天来说极为神奇，因为这里面的内容看一遍忘一遍，根本无法背诵下来，通篇看下来一遍之后，愣是啥也不记得，一点对于易经的印象都没有。 并且据说这本易经还能用于占卜，除了占卜之外，或许还有其他的奥秘，这也勾引起宋天的好奇，他总是时不时的翻阅这本易经，想看看其中究竟有什么奥秘。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因为许晨所书写的独特行草，宋天也需要用很大的功夫用于辨认。 “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 宋天很快就看完了，而后不知为何又将书给翻到了第一页，他看着上面的那句刚刚看过的话，然后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句话的大意是：天道运行刚劲雄健，君子应自觉奋发向上，永不松懈。 “自然的运行自然而然，人也应当具有一往无前的锐气，嘿，写的确实有意思。” 宋天有些感慨，自己从未对什么话语有过这么深的触动，而这句话让他觉得宛如打破了什么枷锁一样，令人醍醐灌顶，即便在宋天把书合上之后也在仔细反复品味这句话。 因为这个过程太自然而然，宋天甚至没有察觉自己虽然合上了书页，但是却没有忘记易经之中的句读。 然后，宋天将易经揣回自己的衣兜，定了定神，翻阅这些学术期刊，寻找解决办法。 他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易经正在散发着温暖的温度。 这个办公室是本地机房最大的综合办公室，旁边就是喧闹的服务器机房，此起彼伏的闪烁着工指示灯，很多人都在为此次的试机进行收尾。 比如拆卸测试盘对原始数据进行分析之类的。 其中有一个工作人员眼镜男正在通过便携的笔记本接入子服务器进行数据监视，然后他感受到了什么，一怔，摸索向腰间。 是一个改良版本的检测仪，正在轻微的震动。 他旁边的同事看着这位工作人员眼镜男拿出了检测仪，愣了一下：“这东西你还随身带着……我们又不是每次都要对硬盘进行检测，至于吗？” 眼镜男看了看检测仪上的数值：“好像还真的挺至于，你看，轻微震动代表数值变化，扬升水平值也在趋零。” 老版的检测仪是负值，新版的则又加了一个显示窗口，不过不论如何，这个数越趋近于零就代表扬升水平越小。 同事一愣，也赶紧凑过来看了看，然后看到这个检测仪良久之后才减了一个数，随即摇头：“趋零个屁，这变化速度，你说是误差我都信，更何况你这探头也没有指向目标，它测的应该是空气的扬升水平，自服务器搬过来之后一直是一个定值，这些空气又是招谁惹谁了？” 眼镜男恍然：“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不过，这个扬升水平值的变化总得有个说法吧？总不能就这么视而不见。” “这还不简单，服务器机房这里的扬升水平增高现象是由那些污染型实体引起的，喏，这块测试盘，测一测水平有没有变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的同事满不在乎。 两人很快测过一遍，发现测试盘的扬升水平仍然毫无变化，与之前测试的数值并无二致，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旁边其它的服务器…… 最后，两人确认了，这并非是由服务器本身引起的服务器内机房引起的扬升水平下降，于是他们又开始测了一遍机房各个地方空间。 服务器机房的扬升水平虽然变化缓慢，但是仍然能看出在下降。 “看来还真有些门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咋办？跟负责人汇报啊。” 第 267 章 彻地巡天 会议大楼之中，许晨坐在椅子上，好奇的打量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闭门会议举行的会议室，没有记者或者摄像机，跟刚才的大会议室截然不同，一个大大的圆桌上却只有区区五个座位，会议室内虽然狭小，但是这里五个座位的人商议出的决策却能决定人类文明的走向。 如果没有深潜者这一回事儿，第三次世界大战是否能够爆发，走向如何都会在这里被决定。 这里是棋手的座位，在这里所坐的棋手能轻易的调动世界上的任何棋子，但是面对一个外来的掀棋桌的东西，棋手也不得不联合起来。 按道理来说，国家高层一般都早早练就了不动声色的表情，但是此刻的米瑞主席却看上去有些焦虑，神经紧绷，等待他坐落在座位之后首先闭眼在胸口画了十字后，然后才像是从刚才的动作中得到了勇气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对旁边的随从点了点头，将荧幕打开。 饶是如此，他也有些颤抖，引的首领频频皱起眉头。 米瑞主席压低声音，有些什么兮兮 “先生们，你们相信神灵的存在么？” 许晨陡然一惊，看向首领。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现在是明牌的时候么？ 然而首领不动声色的看着米瑞主席，等待下文，看样子许晨甚至认为首领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 “神灵？是上帝么？”格拉西莫夫嗤笑起来：“如果你们的上帝真实存在，那就让祂下来拯救你们吧，不要用大水，水淹不死它们，要用火，最好是炮火。” 米瑞主席摇头：“不，我所说的神灵并非上帝，世间发生的一切是都人类需经历的苦难。” 格拉西莫夫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冷峻的注视着米瑞主席：“米瑞主席，我必须提醒你，我的国家还深陷苦难之中，我从不觉得这是我们必须要经历的苦难，之所以参加这个会议就是为了找到解决我的国家困境的办法，不是跟你讨论唯心主义的小把戏的，你如果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请不要遮掩。” 米瑞主席看着格拉西莫夫：“先生，请看一看屏幕吧，这是我想告诉你们的东西，也是我为何急切的希望组建一个强大的地球军事联盟的原因。” 许晨看向了荧幕，还好因为有翻译，看着不算困难。 上面显示的是，米方的军用雷达图，许晨看到首领在看到的第一眼，眼睛就顿时眯了起来，似乎非常感兴趣。 那台雷达显示的是平面位置，旁边依稀可见其它参数，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这台雷达正在处于扫描之中。 雷达终端上面的平面位置显示器很快显示了一个圆圈，这个圆圈感觉跟有些不太稳定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 等待圆圈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贯穿了整个雷达。 首领饶有兴趣的说：“机械雷达？” “不，是相控阵雷达，这个是位于奥赛荷罗州太空军基地，我们最先进的相控阵雷达之一。”米瑞主席解释。 首领这才凝重起来，又仔细的看了看屏幕，然后拐头看向米瑞主席：“速度极快，甚至连相控阵雷达都无法锁定的的不明飞行物……这个东西是在往什么地方飞去？” “奥赛荷罗州太空军基地，祂杀死了我们8个科学家与教授。” 许晨一听，顿时明白了米瑞主席所说的神灵是什么东西了，这不就是克拉辛嘛，他们依托强大的科技捕捉到了克拉辛在现实中的行踪。 自己从记忆中推测出了这个克苏鲁化身的存在，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克苏鲁的这个化身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不过……就许晨所了解的克拉辛，行动相当干脆利落，几乎就在自己察觉的一瞬间，就已经来不及做任何的事情了，所以这东西的行踪有这么好捕捉？是雷达旁边有监控还是操作人员的头上长了摄像头还是，怎么就这么恰巧的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除非他们早已知道了克拉辛会来到那个地方…… 这么细细一想，许晨觉得细思恐极。 “我们的科学家经过计算，发现这个家伙在以万分之二的光速均速移动，这个画面上显示的仅仅只是残余的影子而已。” 万分之一光速，每秒60公里，大概是176马赫，陨石的速度差不多也就如此了，11分钟就能绕地球一圈，对雷达来说，相当于啥也没看清，就窜过去一个大黑耗子。 如果那家伙有实体的话，跟大气的摩擦产生的热量足以让任何碳基生命体感到够呛。 显示器上画面又转换了一下，这一次则是一些类似电磁波动的图像，还有一些被损毁的实验室仪器。 “除了这些科学家之外，我们观察到了一些科研仪器也被损坏，并且损坏的原因基本上是因为某种非正常的电磁效应。 并且我们的研究员也在那个瞬间捕捉到了某种奇特特征的电磁波……比如畸变波形，奇特的高次谐波现象，我们甚至还观察到了这些残骸中可能出现过某种双曲极化激元电磁波所导致的现象。 最终，我们的科学家得出结论。 这恐怕是某种强大的电磁波生命体。” 许晨一愣，然后细细一想，发现这克拉辛拥有电磁干涉能力，并且具有超凡力量，无名无始，无形无质，速度这么快，好像还真有很大的可能是电磁波生命体，如此祂才能对电磁的力量如臂使指。 “强大的电磁波生命体？”格拉西莫夫不知想到了什么，嘴中低低的重复了一遍，而后看向米瑞主席，眼睛有些阴沉：“那些死去的科学家研究的是什么？” 米瑞主席这时候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机密事项，无可奉告。” 格拉西莫夫又轻轻的笑起来：“呵呵，看来，你们也在窥伺深渊……但是这个又与你促成联合国军事参谋团有什么关系？” 米瑞主席听到窥伺深渊的时候眼中闪过奇异光芒，等他听完格拉西莫夫的话语之后，又面色如常：“白马骑士告诉我，这个强大的电磁波生命体是深潜者一族信奉的神灵，祂拥有着强大且非凡的力量，并且在持续的影响着这颗星球……你们都有顶尖的学者，所以你们应该都注意到这种现象，如果能杀死祂，深潜者就会失去神灵与它们力量的来源。” 这个确实，学问越是高深的学者越能轻松发现世界的异常，继续深究下去也会不可避免的被深渊吞噬。 首领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不错，你是想要阻止祂？” “不，我们制定了计划。 我们要杀死祂。” 许晨一愣，顿时想到了之前自己占卜出来的卦辞，说什么让自己暂避锋芒，等待机会。 自己难道还真等到了那个改变现状的机会？ 许晨琢磨不定，觉得还是继续听一听为好。 “我们至少要找到这个强大电磁生命体的踪迹……根据我们的学者研究，这个强大电磁生命体本身具有奇特的电磁效应，可以被雷达发现，以我们当前的技术是可以做到观察祂的行踪的。 为此，我们的科研人员提出了一个计划的设想。 希望我们联合起来构建一个全球的电磁监控网来捕捉这个生命体的行踪，这个计划包括了使用地球上所有的连续波雷达，FMCW雷达，脉冲雷达，多普勒脉冲雷达，MTI雷达。 或者说地球上所有的空中交通雷达、警用雷达、气象雷达、国防雷达、海洋雷达、探地雷达。 高频，甚高频率雷达、超高频雷达、L 波段、S 波段、C 波段、X 和 KU 波段、K 和 Ka 波段雷达。 我们会开放ROTHR雷达数据，并且我希望俄联邦能够重启你们的啄木鸟，只有足够多，足够大的网，才能捕捉到这个敏锐的小鸟。” 米瑞主席还看向了首领。 “我注意到你们深潜武装的先进声呐，似乎有对海洋进行特质化改进的电磁探测技术，我希望能将大海也纳入计划中。 并且因为其特殊的射电现象和诡异的形态，我还建议将射电望远镜也加入考虑范围，例如，我们的绿岸，你们金州天眼，近地空间也纳入电磁搜查网络。 捕捉到祂的行踪之后，确定祂的位置，然后用核武器所产生的EMP现象杀死祂。” 这里米瑞主席说的啄木鸟是俄联邦一座名为DUGA-3的远程警戒雷达，是那个红色阵营的遗产，它的阵列宽400米，高达140米，整个阵列由300多个独立的大功率发射器件构成，当它运行的时候，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的无线电的短波频段上都能听到那个类似啄木鸟敲击的声音。 许晨看了看，他对核武器炸克拉辛的这个行动保持怀疑。 之前又不是没拿钴弹炸过深潜者的老巢，那时候的克拉辛也绝对在巢穴里面，然而克拉辛现在仍然在活跃，屁事没有。 虽然有可能是在水下的原因有关，也有可能是因为钴弹只是在洋流之中引爆，EMP没有波及到深潜者老巢，但是许晨总觉得单靠核弹应该搞不定克拉辛。 不过这个计划似乎可行，如果能捕捉到克拉辛的行踪，那么就能在这个棋桌上掌握一部分的主动权。 “原来如此，动用如此多的雷达，这么庞大的计划，务必需要大量的军事调动。”格拉西莫夫看向米瑞主席：“你们不希望留下死角，但是全世界架设雷达又太过于敏感，因此想组建一个全球联盟，从而在全球国家畅通无阻的组建你们构思中的，能够监控全球的雷达网络。” “没错，我要祂在地球上无处藏身，这就是…… ‘彻地巡天’计划。” 第 268 章 缺乏 “服务器机房的扬升水平的变化？”许晨怔了怔，然后看着宋天苦笑：“我才刚刚知道这件事，知道的都还没你多，你是哪来的信心觉得我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宋天叹气：“不论如何，这毕竟是有关超凡力量的事件，我也必须得告诉你这件事，现在的服务器机房内的扬升水平几近为零，肯定是有什么影响到了机房。” “不过这个数值变化也太小了，一天才降那么一点，你就是说误差我都信。” “这个可不是误差，所有的检测仪出现了这种情况，老许，你可不能学电视那样，明明找到了啥关键线索，愣是眼瞎了一样视而不见……我觉得这个现象有点不简单。” 许晨一愣，摸摸下巴，自言自语。 “倒也是啊，不过这个嘛……”许晨看了看书桌上的东西，露出蛋疼的表情。 他现在书桌上是一大堆纸笔，还有一个订书机，旁边是正写一半的易经。 “小怂啊小怂，这个是你汇报的，你觉得现在应该干啥好？” “我？”宋天一愣，而后思索了一下：“我觉得吧，最好是先看看其他服务器集群有没有这个现象，然后在想办法根据时间点，来排查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或者因素影响了服务器机房，如果是在不行……不是还有这个么。” 宋天说完，瞥了眼许晨书桌上写一半的易经。 “这东西就是你随便写写，不如用易经占卜一下也可以。” 许晨一听宛如受到了惊吓，赶紧趴下把自己书桌上写了半截的易经捂住。 “不，不能烧啊，我手都快写废了一天才只能写这么点，好几个部门催着我要，特别是进驻巴拉特的那批人，这几天天天在软磨硬泡，个个说的声泪俱下，偏偏我还反驳不了……我特么容易吗？” 宋天有些讪讪：“能者多劳嘛，如果能找到让服务器机房扬升水平下降的原因，我们是不是就有其它手段来阻止污染了？” “你说的有道理，别打易经的主意就随便你怎么调查，如果不行你可以找刘刑警，人家可是国家级别的刑侦专家，这些易经可是有大用。”许晨小心的看了宋天一眼，然后才起身，有些无奈的说。 宋天颇有些遗憾：“那行，我就自己找找办法。” 随即许晨看着宋天离开，顺便将带上，不由得又叹口气。 他不是对机房的扬升水平下降没有兴趣，问题是现在真的有些脱不开身。 因为巴拉特内的异动，还有那个新诞生的所谓“神灵”，共和国必定要往其境内安插人手，用来防范突如其来的攻击或者各项突发事况。 更何况因为彻地巡天计划，中央接过了巴拉特境内的雷达监测网络组建工作，这也导致了易经极其稀缺。 本来许晨还打算多写一点进行占卜，剩余的用于巴拉特内行动小组的补充，但是这个彻地巡天计划却打破了许晨的构想。 因为这一次行动规模极其庞大，如果想要在巴拉特也建立雷达监测网络，注定要派遣大量的雷达兵与专业人士进入巴拉特境内，这些人都需要在俄联邦行动之后再进行行动。 他们也需要获得大量绿石之后驻扎在巴拉特境内操作雷达，对于巴拉特境内一点也不放心的许晨希望他们能至少获得两份易经用于防身。 并且也不只有巴拉特的战士需要易经。 但是许晨手写了半天，计算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如果不赶紧想办法，甚至连凑够用来占卜召唤泡泡的方法都做不到。 然后许晨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没有办法供应这么大量的易经。 不过还好这个计划还需要时间进行布局，他暂时不用为时间担心。 但是许晨必须的想一个办法来替代易经，想来想去，他只能想到自己的记忆，而记忆，则需要…… 许晨走到了固定电话面前，迅速的拨了一串号码。 这是王医生的电话短号，他先前制作的1P-LSD药剂让自己找回了一部分记忆，可惜就是回忆的时间有点太短。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吐槽的，但凡时间再长一些，都不一定能醒过来，王医生也是看到这种情况，死活都不愿意再次让许晨利用这个药剂进行回忆。 若非许晨的强劲命令，这种药剂或许就会被彻底尘封，不过饶是如此，王医生也只是同意，这种药剂必须得经过改良之后才能拿给许晨使用，并且承诺一旦有消息就会告知许晨。 然而许晨等到了现在都没一点动静，最近消息多的甚至都让他给差点忘了。 不过现在彻地巡天计划实施在即，许晨感觉自己都快被逼到绝路了，想来想去也只有呢个办法了。 现在，许晨就想打电话问一下王医生，看一看药剂有没有改良成功，如果没有成功也不是不能用。 电话嘟嘟两声。 “喂，王医生，我是许晨，药剂有没有改良成功？” “……” 许晨安静的听着王医生的话，而后才回复：“也就是说……药剂还没有改良完毕？那么，你就给我用原版的药剂，别说这个也没有。” “……” 许晨肉眼可见的焦躁：“不，没有时间了，我也不会再给你时间了……” “……” 许晨换了个手拿听筒，强行的压下了焦躁：“不是我不惜命，而是那些战士不惜命，你知道这关系到多少人的性命么？我必须得用这个药剂破局……” “……”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可以换人，毕竟我还记得你当初所说的药剂改良方法，这个并非缺你不可……” 许晨这句话说的不动声色，当初王医生说的针剂改良原理早忘的差不多了，这是他讹王医生，如果不行，许晨也可以想办法用其他途径搞来1P-LSD改良的方法。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良久才进行了回复。 “……” 许晨听完之后，则突然笑了起来：“齐院士么？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轻轻的挂断了电话。 第 269 章 失去理智 许晨先抬头看了眼生物院，然后才看向车里面艰难动作的王医生，想了想，想伸手帮衬一把，将他的手提箱提起来给王医生腾一个位置，好让他从容下车。 但是正在艰难蠕动的王医生顿时按压下那个笨重手提箱，而后坚定的看着许晨。 许晨哭笑不得：“王医生，不至于这么防备吧？我都已经答应你到生物院来了，再说，我即使有了这个针剂也仍然需要你的引导才行，我缺了你只拿这种药剂也没什么用啊。” “不行，这个只有我来拿，在见到齐院士之前，我是不会让你碰的。”王医生说完干脆直接打开另一侧的车门下车。 许晨投降：“行吧，不过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他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面前的巨大建筑，这个洁白且高大的生物研究院如同一座丰碑一样伫立在这片大地上，它的里面同样拥有一个四级生物实验室，宋天的父亲在这里，之前接收的深潜者的残骸在这里，现在，被超凡转化的狐狸也在这里。 目前深受潜渊症的患者不计其数，虽然不及超级真菌造成的情况惨烈，但是对全人类的威胁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得益于科研方向的倾斜，大量资金的投入，这里汇聚了大量的专家学者，最尖端的药物与科研仪器，目的就是了解深潜者的种族，看一看以人类的科技能否治愈潜渊症，或者阻止潜渊症的恶化。 许晨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王医生死不松口，死活不同意许晨使用1P-LSD药剂。 王医生是五人团队的成员，楚上尉留下的最后保险的一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明白许晨的特殊与重要性，不过王医生也知道许晨对这种药剂势在必得，但是这种药剂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上在许晨身上发生过的特殊情况让药剂的改良并非易事，因此万般无奈之下王医生想到了借助齐院士背后的能量来协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对1P-LSD完成改良。 即便再不济，齐院士这里的先进技术与专业的医疗群体也能在许晨使用1P-LSD的时候吊住他的小命。 而许晨答应这个条件也是因为除了时间暂且还算充沛之外，他想看一看狐狸的情况，毕竟狐狸算是利剑小队中仅剩的知情者，并且还是现在目前唯一一例已知的，从人类完整转化为深潜者的案例，不带任何感情来讲，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具有极高的科研价值。 他看了眼王医生，于是快步向前走去。 齐院士的学生正好在这里面等着，见到许晨之后将两人七拐八拐带到了楼上，搁着玻璃幕墙，许晨看到齐院士身穿防护服正在跟穿的一样严实的研究人员就收拾的资料交流着什么，见到许晨之后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挥手让围过来的科研人员散开。 然后他自己在学生的协助下脱下了防护服，推门而出。 他凝重的看着王医生，而王医师也将手提箱小心的平放在桌上，然后拨动密码滚轮，露出了里面镶在泡沫棉里面的一小罐药剂。 齐院士小心的将其拿起，看了看色泽之后小心的放了回去。 这东西从肉眼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更多的还需要更为详细的资料。 “你准备的资料呢？”齐院士发问。 “在这里。” 王医生从腰包拿出了一个纸袋存封的光盘，光盘上面光秃秃的一个，只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串数字代号。 这个老人接过之后光盘之后，就装在了办公桌上的电脑光驱中，然后坐在电脑桌前缓慢的翻阅着由王医生整理起来的资料。 良久之后，才神色奇怪的看着王医生。 “通过增加糖基团来减弱LSD的效果，看样子确实可行，不过说到底，这东西不论效果强弱，它的作用机理都是神经递质的释放和再摄取的改变，不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知道这东西在心理学上确实有应用，你也是心理学的领军人物，你对这东西如何应用再清楚不过，只是，真的有必要用这个么？” 王医生看了看许晨。 而许晨则是重重点头。 齐院士压低声音，像是在回忆：“我记得，对于LSD引发回忆想起过去的事情，我也看到过一些资料，这种情况虽然确实有一些个例，但是现在医学对此仍然处于非常浅显的研究阶段，况且这些记忆的唤起并不一定是有序或可控的，往往伴随着幻觉和感知的扭曲，类似大梦一场，内容基本不足为信。” 许晨皱了一下眉头，想起了归墟群魔乱舞的景象，好像确实如同齐院士所说，但是许晨又很确定自己所取回的信息是货真价实的。 “关于这个，就需要有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引导，最大可能的消除不确定性……我在这方面已经有部分的成果了。”王医生详细的跟齐院士解释。 齐院士恍然：“这样确实有很高的成功率。”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资料，而后又看了看许晨：“也不知道你以往的记忆中有什么珍贵的信息，需要你用这种办法来唤醒记忆，不过，如果对人类真的有帮助的话，我也只能义不容辞。” 他关闭了文件，退出光驱，将光盘拿起妥善的放回袋子中。 “这个资料很详细，我会带回去仔细的看，关于在许晨身上的副作用我已经知道了，其中最关键的就是1P-LSD的异常活跃是吧？你现在所想的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活性更低的LSD衍生物，恰好能够生效，并且这种低活性可以在万一发生异常活跃现象的时候也不会导致严重后果？” “没错。”王医生看到齐院士明白了他的意思，显得有些激动：“这么说来，您已经有想法了？” 齐院士摇头：“照你整理的资料来看，你应当是测试过了所有的LSD衍生物，其中包括AL-LAD、ETH-LAD这些，效果基本都大差不差，并且都很有可能导致异常活跃，或许已经没办法从结构入手了，既然如此，必须的想办法遏制异常活跃的现象才行。” 王医生有些愕然：“这样的话，不就遏制了LSD本来的作用了么。” “所以需要想办法对其进行精准的控制，有关这个我去年参与过一个课题，跟这个有一些类似……”齐院士看了许晨一眼，见他表情宛若听和尚念经的猴子，于是叹口气：“总之，我会帮你找人，这个也应该不会太难。 许晨，你这一次来，是不是想见狐狸一面？” 许晨闻言，从恍惚中回过神：“嗯，确实是这样，狐狸是利剑小队在巴拉特的最后知情者，他见过巴拉特的那个‘神灵’，并且知道祂的名讳，利剑小队的队长说这是很重要的情报，我必须得知晓。” 齐院士微不可察的摇头叹气：“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么你恐怕要失望了。” “嗯？”许晨有些愣住，然后紧皱眉头：“怎么？狐狸又出现什么情况了。” “具体情况有些复杂，如果按照你所提供的情报来看的话，狐狸不仅是肉体，并且还包括精神也已经被彻底转化了。” …… 这个隔离室弥漫着白色水汽，这是为了营造一个让深潜者感到舒适的湿润的环境，即便是狐狸已经被转化为了深潜者，但是他的身份现在至少仍然是一位战士。 在生物研究所中，不论是从科研角度还是人道主义的角度来看，他们都不应该对其进行侵入式的研究，并且，恰恰相反，这些科研人员还要想方设法让狐狸能更好的活下来。 许晨丈量了一下这间隔离室的玻璃厚度，发现厚实无比，而后他看向了隔离室之中的那个只有大致人形的“生物”。 其形态介于人类与深海生物之间。它的头骨狰狞，融合了人类颅骨与鱼头的特征，眼睛幽绿而巨大，长在两侧，眼距极宽，甚至让许晨怀疑能否向前对焦，深潜者不仅拥有鼻子，在脖子的部分还有缓缓翕动的鱼鳃。 它的身材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极为强壮，肌肉膨起，躯干与要害部位则附着大量的鳞片，类似甲胄，而那些没有覆盖鳞片的地方则像是鲨鱼皮一样光滑，包括手指间也带着半透明的蹼状组织。 许晨觉得如果深潜者都是这种体格的话，一拳一个体育生应该不在话下。 他隔着玻璃，冷静的与狐狸对视，而深潜者那双幽绿的眼中丝毫看不到理智的存在，有的只有闪烁的残忍光芒，像是要择人而噬一般，不停的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不过这个声音并非是透过玻璃传来的，而是从旁边小巧的装置中发出的。 齐院士有些感慨。 “我们被押运的人员警告过，深潜者似乎有特别的发声器官与技巧，能通过声音来攻击敌人，这个传音装置就是一道声音过滤系统，本来我们想着用这个东西与他交流，在狐狸送来之后还能对我们的声音有所反应，但是没想到，之后他在短短几天之内理智情况直线下降。 到现在，他已经完全将我们视为了敌人，只会不断尝试攻击我们，逃出这个囚笼，根本无法进行交流，如果你想问什么的话，没有意外，应该是不可能了。” 番外的和平时间线001 “焯！……哎哎哎。” 许晨在床铺上愤怒的将手机往床上一摔。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正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在弹性势能的作用下，挣脱了束缚一样，奔向了自由……最后，不敌地心引力的作用，吧唧一声直挺挺的屏幕倒扣的摔在了地面上。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学校的床铺有一人多高，因此床下有宽敞的空间来放置电脑与自己的东西，不过这也导致这个高度手机摔下去尸骨无存与完好无损的概率基本对半开。 他飞快的跳下床铺，身手超乎想象的敏捷。 然后向自己的手机伸出颤抖的手。 许晨心跳加速，心里不停祈祷，然后跟拨弄被海水冲上岸的咸鱼一样，给手机翻了一个面。 稀碎。 不过许晨仍然抱有一丝希望，他给手机贴了钢化膜，看上去确实有点惨烈，但是万一是钢化膜碎了呢？ 他把膜一揭。 然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钢化膜没事儿，下面的屏幕碎了。 许晨不知道这膜的质量算好算差，也不知道这学校宿舍的地板砖是不是专门学了隔山打牛。 许晨捧着手上挺尸的手机，一脸的生无可恋。 自己又不是里面的天命之子，没有主角光环，哪儿来的胆子觉得自己的手机会摔不坏？ 他的心都在滴血，盘算着兜里面的钱够不够修手机。 他盘算的期间，按了按电源键，令他意外的是手机居然坚强的亮了起来，就是按不动。 NND，自己可没带什么现金，手机都修不成。 许晨随即将目光转移到了旁边边看书看的津津有味的宋天，手上捧着一本《a COUrSe in CryptOgraphy 》。 他戴着耳机看的相当入迷，许晨刚才闹出的动静没影响到他。 “宋天，借点钱。” “嗯？？？”宋天懵逼的摘下耳机 “宋哥，借点钱，修手机。” “多少？” “……”许晨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琢磨了一下价值：“你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不够我问家里要。”宋天相当大气的说。 “够大气，一千行不行？” “才这么点儿？”宋天表情有些诧异，似乎真觉得许晨借的钱不算多，但他还是拿过手机，给许晨转账。 许晨手上的手机叮咚的响了一下，随即他有些无语的看着宋天。 “看我干啥？去修手机啊。” “我借现钱。” “你借现钱干啥？修好了再给呗。” 许晨一呆，觉得自己脑袋应该是被门挤过。 “也是哦。” 宋天白了这个智障一眼，而后继续低头看书。 许晨低头看了看手机，觉得等一会儿再去修也没问题，于是凑到宋天面前：“小怂，你是在看啥书？” “密码学，你一个医学生跟这个也没关系，问这个干嘛。” “密码学？信使RNA里面有密码子，tRNA里面有反密码子，遗传密码就是由密码子构成的，怎么没关系。”许晨随便扯淡两句，然后有些好奇：“不过，你计算机的还用学这个？” “咋不用？现代计算机理论体系都是建立在密码学的基础上的，计算机科学里面最重要的学科了，不过就是比较数学的领域。”宋天耐心的给许晨解释，他平时就有点好为人师，现在见许晨也有点兴趣，自然也稍微有点耐心的跟许晨解释。 “怎么，学了之后也可以自己写什么密码吗？” 宋天看了看又菜又爱玩的许晨，叹气：“算是吧……这里面也有涉及古典密码学的部分，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以现在的密码学技术，古典密码学基本相当于明文，毫无秘密可言了。” 他在顺着毛捋，因为他也不指望许晨能理解计算机科学原理，平时能用电脑能下个正版游戏平台就已经超越了90%的人类了，不能要求更高。 “哦？”许晨一亮：“据说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列奥纳多·达·芬奇创作了一系列神秘符号，隐藏在了画卷中……这些也算是古典密码么？” 宋天点头：“古典密码只是对字母进行置换和代换，假如达芬奇真的创作了所谓的密码，他自然也无法脱离时代的限制，我觉得最难的，反而是找到那些隐藏的密码才对。” 许晨若有所思。 “那，你举个栗子？” 宋天闻言合上书本，然后拿过草纸跟笔，刷刷的写了一小串。 LW?lv?d?frgh “这是凯撒密码，一种相当古老的加密方式，一般还会附赠一个偏移量用来破译文本，如果不说它的偏移量，那么它的偏移密匙就是3，他的基本思想是：通过把字母移动一定的位数来实现明文的加密和解密，如果肉眼直接的去看，很显然是一串乱码，在之前遥远的时间内，这种加密方法显得无懈可击，但是在现代科学的背景下，就显得有些脆弱了。 不过，现代密码学就建立在这古典密码学之上，如果没有这些古典密码学，那么现代密码学也就无从谈起。” 许晨一听尝试破译了一下，很快就破译出了密码。 It iS a COde。 意思是：这是一串密码。 “很6啊，有点意思小怂，不过，我对你说的话还有一点不怎么认同。”许晨转头看向宋天。 “哦？哪一点？” “你说，古典密码在现在科学背景下有点脆弱？” 宋天点点头：“只要不用现代密码学进行加密，任何古典密码对现代科技来说，基本相当于不设防，或许可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成本，但绝无可能无法破译。” 许晨一听，想了想，立马拿过宋天的纸笔开始计算。 良久之后，他把纸条放在了宋天面前。 内容是： XgkyOnV?itUt?n?ii?eZU?mSkg?tOv?XkkZOpgigZ?CXiC gZXkO?nXtOOOrXZZk?kZ?g?yUiX?Cyvdt?nkO?CrCZ?mOkviikl 宋天一看，乐了：“哟呵，你这不还是凯撒加密么，拿师傅教的功夫对付师傅？” “你猜。”许晨神秘兮兮。 宋天低头，尝试了一下，然后突然抬头：“偏移量是多少？” “你再猜？提醒你一下，是我之前说过的一个数。”许晨更是贱兮兮的说：“你不是说古典密码对现代科技来说，基本相当于不设防嘛，你用你的科技来解一下呗。” “你说过的数？我咋晓得是那个？”宋天皱眉，随即看向了密码：“算了，让你见识一下现代密码学是怎么碾压古典密码学的……凯撒密码的偏移量顶多只有26位，很容易就能暴力破解。” 宋天立马打开电脑尝试写一个用来破解凯撒密码加密的程序，这个程序并不复杂，宋天很快就写好了，随即将密码写入程序。 电脑很快就给出了答案，然后宋天一脸懵逼，看向了许晨。 “你还用了二次加密？” 许晨笑着点了点头：“要不要提示？” “去去去。”宋天有点不耐烦，但是他看了看屏幕上的26个结果，还是有些蒙圈:“你确定不是瞎打的？是什么提示？” “伯即是伯，季即是仲。” 宋天想了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你确定是可以解出来的？” “我自己也试了好几遍，哪能让你这么简单破解，反正提示给你了，这样吧，我去修手机，修完之后，你如果能破解出来，我输你一顿饭，你破解不出来，你请我一顿咋样。” 宋天看着似乎毫无规律的密码，被激起了好胜心，于是他挥了挥手：“修你的手机去，我再研究研究，你就等着给我带饭吧。” 第 270 章 记忆遗传 “许晨，你知道大脑的主要结构有哪些么？”齐院士像是提问后辈一样，轻声的提问。 对于许晨来说，这并不难回答，于是他不假思索的说出了答案：“脑包括几个主要组成部分：脑干、小脑、边缘系统和大脑皮层。” “边缘系统的结构又分别有什么？” 许晨一听，好家伙，这还考验上了，不过这个问题很基础，也不难回答：“海马、杏仁核和下丘脑。” “基础功夫学的不错。”齐院士赞许了许晨一句，然后看向了警惕的注视着自己狐狸，突然转变了话题：“你之前整理的资料我看了，对我们了解狐狸的情况有很大的帮助，至少给了我一个为什么狐狸的思想会突然转变的方向……” 之前整理的资料…… 许晨想了想，应该是他推测深潜者的思维转变很可能会跟遗传记忆有关，但是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实现的。 “难道，您真的发现了遗传记忆的存在？” 许晨忍不住问。 齐院士有些意外的看了许晨一眼：“我还以为你很确认自己推测出的情报的正确性，不过我确实在狐狸身上发现了遗传记忆的线索。 你是否好奇我为什么会提问你大脑构造的问题？” 许晨下意识的说：“没错……” 然后许晨突然额头冒出些许冷汗，震惊的看着齐院士：“深潜者的大脑构造跟我们的不一样？” 齐院士没有回答许晨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哺乳动物的大脑结构在基本布局上具有极高的相似性，虽然不同种类的哺乳动物在大脑的大小、皮层的折叠程度、脑区的相对发展以及神经细胞的类型和数量等方面存在差异，但是至少没有结构上的缺失或者增多。 但是深潜者不一样，很不一样。” 他让许晨来到自己的桌子旁边，打开了一个观察灯，然后翻找了一下旁边的储物柜，拿出一张大大的黑白胶片放在了观察灯上。 “这是MRI检查结果，你会看么？”齐院士偏头看向许晨。 MRI是磁共振成像，但凡去过医院的应该都熟悉这东西，不过MRI的种类也有不少，这里从清晰的不止一点的胶片来看，用的显然是更高精度的磁共振成像。 许晨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学校课程里面还没教，纯粹是自学的，更何况这还是非人类的大脑，他也保不齐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齐院士看到了许晨的心虚，于是安慰：“放心，只是随便看看，你的水平还影响不了我们什么……多学点对你总会不是什么坏事儿。” 许晨见齐院士都这么说了，再不看就是不给面子，只好看向了这个胶片。 他现在也有些好奇深潜者的大脑会跟人类有什么不一样。 很快，许晨发出疑惑的声音：“咦？这看上去好像还是正常人类大脑？” 说完，许晨还不忘回头看看狐狸被转化成深潜者而变得略有些奇怪的鱼人异形脑壳，因为某种变异，能明显看出颅骨相比人类的头颅要显得更加尖长而扁平。 “你认为深潜者的大脑应该是怎么样？” “起码……要贴合头颅的形状吧？” 齐院士微微一笑：“这也是我们首先觉得惊奇的地方，它们的大脑形状与灵长类，或者干脆说是我们极为相似。” 这也导致了深潜者的颅骨与人类不同，许晨看到深潜者的大脑并非是贴合腔体的形状，剩下的空腔全是脑脊液，俗称脑子进的水，这样的大脑极其容易受损。 “不过这个有可能是个例，毕竟我们没有原生的深潜者头颅，狐狸也是由深潜者转化而来，他的大脑因此才维持着人类的形态……但是这个并没有那么重要，恰恰相反，这还导致了我们可以用以往的经验审视这个胶片……你还能从这上面看出什么？” 许晨这一次又开始仔细的看了看，随即他发现了大脑中心区域有一个奇异斑块，有些不确定：“是边缘系统出现了占位？” “不，不是肿瘤，许晨。”齐院士微微的摇头：“这就是深潜者不同于我们的地方，它的密度更大，并且根据fMRI来看，这个小东西不管是在执行功能的时候，还是静息状态都具有强烈的活跃性。 换而言之，直至在我们交谈的时候，狐狸大脑的这一块东西，仍然在作用他的大脑。” “这个东西就在他的边缘系统，靠近海马体，也就是说，就这这个东西给予了狐狸遗传记忆……”许晨想到了什么：“或许不仅如此，这个东西甚至还会影响到下丘脑甚至垂体的身体激素分泌，从而影响到身体的各项素质……” 许晨说着停下了声音。 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能够归于人类掌控，那么或许就会成为人类进化的契机。 许晨回过神来，看向了齐院士：“这玩意儿，好像对我们也很重要啊。” 齐院士点点头，看来他也想到了这个，但是语气中略有遗憾：“很遗憾，不论是为了人道主义，还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都不能对狐狸进行侵入式的研究，他只有好好的活着，才最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只能通过大量的仪器来进行观察，得到的信息确实有限。” 对人类大脑进行活检风险还很大，更何况狐狸都已经变了一个物种，自然没人保证其中会发生什么，为了稳妥起见，还倒不如这么放着，总比出了事故强。 这也正常，万一真抓了一个外星人，活着的价值肯定比死的高，并且狐狸还是一位功臣，自然不能拿来大卸八块做实验。 “不过，有关于狐狸的性情变化与遗传记忆，虽然我们没能获取这东西的样本，但是也不是彻底的一无所获……在之前的深潜者残骸研究，我们发现了永生细胞器的存在，为此，我们希望能破解深潜者DNA中的奥秘，于是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对其DNA进行了大量的分析，然后发现，深潜者可不只有永生细胞器值得称赞。 深潜者有29对染色体，这些染色体决定了深潜者能长成什么样。 然而，其中有两对染色体的样式非常奇怪，它里面的DNA足有40%以上都是编码蛋白质区域，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人类的DNA中的编码蛋白质区域仅占基因组的一小部分，大约1.5%到2%，剩余的区域，长期以来被认为是非编码的，曾经被称为“垃圾DNA”。 别看生物书上那DNA跟拉拉链一样一拉就是两条分开的拉链，就觉得染色体上所有的DNA都参与了编码，实际上发挥编码作用的，也就这不到2%的片段。 不过现在随着研究的进行，这些非编码区域实际上具有多种生物学功能，比如会影响复制叉的稳定性和复制效率啦，有的甚至还能编码DNA，算是打破了固有认知。 因此，跟人类的DNA对比起来，深潜者这两对染色体上的DNA40%以上都是编码蛋白质区域的话，就有点恐怖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俩DNA存储了海量的遗传信息？”许晨凝重的说。 “这样的话，剩余的染色体又是做什么用的呢？”齐院士意味深长的说。 齐院士的话让许晨一愣。 染色体携带着遗传信息，深潜者虽然长得一言难尽，但是却不复杂，虽然多俩器官，但是也不至于不能理解，像是类似异形那种彻彻底底的奇行种，外星生物，或许才需要存贮海量的遗传生物信息，至于深潜者，抛开这俩有点特别的染色体，剩下的其实也够它们用了。 “也就是说，你们怀疑这两组染色体上的DNA就与遗传记忆有关？” “不错，这些DNA非常特别，似乎并不参与基因的表达，仅仅只是用于存储信息，而深潜者边缘系统那个多出来的部分，或许就是用来读取这些DNA的。” 大脑记忆的存储涉及多个大脑区域，但海马体无疑是是记忆形成的最关键区域，尤其是在将短时记忆转化为长期记忆的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期记忆会逐渐从海马体转移到大脑皮层，如前额叶和前扣带回皮质等联合皮层区域。 而记忆的存储不仅限于特定的脑区，而是依赖于大脑中不同结构之间的网状连接，形成具有不同功能的神经环路。 如果这个东西就长在海马体上，它的作用应该类似于硬盘上的磁头，逐步的读取存储着遗传记忆的DNA，然后将这些记忆回传给海马体，最后彻底的写入大脑之中，算得上精妙无比的机制。 许晨不由得感叹：“精妙的设计，它们是怎么演化出来这个记忆遗传机制的？” “这个可不是演化出来的，而是正如你所说，它们是经过精妙的设计，然后创造出来的的。”齐院士看向许晨，眼镜的镜片闪烁着灯的反光。 许晨骇然的看着齐院士，他确实不太清楚深潜者是如何诞生的，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深潜者竟然也是创造出来的，之前见齐院士，他也只敢肯定绝非自然进化而来的而已。 “怎么确定的？” “喉反神经。”齐院士言简意赅。 许晨又一愣，这算什么证据？ 于是齐院士又开始详细解释：“喉返神经，主要负责控制喉部肌肉的运动，从而影响发声。如果喉返神经被切断，喉咙肌肉将失去神经的支配，确实会影响说话的能力。导致声音减弱或消失，甚至呼吸困难。 哺乳动物的颅内第四迷走神经分支，也就是喉返神经，它从脑干的迷走神经分出，向下进入胸腔，左侧绕过主动脉弓，右侧绕过右锁骨下动脉，沿颈部向上入喉，支配喉肌，从解剖学上看，这样的构造似乎仅仅只是毫无意义的道路，人类的构造本该非常简洁，身体的每一处都应该有存在的意义，你有没有想过，喉反神经为什么会‘绕路’？” 究其原因在于，在我们远古时期的鱼类先祖身体构造中，类似于主动脉弓基本存在于头部或者腮部，然而随着漫长岁月的进化，鱼类进化为两栖，爬行，直至哺乳动物，喉反神经逐渐被主动脉弓向胸腔拉扯，最终形成了这种结构。 这个是生物的底层设计。 但是深潜者的喉反神经并未出现绕路的情况。” 许晨愕然，不过他想到了什么：“不过，这也只说明……深潜者不是由地球上的先祖生物进化而来的而已。” 齐院士反问：“那……同源器官呢？” “同源……器官？”许晨又一次迷惑起来，这已经开始偏向于古生物学的知识了，他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在演化学上有一个概念，同源器官（HOmOlOgOUS Organ），正如鸟类翅膀与人的手臂一样，虽然形态不同，但是他们的本质都是前肢，仅仅只是不同的外在表现而已。 这是因为我们的手臂与鸟类的翅膀都是由同一个先祖演化而来，但是，同源器官存在一个铁律，那就是同源器官的不同形态不会长在同一个动物身上，就比如说是‘天使’这种生物，或者说是动物，哪怕有外星生物存在，也无法逃脱这个铁律。” 这话就有些绝对了，万一被智慧生物改造了，植入了一对翅膀又怎么算？ 不过这个涉及自然演化的话，智慧的介入或许就算不上演化了。 “所以，你是说，深潜者身上就有两张不同形态的同源器官？”许晨忍不住又观察了一下狐狸。 第 271 章 古心脏 “来，看一看这份ECG，是深潜者的，在刚送到的时候我们就立马进行了最基础的检查，现在看来，它们的身体不愧异于我们，就连心跳都与我们人类大不相同。” ECG就是心电图，齐院士打开了长长的类似卷轴一样的图纸，上面小小的方格构成了庞大的点阵，而且还有好几道小小的黑色波浪线。 这东西就是导联曲线，显示的就是心脏在身体上不同维度所观察到的跳动状况。 这个好，这个学过，而且自己还没忘。 许晨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样应该能轻松看懂。 然后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一份心电图。 …… 许晨抬头看了眼齐院士，又继续的看了看这份心电图。 ………… 许晨最后抬头懵逼的看着齐院士：“这还是心电图吗？这线条怎么是……蠕行的？他的心脏难道也是在蠕动？” “蠕行？蠕动……”齐院士也压低声音念了两句，像是刚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一样，然后看着许晨，赞叹：“还真是合适的比喻，没错，正如你所见，这颗心脏并非在泵动，而是在蠕动，如果这种症状出现在人类身上的话，会导致可能出现心动过缓-心动过速综合征，心脏射血异常。 但是，它是深潜者，这是在它被送来的昏迷期间测出的心电图。 来，继续看。” 齐院士把心电图卷轴的另一端缓缓打开，摊在桌上，原来的部分卷了起来，好让许晨能够看到这一部分的内容。 而这一次，许晨惊讶的看到这些心电图从蠕动变成了正常的心电图，然后变为了P-P或R-R间期缩短，仅有12格的窦性心动过速状的线条，这代表心率为一分钟大约泵动125次左右。 窦性心动过速是应激反应才会出现的症状，并且除了导致心率加快之外，还会导致心肌收缩力增强，加大心脏泵血的血量，为其它器官提供更为充足的养分与氧气，而人体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在情绪平复之后就会恢复正常，如果是短暂出现的话，不是什么大事。 这时候，许晨注意到了这份心电图一直到了最后，上面的导联曲线在尽头断断续续的断开。 齐院士看到许晨注意到了心电图最后的线，解释。 “最后狐狸因为没能及时的给他上约束，挣脱了所有的心电图导联，导致断联，这一次之后，我们很难再平稳的给他做心电图，不过这些数据已经足够反应深潜者的身体情况了。 经过后续调查，深潜者心脏除了常规泵血模式，剩下的就是你口中的心脏‘蠕动’状态，而这种状态，是心脏的被动蠕动状态。” “被动？”许晨有些惊讶：“难道深潜者还有其他泵血器官……同源器官导致的？” 他迅速醒悟过来。 “不错。”齐院士肯定了许晨的想法：“你知道……最早演化出来的心脏是什么样子的吗？” 许晨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虽然他学历史的，但是学的既不是古生物历史，也不是生物演化之类的学科，而且这些与人类文明的历程无关，不受特殊腐蚀的影响，他也没怎么关注，现在的他还真不知道最早的心脏究竟是怎么样子。 “最初的心脏其实并非是现在如此，那个时候，距离我们的先祖，无颌鱼类的4亿年前的早期脊椎生物的诞生还很远，但是生命的诞生自伊始已却过去数之不尽的岁月，漫长的岁月中，世间万物生灵都生机勃发，生命也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出路。 而其中，最为明显的出路就是，变大，不断的变大。 当时海洋中都是渺小的，比虫豸还微小的生命体，只要变大，就能在演化或者进化的历程之中抢占到先机，可以掠食其它生物，不用担心自己被掠食，因此，体积变大不是某种偶然的灵光一闪与巧合，而是生物进化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但，当它们还是渺小生物的时候，仅靠细胞自身强度即可维持自身形态，不过，当这些动物突破厘米级的时候，这些强度就不够看了。 于是它们进化出了最简单的骨骼和肌肉，最初的血液在其缝隙中流淌，血管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你说，这些刚进化出来的万千生灵，有所谓的心脏吗？” 许晨闻言，也觉得有点奇怪，这些刚进化出来的小东西是怎么进行血液循环的？难不成这些小东西都会原力驱动血液？ 他仔细想了想，最后联想到了齐院士所说的同源器官，最后不确定的说：“没有吧？不过肯定有类似心脏一样作用的器官。” “你说的没错，但是还有一点错误，它们确实没有心脏，但是，它们全身又都是心脏，最初的血管就在肌肉的夹缝之中，这些小东西类似于肠道蠕动一样，依靠血管附近肌肉的蠕动来牵引血液的蠕动，从而实现了最原始的血液循环系统，这就是最初的‘心脏’。 这些驱动血管的肌肉最后转汇聚起来，只集成在某几根粗大血管周围，更节省能量，更容易协调，距今5.16亿年前的‘抚仙湖虫’，我们就已经发现了这种完备的心脏与循环系统。” “这种蠕动，也就是说，深潜者身上除了现在完备的主心脏，还有‘古心脏’？”许晨震惊。 “没错，深潜者的身体内有一些与哺乳动物截然不同的血管，用现代生物学你是无法清楚的描述它究竟是血管还是肌肉，不过如果称之为古心脏的话，也确实很恰当。” 许晨顿时有些纠结：“不是说这种系统很消耗能量吗？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进化成现在的心脏了。” “那就只能说明，这种心脏对深潜者的存在很有必要。”齐院士并未轻视许晨的提问，而是很详细的解释：“比如我能想到的最大的作用就是，这是深潜者应对深海水压的一环，这种血管构造可以调控体内血管压力，如果深潜者可以调节细胞的内外压的话，它们就能在深海来去自如。” 许晨一愣：“之前不是确认它们没法改变细胞内外压么？” 依靠这个信息，许晨还推断出深潜者可能具备某种抵抗压力的法术，这个推断难道是错的？ “没错，但是之前我们也没捞到活的深潜者。”齐院士看向了隔离室内的狐狸：“并且，这项能力只能保证可以快速调节身体内外压力，不用担心像人类潜水一样出现减压病。 然而，根据计算，即便有这项能力，深潜者的潜水极限也不会超过800米，深潜者身上，还有秘密。” 许晨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深潜者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极限了，单靠肉体与构造就能无视水压来着。 “除此之外，这样的心脏虽然在运动的时候消耗大，但是在沉睡的时候却没有那么高，加上那些永生细胞器，我认为深潜者还拥有某种主动冬眠一样的技能，正是因为如此，深潜者可以在海底不必那么频繁活动，很少进行捕食等行为。 这也可能是为什么在它们暴露之前，我们从未发现过它们存在的原因。”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许晨感觉自己听了这么多，越听越巧合，很多事情都恰好能对的上，他还以为这东西是个幻想生物，谁知道这里面光一个心脏就能有这么多门道，感觉都能再开一个研究深潜者的学科了。 “而且不仅如此，在狐狸送过来的时候，大腿的主要供血动脉血管这种也被子弹击中，但是因为强劲的血管周围肌肉收缩，硬是遏制住了本该诞生的大出血，我们甚至都可以不用处理那个血管。 一套5亿年前的刚刚诞生的血液循环系统，一套4亿年之后才诞生的血液循环系统，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让深潜者拥有了能够抵御水压的能力，并且还有极其强健的身躯，甚至还能主动遏制出血现象，正是因为太完美了，所以才不像是自然进化的生物……” 齐院士顿了一下，眼睛平视前方，似乎在看向虚空。 “你知道吗？” 许晨一愣：“知道什么？” “其实从遗传记忆就能看出来，深潜者是经过精妙的设计的。 自然界不需要有这么精妙的遗传记忆出现，正如不需要永生的物种，生命很容易满足，恰好够用即可。 你可以想象一下，有什么自然环境能让一种生物演化出这样的记忆遗传机制？” 许晨皱起眉头，想了想，遗传记忆的作用本来就是让生物趋利避害，因此生命不需要复杂的遗传记忆。 除非……没有这种复杂遗传记忆就会死去，这样就会自然的选择，或者演化出拥有复杂遗传记忆的物种。 生命确实不需要复杂的遗传记忆。 但是，智慧需要。 正如科技陷入瓶颈，科学再无发展，这是因为海滩上的贝壳已经被捡完了，再捡下去就需要深入大海。 牛顿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是能爬上巨人肩膀的人寥寥无几，无数的人都会在攀爬巨人身上的时候因为精力的消耗而陨落，更何况这个名为已知科学的巨人还在不断的增高，攀爬愈发困难。 这也是许晨在知道深潜者有复杂遗传记忆的时候，会觉得这是人类进化的契机。 甚至是推进文明进步的契机。 这种技术如果能应用于人类身上，是完全可以引动下一次科技爆炸的。 第 272 章 难以拯救 “既然如此，狐狸还有救么？”许晨回过神来，从齐院士的话语中他听出了些许的不妙。 深潜者的基因是从根本上的强悍，人类对深潜者的探索就像是登陆了从未涉及的大陆上。 对遗传记忆的研究可以暂时稍后再说，毕竟这项技术只能提升人类文明的潜力而不是战力，现在的当务之急仍然是把狐狸给尝试抢救回来。 齐院士没有直接回答：“这一段时间，针对狐狸的深潜化现象，我们进行了深入的研究，目前可以知晓，失去理智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那个遗传记忆体注入了那些经过深潜者基因编篡的记忆，记忆遗传体根据基因表达来刺激脑区定向发育，排列，重组，或者生成神经元，从而实现遗传记忆的生成。”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究竟有什么不同？归根结底就是人的身体素质与精力，简单的来说，就是物质与信息。 假如科技极为发达，如果完美的克隆一个人，然后完美的注入对应的记忆，这是物质与信息的完整复制，那这个人又与原来的人有什么区别？ 许晨并不想陷入那种有关“人类存在”的逻辑陷阱之中，他从不庸人自扰，所以他只确定一点。 那就是，某段经历，额外的记忆，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思维，许晨并不知道深潜者的DNA中究竟存了什么记忆，但是一定非常重要，因为涉及到了克苏鲁的存在，更为防不胜防。 很遗憾，这种现象属于身体的叛变，是被内部攻破的堡垒，许晨觉得这种大概是类似于大脑替换或者夺舍一样，所以意志最坚定的战士最后都免不了堕落。 “经过研究，虽然他的大脑内的记忆遗传体正在刺激大脑对应的记忆区生成神经元网络，不过，我们也发现，这种构建的神经网络与狐狸之前的神经网络相互冲突，这也导致了记忆遗传体对其大脑的改造其实并没有非常快。 比如，经过不断的回想，其实是可以尝试激活原本沉寂的脑区，一旦这一片脑区被占用，记忆遗传体的表达就会大幅度的放缓，甚至被遏制。 他似乎因为抗拒这种转化，而导致记忆遗传体陷入僵局，构建的神经网络迟迟无法发育。” 许晨眼珠一转：“也就是说，狐狸现在还有救？” “说不准，大脑在现在还是医学的禁区，现在只能确定，他确实在抗拒大脑的转化，我们也没办法知晓狐狸的记忆究竟被侵蚀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那块区域发育完全，他就能拥有深潜者遗传的知识么？” 没错，如果他能接受大脑的完全转化，这对我们很有利，但是对他却相当不利。”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还是狐狸，是人类，是军人，如果他不再抗拒转化，那么他就会摒弃人类的身份，成为真正的深潜者，所以他才会一直抗拒着。 除此之外，深潜者还拥有名为恐惧之声的攻击手段，但是狐狸却不会施展，这足以证明完全体的深潜者可能会有其它未知的深潜一族的特性，我们需要了解这个种族，越详细越好。” “不，救他，想办法救他。”许晨看着齐院士，脸上露出不容置疑的神情：“深潜者的信息我来搞，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放弃狐狸。” 如果放弃了狐狸来获取信息，那么他与太昊有什么区别？ 他不过是想坚守本心罢。 齐院士叹气：“你说的我也知道啊，我并非不想救，只是……希望实在太过渺茫。” 许晨一直想着办法，发动着他的奇思妙想，很快有了主意：“不是说，那些遗传记忆都是由边缘系统上寄生的遗传记忆体写入的吗？能不能想办法给摘下来？” 齐院士顿时有些愕然，随即罢手。 “很困难，这个遗传记忆体并非是肿瘤，甚至不是一种疾病，我们根本无法通过放疗、化疗以及靶向治疗这些手段进行治疗，唯一的办法就是开刀。 如果开刀的话，也会有极大的风险，我们也无法判断他的大脑是否只改变了边缘系统的部分，更何况遗传记忆体的位置还处于大脑的核心部位，甚至势必要破坏一部分脑组织，进行脑沟造瘘之后手术器材才能抵达记忆遗传体的位置。 一旦他被转化之后的大脑关键位置，恰巧处于造瘘的位置的话……” 许晨这才意识到了让狐狸恢复正常的难点。 看来齐院士也有过跟自己类似的想法，并且询问过相关意见，否则也不会了解的这么详细。 片刻之后，许晨觉得有些无力：“不论如何，我们总得尝试一下吧。” 果不其然，齐院士摇头：“我已经尝试邀请了国内顶尖脑科给出建议，结果非常不乐观，别说其它的，深潜者的颅骨厚度与密度都与人类不一样，大脑的腔体也不一样，即便我们有世界一流的器材，与世界顶级的医生，手术也很难施展，更何况，我们……不，整个世界的医生都没有对深潜者举行手术的经验。 除非我们愿意承担极大风险，手术的时候很可能要进行麻醉，稍好一点的情况就是只损失一些功能，而最坏的结果就是狐狸躺在手术台上，再也无法醒来。 你是医学生，想必你们的老师肯定告诉过你，再厉害的医生也不是万能的。” 能说出结果非常不乐观这五个字，结论已经是板上钉钉，并且还是国内顶尖医生给出的建议。 许晨呆愣住了，他想到了宋天的父亲，宋天的父亲跟他没有什么交集，但是狐狸不一样，狐狸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深入巴拉特的，利剑小队付出了几乎全军覆没的的代价才为他带回了珍贵情报。 他低头瞥见了旁边的手术器材，然后才意识到原来人类医学是有多么的无力。 齐院士看出了许晨眼中的情绪，于是声音温和了一些：“我们现在正在采取保守疗法，毕竟国内受潜渊症影响的人不再少数，或许能从狐狸身上研究出治愈潜渊症的药物，遏制潜渊症的发展进程，如果你觉得非常必须要开刀的话，我不会忽视你的意见……我可以邀请国内专家组还有国外的脑科专家来联合会诊，定制手术方案，但是即便这样，我们的把握依旧不大。” “……按照您说的来吧。” 许晨目光从手术器材上收回，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记忆遗传体是深潜者独有的器官，虽然猜测可能是涉及遗传记忆的写入，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事实真的如此，万一它是深潜者的中枢呢？与深潜者的超凡力量有关呢？更何况……深潜者的恢复能力很强，即便是冒着巨大风险摘除了记忆遗传体，万一又长出来又怎么办？ 齐院士这才点点头，对许晨的话些许的满意：“不被情绪所左右，看来你也有点真正医生的样子了。 别太担心，正是因为国内受深潜者影响的病患颇多，我们对潜渊症的相关研究进行了大量的投入，目前起码算是有了一些浅显的了解，目前已经有部分的试验药物出现，我们在验证安全性之后，会优先来治疗狐狸的。” 许晨眼睛一亮，总算是出了一个好消息。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我这边也会想办法看一看能不能从根源解决潜渊症，只是麻烦你要去改良一下LSD。” 齐院士点头承应下来。 许晨打算告辞离开，他接下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齐院士看到了许晨要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在狐狸送到之后，一个边境的特战部队指挥官通过电话向我们了解了一下情况。” 许晨顿住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齐院士：“他们问了什么？” “问了狐狸的情况，询问是否健康，还能不能否恢复正常生活，以及，能否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看样子是冷封打的电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齐院士的电话的，狐狸想了想，打算解释一下：“应该是冷封，应该是利剑小队……” “HOOOOOOOOOO！”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传来，许晨止住话语，看向了隔离室的狐狸，见他面目狰狞的望着自己，捶击玻璃，目眦欲裂，似乎是想要吸引许晨的注意。 许晨愣了一下，紧张的看向了齐院士：“狐狸怎么了？” 齐院士未答话，而是走到隔离室的玻璃前，冷静的观察着狐狸，他看到了狐狸死死的盯着许晨，不断的发出难以分辨的词汇，于是转头问许晨：“你刚才说了什么？他好像是对你所说的某一句话有了反应？” 许晨略一思索，察觉到了什么：“冷封，他很可能跟利剑小队有很深的关系……” “冷封？”齐院士看着狐狸若有所思。 突然，许晨就看到王医生带头一马当先的冲进了这个狭小实验室，他的背后是紧张的齐院士的学生，甚至有两名身材魁梧，身穿实验服却手持一把步枪的研究员，一进来就戒备的瞄着隔离室方向。 许晨看的心惊肉跳，看来的防卫措施非常的完善，外面的人可能随时都在监视着隔离室的情况，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况，就可以立马反应。 齐院士看了自己学生一眼，罢手让他们停止了动作，王医生看到实验室内没什么危险，于是首先离开，齐院士的学生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都放下手上的器材，原路返回。 两名持枪研究员是最后出门的，在此之前，他们深深的看了狐狸两眼，确认隔离室玻璃无破损之后，也转身出去，而且不忘把门带上。 第 273 章 反应 “虽然不清楚冷封跟他有什么关系，不过，如果他还对这两个字有反应的话……也就是说他仍然保留有一部分人类的记忆，总算不至于是最坏的情况。”齐院士冷静的分析，然后略有些奇怪的看着狐狸：“不过，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许晨上前一步，看着妄图打碎特制玻璃的狐狸，与他的眼睛一同对视：“你还记得冷封么？你还保留有记忆吗？你还记得你是谁么？” 狐狸似乎听到了许晨的话，狰狞的眼光顿时射向许晨，嘶哑的话语随之传来：“……Y' ph'nglui ah li, ah'n'gha ya……” 许晨愕然，看向了齐院士，他从来没听到过深潜者的语言，并且也不知道声音是被通讯器怎么处理的，夹杂着严重的电噪音，他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什么小语种。 齐院士见到狐狸说话，也有些发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严肃的看着许晨：“快，你继续问话。” 许晨没辙，又继续问：“我是对策部的人，也是你们前往巴拉特进行探查的原因，你有什么想问的么？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么？不论有什么要求，我与国家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狐狸更用力的锤击玻璃墙，发出阵阵嘶哑的声音：“……￥￥&#%ah'n'gha ya！” 许晨更为愕然了，他能看出来狐狸是想表达什么，但是他实在是听不懂狐狸所说的话，这些音节词汇跟自己所听到过的任何人类语言都不一样，刺耳且让他联想到了扭曲与污秽。 齐院士有些兴奋：“他的部分词汇有规律，说明不是妄语，应该是某种非人类的语言！许晨，继续跟他说话，如果能大量的语言样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破解深潜者的语言！” “深潜者的语言！”许晨懵逼的看向了狐狸，被转化为了深潜者居然还能被动的掌握一门外语，这遗传记忆够强悍的，相当年自己苦学十几载也才学会了一门英语，并且还说的磕磕巴巴，人与深潜者相比简直气死个人。 遗传记忆的研究，刻不容缓，但凡继承一些基础知识，也能节省大量的教育时间。 不过……许晨想到了什么，深潜者的语言，那不就是拉莱耶语么？ 许晨的眉毛拧了起来，看向了狐狸。 狐狸见许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反应，愈发狂躁，甚至开始用头颅撞击玻璃，然而这个玻璃显然结实多了，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抗的，导致狐狸的额头撞的血肉模糊也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许晨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看向了齐院士。 “别担心，我这里有镇定气体的释放开关，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狐狸再多说一点……对了，你来这里不是来问狐狸问题的么？你尝试问一下，” 许晨看了看狐狸，虽然大概率觉得可能没有答案，但是还是询问：“狐狸！你是利剑小队最后存在的战士了，我有重要的问题问你，如果你不回答的话，就没有人能够回答了。” 狐狸撞击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了许晨，许晨甚至能从狐狸的眼睛中看到了剧烈的挣扎：“……st……survivor?” 许晨看到了狐狸终于对这句话有了反应，松了一口气：“狐狸，你传回来的情报对我们很有用，内容之详细足以挽救千万人的性命，不过，还有一个情报是上面没有的。 我想知道，那个伪神的名字。” 狐狸缓缓抬起头，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丝毫没有声音，他的鳃部翕动，可见许晨的话似乎触及到了什么敏感的神经。 “fake r'luhhor……fake r'luhhor？” 狐狸在喃喃自语。 随后似乎确定了什么。 “fake r'luhhor。 fake r'luhhor。 fake r'luhhor！” 狐狸的声音似赞叹，似歌颂，似恐惧，似欣喜，还有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咬牙切齿，与不共戴天。 许晨从来没看到有人，或者有生物会愤怒到如此的地步，他的声音隔着通讯器与噪音也仍然能清晰的听出是如何的悲愤与不甘。 他愤怒的吼叫。 “fake r'luhhor——Dagonnnn！” Dagon，达贡或者大衮。 许晨眼中闪动着思索的光芒。 这些亵渎的话语中，只有这两个音节或许是因为名字的原因，可以被许晨理解。 然后，许晨看到了隔离室内的雾气变了些许的颜色，随即狐狸悲愤的眼中也出现了困意。 “他疑似遭受了严重的刺激，为了确保安全，我释放了镇定气体。”齐院士看向狐狸，用肉眼判断了一下狐狸的情况：“怎么回事？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刚才在问，利剑小队在巴拉特见到的那个超凡存在的名字，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原来如此……”齐院士看向许晨：“怎么？你有答案了么？” 许晨点点头：“有答案，不过不能说。” 齐院士这才点头，压低声音：“那行，剩下的那些就靠你了，至于狐狸，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么冷封或者利剑小队对狐狸来说肯定意义非凡，我会想办法让冷封参与狐狸的治疗过程，或许我们能发现更好的办法。” 随着镇定剂的起效，狐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有些慌乱的看着自己已经严重异化的手，随即发出哀嚎的声音，吓的许晨赶紧又看向了狐狸，正巧对上了狐狸的双眸，他的眼中甚至能看到一丝哀求。 狐狸在说着什么。 “……Y' ephainafl ah ya……ah'n'gha yaa……” “……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最后一句许晨隐约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然后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那句“在永恒的宅邸拉莱耶，长眠的克苏鲁候汝入梦。”的拉莱耶语版本嘛，不过这句话是深潜者可以随便说的？ 深潜者其实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呼唤克苏鲁？ 第 274 章 Dagon 在离开生物院之后，许晨首先在生物院广场的空地上尝试的说出了大衮的名字，他想尝试能不能引来大衮的关注，但是等待了许久之后，也只有阵阵的微风吹拂。 看来祂的力量并不足以比拟克拉辛，或者说只有祂的领域之内才能对自己的名讳有所关注。 随即许晨坐在车上开始回忆有关大衮的一切。 实际上，大衮的种种名字在人类文明的历程中并不算罕见，祂在历史上曾经是腓力斯丁人的主神，在中东地区被作为掌管生育与作物的古代神明而被广泛膜拜。 而在阿卡德帝国，他的统治者（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将大衮供奉为主管战争的神灵。 不但如此，大衮同时也在亚述诗歌与巴比伦文献中分别作为审判亡灵的神灵与冥府狱卒的形象出现。 在克苏鲁神话系列作品中，祂的形象基本类似大只的深潜者，地位相当于苏鲁神话诸神末列的神祇，也是克苏鲁仆从种族深潜者的长老，但是在许晨看来，以上信息都无关紧要，只有一点情报值得许晨重视。 那就是——这家伙是一个实体。 没错，大衮这家伙是有实体的，人类曾经目睹祂的出现，这就意味着他是存在与物质世界并且可以被人观测到的，并且能与物理世界进行双方面的交互，跟克苏鲁与克拉辛这样的妖艳贱货完全不同，这也更意味祂是可以被现有的手段攻击的。 根据许晨估计，祂的战力在克苏鲁神话体系中应当处于神话生物的高层，即使经过仪式成为了伪神，现在的战力也应当只处于神话生物顶端，旧日支配者之下的存在。 许晨依稀记得即便是在克苏鲁神话体系中，人类也曾经扳回一局，依靠自己的力量弄死了一位，那次的人类计划不仅驱逐了某个旧日的子嗣，击杀了头目，并且还将一位旧日给打的苟延残喘，逼迫其不得不逃回地球的地壳。 也就是说，像这样的存在，人类其实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将这个大衮给弄死。 只不过用什么想法，就需要细细的进行斟酌了…… 然后，许晨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是深潜武装的总监，负责对深潜者武器制造，不过本职也并不是设计武器，而是对设计的深潜武装根据深潜者的水平提出对应指标而已，不然自己也就那半吊子水平，能做的也只有在导弹表面雕花了。 太平洋与远洋舰队的一战，先进声呐与深潜武装大放异彩，奈何深潜者不按照常理出牌，二战的时候都没出现过心灵控制加核弹的疯狂尤文组合，太平洋战役反而来了战舰复刻版导致功败垂成。 不过这丝毫没影响在许晨牵头制造出来的深潜武装的亮眼表现，他也一直挂着这个总监的名头，也就是说，他仍然可以左右那些军工厂的武器设计。 现在，他需要一些应对巴拉特内陆电磁干涉的武器。 许晨正是去过巴拉特的边境，才知道因为强大的电磁干涉导致那些特战队伍对巴拉特已经无法实现装备压制。 他可是亲眼见到蜂群无人机对特种部队的行动有多大的帮助的。 然而巴拉特的电磁干涉导致，一旦尝试在巴拉特开展军事行动，就会凭空失去大量的优势，处境将会非常不妙，虽然有耶莱之石这种东西，但是这家伙一看就不是能轻易获得的东西，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巴拉特境内有多少耶莱之石的储备，即便后期能获得耶莱之石，数量也不见得够用。 电磁干涉这个技能虽然在现代社会有些强力，但是归根结底，是因为现在的芯片太过精密与脆弱，军工产品虽然抗造，也不能摆脱那些芯片用的仍然是微米，甚至是纳米尺度的芯片，只要有电流，电磁干涉发挥的余地非常大，轻微的改变一下电阻，就能让线路融毁。 不过，这个能力究竟只能改变电磁效应而已，如果是某种纯粹的化学或者动能武器，那就不一样了。 一边想着之前的构想，许晨来到了车旁边，坐了进去。 “去北方军工……你知道地方吗？”许晨一边思索，一边问司机。 “报告首长，知道！” 许晨差点捂住耳朵，这嗓门厉害……还有些熟悉？ 他抬头看向司机，司机也看着许晨，两人对视，然后司机咧嘴，露出了标志性的大白牙。 还真是个熟人，就是之前驾驶步战车的那个车长，把自己扒拉到步战车上好几次了，来的时候自己竟然都没发现司机居然是这一位。 “王伟红同志？你怎么来当我司机了？我记得你不是开那个步战车的么？”许晨有些惊奇又有些疑惑。 “报告首长，我驾驶技能是我们一二二团里面最好的一个，上级专门吩咐我来作为你的司机，专职来保护你的行程中的安全。” 这话倒是不虚，技术能力相当过硬，不然也当不上连长了。 “开车跟开装甲车是一回事儿吗？”许晨有点好奇。 “报告首长，都有轱辘，都有方向盘，都能开，差不多。”车长回答。 “……”虽然有所怀疑，但是许晨感觉来的时候并无不妥，之前除了上下车有点粗暴，驾车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更重要的是，这位车长也不是那么无视交通规则，他想了想：“行，去北方军工吧。” “首长，王医生呢？要等他么？”车长扭头询问，少了一个人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许晨看了眼生物院的大楼，王医生要借用齐院士的团队改良LSD药剂，这项任务争分夺秒，而这里又有各种完备的仪器，他自然要留在这里。 “他另有任务。” 车长眼神一凛：“是，首长。” 然后汽车发动，扬长而去。 第 275 章 打靶 射击场中，许晨放下了手上的枪械，然后看着远方的靶子，期许的看着自己车长的报告。 等待车长看完把纸后，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他才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的射击成绩可能不太理想。 “首长……全部脱靶。”车长汇报成绩，有可能也觉得这个成绩太离谱，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第一次打枪，有这成绩也算正常，好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这里子弹多，多打打就打的准了……吧？” 说完，还有些抑郁的看着远方不过20米的靶子，因为他觉得觉得这句话多少有点违心。 许晨闻言，点点头，深以为然，又给自己手上的枪换了一下弹匣，然后瞄准，扣动扳机，不松手。 一阵突突过后，车长看了看远处的靶子，匪夷所思的看了许晨两眼，憋了半天，终于又给他找到了借口：“有可能是这把56冲放的时间长了，精度不好，你知道，老物件放的时间长了就是会有这些毛病，这家伙都已经是老古董了……” 枪械一般都妥善的存储在枪库中，由黄油与油纸妥善的存封起来，隔绝氧化与老化，为的就是战时的时候能立马启封并且使用，清洗过后基本就跟崭新出场的一样，并不会影响枪械的性能，除非着枪本来就经过了高强度的使用。 许晨苦笑两声：“用不着安慰我，我知道我的水平，这打枪还真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说完，他看了看旁边摆放的其它枪支：“算了，你先教教我这手枪怎么用，等我回军区，我有时间自己练就行了。” 车长这才如释重负，拿起了手枪，开始细致讲解。 他之所以在这里练枪是因为胡厂长并不在这里，据这里的副厂长说是胡厂长早在两天前就去其它地方开会，带来一大批的专业骨干，一个许晨想要商议的话事人都没有，只能在这里先等等。 不过他这位深潜武装的总监平时存在感有点低，奈何官就是比较大，更何况还真的是有事商议，于是副厂长还是紧忙的通知了前去开会的胡厂长，好在他得知会议已经结束，正在往回赶，要不了多久。 在厂长赶回来的时候，许晨一看这里还有靶场，于是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没摸过枪的军人，这里又是军工厂，想着练练枪……说来也巧，这里也正好是华南区域的一处枪库，存储着一大批枪械，其中鱼龙混杂，上周的枪跟商周的枪都有，而许晨一眼就看中了那个AK翻版一样的56冲。 这东西现在存量仍有超百万，品相不好的也被拿去赚外汇了，但是出于种种原因，各地封存的数量仍然有不少。 据说这个皮实耐造的东西的改型到现在还在生产，用于出口或者供应国内储备，并且仍然是北方负责制造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厂区生产的。 不论如何，这里都不缺枪打。 随着一连串的枪响，车长看了看面前的10米靶，然后一脸绝望的看着许晨，非常想说些什么，但是想了半天，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许晨：“首长，要不，我教你格斗术？或者军体拳？” 许晨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挠挠头：“还是算了吧。” “不是……我看到不会用枪口怼人，手指也不会在空闲时放在扳机上，动作标准的很，还以为你有一点底功，但是为啥就是上不了靶子啊？”车长望了望10米之外的靶子，他都有点不确认这究竟是几米的靶子，还又反复的确认了一下：“这好像也，也就10米啊？” 最后的啊字充满了无尽困惑与不解。 “要不……靶子再放近一些？”许晨看了10米之外的靶子，试探说。 车长略一思索，随即咬咬牙，说干就干，直接上靶场树了一个5米的靶子，他想看一看，这个随手扔一块石头都不会脱靶的靶子，自己的首长拿手枪战况会如何。 然而没等许晨抬起枪，胡厂长就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了那个远的距离长达5米的靶子，然后一愣。 “这谁放的靶子，这么近还打个球……应该是谁摆在这里没复位，我来给你放回去。”说完，自己亲自上手，把靶子给挪回了10米，然后才来到许晨旁边：“这个距离才对嘛，来，可以开枪了。” 许晨跟车长面面相觑，车长眼神交流，他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许晨打个哈哈，看着胡厂长，放下枪：“咱还是先说正事儿……” “正事儿急吗？”胡厂长突然问。 许晨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有关巴拉特的武装……咱们军队用的武器……” 胡厂长一下子就明白了许晨的来意，“这件事儿啊，我们刚才的会议就是探讨巴拉特的武器计划，上面也已经有腹稿了，暂时不急，我们这里别的不多，但是子弹跟枪肯定不少，随便打。” 许晨一听，很没有自知之明的拿起了枪，打算再尝试一下。 没上靶，但是光打打枪也够过一把干瘾了，更何况刚才他开枪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找到了感觉，现在的他确实有点不能拒绝把手里手枪子弹打完的诱惑。 “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之后，车长面无表情的看着许晨：“一发着弹点，8环。” 胡厂长露出笑容，眯着眼睛看，然后发现了不对劲，扭头看向车长：“剩下的着弹点呢？” “全部脱靶。” 末了，车长想了想，又说：“进步很大。” 胡厂长一愣，然后看着许晨，若无其事的说：“嗯……这事儿耽误不得，咱们细说。” 第 276 章 电磁干涉的对策 “我需要即便在巴拉特境内也能得到及时并且精准的火力支援，不知道你们能否做到？” 这些工程师面面相觑，然后回答：“你说的这些我们之前开的会议其实已经商议过了，中央指示，因为巴拉特境内独特的电磁干扰，我们要针对巴拉特境内的特殊情况制造一批特制的武器，其技术要求在不依赖电力的情况下，尽可能保留现代化作战体系的系统。 因为军队一直都有应对缺失电力的情况下作战的训练，因此军队不依赖电力也具有可观的战斗力，但是想保留现代化系统就有点困难了。” “不依赖电力是因为，在巴拉特，电是完全不可靠的，包括电源与电流，那么，用电子管如何？” “电子管？”老工程师皱起眉头：“嘶……这种老古董，虽然有优点，但是不怎么可靠啊。” “我记得米格25上面还有半吨重的电子管雷达，说明还是具有实战意义的吧。”许晨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米格25……虽然通过材料的确能有很强的抗干扰效果，复刻的计算机如果用作军事用处也不需要太过庞大的算力，但是，电子管还是太过庞大，如果真的制造一台这样的机器，耗电会非常惊人，那台雷达现在也严重落后，能飞起来全靠简单粗暴的堆叠材料与性能。”老工程师顿了顿严肃的说：“性能最多也不过是几十年前的水平，顶天了也只能用作于火控或者雷达之类只需要简单运算的地方，达不到现代战争的要求。” 旁边稍微有些年轻的工程师倒是提出了不同意见：“总比没有强，更何况相比那台雷达还是会强上一些的，我们国内已经能制造微型电子管6C6B，基本用在我国氢气气象气球的微波发射器上，更进一步我记得老米那边加州大学在实验室中已经能做出慢波结构谐振腔尺寸为微米级，220GHZ的行波管，不过成本昂贵。” 老工程师有些意外：“这领域有些冷门啊，基本说是已经研究到头了，没多少人钻研，你怎么知道的？” 年轻工程师挠头：“我就是对音频领域有所涉猎，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而已。” 许晨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成本不是问题，微米级这个尺寸可是大有可为，能做不少事了，毕竟，哪怕是到了现在，世界也仍在生产着全新的8086处理器。 这种处理器外形类似长条黑色蜈蚣，小时候玩的小霸王上面的游戏卡拆开之后就能看到类似外形的芯片，军工企业的武器设备的中坚芯片差不多都是如此，定型之后不会轻易的改变，不过察打无人机，蜂群之类这种新兴的高科技装备就需要更精致一些的芯片，而这一部分却恰恰是更容易受到影响的部分。 “……年轻人啊……”老工程师刚刚与之聊了一下，叹息一声，而后看向了许晨：“……胡厂长说你的能量很大，或许你可以去了解一下航天航空领域的计算机发展，他们研制的设备或许能符合你的一些要求。” 许晨又来了兴趣：“哦？他们有类似的计算机？详细说说？” 老工程师耐心解释：“外太空因为没有大气保护，强烈的宇宙辐射能够横穿整个飞船或者空间站，也包括他们的计算机，并且在外太空也及其难以散热，宇宙飞船上的环境对计算机来说相当恶劣，在外调控执行任务的计算机需要考虑总剂量辐射效应、单粒子闩锁、单粒子瞬变、散热、震动、高低温循环、功耗、等等一系列不良因素，因此设计的宇宙计算机基本都很皮实。 航天的计算机把稳定性和可靠性放在了第一位，毕竟一旦计算机出现故障，上面的飞船能不能回来都是两回事儿。” 许晨一听，这个可以有。 “这种计算机我需要去哪里找？” “这可多了，航天电子技术研究院，408所，315所，136所都对此有所涉及，。”旁边一位知情人士及时的告知。 “嗯，我之后会去询问有没有类似计算机，如果这类计算机可以发挥作用的话，我会牵头让两个领域联合起来研发能够在巴拉特使用的计算机……不过，我现在需要能够精准打击的火力支援，我们能做到吗？” 旁边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然后胡厂长开口：“你要的精准打击目标是什么？军团？城市？还是设备？” “是一个强大个体，极其强大的个体，我虽然不知道有多强悍，但是我不介意用我们最强的火力来试探祂，只不过，我不知道祂的位置而已。” 胡厂长闻言，频频点头：“你说的东西我不太懂，不过你既然是想要非常迅速的精准打击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目前，我们有三种手段可以做到。 第一，导弹，不过你说祂是一个个体的话，这个个体应该是生物吧？” “……没错，是一个生物。” “既然是生物的话，除非确定位置，并且不会移动，否则导弹也无法见效，更何况巴拉特境内有很强的电磁干扰，我们导弹在其中也很有可能失效。 第二，就是炮兵，在边境架设火炮，发现目标就可以进行火力覆盖，不过我们目前也有不少超远程炮弹，但是大部分也都依赖制导，而巴拉特的电磁干扰会让制导失效，如果有制导的话，打600公里的我们都有，但是不依赖制导的，最远也就只能打70公里，如果不依赖电力……会更短一些。” 许晨闻言，有点失望，如果是600公里的话，还有可能，但是70公里就没什么戏了，其中比例相当于柚子皮一样，能打到的地方只有厚厚的皮，根本无法触及内陆。 “第三，就是航空，出动轰炸机进行轰炸，这是最具有可实施性的办法，安装纯机械的撞炸引信或者延时引信，空投的炸弹可以在没有电磁干扰的空中尽可能的引导向目标，或者直接进行广域的火力覆盖。” 许晨一愣，然后看着胡厂长：“直接空投核弹效果岂不是更好？” 胡厂长苦笑：“核弹里面也有电子结构控制姿态与起爆装置，时间之类的东西，祂本身就是一件精密造物，会被电磁效应所干扰。” “假如我有办法让少数物品可以暂时豁免巴拉特的电磁干涉呢？” 胡厂长一愣，琢磨了一下：“这个好像可以……但是这恐怕需要中央的授权吧？” “巴拉特的一切乱象均由祂起，一枚核弹的代价，太值得了。”许晨权衡之后说道。 “不，与性价比无关，战争本来就是烧钱的，如果你觉得值得的话，任何武器都可以使用，但是核武器受到严格的限制，我们做过公开声明，不会首先使用核武，巴拉特虽然很可能被异族掌控，但是即便他们上层叛变，也仍然是主权国家，他们没有对我们使用核弹。” “阿米瑞肯的核弹发射的挺干脆的……”许晨皱眉。 “他们的核政策是基于其核态势评估，并且打击的是太平洋中心区域，那里并不属于主权国家领域之内，后面发射的核武器也仅仅核反击而已。” 许晨这才意识到了虽然过去几个月爆了好几颗核弹，但是他扔核弹也不是想扔就扔的，可能还需要一些独特技巧。 第 277 章 招数 首领坐在会议长桌的尽头，手指交叉，看着下面的参谋长与将领。 “对策部传来一件很重要的情报，深潜者一族在生物科技领域超越了我们人类，但是他们仍然处于相当原始的酋长制度，他们的一切‘政令’或者‘行动’都是由酋长所发布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消灭他们的首领，就可以让深潜者群龙无首，重创他们的核心，甚至有很大概率能彻底瓦解深潜者一族。” 台下的将领与智囊一片茫然。 很快就有人提出疑问：“即便如此，我们也不知道深潜者的首领在哪里啊？” “不，我们知道。”首领平静的说：“我们遣往巴拉特的特种小队发现了深潜者首领的行动痕迹，这个消息是经过对策部部长许晨勘定，确认消息准确无误。 他已经证实巴拉特有深潜者一族的首领或者领袖正在巴拉特活跃，并且在巴拉特境内实施某种扩张领域的计划，那个领域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就是巴拉特境内的电子禁区……这种领域的效果绝不仅仅只是不让用电那么简单，巴拉特人民的下场可见一斑，为了群众安全，我们也必须得阻止深潜者一族的计划。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要尽快的对深潜者的首领实施斩首计划，尽可能保证我们的国家安全。” 下面的参谋长严肃起来。 “我们已经往巴拉特渗透了大量的特种部队，并且安插了很多前哨站，可以动用那些战士搜索行踪，尝试消灭他们的头目。” 首领摇摇头：“我这里还有深潜者首领的消息，据对策部估计，深潜者的首领身体素质远超普通的深潜者，并非是我们之前遇上的那些鱼人可以比拟的。 并且根据情报推测，深潜者首领甚至拥有更为强大的超凡力量，一般的枪械恐怕对它根本没有威胁，必须谨慎行事，最好直接雷霆一击，毕其功于一役。” “既然如此，我记得俄联邦在巴拉特境内投入了大量的装甲部队，那些装甲部队拥有在坎肯矿场一带开采的绿石，虽然因为运力的关系数量较少，但是仍然具有可观的战斗力，我们或许可以联合俄联邦的装甲部队行动。” “这个计划不错，巴拉特是亚洲大陆上所有国家共同的威胁，想必俄联邦的高层不会拒绝……电磁干涉的立场不涉及高空，我们也可以进行空中支援……” 长桌上的讨论与提议声此起彼伏，看来一份详细的计划很快就可以面世。 不过首领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众人发现首领眉头微皱，似乎并不认同。 “对策部部长提交的信息中提出，有关于深潜者的首领详细信息并不明朗，超越了普通深潜者的身体素质，也并不代表仅仅只能抗下子弹而已，或许能做到更为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已经警告了我们，深潜者首领很有可能具有更为强大的超凡力量，根本无法确定这点部队能否达成战略要求。 同志们，别太保守了，勿忘太平洋一战的伤痛，我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失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要求你们对深潜者的首领务必重视，尽可能制定更为完善的计划。” 下面的参谋长均是面面相觑，然后有个参谋问：“对策部是不是早已提出了一个计划？” 首领罕见的露出头疼的表情，然后看向那个发声的参谋：“真够敏锐啊，姜参谋。” 姜参谋表情严肃又冷峻：“不，不是我敏锐，这是很常规的军事计划，常规到甚至有点普通的地步，我们权衡士兵，物资，战力，时间，如果面对的不是深潜者，那么这个计划一定是当前局面的最优解，如果你心里没有其它的计划，那么就不可能对这个计划有什么意见。 而这个计划，我猜测应该是对策部提出的，要求很高，实施难度很大，并且拉高了你对计划的预期底线，所以才对我们的计划有所担忧。 说说吧，首领，对策部提交的计划，他们的意见或许能给我们参考。” 首领揉了揉太阳穴：“许晨那小家伙说，直接往巴拉特扔核弹。” “扔核弹？”姜参谋一脸便秘的表情：“我记得老米那个核弹都没首先往一个主权国家扔吧？更何况，巴拉特虽然没有氢弹，但是也有原子弹这种大杀器。” 氢弹跟原子弹的差别有很大的代差，别看国内有了原子弹之后时隔两年又掏出了氢弹，就觉得氢弹跟原子弹之间的代差似乎不大，但是实际上氢弹所需要的技术力更高，威胁也更大，两者天差地别。 因为氢弹意味着威力更大……体积更小，运载能力更强。 而巴拉特就是那个只有原子弹，没氢弹的国家，因此至今仍然被运载方式所限制，虽然杀伤力与距离可能有限，但是原子弹毕竟也算人类大杀器，威力掺不了假。 “我正是对此有所顾虑啊……巴拉特的情况不明，他们的上层建筑职能时有时无，无法沟通，但是却仍然能维持国内部分地区的秩序，我们的卫星仍然可以观察到部分军队的活动。 他们虽然叛变了人类阵营，但是也并无实质性的对我们发动攻击，更何况是核打击。” “这个时候我们还要顾虑这个？”姜参谋有些诧异。 首领的目光似乎看向远方：“为什么不会顾虑这个？核弹本身只是作为威慑使用，这个承诺脆弱不堪，但是好歹大家还在遵守，哪怕是现在这个时刻。 不列颠与法兰西虽然动用了核弹，不过大家都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而且也已经被后续的核反击灭国，俄联邦与阿米瑞肯也都是纯粹的核反击，在确认不列颠与法兰西丧失核战争能力之后就没有继续进行打击，这已经是相当克制的情况。 如果我们也发射了核弹攻击巴拉特，那就相当于我们开了先例，主动升级战争烈度，降低了使用核弹的底线，很有可能导致以后其它国家将核弹也纳入了常规战争可以使用的手段，不会再有所顾忌。 未来的战争中，核弹恐怕真的就会变成常规武器一样，开战前先释放核弹，打击重要目标来抢占先发优势，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核弹，到时候一旦国际局势恶化，核弹的阴影或许比二战之后更甚。 我们是要谨慎审视当下，却也不能不考虑未来。” 一众参谋沉默下来，大家明显深以为然。 “不过，这也并非无法解决，我们担忧的是，动用核弹引发的一系列后果是吧？” 首领疑惑的看向了姜参谋：“嗯，因此我才会召集你们，看一看你们能否提出替代计划。” 姜参谋沉吟了一下：“看来，问题很简单了，对于那个深潜者首领，许晨提议用核弹对付他，但是我们又不能亲自发射核弹落人口实……那么，不由我们来决定扔这个核弹就可以了。” 首领盯着姜参谋片刻，眉头舒缓开来：“原来如此，我猜到你的想法了。” 姜参谋点头微笑：“没错，联合国军事参谋团队，既然担心核武器常规化，那么我们就交给联合国军事参谋团这个世界级别的军事机构来裁决，彻地巡天计划也需要覆盖巴拉特境内，任务正好有所重合。 由联合国背书，我们不必担心核武器常规化，并且也可以拔高军事参谋团的话语权。” 第 278 章 那个星星 许晨收起刻刀，然后看着技术人员将面前大铁壳子用木框架搭建封箱，这种包装方式能很好的保护其中的大件货物。 这些工程师们来自某不知名的军工厂，寡言少语，偶有交谈说出的都是许晨不理解的物理术语，并且还有士兵护送，非常神秘，但是许晨作为这项计划的发起人，自然知道这恐怕是来自核武研究所的人员。 上一次计划虽然首领没有回复，但是也肯定经过了详细考虑，即使决定不扔核弹，这种能突破电磁干涉的核弹不能没有，用不用跟有没有是两回事儿。 至于为什么找许晨，则是因为，绿石虽然能屏蔽电磁干涉，但是一旦距离太近，对精密仪器也会呈现某种侵蚀，最好的办法就是由许晨加工附魔一枚核弹。 这些铁壳子样式繁多复杂，许晨也是耗费了很多时间才将这些铁壳子刻上了易经，不过一想到这小家伙能发挥出来的作用，许晨心情也并没那么压抑，反而有些愉快。 那些技术人员将木箱装订完毕之后，对旁边持枪的军官点点头，然后旁边的军官蹭的来到许晨面前，敬了一礼：“装置装订交接完毕，我们这就离开。” “嗯，那么我就不留你们了，去吧。” “是！首长。” 说完，他们帮助那些技术人员把箱子抬了出去，许晨过了一会儿从窗户探出头，正好能看到他们把箱子给装在了护送车队最中间的卡车上，用迷彩布给盖了起来。 咚咚两声敲门声，许晨的注意力被吸引向自己办公室的大门。 他看到刘刑警就站在洞开的门前，刚才轻敲房门来提醒自己一行的到来。 刘刑警的背后是一大群许晨没有见过的学者，男女老弱胖瘦都有。 “按照要求，你要找的天文学家都已经过来了，他们也已经签署过保密协议，天文台那边的望远镜也已经安装就绪。” 许晨一听，立马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拿起了一个封皮被磨损的极其严重的笔记本，打开看了一下，其中夹着当初自己计算的天文坐标。 然后他合了起来，快步的来到刘刑警面前，审视了一下这些挤满走廊的天文学家，粗略估计有几十个。 这个小楼过道因为人多而显得太窄，就跟学校下课的走廊一样，被人头塞的满满当当。 “这些是正儿八经的天文学家，还有一部分是他们的学生，其余的还有我们的战士，将领，政委，与天文馆的工作人员，那些人已经在预订地点了。”刘刑警详细的跟许晨解释：“我们不太理解高灵感是什么，只能按照我们的理解筛选了一些敏锐，智慧，活跃的人，暂且只能这样了。” “他们都已经知道参与实验可能导致的后果了？”许晨严肃问，他的计划非常危险，如果这些人不知道风险而参与的话，他宁愿不去定制这个计划。 刘刑警肯定的点点头：“我们已经详细的告知可能发生的后果，即便如此，仍然有很多人不肯放弃，这些我们都是经过重重筛选选拔的人。” 许晨有所触动的看着这些人，他们个个目光坚毅……部分年轻人有些紧张，并且还有点小迷糊，有点不清楚自己搞天文学研究的，究竟要做什么舍生取义的事情。 “刘警长，这位就是我们的长官？”旁边一位30多岁的壮年，托了托眼镜有些迷糊的看着许晨：“有点年轻啊。” “安博士，别看我们部长年轻，但是他可不简单，不过，因为保密条例，相关信息不便透露，请谅解一下。” 许晨看到这些学者的胸口都挂着4级人员的牌子，虽然他们可能知道什么，但是知道的却很有限。 安博士对这个回答并不怎么满意，看了许晨片刻，才对着许晨开口：“许部长，听说过你如此兴师动众，只是为了寻找一颗危险的行星，不过如果是找某一颗人类未发现的宇宙行星的话，其实根本不用找这么多的天文学家，单纯堆叠的人数并无作用，我们能做的很少，这种任务更依赖先进仪器与计算机。 我看了看，这一次你们召集的天文学家还有不少天文物理学的学界大牛，虽然因为年龄被筛选下去了很多，你既然有这种能量，完全可以只吩咐一下国内天文研究院就行，最近因为国际天文学界有一项庞大计划正在进行，很多天文台望远镜都投入了使用。 不论是光学，射电，红外，还是X，γ射线望远镜，甚至是引力波望远镜，我们都有能力动用，穷尽一切办法帮你找到这个神秘行星。” 许晨并未反驳他的说法：“安博士，我并不是不愿意如此，我也承认你们在这方面的造诣远比我高深，不过……这一次的行星非常特殊，特殊到恐怕只有用光学望远镜才能观察到，也非常危险，谁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找到祂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我知道，放任这个行星的话，很可能会导致更为恐怖的后果。” “只有光学望远镜才能观察到的行星？恐怖后果？”安博士一挑眉，显然来了兴趣：“就我所知，虽然没有绝对，但光学望远镜虽然发展的更早，但是性能也更为有限，难道，采用了更为先进的现代技术射电望远镜捕捉不到的行星，光学望远镜就能捕捉到了？” “恐怕没错，这颗宛如幽灵一般的星星并不简单，不是那么容易被看到。” 第 279 章 缺失的真实 许晨一直惦记着那个犹格斯星，因为这个巨大星星在许晨看来就是一个超级不稳定因素，其迫切程度在许晨心中仅仅只排在召唤泡泡的咒语之后，因此，当得知天文台准备就绪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举行自己的计划。 南华横县附近的天文台处于人烟罕至，仅有几个小村庄的大山上，有着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批光学望远镜，但是却不是最顶尖的那一个，国内，乃至整个东亚最好的光学天文望远镜就在隔壁的省会的中科院隆兴观察基地，那是个拥有4米口径的LAMOST光学望远镜，性能远超这里架设的小卡拉米。 但是，那个巨大玩意儿，无法让人类用人眼直接观察，所传回的信息都只能传到电脑来看，因此虽然纳入了巡天计划之中，不过却对搜索犹格斯星并无帮助。 而这里的巨大望远镜虽然只有2.2米口径，却可以进行视觉观测，依托灵感来找到那个犹格斯星。 天文台上圆顶天窗已经被打开，这台巨大的，由液压与电机驱动的庞大望远镜已经准备就绪。 许晨站在天文台平顶上的巨大空旷面，这里除了排列成阵列的人之外在低头翻动手上的资料外，在平台周围的区域还临时架设了两个半米的天文望远镜，还有其他零零碎碎架设起来的个人小口径望远镜，乍一看简直就是个大型天文望远镜聚会一样。 夜晚的微风徐徐吹拂，这里远离城市，微风中丝毫没有城市燥热的气息，只有无尽的深林带来的凉意，除非向远方用力眺望才能看到几乎要埋没在深山之中的城市，那里的霓虹灯光能将附近的空中都染上文明的光亮。 因为自己的一道命令，附近已经被列为了军管区域，因此不用担心有什么会打扰到这一次的行动计划。 许晨从远方的城市收回目光，然后叹了一口气，因为他预感到今晚会有得忙了。 他转过身，看了看有些喧杂的人群，然后看向了旁边：“安博士，可以开始了么？” 安博士眉头紧锁着看着手上的资料，显然陷入了一个巨大难题，山风吹动着他的衣摆，闻言，神情复杂的看了许晨一眼：“稍等，我问问我的老师……” 说完，走向其中的一个人群队列。 找到犹格斯星的关键就是灵感，但是许晨却不知道如何试探人类的灵感水平，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利用有关克苏鲁的造物其实也可以简单的测试人类灵感，不过问题是用这些造物来测试对普通人来说基本九死一生，测出来也没卵用，还不如靠人数堆。 不过堆人数也是有技巧的，许晨征召了不同水平的天文学家，这些不仅包括天文大牛还有一些他们的学生，基本是今晚负责观测的中坚力量。 其次是天文台工作人员，他们的素质也绝对不差，甚至本身就是天文大牛，教授之类的，拥有大量的实操观测经验，次一些的来负责军人的天文培训。 最后就是那些从军区拉出来的军人与将领，许晨觉得他们虽然水平肯定不如这些专职的天文学家，但是意志不差，可以经过工作人员的培训来尝试搜寻犹格斯星的所在位置。 安博士走到人群队列中，寻找着他的老师。 人群中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但凡学过天文学的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跟安博士的同款表情，匪夷所思跟疑惑，只有那些战士还在安稳的翻看着望远镜的使用说明与注意事项之类的东西，没什么感触。 安博士的老师，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专注的调试电脑上的程序，上面是宇宙行星的轨道，并且在跟旁边的同样岁数同僚交流，看到自己的学生之后，神情严肃的挺直了稍微有些佝偻的身体，摆出了为人师表的样子。 跟这个老者交谈的三个学者是这次行动中学术水平最高的人，周围的学者看到他们都是时不时露出敬仰与尊重的表情。 “老师，这一次行动我感觉……有点儿戏啊，给的这份资料写的一塌糊涂，难道他还真以为有这什么所谓的犹格斯星不成？”安博士语气仍然有些不满。 “小安！”安博士的老师打断了他的话，瞪着他：“不论如何，这都是国家托付我们的任务，不管这个犹格斯星存不存在，都不影响我们做不做。 反倒是你，不去想办法完成任务就算了，还在这里怨天尤人，我不记得这么教过你。” 安博士的不满被他的老师一眼给瞪了下去，这是来自段位的压制，于是心锐诚服对着自己老师道：“嗯，老师，我知道了……不过，总指挥已经在催促我们行动，就这乱……这点资料，我们从哪里开始找？” 旁边安博士老师的同僚正在摸着胡须看着电脑，闻言，有些乐：“你既然洛教授的学生，那就是跟我师出同门，我也叫你小安了。 小安啊，我跟你的老师看过了，这次行动可不简单呐，你所说的那捞什子犹格斯星，恐怕还真的存在。” “嗯？！”安博士震惊的看着旁边老师的相同咖位的同僚，迟缓了片刻又确认一般询问：“荀教授，真的？” 荀教授感慨的点点头：“没错，如果这份资料中没写错的话，这位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科罗廖夫博士我认识，俄联邦的宇宙物理学家，跟我们的合作相当密切，发表过好几篇非常有影响力的文章。 几个月前我跟他在天眼的脉冲星项目进行过合作，发起对于PSR J0538+2817展开详细研究，嗯，也就是维拉脉冲星，这个项目正处于关键节点，我们都以为对方团队很开就会有所突破，谁能想到资料发过去之后没隔几天我就收到了他的讣告。 对维拉脉冲星的研究由他的学生与其他俄联邦的天文学家接手，但是很可惜，仍然无法弥补他的去世给俄联邦天文学界带来的沉重打击。” “科罗廖夫博士……是发布了那篇被遮挡的长周期X射线脉冲星论文的那个作者？”安博士一听这个名字，就想到了什么，顿感惊讶，话语中甚至还有一丝不知所措：“为什么……这样的……” “事后我询问过科罗廖夫博士去世的原因，俄联邦方面也三缄其口……上面有其他去世的俄联邦的天文学有头有脸的人，我刚才找人确认过了，也确实如此。 犹格斯星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是肯定够危险的。”荀教授看着繁星漫天，如是说。 第 280 章 仰望天空 根据敲定的方案，部分研究员与天文台的工作人员会两两一组帮助那些将士官兵学习怎么来操控望远镜。 这些望远镜之所以五花八门也是因为望远镜或许可能是因素之一，其中型号最多的就是许晨当初观察犹格斯星时用的那一架，其次就是俄联邦那边最初发现者使用的望远镜。 这些望远镜旁边都有一本易经，专门用来应对那个行星对于窥视者的，精神污染，许晨特意吩咐在观星的时候，务必要手持易经才能进行探测。 这个东西也正是许晨敢于组织这一场搜索计划的底气。 那些天文学家正在根据许晨提供的资料以及上次观测到的地点来进行计算，估计那个行星可能出现的地点，趁这个机会，许晨也尝试用望远镜巡天，期望自己的运气还能再好一次。 安博士摆弄了一下望远镜，尝试查看无果之后，将这个坐标分发了下去，这些坐标会由下面的战士与工作人员再次确认一遍，直至重新收到反馈的结果。 许晨是最后一个收到的，他将这一串天球坐标输入计算机后看，计算机会自动把天文望远镜对准方向，然后许晨尝试的透过目镜查看星空。 结果很显然，仍然是什么都没有。 安博士收回结果之后，露出便秘的神情，但是看了看自己的老师之后，还是拿起笔把这个天球坐标给划了一道。 荀教授又一次凝重的看了看自己的运算过程，跟计算机上的模拟结果相对照一番，然后看向了洛教授。 “运算结果不可能出错，这些数据可能有问题。”荀教授肯定的说。 洛教授扎在了这些数据中，闻言，认同的点点头，但是还是有些疑惑：“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究竟是哪一部分数据出了问题来着？” 荀教授这下不说话了，皱眉看着数据。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偏头：“这是最先观察到的坐标，这一份数据是尤里博士得出的数据，这一份是安德烈·彼得罗夫的数据，只有短短两天，这是第三个目击者提供的数据，这份最近的数据为什么没有署名，这份情报的提供者又是谁？” 安博士抬头：“老师，这个我倒是知道……” 荀教授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答案，于是连忙追问：“是谁？那个天文学学者？” “不，不是天文学学者，就是我们的指挥官。” 荀教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说：“咱指挥官是天文学的学生吗？或者是什么天文爱好者？” 周围的教授学者也听到了荀教授的提问，也看向安博士。 “就我所知，他是医学生，刚才还问我这望远镜标准的操作方法。” 沉默，震耳欲聋的沉默。 荀教授宛如被抽干了精气神，肩膀一夸，神色颇为懊恼，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洛教授：“我说这部分数据看起来有点不对，光靠着二体问题的理想模型就能算出来位置，连行星摄动都不考虑……原来是瞎蒙的坐标。 老洛，咱去掉他这一份数据试试？” 安博士疑惑：“如果少了这一部分数据，计算会很困难，更何况，应该没人会把行星的天球坐标给标错吧？” 荀教授用手指弹了一下许晨的草稿：“你看，这是他算出来的结果，这是他最后记录的坐标，近似数，我更倾向这答案是歪打正着，不能确认是否是精准坐标。” 洛教授也缓缓但又坚定的点点头：“从计算机的数据库中也没能发现符合条件的行星，只能如此，虽然数据少了很多，不过起码能保证原始数据是正确的，我们需要重新根据原始数据进行推算，这样胜在稳妥……” 说完，将之前的计算结果给放在一边，然后重新开始计算。 有关行星的计算，数据越多，时间跨度越长，数据就越精准，行星的轨迹就越容易推算， 这一次他们将重新根据开普勒定律来根据当初观测到的点来计算这个行星可能出现的轨道。 这些大佬很快就根据当初保留的那点数据计算出了对应的轨道。 安博士进行了验算之后，将结果输入了计算机，然后上面出现了层层叠叠的轨道，虽然不确定其具体轨道，但是却能明显的看到他的轨迹非常特别，最明显的就是这些轨道与黄道面的夹角极大，并且呈现超出太阳系的巨大椭圆轨道。 他一怔，疑惑的看着自己老师：“这是……还真是彗星轨道？不是说是更有可能是某种行星天体么？” 洛博士注视了这个行星的轨道，思索这可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可能性，片刻之后才说道：“确实跟描述中的所矛盾，看来这个行星的秘密不小，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祂的所在位置。 计算一下时间，我们应该可以确定其大致范围，接下来只需要细细搜索就行。” 说完，他操控计算机开始模拟这个行星所有轨道在这个时间可能出现的坐标。 许晨接这份坐标列表之后，看了看，发现如果这些坐标整齐的排列到天球坐标上之后，相互连起来，那么正好是一个弧形。 “我没看到……根据第24轨道向25轨道缓慢偏移，不要放过这些坐标中间的任何天体……”天文台的工作人员眼睛离开了目镜，看向了旁边的战士。 许晨看到两个战士点头确认之后，有条不紊的开始搜索那颗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听到了夜晚的某种动静，然后扭头就看到了天文台最顶端的2.2米大口径光学望远镜也开始缓缓的运转，将镜头对向了天空的小熊座附近。 这架需要液压驱动的庞然大物此刻正由5位天文学的专业人士与大佬驾驭，用于巡逻星空，作为这里最大的望远镜，许晨给予不少厚望。 之前独自一人就找到了犹格斯星，哪怕是有点运气成分，不过现在手上有千军万马，各个装备精良，硬实力杠杠的，没道理会失手。 第 281 章 结果 今天是第二夜的大半夜，因为作息时间，如今干劲满满的各个将士官兵都稍微有些有些疲倦。 安博士怀疑的看着计算机的屏幕，上面的模拟轨道已经所剩无几。 “老师，那个行星是真的存在吗？” 洛教授闻言，也把眼睛从望远镜移开，看了自己学生一眼，而后叹气：“不清楚啊，我们对这个行星一无所知，所有的一切信息只有来自俄联邦的只言片语。 这个行星就是一个徘徊在宇宙的鬼魂，根本没办法用仪器捕捉到祂，或许祂没有能够折射电磁波的大气，也没有能吸收电磁波的地表与某种液态海。 更或者……” 洛教授想到了什么，没能继续说下去，只是凝重的看向天空，如临大敌。 与其它学者简短交流过之后的荀教授凑了过来，透过洛教授调试好的天文望远镜看了两眼，见没有结果，随即看向了洛教授的学生：“你老师指的是是巴拉特境内的事情，巴拉特出现了一种奇特广域电磁混乱，我们的雷达也照不进去，甚至干扰了部分卫星成像与其它功能，只有纯光学观测的不受影响。” 安博士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现象？范围多大？” “很大，起码北方邦有人烟的地方都被覆盖了，甚至快要接近我国边境。” 安博士从这短短一句话中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么大的电磁混乱，势必会对我们国家安全造成威胁，是巴拉特某种军事武器产生的电磁干扰？” “如果是就好了，巴拉特如果真有这种实力，起码是人类做的，我们就能真的松一口气，但是这一次，真的没那么简单啊。” “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安博士突然说，他们这些基本是4级或者3级人员，更何况事发仓促，只能知晓部分的信息。 “不知道，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人。”荀教授感慨的看向许晨：“咱的天文团队有来自咱们指挥官智囊团队的数学家与物理学家来协助我们搜寻这个行星，不然咱们的任务也不可能这么顺畅。他们是对策部的二级人员，知道很多内幕。 我跟他们白天的时候聊过咱们这次的行动，他们透露的其中一个消息就是，巴拉特的电磁干扰本来还在扩散，现在已经被遏制住了，指挥官很可能在其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知道如何遏制这种电磁干扰？”安博士有些难以置信。 “我觉得他甚至还可能知晓这种电磁干扰是如何产生的，知晓一切事件的来龙去脉，有办法遏制这场危机，否则的话怎么能有这么巨大的能量，连那几位都在这里？” 随着荀教授的目光，安博士看向了那些操控2.2米大孔径望远镜的那些老者，下意识的点点头：“那两个老教授一个因为身体原因，一个因为家人原因退休，早已从学术界隐退，没想到华南军区还有办法把他们请过来……” “嗯，他旁边的是他们的得意门生，你能当我们的对接人，纯粹是没人跟你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别打扰那两位老教授，多跟他们的门生接触一下，对你大有裨益。” “是，老师。” “这就好……继续干你的活吧，嗯……嗯？”荀教授说完之后，随意的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目光锁定住了许晨。 安博士也看过去，发现许晨正蹲在望远镜旁边，鬼鬼祟祟。 许晨从口袋摸出了那个顺过来根本没还的男科小广告打火机，咔吧两下，确认能打着火，然后左右看了两下，又表情肉疼的把身上易经给掏了出来。 最近的搜索毫无进展，他都怀疑犹格斯星是不是早就跑了，现在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倒不如施展一下大占卜术来。 虽然现在易经还是很少，但是如果能找到犹格斯所在的位置的话，这代价显然很值得。 不知道为啥，手指头又开始想抽搐。 许晨把易经拿在手上，看着火焰逐渐变大，熊熊而起…… 然后。 来了一个人，一把夺过燃烧的易经，扔地上跺了两脚，把火焰踩灭了。 许晨懵逼的看着安博士。 “你……这是干啥。” 安博士面无表情：“你是指挥官，不至于这么玩火吧？还是拿手上玩，这附近都是深山老林，地上都是干草，万一引发山火，咱都在山上，跑都跑不了。” 许晨看了看这里的地面，上面都是到季节的干草，咕嘟两句：“好像也是哈。” 然后安博士看了看脚底那被许晨烧过的易经，看明白是什么之后，脸上一阵抽搐，赶紧捡了起来：“我记得这易经非常贵重，押运的安保等级比我们这些学者都高，专门有条例禁止损毁的，之后也还需要回收，你既然是对策部的人，也肯定位高权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不该违反这个条例。” “可是，这个是我自己的啊。”许晨表情颇有些无辜。 “自己的？”安博士有些懵，连忙翻了翻之后望向天空，他在看里面的内容能不能被自己想起来以确认这是不是正品行货。 他发现这个似乎真的是正品货，刚看过转眼就忘。 “嗯，我刚才在占卜，这东西或许可以帮我找到那个行星。”许晨解释说。 “！” 安博士震惊的看了看手上被烧的快成黑炭的易经：“占卜，用易经？能找到行星？什么原理？” 易经的占卜作用只有二级以上人员能够知晓，非相关人员连占卜俩字啥意思都不太清楚。 “我是指挥官，这一部分涉及机密，无可奉告。”许晨上下看了看安博士：“除非你能找到犹格斯星，现在可以把你手上的东西还给我了吧？” 安博士沉默着，然后将那本被烧了一半还带着脚印的易经交给了许晨。 易经到手之后，许晨迅速的翻阅了一遍，检查缺漏，发现虽然看着火大，不过也就烧了封面和周围一圈，按道理应该是可以用的。 所以在安博士的眼皮子下，许晨又一次点燃了易经。 火焰再一次熊熊燃烧，毫无温度的火焰在许晨手上吞噬了易经，最后给许晨留下了手上指头大的纸条。 上面的内容是……亨？ 许晨瞳孔地震，自己明明占卜的是犹格斯星的详细坐标，为啥显示的是这个啊？莫非其中有什么变故？还是自己心念不专？步骤不对？ 随即，他凭空出现了些许的触动，下意识看向了远方的星空。 漫天的繁星中，有一个星星散发着绿色的光辉，格外引人注目。 “我看到了！” 许晨又扭头看向旁边的人，是一位战士兴奋的汇报，他的声音同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 282 章 犹格斯星轨道之谜 在天文台的穹顶之下，所有精密望远镜无一例外地锁定在那颗散发着幽绿之光的神秘行星上，然而，在这科技与星辰交汇的平台上，人们的反应却两极分化：只有少数几个人眼中闪烁着探索的兴奋，其中更大多数的人则面露困惑。 犹格斯星的横空出世，如同一道裂隙，彻底撼动了天文学界的认知基石。 这颗仅能被特定感知者捕捉的星球，其存在之谜超越了他们过往所有的知识体系，但当这些被选中的观察者们，彼此间未有串谋，却能异口同声地描绘出这颗星球共有的奇异特征，更令人震惊的是，即便在微调了望远镜的焦距与方向后，这些观察者依旧能够准确无误地再次锁定那颗星球的坐标，其精确度之高，仿佛它确确实实悬挂在众目睽睽之下。 即便是最理性的怀疑者，不得不承认其真实性。 这些学者穷尽自己一生所学都无法解释这个现象，只有一些物理学家勉强给出了可能是特殊光学现象导致的结果，虽然不怎么让人信服，甚至有些自欺欺人，但是在没人能给出其他的结论之前，大家都姑且将信将疑。 他们不死心的透过天文望远镜看向无尽星空，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 然后他们都或多或少的开始打听这个行动的由来，最后，很快察觉到了一些不科学的地方，比如易经，还有今晚的行动安排。 这些学者虽然研究过俄联邦天文学家有关犹格斯星的情报，但是这一次行动明显有所针对于反制，换而言之，组织者肯定能知晓一些内幕。 于是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注视着发起这项计划的许晨。 许晨用毫无波澜的眼神回应了他们。 这些人拥有平凡的灵魂，安然无恙地游走在日常的波澜中，未曾触及那潜伏在阴影中的真相，幸而得以在无知中享受生活的安宁，远离那些无法言喻的恐怖，如果涉及不深，亦可以脱身。 拥有灵感之人屈指可数，一百多个人，许晨数了数，不包括自己，也就只有区区五人拥有能看到犹格斯星的灵感，并且，其中有三个人都是天文学家，一个是天文台的工作人员，这位实际上也算是半个天文学家。 最后一个就是最先汇报的那个战士。 要知道，这里的职业人数分配并不均匀，军官将士的人数占比远超这些天文学家，许晨没道理注意不到这种情况，因此他猜想灵感或许可能与掌握的知识或者职业有关？不然这么多拥有灵感的人，为什么大多数都是天文学家？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则是探明这颗行星究竟是什么情况，现在许晨最担心的就是这东西会不会跟地球贴贴，于是许晨又看向了那些能察觉犹格斯星的学者。 “……非常奇特……绿色大气……” “……可能存在液态海洋……标准的行星” “……既然是标准的行星，那为什么会跑到咱的太阳系？没有被其他恒星的引力虏获？从概率学上来说，这明显不正常啊，难不成这行星还会自己跑？是某种特别的流浪行星？”一个天文学家提出疑问。 流浪行星，也被称为自由漂浮行星或孤行星，是不围绕任何恒星公转，独自漂浮在银河系中的天体。这些行星可能原本是围绕恒星运行的，但由于各种天体动力学事件，如恒星系统内的行星相互作用、恒星的近距离遭遇或恒星团内部的动态，它们被抛出了原本的轨道，成为银河系中的“流浪者”。 这一下，天台上所有的天文学家大眼瞪小眼，没一个人能回答，因为即便是在宇宙中，这种流浪行星也非常少见，从天文学诞生之初仅仅只发现上百颗，更何况这一头扎进太阳系里面的流浪行星，更是闻所未闻。 许晨一看，想到了什么，有些乐。 上一个会跑的流浪行星也就他见过，上面还长满了烧石头的行星发动机，噗呲噗呲的冒着蓝火，非常壮观。 “……俄联邦方面的情报存疑，只计算了一下近距离的部分轨道，现在我们先收集一下这个犹格斯星详细数据，反推一下轨道，看看能不能找到祂来自何方……怎样？” 安博士把眼睛从2.2米口径天文望远镜上移开，手拿着易经，对着洛教授说：“没错……老师，我也观察到了，庞大行星，体积极其巨大，但是姿态非常奇怪，可能与其它行星并不一样。” 说完，面带疑惑的看了看手上的易经，因为他刚才觉得这东西有些发烫。 不过在仔细的看了之后，发现这易经除了自己攥出来的褶皱，并无其他变化。 “视直径多少？”洛教授突然询问。 “大概40弧秒。”安博士反应过来，迅速说。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些天文学家开始在自己携带的笔记本或者计算机上记录。 “嗯，那就按40弧秒来计算……” 与木星相比，木星的视直径大概在30到50弧秒之间，具体要看时节，时节不同，行星在轨道上的运行的相对位置也不一样，距离也一直在变化。 旁边的荀教授插嘴：“我就说是40弧秒，你们还不信，非得让小安确认……不过，这40弧秒，是真的大啊，怪不得说看起来跟木星差不多。 不过，这么大的行星肯定会对我们的太阳系有很大的涉动，为什么我们太阳系丝毫没有变化？” “或许是质量并不大……精准距离测出来了么？”洛教授这一次不是对着安博士或者荀教授说。 旁边有工作人员诚惶诚恐：“洛教授，射电望远镜无法捕捉你们说的那个行星，那个坐标空无一物。” “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那个犹格斯星或许真的会把电磁波给毫无保留的全部吃下，之前的数据存疑，不然也不至于找这么久，得想个其它的办法来测量祂的距离。”荀教授语气有些凝重。 “用视差法吧，虽然办法有点笨，不过胜在实用。” 视差法是一种基于几何原理的距离测量技术，它利用了观察者位置变化时观察到的目标相对于更远背景的位置变化来计算距离，而在天文学中，视差法是确定天体距离的基本方法之一。 “可以……不过，如果想要合适的精度，跨度必须很远才行，并且按照指挥官所说，观测者必须手持易经，今晚或许是搞不定。”荀教授有些无奈，他本来并不信任易经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但是在看到那个星球的时候，他突然有种感觉如果没有任何措施直视那个行星，恐怕会遭遇某种难以想象的事情。 不过这个许晨并不知晓，不然恐怕就能推测出灵感的一些作用，这种玄乎其玄的感觉就是如此微妙，只有同身感受才能知晓，就像是既视感一样，很难用语言向他人描述。 “或许可以。”许晨开口。 众人看向突然出声的许晨，一头雾水。 “可以？我能感觉到，如果要观察这个行星，必须要有易经才行，别的天文馆恐怕并没有易经这种东西吧？”荀教授疑惑问。 旁边的人手上有易经的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上的易经。 “不是天文馆，是我第一次观测到犹格斯星所在的地方，巴拉特特别行动指挥部，那个地方在边疆一带，那里不仅拥有易经，还有一大批训练有素的战斗员与研究员，专业素养极高，更重要的是，还有我当初用于观测犹格斯星的天文望远镜，不过具体驻扎位置我就透露了。” 洛教授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已经在脑海中复原出从此地天文台到边疆的地理情况，立马得出结论：“没有详细地点也无所谓，只要知道距离就行，不论他们驻扎在哪里，两点间距大致都在2000公里左右，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计算了，只要他们汇报两点的间距，我这里就能算出犹格斯星距离我们的距离。” 许晨见状，立马拿过了卫星电话开始联络。 洛教授从许晨身上收回目光：“小安，你也别闲着，我们都没法观测到那个犹格斯星，就连射电望远镜都无法获取这颗行星的详细信息，唯一可行的只有你们的眼睛来观察，继续观察那个犹格斯星，给我们详细的描述一下它的特征。” “嗯，老师。”安博士点点头，走向了望远镜。 作为少有几个能看到犹格斯星的人，他自然承担了确认犹格斯星详细情况的重担。 “……上面有一个顺时针巨大绿斑……几乎占据星体的三分之二，看起来像是巨大眼睛……” “……高压正气旋……冷热气流……成因或许与木星斑不一样……” “……或许是有地磁的影响，犹格斯星也有频繁改变的磁场？” “多猜无益，不如让安博士将犹格斯星画下来。” 第 283 章 宇宙的眼睛 许晨这一通电话打过去，仔细的说明了他想要的东西，而冷封那边也不愧是最精锐的部队，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干脆利索的集合了一批士官战士，携带一批易经赶到了他们那里最近的天文台，然后就地实施观测。 边疆地区因为海拔较高，人烟稀少的缘故，也拥有着极佳的天文观测条件，因此其附近也有专业天文观测点，这也正是冷封为何在上一次可以辣么迅速的给许晨找来了一架天文望远镜。 冷封看了看这张星图，无尽的繁星作为背景，上面有一个手绘的小小的圆圈镶嵌在了正中心。 他旁边除了两位将士，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学者，他正是此地的天文观测台的站长，在看到这两幅图画上面所画出的犹格斯星，瞪大了眼睛。 “这，你们是不是看错了？看到的是木星？这颗行星怎么会这么大？”站长惊疑的看着冷封。 冷封摇头。 站长一看，有些焦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们的描述明显早就肯定有这颗行星的存在，太阳系里面又挤进来一颗行星，这事而非同小可啊。”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急切的问：“我想起来，前一段时间发布了针对天文学界的征召令，但我没被选上，国家肯定在搞什么大动作，是不是与这个有关？是不是与这个有关？国家是发现了什么？” 而冷封则回以平淡的目光：“老先生，涉及机密，我们无可奉告，你看一下标注，有没有错误。” 站长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明显对这张图表现出了困惑与惊悚，但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重重的点点头。 “这两张图描绘的都一样，标注位置精准无误，不会有什么差错。” 冷封旁边的两位将士闻言松了一口气。 饶是冷封调动了不少人来到这个天文观测台，但是能看到犹格斯星所在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不过这也正好可以相互印证他们所绘的犹格斯星是否准确。 “既然没错的话，你就借助他们天文台的电脑将这两张图片发给南华横县的那个天文台，我们也很快就会离开，切记，这一次行动是机密，不要泄露任何消息。” 站长又看了看这张星图，叹了口气，无奈点了点头。 …… 许晨拿着这两张从冷封那里获得的星图，来到了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学者之中，这些学者基本都眉头紧锁，旁若无人的钻在了自己的思绪，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极其令人困惑的问题中，只有想到了什么的时候，才会与旁边的同僚简洁的交流几句，因此许晨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许晨找到了在借助天文光学望远镜，一笔一划的描画犹格斯星的安博士，然后一把扶向他的肩膀。 安博士骤然回头，充满血丝的眼睛对准了许晨。 许晨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有情况。 安博士的样子非常不对劲，面无血色，微微颤抖，有惊厥的症状，他在无意识的恐惧着什么。 这种样子已经与俄联邦尤里博士描述的自己的学生差不多。 许晨又看向了他所绘制的犹格斯星，眉头更是一拧。 这个笔记本上根本就不是什么犹格斯星，而是一个硕大的眼球，群星是祂的眼睛，而大绿斑则是瞳孔，上面的血脉纹路依稀可见，不论从哪种角度许晨都觉得这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许晨甚至觉得这东西能从纸上活过来，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空，以为这眼睛就在天上，然而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啥玩意儿，真够邪门的，等会就给烧了。 许晨不动声色：“你的易经呢？” 安博士一怔，这才缓缓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了一本焦黑的玩意儿。 许晨一看，也不废话，直接又找了一本易经塞到安博士手中，然后叫来了军医，给他脖子来了一针理智药剂，安博士脸上这才恢复了一丝红润。 他恍如隔世的看了眼自己所描绘的犹格斯星，而后皱紧了眉头。 “我，我这是……” 许晨上下打量了几眼安博士，觉得还是不稳妥，于是夺过他的画，毫不客气的开口：“我已经说过，观察犹格斯星的时候，必须携带易经，如有损毁，必须更换，你既然违反了规定，我只好请你离开了……军医。” “是！” “安博士看样子有点不舒服，弄个担架过来，带他去看一看。” “收到！” 这些军医动作极快，许晨还没看清楚，就跟变魔术一样组装了一副担架。 安博士一见，挣扎起来，然后被按在了担架上。 他已经知晓这一次行动的不凡之处，这个特殊天体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展示了各种不同寻常的非凡特征，继续研究下去甚至可能发现足以颠覆天文学界的成果，他来当天文学家不就是为此？因此闻言之后，非常不甘心。 安博士见挣扎不成，于是不甘的看向许晨：“不……不行，指挥官，我还能继续参与行动……” “嗯？你确定？” 许晨从安博士手上拿走易经，于是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眼神有些躲闪，这理智药剂虽好，不过看样子点数应该全加智力上了，意志方面有所欠缺。 直至许晨把易经重新塞到他手中的时候才恢复了过来。 安博士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情况，无话可说，脸色依旧苍白，老实的躺在了担架上。 片刻之后想到了什么：“既然我没办法参与这次的行动……那有关这颗行星的所有事务，都请您跟我的老师商议。” “好，你老师是？”许晨左右看看，他还真没怎么注意这个。 “是我。”洛老站起来，精神矍铄的看向许晨。 这都上担架了，许晨这里的动静也不出所料的吸引了天台所有人的目光，作为安博士的老师，洛教授也没有例外，他一直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你手上的应该是那边的星图了吧？来的正好，让我算一下。” 洛教授语气平淡，似乎丝毫不担心自己学生的情况。 第 284 章 庞大质量 拥有星图之后，这些天文学家将两张星图重合起来，计算出两地之间所观察到的犹格斯星的视差角度，然后……就能通过小学二年级学过的三角函数计算出距离。 “大致是3.4UA，5亿公里。”洛教授顿住笔，说出了结论。 “这么近？”荀教授有些诧异。 与之相比，木星距离平均为4.2UA，最近距离大致也在4.0UA，也就是说犹格斯星比火星远，但是比木星近。 “嗯……既然有了距离……继续计算直径……大概是139,822.96公里，比木星小一圈，质量……如果能形成木星风暴的话，密度比也应该类似……” 通过冷封传过来的星图，学者们进行了计算，于是犹格斯星的各项参数如同解谜般逐一浮出水面，随即被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虽然精度比不上先进望远镜亲自测出来的数据，但是明显已经足够使用了。 洛教授看了看自己计算出的数据，不禁皱起眉头，片刻沉思后：“彻地巡天’项目完成了新一轮的深空天体详尽扫描......通过中科院的名义联络国际天文联合会还有其他天文组织，询问能不能要一份最新的太星系内行星天体的精准位置与运动，研究用。” 旁边几个年轻的技术人员立马应答，迅速的离开，找自己的电脑去了。 荀教授看到洛教授如此严肃，也放下自己的笔记本：“你是想观察犹格斯星给太阳系的天体带来的扰动？人家俄联邦不是已经确认过了？” “最好再亲自确认一遍……这么大的质量肯定会引起显著的天体动力学事件，但是你看到现在，太阳系毫无动静，如果不是你们集体出现了幻觉，那么就是我的计算有误。”洛教授边自言自语，边再次审视起那些复杂的数据：“阿米瑞肯那边很有诚意，他们接收了部分欧洲天文学界的遗产，因此这一次行动动用了很多甚大望远镜在内的专业天文望远镜获得了大量的天体数据，我们可以参考一下。 “国外的数据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先将笔记本拿来，咱们看一下国内的天文望远镜带来的数据……” 这一通分析，足足持续了数个小时，在剧烈的讨论中，洛教授对照了一下国外的数据，而后一愣，随即在之后的讨论中沉默寡言，只是倾听自己的学生或者其他教授的言论，自己不再发表任何意见，直至天空露出了鱼肚白。 许晨来到了这些学者旁边，看着洛教授，荀教授与周边的学者仍然在孜孜不倦的讨论着什么，直至察觉许晨的到来之后，才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许晨虎躯一震，这架势，这眼神，难道真发现了什么？ “洛教授，你们的研究有进展了么？” 洛教授快步来到许晨面前，微微点头，然后将许晨拉到天台的边缘栏杆，远离人群。 绝了，这手劲怎么这么大？ 许晨揉着手腕，而后疑惑的看着洛教授。 他用眼神在问，有啥不能好好说？这又不是做贼。 荀教授也在片刻之后追了上来，但洛教授只是瞥了一眼就当做其根本不存在：“许指挥，事关人类文明的存亡，千万不能对我有任何隐瞒，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颗行星的一些信息？” 许晨迟疑了一下。 我不仅知道这颗行星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前哨站，还知道上面还有很多类似克苏鲁这样的强大旧日的存在，随便再来一个自己就只能摆烂了。 但是，这个没法明着说啊，自己是百毒不侵，但是您老可是个妥妥的，连灵感也没及格的脆皮啊。 “你在犹豫？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洛教授看出了许晨的纠结，反而奇怪的询问：“难道是有什么更高级别保密协议的限制？” 许晨震惊，WOC，能不能不要这么敏锐，我还在想着要不要说出来呢，不过面对洛教授的目光，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与保密无关，但是确实是是有一些不能说，不过，我总得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东西，才能判断是否能告诉你相关消息。” “这样么？”洛教授严肃的看着许晨。 许晨被看的稍微有些惊悚，连连点头。 于是，洛教授沉默了一下，开口：“你知道，根据我们的估算，这颗行星的质量大概是多少么？” 许晨一听，摇摇头，虽然他估计质量肯定不小，但是具体数据他可是一点也不知道。 “3.278628 × 10^27 千克，也就是549倍地球质量！” 许晨闻言一惊，他可是没忘记初中学的知识，木星的质量约为1.90×10^27千克，光木星一个行星木星的质量就占到了太阳系内所有行星质量总和的75%，是太阳系中除太阳外其他所有天体（包括行星、卫星、小行星、彗星等）总质量的2.5倍，而这货居然快顶上木星两倍质量了！ “不对，你们不是说，犹格斯星体积比木星小么？” “木星是气态巨行星。” 气态巨行星也就是说木星的密度虽远不如固态行星的，主要是因为木星基本是由氢和氦组成。 许晨恍然大悟，他都忘了这一茬了，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这质量，很庞大啊。” “没错，如此庞大质量！”洛教授凝神看着许晨：“你知道这么庞大的质量出现在太阳系，会有什么后果吗？” 许晨想起了俄联邦安德烈天体物理学家手绘的那张图片，所有的行星轨道都开始向着这颗星球偏移。 “会飞向犹格斯星？” “不，怎会如此简单？”洛教授冷笑一下，击穿了许晨的天真想法：“那只不过是简单的示意图而已，根据天体动力学的演化与计算，排除了一些结果后，如果这个质量出现在太阳系，至少有三种极有可能产生的后果。 第一，天体弹射：部分天体受到新增天体引力的影响，最严重的后果是一些行星可能会获得足够的动能被弹射出太阳系，不再围绕太阳运行。 第二，引力势垒重塑：太阳系内部的引力势垒将被重塑，影响行星的稳定轨道，可能导致长期的轨道变化，最严重的后果是，一些行星轨道被拉向太阳，随即在引力的作用下撞向太阳。 第三，潮汐力作用：新增天体对其他天体的潮汐力作用可能会导致天体形态的变化，如潮汐锁定或潮汐加热，最严重的后果可能会影响到月球的潮汐锁定，或许月球也会变换一副模样。 不管是月球潮汐锁定解除而引起的地球生态环境大洗牌，还是行星弹射与引力势垒重塑引起的地球轨道缓慢改变，都会在短期，长期或者更久远的未来影响人类文明的进程。 虽然不清楚为何祂没有引力，但是，只要这颗星球存在，那么我们就很难不保证祂不会突然有一天能被所有人看到，然后释放祂的引力，影响太阳系的质量分布和动力学平衡……许指挥，不管你是否否认，人类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这个。” 洛教授举起了手上的资料：“我发现了一些这数据由彻地巡天计划的天文望远镜阵列组提供的精密数据，观察到了极有可能是因为祂的引力泄露而导致的陨石偏移。 这足以证明，犹格斯星绝非某种光学现象，祂是存在于现实的真正天体，而且能与现实物质进行交互。 上帝可以掷骰子，但人类不能赌。” …… 这下换许晨头疼了。 第 285 章 祂来自何方？ 许晨详尽的听完了洛教授的解释，他在用自己的理解为许晨解释他所认识的犹格斯星。 “也就是说，犹格斯星现在之所以人们看不到，是因为通过某种现象被遮掩起来，这种遮掩不但包括光学，还有包括引力在内的各种相互作用力，但是这种遮掩并非毫无破绽，因此才会泄露微弱的引力，并且导致能被一部分人观察到？”许晨忍不住总结。 洛教授也点点头：“虽然不清楚为何一部分人类能观察到犹格斯星，但是恐怕与个体的眼睛有关。” 许晨皱眉看着洛教授。 他并没有了解过灵感为何物，因此只是简单粗暴的将那些拥有高灵感的人归纳为了概率出现的眼睛变异，比如能看到某种特定频率的光，虽然错的有点离谱，纯粹基于猜测，但是这个其实也无关紧要，毕竟这些天文学家可并不知晓灵感的概念，而且人类灵感的高低还真就是个纯粹的概率问题。 “你非常担心犹格斯星会突然拥有跟祂的质量相匹配的万有引力？” “没错，可能导致的后果就是如此，虽然我们不理解这种情况是如何发生的，虽然看样子这种情况可能相当稳定，不过，但凡有一点导致这种可能，我们就无法视而不见。” 许晨神情凝重下来。 虽然克苏鲁神话中被毁灭的星球不少，但是唯独没说过地球会被从行星的层面上毁灭啊，如果犹格斯星真的在太阳系内显露身形，地球要么真的要去流浪地球，要么就要被太阳红烧了，人类甚至等不到那个时间点就会被各种异常现象给一波带走了。 只不过……地球应该挺特殊的吧……毕竟，克苏鲁还在海洋中被封印着。 许晨突然有点不自信。 克鲁斯的眷属嚷嚷着让克苏鲁重现占领地球，应该不至于将地球弄成一片白地，不然的话，克苏鲁与他的眷属要么被冰封在千米的水下，永无天日，要么被太阳给火化的连渣也没有，或者干脆地球在其它行星的潮汐力或者小行星的作用下碎成渣渣，眷属死翘翘，克苏鲁也没了家，伤敌：1000，自损：999.9。 这么一想，许晨还真觉得这个犹格斯星球不会把地球怎么样，毕竟克苏鲁的第一目标也不是消灭人类，而是统治地球，不然的话，如果想直接毁灭地球，直接吧犹格斯星撞进太阳系就行了，何必这么遮遮掩掩，鬼鬼祟祟？ 这么一来，这个犹格斯星实际上就类似于背景板的角色？ 想到这里，许晨感觉自己振奋了一些，突然看向了洛教授：“犹格斯星的来历，你们推测出来没有？” 洛教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有一点头绪吧，犹格斯星的轨道已经计算出来了，按照现在被遮掩之后的质量，祂释放的引力大致只于彗星之类的小行星相当，这也是为何祂没能干扰太阳系内行星的轨道，而犹格斯本身的行星轨道则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长周期扁形轨道。” “不稳定长周期扁形轨道？”许晨一头雾水，这属实是精准命中了他的知识盲区。 “不稳定扁形轨道代表着这颗行星是最近才被太阳的引力所虏获并回归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我们的运气好。 犹格斯星轨道的偏心率非常大，之后虽然会因为诸如行星引力之类的不稳定因素而导致不会沿着固定的轨道回归，但是仍然会像彗星一样重复的出现在太阳附近。 不过，在天文学中的‘最近’是相对宇宙的时间而言，千万别以为这个时间会很短。”荀教授顿了一下，继续为许晨解释：“……根据计算，以这颗犹格斯星的速度，祂的一个回归周期恐怕长达数千万年之久，等到这一次离开太阳系，下一次恐怕要到千万年之后才能看到祂的归来，而犹格斯星来的地方，是人马座，银河系中心的方向。” 银河系的中心…… 许晨陷入思索。 虽然在现实中那里是一个超大质量黑洞，银河系中最大的引力源，并且环境极为恶劣，拥有着强烈的射电、红外和X射线辐射，是天然的死地，任何生命与文明都无法诞生于此。 但是现在克苏鲁与犹格斯星都出现了，如果说这里只有一个超大质量的黑洞，反而更不科学一些。 反正那些旧日，外神什么的皮糙肉厚，或许区区电离辐射，根本破不了他们的防。 而且在克苏鲁神话中描述的银河系中心，据说那里是充满神秘和非凡力量的地方，超凡存在的居所或通往其他维度的门户，也据说那里是犹格索托斯的居所，也有可能是一大堆旧日与外神的汇聚地。 反正现在人类科技没到那种程度，哪怕银河系中心有什么异常，也看不到。 许晨想到了什么：“这颗行星大致是什么时候来到太阳系的？” 荀教授心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进入柯伊伯带之内的太阳系区域的话，大概在十一个月前。” 柯伊伯带是太阳系中一个位于海王星轨道之外的区域，已经算是太阳系之外的区域了。 许晨一震，这时间点两个月之后就是台风事件，随即就是超级真菌的全面爆发……这颗行星自银河系中心来，难不成是特意过来给克苏鲁的眷属提供菌种的？ 还有，如果，人类还有机会迈入星际时代，那么银心将会是人类无可忽视的探索方向。 “那么祂什么时候会离开？” 洛教授愁容满面：“我正是担心这件事，根据计算，虽然祂的轨道如同彗星，但是犹格斯星毕竟是一颗极为特殊的行星，祂速度违反常理的缓慢，至少还需要6个月才能堪堪抵达柯伊伯带的距离。 许指挥，如果你对这颗行星有什么了解的话，现在就告诉我吧。” 许晨盯着洛教授，艰难的权衡片刻，然后才开口：“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我敢肯定，这颗行星为了人类而来，极其危险，不管是祂本身，还是上面携带的造物，就这么放着他吧，我们还是不去触碰祂为好，当做不存在。” “携带的造物？”洛教授察觉到了什么，震撼的看着许晨：“你知道上面有什么？” “上面有很危险的东西，但是更多的信息无可奉告，注意保密协议，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要向外泄露。” 许晨耸肩，虽然这些确实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但是他总不能说出上面旧日之名吧，不过今晚的收获确实已经让许晨相当满足。 他不仅知道了犹格斯星来自何方，并且知道了什么时候会离开，小心谨慎，如果直至犹格斯星离开都没有任何异变，那么这东西大概就不用自己关注了。 之后就靠后人的智慧了。 洛教授闻言，低头思索起来。 “对了。”许晨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有疏漏，不保险，扭头：“洛教授，之后你们对这颗星球打算怎么办？” 洛教授这才缓缓抬头:“自然是尝试发射一颗探测器……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洛天桥，天文学家仅仅是我的副业而已，我其实还担任着天问系列总工程师，总设计师，总指挥，这一次是首长特别招呼我来到此地协助你进行对犹格斯星的观测，现在我们既然已经观测到了犹格斯星，那么我们就没有理由放任不管。” …… “不仅如此，那几位年龄更大的……也都担任了其余航天部门的重要核心职位，我很好奇，我就算了，这几位你又是怎么请过来的。”洛教授的表情困惑又不解。 握了个大草，老航天？ 许晨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第 286 章 行动开始 许晨低估了洛教授的行动力与手上的资源，虽然探索行星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火箭发射计划一旦从零开始规划，背后需要涉及不计其数的工业调整与资源调动，但是巧合的是，他手上正好有能对犹格斯星进行探索的火箭。 那是正处于规划中的天问二号火星探测器与对应的运载火箭，更强的运力，更远的距离，能抵抗恶劣环境的探测器，其指标正好能够达到探索犹格斯星的门槛，如果不是顾忌犹格斯星的引力异常问题，洛教授第二天就可能直接把火箭发射出去了。 洛教授不用泄密说都能自己完成对犹格斯星的探索。 得知这件事的许晨也直冒冷汗，好说歹说总算是让其彻底放弃了计划。 洛教授沉吟着思索了一会儿，而后看着许晨：“不行，这颗星球还是太过危险，我们没办法发射火箭探索犹格斯星，既然我们自己没办法解决这件事的话，那么应该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国际天文学界，甚至是联合国……让国际的天文学家看看能不能想出妥善的办法” 许晨一听都蒙圈了一下，什么投放蟑螂药行为？这个可以抵抗精神污染的易经只有自己能够制造，别无分店，一旦真把犹格斯星的坐标公开，世界上这么多天文学家外加爱好者，肯定有少数灵感爆棚的，这些人如果没有易经一旦见到了犹格斯星，见一个死一个。 他有点凄凄然，像这种高灵感的人本来就少，在国境之内，也幸亏是自己负责的，可以消除危害，也可以把危害限制在一定范围，一旦外国政府知道这件事，会做出什么，自己根本无法预料。 “不……”许晨微微开口，刚发出一个音节。 “不行，老洛。”荀教授开口，打断了许晨：“别忘了你的学生，你没有亲眼见过那颗星球，根本不知道那颗行星的危险，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们能够征服祂，但是不是现在。 祂不应当是现在的人类能够探索的，听我的，暂且放过祂，让祂安静的离开，就像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祂一样。” 洛教授看着严肃的荀教授，似乎头一次见到自己的老友一样，感觉如此陌生，皱眉：“你居然这么说？那颗行星究竟有什么魔力？” “魔力？你是指祂超乎常理的引力或轨道？不，远不止这些，你应当已经体会过祂的超凡了，老洛，你该庆幸自己没有看到祂，别把祂当成正常的行星，这是个例外。” 洛教授有些不甘：“即便这样，外国的天文学家也很有可能发现犹格斯星，与现在并无区别……” 这可不一定，毕竟犹格斯星本来就是外国科学家发现的，然而没有能抵抗污染的物品，即便看到了也命不久矣，没来得及将这个消息扩散开就噶了。 许晨看向洛教授。 因为这一次行动仅仅只是探索犹格斯星的信息，因此给这些天文学家的消息并没有涉及诸如伪神档案，深潜者种族，甚至熵增与衰老之类有关系，但是关系与犹格斯星不大的消息，洛教授的一切推理都基于自己给的区区几份情报，因此他才会只站在学术的问题上进行思考，误判了问题的严重性。 “至少可以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 “能拖延一段时间，这就足够了。” 看着正在陷入沉思的洛教授，许晨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需要亲自解释了。 “许部长，有情况！” 许晨诧异的扭头，看到了严肃的刘刑警，不用说，肯定又是上面有什么消息了，希望是个好消息吧。 他带着刘刑警来到人群偏僻的地方：“说吧，什么事情？” 刘刑警的脸色有点古怪：“消息不少，首先第一条消息……五大常任理事国在联合国军事参谋团安排的三军代表刚刚均已完成宣誓，宣布就职，联合国军事参谋团要开始正式履行他的职能了。” 许晨顿首，这个是好事，虽然说是五常，但是也就仅剩三常的话语权了，毕竟，真理是由拳头的大小决定的，这个对目前的局势有利。 “下一个消息呢？” “第二个消息，彻地巡天计划中涉及的所有雷达均已试机完成，三个小时之后，这些雷达将会同时开启，这些雷达将会探索所有的人类可以触及到的空间，所有的回馈数据将会回传给联合国军事参谋团队组建的技术支援团队，首领让我告诉你，虽然这些团队大部分都是阿米瑞肯的学者，但是我们也安排了不少人，如果真的有结果，会立马通知你。” 这个消息让许晨兴致缺缺，如果没猜错的话，克拉辛在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拉莱耶保护着深潜者的巢穴，然而，就算是自己已经知道了克拉辛的所在，仍然没有任何办法。 这东西都跟人类不是一个图层，人家没有任何的实体，核爆之后产生的EMP能对克拉辛造成多大的威胁仍然存疑，反正许晨一点也不想猜测，如果把克拉辛激怒，或者是让祂感受到了威胁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雷达应该照不进深海，除非正好赶上克拉辛活跃的时候雷达开机，否则应该暂时无虑。 “还有其他消息么？” “没错，联合国军事参谋团在验证巴拉特一族的神灵存在之后，将你的计划纳入了他们的考量，我估计大概率会照着你的计划进行了……” “等等，是那个核爆异神的提案？居然真被提交上去了？”许晨有些诧异的望向刘刑警，这个进展有点超乎自己的想象，自从自己提交上去，居然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顺利的让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过细细想来，似乎又理所应当。 巴拉特境内的情况毫不客气的说，已经牵涉到了两大常任理事国的安危，刀都给你搁手里了，既是裁判又是运动员，还有联合国背书，一切合法合规， “没错，那枚经过加工核弹已经被正式移交给联合国军事参谋团的下属机关，俄联邦的陆军代表莉沃夫娜将军对此非常重视，她希望亲自负责对巴拉特异神的围剿。” “哦~好事儿啊。”许晨突然转头问：“那核弹是由谁发射？” “……俄联邦的军队。” 第 287 章 合作 巴拉特边境指挥处，随着地勤的引导，冷封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直升机慢慢停稳在这片空地。 莉沃夫娜若矫健的雌鹿的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带着她的随从官员，走路带风，来到了冷封与一干将士面前。 冷封这下才稍微一皱眉，意外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人跟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然而他并未就此轻视。 因为与冷封的制服臂章不同，她的臂章上除了俄联邦的国旗之外，还有联合国的徽章，这意味她这一次是来履行联合国给予的职责和任务。 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比冷封更清楚巴拉特境内的情况了，因此联合国必然不可能派遣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来指挥这次行动。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莉沃夫娜伸出手，先问好。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两人握手，冷封同样回应，特战小队的指挥官不但要身经百战，更要懂得比队员更多的技能，掌握多国语言对特战小队指挥官的冷封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技能：“我是冷封，这里的总指挥，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上级已经下达命令，在保证我们自身的战略意图顺利实施之外，我军会尽可能的配合你们行动。” 莉沃夫娜听到流利的俄语，露出些许的惊讶神色，而后想到了什么，顿时了然。 “谢谢……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借助你们的场地与设施来组建指挥部，并且，我还需要你们在巴拉特内侦查到的异神下落相关的详细资料。” “这些我们早已准备完毕，请跟我来。” 说完，众人来到了一个战地帐篷，一些必要设施应有尽有。 那些俄联邦随从官员就位之后立马将自己携带的各种设施陈放在了这个指挥部中，其中，有一个纯黑色箱子最为引人瞩目，上面空无一字，与他们携带的三防箱子画风格格不入，却又带着危险的气息。 随后，冷封让人启动了投影仪：“至于异神的所在……其实我们也没有更多特殊的消息，自从上一次将异神炸伤之后，对面的电磁干涉领域已经缩退至北方邦比杰若尔一带，可见祂的伤势之重已经无力再开辟新的领域，然而根据可靠情报，最近电磁干涉领域偶有扩张的迹象，异神很有可能在尝试卷土重来。” 莉沃夫娜看了眼地图，上面深色的阴影区域是有电磁干涉的区域，矿场周边的区域则都随着电磁干涉领域的缩退而被占领。 她看了两眼之后，随即了然于心：“那么，我们接下来只要派遣军队，找到异神的位置所在不就可以了吗？” “没那么简单，异神的领域非常特殊，越是深入就越是危险。”冷封看了看莉沃夫娜：“我记得你们俄联邦已经占领了矿场与一些机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俄联邦的军队是在利剑小队将伪神炸伤之后才开始的行动，在行动期间祂的领域是在缓慢的消退的，即便如此，俄联邦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比如，一部分的俄联邦军人会出现精神错乱，歇斯底里，甚至会莫名其妙的叛变，一度导致俄联邦的占领计划拖延甚至中断。 这些士兵因为没有易经的庇护，理智的加成，甚至活不到得潜渊症的时候，冷封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更坚定的精兵计划，只派遣少量的特种部队在领域内执行任务。 不过好在见到这种情况之后，他们还是不惜一切代价通过了某种手段拿到了耶莱之石，才将计划继续进行了下去。 “我一直在欧亚战场一带负责指挥，抵抗来自欧洲的真菌，对巴拉特的情况了解的有一些少。” 冷封一愣，皱了皱眉头：“俄联邦难道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将领了吗？按理说，应该派遣更熟悉当地情况的将军来指挥这边的行动，而你应该对你们的国家来说更重要的欧亚战场。” 莉沃夫娜摇摇头，甩动了她的金发：“不行，我们的士兵在巴拉特获得的CLCN3药剂都运送到了欧亚战场，CLCN3药剂确实能有效的遏制欧洲超级真菌与西伯利亚超级真菌的蔓延，但是……欧洲的超级真菌还在进化，它们找到了应对CLCN3药剂的办法。” “什么？”冷封颇为惊讶，他可是知道这一次俄联邦的大动作，就是为了巴拉特的CLCN3药剂，没想到这样被他们给予厚望的大杀器也会失效：“这么说，我们已经挡不住欧洲超级真菌的入侵了？” “不，我们僵持住了，什么也做不到，那些黏菌会像落水的蚁群一样，将所有洒落的CLCN3药剂滴剂，或者沾染的CLCN3物质统统包裹了起来，通过牺牲一部分，变成包裹层隔离药液来使主体存活。 起初，黏菌的这种行为没什么作用，CLCN3极强的渗透性，不论如何包裹层如何包裹有毒物质，随着时间的推移，CLCN3的强渗透都会使其渗透包裹层，那些黏菌终会消亡，但是随着那些黏菌的进一步演化，包裹层现在相当完善，性质甚至可以媲美高分子聚合物材料，完美的隔离CLCN3。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包裹层的形成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且只有欧洲的超级真菌进化出了这个技能。 我们边境的敌人是不怕死的真菌，我的国家在慢性死亡，我必须要做一些什么，显然，这个异神是个不错的目标。” 很明显，不光是许晨，就连莉沃夫娜也觉得这个伪神是个最好捏的那个软柿子，在国家力量面前，个体再强也无足轻重。 伪神达贡是深潜者计划的一环，就连俄联邦也深深的牵涉其中，如果对此有所建树，那么对人类一方来说，是个好消息，而俄联邦外患如此严重，非常需要像这样的消息来振奋人心。 第 288 章 搜索 比杰若尔是巴拉特北方邦的一个中高等城市，这里大致容纳了超过300万的人口，被农田所簇拥，是个典型的农业城市。 在以往，这里生机勃勃，无数人口在麦田中劳作，种植小麦、甘蔗、玉米和其他农作物，但是此刻，一号站在田垄上，透过轻质防毒面具的眼镜，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农田。 这里有着大量倒伏且未被收割的玉米，这些作物上面染着大量的黑色的霉斑，呈现死灰一样的颜色，并且散发着草料与泥土的糜烂气息，农田中还有一些伴随这骸骨的黑色物质，飞蝇盘旋其中。 这片土地已经死了。 “提取样本，检查一下这片麦田，是否有感染的迹象。”防毒面具之后一号的声音有些沉闷。 “是！” 他后面同样穿着轻质防化服的士兵上前就地取样，依靠侦毒箱进行检测，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报告，根据比对结果，是终焉六型亚种！”队员看向队长汇报。 超级真菌传播的途径多种多样，但是最为依赖的仍然是根据风来传播，当这些超级真菌占领一个地方之后，就会不断的繁衍，然后大规模的扩散能够远距离传播的孢子，说实在的，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巴拉特北方邦还一点被超级真菌感染的迹象都没有，这才是让许晨最意想不到的。 不过鉴于巴拉特上层已经跟深潜者相互勾结，狼狈为奸，这背后可能有深潜者的因素存在，毕竟它们还要借助巴拉特国土上的人民实施某种计划。 然而这并非可以就此高枕无忧了，如果巴拉特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么超级真菌传遍巴拉特全境，然后威胁国家边境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现在巴拉特伴随着秋季的结束，冬季的东北季风也逐渐开始发威，万物终焉这个超级真菌即使再牛逼，也无法逆风而行，它的传播就此受阻。 中央在巴拉特境内对于万物终焉超级真菌的监控已经展开，依靠边境向其内陆不断的部署侦查员，最南方直插南方邦还未被感染的最腹地的地方，随着这次的行动，一道严密的监控体系已经建立了起来，巴拉特境内的超级真菌动向就此可以一览无余。 而这些万物终焉超级真菌的亚种就是这些侦查员发现的东西，一种可以逆风传播的真菌孢子，也是类似于阿米瑞肯境内的超级真菌一样，拉满了传播技能点。 一号闻言，皱眉，咕嘟：“又是这个鬼玩意儿？记录地点，多检查两遍，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真菌存在，这一带的真菌生态位都快被这家伙给占完了。” “是！” 虽然终焉六型亚种名字听着怪唬人，跟它的老祖宗六边形战士相比，也就只有传播能力可以一看，只要不是免疫缺陷病人，这些小东西并无任何威胁。 然而，终焉六型亚种弱小是相对而言，实际上这玩意儿却已经对其它的正常真菌菌种形成了降维打击，所有适宜真菌生存的地方无一不是这个东西，非常碍眼。 这个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但是也不是大事情。 一号看着远方被破破烂烂，因地制宜贫民窟包围的城市，深叹一口气。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搜寻存活的居民人类，巴拉特军队的驻扎点，举行仪式的地点、“祭坛”、深潜者、还有一个名为“伪神”的异族个体。 作为插入巴拉特境内最锋利的尖刀，三三纵队自然也是见过那个被炸的几乎快裂成几半的祭坛，还有一地狼藉的血肉，极其令人不适。 特别是那个被炸的血肉模糊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何生物的个体，也被想办法带回俄联邦的实验室举行了详细的研究与解剖，这些实验室解刨出来的情报会巨细无遗的让他们知晓，然而除了异常的细胞活性与构造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报告，未发现任何其他真菌，这里存活的真菌只有终焉六型亚种。” 一号思绪翻腾，而后下达命令：“把这里的情况也汇报给指挥部，注意队形，我们继续前进。” “是！” 因为已经确认了巴拉特仍有军队存活，并且还是作为敌方阵营的存在，他们必须在发现巴拉特军队的前提下避免自己暴露，因此他们需要小心翼翼的向前搜索。 然而，直到他们抵达贫民窟之后，发现这里仍然一片寂静，并没有想象中的有人烟。 一号挑选了一个距离最近的贫民窟，这些贫民窟是由木板，木棍，建筑垃圾、纸壳或者塑料布之类的东西拼凑起来，即便是最高档的房屋，也不过是将材料换成了铁皮之类的结实玩意儿，因此就连正儿八经的门也没有。 当一号用枪将只有遮掩作用的破布挑开之后，只能看到里面铺在地面，与被褥融为一体的两具黑色骸骨，还有因为他们的动静惊扰起来的苍蝇。 这个被褥包括附近的地面都已经被染上了暗红的干涸血肉的颜色。 一号指向尸骸，立马就有战士会意，快步进入，打开被褥对尸骸进行检查。 他看了看不远处林立的矮楼，又看了看这里只有破烂锅碗瓢盆的贫民窟，露出不忍的神色，随即扭过头：“散开，检查一下……这附近的贫民窟，看看情况是否跟这里一样。” “是！” 随后里面检查的战士出来，一号立马看了过去。 “情况如何？” “是妇女与孩童，里面没有反抗的痕迹，都是病死的，一个月了，跟之前村庄的情况一样。” 一号皱起眉头。 第 289 章 痕迹 很快，那些前去搜查的士兵陆续归来：“报告，附近贫民窟没有生还者，并且有大量的空房间。” “我这里也是。” “一样……没有发现人类生活的迹象，只有尸骸。” “简直就是畜生东西……”一号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还是骂了出声，显然对巴拉特官员所作所为相当唾弃。 作为三三纵队的队长，他一直在跟指挥部进行情报的交换，因此他知道不少内幕消息……比如得知了巴拉特上层妄图通过深潜者获得永生，而这些底层的巴拉特人民自然就是被付出的代价。 他们搜寻过的村庄与小城镇十室十空，不是病死就是饿死，一个幸存者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他们还根尸骸遗体的种类，数量，分布，发现有一部分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似乎是被带离了他们居住的地方，联想到之前祭坛周围的尸骸，一号总感觉那些失踪之人的下场应该也不怎么美妙。 联想到之前得知的消息，这些人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充当为了献祭的祭品。 根据一号推测，祭坛设立的最佳地点就是城镇中心，因为这里有着充足的祭品，这里很有可能就驻扎这巴拉特那些官员与军队，甚至是还没来得及被祭祀掉的幸存者，因此在探索比杰若尔这个巴拉特大型城邦的时候，他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如果他们已经将手伸向了偏僻的乡下掠夺人口充当祭品，那么很显然，就说明他们的祭品已经不太够用了，而这里贫民窟的情况，正好说明了自己猜对了。 一号脸色变换，最后还是无奈的叹息一声：“继续向城内探索，有情况立马汇报。” “是！” 队伍再次动身，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安。 他们穿行在比杰若尔的街头与小巷，这座曾经繁华的城邦如今只剩下废墟与死亡的气息，即便戴着防毒面具都隐约能闻到腐臭的血肉味道。 一号用手指蹭了一下墙壁上的絮状物体，看看手指，确认同样是亚种真菌。 这种东西，已经在城市阴暗潮湿的地方悄悄的蔓延，因为没有人类的干扰，逐渐占据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有情况！” 最前面的战士汇报，一号眼神一凝，放下手上的真菌，立马赶了过去。 巴拉特城市的道路规划极其的令人迷惑，各种各样的道路都能找到，而前出侦查的战士发现的则是一条黄土干道，上面有新鲜的车辙印。 他指着地上：“队长，你看，这是是重型卡车的轮胎印……是出城的方向。” 一号半跪了下去，仔细的看了看，他们作为特战队，对如何辨别痕迹了然于心，检查过之后，发现确实如此，并且这辆卡车应当处于满载，才能留下如此清晰的车辙印记。 “确实是巴拉特的卡车，不过与坎肯矿场的不同……应该就是巴拉特军方的卡车，并且很重，很可能携带了什么东西，有可能是在转移什么，不过看这里的痕迹，我们恐怕赶不上了。”一号看向了车辙来的方向：“不过，这个卡车来自市中心，我们继续向市中心搜索，看看那里有什么。” 一行小队继续往前，这一次，他们沿着这条黄土干道附近的街道继续前行，并且行动更加小心翼翼。 远方的楼房隐约有嗡嗡的声音，一号愣了一下才辨别出这是柴油发电机的声音，并且这个声音还不小，很有可能是大型的发电机或者直接用大量的小型发电机一起用作来提供电力。 巴拉特的所有电场都已经停止了运作，因此想要用电的话，就只能用发电机，鉴于深潜者常年生活在水下，根本用不上电力，那么就说明，这里还真的有人类驻扎。 极有可能是巴拉特的军队或者幸存的人类。 不过，这里好像没到市中心吧？ 一号然后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立马拿过地图在地面上展开，并且让两人负责警戒，剩余的队员全围了过来。 “这地方不是市中心，周围都是居民楼，附近有警察局与医院……这里有一个大型广场，看样子是这个城市最大的广场，很适合摆放祭坛，恐怕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驻扎在这里。”一号看了看远方高高的居民楼：“这里有很多高楼，周围的制高点恐怕都有人，我们恐怕要更加谨慎了。 现在，先检查一下应急包裹，这是我们的关键保障，不能出任何差错。” 周围的战士闻言，立马摸索身体，很快就看着队长，沉着的点点头。 现在的三三纵队因为执行的是最危险的侦查任务，最为深入巴拉特境内，因此为了不使他们踏入利剑小队的后尘，许晨特意给他们准备了加强版的应急包裹，里面装了三本易经，大量的理智针剂，虽然不算全副武装，但是也足以让他们瞪达贡一眼也可以全身而退了。 队长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包裹，就藏在自己的防化服中，贴身存放，用手按压就能感受到。 “二号，检测仪数据如何？” 一位战士拿下自己腰间的检测仪看了两眼：“升扬水平上升了56点，我们正接近污染，方向是对的。” “很好，只携带必要的东西，二号，三号跟我来，四，五，六号随时支援，剩余人就地驻扎，有情况接应……把指示器给我。” 一位士兵翻找了一下，将一个类似望远镜的东西郑重的交给了一号。 这个大家伙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被做了妥善的保护，显然它的作用不仅仅只是充当一个望远镜。 这是一个激光制导指示器，通过不可见的引导激光，可以指示精准制导导弹的落点，但是很可惜，在电磁干涉领域的笼罩之下，精确制导导弹会失去作用，因此它现在只有远程标记一个地点这一个作用，天上的飞机也可以捕捉到精准的地点，然后投放炸弹。 一号检查了一下，确认指示器可以正常工作，点点头：“通知指挥部，老鹰可以起飞了，我们会给他指引目标。” “是！” “好，我们出发。” 第 290 章 轰炸 在一处废墟居民楼之中，一号通过望远镜细致的观察附近的情况。 远方低矮的地方透过玻璃正好能够看到在打牌的一群巴拉特士兵，只不过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太对劲。 一号放下了望远镜，表情有些阴沉不定：“这些人不对劲。” 三号一愣，用狙击枪上的瞄准镜看了看缺口外面，而后回头：“队长，哪里不对劲？” “不清楚，似乎是这些军人的体格有些异常……”一号看了看自己的队员，然后肯定的点点头：“他们太过壮硕了，如果这是巴拉特最精锐的部队，这种情况或许没什么，因为特种部队的伙食肯定不一般，但是，我看到的巴拉特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这种体格，那就有点恐怖了。” 三号闻言，又继续抬枪观察。 一号看到的人，跟打了激素一样，一个个肌肉肿的像是超人或者是类固醇战士，不过他清楚，这样的人其实并不算是合格的战士。 军人与战士依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力量。 二号也凑近，接过望远镜：“队长，你是怀疑……这些人，是晋升了？” “晋升？变异才更适合形容他们，极有可能是潜渊症，但是与内陆的潜渊症又不太一样，他们还维持着正常人类的体型，配发的有枪支，甚至还在进行娱乐，这也表示他们拥有正常人的理智与行动力。 恐怕他们的军队还保留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二号倒吸一口凉气：“还能这样？” “毕竟，我们对深潜者知之甚少。”一号叹气：“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些人即便没有深潜者那样强大的身躯，其身体素质也不可小觑。” 三号凝重的看向一号：“不过，他们肯定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一号与二号愕然的看向三号。二号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那些人不只是身体变得壮硕，而是整个身体都发生了轻微的畸变。”三号如是说：“我看到他们的骨骼与正常人类也有所区别，如果要跟咱国内的潜渊症的病人相比的话，他们似乎有着某种特定的方向进行畸变，然后转化到了一半，并且没有副作用。 不过，我记得潜渊症随着时间的进展，细胞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那么他们的食物……” “……” 这里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不过巴拉特虽然属于重度饥饿国家，但是供养军队的粮食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一号扶额：“这些与我们当前任务无关，找到祭坛与那些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才是我们的任务，如果可以，最好能找到那个伪神的踪迹，最有可能的线索就是那个巨大广场。” 说完，他在地上撒了点薄土，然后用手指绘制出周边的简易地形：“我们这里被居民楼挡住了，没办法看到广场，不过，这里也是他们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因此，我们再往前面靠一靠的话，就有办法观察到广场了。 我们可以从这个小巷进入，向西南方向出发，然后二队从这里进入，尽量不要惊动这里的守卫……” …… 努纳拉有些烦躁的将手上已经捏变形的扑克扔在了地上，而后看向了自己的战友，亦或者是“同类”，这种小小的，人类的造物，开始有些无聊了，他更希望再倾听一次长兄的歌谣，或者是匍匐在那别的祭坛上，因为上面沾染着主的气息，一旦靠近，就会不由自主的觉得欣喜，这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真羡慕在祭坛周边驻守的那些晋升上来的同胞，但是很可惜，那些人要么晋升之前地位高贵，要么在大搜捕行动中展示了自己不俗的能耐，因此才更能得到更多的善意。 那些人在晋升的过程，距离祭坛更近一些，因此，他们的身躯晋升之后更为接近长兄的样貌，不像是他们，仍然存留着大量的人类特征。 除此之外，据说拥有奇妙特质，并且坚定理智的人，甚至可以被长兄完全接纳，但是很可惜，自己并没有所谓的奇妙特质，自己也只能臆想一番假如自己拥有那个所谓的奇妙特质会如何，是否会跟曾经的婆罗门一样，被自己的同胞所仰视？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中就透露出了惋惜。 如果自己之前能够更果断一些就好了，那样或许就能得到长兄们的青睐。 他一想到长兄那美妙的歌谣，就如此痛恨于自己身为人类的时候，为何会对自己曾经的家人抱有软弱的感情，甚至连祭祀的时候还要保护他们。 为了伟大计划，为了首领的降临，把自己的血肉化作祂降临的砖石，这应当是他们的荣耀才对，真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何如此抗拒，以至于自己如此的远离长兄们。 真够愚蠢的。 他的眼睛流露出愤恨的情感，但他的畸变的有些不对称的脸上面无表情。 并非是他想要如此，而是自从他幸运的得到伟大晋升之后，面容就开始逐渐僵硬起来，无法通过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过，他也并不需要表达什么情绪了，因为非常幸运的是，自己的心也已经变得更为坚韧，或者说是冷漠。 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那样弱小的存在，现在躯骸中那磅礴的力量就此让自己与人类区分开来，舍弃一些人类的东西，连代价也算不上，他甚至求之不得。 而这个力量就来自于那个高天上的伟大神祇，来自于那血腥又狂热的祭祀，只有湿婆眷顾了自己，当一个个曾经的战友……不，那渺小的人类化为了血肉，自己才能获得如此宝贵的机会，成为深海的伟大一族，长兄之下的存在，从此超脱。 自己的力量从人类的血肉身上而来，其中有一部分还是他曾经的家人，这就是他的地位高于人类存在的证明。 每当夜里，他就能在睡梦中看到主人庞大的身躯，还有在祂的足腕下匍匐的世界，倾听到那喑哑，却又如此美妙的声音，那个世界，没有人类的位置。 一阵微风传来。 突然，他嗅到了一些陌生的气息，像是塑料，橡胶之类的东西，自从晋升之后自己的嗅觉非常灵敏，但是自己从未闻到这种气味。 即便出现了那些渺小人类的气息自己都不怎么意外，因为在这个城市或许也有一些幸运儿，但是这种陌生气息却让他真的有点困惑了。 他于是起身，向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一间低矮的居民楼的空房间，这里空无一物，一片狼藉，有一扇窗户，虽然视野不好，但是却能看到广场，还有中间的那个祭坛。 他用快要变得扁平的鼻子嗅了嗅，确定气味是从这里传来的，然而这里什么都没有，看来是没必要太过警觉，毕竟这里没有人类的气息。 努纳拉看着祭坛旁边围成一圈的帐篷，倚在窗边，眼睛露出羡慕的神色。 那些同胞如此靠近祭坛……如此接近主的气息，如此接近长兄，倾听长兄的教诲。 努纳拉脑海一直在回想着有关长兄，仪式，荣耀以及死亡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而后，剧痛从脖颈后面传来。 骨骼的碎裂声沿着脊椎抵达大脑，失重感一同传来，他随即软软的倒下，而后看到了自己背后的三个身穿防化服的人类，用枪口警惕的对着自己，透过防毒面具上的玻璃，那无情的眼睛与自己对视，随时都能开枪。 真的有胆敢反抗的敌人出现，怪不得自己没有闻到人类的气息，原来他们穿着这样的衣服。 他想动弹，制服这些敌人，想警告自己的同胞，想发出声音告诉自己的长兄，但是却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脖子以下的身体，不论如何张大嘴巴也只能随着呼吸发出喑哑的呼吸声。 其中一位发现了什么，半跪下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甚至晃了两下，而后表情怪异的扭头。 “队长，他脖子的脊椎确实断了，不过……好像确实没死。” 那个被称为队长的旁边的人也露出诧异的表情：“没死？变异之后身体跟大脑是通过无线电传递神经信号的？” 队长也蹲下身体检查了一下，摇摇头：“看样子不太像，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头以下的部分也仅仅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生理运行，比如心跳和呼吸，似乎可以不依赖大脑的电信号而正常运转。 有可能是某种代偿，甚至是复杂神经反射。” “他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还嗅了两下，看来这家伙嗅觉也不一般，变异之后比狗还灵，所以咱在这个犄角旮旯都能找过来。” 队长辨别了一下，抬头：“看来这是宝贵的研究样本，对策部对这样的样本趋之若鹜，之后我们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他带回去。” 努纳拉一番尝试却什么作用都没有，他想倾听这三个人类的话语，却发现是异国的语言，于是恐惧感随之袭来。 这些人类不是巴拉特人，甚至全副武装，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是想要对长兄不利吗？想要阻止仪式吗？ 努纳拉非常惊恐，死死的瞪着与他对视的人类，妄图用眼神警告这些虫豸。 “呦，还挺硬气，到现在还板着死鱼脸，够冷血的，是汉子……” “二号，任务要紧，继续看一下有没有幸存者。” “是！” “队长，二队的无线电。”三号递过来一个对讲机。 “给我。” …… “原来如此……”队长看了眼地上的努纳拉，而后看向自己的队员：“不用找了，二队发现了囚禁幸存者的地方，不过人去楼空，已经被早早转移了。” “……之前的发现的出城车辙印？” “看来应该是这样，很可能是什么地方需要大量的祭品，那里就是伪神的所在，不过既然如此，正好方便了我们，不用担心误伤。”说完，队长拿起了激光指示器照向某个方位。 片刻，窗外骤然炸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若大地震一般震撼心魄，一股无形却强横的冲击波席卷而来，透过窗户闯入，小屋的墙壁在猛烈的震荡下开始剥落，破碎的碎片四散纷飞 而后的是一团团黑雾，它们如雨后春笋般从地面升起，形成一片片浓厚的烟幕。 努纳拉目眦欲裂的看向窗外，他记得那个浓烟升起的方向，正是祭坛的方向，他甚至能看到被爆炸扬起的树木与石块。 队长面色不改，仍然在用激光指示器充当望远镜，随后又是接二连三的巨响，这一次缓缓升起的浓烟几乎遮天蔽日，不过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身心愉悦的东西，下意识的露出了笑容。 “俄联邦携带核弹的那架战斗轰炸机就在天上，可惜伪神不在这里，不然我们就能毕功一役……不过这些老旧的自由落体弹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队长放下了望远镜，看向地上脸色微微发白的努纳拉。 “我们在这里等待二队……” 对讲机发出微弱红光，于是队长转头接起了对讲机。 倾听了一会儿，挂掉无线电难，而后看向队员：“放弃这个家伙，不等二队，我们直接离开，指挥部接到俄联邦特战队的消息，他们可能找到了伪神的踪迹。” 第 291 章 汇合 伴随这窸窸窣窣的声音，伪装网被掀起一角，这个临时帐篷中进来了一些人，这些人是老熟人了。 一号的眼睛从地图上缓缓的移开，随即眼神阴翳的看着他们，背后的其它队员也都把枪握紧了几分。 这些人是之前见到过的俄联邦45TH特战小队，之前曾经枪口相向过，因此这里的氛围不见得融洽。 不过45TH特种部队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特别是为首的队长，一个毛子壮汉，眼中却布满血丝。 他跟一号仅仅只是对视了片刻，然后不知为何首先移开了眼睛，做了个手势：“你们这里有医生吗？我的队员需要一位医生，越快越好。” 说完，他背后的45TH小队的队员纷纷让开，有两个毛子特战队抬着一个简易的担架进了帐篷。 一号一愣，随即沉默的上前查看，然后发现这名毛子断了一条腿，从截面来看，拥有毛子特有的粗狂战地医疗救治手段，小腿受伤，直接从膝盖开截。 不止如此，上面肩膀还有弹孔，被粗暴的塞进去了纱布，用来压迫伤口出血。 虽然不清楚具体小腿损伤如何，有没有到必须要截肢的地步，但是起码这名战士似乎已经被注射了镇定剂，也缠上了止血带，性命至少无恙。 一号疑惑的看着45TH的队长：“他的情况并不危急，我们虽然有医生，但是并没有完备的医疗物资，你们完全可以将他带回你们的营地救治。” 45TH的队长摇摇头：“不，不是这个，肉体上的伤痛并不棘手，我们自己就可以处理，难的是他身上沾染的超凡力量，你们上司所说的污染。 我们接到指挥部传来的消息，你们就有消除这种污染的手段。” 一号这才皱眉，低头看向地面上躺着的毛子特战队的队员，然后看到这位队员胸前有一个与迷彩服格格不入的碎裂胸章，这个胸章的样式非常奇特，通过某种手段牢牢的粘贴在衣服上，没有经过战术哑光处理，并且呈现碎裂的纹路，无法辨别上面具体是什么图案。 45TH的队长看到一号见到了那个胸章，语气有些沉重：“虽然我们携带了耶莱之石，但他见到了伪神，在我们不知情污染蔓延到了他的身上，于是神圣的顺序被打乱，贝洛伯格印记也无法抵御这样的污染，因此而破碎。” 贝洛伯格？ 一号有些愕然的抬头，往45TH的队长的胸口瞄去，那里确实是有一个同款的胸章，上面有一个太阳一样的图案，同样没有哑光处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易经，他虽然知道一些情报，却并不清楚利剑小队曾经直视过达贡，甚至摧毁了祂的降临仪式，因此他现在只是觉得这个东西与易经相似，却又不知道相似多少。 “这个印章可以抵御污染？”一号问。 “是。”或许因为要求助于一号，45TH的队长捂着自己的胸章，耐心的为他解释：“这枚印章蕴含着至少三篇SCI1区期刊的相关领域知识的代价，即便如此，也仅仅只能让奥兹……也就是他，能够瞥见伪神一眼，仍然能够存活，否则的话恐怕也会与祂的血肉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然而即便是这样，在印章碎裂之后，奥兹就陷入了疯狂，我们只能用强效吗啡让他镇定了下来。” 一号看到了地上这个被污染者衣物下的右臂肢体有些别扭，于是想为他调整一下，然而上手一摸之后，发觉了不对劲，直接抽出战术刀将衣物划开。 45TH的队长见一号抽出战术刀，刚想有所行动，却发现一号并不是在伤害自己的队员，才放松下来，不过，当他看到自己队员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震惊的瞪大的眼睛。 他的手臂乌青肿胀，上面有着类似鱼鳞雏形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 “是畸变……他不仅仅被污染，恐怕也快要被转化了。”一号想起之前那个高位截瘫还能存活的畸变者，那家伙命是真的硬，就是不知道那个地方营地遭到袭击，他没人管的情况下还能不能活。 45TH的队长察觉到了什么，肌肉如弹簧一样开始紧张起来，警惕的看着一号，把手微微探向腰间，那里有把上膛的手枪。 他背后的队员相互注视了一下，也开始警惕起来。 “别紧张，他的畸变不算严重，你们那贝洛伯格确实抵消了一部分污染……”一号又低头仔细的检查其它部位，而后发现这名毛子特战队队员眼球动了动，表情开始狰狞起来，于是说：“把理智针剂给我。” 旁边的三号打开一个小盒子，拿出针剂，拔下上面的针剂的笔帽，交给队长。 一号直接将针剂扎在他的脖颈上，随着药液的注入，这个毛子特战队队员表情逐渐平静下来。 他又检查了一遍伤员情况后，才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了易经。 一号小心的摩挲了两下，才放在了这伤员身上，然后，本来平静的伤者面目又开始狰狞起来，那只手臂在无意识的痉挛。 易经的颜色逐渐变深，开始变得脆弱起来，如同被火焰烘烤过一般。 45TH的队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又是什么？” “这是我们用了很多学者的性命复原的古老的典籍，一本能够抵御污染的书，我们叫它易经。”一号见到易经果然起效了，放下心来，为了不使其误会，也特意的为45TH的队长解释了一番。 “依惊？”45TH的队长尝试几下这本典籍的名字，却发出稍微有些蹩脚的发音，之后没有便再说话。 他的心里认为这大概也是类似贝洛伯格印记的东西，同时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是三三纵队深入巴拉特探查的底气，既然如此，就观察一下这个易经与贝洛伯格印记有什么不同。 虽然损耗了一册易经，但是作为最深入巴拉特污染地区的特战队伍，他们拥有着最优先的易经供应保障，一旦发生损耗，就可以随时补充。 并且，一本易经换回来伪神的相关情报，非常划算。 至少，他已经知道了，易经确实可以对伪神的污染生效，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们不必太过忌讳那个伪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的伤者呻吟声加重，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了嗜血与疯狂。 第 292 章 伪神的踪迹 地上的伤员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了45TH队长，他突然变的焦急起来，用完好的那个手臂挣扎起身，抓住他的领口，语气虚弱的说：“队长，快跑！祂发现我了。” 45TH队长握住了他的手，非常沉稳：‘放心，我们已经离开嘉里地区了，现在我们很安全。’ “不，不，祂从不曾离开，祂一直注视着我们。”说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天空，就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与他对视，他不由得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祂仍然在注视着我……祂在告诉我祂的名，祂名为……” 随着伤员的话音落下，他身上原本平息的鳞片再次蔓延，气息也逐渐衰弱。 一号见状，立刻警觉到不妙，迅速钳制住伤员，并呼叫：“镇定剂！” “不，让他说。”45TH队长阻止了一号，目光坚定地盯着自己的队员：“你们已经将最近的祭坛拔除了，祂的力量可无法蔓延到这里。” 一号听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你们或许可以承受得住听闻神名的后果，但我们却不一样，我们可对伪神的名字不感兴趣。” “后果？”45TH队长有些愕然，似乎根本不知道得知克苏鲁里面能够被称之为神的名字有什么作用，他犹豫不定的看了看地上因为被打断而陷入呻吟的战友：“得知一个名字而已，会有什么后果？” 一号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些毛子居然对这些信息一无所知，却仍然大摇大摆地闯入了巴拉特…… “祂的名字不仅是祂力量的延伸，这种延伸甚至比祂的领域更为深远。一旦呼唤这个伪神的名字，就会引发扬升水平为4到6的污染模因传播现象。传播者的数据暂时缺失，但倾听者必然会受到精神上的污染，导致理智下降，产生思维、情绪、记忆、感知、冲动控制障碍，甚至出现注意力缺陷和自杀倾向。 根据心理学家的分析，这种症状的原因类似于某种人体的炎症反应。人类通过精神错乱来遗忘祂的名字，而如果无法遗忘，那就只能自我毁灭。 伪神的名字如同你所说，蕴含着魔力。我们的任务并不是要弄清祂的名字到底是什么，而是要让祂连名字都不留，彻底湮灭。” 有关这方面的研究可不仅仅如此，经过许晨与顾问团队的研究，这个名字与克苏鲁并不一样，达贡的名字弱小很多，需要强烈的指向，单纯的达贡两字并不会造成模因传播，不然世界上这么多打工人自嘲的时候岂不直接世界毁灭？大公，大功之类的词岂不就用不了了？ 经过研究与猜测，只有在脑海中对这些神名有相应的概念，或者知晓达贡的含义的，比如，知道达贡是一个名字，达贡是一个伪神，然后呼唤其名字才会有模因污染出现。 45TH的队长看着自己的队员，突然开口：“那么，记得伪神的名字，后果就是这样么？” 一号一愣，看着地上的伤员，他的畸变正在缓缓进行，他尝试拿起他身上的易经，却发现易经一碰就碎，彻底化为飞灰。 这意味着他身上的污染就像是泉眼里面的水一样虽然微小却在不断涌出，产生着持续的污染，他又掏出一本易经，才遏制了这种情况。 然而，这种效果并不能持续太久，毕竟易经的力量是有限的。 “不清楚，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数据，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个伪神究竟叫什么。” “谁也不知道么？那么你们究竟是如何总结出这么详细的信息？”45TH的队长怀疑的看着一号。 一号一怔，而后想起了那个已经变为深潜者的利剑小队的队员：“虽然来源是机密，不过你恐怕应该知道。” “我？”45TH的队长很快就想到了之前唯一的一次交锋，沉默了片刻：“上面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可不一定，毕竟那些信息对普通人而言大多是有毒的，只有许晨才能从狐狸那里获得必要的信息。 “不管你怎么想，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他身上的麻烦，我们这里的易经数量有限，没法持续太久。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一旦记得伪神的名字，污染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你们依靠镇定剂大幅度迟缓了他身上的畸变，而配合理智针剂则可以完全遏制畸变。 然而清醒之后畸变继续，就意味着他的畸变还有他身上的污染是在他精神层面上起效的，理智针剂维持着他的思考，却不能让他忘记伪神的一切，给他来一针镇定剂应该就能阻止畸变了。” 45TH的队长闻言，看了看一号，亲自接过了他手上的镇定剂给伤员注射。 片刻之后，伤员的脸色果然轻松不少，畸变也被遏制住了，如果不再出现意外，应该能坚持很长时间，直到得到良好的医疗保障为止。 “我建议为他找一个心理医生，最好能让祂忘掉伪神的一切，我们的战地医院很近，并且有很多经验丰富的医生。”一号平静的说。 地上的伤员涉及伪神，他本身就蕴含着大量的情报，在治疗过程中，或许可以得到什么。 45TH的队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号一眼：“我欠你们一个人情，至于奥兹，我的祖国会亲自为他找最好的心理医生与医疗救护。” 一号摇摇头，并不觉得遗憾，这毕竟是他们的战友：“不必，现在，可以谈论一下，你们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伪神的踪迹的？” 第 293 章 高高的城 一号站在山巅，强忍着耶莱之石带来的厌恶感，通过望远镜巡视远方的巴拉特北方邦首都，二号披着伪装网只露出了一个狙击枪的瞄具与枪管。 这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制高点了，就是有一点远。 这几天他们再一次拔除巴拉特两座祭坛，不论是他们还是俄联邦都获得了大量的耶莱之石，然后俄联邦的部分军队在电磁干涉领域缓慢消除之后，开始逐步进军巴拉特，建立军事哨站，防止可能存在的巴拉特残存军队进行反扑。 不过奇怪的是，所到之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就连那些城市都成了一座座空城，就连预测中的巴拉特的反扑也不存在，一旦祭坛被毁灭，那些守卫军队就会尽可能的收拢部队撤退，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些祭坛一样。 这现象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毕竟深潜者部署这些祭坛的代价在一号看来可以说是极为沉重的，如果他们不在乎这些祭坛，那就只能说明，巴拉特根本不在乎这些祭坛，他们有重要的目标，或者是这些祭坛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一号更倾向于那些深潜者有了更重要的目标，因此才会如此龟缩起来。 他更进一步猜测，这或许可能与人口有关，因为他们见到了很多大量运输的痕迹。 比如说是火车站，或者是堆满残骸，并且拿来充当墓堆的货箱。 要知道巴拉特有十几亿的人口，大多数都在北方，并且尤其北方邦最多，单单只计算北方邦一个邦的人口，这些人就算是死了尸体都得上千万吨，这些血肉全拿来祭祀，一天祭祀上一万吨，也有十四万个人，假如伪神开足马力敞开了祭祀，一分钟祭祀一百个人上下，也得要三四年。 如果这些人只祭祀了其中一部分，哪怕一半祭祀一半枪毙，堪称奢华的吃饭吃一碗倒一碗，那么剩下的尸体也足以将那些城市或者村庄淹没，即是现在这个季节，恐怕处处也都是恶臭。 然而事实是，一号只在村庄见到了一些零散分布的骸骨，并且大多都是老弱病残，动物的遗体之类，因此一号判断，除了某些被消耗掉的部分人口，剩下的人肯定被带到其他地方。 直觉告诉他，巴拉特绝对在搞什么小动作。 然后他们开始根据45TH特种部队提供的信息向德里进军，他们这才发现靠近德里的一带已经开始布防，并且都是巴拉特的畸变体士兵。 直到这里，他总算是知道了那些仍然存活的巴拉特幸存者究竟在何方。 不得不说，45TH小队确实有一点能耐，铺开战线之后最先察觉巴拉特境内的情况，为了不使坎肯矿场出意外，首先想到的就是探查巴拉特的政治中心，这个国家的心脏，并且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东西，就比如眼前的一幕。 围绕城市一圈的，被畸变体看守的，人挤人的集中营式贫民窟，中间有明显划分的道路，方便镇压。 进出德里的道路也被安放了数个路障与沙袋掩体，充当哨卡。 围困这些幸存者的，甚至是一些在简易不过的围栏，就像是羊圈一样，对手脚健全的人类来说可以轻松翻越，不过周围与干道上架设的重武器与羊圈旁边的碎肉让任何人都不敢生出逃离的想法。 这个城市的人数已经严重溢出，以至于连这种集中营贫民窟也承担不了如此多的人口。必须拆除一部分重规划。 一号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 “45TH特种部队所言不虚，这里应该就是伪神的老巢了，不过这里已经实施了军事管理，恐怕我们是无论如何都混不进去了，得想个办法。” 二号纹丝不动，声音诡异的从伪装布下传来：“我已经看过了，他们的布控很严密，不存在从正面渗透的可能。” 一号微微点头，而后突然有所感觉，望向了左边的丛林，他剩下的队员从密林归来。 “队长，南边没有破绽。” “北边的大桥也法过去。” 一号突然感觉对讲机有轻微的异响，于是立马拿起对讲机，倾听了片刻，而后他对对讲机之后的人下达命令：“继续寻找。” 而后他结束了对话：“二队汇报河流也被封锁，虽然并不严密但是足以让我们无法通过泅渡潜入，看来这里已经被围成了铁桶一块了。” 二号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愤恨：“如果有无人机就好了，我们直接在这里放飞侦查无人机，找什么找不到，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 一号皱眉：“没用的，上一次的蜂群是来自对策部的技术支援，并且据说对策部的关键人物亲自到我们前线指挥部进行的违规操作，再想获得这样的支援恐怕不太可能了。 而且，对策部已经在尽一切的可能来帮助我们了，不然你以为我们的易经为何会这么充足？ 这里位于电磁干涉的范围，深处巴拉特中心区域，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与其在这里乱想，不如继续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能够渗透进去。” 说完，他看着面前的巨大城市。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没见过如此“广袤”并且肮脏的贫民窟，其长度甚至要用公里来形容，完全建立在垃圾堆之上，这些垃圾与贫民窟构成的一切围住了中间繁华的高楼。 这里的警戒说实在的，根本算不上严密，主要是人太多，因此，必须得想个办法。 第 294 章 闪烁的灯 夕阳中，天空中的轰炸机呼啸而去。 随着猛烈的冲击波扬起的灰尘，巴拉特的军事营地里面炸出了一团火球，火光倒映在一号的防毒面具上，一闪而逝，被烟尘吞噬。 一号评估了一下这一次的轰炸的毁伤效果，确认直接将临时集结起来的军队一锅端，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重新组建，然后继续用望远镜观察河流两岸的巴拉特哨卡的动向。 德里因为人多确实很难渗透，但是正是因为人多，也肯定相当混乱，现在所见到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武力镇压，就像是平静的热油锅，只要一点水就能让这座城市轻易的炸开。 为了确保这滴水足以让油锅沸腾，俄联邦在电磁干涉范围之外也做出了进攻的姿态，给出一副要进军德里的假象，施加压力，在油锅下方继续添火。 很快就观察到了德里极为频繁的军事调动与整备，这是用于应付可能到来的俄联邦军队，一旦整备完成之后，德里的这支军队可以非常快速的响应。 这个军事营地的伪装确实很巧妙，不但借助居民楼与各种杂物伪装起来，却仍然逃不过三三纵队的眼睛，频繁的军事调动很容易就能看出哪里人多人少，倒不如说，这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才对。 为轰炸机指示目标之后，天火从天而降。 剧烈的爆炸震惊了德里的巴拉特军方人员，那些守卫都有些不安，无心于警戒，频频望向因轰炸而缓缓升起的黑烟，就连那些贫民窟中的人也蠢蠢欲动。 这些守卫的心理素质算不上高超，无法对近在咫尺的轰炸无动于衷，他们甚至可能在担心相同的炸弹落会在自己头顶。 看来这轰炸效果要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好上不少。 不过，这是有代价的。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们很快就能猜测到有支特种部队在他们的领地上活跃。 毕竟这里已经是深入敌后，之前的祭坛还好说，因为是固定目标，不论是高空侦察机还是间谍之类都有可能察觉到端倪，但是这个军事调动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的话，只依赖高空侦查很难确定人员动向。 必须得加快速度。 “亚穆纳河的守卫被调走了不少，走，按计划行事！” “是！” 随即，一众战士没入了丛林。 当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太阳已经相当微弱，已经来到了亚穆纳河的城市上游，这些战士皱眉看着岸边的死鱼，远方的河上泡沫还有旁边的化学品厂，脸色相当不好看。 一位战士稍微打开了一下脸上的防毒面具，轻轻嗅了一下。 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某种化学的芬香与腐烂的腥臭味，与化学品打交道的三三纵队队员轻易的分辨出了这条河流里面大概的东西。 “是芳香烃类化合物，应该还是二甲苯。” 一众战士沉默不语，眼睛直直的盯着河面上飘过的死鱼，那条死鱼死不瞑目，眼神无神的望着天空。 一号看着看着河流，脑海中掠过了无数决策，最终仍然停留在了这个地方。 即便是再做一次决定，他仍然会选择从这条河流泅渡，因为这里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这些污染再致命也无法比拟子弹。 而且，上游的河水已经相对的“干净”了，这条河流的下游才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进行泅渡的，那里的化学品泡沫甚至能将船只淹没。 “都在看什么？我们有防化服，既然担心粘上这些河水，就给我再检查一遍护具，整理装备，准备泅渡，鉴于我们的防化服防水能力有限，我们要尽可能快的抵达目标点。” “是！” 说完，他们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然后拿起提供浮力的漂浮物，一个个静悄悄的进入了河水中。 在黑暗中，这些人一个个的如同河狸一般，顺着河流游去。 一号看了看岸边，河岸的守卫已经不多，看来巴拉特的内部还没有反应过来，仍然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调动。 这一次轰炸直接快炸到了其中心地带，可惜德里这个城市太过巨大，轰炸机也不能一次性将这个城市夷为平地，不然的话根本就不用费尽心思的执行任务。 河流中漂浮的泡沫和垃圾成了三三纵队的绝佳掩护，两岸的士兵在黑夜也根本无从察觉，不仅如此，通过亚穆纳河可以非常接近德里的中心，避免大量没必要的路程。 经过一段时间的泅渡，很快一号就看到了一大堆的庙宇与垃圾堆积的地方，这些垃圾大多都是祈福留下来的东西，相当有辨识度。 不过得益于这些脏东西的掩护，一行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岸。 他们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自己，只有一号首先判断了一下周围的形势。 另一号警觉的是，即便到了这个地方，这里的巡逻的守卫或者士兵仍然没有多少，要知道现在距离泅渡开始已经过去了大概一个小时，就算是巴拉特的决策者再蠢，也应该有所行动了。 他们本以为要面对更加密集的巡逻队，但是没想到恰恰相反，这里居然空门大开。 有些不对劲。 腰间传来暖烘烘的热量，一号下意识的摸向胸口，发现易经在散发这凶猛的温度，除此之外，腰间的激光指示器也在散发着磅礴的热量。 激光指示器是精密仪器，用一个特质的防水布特意的包了起来避免进水，能隔着厚实的防水布让他感受到热量，这里绝对不一般。 “二号，扬升水平上升了多少？”一号解开防水布，偏头询问二号。 二号闻言，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自己的防护服，然后迅速的拿出检测仪看了一眼，顿时，他的眼神呆滞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的将检测仪四处探测，表情却越来越震惊。 一号检查了一下激光指示器，上面的易经铭刻已经彻底扭曲，成为了一个个扭曲的符号，他急忙尝试了一下开关，结果显而易见，激光指示器已经成为了废铁。 他沉默了一下，打开了防护服，摸了半响，也只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飞灰，这三本易经这么快就已经烧没了。 于是皱眉看向二号：“二号，这里的扬升水平是多少？” 二号仍然处于震惊当中：“7，7级。” “7级？”一号一愣，看向了手上的激光指示器。 ,据一号所知，目前人类观察到的最高的扬升水平为5，之前因达贡的名字而造成的污染传播现象的扬升水平仅仅只是根据数据推算出的而已，7级的扬升水平代表着要么伪神正在释放某种力量，波及到了这里，要么祂非常近，已经跟小队脸贴脸。 随即，一号感觉手腕有些刺痛，目光下移了几分，那里的皮肤正在缓慢的蠕动。 失去了易经的庇护，污染已经在他们身上开始蔓延，就这个速度来看，三三纵队坚持不了多久，更加要命的是，激光指示器也损坏了。 于是一号看了看，又从腰包中掏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 这个是IR频闪灯，能够发射极强的不可见光，也就是红外线。 当这个IR灯频闪的时候，利用夜视装置，在极远距离也能看到这个小家伙的闪烁。 它本质上是一个灯泡，结构简单，所以与耶莱之石放一起也没有损坏，与稍微娇贵的激光指示器截然不同。 但是问题是，这个家伙可不像是激光指示器可以远距离指示目标。 他需要把这个东西带到伪神的附近才行。 第 295 章 回忆药剂完全体 许晨接到了消息就火急火燎的来到了上一次被催眠的房间，目光径直投向房间正中，那个给许晨带来舒适的躺椅仍然摆放在房间的中央。 在上一次醒来之后，许晨特意的去搜了一下这种心理治疗躺椅，结果这东西甚至不能网购，只能定制，最后他不死心的继续搜了一下大概价格，结果令许晨瞠目结舌，觉得这玩意儿可是镶金了才会这么贵，有这点还不如把钞票铺在床单上滚两圈，那样心理上更舒服一点，于是打消了买一张同款躺椅的想法。 许晨摸了一下这个躺椅，而后看向了王医生，他正在打开一个冷藏箱，上面标注着生物院的标志与文字。 王医生详细的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之后对许晨点点头：“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请你躺在椅子上。” 许晨闻言，缓缓的躺在了这群棉花中间，感受着熟悉的宁静。 王医生拿着针剂来到躺椅旁边，凝视了许晨片刻，才叹息：“许部长，虽然针剂经过改良，甚至通过了不少的实验验证，但是仍然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我再确认一下，你确定要注射这支针剂？” 许晨果断的点点头。 开什么玩笑，现在寒号鸟计划与混沌计划虽然都在稳步推进，但是前景并不明朗，如果克拉辛或者说克苏鲁再搞什么破坏掉这两个项目，那么就彻底完蛋了。 而太昊与所谓上帝都被打的抬不起头，一个个谜语人不说，各个作用还相当有限，并且俄联邦的神灵，贝洛伯格已经死去，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神灵也并非不死，根本指望不上。 现在因为克苏鲁的布局，神秘学被抹除，也就导致了人类阵容除了没有与之对等的战力外，甚至连反制的办法也没有，他如果不再搞点薯条……啊，不，神秘学知识，等深潜者平推过来那就一切都完蛋了。 相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王医生又一叹，让许晨撸起袖子，准备扎针。 …… 王医生困惑的看着许晨：“许部长，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下。” 许晨：“……我不紧张。”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紧张的，毕竟上一次自己头一次距离猝死这么近，当时觉得没什么，后面也没什么大碍，但是现在被王心理医生这么一说，越想越那啥。 王医生看着握紧的拳头：“嗯，好，把手掌松开。” 许晨想到了被困在隔离室的狐狸松手，还有他背后牺牲的人，这笔债只有自己能讨回来，于是咬咬牙，艰难的放松下来。 “行了，给我来一针那个药剂，记得还跟之前一样，等结束之后再过来。” “嗯，我记得。” 说完，许晨感到了手臂上被扎了一针，于是躺在那里准备等待药物生效。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被削弱了很多，并没有上一次这么突然，但是许晨还是感到了心跳开始悄然加速。 然后，等待过程，许晨一直在想着有的没的，顿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焦急的想坐起来，结果发现药物确实已经生效，四肢不听使唤，于是他费力的扭头，看向困惑的王医生，咬牙切齿：“快，把我……手机……拿过来。” 王医生闻言，轻瞥腕表，瞬间惊诧。 针剂中所含的大剂量镇定成分，按理许晨应该早已陷入昏睡了才对，但是他仍然能强撑着意识，挺着起身说话，如此清晰的进行表达，可见他手机上一定有至关重要的消息，不愧是许部长，虽然这事儿应该早点说。 他立马起身寻找，十几秒后，王医生才困惑的看着许晨：“你的手机在哪里？” “里面的口，口，口袋。” 许晨目眦欲裂，他感觉自己舌头都大了，根本没法清楚的说话，并且眼前已经开始浮现曼妙的万花筒花纹了。 “哦哦。”王医生急忙翻找，很快就找到了手机，迅速塞在许晨手中。 许晨摸到手机之后，用颤抖的指头划了半天，愣是没解锁，气的他甚至有一瞬间突破了自我，顶着肌无力将手机给举了起来。 然后……没了。 许晨陷入了昏迷。 昏迷前他有两个念头。 第一，这一次绝对不能噶，不然以自己的地位噶了之后，自己手机浏览记录就曝光了，一旦自己的手机曝光，自己清白也就跟着没了，死了还要在社死一遍。 第二，万一自己没噶，一定要换一个带指纹解锁的手机。 王医生看着许晨的动作，呼吸都凝固了一下。 刚刚他已经确认针剂生效，但是他还从没有见过打了镇定剂还能这么清晰，且有目的行为动作。 而后看向了许晨的手机，寻思着手机里面会有什么重要资料才会让他如此重视，为了妥善，王医生试探的从许晨手中拔出手机，没想到被握的非常紧，根本无法抽离。 这下王医生见许晨如此珍视这个手机，快昏迷了都还这么用力，于是索性放弃挣扎。 如果自己这位许部长真的有什么意外，那么人类的希望很可能就在他的手机上 ，自己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及时告知顾问团队。 接下来王医生弄过来监视仪器，监护许晨的身体状况。 虽然这个针剂经过改良，理论上没有危险，但是必要的措施仍然必不可少。 然后，王医生看着许晨，琢磨着刚才许晨的动作，有了一点想法，觉得自己可以出一个论文，就叫《镇定剂如何干扰运动精度》或者更夸张一点《震惊！镇定剂居然无法让人镇定！》。 虽然后面的名字很有可能把自己老师气的诈尸…… 第 296 章 劝告 这一次当许晨再度醒来的时候，他看到的还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漫天无际的黑色原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幕将其遮罩起来。 他不由得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自己知道这里。 这里是归墟，自己做梦的时候梦到过，怪不得上一次做梦的时候觉得熟悉，原来如果通过针剂的话，是必然要来到这里一遭的。 只不过其中的科学道理又是什么？这里是自己的深层梦境还是异次元空间？别人能见到这个地方吗？是太昊但凡一想，就能把自己拉进来？还是需要符合某种条件？ 关于归墟，许晨有许多小问号，但是真的仔细想想，却发现线索太少，根本无从判断，于是只好观察四周。 相比上次的梦境，这里更为黑暗，只能隐约的感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活动，他往四周探了一下，果然捞到了一根花枝乱颤的触手。 …… 某种厌恶感油然而生。 许晨嫌弃的扔掉了触手，把掌心在身上蹭了两下。 之前自己复活点还是一片空地，现在连落脚地长满了这个玩意儿，这很可能代表太昊与祂的博弈明显处于下风，归墟的情况更为不容乐观。 就是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也必须得加快脚步了。 天空中仍然有王医生的声音在引导他，不过这一次许晨并没有陷入混乱，而是仍然保留着思考的能力。 许晨尝试搭话，却发现王医生仍然自顾自的指引，这种交流是单向的，不过，现在外面究竟是播放器还是真正的王医生都不清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一找之前见到的亮光。 但是许晨抬头望去，整个世界都一片漆黑，无论如何睁大眼睛也无法捕捉到一抹光亮。 不过许晨倒是没怎么慌乱，找不到就慢慢找呗，之前到处乱跑都能找到，不至于现在清醒着就找不到了。 许晨在这片黑色的空间走了片刻。 “……没错，齐院士，许晨状态非常不好，他的潜意识好像被困住了，我不能轻举妄动。”王医生的语气突然从平和变的非常焦急，许晨有点疑惑，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一段剧情。 片刻。 “他这样的情况多久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是齐院士，许晨一头问号，怎么刚打电话就过来了，难不成会传送？ “大概……已经四个小时了，之前从来没这么久。”王医生如是说。 许晨震惊。 刚才也就过了几秒，怎么可就四个小时了。 片刻。 “距离上一次意识波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其中很可能有什么规律……齐院士，又出现意识波动。” “让我……” 话语戛然而止。 许晨瞪大了眼睛。 完蛋，自己还真跳了一大段剧情，并且还没有办法操控，如果根据推算，自己在这里一秒在外面现实世界就要过去大概20分钟的时间，真·在浪费生命。 不对劲，必须得想个办法。 然而，还没等许晨想出办法，就发现周围开始掉色。 这个梦境就这么结束了？ 许晨顿时感受到了比困在这里更大的恐慌。 不行，不能就这么结束，不然的话，这世界可就真的完蛋了。 当许晨萌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环境活动戛然而止，似乎凝固在这一瞬间。 这是…… 许晨觉得有点困惑，他感觉自己隐约有了点想法。 “不对，这种情况不对，他没醒过来。” “如果不是药物失效，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他的记忆或许非常重要。” “那我们怎么办……” 逐渐又没了声音，许晨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 原来自己可以靠主观意识，稍微影响一下这里的环境？ “坚定你的想法。” “坚定你的想法。” “坚定你的想法。” “……” 正在许晨琢磨的时候，耳边传来的则是不断重复的声音，这种声音单调且语气毫无变化，极有可能是录音机在重复播放。 如果预料不错，齐院士他们猜到了自己可能会在某一段时间会清醒过来，并且已经想到了怎么帮助。 而这一句话来来回回的播放，代表他们很可能觉得这句话对自己可以起到很大的帮助，突破当前的困境。 不过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己有什么想法需要坚定？ 自己是来……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召唤泡泡的办法？ 许晨眨眼间就将自己的想法归类完毕，瞬间得出了结论。 既然自己的意识可以稍微的影响一下这个地方，齐院士又让自己坚定自己的想法，那么，就应该是这样。 他突然抬头看向前方，散发着光晕的门扉出现在不远的地方。 还有那扇门前的看着门扉的自己。 这样的场景相当突兀。 不过，另外一个自己身上蔓延着扭曲的黑色花纹，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 这又整的哪一出。 “归墟的污染已经根深蒂固，状况很不好，祂的力量已经可以从此处渗透，如果不出意外，很快现世就会受到更为严重的影响。”另一个自己，背对着自己说。 许晨心里一凛，看着面前的另一个自己。 “你是……太昊？为啥变成这样了？”跟黑化了似得。 许晨及时住嘴，没把剩下半截说出来。 太昊轻轻的摇摇头，似乎在叹息：“这无关紧要，更重要的是，你们的未来。” 许晨这才凝重的看着太昊：“我们的未来？我们的未来怎么了？” “这要取决于你。” “我？”许晨皱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能感受到，你到这里，有一个奇怪目的。”太昊转过身体，正面许晨：“能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的？” 许晨一愣，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太昊。 他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太昊语气的有些微妙变化：“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这个很重要，你的任何决策都有影响天下的力量。” 许晨心里吐槽，我自己咋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牛掰。 他犹豫了半晌，看着太昊似乎还能交流的样子，于是说出自己的计划：“我要找一段咒语，这段咒语能颠覆当前局面。” 太昊幽幽的看着许晨：“恐怕……不止如此，我能看到这个咒语，还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 这个倒是没说错，泡泡又不是碳基生物，谁知道召唤出来的泡泡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我在阻止你，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顽固……”太昊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很特别，但是这个咒语太过不可控，稍有不慎就是地球上所有文明的灭顶之灾，你真的决定如此？” 第 297 章 愉快交涉中 许晨逐渐凝重起来。 “为什么不？”他轻声说：“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手段，也没有办法阻止文明火焰的熄灭。 我的力量太过弱小，只能另寻更为强大的存在，假借祂的力量。” “祂？”太昊似有所悟：“你是说，你要找的咒语是可以召唤另一个类似……在螺湮的那个存在？” 许晨顿时眯起眼睛。 螺湮城是拉莱耶的中文古语的称呼，太昊似乎知道的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多。 “不，是格位上更加强大的存在……相比这些，你是怎么发现我想要做这件事的？” “不要用人间生灵的眼光来看待我这样的存在，我已说过，我守护着归墟，而归墟是万物之终，一切的脉络从此处清晰可见，如果不是因为‘祂’的侵蚀，我本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但是现在，我只能看到未来的吉光片羽。 就在你入梦的时候，我发现了属于人类的未来戛然而止，彻底陷入了虚无，因此我尝试阻止你继续深入。” 许晨一愣，突然感觉太昊的逼格突然高了不少。 能看到过去与未来的力量，这TM才叫神灵。 “emmm……我有个疑问，既然你都能看到过去未来了，为什么不早点把深潜者给解决了呢？”许晨有些不解的询问。 太昊的眼睛正对许晨：“深海才是它们的屋舍，正是因为如此，它们才在亿万年间没有影响人类文明的进程，深潜者从来都没有把你们放在眼中，祂们一直在尝试唤醒那个封印之下的存在。 直至工业革命时期，科学的迅速发展，人类文明突飞猛进，深潜者它们感受到了危机。 接着，一战与二战相继爆发了，这两场世界大战不断的削弱人类文明的力量，深潜者就此简单的唤醒了封印之下的东西，但是同时因为战争，人类的科技也在飞速进步，那个存在的布局就此而起，我则正式开始了与祂的交锋。 直至八个月前，有毒的海水袭击了深潜的种群，它们因此觉得自己已经暴露，因此正式开启了与你们的战争。” 太昊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这不是一个好时机，战争开始的太过仓促，而时间对你们来说非常宝贵，每进步一分就能在这场战争多出一分胜算。” 说完，太昊似有所感慨：“在所谓的冷战期间，则是祂最活跃的时候，各个国家针锋相对，人类文明薪火的毁灭就在旦夕之间，祂只要引动任何一方首领的情绪，就足以让人类文明就此终结。 我见证了城邦的兴起与消失，国家的昌盛与衰亡，王朝的繁荣与终结，人类走到今天并不容易，但毁灭却是如此的简单。 不过，战争带来了毁灭，同时也筛选了卓越的领袖，这些领袖的意念极其坚定，没能被动摇与蛊惑。 这一次人类终于从历史中吸取到了教训，不会轻易的再开争端。 祂见到人类更倾向于和平发展，因此尝试转变了进攻的方向，然而这一次的祂，更为阴险狡诈。” 许晨一听，这还真让自己猜对了一部分，不过那个深潜者决定发动进攻可能并不止辐岛核废水事件，犹格斯星也有可能是诱因之一。 “你不希望我找这段咒语，我也不是不听劝的人，问题是，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许晨有些期待，毕竟召唤泡泡这个外神，他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要太昊能给出了两全的办法，也不是不能考虑。 太昊沉默不语。 许晨等了片刻，而后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你也没有什么办法？” “汝之所为不过抱薪救火，饮鸩止渴。” 不知道为啥，许晨觉得太昊开始急了。 许晨犹豫了一下：“那，我如果要是不找这段咒语的话，你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太昊缓缓的看着许晨的眼睛，他那本来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此刻居然出现了某种决然。 “不能说。” 许晨一愣，看了太昊与他身后的门扉两眼，而后微微低头思索。 “不能说？恐怕……即便是我没有去找那段咒语，人类的未来也不容乐观吧？不然的话根本用不着隐瞒…… 人类被彻底消灭了？不不不，这样的话，万事皆休，但凡有一点拯救的可能，你也不会跟我在这里浪费口舌…… 被深潜者所统治？有可能，人类虽然过的悲惨，但是好歹能活一部分，活着嘛，就算跪着要饭也不寒碜，谁也别笑话谁…… 或者说，有可能组建流亡政府，造一个飞船飞别的星球？” 许晨仔细想了想，然后自我否决：“不行，现在人类的科技没有到达这种程度，根本不太可能进行太空殖民，只发射大脑……或者是携带人类遗传信息之类的种子还差不多。” 说完，他望向了太昊：“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显而易见，人类即使有战胜深潜者一族的手段，也没有能够反制祂的手段，如此下去，人类的终局恐怕并不美妙，当这个世界洗牌之后，即便是有所谓的幸存者，恐怕也只能苟延残喘的存活在这颗星球。 这或许是你希望的局面，但却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太昊的眼神逐渐变得严峻：“总好过顷刻而至的灾祸。 我丝毫不怀疑咒语的威能，却对你能否控制这种力量非常怀疑，这个天下，有一个这样的存在就够了。” 这下许晨有点头疼了，对于这样是友非敌的存在还真不好怎么办，不过一想到将来被放出来在大海里张牙舞爪的克苏鲁，他又下定了决心。 许晨挺进一步：“看来，我们是没谈拢喽？” “你的影响已经即将蔓延到祂的膏肓，甚至已经探查到了神秘学的根源，我可以教你被你称之为神秘学的力量，诸如可以转移污染的仙砂拘魂箓……” 许晨盘算了一下，而后拒绝。 这法术属实有点邪门，并且代价太大，自己杨爷爷那里还有一批活死人，已经够折腾了。 “那么，仙砂还魂箓呢？死者复生之术，我之生死，如马之手，如牛之翼，本无有，复无无。” “……”许晨还真有点心动，要真有这个法术，堆都能把克苏鲁给堆死，召唤泡泡算个球，这是划算买卖啊。 不过许晨还有顾虑，毕竟这个世界观是延续克苏鲁神话系列，这复活究竟是自己想象中的复活不是还是另外一回事儿。 “冒昧问一下，这符箓的材料不算难找吧？内陆是可以大规模生产的那种？” 太昊很罕见的迟疑了一下，才艰难的点点头。 “复活的不是什么僵尸之类的东西吧？” 太昊又迟疑了一下，再度点点头。 许晨有些怀疑的看着太昊，因为他除了觉得太昊的表情有点违心之外，还有一点没办法解释。 那就是，假如自己不去找召唤泡泡的咒语，自己也有可能得到这个法术，既然有这个法术，为什么太昊看到的未来仍然没有光明？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种符箓有很大的缺陷，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有用。 不论如何，许晨最终还是摇摇头。 实际上，许晨确实没猜错，仙砂还魂箓的材料需要“仙砂”，而“仙砂”这种材料则来源于分解尸体，材料确实不算难找，用符箓复活的也确实不是僵尸，而是拥有理智的食尸鬼，拥有生前的记忆。 但，这些食尸鬼咬不咬人全看交流愉快不愉快。 制作与使用这种符箓会降低理智，导致人类陷入癫狂，如果不是许晨的锚点非常坚定，太昊根本不会提这一茬。 第 298 章 非欧几何 太昊并没有预料到许晨的回答，因此显得有些惊讶，然而他沉默了片刻之后，盯住许晨：“看来，你我都不会就此让步……你虽然有些特别，但是现在的你并不会使用力量，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许晨有些不服气，想了想，就之前太昊那副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现在还在这里跟自己耐心的聊天，就足以得知自己在祂心中分量不低，既然如此，难不成还能打死自己? 于是他直接无视太昊，往门扉走去。 那个门扉并不远，看上去也就百步左右，然而许晨走了一会儿，不单发现门扉没有变化，就连与太昊的距离都一动不动。 又撞上鬼打墙了，或者说，神打墙？ 许晨皱眉看向太昊，这里也就只有太昊能影响到自己了。 这下有点难办，太昊居然也在搞非暴力不合作。 “放弃吧，那个咒语太过危险，只要归墟依然存在，我就不会放任你去寻找那段咒语。”太昊叹息，似乎真的为许晨着想。 许晨一听，宛然一笑：“哦？是吗？” 说完，他注视着远方的门扉，片刻之后，整个归墟开始轻微的震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更为杂乱，那道门扉的光芒也在缓慢的扩大。 在许晨刚见到门扉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门扉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原理又是什么，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里不单是归墟，更有可能是自己的梦境的一部分，因此可以随着自己的意志所改变。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太昊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你……居然扭曲了归墟的六合？” 六合指上下和四方，泛指天地或宇宙，饶是许晨也是思考了半天才究竟理解了太昊想表达什么。 随即许晨笑了笑：“我不过把这里欧式几何空间转化为了曲率为负的罗氏几何空间，像你所说的，确实像是你所说的，扭曲了六合。” 说完，他看向了不断逼近的门扉，这个门扉随着靠近，形状也在逐渐拉伸，在罗氏几何空间中，标准的长方形也会被拉伸成类似被风吹起来的帆布的形状，这是由空间的性质所决定的。 虽然许晨想到了直接瞬移到门扉那里，但是他却想象不出来自己究竟该怎么做到，原理是什么，毕竟他手上也没有一件自己一把抓住，顷刻炼化的法宝，一激活就能靠法术瞬移。 因此许晨琢磨了片刻，发动了自己的小巧思，借鉴了一下神话中神仙的缩地成寸法术原理，进而又联想到了空间扭曲，而正巧，许晨刚好记得一些高数课上学到的几何原理，可以如何扭曲空间。 知识就是力量，想必自己的大学数学老师看到自己如此活学活用，一定相当欣慰。 “听说在罗氏几何空间中，有内角和小于180度的三角形，并且‘直线’会更短，他们都屈从罗氏几何空间的曲率，当曲率越大，测地线越短，看来归墟也遵从于数学。”说完许晨，感慨的看着太昊，悠哉的等待着门扉的到来。 然而许晨看到太昊并没有露出气急败坏之类的神情，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的虚空，似乎并不在意许晨即将接近门扉。 自从他发现了这个空间与梦境有很大相似之处，许晨都打算好好跟太昊斗一波法了，然而随着祂的发呆，许晨也搞不太懂太昊究竟在想什么。 想了半天，许晨看了看太昊，决定主动出击。 “喂，你在发什么呆呢？” 太昊回过神来，看了许晨两眼，但很显然祂仍然对自己刚才思索的问题耿耿于怀，又继续斟酌了两秒，才的说道：“……在归墟的六合改变之后，这里的时间发生了非常奇特变化，我发现我可以看到更遥远的，归墟不曾涉及的未来，你有什么头绪吗？” 许晨一愣，随即内心大喊握草，幸好及时憋住了，不然自己逼格会掉。 他都忘了自己虽然强行扭曲了空间曲率，但是归墟又不是纯粹数学的空间，只会理论上存在的东西，类似于没有摩擦力的滑块，恰恰相反，虽然这里触手挺多，但是起码这里还有正常流逝的时间，于是，时间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曲率改变的影响。 自己，大概率改变的是时空曲率，当时空曲率越来越大，就不可避免的要考虑广义相对论的影响。 即，时空曲率与引力紧密相关，而时间的流逝会受到时空曲率的影响，这种效果在黑洞事件视界附近非常明显，只不过，黑洞附近的时空曲率是因为引力的影响，而归墟的曲率是直接被自己给掰弯了，不需要引力也发生了改变。 然而归墟还与地球不一样，其中涉及某种类似时间线的东西，并且只有太昊能够看到，当时空曲率发生改变，就连自己这个始作俑者都猜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大概跟空间曲率有关，你要真想了解的话，我下回过来想办法给你带本《广义相对论》？” 太昊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片刻之后，许晨最先忍受不了祂的沉默：“那啥，你在未来看到了什么？” “不能说。” “嗯？你看到的未来不在我的影响范围里面？”许晨还记得，某些未被影响的知识会引动克苏鲁的窥视。 “不，我害怕告诉你之后，这个未来会改变。”太昊看着许晨，神色开始凝重起来，“这个未来虽然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至少文明还在延续……我不会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许晨这下真的惊讶了，他现在极为好奇太昊究竟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甚至不再阻拦自己。 仔细想想，太昊所看到的的未来会因为当前的选择而改变，或许有可能是因为此刻的坚持导致未来所发生的变动。 想明白的同时，他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无论如何，做出任何牺牲都都无法改变结局，太昊的预言无疑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想通之后，许晨再一次打量了太昊两眼，然后匆匆的向门扉走去。 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导致了未来的改变，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继续寻找那段咒语。 太昊目送看着许晨没入扭曲的门扉，微微叹息。 随即，某种强大的气息开始掠过归墟的上空，这片空间的触手开始癫狂的扭动，就像是得到了某种养料一样。 这些触手开始再度在归墟之中蔓延。 然而，太昊站在了那里。 当触手逼近太昊一定距离的时候，这些触手就像是被打了药一样，蔫了吧唧，不再扭动，更有甚至，直接挺尸。 顿时，太昊的周围形成了独属于触手的真空领域。 祂能够抑制污染的蔓延，不过这并非没有代价。 太昊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上的黑色的纹路已经开始往手臂蔓延。 他并非生物，没有类似心脏大脑的存在，现在的形体就是他的全部，因此没有类似要害的存在，这些污染再怎么蔓延，只要没有立马遍布全身，那么祂就不会真正的死去。 但是许晨没有猜错，祂与克苏鲁意识的战争处于下风，如果未来没有意外，终焉时刻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第 299 章 猝不及防的召唤 许晨来到了自己的卧室，这里有一张床，简单的衣柜，还有一个实木的书桌与电脑。 环视了一圈这个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甚至用手触碰了一下，然后眼底满是回忆与感慨。 他在这个世界经历了太多的光阴，几乎已经快要遗忘了曾经，若不是记忆药剂，这一幕仍要在记忆中继续尘封，但是现在，他又记了起来。 许晨看了看身后，有一扇门，门后就是客厅，只要推开就能看到更熟悉的一幕，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自己就是从这扇门进来的，他不确定推开门会发生什么。 那颗与地球无限相似的星球现在仍然处于危难之中，虽然自己很想回之前的家一看，但是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许晨来到了书桌面前，打开了电脑，有关召唤尤格索托斯的咒语是在他有电脑之后才接触到的，他想查的东西在这上面。 召唤尤格索托斯的咒语有很多，其中一些甚至据说是泡泡的血亲才可以使用的咒语，也就是那段来自《敦威治恐怖事件》的咒语，想了想现在的爹妈，自己肯定不用想。 虽然他也不知道泡泡是怎么来的血亲，不过这条路铁定是行不通。 其次就是《查尔斯·迪克斯特·瓦德事件》中也提到了部分咒语，就是这篇太长了，许晨根本没怎么看，只是草草翻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进入自己的记忆收藏夹内。 要知道这可是洛老写文章，要论正宗，肯定是这道咒语最正宗。 许晨在这台虽然看上去是电脑，实际上只是检索终端的机器上一顿操作，很快就检测出了结果。 虽然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但许晨还是有些无语。 这些记忆的内容是根据印象来的，而里面自己印象最深的只有大概的仪式，好家伙，真够繁琐的，必须注意星象与时间，不仅如此，还需要咒文，仪式，法阵，还有语焉不详的神秘材料，就算是自己想要复刻也做不到。 现在看来，只能看另外一种更为普遍的咒语了。 另一道咒语……就是来自哪里来着？ 许晨继续上网检索，虽然这些内容都在他的深层记忆中，不过却可以借助这个东西重新挖掘出来。 他操作电脑的行为其实更像是对自己深层记忆的引导。 不一会儿，许晨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有些懵。 死灵之书计划？还是英文版本的？这么厉害？自己真有看过这东西吗？ 许晨一头雾水的翻看这个网页上面不止有召唤尤格索托斯的咒语，并且配以手势和符号，这上面的内容相当齐全，甚至还有举行完毕召唤仪式后的驱逐咒文，并且似乎怕专门忘记而排列在第一位。 很显然，从排列上来看，驱逐的咒文要比召唤咒文更为重要。 下方是许晨闻所未闻的开门咒语，与召唤笔记，上面记载了更详细的仪式用品，比如驱逐仪式的圣杯，盐，水与五芒星，召唤仪式的糖，熏香，某种纪念碑，虽然看着很难凑齐，不过上面也贴心的附赠了替代品，比如一次性纸杯来替代圣杯，盐来替代五芒星。 说实话，上面的仪式越多，越像样，许晨心里越没底，因为越看越像是胡编乱造的东西。 想到这里，许晨突然恍惚了一下，想起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见到这个咒语了。 这个是网上的neCrOnOmiCOn prOieCt，一个为了完善死灵之书的项目，这个项目根据庞大的克苏鲁神话世界观来总结，汇聚，补全了克苏鲁世界观中死灵之书应有的模样。 他是无意刷到这篇类似杂谈与科普的文章，短暂的了解了一下。 很明显，他确实看到了上面记载了很多有关旧日与外神的隐秘，历史，咒文与宗教的来源，搁在之前的世界中，饶是如此牛皮哄哄的死灵之书也显然没有什么魔力与污染，大家能随意翻阅而不必担心被什么旧日外神打击报复。 然而在这个世界中，许晨就不太确定了。 在上一世，他是一个最不坚定的无神论者，只要他真的见到有神在施展神迹。 然而并没有。 因此他这个假冒成无神论者的人才侥幸的度过了如此唯物的一生。 就算是他再活一世，许晨都觉得自己这种情况可能是某种罕见的超自然现象，直到克苏鲁真正的降临，他都没法扭过来这个弯。 许晨嫌弃的看着上面的内容，本来之前是当乐子看的，但是现在却成了救世的关键。 那能咋办？不管有用没用，先背下来呗。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必须得立马抢记下来，并且最好按顺序来记，首先就是这个驱逐咒文…… 一看到这个驱逐咒文，许晨顿时感觉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 既然死灵之书有驱逐尤格索托斯的咒语，那岂不是应该还有驱逐，或者对付克苏鲁的咒语？一步到位岂不美哉？要知道泡泡的格位比克苏鲁还要高，没道理泡泡比章鱼头还要逊吧？ 他光标指针挪到目录上点了两下，结果目录的链接根本点不动。 NND，根本毫无破绽。 这些内容自己没有看过，根本没收录到自己的记忆中，因此有关内容自然是空无一物，早知道他会穿越到这里，无论如何也要把整个neCrOnOmiCOn prOieCt给看一遍，宁错杀也不放过。 未能成功偷鸡的许晨愤愤不平，又继续尽力的将那些咒文记录在自己记忆中。 不过好在许晨这样的行为严格的来说，属于回忆而不是记忆，因此他记的相当快，为了确保仪式无误，许晨甚至还预演了一下用手指笔画三角之类用于沟通泡泡的手势。 做完手势之后，他下意识的念了些许的音节。 “YOg SOthOth…………” 瞬间。 许晨沉寂良久的灵感疯狂迸发，那万千思绪集中起来汇聚在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字————糟。 捏马，这里不是自己的记忆空间吗？这里念咒就算是出声了也不应该算是心里默念？更何况自己咒语都还没开始念的说，所以说好的仪式物品究竟是有什么用？ 许晨脑海里闪现着各种吐槽，也不影响他闪电一般握住鼠标，疯狂的搓动鼠标滚轮，他要看一看上面驱逐泡泡的咒文，毕竟现在自己可没预料到泡泡会这么快的降临。 然而等他翻到驱逐咒文的时候，显示器突然断电，黑着脸给许晨看。 许晨一愣。 唉不是，你就是我记忆里面构架出来的，不需要电啊。 然后，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灵感也在疯狂的预警，但是愣是不敢回头看。 背后绝壁有东西！并且还在发光！还特么越来越亮！ 房间都被自己背后的东西散发的光芒照耀的五彩斑斓，现在的卧室就跟充满光污染的迪斯科舞厅一样，就差来个话筒音响了。 许晨头皮发麻，不敢直接回头，于是小心翼翼的让过身位，想透过显示器的反光来看一下情况。 然而只是看到了显示器的倒影一眼，许晨就快要沉溺其中。 啊，那是怎样的亿万光辉，怎能如此绚丽！ 第 300 章 尤格·索托斯 许晨虽然朝着面前的女孩，但是他眼睛的焦距却并没有汇聚在她身上。 他的思绪仍然停留在刚才的震撼中，直到现在大脑仍是一片空白。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 在转头看到尤格·索托斯的那一瞬间，是他此生能见到的最震撼的一幕，他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从宇宙由奇点诞生以来宇宙间的一切。 高温，高温，无尽的高温。 明亮，明亮，无尽的明亮。 扩张，扩张，无尽的扩张。 空间与物质在流淌，时间与概念也就此诞生。 某种意愿在混沌中相互循环往复地层层镶套，自我将自我用自我无休止的缠绕起来。 无边无际开始形成，限制也在不断超越限制，构成一切。 然后。 死寂，死寂，无尽的死寂。 黑暗，黑暗，无尽的黑暗。 蔓延，蔓延，无尽的蔓延。 宇宙如此的绚烂，就连恒星也如此渺小，但有存在可以超越一切。 思维与情感受到了强烈的影响，他极大震撼，只能呆滞在原地，认知与判断力也被剥脱，就连眼前的一幕都无法确认是否似乎真实存在。 他感觉自己似乎能看到概念，听到味道，摸到声音，仿佛所有的感官瞬间被打通，所有的感官都只为用来欣赏面前的一幕光辉，甚至不惜燃烧。 只不过，这里是他的潜意识，因而肉体未被影响。 在那亿万光辉中，自我不会存在，思考毫无意义，他只能贪婪地、被动地凝视着这宇宙的隐秘。 倘若他的锚点不够坚固，意志会被他所感受到的一切在瞬间冲刷一空，只剩下空白的灵魂。 然而许晨仅仅恍惚了片刻，就从无尽幻觉中脱身，稍微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 嗯？自己刚才是不是看到了泡泡？是自己的幻觉吗？还有，自己面前的物体是啥？ 他迟缓的脑子转了半天才终于恢复了识别物体的能力，眼睛在面前的女孩身上看看去，很久才勉强认出自己面前站的是一个人类，顿时就是浑身一震。 不对吧？这里可是自己的意识中，怎么会有其它人存在？ 许晨回忆了一下，顿时发现自己记忆中有某些影响在飞速的消散，现在许晨真的不确定刚才究竟有没有见到过泡泡了。 不过面前的这位……难道是自己记忆中见过的人？ 许晨皱紧眉头，上下打量面前的女孩，当泡泡的影响消散之后，许晨顿时才察觉这个女孩对自己带来的惊艳。 非常漂亮，但没印象。 虽然颜值比不上刚才看到的泡泡……不过物种不同，比较毫无意义。 看不出是哪国的人，似乎只要自己想，她就是任何种族的人，看不出年龄，似乎只要他想，这个女孩可以是任何年龄，就连她身上的衣物也普通到看不出来究竟哪里普通的地步，一移开视线他就想不起来样式，然而又来回看了半天也愣是察觉不到异常。 这个少女紧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缓过来。 不过，当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的时候，许晨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与放松感，甚至还有些欣悦，自己根本无法提起提防之心。 不对啊，这么漂亮的人，对自己审美简直是双倍特攻，刀刀暴击，自己不可能忘记的，为什么会没印象？ 他瞅了瞅面前的女孩，决定试探一下。 先看看能不能交互。 许晨左右动了动，这个女孩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许晨。 很好，看来是活的NPC。 “你是谁？” “我是尤格索托斯，应你的召唤而来。”那个女孩轻声回答，她轻容的声音让许晨的耳朵痒痒。 然后当许晨理解了女孩的话之后，顿时一愣。 原来刚才的一幕不是幻觉？尤格索托斯真的被自己给召唤过来了？ 不对。 为啥你这浓眉大眼的泡泡也开始娘化了啊？难道这世界的画风也开始不对劲了？ 许晨有些凌乱，整个人都在怀疑人生。 “我……你……这，为啥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应有个人类的躯体与你交流，使你的理智烛火不至于随风摇曳，但，老人会使你警觉，壮年会使你戒备，孩童会使你轻视，雄性的外表会给你无端的侵略感。 这副模样会使你更乐意与我交流。”泡泡面无表情，如是说。 许晨又看了看泡泡现在的样子…… 好家伙，还真没说错，许晨确实跟普通人一样是个颜控，现在许晨觉得如果泡泡这样自己，表情更生动一些就好了，现在祂的表情太过三无，感觉还是有点难以接近。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不对，我仪式没搞，咒语还没念完，你为什么能被我召唤过来？”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召唤泡泡有代价，他还没做好准备，先看看能不能给撤销了先，之后再补回来。 “仪式与咒语都是一种指向我的概念，完整的仪式表明是更多的指向，但是不代表不完整的仪式无法指向我。”泡泡如是说着，又看向了许晨：“我一直在关注着你，正是因此，我才能清晰的感受到来自你的指向。” “啊？啊？我？”许晨意外的指向自己，“我有什么好关注的？” “你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特殊，甚至能决定宇宙的走向。” 啊哈？ 许晨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这可是来自泡泡的肯定，他在思考自己为啥会这么牛皮。 停了一会儿，许晨小心翼翼的抬头确认：“难不成我是阿撒托斯的转世？” 这话说的泡泡都是一愣，随即摇摇头。 “我是奈亚拉托提普？格赫罗斯？还是啥外神旧日类似的存在？” 泡泡依旧摇摇头：“你的特殊在于你的自身，倘若要用什么概念来形容你的话……” 许晨正等泡泡说完，然后他表情有些古怪。 因为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概念”，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因为这根本不是现在地球人接触过的概念，想要精准的描述恐怕需要神秘学与社会学，宇宙学产生某种科技跃进。 这种概念也不是不可以形容，硬要比拟的话，类似于英语中的trUe，然而他甚至没法说清楚这个概念究竟是形容词，还是名词，抑或二者兼有。 但是许晨根据这个概念的词汇很清晰的看出了一些东西。 “我——不止与人类不一样，就连与像你这样的外神也有本质的区别？”许晨问。 “显而易见，□者。” 泡泡尝试用地球的语言出了那个概念，但是很显然，因缺少字符而无法表达。 不过，许晨觉得，这泡泡好像挺好说话？ 第 301 章 代价背后的分量 许晨还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一个外神为了自己的观感而改变外貌，但是他仍然有些警惕。 克苏鲁神话中的主角很少有善终，很大的原因就是接触了这些旧日外神邪教徒或者杂七杂八的神秘物品，哪怕现在的泡泡长的美若天仙也改变不了祂是外神的事实，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自己的意识里面，想到刚才泡泡的真容，他是真的怕自己被折腾成疯子。 “我记得，从你那里获得知识需要付出代价，刚才连带现在的问题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许晨想粗略的估计一下这些问题的价格，看看自己不能不付出代价先。 他没信心在尤格索托斯的手里赖账，哪怕现在祂看起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女孩。 “所有知识对我来说都是平等的，不论是一只蚂蚁如何诞生，还是宇宙最终因何而毁灭，不论任何问题，也不论数量。 只要有智慧的生命付出代价，即，对古怪和奇妙事物的追求，对抽象的真理和科学逻辑的追求，对古老和永恒之物的追求，所掌握的知识与智慧，还有死亡的觉悟，就可以向我换取想知道的知识与任何问题的答案。”泡泡平静的解释。 许晨琢磨着，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就是不死，也差不多是个只能流口水的傻子了，就算脑子里面塞了黎曼猜想，也因为丧失了语言能力而无法交流。 泡泡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已经支付过代价了。” 许晨听到前面的话的时候还在想着万一自己成了傻子之后怎么过活，然而听到泡泡最后的话之后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啊？我？我什么时候支付的代价？” “因为你召唤我，就是你付出的代价，我对此很满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晨觉得泡泡现在好像确实很满意，虽然他刚才已经有点思路来卡尤格索托斯的BUG了。 “额，你满意就好……” 你说啥是啥吧，反正占便宜的是我。 不过……许晨摸摸下巴，看着面前少女形态的泡泡，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许晨整理了一下衣服，咳了两下清清嗓子。 “我记得你应该是全知全能的，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吧？能不能把我想要的知识直接给我？” “我知道，但你确定需要吗？” 许晨一怔。 这又什么意思？ “我确实可以将宇宙间所有的神秘学都告诉你，你的灵魂与意识可以承受住这些知识的重量，但，你有时间吗？” 什么时间？ “你来理解这些知识的时间。” 啊？多久？ “一个宇宙的尺度。” 不是，为啥咱这都能聊上？ 许晨顿时警惕的看着泡泡，尽力让自己不要思考。 自己的身体还是纯洁的，但是思想已经不干净了，心里想的全被泡泡看的一干二净。 泡泡上前了一步：“无需警戒，我并没有窥探你的心灵，我只是预知了时间的流向与未来的可能而已。” 许晨仍然没放松下来：“既然如此，你肯定知道我最终想要什么，那就给我我最终可以获得的神秘学知识。” 泡泡并没有拒绝，祂点点头，纤细的双手指尖互搭，构成一个居于胸前的三角形，而后那个三角形里面出现了两个绚丽的光斑，上面流淌着七色的彩虹。 “这是‘相对’安全，‘相对’简易，‘相对’有效，绝对合适，并且能在未来对你发挥重要作用的神秘学知识。 这是‘相对’危险，‘相对’简易，‘相对’有效的神秘学知识，它的用法取决于你。” 许晨先接过了那个安全神秘学知识的光斑，然后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大量的记忆，其中不乏“我”施展超凡的片段，内容之多，以至于让他有点眩晕，甚至人格都有点混乱。 瞬间，他惊喜的发现第一项就是自己之前念念不忘的旧印制作方法。 旧印确实很好，它的力量可以驱散超凡，有了这玩意儿，总算是不用费尽心思去手写《易经》，那些有副作用的耶莱之石也没必要用，这种蕴含稀有元素的石头很快就能寿终正寝，全部送给科学院用于研究。 许晨想到这里，脸上一垮。 因为他刚想起来易经还有某种针对神秘学的预言功效，即便是有旧印，自己恐怕也不能停歇。 许晨越想越气。 NND，为了前线那批深入巴拉特作战的战士，他手指头都快写变形了，希望那些战士能带回好消息，不然自己可就白受苦受累了。 许晨继续探查那些神秘学知识，其中确实包括了《易经》的用法，比自己混乱摸爬滚打弄出来的用法合适多了，甚至包括预测非神秘学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看越满意，不由得点点头，然后他把手探向另一个光斑…… 片刻之后，许晨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因为这些神秘学知识与他还算正常的三观犯冲。 就比如其中的仙砂还魂箓，他不但知道了这些符箓法术出自《玄君七章秘经》，更知道了其作用还有制作方法与材料。 不仅如此，泡泡传来的压缩包之中还有召唤其它超凡存在的方法，其甚至包括召唤深潜者之类的资敌法术，代价一般都不可接受。 这些神秘学知识确实危险，简易，但是有效，如果没必要，自己应该没有动用的一天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些神秘学知识，人类总算不至于束手无策了。 许晨松了一口气，他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现在有闲心来观察泡泡了。 …… 不对，自己是个傻子，这么一尊外神，无所不知的存在，还这么好说话，自己竟然只索要了一点神秘学知识？真给穿越者丢人。 要知道，自己可是已经付出过代价了啊。 既然没有问题与数量限制的话，那岂不是想问啥就问啥，反正自己已经支付过代价了，既然这样，多问几个问题不过分吧？ 或者请祂出手一下？ “额……那啥，这些神秘学知识我可以不要，你能不能帮我直接把克苏鲁连带祂的眷属都给解决了？”许晨小心翼翼的询问。 如果能直接把克苏鲁搞定，这些神秘学知识真的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搞定克苏鲁对自己才重要。 泡泡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行还是做不到，反正没办法一劳永逸了。 “那，弄死克苏鲁的方法呢？” 泡泡仍然摇摇头：“我并非没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对你们来说毫无意义，因为那是你们无法承受的代价，而且索取代价的并非是我。” 许晨勉强点点头。 “……行，克苏鲁死不死的无所谓，有没有让祂无法影响我们世界的办法？” 泡泡还是摇摇头：“这是你召唤我的代价的一部分，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许晨CPU运转了一会儿，还是没搞懂这个代价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没关系，面前正好有泡泡可以问，他也懒得思考。 “为什么只要我召唤了你，就算是付出了代价？” “因为你看到了我。” “那又为什么你没法回答我那些问题？你不是无所不知的吗？” “因为这涉及到了某个前提。” 许晨顿时警觉，他感觉其中蕴含着一个恐怖的秘密：“前提？什么前提？” 第 302 章 精细结构常数跳变 泡泡就这么注视着许晨，似乎思索着什么。 许晨看了都沉默，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存在居然还要思考与斟酌，既然都全知全能了，理论上来说，任何问题祂都应当知晓答案，那么问题来了，祂现在在思考什么？有什么能使祂如此为难？ 然后，泡泡叹了一口气，这还是许晨头一次见到祂这么人性化的表情，不由得如临大敌。 然而泡泡只是轻轻说出了一个词汇。 “精细结构常数。” 许晨顿时懵逼，精细结构常数他不是不知道，但为啥听着尤格索托斯嘴里蹦出一个物理学名词，会这么违和呢？ 你不应该说一些什么有关于旧日的阴谋？或者奈亚拉托提普的诡计与外神的契约什么的与神秘宇宙有关的事件？ 你这有点不套路出牌啊，我跟你讲魔法，你给我讲科学？ 等许晨反应过来自己的思路有点偏，这好像根本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可爱泡泡为啥会提起这个名词？这个东西与不告诉如何消除克苏鲁影响有什么关联？ 于是许晨开始审视这个词汇。 精细结构常数（α）是由德国物理学家阿诺德·索末菲（ArnOld SOmmerfeld）在1916年引入量子物理学时提出的。 当时德国物理学家索末菲在分析氢原子光谱“精细结构”时为了简化计算，将几个总是以同一形式组合在一起的物理常数即基本电荷、普朗克常数与光速然后归并，构成了精细结构常数，而在物理学中，这三个常数分别代表了电磁相互作用、量子论和相对论。 因此，他自诞生之初，就赫然成为了物理学乃至宇宙中一个极其重要的常数，并且像帝皇一样驾驭统帅着宇宙间从引力到量子粒子反应的一切变化，最细微的反应都需要依赖他的作用，最偏门的学科都蕴含着他的影子 而它特别的地方在于，这家伙是一个无量纲。 量纲，通俗点来说，是一个计量单位。 当今规定的七个基本物理量，就是七大“量纲”，它们是：长度、质量、温度、电流、时间、物量以及光强，他是人类文明的基底，也是人类攀登物理学的这座高峰留下的工具，人类的一切科学都在此基础上诞生。 但问题是，这是人类文明独有的工具，它们是由人类来定义的度量。 倘若，有外星文明的存在，就像是英寸与寸一样，他们对于七大“量纲”的定义则会完全不同。 你可以向宇宙间发射一道电磁波来联络外星人，你还可以用金属薄片来刻字，然后发射到太空，甚至用氢弹引爆的尘埃遮挡太阳让太阳闪烁来进行广播，但这些信息用二进制承载，并且只有数字，那么，发射什么信息可以说明你的文明是智慧的？ 最好的办法是，发射137这个数字。 但凡能接收到这个信号的文明，都会知晓他的含义，进而知晓这个信号一定来自智慧文明。 因为精细结构常数，就是1/137，不论任何文明，只要他们的科学层次抵达到了地球的高级物理学阶段，就可以轻易的计算出这个无量纲。 精细结构常数根本不用请宇宙秦始皇出手来统一宇宙度量衡，因为它没有任何单位却拥有含义，任何解锁了量子学的文明都会理解它的含义，至于不理解的文明，其科技水平应该也收不到这个信号。 至于π与e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要能想办法搞定小数点。 许晨迷茫的抬头，泡泡正与自己对视，祂的眼神深邃，似乎还带着点询问。 他虽然得知了精细结构常数，但是还是不理解泡泡为何会提起这个数字。 咋？瞅我干啥？我对此研究不深还是懂上那么一点的，难不成这个数字还会变么？ 泡泡肯定的点点头。 “没错，我观察到了精细结构常数跳变。” 许晨顿时一惊。 创过世的同学都知道，宇宙是由一个奇点所诞生的，这小小的一点突然爆炸，光速膨胀为了今天的宇宙。 那么有没有人想到，膨胀为现在的宇宙是必然的吗？ 换句话说，奇点是百分百可以变成现在这样相对“适宜”人类生存的宇宙吗？假如有其它的宇宙，那些爆炸的奇点会跟现在这个奇点是一模一样的吗？ 显然不是。 这个宇宙的诞生是非常偶然与幸运，奇点也有诸多物理量来决定爆炸之后的宇宙，比如密度、温度、压力，时空曲率，量子涨落，宇称不守恒等，在大刘中，决定宇宙性质的是奇点的十八个性质，即便是无限大的温度，密度与压力，每个奇点的无限数值也有所不同。 这些物理量决定了宇宙的不同，不同的物理量可能导致不同的宇宙诞生，比如高维宇宙，二维宇宙，均匀物质宇宙，浓汤宇宙，迷你宇宙，1+1≠2宇宙，甚至，根本不满足爆炸的条件而无法诞生的宇宙，这样的宇宙从概率学上来说，更有可能诞生。 但是不论如何，这些宇宙都是人类的死地，有一些奇妙的性质就连面前的泡泡估计也够呛，因为许晨实在想不到在一个不存在的宇宙，泡泡会变成怎么样。 人类，不仅是人类，而是整个现宇宙的所有智慧生命的唯一的活路就是一个奇点宇宙大爆炸之后，形成一个宏观维数是三，万有引力常数是一点六七乘十的负十一次方，真空中的光速是每秒三十万公里，电子电量是一点六零二乘十的负十九次方库仑，普朗克常数是六点六二六，计算出的精细结构常数为1/137。 精细结构常数之所以是这个名字，他的异常精细也是其中一个原因，这是一个极其特别的数值，假如本宇宙有编号，那么一定是137号宇宙。 而这个数值哪怕稍微改变，人类就会不复存在。 当精细结构常数变大，那么电磁相互作用较强变大，电子更接近核，使它们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那么参与化学键的能力就更弱；当精细结构常数变小，意味着电子与核结合得不那么紧密，使原子和分子的稳定性降低，只要精细结构常数大于或小于几个百分点，碳永远不会在恒星内形成，使碳基生命成为不可能。 这说明了，假如要转生成盘古的话，要新造一个宇宙的话，首先要调试精细结构常数，省的生成一个鸟不拉屎宇宙，基本粒子小猫两三只，连形成一个氢原子都不够。 一旦137号宇宙发生精细结构常数跳变，那么人类应该比泡泡还要慌才对，毕竟泡泡可不是什么碳基生物，如果要瓦解这样的存在，精细结构常数跳变需要更大才行。 不过人类的寿命太短，也无法预知未来科技的发展，更何况现在都快被克苏鲁打灭族了，当下都过不去，更何谈遥远的未来。 许晨瞅了瞅泡泡，虽然她现在的体型不高，相反还很矮，正常少女的体型，但在许晨眼中，无疑成了一个那个天塌下来先被砸的那个高个子。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晨突然询问。 “不能说。”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不能说。” “能解决吗？” “不能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能说，这些都是代价。” 许晨脸色万紫千红，颇有一种之前面对太昊的感觉，都是神神秘秘的透露了一点信息，然后谜语人，各种隐瞒，一问三不说。 泡泡比太昊更狠，因为太昊自己勉强可以拿捏，但是无欲无求的泡泡自己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 303 章 不可视者 “行吧，那说点能说的……太昊是什么？”许晨有些无奈，这个事情他也没法解决，他打算问一些别的有价值的问题。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那是你们的文明意识。”泡泡反问。 “……”他还真的确实猜到了，其中包括阿米瑞肯那边的神灵，不然没法解释祂为什么不在乎人类，却又如此帮助人类，因为人类的存续关系到祂们自己，但是单独的个体在祂们眼中相比于总体却又无关紧要。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太昊？据我印象中有名有姓的神灵不少吧？”许晨又提出疑惑。 白给的羊毛不薅白不薅，今天他就要薅个爽。 “文明意识自你们诞生的时候就存在了，但祂们无形无质，无名无介，因此必须通过符号来影响你们，这是祂们所挑选的符号。” 自主选择是吧，勉强也算个解释，嗯……想一想，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许晨下意识的低头思索，然后看到了自己。 “对了，灵感是什么？” 许晨看到泡泡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泡泡的身躯更为固定了一些，没有那么的缥缈与虚无。 “灵感是一种你们灵长类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它本来与灵性物质有关，但是随着灵性物质的减少，一些异类也开始灭亡，人类在逐渐的失去这种本能，你在你的种群中看到过那些记录下来的时间，应当知道我在说什么。 拥有强大灵感的人，各种感官会更加敏锐，心智也会更加积极，你的灵魂强大的多，因而灵感也敏锐无比。” 许晨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些异类是什么，基本就是历史中记载的那些奇异小故事，比如鲲鹏，冥灵者，大椿，彭祖啥的，说不定还有狐妖猫娘，不过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许晨是一个都没见过。 有点可惜……呸，原来如此。 这些恐怕都是因为灵性物质而变成了异类，如今灵性物质消散，自然无法诞生异类了。 “那么锚点呢？” “你的锚点是□为你带来的，这项能力的格位与‘非凡’平齐，正因如此，他使你的理智坚固，即使看到我也不曾动摇。” 许晨一皱眉头，他还想着如何复制自己这种锚点，让其他人也拥有这项能力，结果还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特殊性导致的。 如果从那个概念延伸一下，锚点应该被称之为【唯物主义观】？ 想到这里，许晨摇了摇头。 他现在经历了许多超凡事件了，就连泡泡都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现在仍然在坚定着唯物主义观吗？ 这个问题他怀疑自己都不知道。 许晨重重叹了一口气，他现在问的问题越多，困惑反而更多了。 “对了，既然不能告诉我怎么阻止克苏鲁，总能告诉我祂在干什么吧？” “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眷属在做什么。” 许晨连连点点头：“这个可以有，我要听这个。” “正如你所想，祂的眷属希望唤醒克苏鲁，但是想要解除封印，只能依靠旧日的力量，但是在这颗星球上，唯一能依赖的旧日只有祂自己。 为此，祂的眷属必须唤醒祂沉睡的部分，并且已经成功了，克拉辛已经觉醒，下一个将是群鲨之父，一旦召唤成功，整个大海将重回它们的掌控，陆地也会被分割成一个个孤岛。” 许晨瞪大了眼睛，实在想不出这群鲨之父为什么会有如此的破坏力。 “但，在此之前，他们要将你的同族尝试转化为‘不可视者’，以此来取得正面战场的胜利，为召唤群鲨之父拖延足够的时间。” “不可视者？什么东西？”许晨捕捉到了关键词，皱眉，他在克苏鲁神话中也没听到类似名号的东西，相比那头群鲨之父，他更关注自己没听说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经过了概念污染，思维扭曲的生物，深潜者举行的仪式将克苏鲁的一部分权能施加在生灵身上，如果有能够承受住这样的污染的生灵，就会携带克苏鲁的一部分有关于精神的力量烙印，任何普通生灵都无法感知这些人的存在。” 泡泡话音刚落，许晨脑海里就浮现了这些不可视者的形体与资料。 嗯，泡泡开始发力了，大量的东西被注入在自己脑海。 很快，许晨感觉自己理解了一切。 这些不可视者说实话不是什么超凡生物，单纯的只是沾染了一些克苏鲁特定污染的人类，并且沾染的仪式需要大量的血肉祭坛与祭品，最重要的是保存克苏鲁力量的气息核心，这东西用一个少一个，并且死亡率惊人，因此他们需要大量的试错才行。 不过，一旦转化完成，他们的脸部脸部五官就会扭曲，然后转化为类似于欧洲中世纪之前的养蜂人，那时候养蜂人会佩戴一个由稻草编制的面具，防止密封，因此脸上平平无奇，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金黄的旋涡纹路，看着就特别掉SAN，至于躯体嘛，只能说，略微像人。 但随着许晨愈发了解这些“不可视者”的能力，心就越凉。 我靠，隐形人啊这是。 这些不可视者可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看不见，还包括用任何手段都无法感知的特殊能力，即便是摄像机拍照到了这些不可视者，那么当看到摄像机上的影像也会被主观忽略。 他的本质就是扭曲与污染，就算是在大街上敲锣打鼓，扭秧歌，唱，跳，rap也会被人类下意识的忽略掉，当做不存在。 如果巴拉特有一批这样的战士，别说打穿正面战场了，搞一波暗杀斩首爆破下来，人类根本承受不住，再不济，只要这些东西携带超级真菌跑到人群密集区，那可就直接GG。 幸好自己多问了一嘴。 “这些不可视者，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许晨连忙问。 泡泡的表情突然严肃，就像是许晨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我能感受到，轻易获取的知识正使你失去对真理与智慧的追求，正在失去对未知的敬畏。” 许晨看着泡泡，虽然因为是一位美少女，看上去气势上有所不足，但是仍然威严满满，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怎么招惹到了泡泡。 自己没有失去对真理与智慧的追求啊？看自己刚才还在问问题嘞，多勤奋好学。 然后，许晨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一种可能。 该不会自己刚才问的问题太弱智了吧？ 他赶紧复盘了一下刚才的问题与之前究竟有何不同，结果发现了毛病。 之前几个问题自己是无论如何怎么想都不可能有答案的，但这个问题确实算自己不走心，现在想想确实有一点想法。 因为他手上已经有旧印了。 他觉得这不完全怪自己，毕竟寒假作业背后的答案就是拿来抄的，不过看着泡泡的脸色，他觉得自己认怂好像也不算什么。 第 304 章 畸变体军队 许晨茫然的醒来，看到的是眨巴着眼睛，观察自己的王医生的大脸。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却被泡泡直接下线了，就连自己的认怂都没用。 太可惜了。 他看到王医生表情变得狂喜，然后将手指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这是检测患者有无意识的简易测试，如果眼睛能够跟随手指运动的话，证明病患肯定有意识。 许晨配合了一下，告诉王医生自己确实没什么大碍，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一次他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包括心率也仅仅只是稍微快上一些，大概类似于噩梦惊醒的程度。 看来经过生物院改良的针剂确实起效了，看来之后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翻阅自己的记忆。 不过因为刚起床，有点蒙圈，许晨发了一会儿呆后感觉自己非常饥饿，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过东西，于是看着王医生询问：“过了多久？” “正好一天。”旁边的齐院士帮忙回答，然后将一个馒头还有一包榨菜塞到许晨手中：“先吃一点东西对付一下，你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不少。” 一天？怪不到这么饿，即便针剂有副作用，恐怕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已经起过作用了。 许晨狼吞虎咽的啃着馒头，连榨菜都没吃，旁边的王医生很快也递上了水杯，防止许晨噎着。 他猛灌了两口之后 ，反应了过来：“怎么？又出什么事了？” 齐院士罢手，示意与自己无关，而王医生摇摇头，叹口气：“就在几个小时前，俄联邦向德里投下了核弹，前线观察到巴拉特的电磁干涉领域开始削弱，与此同时，整个巴拉特彻底疯狂，他们突然在外交上谴责我们与俄联邦的武装入侵与有联合国军事参谋团投掷核弹的动作，声称要发动军队，进行‘反侵略卫国战争’。 我们已经观察到了巴拉特的军事调动，看来战争无法避免了。” “反侵略斗争？”许晨大感诧异，球奸也配说这话？而后许晨又有些费解：“不是说我们联系不上巴拉特么？” “我们联系不上巴拉特不代表巴拉特联系不上我们，毕竟巴拉特仍然是联合国的一员，他们的代表团仍然在联合国总部，没有退出，只不过之前他们跟巴拉特上层失联了而已。”王医师解释。 不过许晨想了想，愣是没想起来当初究竟在联大会议上看到巴拉特的代表团没有。 “那我们是怎么回复的？” “联合国回复他们观察到了巴拉特内部的异常情况，希望巴拉特解除武装，配合调查。” 不用想许晨就知道巴拉特肯定会拒绝，因为他们可经受不起调查，毕竟这个国家的平民全被当祭品全献祭给伪神了，人道主义危机，生化武器实验不说，怎么都算是内政，最关键的是，他们勾结了深潜者，这肯定跑不了。 不过许晨一喜：“这是好事啊，巴拉特既然有了如此大的动静，就说明我们把他们给打疼了，那个核弹肯定轰炸到了那个伪神。” 王医生与齐院士对视了一下，而后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许晨，我这里有一个来自前线的汇报。” 许晨看着王医生，预感到了什么，但还是故作镇定：“什么事？这么郑重？” “三三纵队用IR频闪灯引导了这次的轰炸。” 许晨一愣。 核弹是他亲手搓的核弹，计划也是他亲手制定的，自然明白王医生想表达的意思，IR频闪灯是最后的手段之一，如果正常来说，三三纵队遇到伪神，就算是离得远远地拿激光一照，就有核弹自天上而来，这个甚至不需要引导向伪神，只要制导在其附近即可，反正核弹是范围伤害。 一旦动用了IR频闪灯，那就注定要接近那个伪神，就说明计划恐怕没有许晨以为的那么顺利。 “直说吧，三三纵队还剩多少人？” “全军覆没。” 许晨重重的叹息一声，而后沉默不语，他早就预料到了任务会很困难，但是却没想到居然会如此惨烈，就如同利剑小队一样。 通往前方的路，都是由这样的烈士尸骸所垒砌的，但更关键的是，前方的路都是一片迷雾。 不过，这是自己的事情了，他只能指引可能是胜利的方向，然后奔走而不休。 “还有，三三纵队侦查到的消息汇报给了我们对策部，俄联邦的先头部队也接触过，他们那边可以保证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巴拉特出动的军队并不一般，而是畸变体军队，他们的综合身体素质要比深潜者弱，但正常人类更高，堪比超级士兵。”王医生从旁边拿起了资料，看了两眼：“这些畸变体的耐力很高，动作灵敏，行军速度极快，体质极强，很难毙命，并且似乎有超强的嗅觉能够分辨潜入的特战队员，更何况，我们只清扫了德里东方一带的祭坛，即便是削弱的电磁干涉领域，也非常棘手。 现在，俄联邦的兵力有限，西部战区已经紧急调配行军，指挥部的意思是，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许晨首先想到的就是泡泡说过的不可视者。 这些畸变体军队看上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碳基生物不可能抵御钢铁洪流，现在军队之所以没打到巴拉特的首都纯粹是因为电磁干涉导致的，一旦电磁干涉失效或者减弱，别说畸变体大军了，深潜者大军都只能是炮灰而已。 但是，加上不可视者就不一样了，一个隐身单位许晨都有一百种办法完成花，更何况像这种单位，对面很可能还不止一个，必须想办法解决。 更何况还有精细结构常数跳变，这种事关宇宙存亡的，虽然阻止不了，但是也要知道还剩多久……也需要找专业的学者商议。 还有自己刚刚获得的神秘学知识，也要想办法排上用场，比如旧印，或许时间抓紧一些能影响这场战役的胜败。 想到这里，许晨感慨了一下多事之秋，并且有些焦躁，吭哧一下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嘴里就下了躺椅。 “对了，应首领的指令，面对巴拉特的超凡威胁，我们应当在超凡领域与俄联邦达成更紧密合作，他们派遣了一个人，希望对策部能够安排一下。”王医生说。 “超凡领域的合作？嗯，我知道了。”许晨盘算了一下，现在的俄联邦也有军队在巴拉特打生打死，确实算得上是打过交道的战友了，或许首领的命令就是出于这个考量。 只不过一个人的话，是不是有点少了？ “对了，来的人是谁？”许晨偏头问，他希望来的是个纯粹的学者，而不是什么军官或政治要员来参与领导，只是来指点江山的，不然的话只能弄个小鞋穿了。 “是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的女儿，莎夏。” 许晨想起了那个毛子少女，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然后有些诧异：“有PY交易？” 王医生跟齐院士板着脸，装作没听到。 第 305 章 莎夏 许晨在办公室翻箱倒柜，最终在角落搬起一个落灰的小箱子，放在桌上的时候还发出了哗啦啦的撞击摩擦声。 这些正是之前制作的半成品旧印，几个月过去，他都以为这些东西已经被自己弄丢了。 这些旧印与那些玉玦的外形一样，上面也有类似旧印的图案，但是却没有任何超凡效果，许晨也无可奈何，只能将这些东西先给雪藏。 不过他现在终于从泡泡那里得到了旧印的制作方法，然后发觉这些半成品的玉玦正好可以废物利用。 承载旧印力量所需的材质也需要特殊要求，许晨没有那个闲心一步步的实验，之前正好使用过现成的旧印，倒不如直接沿用那块旧印的材料。 许晨拿出其中一枚，然后打开窗户举起，透过阳光观察，与自己脑海中的知识相互印证。 然后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敲响了，一个少女推门而入。 是莎夏。 随着门口的守卫将办公室门关上，她有些局促与不安，就像是这里是龙潭虎穴一样，但是她最终还是坚定的看着许晨。 不过当她看清阳光下的是许晨后，脸上表情有些诧异。 许晨同样有些诧异的看着进门的少女，不明所以。 他确认过小莎夏应当是其父亲为了自己女儿安全而安排到国内的，合作只是个借口，再怎么说一个都打出国门了，一个是已经被敌人平推到本土，非常不妙，傻子都知道哪里安全，莎夏的父亲作为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自然明白当前局势，稍微暗箱操作一下，保护自己的女儿，人之常情。 这边也只是安排庇护，提供一双筷子事情，首领都同意了，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就是不知道为啥，非得安排到对策部，别的闲职部门不也同样能妥善的安排这位俄联邦的公主嘛，不论如何，许晨也想方设法给莎夏安排了一个非常合适的闲职，按道理来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才对，许晨也不明白莎夏为何会找上来。 许晨突然瞪大眼睛，他刚刚才想到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莎夏是怎么找上来的？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机密中的机密。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玉玦，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把手枪。 “你，不是应急管理部的部长吗？”莎夏抢先说出自己的疑问。 嗯，小莎夏看来最近都在国内，中文表达能力见长，说话非常流畅。 至于她口中的应急管理部的部长是之前跟格拉西莫夫交涉CLCN3药剂的时候许晨用的身份，这个部分主管国内化工产业规划，因为化工产业的特殊性质，甚至说，生产都不是第一位的，安全才是，因此采用了特殊办法归应急管理部主管。 “这个问题先放一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莎夏犹豫了一下，从自己衣裙的口袋中掏出一份手令：“是赵首领让我来找你的，他说你能给我安排职位，这还是手令，你可以亲自确认真伪。” 原来是首领……怪不得，世界上其实是没有这么多狗血暗杀的剧情的是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赵首领只说你可以安排我。” 许晨缓缓合上抽屉后，接过手令看了看，抬头：“我应该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职位才对，而且还是最适合你的部门，CLCN3化工部，那里生产的药剂大部分都要送到你的祖国，这些药剂都会成为你的祖国战胜超级真菌的子弹，你可以亲自监督化工生产，自己把关，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莎夏摇摇头：“不，我的国家需要的不仅仅是CLCN3药剂，而是神秘学知识，我的父亲说过，你们对超凡事件的研究已经走在了我们，甚至包括阿米瑞肯前面。 如果没有这些研究成果，即便有CLCN3药剂，我们也注定无法赢得这场战争。” 他已经知道这个手令是真的，毕竟王医生已经对他说过，人事科也有数据资料，跟上面写的都对的上号，没必要去确认，不过许晨看了看眼前的莎夏，饶有兴趣。 她爸还真没说错，眼光也非常长远，问题的关键点确实不只是超级真菌，而是其背后的旧日，只不过别的国家没有逼迫“祂”使出其它的底牌的地步。 俄联邦更是如此，即便只有超级真菌，现在被两面夹着打，极其难受，如果不是CLCN3药剂，现在恐怕已经灭国了。 “虽然如此，但是，为什么呢？”许晨反问。 莎夏有些迷茫，不知道许晨想问什么：“什么？” 许晨耐心解释：“我为什么要给你分享对于超凡的研究呢，你又无法给我提供任何价值。 如果你是俄联邦的科学家，我这里确实非常需要，他们可以凭借实力参与对超凡事件的研究，如果你是数学家，我一样欢迎，我有不少需要计算的东西，但你仅仅只是格拉西莫夫的女儿而已。” 莎夏醒悟过来，然后表情有些为难：“我们的科学家为了研究超凡，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他们都是俄联邦的宝贵财富，不可能来到这里。” 许晨嗤笑一声，不说话，因为他想起了贝洛伯格印记。 敬佩归敬佩，该有的鄙夷也不会少，不过他还是下了一个决定。 小莎夏见到许晨的不以为然，显然明白许晨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心上，于是表情变得有些愤慨：“这是为了全人类而开展的事业，成果理应属于全人类，你的眼界为什么如此狭隘？” 许晨的眼睛锐利下来：“狭隘么？那是因为我知道这些成果都是怎么来的，获取这些知识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就连我也没有资格决定这些知识是否要分享。” 莎夏一呆，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沮丧。 她抬起头，看了许晨两眼，眼神明亮了一下，坚定起来说：“我们的科学家也为你分享了那些有关超凡力量的成果，如你所说，那些也同样是我们付出巨大代价获取的知识。” 许晨想了想，俄联邦交换过来的情报虽然死的人不少，但是似乎还真没啥用，他根据这些材料只发现了一颗充当背景板的犹格斯星，还有的就是俄联邦贝洛伯格印记的来历。 “那些情报用来交换了坎肯矿场的情报，我记得正是因为有了那些情报，你们才能及时的将药剂运送回国，阻止了你们西部边境与西伯利亚超级真菌的进一步蔓延。”许晨摊手，他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如此，我们的情报分量也不止这些吧，你的交换并不对等。” 许晨想了想：“这些情报或许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但是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莎夏的表情有些黯淡，她以为的那些重要情报在许眼中显然不是那么有分量，但是她偏偏无法反驳。 随即小莎夏看向许晨：“那，那我也要对你们并不重要，但是对我们有用的情报。” 许晨摇摇头，真要这么搞，那就成了一笔糊涂账了：“不可能，你最好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莎夏闻言，看着许晨思索了一下，而后想到了什么。 “那，我自己呢？”莎夏轻轻的说，这句话声音小的快听不见。 但很显然，许晨能够听到，他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莎夏：“你？你有什么用？” 莎夏张了张嘴，不答话，她有些窘迫的看着许晨，脸上慢慢变得微红，随即低头看着地板。 咋，你也要勘察一下地板，规划着怎么抠出个三室一厅啊？为啥这么扭扭捏捏的？ 过了一会儿，许晨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莎夏想表达的意思，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抬头看了看自己办公室有没有摄像头。 很显然，就这个破房子改造的办公楼电气化程度并没有隔壁楼那么高，闭路电视也无从装起，不会发生许晨想象的事情。 许晨头疼的看着莎夏，看了看办公室的门，他总算是知道为啥有些办公室的门一般都是打开的。 三十六计就是他老祖宗写的，自然知道美人计，据说克格勃培养过“燕子”来充当间谍，算是利用这方面获取情报的老手，但莎夏很显然并不在其中，不然也不会表现的这么拙劣，许晨都能看出来。 他觉得这肯定是小莎夏的突发奇想。 最主要的是，见过泡泡的许晨已经对此具有很高的免疫力，因此他已经是一位可以经受考验的同志了。 “莎夏同志！”许晨站的挺拔。 莎夏一震，也下意识的挺直身体，而后有些茫然的看着许晨，不明白许晨搞的哪一出。 许晨来到莎夏面前，拍了拍莎夏的肩膀：“要记住，我们要为了拯救全人类的事业而奋斗，切不可儿女情长。” 莎夏的脸有些发白，她觉得这是许晨的警告。 “我的意思是，你要搞就搞一点大的。”许晨看着桌子上的箱子，里面是半成品旧印。 莎夏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但是又有些茫然。 “你们之前对待学者的手段简直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许晨露出无比痛心的动作表情，而后转头看着莎夏：“你想办法整合一下俄联邦的科研团队，打包送过来，不说全部，只要一半也行，只要你要能搞定，我就封你为我的秘书，怎么样？” 第 306 章 天平上的砝码 莎夏听到许晨的建议之后，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就这么看着许晨，脸上有些悲戚。 “那么，我的祖国怎么办？” 许晨一怔，而后说：“这与你们的祖国有什么关系？对于超凡现象愈发深入，那些珍贵的学者就愈发危险，超凡知识如流淌的毒蜜，索取的越多，愈发容易暴毙，相信你们肯定观察到了这个现象。 相较于你们用人命的堆砌来获取那些知识，倒不如让我来指明安全的研究方向。” 莎夏摇摇头：“但这不是我的祖国需要的……如今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想办法深入研究超级真菌，我们几乎所有资源与学者都投入在这方面的研究之中，如果把这些学者送给你，我们的研究就会停滞下来。” 许晨闻言，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虽然眼光长远需要考虑之后，但是当下的情况比较危急，总不能对这些超级真菌视而不见。 “那送一些不涉及真菌学或者是生物学家的学者就行了，比如核物理学家，还有计算机方面的专家。” 许晨重点提起这两种学者主要是为了寒号鸟计划与混沌计划，他希望尽可能的拖延信息的污染与文物的毁灭，之前在许晨的提议下，中央就向俄联邦提出过相关领域的合作，但是因为超级真菌的事情被俄联邦百般推脱，如果能接手俄联邦的核物理专家，那么寒号鸟计划或许可以猛的向前蹿一大步。 莎夏盘算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们有部分研究计划也需要用计算机相关的学者。” 这个还真是，现在的生物学已经发展到了许晨都觉得恐怖的地步，什么计算生物学，生物信息学之类的如同雨后春竹一样冒出来，这些学科对研究生物确实有奇妙的效果。 许晨叹气：“我就不信你们国家全部的学者都去研究超级真菌了，这些没参与研究的学者打包送过来就行了，我不嫌弃。” “学者们可以尽可能的调转研究方向，重新学习相关知识。”莎夏有些不服气：“哪怕能起的作用再小，也是在为我的国家做贡献。” 许晨扶额，看这个油盐不进的小莎夏：“你们可别霍霍那些学者了，既然是人家的专业，那么这些学者该搞什么研究就搞什么研究，我们也换一种说法，相互合作一下怎么样？” “合作？” “还是把你们那些不适合搞生物研究的学者打包送来，让我来安排，成果归我们两国所有，而我可以让国内的相关专家与你们开展更加深入的生物领域合作，毕竟 我们也有类似的需求。” 可不是嘛，邻国巴拉特还有超级真菌，只不过因为季风的原因暂停了传播，而且欧洲已经出现了CLCN3耐受超级真菌，万一巴拉特的超级真菌也跟着变异……许晨也得想办法未雨绸缪了。 小莎夏有些意动，因为贝洛伯格印记，俄联邦的科学家现在百般凋零，如果能够开展合作，对俄联邦非常利好。 不过意动归意动，但她还是看向许晨：“那么有关超凡领域的研究呢？” “我会为你们的学者指明方向，相信我，对你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划算交易。”许晨说完，看了看莎夏：“同样的，我不能保证所有的情报都分享给你，但是我可以给你对你们来说相当有用的信息。” 莎夏这一次考虑了很长时间，然后才认真的看着许晨：“你确实没说错，我只是格拉西莫夫的女儿而已，没有权利，这些我需要告诉我的父亲才能够做决定。” 许晨罢手，他早猜到莎夏的能力，不过谁让她有一个司令老爹，许晨要的就是她爹的能量。 “嗯，那行，既然如此，那就等你老爹回话了再说。” 莎夏没有动静，而是看着许晨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可以做到这件事？” 许晨有些好笑的看着莎夏：“咱们谈了这么久，就算不知道我的职位也应该知道我的地位吧？” 莎夏摇摇头。 许晨无奈。 “鉴于两国的联盟，我也展示我的诚意。”许晨正了正领口，而后立在莎夏面前：“我是对策部的部长，许晨，掌管国内一切涉及超凡的事务。 鉴于最近超凡事件频发，我现在强的可怕。” 莎夏有些怀疑的打量许晨，脸上满满的不信任。 许晨苦笑一下：“看来你似乎有点不信任我说的话？” 莎夏刚想微微点头，而后赶紧瞪大眼使劲摇头：“不，我相信你是对策部的部长……” 不过她还是有些迟疑，看着许晨：“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许晨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这确实是一个硬伤，主要是其中涉及的隐秘有点多，现在还没到全盘托出的地步：“这个是机密，不过，为了想办法说服你的父亲，或者说你背后的国家，我不介意给天平上加一个具有分量的砝码。” 这下轮到莎夏有点好奇的看着许晨，希望许晨揭晓谜底。 而许晨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玉玦，又看了两眼，解释：“不知道你对你们那些莫名其妙死亡的学者教授是如何看待的？” 闻言，莎夏的表情有点悲伤，看来她想到了什么：“我们在付出不对等的代价换取有关超凡的知识，但是我们只能这么做。” 看来莎夏并非她外表一样稚嫩，相反，她无比清楚自己祖国的情况。 就像是蹒跚着走向深渊的老人，他背后是逼迫他前行的群狼，稍有歇息就是死亡。 许晨点点头，确实跟他想象的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因为他当上了部长，然后及时遏制学者对各项超凡事件的研究，自己包揽了大部分事关超凡的研究，那么国内学者恐怕也会因为克拉辛的暗杀而损伤惨重。 即便如此，国内的学术界仍然付出了惨痛代价。 不过，自从易经与理智针剂出世，现在他已经有手段可以让学者避免被注视与污染，否则的话他还真不敢让学者们开展对超凡的研究。 虽然易经的产量仍然在限制着学者的研究范围，但是他们已经可以小心谨慎的探索未知。 就像是深海中的烛火虽然微弱，但是至少有一点光芒。 “那么，如果说，我有办法避免你们付出代价呢？” 莎夏看着许晨，犹豫了一下，而后摇摇头：“是类似贝洛伯格印记的东西吧，用更大的代价来抵消代价，我们已经有这样的东西，并且正在这么做。” 许晨心中大喊握草，但是表情却不变，而是有些意味深长。 原来毛子是用这种方法顶着压力开展对超凡的研究，不过这研究手段干的有点太糙了吧？完全就是靠学者的数量去堆的。 莎夏看着许晨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顿时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许晨手上的东西：“难道……这个东西不像是贝洛伯格印记那样需要知识与理智作为代价？” 许晨肯定的点点头，将旧印放在莎夏手中，而后自己又从箱子中掏出一枚掂了掂。 “这是我们对策部从浩瀚的神秘学中挖掘出来的一点东西，也是我们的成果之一，它名为‘旧印’，可以保护我们的学者。” 第307章 些许变故 许晨搬着半箱子的半成品旧印来到了南华军区新开辟的华南军区第三类研究院，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楼。 这是这座研究所落成之后头一次来到此处，许晨还是询问了自己的顾问团队才得知了第三类研究所的存在。 随着对超凡事物的研究，之前的各种研究所已经愈发难以满足这些科研人员的需要的了，之前以独立的研究小科室已经远远跟不上进度，而对策部对资源的统合能力有非常不一般，毕竟这里有不少大佬级别的研究员，因此他们一合计，希望建立一个独立大型研究所，因此华南军区特意清空了一个大楼给这些学者。 第三类研究院就是拿这些楼房改造而成，看上去平平无奇，唯一的特点就是占地面积特别大几乎跟百货大楼一样，充当研究所的话，面积基本不用担心。 虽然这栋建筑是按照军用标准施工，但是研究超凡事件也并没有需要用到非常极端的仪器，比如需要避免震动，或者屏蔽电磁波环境之类，这种仪器可不仅仅是昂贵而已，并且需要更长的时间进行安装调配。 不过，虽然这栋楼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这里实际上这里存放着之前获得的各种超凡物件，比如从深潜者那里缴获的深潜方碑，耶莱之石，还有那些受到污染的物品， 这段时间，随着设施的陆续完善，对危险可控的超凡物品的相关研究的重心都已经逐渐转移到了这个地方，毕竟这个地方距离对策部很近，非常适合许晨跟他手下的顾问团队，科研部门与团队来到此地开展更详细的研究。 当然，至于那些超级真菌的样本与藤壶仍然留在那些偏僻的研究所中，听说甚至打算在西北的沙漠中心建立这种研究所，用干旱的环境遏制有可能出现的真菌泄露，毕竟这些都属于不可控风险。 “这里就是你们的研究所？”莎夏困惑的看着面前的建筑，因为怎么看这个大楼都跟之前的行政楼没什么两样。 许晨干笑两下，只能硬着头走了进去。 然后许晨直接愣住了，就连莎夏也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原本庞大的大楼内似乎经过改造，跟他想象的简洁肃穆风格截然不同，因为这里被打造成了巨大无比的实验室，墙壁上似乎被加装了特殊的金属材质，而正中心是一个半球形的大型穹盖实验室，大概有四个篮球场大小，透过比例能够看到这个穹盖里面的各种仪器与科学家，中央的C位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展台，上面放着之前获得的耶莱之石，周围的仪器类似圆环一样簇拥着中央，在蓝白色的灯光下看上去像是科幻片中的场景。 进出这个穹盖实验室的感应式门，许晨一眼看过去就有数十个，旁边以及二楼则是正常的实验室，抬头看还能够看到各种固定完毕的电缆，许晨猛一看还以为又到了高能物流研究所中的粒子加速器的研究站。 房间外全部都是来来往往身穿实验服的科研人员与助理，很多拿着资料或者材料行走，偶尔能看到有人推着密封的极其严密的箱子推车移动，周围一片忙碌的景象。 许晨之所以来这个研究所，是因为制作旧印需要用到某种材料，许晨想了想，只有这里才有他需要的材料，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地方跟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他挠挠头，正打算拉一个人问一问，却发现面前的玻璃穹顶有一个人看着自己。 是赵院士。 她周围围了几个教授与学者，更外面的一圈是稍微年轻的人，在研究所有个定律，年龄与掌握的知识成正比，因此这些年轻人很可能是这些教授的助理或者带的学生。 赵院士透过穹顶的玻璃墙看到了许晨之后，对他点了点头，而后与对她的学生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看着她的学生急匆匆的小跑到感应门那里，从穹顶中出来。 “我的老师邀请你进来，她说有重要的成果向你汇报。” 许晨点点头，跟随赵院士的学生来到感应门前，许晨这才发现这个巨大穹顶的不凡。 里面的人与他只有几步之遥，但是许晨愣是没能听到里面的一点动静。 而后赵院士的学生掏出身份牌刷了一下，感应门旁的屏幕显示的是三级，并且同时还出现了一串不断变动扬升水平值。 这个似乎可以检测进出者是否遭受了污染或者携带了某种超凡物品。 厚重的感应玻璃门缓缓打开，许晨看到这扇门甚至做了严密的密封装置。 不过，赵院士果然是高级人才啊，就连学生都能作为三级人员。 她的学生打开门后，立马走了进去，然后门被合拢了。 这还是立马就关的门。 许晨艰难的托着手上的小箱子，摸了摸口袋，然后有点尴尬的看着莎夏，他好像忘带身份牌了，不过许晨记得莎夏作为对策部的一员，虽然现在还没定下来，但是之前分派到化工部门也应该有一张来着。 “那啥，莎夏，我身份牌忘带了，用用你的身份牌，你先刷一下，把身份牌给我再进去，然后我再刷一下进去。” 莎夏露出原来还能这样的表情，掏出身份牌在感应门旁边的终端刷了一下。 感应门亮起了红灯，终端上面显示的是三级非科研人员，无权限进入。 许晨也拿过莎夏的身份牌刷了几次，发现确实无懈可击。 然后许晨发现，自己作为对策部的部长，居然连自己的研究所实验室都进不去。 NND，都怪当初信了个鬼，说什么身份牌对自己没什么作用，高层研究员都认识自己什么的巴拉巴拉，显然，这感应门可不认识什么许晨不许晨的。 莎夏与许晨大眼瞪小眼，然后许晨看了看刚才赵院士的学生，他已经急匆匆的跑到自己老师那里了，这个穹顶隔音效果极好，根本叫不回来了。 “你不是说你是对策部的部长吗？我们现在怎么办？” “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许晨决定卡一下BUG，莎夏说的对，他好歹也是个部长，手下有不计其数的学者当他的外挂大脑，于是抬头看着走廊上有没有自己认识的学者，想让认识的人来帮自己开一下门。 但是很显然，在外面游荡的基本都是助理与年轻研究员，平日里见到的专家学者教授似乎都在实验室里面不出来，全部让自己学生去跑腿。 就在许晨与莎夏在感应门前研究怎么让他们两个进去的时候，一队手持枪械的战士小队立马从大门鱼贯而入，展开阵型，吸引了许晨他们的注意。 许晨一看，这队战士小队杀气腾腾，用自己在靶场为数不多的经验阑槛，他们的枪都已在膛上，为首的一个人鹰瞵鹗视，在他后面成员让这里科研人员停止活动的时候自己像雷达一样，用目光巡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们的臂章是保卫部门，类似部队的警察，许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该不会自己对策部也出间谍或者泄密事件了吧？ 而后，为首的队长目光转了一圈之后，牢牢锁定在了莎夏与许晨身上，许晨心中突然泛起不妙的感觉。 嗯？难道间谍竟是我自己？ 瞬间，为首的队长一指，八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跟莎夏。 许晨心跳停跳一秒。 妈呀，还真是。 许晨在回想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然后看了看莎夏，小莎夏在被枪指着的时候就乖巧的举起了手，并且狐疑的看着自己，似乎也在怀疑许晨的身份。 第 308 章 秋风 为首的队长将莎夏的身份牌放在了一个手持终端上读取了一下，而后略微有些惊讶的反复打量莎夏。 “身份牌没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要再询问一些问题，毕竟你的身份现在有点敏感。” 莎夏相当镇定，点点头，毕竟这里看上去只有她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并且还没来得及上岗。 “你是怎么获得这张的身份牌的？” “你们部长为我安排的职位，有人给了我这张身份牌。” 队长从终端上移开目光，严肃的看着莎夏：“你一个行政部门的人进中央实验室干嘛？不知道这里是机密地区，即便级别足够，也需要申请才能进入吗？” 莎夏一愣，摇摇头，指着许晨：“不知道，我是今天才到这里，是他带我来的。” 保卫队长将目光移到许晨身上，眼神极为犀利：“你的身份牌呢？” 许晨理亏，这里愈发像当初自己制定的规定，比如严格按照身份牌来制定可通行区域，这条是抄基金会的，但许晨没想到自己手下的实验室居然能发育的这么快，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就建立了一个研究所，并且开始施行行之有效的制度，并且已经在研究所内实施。 这个保卫队长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部长，不过自己平时也是深居简出，见的人一般也都是自己那些学者，更何况他也没宣扬自己的身份，不认识自己也似乎很正常。 他老老实实的说：“忘带了，要不，我回去拿？” 保卫队长闻言，眼神一下子就变得犀利：“恐怕不行，为了确保基地安全，需要请你们跟我走一趟了。” 旁边的莎夏更是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许晨，像是在说，你不是部长吗？怎么咱俩还快被你手下抓起来了。 许晨也是一呆，连忙叫喊：“等等，容我掏一下证件。” 说完想把手上箱子放下，腾出手掏自己的军官证。 “别动。”队长厉吼一声，把手伸向腰间，呵止许晨的动作，似乎一旦许晨再有任何异动就要给他身上开几个窟窿，随即许晨感觉他身后战士的枪口又无声的逼近几分。 “你旁边女孩刚刚上任，不知道这里的条例或许还很正常，但是你竟然连身份牌也拿不出来，你的问题大了去，我警告你，不要做任何动作，有什么事去问询室说。”说完， 保卫队长从口袋中拿出扎带，想要控制许晨。 许晨一阵苦笑，这特么什么事啊。 “行，那你们先帮我保管好这箱子里面的东西，别弄丢了……”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旁边传来心平气和的声音，这个声音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这里剑拔弩张气息的影响。 许晨扭头一看，是赵院士，她的背后是她的学生还有几个许晨不认识的人。 旁边的保卫队长见到赵院士立马就是一个敬礼，赵院士也还了一礼，然后他看了看许晨犹豫了一下：“你是说，有误会？” 赵院士点点头：“我认识他，他不可能是什么情报人员，你不妨让他拿出证件给看一下？” 保卫队长似乎知道赵院士的地位，见到她柔声细语，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走到许晨面前：“同志，请拿出证件配合我们调查。” 许晨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自辩了，于是他把东西放下，拿出证件交给安保队长。 他只是看了两眼，表情骤变，看了看许晨又看了赵院士，然后左手虚压，做了一个放下枪的手势，他背后的战士立马干脆收枪。 而后保卫队长敬了一礼后，恭敬的将证件交还：“职责所在，请原谅。” 许晨挠挠头，重新拿起箱子：“你们干的不错，有你们保卫研究所，我还是放心的。” 保卫队长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盯了许晨片刻，开口：“这里的感应门警报系统都已经接通了保卫科，一旦发现非法访问我们将会进行严厉的调查与问询，目的是为了确保中央实验室的安全，这是对策部中央制定的规章制度，目前已经实施，还请您亲自遵守。” 他潜意思是，你定的规定你自己得遵守，不然我们有点难办。 许晨苦笑一下，点点头：“我知道了，就今天先破一回例，我现在有紧急事情要办。” 保卫队长也点点头表示紧急事务，可以理解，于是招呼自己的队员离开。 许晨隐约听到外面还有发动机的声音，然后他才通过赵院士开启的感应门来到了中央实验室。 许晨发现，中央实验室地势都有点不一样，C位明显是凹下去的圆形的场地，上面是一台圆柱形状的分析仪器，堪称巨物，直达穹顶，透过机械的玻璃能够看到静静的躺在仪器里面的耶莱之石。 莎夏看着实验室里面的一切，觉得非常新奇。 赵院士来到与许晨对视的地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里的研究所安保等级非常高，别看刚才只冲进来了一队保卫科的人，实际上这是为了不扰乱研究所科研而采取最轻度的安保措施，这些小队也正好可以控制局面，外面还部署了特种射手，装甲车，步战车，如果研究所内冲突升级，进来的就不只是安保小队了。 研究所内从上月十八号已经开始实施最新的安全条款，那个保卫科的战士说的没错，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还是携带上身份牌。” 她还看了看四处张望的莎夏，目光停留在她的头发上：“如果可以，最好也别携带外人，你的身份牌可以通行无阻，但是她可能不行。” “嗯，我知道了，不过她有用，不该知道的我不会让她知道的。”许晨无奈的说，但是很快他看向赵院士：“你是说，你这么又有什么新成果了么？” 赵院士点点头：“说起这个新成果，我必须先为你介绍一些人。” 她让开了身位，让许晨看到她身后的人，似乎都是刚才跟她交流的教授与学者，这些人都用莫名的眼神看着许晨，并且都带着一点炽热。 “这位是严纯华，无机化学家，主攻稀土化学，是中科院化学部的院士，这位是吴奇，物理化学家，主攻结构化学，也是化学部的院士……” 赵院士林林总总介绍了这五位，每介绍一位，那位院士都对许晨点点头，许晨敏锐的发现这些都是化学部的大佬，顿时有些蒙圈。 大佬，你这又是干啥了？这高级人才不是大白菜，你是去哪里薅的啊。 “成果……跟化学有关？”许晨小心翼翼的问。 “没错。”赵院士有些赞许，而后表情严肃：“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布雷特规则。” 许晨如听天书，头大的很，他去哪里知道布雷特规则去。 赵院士一看，发现许晨露出这种表情，意识到他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布雷特规则，于是耐心的跟他介绍了一下。 原来布雷特规是1902年由德国化学家尤利乌斯·布雷特首次提出，并于1924年编纂成一条规则，它规定分子在桥连双环分子的环连接处不能有碳碳双键，这东西是由原子的共享电子来决定的，一旦一个原子有了这种碳碳双键，那么就会发生显著的几何应变，从而导致形成的分子及其不稳定而无法存在。 就像是玩乐高强行掰着结构体建造的东西，非法组装，迟早会因为自身零件的强度与延展性而断裂，散落成一地零件。 许晨总算是初步的了解了什么是布雷特规则，但他还是不明白，疑惑的看着赵院士：“怎么？我们能制作出反布雷特规则的分子了？不过即便如此，这好像跟我们对策部没什么关系吧？” 赵院士微微一笑：“没错，因为反布雷特分子已经被外国科研团队制备出来了，我们发现了，是更多制作类似反布雷特规则分子的方法。” 许晨很快看向了实验桌最中央的耶莱之石，含有稳定岛元素EN的矿物质。 那个名为吴奇的物理化学家看上去文质彬彬，但此刻却非常激动：“化学的本质就是电子波函数的相互作用，但是稳定岛元素却能似乎能干涉其它原子的电子波函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许晨愣愣的看着吴奇，下意识问。 “这意味之前难以合成的分子变为了可能，不稳定的分子可以变得稳定，这些分子蕴含着我们难以想象的特性，最简单的就是材料科学和催化领域发挥的巨大作用，更进一步，甚至震撼整个化工，军工，医疗领域”吴奇兴奋的说着，不忘推了推眼镜：“不说别的，给我一斤这种石头，我能想办法给你研究出比叠氮阴离子还得劲的含能材料。” 许晨顿时警觉，看了看这些院士，然后才醒悟过来。 原来都是来这里打秋风的。 第 309 章 不在乎 显然耶莱之石的出现可不仅仅只是让这些人制作大蹦蹦来着，经过赵院士的解释之后，他算是理解了耶莱之石的重要性与特别之处。 在这些学者看来，EN元素的出现意味着新化学与新物理，光是简单推论这些人就能轻易的预测出种种全新结构分子。 比如来个简单的，一些有多共价键的分子，C?H??，某种特别的八烷，具有超过4个共价键的碳原子，现实中完全不存在，又或者完全平面的芳香分子，超高价的元素化合物，反几何结构分子等等，虽然今年已经来不及更新课本，不过估计明年的高考试题绝对有这东西一席之地。 桀桀桀桀，食我真假共轭大π键啦。 这些新分子从结构上来说相当极端，不过也可能是这群已经位于顶端的化学家们更容易想到这些极端结构分子与元素。 这些化学家的预测中，许晨最感兴趣的就是新分子结构对医药行业引起的变动，毕竟谁让他现在是个医学生，更何况现在世界上一大堆病人，如果那个行业最需要变革与大跨越的话，医药无疑算是其中之一。 但是这是建立在耶莱之石上的进步，而需要耶莱之石的远远不止这些化学家，那些各种各样的物理学家恐怕更宝贝这种物质。 “我们还有多少耶莱之石？”许晨有点肉痛的盘算着，看看自己能分出去多少。 赵院士调查了一下记录：“3213千克。” “嗯？两吨？这么多？”许晨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东西很稀有。 赵院士叹口气：“别看我们有很多，实际上这些原石中并非全部都是EN元素，并且大多数遭受过轰炸，稍微完整一些的都是在巴拉特缴获的，当初那块耶莱之石到了现在，仍然是我们的第一研究对象，但，你知道那台分析仪中为什么一直没动过吗？” 许晨看了看最中央的分析仪，发现里面躺的耶莱之石还真是狐狸带回来的那一块：“对啊……为什么？” “因为那个就是我们手上最大的耶莱之石，这种矿物或者说新元素似乎拥有蝗群效应，体积越大越好，对我们来说是比不可再生资源还要稀缺的不可再生资源。” 说完，赵院士切换了控制台上一处似乎是仓库的监控，里面整整一面墙壁由某种特殊材质垒砌成一个个栅格，并且被厚实的玻璃遮挡，每个栅格里面都有一个特种玻璃罐，上面还压印着重量与标签信息。 下面还有一条机械臂，似乎是来专门夹取这种特制玻璃罐子。 这是专门存放罐装耶莱之石的全自动仓库。 许晨可以看到，这些耶莱之石似乎都是按照重量来排列的，前几个栅格空空如也，应该是被拿去做研究了，这种石头体积果然是越大越吃香。 这怨不得许晨，毕竟只有祭坛炸毁之后电磁干涉领域才会失效，能送到这里的耶莱之石肯定都挨了一发结实的。 “他们是想拿走一些耶莱之石去搞研究，需要我批准？”许晨心中有了大致数目，抬头问。 赵院士点点头：“他们需要的耶莱之石越多越好，这是申请单。” 说完，赵院士交给许晨一张申请单。 许晨看了看，这些院士一共所需要的也不过几十来斤耶莱之石，根据总数来看，其实并不算多，并且他们的研究如果需要继续深入下去，甚至会逐渐转移到这里的超凡研究所中来，毕竟只有这里有这么多的耶莱之石。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啊，必须得想办法在搞一批耶莱之石。 许晨签完之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小莎夏，他记得俄联邦也有很多耶莱之石，既然耶莱之石这么稀缺，不如自己早做打算？ 莎夏相当认真的倾听着他们的交流，许晨无所谓，莎夏却只能连蒙带猜，毕竟其中掺杂了各种术语，稍微落后一点就跟不上节奏，然后她明显感受到了许晨恶寒的目光，顿时有些发毛的看着许晨，然后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你们的耶莱之石用在了哪里？” 莎夏一愣，而后皱起眉头想了想。 “应该在我们部署在巴拉特机械化与装甲部队中，虽然电磁干扰减弱，但是我的父亲考虑到需要防范德里武装，你们所说的电磁干涉领域，因此我们需要耶莱之石来保障军队的战斗力，如果你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得耶莱之石的话，恐怕不可能。” 许晨震惊：“你们没有科学家研究去耶莱之石？” 莎夏缓缓摇头，略有些羡慕的看着这间实验室的一切：“不，你们所讲的很多我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即便耶莱之石非常重要，我们也无法展开研究，毕竟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研究耶莱之石，而是尽可能的研发遏制真菌的药物，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保证前线部队的安全，他们不能没有耶莱之石。” 也就是说，耶莱之石都给军队了，科学家都去研究类似CLCN3一样能遏制真菌的化学品去了，不过许晨推测，俄联邦肯定不会对这种神秘物质无动于衷，他们必然有科学家秘密的对这种物质进行研究，但是一无所获，不然的话怎么说俄联邦也肯定有什么动静，比如大量收集耶莱之石什么的。 毕竟克苏鲁对学者的污染还在持续，他们可以依赖易经来避免干扰，但是俄联邦可没有易经，正相反，他们还需要消耗学者掌握的知识来庇护其它更重要的事物。 “根据我跟你达成的条件草案，我会给予你们技术支援，不过你们这边除了学者，我还需要你们手上的耶莱之石，怎么样？”许晨提议。 莎夏不假思索的拒绝了：“不可能，我们需要优先保证我们部队的安全，如果失去了耶莱之石，我们将很难保证他们在巴拉特的战斗力。 虽然我们是盟友，但是别忘了巴拉特与我们并不接壤，如果不是我们想要在巴拉特的土地上获取一场胜利，那么这片土地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利益纠纷。 这场战争，我们的军队，可以随时撤离这片土地。” 许晨看着莎夏为自己的祖国据理力争，有些沉默，虽然莎夏愤愤不平，但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莎夏显然有点缺乏攻击性，并没有让许晨感到太多冒犯。 现在的莎夏小小年纪就已经彰显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人格魅力，许晨有些心动。 他在莎夏身上看到了一些影子，如果现在没有克苏鲁这一档子事，那么莎夏的未来肯定是一位优秀的俄联邦外交官。 但许晨不在乎。 第 310 章 萃取超凡 他颇有些平静的说：“或许事情真的如你所说，不过别忘了，你们在欧亚战场并没有自己研发出可以遏制超级真菌的化学品，你们缺乏化工设备，要建立完善的化工系统仍然需要很长时间，甚至更需要我们的帮助，现在你们的欧亚战场仍然要依赖我们提供的CLCN3药剂维持。 在巴拉特战场获取胜利来振奋人心这个借口吗？我们已经向德里精准的投掷了核弹，即便没有杀死伪神也应该重创了祂，足以振奋俄联邦的人心了，但是你猜猜你们为什么还没有撤军？ 小莎夏，国与国的交往显然没有那么简单，这理由太过单薄，你的父亲肯定对此有所考量。” 莎夏显然没想到这一点，但是她并不笨，在许晨解释清楚后，她立马就能想明白其中关键，她意识到了什么之后，顿时显的有些慌乱。 虽然她是格拉西莫夫的女儿，但是很显然他的父亲并没有教她国家之间稍微有些阴暗的交易。 然后她抬头有些想哭，看着许晨：“我记得你，你既然可以把我安排到你们生产CLCN3的化工部，那么也就是说，是你掌握着CLCN3的生存与调配？” “我只管生产运输，没有参与这场政治交易。”许晨干脆的说，。 莎夏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真怕这一系列都是许晨的计划，自己刚才说的话万一惹怒了许晨就有点不妙了，她的国家很可能会为此付出更多代价。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国家的命脉原来从未被掌握到自己手中，因此底气非常弱。 许晨见莎夏放松下来，于是打算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安慰一下小莎夏：“别那么怕我，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恶魔，我一贯提倡公平交易。” 莎夏又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看许晨的眼神都慌慌张张的，显然是不怎么信任许晨。 她察觉自己的国家处于劣势后，越看许晨越是像看一个趁火打劫的奸商。 许晨叹口气：“我不会白要你们的耶莱之石，毕竟如果你们在巴拉特战场上失利，我们受到的冲击更大，我会用更合适的东西与你们交换。” 他说完，看向赵院士：“我需要一些耶莱之石，应该没机会重新放回仓库了。” 赵院士见到如此严肃的许晨，不由得点点头，而后拿起固定电话拨通了内线，说了两句话。 而后许晨看到仓库的监控里面的机械臂缓慢的移动，夹住其中一瓶不大不小的罐装耶莱之石。 机械臂很稳当，在移动过程没有一丝颠簸，耶莱之石与瓶身也没有丝毫碰撞，很快消失在了这个机位监控的视野中，看样子已经被取走了，许晨要的耶莱之石很快就能送到。 “我还需要一些研钵之类的能用于研磨的器皿，刀子，水，一大张纸……”许晨站在中央实验室的，操作台边上，他一边说赵院士一边吩咐，突然觉得自己要的这些东西放在中央实验室属实有些奇怪。 制作耶莱之石的方法确实非常不科学。 赵院士记录完毕之后，好奇的看着许晨：“你要的这些东西……是想要做什么？” “制造旧印，一种超凡物品。”许晨从搬来的小箱子中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玦，这东西只能算是半成品旧印，很快他将会把这东西归于完整。 赵院士有些震惊，她虽然不知道旧印是什么，但是却知道超凡物品是什么。 就比如她身上随身携带的易经。 许晨要的东西很快就到位了，这些东西中唯一有科技含量的只有一台实验室级别的矿物质粉碎机，虽然说是研钵就够用了，不过显然有人觉得研钵不比这台粉碎机高效。 也不知道赵院士究竟是从哪个实验室搜刮的，足足用了三个学生才搬了过来。 然后，许晨给粉碎机通上电，直接在一众科学家肉疼的眼神中将那块还没焐热的耶莱之石打成粉末。 这是制造旧印的第一步，他现在要开始萃取超凡了。 旧印的制作需要超凡力量的参与，许晨并不知晓这超凡力量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泡泡给的知识里面也没有说明，但是并不影响他使用这种力量，用超凡铸就超凡。 而现在最触手可及的超凡力量萃取源泉就是这些耶莱之石。 许晨右手拿刀，一杯水放在他自己的面前。 下一步是用某种液体来萃取超凡，一般都是具有“灵性”的动物的血液，不过这种动物似乎都跟随超凡的消散而死绝了，深潜者的血液也不是不行，但是污染又有点超标。 幸好泡泡为许晨打包的知识中，有无穷无尽的替代品，一些非超凡力量的液体也能少量的萃取超凡，比如鲸油，稀有动物的脏器体液，还有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汁液，许晨一查，早他娘的灭绝了…… 许晨看了一圈，几乎全是保护动物或三有植物，不过正在许晨将主意打在这些可刑可铐的动植物身上时，许晨发现还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他自己的血。 泡泡的知识中有介绍，灵感高昂者的血也蕴含灵性，反正这一次制作旧印仅仅只是实验，验证一下制作旧印的方法是否可行，后面大规模批量流水线制作旧印肯定得用其他办法，人工养殖一些，不然就算是把他抽成僵尸也不可能够用。 许晨本来想学电视剧歃血为盟一样对着手心划一刀，但是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正儿八经的手术刀，上面还是崭新的10号刀片，用这刀划一下掌心，就跟切豆腐一样，NND这还学个屁电视剧啊，于是一咬牙，在指尖划了一个小口。 血液滴在水杯中，随即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 311 章 完整旧印 手指上的伤口包好之后，许晨看了看杯中的水，澄清又透明，什么都看不出来。 毕竟他也没滴多少血液进去，神秘学的事情嘛，意思意思得了。 这杯水混入了灵感高昂者的血液，其中已经赋予了某种超凡，但是这还不够仅仅只能作为一种引子。 他将粉碎机里面快打成粉的耶莱之石沫倒入了杯中搅拌，然后静等了一会儿使其澄清，不知为何，许晨觉得旁边的几位化学院士脸上有些抽搐，似乎像说什么但是强行忍住了的那种感觉。 但是许晨更关心这杯水，因为在他的视野中，这杯水似乎在散发着诱惑人心的荧光，但是仔细一看，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计划来说，里面的超凡力量已经与水结合，这杯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水，已经可以使用在绘制与超凡有关的事物。 许晨将玉玦放在了白纸上，用这些蕴含着超凡力量的水开始绘制。 制作旧印的办法多种多样，许晨自然是在不影响结果的情况下怎么省事怎么来，手指头随便蘸了一下就在白纸上画下了某种纹路与符号。 这些纹路与符号即像是某种扭曲的囚笼，又像是祭坛，线条杂乱无章却蕴含着某种美感，跟许晨印象中的魔法阵略有相似，可惜，这东西没办法释放什么魔法，它的作用仅仅只是指向与接引而已，单独绘制出来如果没有旧印的纹路，并没卵用。 就像是许晨说出泡泡的名字类似指向，只不过这里是绘制了出来。 其实蕴含超凡力量的水其实并不是重点，类比一下如同制造物器时所用到的工具，是不是这种工具不重要，只要其中蕴含一定的超凡力量，就算是直接拿超凡者的血液绘制也行，其中的超凡力量足以使符号精准的指向它昭示的虚空存在。 如果许晨发现确实可行的话，之后可以用钢笔或者毛笔，没必要像现在这么粗糙。 然后那个未知名的存在必然就会回应。 实际上，拿传说中的星石或者现在手上的耶莱之石直接雕刻一个旧印其实也行，但是这些材料都太过宝贵，不如打成粉，这样能多造俩旧印。 本来水杯中的水因为掺杂了耶莱之石中的杂质而有些浑浊的，液体中还伴有一些粗糙颗粒，但是随着许晨将这些纹路绘制完整，许晨隐约发现自己绘制的“魔法阵”与旧印像涟漪一样扩散出蓝色与绿色的模糊光晕。 许晨兴奋起来，这证明虚空中的某物开始回应了，这些符号握手成功，这一次不会白做无用功，于是他更加卖力的将其绘制完整。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之后，那光晕顿时在许晨眼中变的宛如实质，随即像冲击波一样扩散，瞬间横扫了整个实验室乃至研究所，不过这个涟漪能穿过实物，就连实验室的墙壁也无法阻拦，顿时整个研究所好像是过年刚放过鞭炮的大街一样，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滴滴警报声，就连感应门也在不断闪烁。 实验室内外顿时都有些慌乱，那些研究员都下意识的看危险来自何方。 赵院士顿时上前一步让这里的学生与研究员恢复镇定之后，开始有条不紊的寻找警报声源。 在赵院士指挥的时候，许晨手拿起了那枚已经成型了的旧印玉玦，而后有些奇怪的看着赵院士与她旁边的教授。 许晨发现，那些发出警报的似乎都是扬升水平探测器，这玩意儿现在就跟易经一样人手一个，为了就是确保一旦发生异常之后可以及时处置，这么壮观的场面宛如是什么东西泄露一样。 许晨看了看手上的旧印，立马就知道肯定是刚才旧印完成之后的涟漪引发的现象，但是赵院士似乎并没有往自己这里想，反而去寻找其它可疑的地方。 难道…… 许晨只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赵院士与这间实验室里的科学家没有一个看到那道横扫实验室的涟漪，刚才的一幕很有可能只有灵感比较高的人才能看到的，而灵感平平无奇之人只能依赖仪器观测到这个涟漪的存在。 啧，真的有点不方便。 不过当许晨看了一下周围有没有人跟自己一样看到了那道涟漪的时候，他看到莎夏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似乎很笃定这一幕是自己引发。 嚯，还真有一个除了自己以外的高灵感者，并且还亲眼看到了旧印涟漪的扩散。 话说这算不算是天地异象来着？ 许晨又看了看其它学者，都在忙忙碌碌的关停检测仪的警报，似乎除了他俩之外，没人再看到那个涟漪 赵院士的命令非常及时，她虽然没第一时间想到可能是许晨引起的异常现象，但是她在听到几个研究员的汇报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立马让研究员与学生将那些发出警报的探测仪放回原地，然后根据位置记录下数值变化绘制了下来。 她仔细的看了一眼，而后看向了许晨，眼光缓缓的移动到他手中的玉玦。 “刚才扬升水平在一瞬间跌打了谷底，而后缓慢的回升，检测仪的位置与数据记录下来之后，我看到这些数据出现了类似场强的数值变化，其场中心就在我们附近，唯一能搞出这个动静的只有你。 你的旧印已经制作完成了么？” “嗯，完成了，这就是我所说的旧印。”许晨举起右手，展示出手上玉玦上面的旧印纹路：“虽然有点不容易，不过总算是做出来了。 这东西一种脱胎于神秘学的物品，它的作用简而言之就是驱散超凡，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引起检测仪的数值变动。” “驱散超凡？”莎夏有些愣愣的，而后目光转移到了那个小箱子中，她记得里面有不下于4公斤的一模一样的小石头装饰品。 “没错，旧印可以遏制任何超凡存在的超凡力量发挥，因此对于一些存在来说，祂们会无比厌恶这样的东西存在，虽然不足以完全庇护佩戴者，却足以让那些超凡存在在出手之前先权衡一番。 并且对于祂们那些下位的仆从来说，旧印是它们无法触碰，并且希望远离的东西，它比易经是更为纯粹的东西，因为这本来就是为了应对祂们与其眷属的武器。” “能让我看一下这个旧印吗？”赵院士询问。 许晨点点头，将旧印交给了赵院士。 在赵院士接过旧印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了若有若无的阴影从赵院士身上剥离而出，随即随风消散。 嗯？易经还是没能驱散所有的污染么？这也难怪，毕竟易经也不是专门做这种事情的。 赵院士相当重视手上的这一枚旧印，她稍微研究了一下，而后看向许晨：“你现在制造出了旧印，是为了巴拉特的战争？” 许晨点点头：“有这方面的考量，一旦携带旧印，我们就能避免超凡力量的迫害，不只是在巴拉特战斗的军队，还有你们这些学者，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旧印可以利用在特殊腐蚀与信息扭曲上。” 赵院士摇摇头：“恐怕不可能，我看到你制造旧印的过程，旧印的产量受到耶莱之石的限制，如果可以，你制作出的旧印最好优先供给军队，他们比我们，还有那些文物更需要这个。” 说完，赵院士有些忧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旦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失利，就会有难以想象的后果。” 第 312 章 军队失利 许晨肯定的点点头，万一真被巴拉特正面战场打穿，那么深潜者就又该他娘的放出来一尊克苏鲁的分身了。 现在光一个克拉辛就够他喝一壶，再蹦出来一个克苏鲁的化身许晨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先搞定旧印的流水线生产，实现旧印批量化制造，最好能到那种廉价小商品一样的成本，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许晨解释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实验室内有些骚动，许晨顺着声音扭头看去，见到刘刑警打开了感应门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什么，显然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要汇报。 许晨等待刘刑警来到了他面前。 刘刑警稍微喘了几下就急切的看着许晨：“事态紧急，我就直说了，在观察到电磁干涉领域下降之后，我们与俄联邦双方的指挥都认为核弹已经重创了伪神，现在的时刻就是发动全面攻势的时机，我们希望能一举清除盘踞在巴拉特的深潜者势力好应付接下来巴拉特的万物终焉超级真菌。 这一次因为俄联邦的军队部署比我们的更早，他们决定让俄联邦的部队依仗距离优势抢先发动攻击，根据命令，他们将在今天凌晨3点发动闪电袭击，让他们的尖刀部队直插德里，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击溃盘踞在德里附近的畸变体军队。 然而就在发动闪电攻势的前夕，俄联邦的106近卫空降师下的第51近卫团，第137近卫空降团，格鲁特种部队，我们的几个前哨站莫名其妙的失联，他们的唯一共同点就是这些部队距离德里非常近。 我们观测了德里畸变体军队的动向，它们并没有大规模进军，仍然在常规部署调动。 首领依然怀疑我们遭到了袭击，但这些军队均已覆没，我们最后也没能发现敌人任何行动踪迹与出手的痕迹，他觉得这很可能是某种超凡事件导致的，希望我们能找到原因，最好还能给出反制的方法。” 旁边的莎夏听到了有军队覆没的消息，脸上顿时有些发白，而许晨亦是一脸铁青。 他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并且已经尽可能的快速行动，从躺椅上下来的一刻都没有停歇，搬着箱子就往研究所跑，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发动全面攻势，深潜者方面也居然也同样迅速的出动了不可视者。 他攥紧拳头，看向刘刑警，但语气却相当平静：“前线的情况具体似乎怎么样，你详细的说一下。” 刘刑警点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许晨所说的话，拿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地图，左右看看没处放，索性直接摊放在了旁边的操作台上，对许晨指这地图上的标记：“这几个红点分别就是第51近卫团，第137近卫空降团，格鲁特种部队，我们的第122号哨站，124号哨站，144号哨站。 今日凌晨的时候，首先是我们的第144号哨站首先受到了攻击，监视信号中断，直接失联，他们是为了接应三三纵队而建立的哨站链的一环，处于群山之中，非常隐秘，但是居然连一点讯息都没有发出。 其次就是第51近卫空降团，这是俄联邦最逼近德里的军队，他们配备了空降战车和120毫米自行火炮，机动性极强，面对巴拉特的军队即便无法获胜，自保却绰绰有余，但是这支军队仍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后信息是在……” 刘刑警不愧是刑警中的专家，即便是跨专业也将许晨想知道的东西表述的清清楚楚，而根据刘刑警在地图上的指指点点，还有他不间断的讲述，许晨逐渐推测出了巴拉特究竟是如何靠不可视者做到的。 假如巴拉特的地图是一个圆形，那么就会发现德里朝向边藏区域正好空出了一个扇形，这是因为只有炸毁了祭坛那片区域的电磁干涉领域才会消失，只有这些区域武器设备才可以发挥正常效果，如果想要毕功一役，采用闪电战，直击德里，最适合不过。 俄联邦因为空降了大量部队，拥有更多耶莱之石，他们在这里的不论是兵力还是部署位置，都非常适合抢先发动进攻。 其中第51近卫空降团与第137近卫空降团则是最前面的尖刀，后面则是大部队。 但许晨一推演，顿时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实。 第51近卫空降团与第137近卫空降团是有空降战车的，而且第137近卫空降团在得知第51近卫空降团出事之后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那些空降战车虽然不比坦克，但是对碳基生物来说都是一个样，怎么也打不穿。 更何况巴拉特的军队仍然没有调动似乎在固守，只依靠不可视者主动出击因此才会如此不留痕迹。 然而即便那些军队早有准备，装甲部队在不可视者面前仍然像是泥捏的一样，许晨这才意识到泡泡给自己的信息又一些问题。 这种问题是地位不对等所导致的，就比如说一块砖头对人来说能轻松拿起来，不算什么但是对蚂蚁来说基本就是无法撼动的神灵之物。 在泡泡给出的信息中说明了这些不可视者的力量远超正常人，但是许晨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不可视者居然堪比绿巨人浩克一样。 不食人间疾苦的泡泡根本就不知道渺小的人类与克苏鲁的眷属差别有多么的大，怪不得达贡都被炸了个物理意义上的半死，老登的眷属仍然认为单靠靠不可视者就能硬撼百万大军。 可惜核弹还是丢的太晚，巴拉特已经靠达贡批量生产了很多不可视者。 “……第122号前哨站回传了照片，但是经过检查，我们发现那些都是一些无效信息……” 许晨抬头，他听到了有些在意的东西：“等等，无效信息？” “没错。”刘刑警苦笑：“那是哨站营地里面拍摄的照片，没有任何异常，我们暂不清楚122传回这些照片的含义。” 许晨直直的瞪了刘刑警片刻才开口：“那些照片在什么地方？” 刘刑警一愣，而后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你是怀疑那些照片？我见过那些照片了，确实没什么内容……我已经将这些照片分发给分析科进行分析，希望他们能发现一些隐藏的东西。” “我希望能看到那些照片。” “是！” 第 313 章 伤亡准备 刘刑警迅速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一位战士迅速的将那些被人认为是无效信息的照片送到研究所中。 经过许晨的查看，这些照片都是在夜晚拍摄的，似乎是某种红外照相机在夜间环境下拍摄的，里面全是黑白两色，机位也非常奇怪，像是处于颠簸中进行拍摄的，不过好在图片足够清晰，足以辨别里面的内容。 “这是122所指战员的军用战场终端所拍摄的画面，他在失联之前主动向我们发送了这些照片，我们认为其中或许有什么原因，但是经过确认，我们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这几张照片拍摄的基本都是树林与林间小道，部分有一些似乎是伪装网覆盖的丛林与透过军备设施来拍摄的野外，阴暗的地方黑乎乎的，深不见底看，但是就这几张照片来说，看起来起来确实是平平无奇。 拍摄员看上去是想捕捉丛林中围绕营地的某物一样，但是这些照片上却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的灵感在怦然活跃起来，就好像是太阳穴的脉搏一样，温和，但又无法忽视的坚定的跳动。 灵感告诉他，他没有猜错，这张照片中有他需要注意的东西。 然后，许晨向赵院士索要过了旧印，握紧在手中，这一次，许晨再度看向照片后，他看到了……那些阴暗中穿梭的魅影。 许晨翻了好几张照片，这几张照片都没能精准的捕捉到那个魅影，看来它移动的速度极快。 直至最后一张，那疯狂又扭曲的螺旋不知何时已然注视着自己。 真奇怪，没有眼睛却可以注视自己。 真奇怪，一个不可视者在注视着注视者。 许晨很快回过神来，这位指战员看样子已经凶多吉少，而且许晨确认了不可注视者的污染力量果然会随着他的信息传播，类似于模因一样。 虽然不可视者本身没有扭曲信息 ，但是通过任何途径目击到它的形象都会被污染，恰好，旧印能够驱散这些污染带来的影响。 现在的许晨奇怪的是，这个拍摄者为什么能拍摄到这些照片？他为什么能看到不可视者？ NND，还是在泡泡那里待的时间太短，出来太早，不然许晨迟早会把泡泡库存翻个底朝天。 许晨将旧印与照片一同交给刘刑警：“你不是在猜测什么导致了前线军队的失联？我觉得我应该找到了原因。” 刘刑警起初不明所以，直至接过了旧印，顿时冷汗津津的看着照片。 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在了照片上，肌肉紧绷的像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顷刻可以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许晨察觉到刘刑警的不对劲之后，轻拍了一下刘刑警，接过刘刑警却猛的撇掉照片，宛若本能一样做出防御与擒拿的姿态。 他的动作根本看不出来是将要退休的老刑警，而是被逼近绝境中的猛兽。 而后刘刑警看到了许晨，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放松下来，有些迷迷糊糊，还有些气喘吁吁，后知后觉的看着被他牢牢攥在手上的旧印。 “这，这是什么？我好像突然能看到照片里面的东西……” 刘刑警说完，弯下腰将扔在地上的照片给捡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再看一眼，反而盯着许晨，迷茫逐渐消散：“不，虽然我老了，但我绝对不会看错，那是一种非人的怪物，根据照片中的参照物，这个怪物身高两米左右，身材壮硕，移动速度极快，爆发力极强，面孔呈现旋涡壮，没有五官…… 但我感觉即便隔着照片也在注视我，那也是深潜者么？这么邪门，居然还能变异成这个样子？他是靠什么感知的？” “这东西是名为‘不可视者’的存在，还记得那些被轰炸掉的祭坛吗？除了扩散电磁干涉领域之外，更关键的就是是将巴拉特的平民转化的怪物。 它的能力是让人类无法通过任何手段窥探到它的一切痕迹，即便它在疯狂杀戮，周围的人也会视之无睹，在目击者的视野中，不会有不可视者的存在。”许晨顿了顿：“这种污染是可以通过信息传播的，所以你们才无法看到照片中的不可视者。”许晨从旁边拿过一台探测仪，将探头对准了照片，结果仪器果不其然发出了声音。 “并且这种怪物的体质极其的强悍，正是因为如此巴拉特前线部队才遭受到了如此打击，但是却没有任何消息，即便是他们已经传了回来准确的消息，你们也可能将其忽略掉了，这种怪物针对的就是我们。” “不可视者？他们的污染居然可以通过信号传播？”刘刑警看着响起的仪器，不会知道想起了什么，顿时警惕又紧张：“因为易经没有反应，所以我们没有用探测仪检测，那检验科的同事……” 许晨知道刘刑警担心的是什么，放下探测仪：“不用担心，污染与污染之间也并不一样，这种照片传播的污染类型意识改变，为的是让意识体能够忽略照片的异常，并且消磨本身的存在痕迹。 他没有扭曲你们的意识与理智，即便是污染，也属于相对温和的污染，因此易经才无法生效。” 刘刑警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看向了手上的旧印：“那这个东西呢？就是它让我看到了照片的内容？” “这是旧印，你应该有印象。” 刘刑警冥思苦想了片刻，而后想到了什么：“贺教授？” 许晨点点头。 贺教授死于克拉辛的直接出手，他揭示了文物究竟是因何而毁灭的谜题，这是深潜者阵容一直想隐瞒的秘密，如果不是因为旧印，那么这个秘密很有可能将继续被尘封，文物将会在沉默中无声的湮灭。 现在至少已经有办法抑制那些文物的毁灭，拖延了一些时间，但是仍然不够。 不过，相比这些，现在的真菌感染还有潜渊症带来的疾病更值得注意，前者毁灭的是文明，后者毁灭的是承载文明的肉体，孰轻孰重，难以分清。 刘刑警知道旧印这个东西的来历还有作用，毕竟他就是核心团队的一员，此刻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旧印如同捧着一个珍宝：“你曾经想办法制做旧印，既然现在制作出旧印的话，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知道如何制作旧印了？” 许晨肯定的点点头。 刘刑警兴奋起来：“如果拿上旧印就可以看到那些不可视者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应对这些不可视者了？”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我们现在只有这一个旧印。” 刘刑警兴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即严肃的看向许晨：“一个旧印？太少了，数量确实是一个问题。” 他看看手上的旧印：“我知道旧印非常不一般，这种旧印的制作是不是非常繁琐？” 许晨摇摇头：“制作旧印有很多办法，但是都有各种各样的约束与条件，即使最简单的也需要受限于材料，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刘刑警紧皱眉头，他的语气相当不甘：“一个旧印根本不够，也就是说我们即便知道了不可视者的存在，也仍然没办法解决他们。 我们……可能要做好承担一定的伤亡准备？” 第 314 章 简易对策 刘刑警还想说什么，然后就瞥见了脸色苍白的莎夏，随即闭口不语。 现在顶在最前面的主力就是俄联邦的军队，如果不可视者再发动进攻的话，损失最为严重的……不是自己的军队。 “不。”许晨摇摇头：“虽然意识体无法观测到不可视者的存在，但是这肯定不意味他们直接无敌。” 在跟泡泡交流的时候，许晨就在想如何应对这些不可视者，因此在旧印没能实现批量化生产的时候，就先用这些办法顶着。 “首先，因为不可视者的存在，我们肯定无法进攻，否则的话我们将要承受大量的无畏伤亡，因此我们更多的是要考虑在制造出大量旧印之前先考虑自保。 目前我们的掌控区域都已经没有了电磁干扰，我们不如直接采用自动化战斗机器人？” 现在的战斗机器人基本都是遥控机械狗与无人机，这项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但是这类战斗机械人背后的主体仍然是人类，会被干扰，而许晨所说的是可以自动识别敌我，自动评估目标威胁，然后进行开火的那种战斗狗。 刘刑警浑身一震，而后不可思议看向许晨：“这样可行吗？” “行不行先试试……不对。”许晨想到了某种情况，皱起眉头。 哪怕是再自动的机器人也需要人类的后勤保障，但是人类却因为‘不可视者’无法观测到而无法确认战果，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后勤放出了战斗机械狗之后，明明看数据一切正常，未能观测到敌人，但是等回来之后愣是莫名其妙的少了弹药，或者干脆丢了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可能无法取得战果，也可能是完全做无用功，具体这些机器人能发挥到什么地步，不但后勤与战略支援一头雾水，就连正规部队也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假如这些不可视者甚至可以干扰自动机械人呢？别忘了操作电磁力是克拉辛的本质能力。 许晨把这个想法跟刘刑警说了说，虽然他没有直接提到克拉辛，但是也暗示了深潜者可能有干扰精密机械的能力，很显然，刘刑警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将这些问题转交给智囊团队。 许晨有些烦躁的挠挠头，而后叹息一口：“算了，我这里还有第二种办法。 咱们在防御圈内的要道多埋一些反步兵地雷，一旦哪里的地雷被触发了，不管是被什么触发的，我们直接用集群重炮先把那个区域的附近统统犁上一遍。” 不可视者必须在人类的视野或者附近，才能发挥它的能力，这是许晨在泡泡那里获得的打包知识中说的，即便是超凡也需要媒介，哪怕强如克苏鲁也没法在没有任何交集的情况下施展能力，这是某种牢不可破的超凡定律，也是泡泡一开始没能亲自找上门，但是只要许晨一召唤就现身的原因。 他们建立起了联系，因此就有了因与果。 显然不可视者拥有克苏鲁一部分的能力，却没有堪比克苏鲁本尊的力量，它没法隔空污染，因此它们触动的动静可不会凭空消失，可以被观测到。 如果用反步兵地雷的话，人类观测的不是不可视者，而是地雷的状态，炸的是地雷，关不可视者什么事儿？ 刘刑警有些担忧：“假如我们连地雷的状态也无意识的忽略掉了呢？” “不用担心，污染模因的传递取决于信息还有距离，但地雷状态的信息传递没有构成传递链条，并且距离也足够远，我们只需要观测哪个地雷炸了就行，这样的信息密度并不足以不可视者传递污染模因。” 许晨胸有成竹，他可没白研究不可视者的信息，泡泡传递的信息除了理解有些困难，但是绝对没有缺斤少两。 这个模因传播涉及不可视者的能力原理与本源，它的污染之所以必须被意识体看到或者在附近才能生效就是因为它们在其中可以传播足够的信息模因污染。 刘刑警不住点头，这样的话，这个办法就具有可行性了，虽然不可视者看不见，但是不代表不存在，它们能够打击军队，则必定会对现实物质进行交互，只要能够暴露坐标，直接轰炸就完事儿了，谁管这些不可视者到底长的什么样。 许晨想了想，觉得不保险：“嗯，我再给他们上一些保险。 你看这样行不行，虽然我们现在没办法批量制造旧印，但是也可以少量制造一些，每个军团分发一个旧印充当观测手，一旦发现不可视者之后直接呼叫火力支援或者撤退。” 刘刑警盘算了一下，他的表情并不算认同：“你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如果只是依赖纯粹视野的话，我们能看到的范围非常有限，大概就在2公里左右，即便是纯粹依靠数据，按照5公里来计算，想要打造一个严密监控网络，每个在巴拉特的军团都配备堪堪够用的旧印，所需数量也极其恐怖。 最主要的是，我们不知道那些不可视者的行为模式，如果它们是分散开的，区区观察手根本不够，即便是有火力支援也很难对其造成严重打击。” 许晨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而后看向刘刑警：“如果拿着旧印，借助仪器也可以看到这些不可视者的踪迹，我有一个想法。 我们或许可以动用无人机进行搜索，操作员只要操作飞机即可，然后再来一个观察手来搜寻回传信息中不可视者的踪迹。” 刘刑警沉默了一下，眼睛一亮：“是个办法……” 说完他又咬牙看向照片，这一次他的反应不像刚才那么激烈，但是仍然非常抗拒。 “这张照片……不知为何，给我非常抗拒的感觉。”刘刑警脸上满是控制不住的厌恶与戒备。 许晨接过了照片与旧印看了看，他并没有所谓的厌恶感，虽然有些疑惑，许晨清楚或是自己的锚点在发挥作用。 或许这照片还带着一些冲刷，但是如果不够强劲的话，就会被察觉？只有耶莱之石这种带着克苏鲁本源的力量才能让他感受到那来自心底的厌恶？ 不过这种感觉或许也会影响效率，许晨想了想，看向了旁边的检测仪。 许晨若有所思：“或者……我们还可以用检测仪来检测画面？比如无人机终端绑定一个检测仪，一旦滴滴响的话就代表发现了不可视者？” 刘刑警摇摇头：“如果如你所说，这样恐怕不行，那些探测仪也很可能被污染，一旦我们进行观测的话，就满足了近距离与传播链这两个条件，我们同样会因为遭到模因污染从而被我们忽略，除非这些也整合到全自动决策中，否则的话，没什么用……嗯，这些我也记下来，应该可以给那些专家提供一些思路。” 许晨一愣，而后意识到刘刑警所说恐怕没错，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而后刘刑警顺着许晨的思路思考：“假如，我们有其他的超凡途径来观察不可视者的位置……” 许晨眼睛一亮，这不是巧了嘛，他刚好有这样的妙妙工具，可以占卜超凡的易经。 第 315 章 初步 易经非常适合当下的情况。 经过许晨的外挂大脑对于之前易经的研究，目前已经确认其预言类型是因果论预言而非宿命论预言，如果类比的话，因果论预言相当于是《蝴蝶效应》，而宿命论预言则是《死神来了》，一个过程决定结局，一个结局决定过程，量子学家与平行宇宙支持者狂喜。 易经的占卜属于因果论预言对许晨来说是个好消息，不至于占卜出军团溃败或者人类灭亡的结局之后束手无策。 其二就是易经预言的概率还算的上精准，能够及时预测接下来不可视者的动向。 易经在有关超凡的事件上即便再含糊也会有个确切的答案，也就是说， 假如要获取精准信息则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易经为代价，可惜现存的易经本来就不算充足，基本上是用一点少一点，这个方案或许短时间内可以应急，却没办法一直沿用。 不仅如此，消耗剩余的易经纯粹是吃老本行为，一旦易经全被用光之后，就很难短时间补充。 不过许晨将这个想法跟刘刑警交流之后，他却认为这是不错的反制手段。 “那些易经在你手上效果会更好，让一线人员用来占卜不可视者的动向确实是有点浪费……不过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制作旧印，旧印能发挥的作用要比易经更为重要。”刘刑警最后总结：“易经只能作为一切措施都失效之后的最后手段，但愿我们这些办法有用。” 许晨点点头：“那行，这边一切旧印事物都交给我，我会尽快尝试批量化制作旧印，你先将情报汇报给首领，还有，记住，巴拉特战场一旦发生任何不可控的局势变化都要告诉我。” “是。” 许晨目送刘刑警离开之后，看向了赵院士。 “前线的局势显然不容乐观，这场战争的胜负就取决于我手中的旧印。” 他将手中的旧印放在了操作台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枚不算精致，但却蕴含超凡的旧印。 “你们都是三级以上的人员，而且刚才的话也不算什么机密，相信你们也都听到了我跟刘刑警的对话，因此我要你们想办法帮我批量制造这种东西。 这个东西涉及超凡，需要配以仪式与超凡物件，虽然不是人类科学体系中应该诞生的东西，现代科学无法奈何它，但是我相信你们这些人类最聪明的大脑肯定能想到办法。” 吴奇这位化学界的大佬首先站了出来，他们这些人觉悟不是一般的高：“放心吧，不就是探索未知么？这正好是我们的本质工作，我们来这里就是干这个的。 或许超凡体系与现代科学并不兼容，但是只要我们有科学探索的基本流程，剩下的无非就是按部就班行动，我们因此在科学之路前行许久，并有效地扩张着科学的边界，超凡，在我们眼中不过只是未知的另一片领域。 更何况，这不过是重回古典化学而已，对我们来说不算困难。” 许晨眼睛一亮，他听到吴奇的话之后才想起来。 化学本就是炼金术从炼金术的基础发展而来，现代化学的各种蒸馏升华的器皿就是来源于此，相比其它学科，化学无疑是最接近神秘学的一门学科。 然而这个世界因为克苏鲁的影响而导致炼金术学科的没落甚至消失在历史中，但是稍微接近炼金术的古典化学却因不涉及神秘学而逃过一劫。 毕竟，古典化学已有现代科学的雏形，这些学者最不怕的就是从头开始，因为未经开垦的沙滩上的贝壳才多。 许晨也是正好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巧合到家了，这里有个五个化学界的大佬，并且看上去都对此很感兴趣。 “那好，相信你们都看到了我刚才如何做出的旧印，虽然我确实可以一个人独立制作，但是效率却非常成为题，你们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随意提，毕竟你们的专业知识肯定比我强上太多。 相应的，如果有什么不了解的，我也会事无巨细的回答，不论任何问题。” 吴奇赵院士对视了一眼，而后吴奇点点头：“嗯，不过其中毕竟也涉及到了我们不曾研究过的领域……不介意我们先商议一下吧？” 许晨同意，而后见到那些学者急迫的汇聚在了一起，似乎在对如何制作旧印进行初步意见的商讨。 而后许晨扭头看向莎夏：“相信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我所说的‘砝码’，我不仅需要你们的科学家，还需要耶莱之石，并且越多越好，相对应的，我会在生物领域上与你们合作，并且，一旦旧印研制成功，我们同样会与你们分享。” 这个条件莎夏没有理由拒绝，她点了点头，看向了桌子上的旧印。 “我会把这些条件转述给我的父亲，并且尽可能的促进我们的合作，但是我要那枚旧印。” 许晨一愣，然后点点头：“当然，这是我们说好的条件。” 他把旧印交给了莎夏，反正他还有半箱子这个旧印，既然已经确认泡泡给的知识无误，那么他可以随意的制造了。 莎夏拿着这枚旧印时稍微有些惊讶，她似乎很惊讶于许晨这么干脆的将旧印交给了她，而后就这么放在手上看着，没有说话。 旧印在没有超凡之力侵扰的时候，就像是普普通通的石头，丢在河滩上基本很难找到。 但是莎夏确实有办法验证。 俄联邦再怎么说也是个曾经无比强大的国家，她留下的遗产丰厚，能支撑起俄联邦如今的地位。 俄联邦也有一些学者在研究神秘学与超凡现象，莎夏不可否认的是，俄联邦在这方面的研究，已经远远落后于她的邻居，一个新生的巨人。 莎夏看够旧印之后，又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许晨：“我会去俄联邦外交使馆，在那里打电话联络，如果经过商议后可行，我们会派人与你们对接，请把我的秘书身份证明提前准备好。” 许晨点点头，莎夏之所以去俄联邦自己的外交馆，是因为在外交馆中有本国的秘密电话，人也是自己人，在保密上不会出什么纰漏，而且，如果顺利的话，他手上就算是拥有一个闲职的高灵感者了。 这或许可以观察自己与一般的灵感高昂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莎夏也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实验室，这枚砝码显然很让她在意，并且她觉得自己的父亲也可能会相当在意。 那些学者进行了初步的意见交换之后，吴奇转身看向了许晨，接着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异样看了看许晨的周围。 第 316 章 符文与方碑 “嗯？那个俄联邦的女娃呢？” 吴奇有些奇怪，看来他没有看到莎夏的离开。 “我让她联络俄联邦武装力量参谋长了，驻巴拉特的军队手上有很多耶莱之石，我们需要这个。” 吴奇沉默了一下，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如此，毕竟这个可是不可再生元素，不过……” 他似乎有些担忧：“你刚才在那女娃面前展示了如何制造旧印，会不会有泄密的风险。” 许晨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防范，但问题是，这东西可不是只要看看就会的，假如不知道原理，是没办法绘制符文的：“虽然神秘学不困难，但是也并不简单，她不曾理解符号指向的东西，就注定不可能指向准确的东西。” 如果仪式不完整，随意的指向虚空中未知的东西，甚至很可能会带来更为恐怖的灾难，不过很多时候更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吴奇点点头：“看来不用我操心这个……你刚才说，我们什么问题都可以向你提问。” “没错，只要我知道的。”许晨不假思索。 吴奇好奇的看着许晨：“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并且刚才就有点在意了，你所说的指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许晨一时语塞，这问的有点太基础了吧？为啥不问怎么制作旧印，或者为什么要加自己的血，或者用什么材料之类的问题？ 他看了周围的学者，都是一脸的好奇，他们虽然很在意如何制造旧印，但是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 吴奇有些皱眉：“不能说？” “不，需要你们等我一下，还有，这里人太多了。”许晨干脆的说。 这一部分知识就属于制造旧印的原理了，没想到这些学者对于从未接触过的知识也如此敏感，一下子问到了点上，但是这一部分稍微有点敏感，随意泄露很可能导致难以预料的灾祸，还是清一下场比较好。 吴奇看了看自己不远处非常关注这里的学生与助理，一个个都无心于自己手上的实验，伸长了脖子看这个方位。 他直接走了过去略有些不耐烦的像驱赶苍蝇一样把自己的学生统统驱赶出中央实验室。 吴奇学生放在哪个领域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堪称天之骄子，在实验室中也算是宝贝，奈何在场的这几位是比他们更大的大佬，只能打下手与辅助，期望学习一些知识，现在在他们面前自然是一点话语权都莫得，吴奇说赶就赶。 赵院士闻言，也当即暂停所有研究，很快就清空了实验室。 剩下的除了寥寥几位许晨看着眼熟的老教授外，只有面前六个院士在许周围了。 那些人是平时在顾问团队里面的教授，现在在这里做有关耶莱之石的研究，许晨看了看认出这些教授也是能在相关领域独树一帜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被征召进入许晨的顾问团队。 不过这个这对顾问团队来说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因此许晨让这些教授学者留了下来。 许晨数了数剩下的人，心中有了数目，随即在箱子里面抓了一把玉玦放在另一张纸上，再次绘制了一个更为繁琐的符文。 吴奇在旁边出神的看着，很快发现了许晨现在绘制的东西与之前并不一样，于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你画的符号不一样了？” “因为数量与强度，之前的指向法阵是简易版的试验品，它没办法承载太多力量，我现在所绘制的可以承受与输送更多的超凡力量。” 许晨并没有因为与吴奇的对话而分心，而是仔细的根据杯中的液体来绘制用于指向的符文。 赵院士本来也沉默的看着许晨绘制，而后突然询问：“你绘制的符号，是某种文字吗？它是不是有着某种含义？” 许晨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没错，这些符号在湮灭的神秘学中应该被称为符文一类的东西，但对我们来说，确实也可以通过我们的语言翻译出来，硬要说的话，确实也算是文字。” “它看上去确实有点像某种象形文字？具体有什么出处？”赵院士追问。 “它可并非用于交流的‘文字’，毕竟这些文字没有发音，或者即便是有也是我们人类无法言说的声音，至于出处……这么说吧，每个符文都因为其中蕴含着隶属超凡的意向而拥有魔力，本身就象征着某种确切的东西与含义。 这些符文不是文明的造物，而是由某些生来的强大存在在有意与无意间赋予了含义，一些符文甚至涉及了祂们的本源，不容僭越，不过更多的对我来说就有点超纲了，我也就知道这么点。” 许晨有些无奈的耸肩，谁让他不是泡泡，做不到全知全能呢？ “既然如此……这个符文是什么含义？”赵院士显然并不是太在意这些符文的来历，反而似乎更在意那些符号，而现在她指的阵图上的最下方，许晨新写下的符文。 许晨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幸好这个符号没有涉及强大存在的真名。 “这个符文象征指引与流向，它在这个阵型……法阵，魔法阵中，属于枝干与固定框架一类的构造，不要用文字来理解，这东西并非只有这种固定的形状，根据期望流向的不同，结构也需要细微的变化……” 赵院士从旁边拿出了一个笔记，描绘了一个类似的符文，在许晨旁边摊开。 许晨一看，有些发愣。 “你看，这个是不是也是一样的符文？” 许晨一看，赵院士展示的符文完全就是那个符文类型的不同结构，下意识的点点头，人都有些傻：“这个就是接引符文的变种，你也会画这些符文？” 赵院士摇摇头：“不，这是从深潜方碑拓印下来象形文字的其中之一，你见过的。” 许晨猛然把深潜方碑从记忆中给挖掘了出来，更是想起了深潜方碑上面神秘莫测的纹路，他似乎确实见过类似的符文。 赵院士要么记忆超群，要么是真的对深潜方碑下了大力气研究，许晨丝毫不怀疑她很快就能倒推出来这些符文的用法…… 只是结果有点让人细思恐极。 深潜方碑本来就是深潜者召唤克拉辛之后剩余的残骸，那上面会来回变化的是真正的符文，如果真的复刻出来，即便是残缺的，也只能指向唯一一个存在。 许晨露出庆幸的表情，他在庆幸赵院士还没研究到那种程度。 不过许晨又看了看自己绘制的法阵，跟记忆中的深潜方碑对比了一下。 这毕竟是用于唤醒克拉辛所用的仪式物品，复杂程度远超现在许晨所刻画的魔法阵属实正常，相比之下，许晨现在绘制的魔法阵，上面的纹路不会动，堪称残缺也不为过。 不过深潜者一族上有父神达贡，下有万年传承，背靠还他娘的有克苏鲁这个老毕登，神秘学底蕴比许晨这个半吊子多，那深潜方碑或许还是倾族之力打造的，因此这东西上的符文画的比许晨的魔法阵上的好再正常不过。 许晨有些愤愤不平，不就是有个好靠山么？他也有。 这么想着，许晨看向了若有所思的赵院士。 第 317 章 指向的意义 当杯中连最底下的渣渣也被许晨涂抹在了魔法阵上之后，这个法阵才堪堪算是完整。 许晨看着涟漪扩散开来，这是旧印已经拥有真正超凡之力的证明，不过这里的检测仪都随着中央实验室的研究员离开基本被带走，所以这一次的动静要比上一次小上不少。 许晨能看到实验室外面有些慌乱，那些徘徊在外面等待的研究员都在关停自己手上的检测仪。 他给每个教授都分发了一枚新鲜出炉的旧印，并吩咐务必随身佩戴。 许晨解释：“这些旧印要比易经更为有效，虽然易经可以稳固理智，但是旧印却可以驱散超凡与污染……不过，旧印并不是无敌的，它所能承受的污染是有限的，它的极限大概能承受扬升水平为6~7的超凡污染，我希望你们能够谨慎使用，别去尝试白给。” 吴奇虽然有些奇怪白给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能理解许晨的大概意识，于是点点头，有些迫不及待：“现在，你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吧？” “没错……”许晨还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面前的几位学者，他们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眼神中都透露着探究与渴望。 特别是当旧印移交给他们之后，那种求知欲似乎更加旺盛。 他没法分辨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前我说过，这些符文都有自己的独特象征，但是单独的一个符文在神秘学中其实很难‘表达’出什么，这些不过是堆砌建筑的砖块，组合起来才有意义。 当这些符文经过特定的组合之后，就可以进行表达，并且指向……比如这符文。” 许晨拿过了一张白纸，写写画画，这些符文跟法阵的有几分相似。 “这个符文代表空间，狄拉克之海或者宇宙之类的含义，而这个符文是唤醒，衔接，握手或者约定之类的含义，合起来大概像是唤醒虚空，或者连接宇宙类似的含义。 不过这个指向没什么卵用，毕竟宇宙本身什么力量也没有，所以之后要加上一个虚空中的某个实体的真名，或者其它拥有意义或者象征的符文。” 许晨画了个圆圈表示替代，而后抬头看着在座的所有学者的眼睛。 “宇宙中大部分涉及超凡的实体都无比的危险，即便是祂们的名字也不例外，因为这些文字就指向祂们本身，因此写下任何超凡存在的真名都需要万分小心。 注意，这是我最郑重的警告，无论如何也不要探究这些真名背后的存在，相比起那些超凡存在，我们人类的身躯与灵魂，乃至于整个文明对这些存在来说，都实在太过脆弱。” 赵院士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而后提问：“‘祂’也一样？” 许晨自然知道赵院士口中的祂是谁，能被赵院士提到的祂只能是克苏鲁那个老壁灯：“没错，祂也一样。 这些超凡存在的真名远比符文更为复杂，也更为简单，因为其不约束于具体的纹路，声音，因为祂们真名的力量更倾向于描述，无论是什么样的描述，一旦有稍微指向的苗头，携带祂的任何信息，不论任何语言与文字，都能成为祂们力量蔓延的媒介。” 赵院士深深的看着许晨：“所以，这就是你从不跟我们详细说起‘祂’的原因？” 许晨叹气：“没错。” “你试过了？” 许晨点头：“对，我试过了……不光是我，葛老、楚上尉也与祂的名有关，若不是有一位算是我们友军的超凡力量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了‘祂’真名的扩散，现在局势或许更加糟糕。” 他想起了太昊，可惜那些付出的代价是中央医院的那些病患，现在也所剩无几。 “那，为什么你现在能为我们解释这么多……是因为这个旧印？” “没错，因为旧印的性质，这些超凡存在会无比厌恶旧印，这种厌恶感就是我们的庇护，但是注意，祂们只是不愿意接触旧印而非不能接触旧印。” “所以……祂是来自外星的超凡生物？”赵院士追问。 许晨叹口气：“没错，一个强大的超凡存在，注意，这也涉及到了描述的一部分，过多的信息会指向祂，不过还好这种指向并不具体，我们也还有旧印，没必要担心祂会因此注意到我们，但原谅我不能为你提供更多祂的信息，因为我们要时刻小心谨慎。” 赵院士一凌，顿时了然，点点头，而后又想到了什么：“我有点好奇，你所讲的东西恐怕靠修复的古籍也根本无法知道这么多如此系统的知识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许晨沉默了一下，这一次他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那涉及到另一个超凡存在，知晓祂暂时对你们来说毫无帮助，现在还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祂存在的时间。” 在这一点上他说了谎，如果赵院士能够知晓泡泡的存在，对当前局势或许有很大帮助。 但是许晨一想到当初了贺老教授，就害怕这些学者就跟《朝闻道》一样，毕竟像他这样能白嫖泡泡的人肯定不多，如果轮到这些学者的话，恐怕就需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跟泡泡换取等价的知识了。 这些科研人看上去斯文，但是该狠的时候是真的不留情。 “我明白了。”赵院士看出了什么，但是却并没有点破，语气平淡：“嗯，那就到这里吧，前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刚才商议了一下，如果想要改进的话，我们最好亲自上手一次。” 许晨点点头：“应该的……既然这样，我会将法阵绘制下来，你们先试试看……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改进超凡素材的用料…… 不然的话根本称不上批量化制造……” “要不然我们先试试看？” “你这些全是保护动物哦，有什么可以替换这些‘引子’……” “鲸油？这个可是国际也明令禁止的非法产业，不过我听说海关那里就有查获的鲸类制品，伪装成研究用，但是实际上是商业行为……” “我那边找找人去看看……” 许晨摇摇头：“交给我，我跟首长说一声，相关部门会配合我们。” 吴奇轻拍大腿的手停顿：“那这事儿妥了。” 说完他看向旁边自己同僚，严纯华，堂堂一位院士，身穿一身白大褂，正在根据许晨遗留下来的魔法阵蓝本来绘制一个真正的魔法阵。 或许是一窍通，百窍通，在许晨看来，严院士所绘制的魔法阵没有一点瑕疵，现在就差剩下的那么一点这个用于指向某个存在的魔法阵就完成了。 然后，大家都不由得关注着严院士的一举一动。 毕竟许晨跟严院士不一样，前者接触过超凡，并且本身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但后者从本质上来说只是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人类，跟许晨这个卑鄙外来者完全不同。 因此相比许晨制作出来的旧印，显然严院士的结果更具有参考价值。 严院士最后一道纹路绘制完成，而后重重的落笔，许晨不出意外的看了扩散的涟漪，不由得一喜。 因为只要不是离了自己就做不成旧印，那么批量化旧印就绝对可以实现。 第 318 章 加强版 严院士一动不动，吴奇最先发现了不对。 他皱起眉头，手在严院士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严院士？严院士？” 随即，似乎是感受到了严院士的状态有些不对，立马弯腰看向严院士。 严院士瘫坐在椅子上，似乎苍老了几岁，脸上也满是困顿与疲劳，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许晨看到吴奇的动作，也顿时认识到严院士有点不对劲，立马呼叫医生，然后自己亲自扶着严院士上手检查。 他怀疑又是克拉辛干的好事，提心吊胆的对严院士详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身上似乎没多长什么脏东西也没变形，算是一个好消息。 许晨又呼喊了两声严院士的名字，他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并且看上去随时可能闭上。 “你感觉身体哪里不对劲？” 严院士张了张嘴，没有回答，看样子没法说话。 “感觉自己身体不对劲的话眨两下眼睛。”许晨有些紧张。 严院士眨了两下眼睛。 “是哪里比较疼吗？疼的话眨两下眼睛。” 严院士微微摇了摇头。但是困顿的闭上了眼睛。 许晨见状连忙又唤醒了严院士。 严院士对许晨的声音有反应，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虽然有气无力，但是还是有问必答。 许晨问着问着，发现严院士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似乎只是有种非常强烈的睡意。 等许晨站起来的时候，前来支援的卫生员已经抵达了实验室，许晨松了口气，对着那个急急忙忙赶来的卫生员解释：“大概率是劳累，似乎还伴随强烈的嗜睡，带严教授去军区医院，务必让他好好休养。” 卫生员也上手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意识障碍，也松了一口气，于是点头称是。 只要没有昏迷一切都好说。 军队里面的卫生员各个都奉行效率就是生命，不过这里也不是在战场上的战地医院，卫生员似乎也知道这些学者的身份，他们抬担架的动作并没有那么粗犷。 目送卫生员抬着担架离开之后，许晨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阴沉。 他还以为绘制法阵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是现在看严院士的情况，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这样。 许晨看着赵院士：“有些麻烦了，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纰漏……” 赵院士严肃：“仔细说说，刚才是什么情况？” “我忽略了一种情况，绘制魔法阵可能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对于一般人来说绘制这些符文极其劳神，并且会对绘制者造成精神上的冲击。 一旦精神受到冲击，就极可能导致各种精神异常，严院士可能就是如此，不过还好后果只是嗜睡而已……” 许晨也才刚刚意识到绘制魔法阵与虚空的存在沟通还需要消耗SAN值，他本身太BUG，SAN值掉不下去，但一般人会掉啊，这他找谁说理去？ “如果症状仅仅只是如此，那这种代价在我看来并不算高昂。”赵院士权衡了一下，看着许晨：“不过最主要的是，那些旧印是否有效？” 许晨一怔，觉得确实如此，于是赶紧拿起一枚严院士完成的旧印。 这一枚旧印刚到许晨手上的时候，他就立马意识到这东西与自己完成的旧印不一样。 为了确认是不是错觉，他跟自己完成的旧印对比了一下，然而明明一模一样的东西，许晨愣是感觉到了极其严重的不同。 他拿着那枚严院士所完成的旧印看向照片，上面的影子也似乎相当缥缈，看的并不真切，如果不是故意的看向那些地方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 许晨皱起眉头，这枚旧印似乎不如自己亲手制作的强力，就好像其中的力量并不完整。 一般人若是想要掌控超凡需要遵循等价交换，而严院士的旧印很有可能是因为没有支付足够的SAN值所导致，这些旧印不知道在正常人身上还能不能生效。 许晨想确认一下，将照片交给赵院士：“有坏有好，不过得先由你来确认一下……这是那些不可视者的照片，您亲自看看？” 坏是因为这枚旧印显然不如许晨所完成的旧印强力，但好处就是，这枚旧印仍然可以让人察觉不可视者的踪迹，虽然需要集中注意力，但是人并且不会因为看到不可视者的确切形态而受到精神冲击。 NND，那不可视者长的歪瓜裂枣的，见多识广的刘刑警看了都直呼遭不住。 赵院士将许晨的旧印放在一旁，接过了照片看了两眼，拿起一枚严院士的旧印，而后许晨能看到赵院士来了兴趣，反复确认照片上的东西。 她频繁的将旧印拿起再放下，这个动作像是抓石头一样，她在仔细的区别有旧印与没有旧印时的照片究竟有什么不一样，既然有这个反应，看来即便是削弱后的旧印似乎也能发挥作用。 等等，该不会这旧印才是正常人能制作出来的旧印吧，毕竟穿越者也不是年年有，更何况，那些不可视者是好歹是深潜者的父神所转化，力量直接来源于克苏鲁老登本登，怎么会这么弱，单靠一枚旧印就能直接扒得一干二净。 赵院士确认完毕，看向了沉思的许晨：“严院士的旧印确实有效……我能看到那些不可视者，不过，这上面不可视者的形态，似乎没有这么清晰？” 许晨回过神来，接上之前的思路：“没错，这就是我说的坏消息，我刚才才发现这些旧印的力量似乎并不如我亲自制作的旧印，它的作用似乎稍弱一些。” 赵院士陷入沉思，显然这个情况也出乎她的意料。 她默默将手上的旧印换成许晨制作的旧印，然后看向照片，接着似乎被震撼到了一样，震惊的看着最后一张不可视者的正面照。 许晨看到赵院士的一直都非常平和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厌恶与嫌弃的表情，显然也觉得这些怪物长得怪猎奇。 赵院士看完后仍然有些发愣，然后，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它应该没有眼睛吧，这些怪物是怎么‘看’东西的？” “不知道，除非我们能抓回来一只。”许晨干脆的说：“不过这些无关紧要，有好消息就是，严院士的旧印也依然能达到我们的预期效果。” 第 319 章 调查 许晨花费了大量的功夫来测试两种旧印的不同，最终的结果表明普通旧印强度还是在线的，虽然只能应对扬升水平不超过6的超凡污染，但是即便如此，相较于易经，即便是最普通的旧印也能表现出对他们而言相当难得的对超凡污染的攻击性。 而这些院士也将敏锐的目光放在了打造旧印所需的超凡材料上，毕竟这些材料才是根基。 然而鲸油暂且不说， 耶莱之石非常稀少，可以说是仅仅用作研究都有点缺乏，全国一个研究所分十斤都不够用的，更何况这里面的EN元素更是少之又少，因此他们希望不仅仅是量产旧印，更希望找出替代材料。 赵院士希望能研究出“超凡之力”究竟是什么东西，比如是以什么形态存在物质当中，又或者探究这些力究竟是如何发挥作用的，而吴院士则提出，既然能够通过某种办法萃取超凡，那就说明这些超凡之力具有一定的化学性质，是否可以用某种办法从中提炼出“超凡之力”。 许晨对此当然喜闻乐见，如果他们的研究真的有所成效，那么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成为自神秘学覆灭后的第一批炼金术士，人类文明可能会从他们开始，而后彻底的掌握神秘学。 或许未来不久甚至有可能会诞生神秘学学科？ 许晨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还是算了，即便诞生这个学科也只能严格的进行保密，别不知道哪个小年轻突然灵光一闪，阴差阳错之下再召唤出另一个旧日出来。 在吴院士敲定方向之后就开启了研究，等到材料一到之后就会尝试生产旧印，接下来许晨就没有必要参与其中，因为他发现这些学者一旦进入研究状态，自己就跟小透明一样，没有丝毫存在感。 许晨叹息一声，最后还是见缝插针的跟赵院士插上了几句话。 他可一直没忘记泡泡提到的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精细结构常数跳变，在许晨心目中，这两件事都相当重要，不过他能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来做决定罢了，比如如何制造旧印是重要并且紧急，那么精细结构常数跳变事件就是重要，急也没什么卵用。 赵院士的态度也是如此，她听闻许晨的需求之后，显然兴趣缺缺。 “精细结构常数？”赵院士笑着摇摇头：“假如连精细结构常数都发生了变化，那就代表着电子的电荷、光速、普朗克常数也会发生了对应的变化，祂影响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数字了，而是我们的整个宇宙。 原子结构，电磁相互作用，万有引力，基本物理常数都会重新重构，你所看到到的一切不是瓦解就是彻底的死寂，即使发生了变化，你觉得我这个学者又能做到什么？人类又能怎么办？” 许晨忍住了点头的冲动，因为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许晨还是有点不甘心：“假如精细结构常数万一真的发生了变化，我们的科技要到什么程度才能阻止这一切？” 赵院士沉默了一下，显然是在思考，随即，她给了一个答案：“这不仅与科技等级有关，我们还需要能量来改变规则，假如根据卡尔达舍夫文明等级理论，我们至少要抵达三级文明才能触及修改物理规则的门槛。” 许晨想到了泡泡，或许三级文明的门槛也不够，不然祂慌个什么，并且，许晨不相信知晓一切的泡泡脑海里没有高级文明的科技知识……话说泡泡是有大脑这种器官吗？ 赵院士说完之后，她放下了手上的笔记，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看向研究所的大门，阳光透过门扉洒进了研究所的大楼之中。 赵院士轻声的说，语气满是感慨与思念：“我们文明的诞生本就是奇迹，在宇宙万千的星球上，有无数的恒星，在无数的恒星中，也有无数的星球，就在无数的星球上，恰巧有一颗行星诞生了无数的生命，无数的生命开始在这个星球上繁衍生息，我们人类的先祖也是这万千生物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我们的星球多灾多难，自有生命诞生伊始，就发生了数之不尽的大灭绝，我们的文明多难多灾，自我们人类诞生伊始，我们就一直遭受着苦难，从未断绝。 无数天灾逼迫着我们前进，直至万年前我们终于发展出了文明，站在了所有生物的顶点，万年之后，我们的文明就已经可以飞向天空与星辰。 多么伟大的人类文明，多么波澜壮阔的旅程，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赵院士后面的话近乎自言自语的呢喃，带着明显的不甘。 许晨沉默，他倒也知道赵院士为何会如此。 显然赵院士觉得克苏鲁以及其眷属的出现时机太巧，正好卡在人类即将探索宇宙的节点，对人类文明正常的进程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威胁。 许晨现在也能预测到，即便是战胜了克苏鲁，人类也会元气大伤，人口锐减，文明的进程也会因此短暂的停滞下来。 倘若克苏鲁再晚一点出现的话，人类或许就能开发太阳系的每一颗行星，甚至殖民太阳系外星球的话，那么在其他星球就有了人类文明的备份，这个文明就再也不会因任何星球上的任何灾害而断绝。 毕竟，真正由宗教时代步入科学时代才不过几百年而已，人类文明就已经能发明出飞向天空的火箭，当科技树上不算遥远的核聚变真正完成之后，宇宙也就近在咫尺了。 赵院士最后似乎想开了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只是想知道精细结构常数的话，用不到我出手。 不过鉴于旧印的特殊，接下来我要借用一下对策部所有三级以上的人员来制作旧印，整个顾问团队届时都没什么空闲的时间，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精细结构常数有没有变化，这个问题也不是需要保密的东西，你可以去找其他大学的物理学教授或者专家来帮你看看。 届时如果需要参观什么研究所，或者需要什么设备与打通关节都告诉我一声，我来给你打声招呼。” 许晨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第 320 章 没有标题 有关精细结构常数虽然重要，但是又没有旧印重要，为了确保保密，赵院士也只能调动对策部所有三级及以上的人员来制造旧印。 许晨也大概能知道赵院士的想法，对策部三级以上的人员如果全部调集起来的话可不算少，并且不止保密要求，其它条件也非常满足她的需求。 比如这些人员都对超凡力量有一定的了解以及接受力。 除此之外，如果因为制作旧印而耗费了精神，这么多人也完全可以轮休，不必担心精神损耗。 因此，当许晨走到会议室楼下的时候，就看到不少教授匆匆的出门往研究所的方向赶，而等到许晨来到会议厅门口往里面看的时候更是愈发感受到这里出奇的空旷。 人都快跑完了，剩下的只有一些眼神中透露着清澈迷茫的助理与打下手的学生。 许晨一拍脑门，觉得自己实在失策，他还没来得及问一问去哪里找能够询问的人。 “……嗯？教授都去哪里了？”旁边传来疑惑的声音。 许晨下意识的扭头一看，看到一个年轻人搬着纸箱茫然的看着会议室里面，而且仔细一看，好像还是自己认识的熟人？ “孟华？”许晨试探的询问。 那个年轻人扭头看向许晨，正奇怪是谁在叫自己，看清楚是许晨之后，一脸震惊。 “……许晨？” 孟华显然没有忘记许晨。 许晨不住的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孟华，觉得真是瞌睡了来枕头，虽然别的教授跑了，但是剩一个葛老的弟子也不是不能用，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孟华给自己推荐的人才现在已经是寒号鸟计划的负责人了。 “……你好歹是葛老的弟子，怎么还是四级人员？” 许晨看到了孟华挂在脖子上的身份牌，有些奇怪，他感觉孟华不至于这么菜。 孟华苦笑一下：“我的身份也只是葛老的学生而已，除此之外我又有什么呢？ 更何况说来惭愧，我已经退出我老师留下的实验小组了，老师若有在天之灵，肯定会把我骂的半死，但是，相较于老师遗留下的项目，我更希望能逮到杀死老师的幕后真凶……能进到这里，已经是我用尽我所有人脉的结果了，我怎么奢求更高的地位？” 许晨摸摸下巴，正在琢磨孟华在自己面前说托关系进来是不是不太好，但是转念一想，当初他在自己揭穿克苏鲁阴谋的时候也是出过不少力，因此许晨觉得还是算了吧。 孟华看了看许晨：“你是……哦，你应该是军方的人员，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说完，他看了看会议室之中：“不过，我只是刚从资料室搬点东西，这里怎么可就没什么人影了？教授们都去哪里了？” “哦，你没来的时候，所有的三级人员都接到了任务，去研究所那边了。”许晨回答了孟华的疑问。 “怪不得。”孟华恍然了一会儿：“那这任务可够紧急的，我们这里的实验计算还没搞定就走了。” 许晨有些好奇的看了看纸箱里面，发现全是厚厚的书本，并且还上了年头，书名是英文，不少专业词汇，看上去都是跟什么物理有关，许晨还没看完就觉得头大了起来。 敢于一头扎进物理这个天坑的都是猛士，他是无福消受了。 许晨敬佩的看着孟华。 孟华也被看的莫名其妙。 孟华被看了半天，才忍不住说话：“话说，你来这里是有什么要干么？” 许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 “确实，我想要找人来了解一点东西，我看你就挺合适。” 孟华看了看空旷的会议厅，而后恍然：“如果只是在这间屋子的话，我确实算是非常合适的，老师们都去搞什么任务，我们这些也没什么活了，说吧，你想了解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精细结构常数变化。” “精细结构常数？那个物理无量纲？”孟华扭头反复打量许晨，而后匪夷所思的挠挠头：“这不就是个物理常量而已，了解这个干嘛？” “当然是有用，不然难道是我闲的蛋疼？”许晨一挑眉，在同龄人面前他会不由自主的放松，特别是周围上了年纪的教授一个都不在了之后，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孟华叹口气：“行吧，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等会找本书好好给你讲解一下……” 许晨大惊，连忙阻止：“等会儿等会儿，我没让你给我讲解，我想知道的是现在具体的精细结构常数数值。” 孟华被震住了，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惑的看着许晨：“你可能不知道，精细结构常数后面的常数两个字代表着这个数是一个恒定不变的值，它可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如果真的发生变化的话……0” “这你嫑管，我就想知道现在的精细结构常数具体数值。” 孟华更犹豫了：“这可有点麻烦。” “有什么麻烦你可以跟我说，我这里有人脉……关系？不对，我这可是正事儿，我这边有办法沟通。” 孟华看了许晨片刻，而后突然开口：“你上次跟我交谈的语气与现在一模一样的，难道是……精细结构常数也有什么变动？” “你既然猜到了，还问这么多？”许晨没好气的说。 “……也是。”孟华点点头，把手上的纸箱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箱子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在军区也不怕丢东西，更何况教授也没在，随便乱放无所谓。 “说实话，既然你听说过精细结构常数，那么就代表你肯定对精细结构常数有着一定的了解了。” 许晨不明所以，啊了一声，表示确实如同孟华所说，他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也只有一点。 “精细结构常数可以用数个方式推算或者测量，而目前最精准的数值则是由法兰西那里的埃及科学家所领导的团队测定的。”孟华干脆的说：“所以找原本的团队是没什么指望了。” 而许晨则是一愣，法兰西都被真菌占领了，他可不觉得那里还能剩什么活人。 “不过他们的数据都还在，并且测定的时间并不久远，唔，我先帮你查一下……”孟华左右看看，找了一台电脑直接查询资料。 “这个团队大概是两年前测定的数据，也是目前最精准的数值，1 / 137.035999084，测定误差只有21，不知道你要的是不是这个结果？”孟华很快就查到了结果，而后扭头看向许晨。 许晨一皱眉头：“那之前的数据呢？我需要对比。” 孟华一愣，又闷头搜了一下：“更之前的是五年前由Sa?da GUelti-Khélifa领导的一组物理学家测定的数值，其数值大概是1/137.035999206，误差11。” “这两个数不一样，是不是说明什么？” 孟华摇头：“这个数值的改变是因为科技发展带来的方法改变与仪器测定精度的提高，但是，即便我们再怎么提升精度，都只是无限可能逼近精细结构常数的值而不是确定的值，就像是圆周率一样。 在我看来，只要不影响小数点后6位，都属于可有可无的标准误差范围。” 许晨犯了难，因为这意味着即便是精细结构常数发生了跳变，但是如果仪器精度不够的话，难以观测，或者，许晨猜测很有跳变的数值干脆被当成了误差。 “有什么办法测量的更精准一些？”许晨问。 “更精准？”孟华摸了摸下巴，而后看向许晨：“如果你必须要知道极其精确的数据，那么你就需要更为专业的团队与仪器。” “没错，就是这个，我们需要从哪里入手？” 第 321 章 工兵小队 冷冽的风呼啸而过，一排卡车在阴云的笼罩下缓缓行驶于道路之上，车上满载着全副武装的俄联邦工兵，他们身上斜挎着步枪，并且背上或腰间都携带着特制的工兵铲，即便在看不见阳光的阴云之下也透着冷峻的寒光。 这是一支俄联邦的工兵连队，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在德里与俄联邦部队之间的无人区布置一片防御性雷场，封死德里进攻的路线。 像他们这样的工兵连队还有许多，自从闪电战进攻受挫之后，俄联邦的部队就转变为了防御姿态，而雷区就是组织防御的一环。 每到一个路口，最末尾的车辆都会脱离车队驶向其它地方，分道扬镳，他们将会在其它关键通行区域放置地雷，当雷区连起来之后就成为了极为严密的防御阵型。 当然，这些雷区之间仍然保留有一定的通行区域，没有将防线完全焊死，否则的话他们就无法进行下一次的进攻。 在被超凡力量笼罩的巴拉特，当下战事的变幻与走向已经没办法用常规思维来推理走向，坐在指挥室的司令员甚至都有以为是在跟掌握着外星科技的蓝军交战，每次都能蹦出来一点新花样。 很快，这支车队就仅剩下一辆卡车孤独的行驶在荒无人烟的路上，车斗里面的战士警惕的注视着一片死寂的原野。 他们是距离边陲最近的一支工兵小队。若不算前方的侦查团队，他们便是离德里最近的人。 卡车的引擎声渐渐低沉，随后缓缓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坐在副驾的工兵小队长拎着一把工兵铲下了车，来到车斗后面。 队长不论是装束还是装备配置都与车斗里面的战士一样，但是他的军衔却是中士。 “谢尔盖，我们到地方了，你们把地雷都搬下来吧，按照命令，我们要在此处布置一个长达五公里的雷场，赶紧行动起来，让这片区域变成禁区，让敌人不敢轻易涉足！” 谢尔盖是小队里最年轻的战士，他受教育程度在众人之中最高，是一名技术人员，所以备受科佐夫队长的关注。 此时，他正在检查车上的地雷，听到队长的话后抬起了头。 谢尔盖往天空看了看：“天气看上去很不妙，科佐夫队长，我觉得我们最好要快一点，不然我们之后可能要淋着雨作业。” 科佐夫队长也看向了天空，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湿度，又看了看周围：“没错，你说的对，这个鬼天气，看样子真有可能下雨。” 他将车斗后面的围挡打开：“快，快，同志们，动作再快一点，我们抓紧时间，如果不想在烂泥里面埋地雷的话，越快越好，或许回去还能赶上热乎的饭菜。” 车上的工兵顿时有点躁动，他们首先将一台布雷器给抬下了车。 这个小家伙像是一个电动小推车，不论是结构还是操作非常简单，只要把地雷往上面一放，然后每隔一定的距离，它就会布下一枚地雷，非常快速便捷。 不过这些地雷没装引信的，布下的地雷仍然要人工加装引信解除保险，不然在布雷器上很有可能因为磕碰而导致爆炸。 科佐夫看了看布雷器上面的地雷，足足有篮球大小，这些巨大铁饼这可不是什么反人员地雷，而是用于反载具的TM-62地雷，压力触发条件非常高，只针对装甲单位，于是他想到了什么皱眉咒骂：“该死的家伙，早知道我们与巴拉特有一战，我们就不应该卖给他们坦克。” 谢尔盖反而摇摇头，从旁边忙忙碌碌的工兵搬运的箱子里面拿起一个引信：“不，不，这些地雷并不是为坦克准备的，你来看一看这个地雷引信。” 科佐夫接过之后疑惑的看了两眼：“不对，重量不对，材质也是，这，似乎不是原装的引信。” “没错，这个引信更为敏感，它的触发压力仅有110-154磅，也就是50到70公斤。”谢尔盖拿回了引信：“我们防的不是坦克，而是一种怪物。” 科佐夫似有所悟，看向这片旷野。 “这种触发压力，针对的是大型动物的体重？也就是说有种会壮的像是一头熊，或者犀牛一样的怪物？这样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科佐夫百思不得其解。 谢尔盖摇头：“我只是一名机械设备操作员而已，只是恰巧搬运这些引信的时候听到军需官们的闲聊而已，你我没必要想的那么多，我们只要完成祖国母亲交给我们的任务就行了，至于这些地雷是炸什么怪物的，跟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 他把枪甩在背后，麻利的翻下车，开始帮忙往布雷器上面搬运地雷。 谢尔盖说的没错，除非战况极为糟糕，不然的话，他们一般不会参与正面作战，所以他们没必要知道要面对什么。 科佐夫看着卡车上剩下的TM-62反坦克地雷，陷入深思。 他能成为这支工兵小队的小队长可并不是一无所知，相反，作为工兵部队最基本的单位，他要知道的反而要比上面的指挥更多一些。 反人员地雷相较于反坦克地雷更加的低廉与便利，不说别的，仅仅只说里面的装药，拿俄联邦最常见的PMN-2反人员地雷。 这个小家伙只有巴掌大，装药也仅有200克TNT，这是因为如果以减员敌方单位为代价的话，这点炸药已经可以满足需求。 假如有人踩中了这颗地雷，即便是没有立马报销血条也要去掉一半。 但是……这个东西可是反坦克地雷，专门对付难缠的装甲单位。 TM-62反坦克地雷是红色联盟的遗产之一，因此充斥着那个年代独有的浓厚气息，突出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需要用它炸的只能是装甲，甚至还有工事堡垒。 俄联邦最给力的手雷是什么？答案是TM-62反坦克地雷。 只要你能扔出去的话。它的威力可以把一个房子给炸垮，房子内保证不会有任何活物生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反载具器材一般对于无装甲的步兵单位有奇效。 TM-62反坦克地雷仅仅是里面的装药就有足足有8公斤重，大概三四块砖头那么沉，如果能够触发，足以将踩在上面的任何碳基生物炸的尸骨无存，十几米开外也会被冲击波给一下带走。 但是，真的有必要么？ 即便是强壮如西伯利亚巨熊一样的猛兽也没办法抵御任何地雷，科佐夫很难想象有什么怪物需要用到如此装药的地雷，似乎生怕这些怪物踩到了也炸不死一样。 第 322 章 “轮到你们” 科佐夫伸出手掌，任由细雨的雨滴落在沾染着杂草的掌心，他顿时感受到了雨水带来的丝丝凉意。 他之后又转头看向旷野，无尽的细雨像是雾一样笼罩了远方。 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相当糟糕，因为细雨会导致他们可视范围的缩短，而可视范围的缩短就意味着他们很难及时的发现远方的敌人。 不远处的卡车在以缓慢的速度沿着规划区域前进，上面站着两个工兵像是抛铁饼一样往规划区的地面扔，这东西没装引信的时候就是一个铁罐头，再怎么粗暴对待也不会爆炸。 一位工兵搬过来一个地雷之后，小心的用工兵铲将地面上的草皮轻轻铲起，而后把扔下来的地雷装上引信，小心的放在坑里面，释放保险。 最后一步，盖上之前铲起的草皮，就成了完美的伪装。 这一片原野唯一的声音只有卡车引擎的声音，还有这些战士在雨中作业的呼吸声。 科佐夫又侧头看向谢尔盖，这位年轻小伙正在抢修布雷器，他的额头与脸颊上满是雨水夹杂着汗水的水滴。 因为布雷器的损坏，旁边其它工兵只能用人工的办法进行布雷，即便是有卡车的配合，他们也要频繁的移动地雷才能使雷区达到合适的密度，然而TM-62反坦克地雷的重量堪称逆天，这样的布雷效率并不高。 科佐夫有些焦急催促：“谢尔盖，我们还要多久才能修好这台该死的机械？我觉得我们现在正是最需要这个家伙的时候！” 谢尔盖擦了一下额头，而后看向科佐夫，有些无奈：“恐怕不行，这个东西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故障，我觉得很大概率是电池的原因，我没办法修好它。” “该死的，我就知道什么机械都不靠谱！”科佐夫有些暴躁：“那就把这玩意儿放一边吧，我们还是尽快把这片雷区布置完毕，我有种预感，时间拖的越久情况就越不妙。” 谢尔盖又看了看布雷器与卡车上的地雷，只好点点头。 卡车的引擎声高昂的轰鸣了一下，随即引擎发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科佐夫愕然的看向卡车，他看到不远的卡车也趴窝了，上面扔地雷的战士也似乎因为卡车的停顿而有些不知所措，谢尔盖拿着修理工具飞奔了过去。 科佐夫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也匆忙的跟着谢尔盖来到卡车前边。 驾驶员已经掀开了引擎盖，因为天气与卡车已经长时间运行的原因，卡车的内部弥漫着大量的蒸汽，驾驶员等不及蒸汽消散就与谢尔盖检查车辆的情况。 检查很迅速，谢尔盖很快在繁杂的机械管道中找到了一片铸铁碎片，他与驾驶员相互的交谈了一下那个碎片来历之后，驾驶员肯定的点了点头。 谢尔盖一脸严肃的看向科佐夫：“长官，看来我又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了，卡车的引擎被齿轮打坏了，这辆卡车除非换一个引擎，不然我们没办法再用这辆车了。” “Сука блядь！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出发之前就没有人检查一遍吗？”科佐夫狠狠的踢了一脚卡车的轮胎，看了一眼驾驶员与谢尔盖，而后泄了气一样摇摇头：“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你们也帮忙去布雷，我去联络距离我们最近的工兵小队，希望他们的运气比我们好，他们那辆Сукин сын没有损坏，能够协助我们。” 驾驶员与谢尔盖无奈对视一眼，去帮忙搬运地雷了。 科佐夫又骂了一句之后才拿起腰间的手持无线电，调整好频道，开始呼叫。 “……嘶……咔…………” 他所呼叫的是位于他们后方雷区的工兵小队，但是无线电传来奇怪的噪音。 科佐夫检查了一下无线电，确认已经成功联络上了对方，于是用力的拍打了两下手持无线电之后再次放在耳旁。 “…………嘶……吼………………” 拍打不起作用，无线电仍然一片噪音。 科佐夫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但是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尝试扭动无线电的旋钮来切换通话频道，这一次他直接呼叫了后方的团级指挥所。 然而，不论他怎么呼叫，无线电都一片静谧，毫无回音。 科佐夫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如果是对讲机损坏，那么对讲机不应该有噪音，如果是电磁干扰，那么不论打给谁接受的都应当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不是一片诡异的寂静，就好像没有电磁波一样。 像这种两种情况都出现的结果，科佐夫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不停的扭动旋钮，然后按下PTT按钮呼叫，他想通过频繁切换频道来联络跟他同级的工兵小队，期望可以与其他兄弟部队打通联络。 然而这些部队的无线电要么是毫无规律的杂音，要么一片渗人的寂静。 当科佐夫切换到了最后一个频道之后，他终于听到了隐约的人声。 科佐夫松了一口气，而后连忙询问：“工兵小队12号，这里是工兵小队1号，听到请回答。” “…………这里是……2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 无线电中传来重复的音节，像是通讯被干扰了一样，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最后直接变成了极其刺耳的长声调，即便是科佐夫立马松开了PTT按钮，声音也仍然没有停下。 科佐夫不得不把手持无线电拿远，而后立马调小的了声音。 还好这道声音很快就消失不见，科佐夫皱眉看了看手持无线电，他还以为手上的无线电PTT按钮也坏了。 来到这个鬼地方，现场的所有跟电子机械相关的东西都在出大大小小的毛病，他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但是很可惜，即便是这一台手持无线电有毛病，科佐夫仍然不得不继续用，因为这是工兵小队唯一个能远距离通讯的手持无线电。 他又按下按钮，呼叫了一次。 这一次，科佐夫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那边传来了微风吹拂的声音，某些东西在行走的声音，还有一些微妙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些声音夹杂在了无线电的噪音中，显得非常诡异。 随后，科佐夫似乎听到了有人拿起了对讲机，牠在开口说话。 “H??????????'????????'?????????S???????? y???????????m??????????g???????????'????????? t????????U????????????r????????????n????????——————” 第 323 章 雨雾中的影子 科佐夫一脸呆滞的拿着手持无线电，片刻之后才回过神。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手拿着的手持无线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但是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没能想起来。 科佐夫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应该要做什么，但是却又记得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再度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再次确定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将无线电挂回胸口，看了看卡车，手脚并用的攀爬到了车厢上。 科佐夫向西南方向望去。 夹杂着细雨的大雾变得更加浓郁，科佐夫估计能见度顶天只有三百米左右，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能见度还会变的更低。 谢尔盖来搬运反坦克地雷。 科佐夫叫住了他：“谢尔盖，我们还剩下多少雷场需要布置？” 谢尔盖看了看车厢里面剩余的地雷，估算了一下：“我们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雷场没有布置。” “看看能不能再加快一些速度，我们还需要赶路回去。” “是！” 突然，不远的地方突然传出一声惊天的爆炸，其中还夹杂着不似人声的悲鸣与嘶叫。 冲击波是可以推动水汽的，如果一个人正视爆炸中心，就能够清晰的看到一个白色的半球在大雾中急剧扩大，而这个白色的冲击波半球瞬间就撞击在科佐夫身上，让他的身形晃了晃。 科佐夫皱眉，看向了发出爆炸的地方，即便大雾相当浓郁，也能看到那里徐徐升起的硝烟。 在他的视野中，那片区域平静如常，他什么也没能看到。 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看向了谢尔盖。 谢尔盖正搬运着地雷，对远方的爆炸同样置若罔闻，什么也没察觉到。 科佐夫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太过于敏感，于是便不再关注那个地方。 风中，怪物在疯狂的嘶吼，他看向爆炸的方位，却因为那些怪物的模因污染而没能看到那些倒在面若旋涡的怪物。 这只不可视者显然运气不是太好，它撞上了雷区，地雷可没有脑子，不会受到它能力的影响，里面的8公斤TNT瞬间爆炸，人类化工的威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倾泻在了这个怪物身上。 不可视者仍然是血肉之躯，它的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是很显然，并没有进化成钢铁，还抵挡不了TNT的威力。 倒不如说，现在这只不可视者吃了一发反坦克地雷仍然能够存活下来，就已经能说明它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正常的碳基生物。 这只不可视者用发音腔发出痛苦的哀嚎着，声音无比尖锐与喑哑，看来它也有正常生物的感觉，能够感受到痛苦。 它尝试着站起来，但是它的一条腿与半个腰间都已经被炸的粉碎，勉强支撑着自己起身之后，它那如同肿瘤的肠道内容物也因为重力而从破损腹腔中脱出，垂了下去，然后沾染上杂草与泥土。 它那支离破碎的残肢在起爆点附近肆意涂抹，渗入泥土之中，那些血肉终将同它的内脏一起沦为杂草生长的养料，进而达成了一种扭曲而又癫狂的回馈。 不可视者再次跌倒，它的挣扎全然无用，只能疯狂地扭动身躯，痛哭一般的嚎叫，似是妄图借此躲避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可那痛苦却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它，如同诅咒。 而它的挣扎竟使得内脏更快地流出，随着动作被拖拽在泥地之上，那场景犹如一幅邪异的画卷。 它感受到那无法遏制的痛苦，竟将脱体的内脏视作攻击自己的猎物，于是发出一声嚎叫，双手猛地抓住自己的内脏，疯狂地撕扯下来。 内脏被撕扯下的刹那，更大的痛苦随之涌来，它感受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于是挣扎得愈发疯狂。 直至，它又触发了另一枚反坦克地雷。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这一次，这只怪物便再无声息。 过了一会儿，科佐夫与谢尔盖站在了这一堆血肉之上，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来到了这个爆炸现场看了看。 科佐夫虽然那踩在那堆令人作呕的血肉上，但是他本人却毫无知觉，只是皱眉的看着地上的坑，咒骂了一声，叫住了一个旁边忙忙碌碌的工兵。 “德米特里！过来！” “是！” 科佐夫指着地上被血肉拥簇的爆炸坑，有点愤怒：“这里是规划区，为什么会少两个地雷？” 德米特里一看地面的爆炸坑，这里的地雷不翼而飞，顿时傻了眼，而后他立即挺直腰板：“报告，我马上补齐！” 科佐夫冷哼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那个工兵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去卡车那里搬运地雷。 东边的雷场也响起一声巨响。 谢尔盖宛如没有听到一般，半蹲下去抓起了伴随着血肉的杂草，放在眼前看了一下，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随手扔回地面，表情有点无奈的看着科佐夫：“Командир……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科佐夫紧皱眉头看着谢尔盖：“你也有这种感觉？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错觉……发现了什么？” 谢尔盖看着面前被血染红的地面，还有躺在那里仅剩神经反射的不可视者，缓缓的摇头。 “没，这只是我的预感，非常奇怪的预感，就好像…感觉……有点……别扭？” 谢尔盖说出了他觉得最适合的比喻，但是很显然科佐夫没能体会到，只是默默地看着附近的一切。 雷场的东北方向又响起了一声巨响。 德米特里搬着两个反坦克地雷飞奔而来，半路上绊倒了不可视者的残肢，踉跄了一下，他满脸疑惑的回望了一下，但是他愣是没能看见绊倒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当前的任务不容他有丝毫耽搁，于是他不再细究，径直朝着爆炸坑奔去。 一到坑边，他便抄起工兵铲，开始了布雷作业。 谢尔盖看着这个工兵布雷，于是也开始帮助他进行掩埋地雷。 血肉，泥土与杂草的混合物被覆盖在地雷上，像是掩耳盗铃一般，但谢尔盖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妥，只是轻轻的打开了这枚反坦克地雷的保险，而后将那个沾染这鲜血的插销扔在地上。 科佐夫依旧站在原地，像被某种邪异的魔力蛊惑了一般，死死盯着那做好伪装的地雷，思考着自己的诡异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他不远方的大雾中，两个无形的轮廓开始逐渐显形，像是从最阴暗的虚空而来。 爆炸的声音吸引了牠们汇聚于此，但这只小队一无所知。 第 324 章 指挥所 巴拉特北方邦，一处山涧丛林中的简易指挥所。 这个隐秘的指挥所虽然是一顶军用帐篷，但是各种设备应有尽有，什么也不缺，而且上方覆盖了一张巨大的伪装网，就连天线也藏匿在附近的树冠中，成为森林的一部分。 虽然没见过会飞的深潜者，但是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应有的措施仍然不会缺。 指挥桌上的咖啡早已变凉，但在场之人没有谁在意这一细节。 因为卡涅上校握着拳头，牢牢的抵在指挥桌上，目不转睛的审视着地图。 军事参谋，情报，后勤，卫勤官员也都方桌附近，认真倾听情报。 他的副官正在汇报上级指挥部发来的情报。 “PLA方面发动的超远程打击已经结束，他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削减巴拉特的有生力量与战争潜力……” 卡涅上校疑惑的扭过头：“巴拉特境内有电磁干涉领域，远程火力不是根本没办法命中目标么？” 后勤官员显然有什么见解：“我之前听说过他们与我们的工程师一起研发极微电子管技术，这种技术有着极强对电磁干扰有极强的抵抗能力，即便是在电磁干涉领域也同样有不错的效果，现在看来，这项技术应该成熟了，已经可以应用在他们的导弹上……” 卡涅上校面色舒缓了几分：“这么看来，我们很快可以在巴拉特的那些诡异电磁区域用上现代化电子设备了？” 副官摇头：“我们的科学家说现在的我们不过是用高端科技来生产一些低端，且落后的科技，并且没有未来，即便是我们拥有这方面的底蕴，但是我们仍然不能否认电子管科技的上限其实远低于晶体管科技。 极微电子管的发展是有极限的，它没办法抵达晶体管科技的高度，” 卡涅上校摇摇头，叹气：“算了，即便只有电子管导弹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你继续说。” 副官点点头，看着手上的终端：“根据PLA的军事卫星评估，这两天他们共发射了上万枚弹道导弹，摧毁了巴拉特的公路，铁路，港口，机场等主要货次要交通枢纽约3000个目标，完全瘫痪了其交通要道，摧毁了巴拉特的发电，重工，石油，天然气，矿物等重要能源与原材料加工厂等1000个目标，并且向巴里利空军基地，惠勒岛，Charbatia空军基地，FarkhOr空军基地，部分核设施平台，还有他们的海外军事据点都进行了无差别的打击。” “打击效果如何？” “出乎意料。”副官有些感慨。 “嗯？”卡涅上校有些困惑，出乎意料是个什么鬼？ 副官连忙解释：“巴拉特根本没有反抗，除了他们的海外基地，在他们本土的任何目标的毁伤效果都好到了我们甚至觉得那些目标根本就没有防御的地步，那些措施宛若空壳，他们没有采取任何反制措施，包括动员，预警，发射防空导弹进行拦截，他们似乎在放任PLA摧毁那些基地，对这些设施根本就不以为然。 巴拉特放弃了他自身的战争潜力，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坦克与导弹会失效，弹药与燃料会消耗殆尽。” “连发电厂与产能都不在意，看来他们确确实实认为自己已经用不到这些东西……”卡涅上校叹了一口气之后，困惑的看着参谋长：“只是成为深海的怪物，为什么那些人甘之如饴，甚至不惜抛弃人类文明的一切？” 参谋长冷静的看着自己的长官：“那些鱼人可以长生不老，长官。” “在阴暗的海底长生不老？水下可没有什么安徒生的小人鱼宫殿，他们即使再变成鱼也享受不到什么荣华富贵，这么活着有什么意义？”卡涅上校仍然困惑，不理解那些巴拉特高层的脑回路。 他的副官翻阅了一下手上的资料，接话：“我们的学者与PLA方面共享了一些情报，其中有一些很有意思，但是我们没有证实过，他们也没有为我们出示证据与证明，目前这个消息存疑。 PLA声称，深潜者掌握着思维操控能力，一旦被转化之后那些人就会成为跟深潜者相同的思维模式，我认为这很有可能就是原因。” 卡涅上校思考了一会儿，皱眉：“思维操控的能力？既然都已经被操控思维了，还需要转化为鱼人么？还是说，必须得转化为那种该死的鱼人才能进行思维控制？” 副官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不清楚，我们并未对此情报有太深研究。” 卡涅上校有些恼怒：“为什么？这么明明是很重要的情报！如果不需要转化为鱼人也能进行思维控制的话……” 那么后果会更加严重。 比如之前法兰西与英格兰的背叛，虽然那一次是因为欧洲的超级真菌感染，但是已经能够看到深潜者在这一方面的能力有多高超。 即便是它们培育的菌种也能做出复杂的指令，甚至直接导致了太平洋搜查的失败。 “长官，我们的学者已经不够用了。”副官的语气有些苦涩。 见卡涅上校恼怒的表情稍微凝固在脸上，副官又接着说：“如果我们要深入研究，我们需要精神学，心理学，脑科以及意识专家与学者，但是……了解深潜者的这项能力需要投入，研究出来的结果是很重要，但是却又没那么重要，PLA已经可以为我们提供了触及情报，而我们省下来的学者另有他用。” 卡涅上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正是因为如此 ，他们对于深潜者的研究远比我们更为深入……只是，深潜者除了真菌之外，还有其他诡异的精神控制手段吗？” 副官摇摇头：“不知道，共享情报只说明深潜者很可能有精神控制的手段而已。” 卡涅上校捏了捏眉心：“你继续汇报，德里呢？我们这一次的目标情况怎么样？” 副官记录了一遍之后，继续汇报：“德里附近因为一直异常云层，我们的卫星没办法看到下面的情况……” “SAR卫星也没用？” SAR卫星是合成孔径雷达卫星，这种卫星简单来说能够发射电磁波并接收目标反射信号成像，不受天气影响能够全天候对地观察。 这样的卫星毛子阿米瑞肯都有，不少都是军事用途，不算罕见。 副官的表情有些怪异：“所有出现电磁干涉的领域的地方，SAR卫星均无法进行观察，我们的卫星专家认为，这些地区吸收了卫星发射的电磁波。” 卡涅上校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观察目标就意味着没办法看到敌人的军事部署，也就意味着没办法进行精准打击。 副官见自己长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于是继续汇报：“……PLA的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出动，他们携带了重型火炮进行支援，后方也会打通补给道路…… ……指挥部说PLA方面仍然在进行研发，他们已经发现了应对隐身怪物的办法，目前正在生产针对这种怪物的武器。” “武器？什么样的武器？”卡涅上校有点奇怪的看着副官。 “是一种超凡武器，名为旧印，它拥有着与贝洛伯格印记类似的力量，但是据称它将比贝洛伯格印记更拥有攻击性，特别是针对深潜者一族。” 卡涅上校震惊：“可能是假消息吗？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们钉死在这里而为我们准备的假消息？” “不，这是格拉西莫夫同志，我们的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亲自确定的消息，我不认为是假消息。” 卡涅上校沉默，随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向指挥部建议一下吧，我们应该与PLA加强有关超凡力量方面的情报合作，而不单单仅限于军事联盟，PLA知道的远比我们要多的多……” 副官记录了一遍之后，说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还有，气象小组汇报，莱西罗地区至卡门一带……万达瓦西区域至……很快将会有小雨与大雾出现，甚至有可能现在已经在下雨了。” 卡涅上校再次看着地图，上面有几面小小的旗帜，代表着驻扎的部队，靠近德里的红色的区域则是他规划的雷区，副官用手圈定了一片区域，示意这些是即将下雨的区域。 那些红色区域正好被覆盖了进去。 卡涅上校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行动，军事参谋，情报，后勤，卫勤官员也都方桌附近，等候他的指令。 随后，卡涅感受到了一丝湿润的凉意，他不由得抬起头透过指挥帐篷的窗户看向外面。 天空阴沉，不知何时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他刚才所感受到的凉意就是吹进帐篷之内的冷风。 不过好在小雨虽然让人感到寒冷，却也在人类可以忍受的范围，毕竟还没到冬天，吹的并不是什么刺骨寒风。 卡涅松开了他一直紧握的拳头，露出他手上的一个小巧胸章，正是贝洛伯格印记。 他把玩了一下，扭头看着自己的副官：“气象部门给予的消息很准确，但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看来圣父并没有站在我们这边。” “没办法，气象部门说巴拉特的天气极端诡异，不是自然生成的气候条件，他们也没办法及时进行预测。”副官无奈。 卡捏上校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这样的天气势必会导致地面湿滑，尤其是在这个鬼地方，装甲与机械化部队的机动一定会受到影响，想必PLA的支援部队也会需要更久才能赶到这里。 在此之前，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对付那些能够隐身的怪物，只能被动的防御。 雷区是我们必不可少的防线，询问工兵部队，我要知道他们是否完成预定目标。” 旁边的联络官员一直在无线电前等候，他的面前放置着电脑，无线电台，听到命令之后立马开始向工兵部队联络。 “我想要知道布雷的进度如何……” 联络官员似乎听到了什么，眉头紧皱。 “是否已经确认过……好的，我会转告指挥官的。” 联络官员挂断无线电，看向卡涅上校：“目前第一道雷场均已布置完毕，第二道雷场已经完成了一半，第三雷场暂时还布置，但是我们失踪了两个工兵分队与一支工兵运输单位，这几支小队负责的均是第一雷场，他们怀疑这三支小队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到大雾，迷路了，他们正准备再派遣一队工兵小队前往支援。” “有说是什么地方吗？” 副官走过来看了看地图，为卡涅上校在地图上指明了位置，是最靠近德里的雷区范围。 卡涅上校看到了那一片区域，顿时明白这几支小队绝无可能是因为迷雾而迷路，恐怕这支小队也已经凶多吉少。 他用拳头捶了一下桌面：“我们不能支援他们，告诉工兵部队，让他们放弃搜寻与支援，也别管那该死的一线雷场缺口，让他们直接去布置二线雷场，尽快完成二，三线雷场布置任务” “是！” 第 325 章 迷雾与高墙 科佐夫看着地面上的爆炸坑，感觉不对。 这已经是第六个缺失的位置，并且缺失的地雷都位于最容易触发的外侧，科佐夫觉得奇了怪了，这里难道还有人偷地雷？ 然而他没有别的办法，现在浓雾能见度不足50米，并且雷场基本已经快要完成了，根本不容许他再做其他的事情，他决定不去管这些地雷究竟如何，只要补上这个位置的地雷之后就直接撤离。 科佐夫感觉这里待的越久，感觉就越诡异，就像是有人怨毒的注视着他一样。 他没看到，就在旁边的地面，一个被炸的仅剩一只干瘦的右手的不可视者用旋涡怨恨的注视着他，不停的疯狂嘶叫蠕动，拼命的想要接近眼前的猎物，身后甚至有一条长长的血色拖痕。 它无比的痛苦，想让面前的虫豸也与它感同身受。 而后，又一枚反坦克地雷触发了。 科佐夫就站在不远，爆炸的冲击波波及到了他，瞬间让他躺在了地上，身上被溅了一些血液与血肉残骸。 科佐夫在地上呻吟了一声，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躺在了地上，并且有点难受，像是被卡车正面撞了一下一样，呼吸紊乱，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不痛的地方，耳朵有尖锐的耳鸣，大脑也有些混乱。 并且，似乎还有湿润的东西沿着鼻孔流出，科佐夫缓过来之后轻轻用手摸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鼻血。 他站的太近了，不过幸好反坦克地雷并没有太多破片，它主要依靠冲击波作用在装甲单位的地盘来对坦克造成破坏，对怪物效果也差不多。 科佐夫仅仅只懵了一会儿，强硬的身体素质与战术素养就让他立马回过神来，克制着疼痛按照操守为自己检查了一下。 身上没有伤痕，但是他还发现自己左耳道也在流血，似乎是耳膜破裂。 并且，他发现自己胸口的爆炸冲击波记录系统也被触发了。 这个小家伙是用来指示人体受到爆炸冲击伤害的仪器，只有在感受到冲击波正面指示灯才会亮起，并且看到上面的灯光指示，他已经遭受到了较为严重的冲击波伤害，必须立马得到救治。 这绝无可能误报，因为这种装置除了胸口，肩膀和头部也都各有一个，并且均被触发。 科佐夫强行支撑着自己坐起来，神色阴沉的看向四周，空气中没有任何硝烟与爆炸的味道，周围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爆炸痕迹。 他的耳朵仍然在耳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即便没能看到任何火光，也没能听到任何爆炸，但自己仍然像是被炸弹炸过一样，身体状态如此糟糕。 但周围只有像不可逾越高墙的浓雾，让人窒息，幽闭，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他用枪勉强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眼睛又一次警惕的搜查了一下周围，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但是自己的身体伤势又这么的真实…… 但是，不管如何，这里绝对出现了令他难以理解的情况，肯定不能久待。 他放下枪，咳嗽了一下，不知是牵涉到了什么地方，前胸一阵剧痛，他只能尽力的捂住胸口好缓解疼痛，接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同时拿起了另外一个对讲机。 这个是队内对讲机，用于小队之内的通讯。 因为他耳鸣的原因，他的声音特别大：“Сука блядь！这里是，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这边又少两个地雷，我要你立马搬两个地雷过来！” 说完，科佐夫凝视着对讲机等待回应。 “……” 对讲机没有回应。 科佐夫皱起眉头。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听到了吗？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仍然没有回应。 科佐夫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再一次按下PTT键：“所有小队成员注意，接收：德米特里失联，沿着雷场区域寻找他的位置，若有人找到德米特里，请立即报告。” 对讲机传来一阵杂音。 科佐夫皱眉拍打两下，无意间看到了旁边空无一物的爆炸坑，继续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谢尔盖，搬两个地雷至雷场南区第八区块，我这里少两个地雷！” “这里是谢尔盖，我已经接收到命令，正在搬运。” 虽然耳朵仍然能听到尖锐的声音，但科佐夫仍然勉强听到了回应。 …… 科佐夫等了一会儿，发现似乎还没人找到德米特里，于是又拿起对讲机：“所有小队成员注意，根据编号排查所有雷区，汇报对应雷区是否有德米特里的踪迹。” 随后对讲机陆续传来汇报的声音。 “北三区，没有发现德米特里的踪迹。” “南四区，没有发现……” “北……” 科佐夫听着对讲机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谢尔盖搬着两个地雷赶来，看到了科佐夫仿佛身负重伤，七窍中五窍都在流血，只能勉强支撑着自己站立，身上的传感器也亮着不妙的灯，于是直接把地雷一扔，匆匆跑了过来，扶住科佐夫。 他迅速的检查了一下科佐夫的情况，发现他的身体情况确实不怎么美妙，于是有些担忧：“Командир，你的情况看起来不对，这里发生了什么？” 科佐夫现在也莫名其妙，他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爆炸声？” 谢尔盖摇了摇头，这片雷场虽然大，但是不至于一头有爆炸声，另一头听不见的地步。 科佐夫叹口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之后我就成这样了……谢尔盖，这个该死的地方肯定有问题，你快去把这两枚地雷布好，我们要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立马离开！” 谢尔盖点点头。 科佐夫目送谢尔盖又去搬地雷，而后他又看着自己的对讲机。 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德米特里的踪迹，科佐夫不认为他叛逃到了深潜者阵容，肯定是出现了某种事故。 鉴于现在极其狭窄的能见度，科佐夫认为他大概率是迷路了。 50米的可视范围相当压抑，让人感觉身处云端，如果在什么景区的话或许别有一番新意或者乐趣，但是在战场上确实彻彻底底的灾难。 这里的原野没有任何道路标志物，假如德米特里迷路，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指南针找到主干道，然后一步步的走回去。 科佐夫回忆了一下刚才无线电的汇报，而后突然发现，汇报的人数似乎不对。 他所带的一支小队包括他在内，一共有15人，但是只有9人汇报了结果，不过因为谢尔盖的打断，他不确定是否有人接着汇报。 科佐夫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有某种深不可测的力量在无形中勒住了他的胸膛。他原本安静的呼吸被那股压迫感打断，空气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口气都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毒素。那股压迫感不再只是单纯的恶劣天气，而是像有某种亵渎的邪恶存在，正悄然窥视着他，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发难。 他试图稳住自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定谢尔盖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曾经属于他的位置此刻空旷得像是被抹去了。 浓雾仿佛也在变得更加浓稠，缠绕着他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黏腻的质感，像是某种异样的生命体在周围游走，紧紧地包围着他。 肺部被厚重的水汽填满，科佐夫几乎能感觉到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湿气像刀锋一样刺入他的喉咙，让他感觉自己正慢慢地窒息。 科佐夫下意识的拿起对讲机，试图用冷静的语气呼叫谢尔盖，但对讲机没有任何操作却做出了回应，发出回应的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刺耳的电噪音。 一阵冷汗从额头滑落，科佐夫的手微微颤抖。 那种恐慌感越来越强，科佐夫看向了大雾…… 有种浓浓的违和感。 他看到了…… 那片雾霭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有了生命，游动、扭曲，仿佛某种不可知的存在正在其中蠕动。它并非静止不动，而是正在缓慢地，几乎察觉不到的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科佐夫隐约看到大地似乎一片血色，恶意扑面而来。 他还隐约看到了大雾中的旋涡，像是一只眼睛。 于是他瞬间肌肉紧绷，直接举枪就射。 寂静的旷野上，科佐夫与他手上的枪一起发出咆哮，但是却又在无尽的大雾中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枪声在这片厚重的雾霭中爆响，但又与他的声音一同被吞噬殆尽，大雾没有回应，也没有满足，不断地逼近，连空气中的回音也被那片扭曲的雾霭所吞噬。 枪支没有任何作用。 这该死的地方，他早就知道这里有点邪门，但是卡车损坏，大雾遮挡了方向，他已经失去了离开的机会。 迷雾中有怪物，是他的理智根本无法理解的怪物，只是隐约瞥见的一眼，他就明白，这是人类的天敌，他不死不休的敌人。 科佐夫感到了如同刻在基因一般的戒备，令人作呕，所以他不顾全身的疼痛用自己身上最强的火力还击，但是似乎没有作用。 既然没办法离开，科佐夫看向不远处的地雷。 上面已经被谢尔盖安装了引信，剩下的只要开盖即食，非常方便。 他扑了过去，拉开引信，而后，在受到了某种巨物来袭的时候用尽全力撞了上去。 第 326 章 精细测量 中科院的一间下属实验室，许晨与孟华透过防护玻璃看向房间里面的复杂实验装置与仪器。 许晨身穿白大褂，带着护目镜与手套，看样子已经是一个像模像样的研究员了。 自从前两天跟孟华提到测量精细结构常数开始，许晨就听孟华的意见飞速的赶到中科院，毕竟这里是国家科研中心，仪器极为全面，就算是缺了什么仪器，小的能去找附近的高校或者研究所去征用，大的直接在原地开展实验。 不过跟着孟华这两天来回走动，许晨也终于可以在今天看到结果。 至于他们为啥只能在外面隔着一道玻璃往里看，这是因为为了确保达到许晨要求的精准度，不影响实验，他们这两个从没参与过实验的干扰项还是别进去打扰为好。 孟华看了看里面的研究员的操作，有些兴奋的为许晨解释：“你之前说要尽可能快速的测量精细结构常数，并且还要求高精度，我去查了查发现国外正好有一种方法非常适合，那就是利用光子与物质相互作用进行精确测量，并且与以往的间接推算这个无量纲不同，这种方法可以直接测量精细结构常数，也就是说测量的精度纯粹看我们用的仪器精度。 这项成功是维也纳学院的一个科研团队发明的，可惜欧洲那一片全部沦陷，我们铁定是找不到那个的团队了，只能自己开展试验，幸好论文还在，实验也不算难，我跟那些教授院士们商量了一晚上，都觉得以现有的条件没啥难度，可以搞定。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把实验所需要用到的偏振薄膜准备好了，如果没有意外，我们等一会儿就会将激光打在线偏振材料上，偏振之后的光线再击打在一片特制掩膜上，然后就能观察到极化将不再是连续旋转，而是跳跃，而我们只需要观察其跳跃的大小，量子旋转的角度就能够得到你想到的那个常数巴拉巴拉。” 许晨没吱声，因为他压根没有听懂，他的知识储备只包括一部分物理物理，也就是只有物理大厦旁边的那些浅显浮土而已，与孟华这个专职搞物理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生物。 他对这个实验的理解还停留在光学科技层面，但是实际上这个实验已经涉及量层面验，不是他这个只学过经典物理的渣渣能够碰瓷的，因此听着孟华的讲解，眼神透露着清澈的茫然。 里面的研究员小心翼翼的将一片东西放在了一个厚实的铁罐子的机械中，许晨看到，那个铁罐子的玻璃观察窗上的玻璃起码就有一拃厚。 孟华似乎更兴奋了：“你看，那个要放在腔室里面的是线偏振晶体，某种程度来说算是裁切之后的宝石，薛院士说这块偏振片可是他的宝贝，用这块偏振片等会儿的实验成功率会更高。” “？” 这个他可以听懂，于是许晨奇怪的扭头追问：“为啥？难道这块宝石偏振片精度啥的很高？还是说这东西材料很珍贵？” “不。”孟华连连摇头，为许晨解释：“因为薛院士的好多成果都是用这块偏振片做出来的，据说有科研成功率加成。” “……” 许晨无语。 虽然科学家不信什么神佛，但是他们信玄学啊。 换一种明明一模一样的材料，实验会原地暴毙，换一种培养基甚至是培养皿，菌种就会直接嘎嘎，排除一切原因都找不到问题，由不得这些苦逼科研人不信命。 许晨原以为这种现象只出现在年纪轻轻的研究员身上，没想到那个浓眉大眼的院士也会背叛革命。 孟华接着找补：“你别不信，两年前薛院士的团队搞定的光学量子方面的实验，用的据说就是这块偏振片，成果拿了奖，上了新闻，要不是现在手上没手机，我现在就能给你搜出来。” 许晨连忙阻止：“算了算了……” 他突然看到薛院士让助理推过来一个箱子，而后他亲自小心翼翼的拧开四个角落的锁定装置，打开厚实的能当装甲的合金盖子，箱子中冒出些许的雾气，这场面让许晨想到了生化危机中的T病毒，两者的保护措施看上去都非常严密与变态。 雾气眨眼消失不见。 而后许晨看到薛院士从中缓慢的拿起了一个光滑的铁疙瘩，上面有奇形怪状的观察窗。 “那是什么？” 孟华看了看那个厚重的合金箱子：“那个是通过分子束外延生长在绝缘(111)GaAS衬底上的单晶(Cr 0.12 Bi 0.26 Sb 0.62 ) 2 Te 3膜，这种样本非常脆弱，昨天晚上在别的实验室制备完成，只能放在这种箱子里面保存，今天才刚刚送过来。 那个箱子里面还有一些样本，等会儿这东西要放在超导磁体中才行。” 薛院士的动作像是在填装一枚能够毁天灭地的炮弹，等他填装完整之后，向不远操作计算机的研究所说了什么，而后那个研究员仔细的盯着操作台的电脑开始进行某种校验。 “大概需要多久才会有结果？” “那得看你想要什么精度，精度越高，数据采集的时间越长，多次测量才能保证结果的精准与重复性，采样频率越多越好。”孟华看了看旁边的钟表，说道。 “我想要很高的精度。” “没问题，我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看一看能不能刷新一下世界纪录。”孟华答应的非常爽快。 “嗯……你提到的那个(Cr 0.12 Bi 0.26 Sb 0.62 ) 2 Te 3膜，是有什么意义么？”许晨询问。 “这东西可是这个实验的核心，也是这场实验如此优雅的原因，它是一种磁性拓扑绝缘体，并且费米能级位置接近电荷中性点，能够在这个实验中展现出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别的物质可不行……”孟华想了想，觉得即便是科普也应该更加严谨一点：“当然，你要是能发现其他具有一样性质的材料，倒也不是不能用。” “它决定着实验中测量出来的精细结构常数？” “emmm……没错……吧？”孟华挠挠头：“主要就是为了实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你说它决定结果的话，应该，大致，好像，某种程度上也没说错。” 他斟酌了很多用词，对于物理小白确实不能太过苛求，更何况面前的这位地位好像还不太低，连薛院士都能轻易的说动。 “那么，用其他材料制备成具有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薄膜，是不是也能实现这种实验？” 孟华疑惑：“你手上有难道有类似性质的样品？” 许晨摇摇头：“不确定，我就是这么一说。” 孟华不明所以：“那，是什么材料？” “稳定岛元素。” 孟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 327 章 基础研究 孟华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了一下，问：“啥？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稳定岛之类的东西？” “我觉得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稳定岛元素，你知道这种元素么？”许晨比划了两下。 孟华皱起眉头：“知道是知道，但是……就我所知，稳定岛元素只是理论中存在，现在的科学界应该还没发现或创造出真正的稳定岛元素吧？” 许晨挠了挠头，正奇怪孟华为什么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当他瞥见孟华的身份牌之后就了然。 孟华是四级人员。 看来即便是那些研究员与顾问团队，对这个消息的封锁与管控也相当严实，大部分的四级人员保密等级显然不足以接触这方面的信息。 许晨看了看孟华，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们发现的耶莱之石么？” “耶莱之石？军区的研究院似乎就是专门为此建立的，据说研究院中还独立出一个最大的中央实验室用来专职研究那块矿物……不过我听从唐院士的教诲，现在专职研究熵物理，也就是热力学这一块儿，所以关于这方面了解的并不多……” 孟华说着说着，语气有些呆滞，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许晨。 “难道说，耶莱之石里面有稳定岛元素？” “嗯？稳定岛元素？” 旁边传来饶有兴趣的声音。 两人回头一看，见到薛院士不知何时已经从实验室里面出来，正在慢条斯理的脱防护手套，刚才似乎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于是对许晨的话题起了兴趣。 许晨琢磨着测量耶莱之石肯定绕不开薛院士，于是点点头，干脆承认：“没错，耶莱之石中蕴含着原子量430U的稳定岛元素，名为锺元素，符号EN，它的性质超乎异常的奇妙，诸多特性甚至与当前的原子物理格格不入。” 薛院士眼睛一亮，甚至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激动的看着许晨，而后想到了什么，又顿时冷静了下来，皱眉看着许晨：“不对啊，新的未知元素，甚至还是理论中的稳定岛元素，这在物理界可算是大事件，为什么我没能听到任何风声？” “这些消息被严格保密，我们秘密的开展了研究。” “秘密研究？”薛院士更疑惑的看着许晨：“这应该是基础研究吧？应该没必要进行保密吧？” 基础研究说的好听叫前沿技术储备，说的不好听，99%都没用。 这里的没用指的是在当前很难转化为科技优势或者确切的利益，相当于襁褓中的婴儿，暂时派不上用场，即便是透露出去也没办法资敌，未来可期但又迟早会被研究出来，不如发出来先占一个名头。 许晨无奈：“因为我们确实能用上这东西……” 薛院士瞳孔一缩，连忙转头看了一圈周围，还好这个狭间两道门都紧紧的闭着，实验室里面的研究员与助理隔着厚厚的玻璃，也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根本没人在意。 他见到没人能听到这里的谈话之后，松了一口气，而后紧张的看着许晨：“照你这么说，对于这种元素的研究，我们即将甚至有可能已经抵达应用阶段了？” 许晨语塞。 有点糟，他注意力没在这方面，根本就没问。 他想了想，之前那些大佬都说的天花乱坠，前景一片光明，但是好像也没说出了什么成果，于是摇头：“我暂时不清楚……” 薛院士听到许晨的回答之后，目光灼灼的看着许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后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也是，既然连我没收到这方面的消息，相应科研的保密等级一定很高，你知道一点外围消息就顶天了，决不可能知道研究的具体进度……” 许晨一愣，是这个原因吗？ 薛院士将手套放在桌子上，沉思了一下，感慨：“既然有这么大动作，消息还捂得严严实实，那么咱们在这方面肯定有什么重大的突破，不让外人占便宜，可惜了，我……” 他没能说出剩下的话，但是从神情中明显能够的看到对稳定岛元素的向往与对前沿知识的渴望。 随即，薛院士叹口气，扭头看向许晨：“不要再说这方面的消息了，另外具体的结果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你们如果很急的话，我们就少几次采样，这样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许晨了然：“我知道了，薛院士，不过我需要的精度很高，没必要减少采样频率，就按照之前说的来。” 薛院士点头：“行，我知道了。” 随即薛院士打开保温杯，许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茶香，他喝了一口之后，看着许晨：“你小子不简单啊，居然能说的动首领让我的课题暂时停下来配合你搞这个实验……我就不问你是什么身份了，但我还是有点好奇，你要精细结构常数是做什么的？” 许晨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您听说过精细结构常数跳变吗？” “精细结构常数跳变？”薛院士听后一愣，眼皮不自觉地抽了抽：“你不是物理专业出身的吧？” 许晨诚恳的点点头，他可是正儿八经……也不算太正经的医学生。 “你知道精细结构常数的含义？” 许晨点点头。 “你知道跳变的含义？” 许晨又点点头。 “这两个词汇是可以凑在一起的么？” 薛院士反问，而后眼睁睁的看着许晨又点点头。 许晨感觉自己会被薛院士打一顿，但是还好薛院士明显没有与许晨置气，只是深呼吸几下就心平气和了起来。 “精细结构常数没有那么容易改变，毕竟它可是决定我们物理，科学，乃至整个宇宙的根基……”薛院士耐心为许晨解释。 “额，这我知道。” 薛院士困惑的看着许晨：“既然你知道的话，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许晨无话可言，他总不能说是泡泡告诉他的吧？最主要的是，他手上没有证据啊。 薛院士见到许晨沉默不语，以为他反思，怕自己的话打击到小年轻，于是解释：“你这个假设倒也很有意思，但是精细结构常数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因为精细结构常数就是如此，所以电磁力的强度是现在这个样子，元素周期表是我们看到的这样，才会存在原子，才会有各种化学反应。 很显然，到目前为止，宇宙还相当稳定，所以地球上的化学家还有活路。” 许晨觉得薛院士有点幽默细胞在身上，但是不多。 第 328 章 另辟蹊径 “我会继续这个实验，与科研无关，毕竟要给首领一个交代，大致晚上就能将目前已知的精细结构常数再往后推上两位……”薛院士开口说：“之后我就重新去搞……唉……” 他看了看许晨，有些纠结的摩挲下巴：“那可是稳定岛元素啊，如果能看上两眼……” 白日梦哥布林思考ing。 很显然，薛院士还是对稳定岛元素念念不忘，但是因为保密条例硬是撑着没有继续问。 “额……”许晨还是忍不住打断了薛院士的幻想时刻：“我想要的其实不止这一次的精细结构常数数值，而是持久的对其进行监控。” 薛院士顿时惊醒，皱眉看着许晨：“监控？你还是认为精细结构常数会跳变？” 许晨点点头。 薛院士眉头皱的更深：“哼，精细结构常数已经确定了下来，即便是之后有所变动，也大概率是因为仪器的误差。 即便是精细结构常数会改变，但是也很有可能要等到大尺度时间之后才会改变，就比如澳洲那队科学团队观察到的结果。” “嗯？”许晨警觉。 薛院士一愣，而后看向许晨：“你不知道？” 许晨摇摇头。 他真不知道。 孟华叹了一口气，为许晨解释：“那是澳洲新南威尔士大学的科学家产出的结果，他们发现发现在天坛座方向，100亿年前的精细结构常数似乎增加了100,000分之一，但这个结论怎么也算不上是精细结构常数的跳变吧？” 许晨理解了孟华给出的情报之后也一愣，摸摸脑袋。 这个他还真说不准，毕竟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顶天了也才100年，100年后尘归尘土归土，100亿年这样的大尺度时间，就算是每一世都能活个100岁，也要轮回个一亿次，那时候人类文明发展到什么程度都未可知，他觉得，就算是宇宙发生什么变化都应算是理所当然。 但是，泡泡呢？ 泡泡是从宇宙诞生之刻就出现的旧日，如果本宇宙发生了变化，在泡泡看来那岂不是在有生之年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宇宙精细结构常数一直在变化？ 在祂眼中看来，这应该算是精细结构常数的跳变？自己以人类生命的尺度乃至于人类文明的长度来丈量，自然而然的理解错了？ “而且，即便是那位科学家的结果有理有据，但是也不排除可能是仪器的误差，并且，这是十几年前的研究成果，所以我没有告诉你。”孟华解释。 薛院士点点头：“我也记得，当时这个成果发出来就有两位学者进行了抨击，他们证明，这项成果就理论而言，大概率是错的，然而他们没有放弃，后续又发动了四次新测量，确定了精细结构常数确实在过去亿万年间有变动，但不多。” 许晨几乎都快要被说服了，但是他最终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精细结构的变化绝对涉及到了宇宙的走向，不然的话泡泡不会如此重视。 “我还是请您继续监控精细结构常数的变化，只要能观察到变动，就代表着结果。” 薛院士注视了许晨片刻，还是叹气：“我会向首领反馈，如果你还能请动首领的话……我当然可以监控精细结构常数的变化。” 许晨不以为然，首领那边非常好解决。 “还有就是，我所提到的稳定岛元素所制作的掩膜，我希望能用稳定岛元素来制作一个样本，替代单晶(Cr?.?? Bi?.?? Sb?.??)?Te? 薄膜，这个样本本身非常特别，我觉得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孟华持续思考，薛院士见到许晨又重提这个话题，有些不满：“这个项目保密这么严格，应该是国家机密吧？你还提这件事，难道没看保密条约上写的什么吗？” 许晨摇摇头。 笑话，自从火线提拔之后，他就没见过保密协议，并且之前签的也已经给他忘完了。 现在这东西已经是他拿给别人看的，就比如面前的薛院士。 薛院士皱眉，他在把情况往最坏的地方想，比如说间谍，泄密什么的。 许晨突然开口：“不用担心，既然我提到这件事，那么我肯定有把握的，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你可以向首领询问有关我的事情。” 薛院士见许晨态度不似伪装，于是眉头舒缓：“好，我肯定会向首领去证实……” 随后薛院士见到自己好像真的有机会接触心心念念的稳定岛元素，于是心思活泛起来：“还有，你刚才说，要用稳定岛元素来替代关键薄膜，这个东西可不是一句简单的说说而已，如果不具备量子反常霍尔效应，那就无法完成测量。” 许晨点点头：“我明白，不过稳定岛元素很特殊，具体如何实现，这就靠你们了。” 他说完，把目光转向了孟华。 而孟华经过慎重考虑，点了点头。 第 329 章 最后的战斗 远方响起轰鸣的地雷声，但是仔细观察天空，却没有任何雷霆的闪光。 这些轰鸣来自地上，如同匐行于地上的巨兽的呼声。 这个前进指挥所中的任何人都只能隐约的察觉到不对劲，似乎胸腔会随着某种巨大动静一同震颤，但是当他们想要细细追究的时候，却又发现那种感觉仅仅只是错觉而已。 帐篷内热火朝天，联络员持续的呼叫各个部队，但是却又说不出的压抑。 举着望远镜看向迷雾中，那巨大的阴影如同山岳般的巨兽一样，庞大，并且携带着巨物一般的压抑，窥视者会感到自己无比的渺小，心中升起没来由的恐惧。 虽然卡涅上校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但是他的心情确实有些沉重。 这些迷雾在昨天就开始悄然的逼近，并且伴随着蒙蒙细雨，这导致了指挥所附近都变得极为潮湿，这里驻扎的士兵不论是侦查，警戒，还是日常的维护都变的极其的不便。 除此之外，即便是地雷防线已经布置完毕，但是仍然没办法阻止部队继续神秘消失，只不过部队的消失变得更加缓慢而已。 卡涅放下了望远镜，头也没回：“我们现在损失了多少部队？” 旁边的副官一直等待在他的身旁，闻言，看了看纸面上的数据，立即汇报：“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8个单位失联，分别是，第二，三空降步兵连，第一，二，三武器连，第一，二侦查连，所有工程连，还有一队火力支援小组。” 卡涅狠狠的向桌子上捶了一下：“它们究竟是用什么办法突破的地雷区域，为什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已经失去两个营的兵力了，但是却连影子都没看到…… 热成像，石灰，警戒线……我们已经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但却什么办法都没有生效，它们真是仅仅只是隐形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就连参谋闭口不言。 因为那些热成像之类的方案就是他们提出的，但凡有一点可能，他们也都已经试过了一遍。 随后，卡涅叹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后勤，急救，通讯，一队步兵连，还有……我们自己了么？” 有一瞬间，帐篷内似乎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但是副官随即诚恳的点点头：“没错。” “师级指挥那边怎么说？他们有解决的办法吗？我们不可能无休止的在这里消耗着。” “让我们坚持，这种天气无法请求空中支援，但是PLA地面部队的支援很快就会抵达，他们有办法。” “我们的其它部队呢？无动于衷？” “旁边的第二近卫团距离我们最近，但是无法调动前来支援，因为我们没有汇报敌人的位置，他们除了亲自出动部队吸引隐身怪物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解除我们的危机。” 卡涅转身来到地图桌旁边，再一次看了看地图，企图找到解决办法，但是最终一无所获。 火力支援小组与第三武器连是在后方失联的，他们占据了后方的高地点位以提供及时火力支援，如果连这两支部队也覆灭，那就代表着他们这个位于前线的部队已经被包围，撤退的话，正好可以撞上敌人。 他甚至不知道能够遇见什么。 常规战争中，大雾天气拔高了战争风险，因此一般来说，除了特别需求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类指挥官会在大雾的天气下发动进攻。 可惜，对面并不是人类。 卡涅上校反而笑了一下，随后叹息：“我们可以坚持到支援抵达的时候吗？” 副官沉默不语，显然结果不是很好。 卡涅上校紧接着发布了命令：“通知所有剩余的单位，我们没有退路了，做好战斗准备，包括急救小队……我们用不到他们的急救手段了。” 旁边的联络员收到命令，立马紧急的向余下连队发布最新命令，然后，帐篷内传来无线电呼叫的声音。 片刻，一位联络员起身汇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报告，后勤连疑似失去联络。” 卡涅上校一愣。 后勤连负责的是提供必要的物资支援，包括弹药、食物、医疗和其他装备的运输，由于空降部队的快速机动性，后勤连通常需要能够迅速跟随并适应空降部队的行动节奏，因此这支连队一般放在布防圈的中心，前出指挥所的附近。 “报告，第一空降步兵连疑似失去联络！” 第一空降步兵连是这个近卫空降步兵团中最尖锐的一只尖兵部队，他们是除了特种部队之外，最先踏上巴拉特这片土地的军人，这支部队处于第二，三空降步兵连的中间，养精蓄锐，也可以在所有防线失效的时候，用来防范畸变体军队最猛烈的进攻。 等到可以反攻之时，他们可以作为刀尖，狠狠插向敌人腹地。 但是很显然，第一空降步兵连并没有起到预想中的作用。 帐篷内的灯光忽明忽暗，随后卡涅上校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些在帐篷旁边的无线电电台与电脑上，那些无线电电台的指示灯自从灯光出现变化之后，突然开始疯狂的闪烁，就连电脑终端的屏幕也出现密密麻麻的噪点。 联络员们的脸上也在这时露出了痛苦扭曲的表情，他们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然后试图摆脱耳机的束缚，就像是耳机内传来了能够令人极其痛苦的声音。 就在他们的挣扎中，耳机被粗暴的甩在地上之后，这些联络员才缓了过来。 接着，卡涅上校发现自己身上的对讲机指示灯也开始闪烁，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耳的电磁噪音，并且充满着空洞的异质感。 就在他从腰间取下对讲机的时候，电磁噪音却戛然而止。 卡涅上校握着对讲机，感受到了对讲机电池仓的部位残留着烫手的温度，这种情况绝不正常。 他看出了这部对讲机已经严重损坏，于是连尝试都没有尝试，直接扔在桌上，看向那些联络员。 那些联络员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心有余悸一般，直勾勾的看着指示灯已经熄灭的电台，恨不得退避三舍。 联络官员询问了两句，随后表情苦涩的站了起来。 “报告，电台与其他联络设备均遭到不明原因损坏，我们可能无法与后方指挥部联络了。” “不明原因？” 联络官员点点头：“……通信连……很有可能也全军覆没了。” 卡涅上校这时候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往前一步，站在那里，环视了一下这个指挥室，审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看来，敌人的攻势很猛，似乎一同向我们发动了攻击，我们等不到外界援助……现在，我们手上有多少火力？” 卡涅上校语气平淡的询问。 “我们有便携式防空导弹，短程防空系统……” “不是这个。”卡涅上校打断副官的汇报，轻轻的摇摇头：“是我们这些人能够使用的武器。” “一部分后勤资源就在我们的营地里面，我们有两台搭载重机枪的装甲车，一些轻型自动武器，还有反步兵炮火与火箭筒，可以支撑一起小规模的战役的消耗。”副官细数之后汇报。 卡涅上校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 空气中的紧张与凝重似乎随之加剧，不少人甚至屏住了呼吸。 良久沉默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打碎了这片短暂宁静。 “同志们，局势已经糜烂至此，支援仍然没有抵达，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扭转局势，但是我们的祖国母亲仍然要我们坚定的抵挡在这里。 为了祖国，我们不能后退一步，哪怕此刻注定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我不会说这次战斗我们一定会胜利，因为我们并非与同类战斗，他们就像是隐身幽灵一样蚕食着我们的部队，危险，致命，却又无影无踪。 那些不幸与它们接触的部队，似乎注定无法逃脱死神的阴影，但我不相信命运。 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会与这些幽灵正面交锋。 把能搬动的武器都搬进来。” 卡涅上校说完，从腰间抽出配枪，上了膛，那是一把PYa手枪，枪口在营地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渗人的光。 有人将武器搬进了帐篷，而后看着卡涅上校。 “很好，现在，把所有弹药分发给剩下的军官和通讯小组！记得每人都发放两枚手雷，并且要携带其他爆炸物，我们指挥所全员准备投入战斗，如果有敌人，就向敌军发出最后的冲锋！哪怕是隐形的幽灵，我也要要求你们拉开手雷的保险攥着手雷上战场，当你们阵亡的时候，手雷也要跟着你们一起殉爆！ 通知其他战斗单元依照此命令进行最后的抵抗！此命令不再重复！” 这是之前参谋提出的办法之一，不过这种办法就代表要用士兵与那些隐身怪物极限一换一，怪物死不死不知道，但人肯定活不下去，因此这个办法没有真正成为命令下发。 但是现在已经确认没有其他办法，那么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此刻的最优解。 帐篷的人陆陆续续的拿到了武器与手雷，并且尝试将爆炸物与自己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他们的军事理论卓越，并且军事素养也同样不落下风，拿到武器之后的这些军官宛若变了一群人，透露着锋芒。 风中隐约传来咆哮，但是在场的人都毫无察觉。 只有卡涅上校耳朵微微一动，稍微有点疑惑，但是他仔细倾听却再也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他心中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最后，卡涅上校长长的呼一口气，而后开口：“这是我们最后的战斗，感谢各位长久以来的并肩战斗！现在，出发！” 第 330 章 银质铭牌 许晨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结果，但是这项数据即使再精准，他也没办法与其他时间段的数据进行比对。 不过至少这串数据起码证明了目前本宇宙还是人类的舒适区。 随即，许晨接到了消息，两天时间已过，巴拉特终于开始打起来了。 这件事仍然是上一次部队神秘失踪的后续，在确认有超凡存在作祟之后，为了确保不会出现无意义的伤亡，俄联邦方面转为放手姿态确保PLA方面的支援抵达，不过因为下雨导致的泥沥地面与巴拉特极为不便的铁路交通，即便早已经过抢修，但是运力仍然有极限，因此商议过后，PLA决定出动有限，但是能够扭转局势的部队。 PLA方面给出的部队是火力最猛的战略支援部队与炮兵部队。 许晨猜测的没错，国内其实已经有了自动化战争机械，无人战斗小车，战争无人机与电子机械狗之类的，战略支援部队携带了很多这种东西。 不过，至于有没有用，还是要靠战火检验之后才知道。 除此之外就是几个集团的炮兵部队，他们携带了自行火炮与牵引火炮等重型火炮，配套的还有自带指示的地雷与自动化布雷装置。 甚至视情况而定，PLA可以随时发动导弹支援。 然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巴拉特似乎察觉到了这支部队，德里的畸变体军队也开始频频出现在战场上，据前线的士兵看到，那些畸变体似乎在用自己的身体进行排雷作业。 然而都被火力覆盖给炸了回去。 重炮部队虽然在雾中无法观瞄，不过雷场却是固定的位置，根据距离与高度一算，他们就能算出如何把炮弹均匀的覆盖整个雷场前方位置。 等到击退迷雾中的军队之后，再用布雷车迅速的补充地雷。 这一次的地雷中都携带了能够持续发射信号的发信器，这些发信器用的是电子管科技，一旦地雷爆炸就会停止发射信号，如果有多枚发信器停止工作，那么就会吃满火力覆盖。 许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发现时间已经不多，于是带着孟华回到了研究院的中央实验室，这一次，他首先去了后勤给孟华升级了身份牌的权限，以防再被自己人用枪指着。 然而，等到许晨进入实验室的时候，才发现赵院士有些疲惫，但是仍然专注于一个许晨从未见到过的化学装置，他的旁边就是吴奇院士，正在商议着什么。 这个装置类似于旋蒸冷凝管，但是却又意义不明的缠绕在一个玻璃套筒上，套筒中是一些粉末，而上面则顶着提取器与漏斗，许晨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套装置既不是用来蒸馏的也不是用来萃取的，看上去似乎毫无意义。 除非里面的化学品可以隔空反应，不然的话里面的液体怎么进去怎么出来。 孟华也四处好奇的看着，他是头一次来这个地方。 许晨左右看了看，发现实验室的另一边有很多学者教授都在实验台上制作旧印，他们的旁边也有类似的装置，他这么一看，就放心多了。 看来赵院士的确有所突破，那个看似意义不明的装置很有可能就是关键。 不过许晨确实对此有所预料，毕竟在原版的克苏鲁神话体系中，旧印也确实是能够被人类掌握并且加以利用的东西，这里集合了国家之力来尝试复刻，总比那些两三个单打独斗的独行侠调查员，或者只能猫在阴暗角落的密教厉害的多。 很快，许晨看到了无形涟漪，然后似乎有一位教授将完成之后的旧印移交给了角落的一处机械装置旁边，而后疲惫的闷了一口咖啡后，随手找了一个凳子打算小憩。 那台机器也有人操作，许晨定睛一看，居然也是熟人。 他想要确认一下那些旧印的效果，于是蹭蹭的走了过去。 “小宋？” 正在操作机械的宋天一怔，奇怪的扭过头，看到是许晨之后脸上一喜。 “老许？这几天你又跑哪儿去了？我都没在部里见过你。” 许晨摇摇头：“一言难尽，你还是别问了。” 说完，他从旁边的盒子掏出了一枚旧印，到手上才发现竟然是一片铁片。 但是许晨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应当是类似铭牌的东西，边缘被处理过，并且还打了眼，正面则用激光铭刻着旧印的纹路。 许晨瞅了半天人都懵了，于是问宋天：“小宋，这东西是啥？” 宋天也有些奇怪，看着许晨把一个铭牌放进了面前的，类似微波炉的仪器，关上舱门：“这不是你搞的旧印嘛？你自己咋还不知道？” “我弄的旧印也不是铁片材质的啊？”许晨掏出他亲手做的旧印，那个仿制玉玦，跟铭牌放在一起做对比。 很显然，一个石头，一个狗牌，差别大了去。 宋天点了一下确认键，然后看了眼屏幕，确认了参数之后，打开仪器舱门，将旧印铭牌拿了出来，放在另一个已检验的箱子中，而又语重心长：“时代在变化，科技在进步，不一定非得拿那个石头做旧印吧？更何况，据说这东西可不是什么铁片，我听说还是用银合金制作的。” 许晨一看，尝试着掰了一下，没掰动。 “……里面还包的有其它的金属，银合金也就表面一层，有点硬度，你肯定掰不动的。” 许晨只好放弃：“行吧，那……这个旧印做成成这样子，能管用？”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在这里干嘛……”宋天上下打量许晨：“老许，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能搞出来旧印这高级玩意儿……可惜没法量产，不然的话混沌计划根本就不用继续下去了。” 许晨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宋天想了想，而后拍了拍面前的机械：“你猜猜这是什么东西？” 许晨瞅了瞅，面前这个比微波炉稍小一号，但是却链接了不少显示器，后面甚至还有一道电缆连在了一个类似服务器的装置上面，上面的指示灯明明灭灭。 虽然从外观上看不出是什么，但是从宋天的动作也不难猜。 “你们搞的质检装置？”许晨这下有真点好奇了。 宋天满意的点点头：“没错，旧印的质检装置，那台服务器就是混沌计划中的一台，里面存储着大量的扭曲数据……之前我们信息部收到了一枚旧印用于研究，结果发现这枚旧印能遏制一定数据量的数据扭曲，我们的部长可是惊为天人，把旧印奉为至宝。 他认为这东西可能成为混沌计划的关键，结果问了之后才发现这东西的制作非常困难，况且还要优先供给军队，不过后面赵院士说要制作一个用来检测旧印的装置，我们就参与了进来。 这台装置会通过某种算法来计算那些扭曲数据，不过你不是计算机人我就不跟你解释了，总之，你只要知道那些扭曲数据经过算混淆与还原之后就会出现固定的扭曲，但是一旦有了旧印之后那些数据就会安然无恙，由此可以判断这些旧印是否真的有用。” 这个装置可真够奇思妙想的，许晨估计克苏鲁老登也想不到祂的扭曲与现代技术结合，成了旧印检测装置。 许晨摸摸下巴：“这台装置是谁做的？” 宋天骄傲的抬起头：“当然是我…… 的建议，然后由我们部长带人做的。” 许晨意外的看着宋天，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宋天的表现有点像是开挂了。 “……你可不知道，自从我知道你是部长之后我就亚历山大，心想着咱宿舍出了这么牛掰的人物，我也不能落后，所以前一段时间我开始尝试研究基于量子运算的人工智能，如果我能搞定这东西的话，咱们宿舍算是明星宿舍了……” 宋天喋喋不休，但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 许晨露出怪异的表情，他的宿舍也只有俩人，听宋天说的还以为宿舍有多猛一样，个个都是天才。 不过许晨也猛地想起，自己好像都没毕业。 “……我是吃不好睡不香，晚上都得枕着书才能躺的安心，然后我不知道为啥，突然有一段时间思如泉涌，差点就有突破了，结果没想到你搞出来了旧印，我们部长也被抓走当苦力，我的研究也需要暂时搁置……” 宋天指了指那些教授中的一位地中海，无奈摊手。 许晨看了看，计算机的部长在一众学者教授中的存在也是格外的扎眼。 “后面我们部长甚至想给这东西加一个量化的指标，来看这些旧印的具体强度如何，不过因为暂时够用，先就这么将就一下，事后再改进也行” 许晨看了看箱子里面的旧印铭牌，里面数量不少，而且明显就是冲着军队去的，反面刻字就能直接当狗牌使，虽然不足以全军一人发放一个，但是配备给观察手与侦查部队应该是够了。 看来这期间赵院士确实是没空闲下来，连旧印本身的材质也改进了一下，他更好奇赵院士这几天弄出了点啥了。 “行，你接着忙。” 说完，他带着许晨走向赵院士那边。 第 331 章 神秘学改良 许晨将目光投在这个装置上面，看了半天也没有跟自己印象中的任何化学仪器对应起来。 赵院士注意到有人靠近，扭头就看见了许晨好奇打量着实验台上的装置。 她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之后看着许晨：“你那边忙完了？精细结构常数有异常没有？” 许晨闻言，摇摇头：“暂时看来没有异常，不过我发现检测精细结构常数是用一种特殊晶体薄膜来测定的……你也知道耶莱之石的特性非常特别，我希望能弄点耶莱之石来测量精细结构常数。” 赵院士闻言，来了精神，她仔细想了想：“这想法确实有趣，你所说的检测精细结构常数，又要用到特殊晶体薄膜，我大概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办法了，不过那种晶体薄膜应该是具备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材料吧。” 旁边的孟华点点头。 赵院士略有遗憾：“可惜了，我腾不出手，你应该也找不到人来做这项研究，相比测量精细结构常数，还是旧印的改良更加重要，毕竟我们即便知道精细结构常数的数值也无法改变结果，但是这些时间用在旧印上面却能给前线的战士多增加一份保障。” 孟华说：“那薛坤院士呢？他说他可以包揽这项研究。” “薛坤院士？他的话估计能成。”赵院士肯定的说，而后看了看桌面，将一个小箱子提到了许晨面前。 “你来这里应该是来为他索要稳定岛元素的？这里面有16克的氧化锺，但是要警告薛院士，千万不要将其还原成单质锺” 许晨闻言，好奇：“还原成单质的话会怎么样？” 赵院士摇摇头：“要想将其提炼成金属单质也极其困难，因为它一旦被提炼成单质后，就会变得异常‘活泼’。” “活泼？像金属钠一样？” “不，比钠更为活泼，甚至可以换一个更为形象的形容，活跃。”赵院士叹息，而后看着许晨：“它的活跃与电子得失无关，而是几乎对所有的原子分子来者不拒，能与世间的万物发生反应，如果用玻璃容器盛放锺的话，玻璃容器会与锺元素相结合，成为硅酸锺或者硅锺化合物之类的大杂烩，而后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污染一切能接触到的东西。 即便是放在空气中，就会像是自我生长一样，缓慢的生长出类似海胆一样的结构，生出触手与尖刺，然后像四周蔓延，它在不断的转化空气中的氮，氧，碳元素，而后转化为奇异的化合物，我们就是因为如此，损失了一间实验室，不过还好无人伤亡。 我们发现没有容器能盛放这种物质，理论上只能用强磁约束来阻止它与任何物质接触，不过目前的研究没有用到金属锺的程度，因此这项研究暂时记录在案，之后再研究。” 许晨听着听着，听到磁约束之后回过味来：“反物质？” 赵院士笑笑：“还没到那种程度，毕竟金属锺还是正常物质，虽然异常活泼，但是相比反物质，却已经好存储多了。 据我们估计，提炼过程可能让锺元素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导致其重新被激活，目前暂时不知道其运作机理究竟是什么样。 如果你要让薛院士研究的话，请他千万注意安全。” 许晨点点头，而后转头将就小箱子交给一脸懵逼的孟华，拍拍肩膀：“刚才赵院士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东西就交给你带给薛院士了。” 孟华实在难以想象赵院士说的场景，但是看了看手上的东西，还是点点头。 这是人类发现的第一种稳定岛元素，有一些奇特性质好像也理所当然。 孟华这么想着，说服了自己。 而后许晨又指着桌子上的仪器，好奇的问赵院士：“我刚刚就在奇怪了，这东西是什么？” 赵院士看着许晨指着的仪器，了然：“这东西是超凡发生器，我跟吴院士的共同成果。” 许晨看了看吴院士，吴院士恍若未闻，只是在旁边皱眉看着自己的手记，根本不在意许晨的到来。 看来是在攻克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不过许晨也见怪不怪，学者钻牛角尖的时候都是这样。 “超凡发生器？做什么用的？”许晨上前摸了摸，发现从触觉上来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单纯只是化学玻璃仪器。 “这个装置可以无需萃取就可以使亲合体携带超凡力量。” 出现了一个自己都没听过的名词。 “亲合体又是什么？” “就是你之前提到的萃取超凡力量的溶液。”赵院士耐心的解释：“我认为，超凡力量虽然不兼容于现代科学体系，但是却能够真实的影响现实物质，即便无法测量，也应当具有一部分共有性质才对。 于是我想到，应该先测量超凡物质既然能够被你的血液，或者鲸油萃取，那么别的物质也未必不可以，甚至或许还可以通过亲和共性来推测超凡力量的本质。 所以我跟吴院士带领团队将你提到的所有能够萃取超凡的液体与其他不同类别的材料都进行了大筛查，果然分别发现了六种效果相当可观的亲合液体，分别是鲸油，人血，水银，石蜡油，参茄汁液，红毛苔提取液。” 好家伙，不仅有动物，植物，连矿物液体也没放过，不过那红毛苔他从名字就大概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是那参茄又是什么鬼？ “参茄是什么东西？” 赵院士再次带上一层手套，拿起一个小瓶，展示给许晨看：“这东西是毒参科，它的液体含有莨菪碱和山莨菪碱，有毒，但是对超凡力量的亲和效果相当不错。” 许晨瞅了眼上面的标签，上面还有简单的图片，然后他发现这东西好像是曼德拉草，欧洲的炼金大师或者药剂师们对此东西趋之若鹜，这是因为它本身具有致幻作用。 怪不得赵院士又戴了一层手套，看来她明显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性。 “不过，考虑到这些材料本身的稀缺性，毒性与便捷性，我们放弃了汞，鲸油，血液类还有参茄汁液，石蜡油与红毛苔虽然亲和度不如前面的材料，但是却已经够用了。” 许晨思考了一会儿，提问：“亲和效果最好的是什么材料。” 赵院士看着许晨，皱眉：“是人的血液，而且是具有极端负面情绪之人的血液，其亲和程度是石蜡油的十倍以上，但是我们不可能用血液来制作旧印的。” 听起来有点耳熟……难怪克苏鲁神话非得要祭祀人类才能沟通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看来是把人祭当做施法材料了。 现在他们可是文明人，自然也得用文明的办法，当然，不是指血库。 虽然医院有血库，但是因为罕见病大爆发，医院人数暴涨，手术的人多的要死，血库里面的库存一直压在危险线以下，石蜡油是工业产品，要多少有多少，用数量来弥补质量，能用就用呗。 现在看来，赵院士已经解决了材料问题，旧印的制作基本不用愁了。 “确实……不过，你们好像还改变了旧印的材质？” “嗯，我们发现一些物质作为承载物质，其中蕴含的力量也大不相同，差距甚至能高达四成以上，并且越是稀有的贵金属与宝石似乎对神秘力量有着更加强大的增幅能力，衡量了一下之后，我们觉得银是一种很合适的金属，做成铭牌样式更方便战士携带。” 许晨又想到了克苏鲁神话中密教的仪式用品，似乎大多也是贵金属制成，就连匕首也得镶嵌俩钻不可，不然的话完全不够格来当祭祀噶人刀。 赵院士牛掰啊，自己看过原著的都没想到的设定，硬生生被一个个试验了出来。 现在，赵院士不仅是中科院院士，还是世界炼金术士第一人，这位大佬估计就算是穿越到异世界应该也吃的开。 赵院士看到许晨惊讶的表情，还以为他仍然对铭牌样式的旧印有所顾虑，又解释了一下：“你不用担心铭牌本身的材质，它的外面是银镍合金，里面包钨，边缘经过包边处理，表面经过哑光处理，不会对战士造成任何负担。” “这个我信……咱们现在有多少旧印，够不够给前线的？” 赵院士摇摇头：“不论多少都不够，不过我已经将一部分移交给西部战区了，想必很快就有回信。” 第 332 章 火炮支援 格罗斯曼透过望远镜，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浓雾中，希望还能看到那些不时升腾的微光。 他看的那个方向是第一近卫团的阵地，但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浓雾的阻挡只能让他在外围找一个勉强可以观察的高地，那些爆炸所产生的光只闪烁了很短一段时间，随即被浓雾所吞噬，彻底悄无声息。 自从不久前大雾，笼罩了第一近卫团，那一片就一直悄无声息，直至刚才，刚刚出现了一点闪光之后，接着又沉寂了下来。 格罗斯曼知道这样的情况有多么的可怕。 那些被迷雾所吞噬掉的部队与队员均已失联，没有一个例外。 指挥部也发现了这种异常情况，于是出动了不少侦查小队前去浓雾中探查，甚至有不少希望联络上失踪的部队。 而他就是其中一队的队长，来探查第一近卫团阵地的情况。 但是就在刚刚，他命令两个队员携带大功率无线电，希望可以重建与第一近卫团指挥部的联络，但是他目送自己的队员队员走进迷雾，几分钟后，前一秒还在汇报情况，下一秒就响起了枪声与惊叫，然后电台里面就只有无线电噪音。 失联队员最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直惊恐的重复着迷雾这个词汇，显然从浓雾中察觉到了什么。 这也证实了格罗斯曼的猜想，浓雾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存在。 他果断驳回了剩下的小队成员前去搜寻的意见，放弃了那位迷失在浓雾中的队员。 这片浓雾实在太过诡异，他要为整个小队负责，为了确保安全，这是他必须做出的取舍。 到那时正当他想要撤离的时候，格罗斯曼突然发现第一近卫团的阵地闪烁起了亮光，随即有爆炸声传来。 他看了眼地图，确认那个地方应当是第一近卫团的前出指挥所附近，现在格罗斯曼已经确认了那些传闻中的怪物就在借着浓雾行动，并且第一近卫团绝对遭遇到了难以想象的敌人，以至于都被打倒了指挥部。 但是很可惜，因为浓雾的原因，他没办法得知第一近卫团指挥部的情况。 格罗斯曼放下望远镜，看向旁边的通讯组成员下达指令。 “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指挥部，就说我们观察到第一近卫团的指挥部已经被浓雾覆盖，里面似乎有敌人，我们无法靠近观察。” 通讯员没有反应，而是呆呆的看着远方。 格罗斯曼皱紧眉头：“通讯员？” 通讯员仍然呆呆的一动不动。 格罗斯曼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阵地，顿时也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阵地遭受到了饱和的炮火打击。 第一近卫团的阵地上的浓雾，如同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闪光，在黑夜中无比醒目，阵地上的爆炸连绵不绝，似乎有人在用焰火清洗那一片大地！。 浓雾因为冲击波的扩散而导致了密度急剧改变，而后裹挟的浓雾呈现半球形一样迅速的扩张，而后与其他的半球冲击波相互碰撞消弭，随后就是炮弹爆炸之后所产生的浓烟升腾，与浓雾彻底的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样的炮弹打击密度，格罗斯曼觉得恐怕没有什么生物能在那个弹片与冲击波肆虐的阵地上存活下来。 “队长，那是什么？”旁边有一位侦察兵有些愣愣的说。 “这恐怕是155mm的重炮，并且起码有20门同时发射才会有这样的杀伤密度，我之前就接收到了相关情报，应该是PLA的支援已经抵达附近并且完成了部署，但是……” 格罗斯曼觉得有点惋惜，因为第一近卫团差一点就能赶上PLA的火炮支援了。 …… 微风细雨中，原来的废弃火车站此刻灯火通明，一位身着雨衣的连级指战员站在车站的瞭望塔观察远方，他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卫兵。 而这里的废弃火车站周围的空地不知何时已经被全部净空，10辆自行火炮的炮管在灯光下闪烁寒光。 此刻连指战员在瞭望塔的平台上，深深的看了一眼这片土地，于是拿着步话机。 “……嘶……天雷，我是珠峰，打击序列已经发送，请在20秒后对目标进行打击。” 连指看了一下手表，在风中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下达命令。 “全连注意，所有单位，诸元以数传，杀爆弹，3发急促射！” 连指看着所有的自行火炮将炮口调转，沿着总指挥部回传的射击参数指向目标。 “3 2 1！ 放！” 自行火炮接二连三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天空落下的雨滴与废弃车站不少垃圾都被发射时产生的冲击所扬起，直至每门自行火炮都迅速的打出三枚杀伤爆破炮弹，这种炮弹堪称万金油，不论什么目标都可以碰一碰。 远方的空地上也有火炮发射的炮焰亮光，天雷连的连指认出那是04天火连的PLZ05自行火炮阵地，看来延后20秒打击是为了配合04连一起进行炮火覆盖。 “所有单位3发发射完毕。” 连指看了眼步话机，皱紧眉头。 “嘶……天雷，目标位置气象条件极度恶劣，卫星与侦察机不具备观测条件，无法对杀伤效果予以评估。 为了确保杀伤效果，请在20秒后再次进行一轮打击。” 连指战员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表，开始倒计时。 …… 卡涅上校夹着发射筒与火箭弹狼狈的翻在一个坑里面，他算是看明白了，像迷雾中的怪物，唯有手上的RPG-7才能对其造成伤害，那些手枪与步枪之类的对上这些怪物根本无济于事。 他的额头血流不止，但是他已经不需要包扎了，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先把这该死的RPG-7的炮弹给他妈的塞到发射筒里面，然后狠狠射向那些怪物。 没错，那些怪物。 他看到了联络官员哪怕面前就站着一团可疑的虚影怪物，但是联络官员仍然毫无察觉，视若无睹，即便自己已经在拼尽全力的大叫着命令他向面前开火，那个傻子仍然茫然的把手向前方探取。 他就像是盲人一样，妄图用手试探前方的怪物。 而后，联络官员像是一只鸡一样，被怪物抓住，撕扯成了两半，手雷也被甩在了一旁的空地上，没能引爆身上的其它爆炸物，响了一个寂寞。 手枪毫无作用。 步枪也毫无作用。 那个怪物好奇的“看”向了卡涅，似乎在奇怪面前的小家伙是如何看到自己的，还胆敢用手上的奇怪小家伙给自己挠痒痒。 几发子弹命中了“它”的面部，现在它感觉有点痛了。 卡涅上校从“它”的视线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于是粗暴的从旁边一位同样茫然卫兵手上夺过RPG-7，然后瞄着怪物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在空中画出笔直的尾烟，而后重重的撞在了怪物身上，随后，爆炸将怪物吞噬。 那个怪物倒在了浓雾中，而卡涅上校则看着地上联络官员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周围的战士，官员都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似乎在奇怪自己为何会突然癫狂，就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那个怪物的到来，也没能察觉联络官员的失踪。 卡涅上校环顾了一圈，而后不寒而栗。 只有他能看到那些隐身怪物，而原因……应该就是白印的力量。 他唯一能想到的超凡影响只有胸口所挂的勋章，而在他出发的时候仍然对这个勋章的作用半信半疑。 其它人没有这个东西，他们也自然看不到这些怪物。 在迷雾中，他们这些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而无法反抗。 他用力的攥住胸口的白印徽章，此刻他才明白人类在超凡力量面前是多么的脆弱。 唯有超凡才能对抗超凡。 更可怕的是。 他知道这枚勋章多么的来之不易。 但他可不甘心就此引颈就戮，卡涅冷静的看了一下周围之后，立马将目光锁定到旁边的副官的腰间。 副官的腰间有一把信号枪。 他通过信号弹为仅剩的能够作战的单位指引大致方位，虽然大部分火力会打空，但是却能伤到那些怪物，但是这些怪物源源不断的出现，每一次出现都会导致这个仅剩的小队减员。 这些军官也发现了不对劲，并且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一旦察觉任何逼近的动静就立马弹开手上手雷的保险而后引爆身上的爆炸物。 剧烈的爆炸往往能将那些怪物炸的人仰马翻，虽然大多未能死去，但是已经能让其丧失战斗力。 直至，副官也引爆了身上地雷改装的爆炸物，将最近的怪物炸没了半边身体之后，卡涅也被冲击波波及，翻滚到了一个坑中。 现在只剩下了卡涅上校自己。 他双目通红，费力的将发射药筒拧在了火箭弹上，而后将弹头前段的保险帽一把薅掉，往发射筒里面塞。 即便是手因为激动而发抖，那些怪物在源源不断的逼近，但是他仍然有条不紊，完成了RPG-7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而后，他半身探出深坑，瞄向那头向自己逼近的怪物。 火箭筒没有被激发。 不论他怎么扣动扳机，RPG-7都没有任何反应。 卡涅上校飞速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发射筒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损坏了。 他已经用这支发射筒弄死了4只这样的怪物，但是发射筒仍然不堪重负。 他怒骂了一声，环视了一下周围重重包围的怪物，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雷，拉开保险，准备慷慨就义。 而后，天雷从天而降。 卡涅上校愕然的看着那头怪物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在自己面前变的四分五裂。 剧烈的冲击传来，他被冲击波推回坑中的时候也不忘攥紧手雷。 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爆炸。 第 333 章 丰穰 隐秘的角落。 由某种海底的岩板搭建的洞窟，或者大地之下的裂缝。 这里面满是潮湿并且阴冷的深海气息，以至于裂缝的两侧覆盖着厚重的海洋藻类，空气中也弥漫着某种腐烂与沉寂的味道。 岩板的表面布满了深海生物的痕迹——被腐蚀的贝壳，奇形怪状的生物骨骼，和曾经活过的存在的扭曲影像，那是深潜者的化石，并且按照某种特定的方式进行排列，然后祭祀。 虽然深潜者不会老死，在人类未诞生之刻，举行祭祀的祭品，正是它们自己。 最深处的岩板上，就记述着那久远之刻禁忌且扭曲的一幕。 那些古老的深潜者，正在献祭自己的同族以供奉，取悦那中央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而这个巨大岩板的前方，则是一个背生双翼的章鱼头雕像，一看上面磨损的痕迹就知道这东西肯定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这个雕像的周围是那些虔诚的匍匐着的深潜者，为首的则是一尊鳞片脱落，血肉模糊，骨质暴露，器官耷拉在腹腔的缺口处，身形一半糜烂一半畸形的巨型深潜者，不时的传出痛苦的哀嚎。 这个血肉模糊的巨物正是达贡，这个深潜者的领袖如今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就算是跟深潜者对比都算是长成大残的模样，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祂身上的血肉已经在不断的恢复中，只不过，在不断的恢复时，那些已经完好的血肉则会再度糜烂，周而复始，并且无始无终。 如果许晨能看见达贡身上的伤势的话，肯定会震惊于祂身上三级烧伤外加三级照射病的大面积创口的严重程度，连腹腔里面的内容物都差点兜不住。 都这样了，活着都是累赘，还不如噶了干脆。 祂虽然早已经知晓了天空中的核弹，并且想要干涉核弹内部的电磁结构，但是奈何核弹的外壳被许晨处理过，短暂的阻挡了祂对核弹里面电气构造的污染，而这短短的时间已经足够核弹精准的落在祂的身旁。 巨大的火球当场将其吞噬，其上千万摄氏度的高温直接导致祂被烧的仅剩一些干涸的血肉，即便是用血肉填充，祂本体的细胞被辐照损伤而失去功能，现在的模样已经是祂用能力强行塑性之后，最好的效果了。 达贡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略微有些畸形的手臂，而后直接右手发力，将上面的血肉撕了下来，而后吃掉。 那些火球有该死的奇怪力量，生长出的血肉都太过无序，如同……的惩罚。 祂的信仰神还未复苏，无法庇护祂的眷属与子民。 祂希望，这些血肉再度生长出来的时候，可以长的更加正常一些，更加……繁盛一些。 达贡思绪沉寂了一下，而后眼中突然闪烁过惊恐的神情，因为祂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的在自己的思维中描绘另一个恐怖的外神。 这似乎对祂来说是很恐怖的事情，祂与那个外神的联系已经够多了，现在祂的目光还未沉寂下来，这时候指向祂可不是什么好事。 达贡现在即便是伪神，但是在地球上，在未复苏的克苏鲁的时间段内，祂也是极其强大的超凡生物，甚至可以借用克拉辛的力量来扩张祂的领域。 祂的超凡影响非常强大，因此在超凡力量沉寂的地球上，显得格外的扎眼，即便微弱的指向也可能导致某些未知名存在的窥视，而祂仅仅只是一尊伪神，并无相应的格位，与祂对视则注定会沉沦于血肉。 达贡发出痛苦的哀嚎，发了疯一样抓下自己身上那些畸形的血肉，用痛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而祂惊恐的发现，自己愈是想要用痛苦填充自己的大脑，“祂”的形象在自己的脑海就愈发清晰。 祂的身躯开始复苏，血肉开始沿着骨骼与血管蔓延，似乎正在痊愈就连痛觉也被某种欣慰感替换，如同微醺的睡梦。 周围的深潜者见到自己的父神似乎在痊愈，于是发出兴奋的嘶叫。 然而达贡向来古波不惊眼中却流露出无比绝望的神情。 祂无比熟悉这种力量，因为克苏鲁也继承了祂祖母的部分全能，祂就是用这种力量杀死那些科学家的，并且祂更是将一颗本源沾染了一个人类学者和那些窥探巢穴之人，让他们化为丰穰血肉来警告其它渺小虫豸。 所以祂知道自己已经完了，祂的指向已经引来了—— 莎布·尼古拉斯。 至高母神 黑暗丰穰之女神 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的奇妙注视。 祂不屑于破坏，祂慈祥又仁爱，祂喜乐于繁衍与生育，祂回赠于丰穰。 祂假借那个外神力量的时候终知道自己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祂没有想到却是现在。 达贡看向克苏鲁的雕像，祂不打算反抗，也不打算采取任何措施，因为现在做什么都毫无作用，祂靠近了两步，并且想再靠近祂主人的雕像，渴望沾染上祂的气息。 那些微小的无序引发了另外一种强大的无序，得到的应当得到，失去的继续失去。 外神的馈赠大多不出于善意或者恶意，并且沉重无比，达贡身上新生的血肉欢呼雀跃而又贪婪的蔓延，血肉在吞噬血肉，祂身上的血肉已然疯狂失控。 “……Gnaiih r'lUhhOr……” 周围的深潜者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担忧的注视着它们的父神。 达贡闻言，回头注视着祂的子民，祂身上的血肉愈发活跃，具有活性，祂就愈发接近于“死亡”，祂的身躯会活着，但是祂的存在则会被身躯吞噬。 但是，祂忧心于另一件事，一旦祂“死去”之后，黑山羊会不会将目光移向祂的眷属。 祂不能提起，否则又会产生新的指向，并且它们的种族有非常适合承载黑山羊力量的躯体。 “……勿需担心……这是丰穰神的馈赠，而我将会永恒……那些在巢穴中的子嗣状况如何？” 达贡用沙哑的声音说出深潜者的语言，他的血肉开始向四面八方流淌，而腿部的血肉已经开始向地面蔓延。 那位深潜者虽然觉得有一点不对，但是听到父神的话之后，仍然摇摇头，有些悲伤，还有一些畏惧。 “巢穴子嗣血液中仍然流淌着恶的水，在卵中仍会缓慢的变得畸形，它们受伤后仍然不会愈合，一出生就发出痛苦哀嚎……” “沾染恶水的族人呢？” “它们软弱不堪，皮肤溃烂，并且不会痊愈，一部分已经死去，而另一部分在苟延残喘。” 这些深潜者都是被钴弹辐射海水波及到的生物，那枚钴弹将拉莱耶，也就是深潜者的巢穴变成了一片死地，剩下的深潜者也被迫转移到了其它的地方。 而深潜者族人因为永生的特性，即便是沾染了钴弹辐射也不会轻易的死去，虽然死不了，但是新生的血肉一般都长的奇形怪状，大部分是半残，本来已经损失了够多的族人，深潜者希望能生下的子嗣补充整个族群的数量，但是却发现大部分新生的子嗣基本上都是畸形儿，仅剩的则是死胎。 这些残废，痛苦，且一直在毁灭与愈合的族人无比契合于黑山羊的指向，引来祂的注视，一旦让黑山羊的祝福在族群中蔓延的话，它们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将那些沾染恶之水的族人都献祭给主。”达贡迟疑了一下，随即说：“用火。” 作为深海中的文明，它们对火焰避之不及，在它们看来，火焰是世间最令它们厌恶之事物，只有处理最让它们厌恶的东西才会用到火焰与高温。 比如海底火山。 达贡冷漠的注视着面前的深潜者，祂此刻不容置疑。 他存活了太长的岁月，大脑中知道无数隐秘的知识，知道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办法才能保全祂的族裔。 那些痛苦的族人既然无法痊愈，那么就不应当继续活着，黑山羊失去了令她感兴趣的东西，自然就会移开目光，如此才能避免危机的降临，解决族人的危机。 那位深潜者点点头：“遵循你的令，父神。” 而后，那只深潜者犹豫了一下：“父神，我还有一件事要汇报。” 达贡的半身上开始生长出类似神经结构的簇状肉芽，那些肉芽顶开了鳞片，在轻轻的摆动，就像是藤壶一样。 祂只是偏了偏头，示意那个深潜者说。 “那些虫豸找到了杀死不可视者的办法。” 达贡点点头，祂肩头上的肉芽见缝插针，直接攀爬到了祂的脸上，兴奋的蔓延。 “让所有的奴仆出动，我们的仪式很快完成，不再需要他们了，他们只需要拖延一点时间足矣。” 这就是祂为何这么坦率的面对永生的“死亡”，因为祂已经做到了祂要做的事情，剩下的已经不需要他的参与。 “当我获得丰穰神的馈赠后，我将会沉睡，不要触摸我，将我之血肉也献祭给主，而你们需归于你们母神海德拉的统领……” 达贡呢喃着，祂的鳃开始像血红的花朵一样绽放，祂的器官开始拥有自己的生命，眼球一片血红，随即那些蠕动血肉缓慢笼罩祂的后脑，想要包裹住了他的头颅。 “我们在海中的克苏鲁，愿你的名受显扬，愿你的国来临，愿你的旨意奉行在拉莱耶，如同在伊哈·恩斯雷……愿你的国来临…………” 在达贡还能动的时候，他匍匐在了克苏鲁的雕像面前，想要接近祂的主人。 祂即将死去，但是祂的身躯化为血肉确实永恒了。 估计连许晨也没想到，最后达贡并没有死在人类的手上，而是另一个外神手中。 第 334 章 深潜祭祀 在那无光的深海之渊，海底热液喷口如同恶魔的巨口，炽热的流体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混沌的色泽。 无数肿胀扭曲的石柱构成沉睡的圣殿，石柱周围密布着森森骸骨，凑近一看，那些并不是某种动物的骸骨，而是海底蠕虫修建的苍白虫管。 放眼过去，虫管上无数的猩红触手沿着微弱的洋流摇曳。 这是一种热液喷口管虫，穿行在这些苍白蠕虫中的，是无数奇形怪状的水族，在这里栖息与生存。 而圣殿的核心，则是一座座的海底热液喷发口，这是这些生灵能存活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的原因。 海底火山在水下冒出徐徐的黑烟，因为海底的净水压力不小，因此水可以在高温下保持液状或者超临界流体状态，这些黑烟的温度大致在350度至450度之间，远超水的沸点，这个火山在海底提供了光热，周围演化出了非常独特的生态环境，这里的生物只能依赖于化学合成而非光合作用来维持生命。 但是这里的火山与其说是火山，不如说是热液喷发口更为合适，海水与地热的岩浆加以强大的压力，导致了这个火山并不像陆地上陆地火山喷发那么干脆，只能潺潺的喷涌一些夹杂着各种化学物的混合物。 然而，就是这个地方，却有一个喷发口与其他海底热液喷发口截然不容，那是一个巨型的海底热液喷发口，其大到足以容纳一艘快艇沉入其中，因此它的黑烟最为粗壮。 这种现象极为罕见，因为在压力与海水的冷却作用下，一般的海底热液喷发口往往仅有只能容纳热气喷发的大小，一旦再大一些，就会引起海水灌入，引发新一轮的反应，随后再次因为地底压力而出现新的喷发口。 深潜者们从黑暗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它们那扭曲的身形在滚烫的热液映照下，显得极为扭曲，这些半人半鱼的怪物，皮肤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滑光泽，眼睛大而鼓胀，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某种类似海蛇一样的怪物穿梭而过，绕着黑烟囱喷发的黑烟起舞。 它的体型比普通深潜者更为庞大，但是身躯更为柔软，它的头上长着怪异的触须，随着热液的涌动而微微颤抖。 深潜者沉在海水中，环绕着这一片地方，注视着那个巨大的喷射口与它周围的黑烟囱。 喷口所喷出的黑烟是富含硫化物，矿物质的液体，并且拥有强碱性，除了某些古菌与那些早已适应高温的海洋生物，没有任何生物胆敢于靠近这一片区域，深潜者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深潜者们开始吟唱，那声音并非人类所能理解，因为那是一种低沉、咕噜咕噜的呢喃，在人类听来，可能仅仅只是一些无意义的海底的杂音，但正是因为这些杂音使得而那条巨大的身影摆动的更为迅速。 每次摆动它的鱼鳍都会带起一串浑浊的气泡，这些气泡在海底热液的高温高压下迅速破裂，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哀嚎。 而后，有一只畸形的深潜者抱着一个异形的卵，从巨大的海底热液喷发口的上方缓慢的下沉了下去。 很快就接近了黑烟。 那个卵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酸碱值变化，剧烈的挣扎起来。 但是却被死死一同赴死的畸形深潜者牢牢的抱住，而后将爪子插入卵中，搅拌了一下。 那个卵随即再无声息，跟着深潜者一起沉入黑烟。 在接触到黑烟的那一刻，那只深潜者身体紧绷，立马发出痛苦的无声嚎叫。 高压锅的温度大概120度，烈油的温度大概在300度，这些黑烟的温度堪比烈火烹油，它们仍然是碳基生物，身体无法抵御这样的高温。 黑烟还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因此在接触到黑烟，在高温，强碱的作用下，那只深潜者的体表活蛋白质骤然变性失活。 失去了皮肤的保护之后，巨大的水压作用在深潜者的躯体，畸形深潜者一阵挣扎，而后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慢慢的逐渐沉寂，它的身躯就像是高压锅里面炖烂的肉一样逐渐变得松散起来，落入烟囱之内。 里面的温度会更高。 随后，又一位手臂畸形与左腿畸形的深潜者毅然投入了黑烟。 看着着这一幕的深潜者眼中都露出了嗜血与仇恨的光芒，声音愈发激动高昂。 它们祭祀了同伴，以此为代价，它们可以获得复仇的力量。 …… 许晨这一段时间忙着参与旧印的制造，并且时不时的想要实验一下泡泡给予的其它防御术式，比如纳克·提特之障壁，或者伤害减免术，维瑞之印之类的。 他都想好了，比如纳克·提特之障壁，他直接配合沟通克苏鲁的术式启动这个仪式，可以抵抗来自祂的侵害，实打实的抵挡下来。 相比起旧印一旦把克苏鲁逼急了，祂仍然会克服厌恶出手，屏障可不会因为克苏鲁的喜好失效。 还有伤害减免术，那些已经被污染的人可以依靠这个术式来减免污染对其造成的伤害。 维瑞之印，一种类似白印的印记，除了抵御特定的旧日之外，对其它的超凡侵害也同样有效。 但是一个需要旧日眷属的化石，一个需要不靠谱的冥想，最后一个甚至需要那些有着旧日眷属存在的地方采集水晶与特定的植物。 虽然许晨非常眼馋，可是无奈这些超凡法术哪一个都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手上唯一有的，就是那些耶莱之石，应当算是水晶。 但凡他能获得哪些眷属化石或者植物啥的，就代表人类已经彻底战胜那些神秘生物了，哪儿还用得上这些术式。 研究到最后，急红了眼的许晨甚至把目光移向了那些“相对”危险的超凡术式。 “……” 然而许晨系统的研究了一下这些术式之后，还是觉得有些怂，这些术式既不人道，也不安全，大部分还要触犯刑法，况且在克苏鲁世界观中，不少调查员或者侦探啥的，都是接触到这类东西然后作死之后被噶的。 许晨无奈，还是将那些危险知识束之高阁，尝试改进相对安全的旧印。 毕竟，从他手上出品的旧印效果一般更好，这些高品质的旧印往往配发给在巴拉特战场上那些最危险的侦察小队，还有后方用于观察不可视者动向的观察员，他们往往要接触更多的污染与侵袭。 巴拉特战场，因为旧印的配发，外加PLA的部队稳（狂）扎（轰）稳（滥）打（炸）之下，局势开始缓慢的扭转。 许晨关注了一下前线战况，发现跟自己想象的战争完全不一样，派过去的炮兵部队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人都没看到，直接就是一波轰炸过去，根本不给接近的机会，直接将危险扼杀与萌芽，如果仍然怀疑打击效果未达到预期，那么再来一波重炮洗地。 来年的春天，这一片被炮火犁过的土地，植物应该也会生长的更为茂盛。 这是因为指挥部从那些幸存者身上吸收了俄联邦军队在战场上的教训，于是做出了不与那些怪物近距离交战的决定，能用炮火覆盖就尽量用炮火覆盖。 可以说，现在推进的战线，全部都是用炮弹砸出来的。 即便如此，推进的速度仍然很慢，这是因为那些炮兵部队虽然火力很猛，但是因为缺乏其他协同的机械化部队或者步兵，近距离面对不可视者的话，这些重炮仍然是一些脆皮。 指挥部在了解到不可视者的特性之后，为了确保不被不可视者接近炮兵集团，于是推进的非常谨慎。 除非能够调动其他的军队来保护后方的重炮集团，但是一般军队面对不可视者仍然是一面倒的情况。 只有前线能获得更多的旧印来监控不可视者的动向，来防范它们的靠近，阻挡它们的进攻，只要有旧印的话，这些军队即便是撞上那些怪物也仍然有一战之力。 当许晨得知攻克德里的进度取决于旧印的多少之后，更是火力全开。 然后，许晨就悲哀的发现，自己即便是发现了旧印的制作方法来替换易经，仍然活得像是牛马一样，跟之前写易经的时候并无差别。 许晨将那枚旧印接过，而后看了宋天汇报的数字，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这枚旧印居然没啥变化啊。” 宋天记录下数字，随意的看向许晨：“能做的都做了，都只有细微的波动而已，我都怀疑是误差，你还想要什么变化。” 许晨捏捏下巴：“难道不是越贵重的金属效果就越好吗？我还想搞出来一个效果逆天的圣遗物啥的。” “……”宋天扶额，看着许晨手上：“所以，你又用什么东西来制作旧印了？” “铑，纯铑，我听说价格是黄金的四倍，但是真弄出来效果好像还比我弄的银合金狗牌更差一些。” “肯定没什么效果嘛，赵院士可是联系了一大堆的稀土合金材料、有色金属合金、新新材料一大片专家，基本已经试过了所有的合金材料，确认了只有黄金作为旧印的承载材料时效果最好，白银会差一些，最后为了加工成本与实用性考量，所以才采用了银合金来制作旧印。 老许，你的实验可粗糙的很，还是别去祸祸材料了。” 许晨看了看手上的狗牌，挠挠头。 如果旧印的效果能随着材料的价格增强，国家一定不介意氪金通关，但是现在看来，效果并不好。 这很可能与黄金白银本身的神秘性有关，贵金属铑显然出世的太晚没赶上趟，其他新型材料也大多如此。 其中必定有一些共性，继续总结的话，或许能反推一些神秘学的框架，但是这些细节似乎对当下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不知为何，许晨突然感到没来由的烦躁。 第 335 章 支撑 许晨察觉到某种感觉之后立马皱眉环视四周，实验室里面的一切都一如既往的平平无奇。 明明现在一切顺利，稳中向好，只要用重炮平推掉德里之后就能挫败深潜者一族释放克苏鲁化身的计划。 而后按部就班的开发对抗超级真菌的技术或药物，发展深海探测技术，开发海洋，压缩深潜者的生存空间，直至将其彻底灭绝。 然后把那些深潜者送进生态博物馆。 但是现在许晨却又一次出现了微妙的灵感预警，就像是某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像这种情况往往又要出什么大事情是自己必须注意的，但是他左思右想都没能想到又会出什么情况。 许晨心神不宁，自然有些坐不住，他想到自己办公室去看一看，然后刚出门就被匆匆赶来的莎夏拦住了。 俄联邦确实与国内达成了很多合作，国内的寒号鸟计划接收了来自俄联邦的核物理学家还有大量实验数据与设施，其中莎夏的父亲功不可没，因此许晨遵照协议，将莎夏安置成了自己的秘书，接触对策部的核心。 但是此时，小莎夏的神情有些急切，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有一个自称齐院士的联系上我，声称有紧急卫生事件发生……” 许晨心里闻言，咯噔了一下，但是还是安抚了一下莎夏：“慢点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莎夏安定了一下，才看向许晨：“……是那些深潜病的患者，他们的病情又加重了。” …… 许晨匆匆来到了生物研究所，穿上防化服就进到了实验室，而后许晨就震惊的看着手术床上的怪物，如同窥视到了深渊的一角。 那是一具苍白，扭曲而又高度肿胀的躯体，这本来没什么，毕竟到了现在，许晨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因为各种罕见病与潜渊病而长的奇形怪状的病患。 但是，面前的这一幕让许晨是怎么都没法接受。 这具躯体上面伸出了许多同样肿胀扭曲的触手，这些触手就在躯体上翻滚着，蠕动着，妄图要从躯体破体而出。 不。 那些触手其实已经有破体而出了的，在躯体上留下了一个空腔，随后，那只拳头大小的生命体被旁边等候已久的齐院士等候以久一把抓住，气急败坏的连顶带塞的塞进一个玻璃罐中，牢牢拧上盖子。 那些苍白的诡异生命体完全是一连串的触手混合物，不过似乎是因为齐院士的不灭之握相当粗暴，伤害溢出，导致这团触手在罐子里面有些蔫了吧唧的。 虽然齐院士带着防化服，但是他还是震惊于齐院士敢于直接上手抓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胆量。 齐院士看了里面的触手团两眼，就将其交给了助理，而后接过另一个空罐子，又一次虎视眈眈的看着病患躯体上的触手，看哪一团触手最先瓜熟蒂落，好让他能塞到下一个罐子里面。 接下来进来的是穿上防护服的莎夏，看到那些似乎跟蛆一样四处咕蛹的触手，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生化危机？ 许晨露出无比抗拒的神情，但是好奇心又驱使他缓缓的靠近两步，瞥一眼。 然后许晨震惊的发现床上的病患居然是宋天之父。 他都有些后悔当初提起宋天父亲的病，本来以为之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足够受罪了，但是许晨真没想到情况还能更加严重，全身都长满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触手，看上去比长了一身的藤壶还膈应人，还不如当初直接躺床上，干脆直接噶了，一了百了。 许晨忍着避退三舍的冲动，问齐院士：“这是什么情况？” 齐院士没有回头，紧盯着床上病患身上的触手说：“不清楚，昨天实验室突然告诉我一号病患的体内有不明生物，我还在奇怪什么不明生物，谁知道一看居然是这堆长的跟鲟卵螅一样的东西。” 许晨从齐院士的助理手上接过那罐新抓起来的触手怪，这只苍白触手怪有些病蔫蔫的，外形看起来稍微有些对称，触手则有些无精打采，没有大脑，器官，口器与排泄腔，完完全全就是一群触手的混合物。 不过当他仔细的端详过这只诡异生物之后，他内心的焦躁平息了一部分下来。 看来应该是这些东西引发了自己的灵感预警，而这生物一看就知道跟克苏鲁脱离不了干系，绝壁是深潜者又在作妖，就是不知道这小家伙究竟有什么能耐。 许晨略一思索，看向齐院士：“病患的情况如何？” 齐院士一边摇摇头，一边抓取了又一只脱离躯体的触手怪，塞到罐子里：“不太妙，这些生物已经快把一号患者吃成空壳了，现在全靠患者本身的生命力支撑。” “吃成空壳？” 许晨吃惊看向了那具畸形的身躯，这才发现他皮肤下鼓鼓囊囊，某种东西蠢蠢欲动，他的身体里面并不只有许晨看到的那些怪物，躯体里面可能还寄生着更多这样的，类似鲟卵螅一样的触手，勉强支撑起人的形状而已。 “没法治？” “没法治，虽然这些东西习性与形状挺像是寄生虫，但是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寄生虫，并且……非常凶残，目前医学界没有任何临床医疗手段可以参考，我只能先尝试一下手术摘除这些脏东西，不过这难度你也看见了……” 说着，他拿起一把手术刀，试探性的靠近那些触手，结果手术刀直接被触手扒拉到一边，然后沿着手就顺杆往上爬，齐院士迅速用另一只手一把攥住这活泼的小东西，用力，直接把触手怪捏了个半死不活，扔在了玻璃罐里面。 涅马，还会反抗的病原体，见过没？ 第 336 章 病癌 齐院士让助手接替了他的工作。 而他本人甩甩手，接过刚抓的一罐触手怪，就招呼许晨：“来，我们做个病理。” 许晨连忙跟着齐院士脱下防护服，走进了隔壁的病理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装备齐全，光洁的操作台上摆放着各种显微镜、解剖刀和试剂，几位助理正在忙碌地检查样本，操作着各种一看就是超高精度的仪器。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的味道，温度适宜，异常安静，但却也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而齐院士来到了解刨台前，穿上防护具，掏出触手怪，吧唧一声扔在了解刨台上。 这只触手预感到大事不妙，触手疯狂的耸动，求生的本能驱动着它想要逃跑。 齐院士的动作却异常迅速，他飞快地抓起旁边的止血钳，死死的夹住触手怪的其中一根触手之后，不停的扒拉其它反击的触手，牢牢的控制住了触手怪的其他触手，使它无法再乱动。 紧接着齐院士又拿起其它的止血钳，齐院士将止血夹逐一固定到触手的每一根触手，然后拉开，牵扯，止血钳绕着触手怪围成了一圈，直接把触手怪摊成触手饼，让触手怪跟商鞅一样，毫无遮掩，门户大开。 虽然止血钳的一般重量不算很沉，但是架不住齐院士给这只小触手怪上了十几把钳子来固定，齐院士看着触手怪仍然有点想要挣脱的意思，又拿起瓶瓶罐罐压住了止血钳。 反正这里不是手术环境，也不需要什么讲究，怎么方便怎么来。 齐院士饶有闲心的观察了一下这个小触手怪，看到一根触手就提起止血夹看了看，随后他挑了一个品相不错的触手，直接一上去就是一剪子，剪下来一根触手。 触手怪吃痛，疯狂的挣扎起来，但是仍然逃不脱止血钳与那些瓶瓶罐罐的钳制。 齐院士提溜着一小段触手放到旁边的托盘，用止血钳戳了戳。 那段离体的触手不停的抽搐，相当有活力，只不过接不到本体的信号，像是跟壁虎断掉的尾巴一样，毫无规律的弯曲扭动。 “这根触手依然保持着极强的活性……”齐院士沉吟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他转过头，招手叫来一名助手。“把这段样本也拿去做病理检查，尽快。” 那个助手点点头，很快就回去炮制那段触手去了。 而后齐院士才回头看向不断挣扎与蜷缩的触手怪，似乎在痛的直抽搐，而后跟许晨解释。 “其实你看到的并不是最初的形态，我们刚发现的时候，这种东西的体积其实并不大，顶多只有一个硬币大小，而且数量也非常少，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手术切除控制住。 但谁知道，短短12个小时内，这些东西的体积就已经迅速增大，填满了病患的整个身体，并且每一只触手差不多已经有拳头大小。 它相比之前的形态更为活跃，更具主动性，对外界的刺激也更为敏感，形态发育似乎也更加复杂，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东西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最终的成熟体。” 许晨看了看触手怪，紧盯了一会儿，但是看上去跟印象中的触手怪似乎不太一样。 他还没听说过就这么点大的触手怪，几个止血钳就能让这些触手动弹不得，属实有点脆弱，看上去不像是会有什么危害的样子，许晨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收到灵性预警。 难道这些触手怪实际看上去并没有这么简单？ 为了保险起见，许晨又问了一句：“它还不会继续变大？” 齐院士摇摇头：“不会……软体形体是有极限的，毕竟这种东西没有骨骼，肌肉进行支撑，体积越大行动效率就越差，说实话，即便是现在这么大，我都觉得奇怪。” 许晨想了想也是，像是什么漫画本子里面的触手怪，现实中确实不太可能出现，毕竟重力束缚着陆地生命的形态，直接导致了陆地生命不可能长的比海洋生命还要放肆。 “那么这些生物还有什么其他危险的特性，能威胁到人类文明？” 齐院士点点头：“你这么说的话，这些触手的进食方式有些特别，这么说吧，它不是在进食，而是在同化。” “同化？”许晨愣了一下，显然没能完全理解这个新术语。 齐院士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这种触手怪没有嘴巴，不能像其他生物一样直接进食。它们的方式是通过直接与人体组织接触，将人体的正常组织转化为它们自己的组织进行同化。而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会分泌一种极为强烈的生化致癌因子，几乎能够保证任何被它们接触过的部位都会稳定地引发癌变。换句话说，只要这些触手怪的触手爬过皮肤，受影响的人就不仅会失去一层皮肤，甚至有可能会患上癌症。” 许晨一愣，左右看了看，还好众人都做了充足的防护。 然而他看向触手怪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解，如果只是依靠防护就能免受伤害的话，这东西似乎没有那么强，更何况这触手怪看起来相当羸弱，稍微使用一些工具就能将其控制住，起码比超级真菌弱多了。 哪怕超级真菌也只要消灭的传播的源头就会被彻底掐灭，更何况这些小触手怪？ 许晨想了想，决定等会儿跟齐院士提议，把这些触手怪全部都弄到专用焚化炉彻底销毁，省的夜长梦多。 至于宋天他爸……等彻底没办法也只能用放弃了。 这么一想，这些触手怪似乎挺好解决的？ 事情就这么简单？ 那深潜者究竟是放这些触手怪来干什么的？ 许晨想到了恐怖片里面的套路：“这些触手怪难道生命力很顽强？或者会自动分裂？自行增殖？” “不，不会分裂，也不会增殖，并且生命力极为脆弱，稍微用点力就会失去活性。” “那么这些触手难道会寄生人体？我看到这些触手是从人体中跑出来的，是不是把人当培养皿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很可惜，成熟体并不会寄生人体，相反，它们在人体内成熟之后，甚至在拼命远离宿主，而且，它本身不会繁殖后代。” 第 337 章 病症进化 许晨这下就为难了，这触手确实对人类有伤害，但是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难道真是雷声大雨点小？ 齐院士看向许晨：“不过，现在唯一能确定，并且唯一可行解释的就是，这肯定不是自然界存在的疾病，背后绝对有东西在影响，创造了这种奇特病症，而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我想知道那些深潜者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你有没有解决办法。” “我？”许晨看着挣扎触手怪，有些懵：“你问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只能猜测是深潜者搞得鬼，但是确实不了解深潜者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这些问题都需要问一下泡泡才行。 嗯……再召唤泡泡的时候，泡泡还会不会让自己白嫖？ 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许晨深思的时候，齐院士叹口气，似乎早有预料。 不过，许晨看这解剖台上似乎挣扎的有点累，摆出听天由命姿态的触手怪，想到了什么，赶紧拿出了一枚旧印狗牌，小心交给了齐院士。 “这是旧印，对超凡生物与超凡力量都有驱散的作用，来试一下有没有作用。” 齐院士有些狐疑的拿起旧印，看了一眼：“我记得之前旧印不是一种石头么？” “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嘛，旧印也在与时俱进……”许晨挠挠头：“不过旧印也跟之前一样。” 齐院士又看了看手上的狗牌，沉默了一下，而后突然开口：“神话生物是什么？” 许晨一愣，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说：“应该是获得了某种超凡力量的生物吧？比如深潜者一族。” “所以你觉得这东西是神话生物？”齐院士，指着触手怪，继续追问。 许晨看了看，觉得克苏鲁神话中像这样的触手怪不少，于是点点头。 齐院士摇摇头，小心的拿着狗牌的挂绳，让旧印缓缓的接近触手怪。 触手怪仍然在抽搐，对旧印的靠近丝毫没有感觉。 许晨期待的反应并没有出现，他以为是不够近的原因。 然而最后旧印被齐院士放在了触手的身上，那只触手怪用刚刚被剪短的残肢拨弄狗牌旧印，丝毫没看出来哪里有不适的样子。 许晨以为是旧印失效了，刚琢磨是什么原因，就看到齐院士叹息了一声。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这不是神话生物，甚至可能……连生物也不是。” 许晨懵逼了，看着解剖台上的触手怪，脱口而出：“这东西不是生物是什么？” “可能是某种被转变的癌症组织。” 齐院士的话让许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许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癌症组织？”许晨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齐院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你没听错，确实是一种会活蹦乱跳的癌症组织。” 许晨张大了嘴巴，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靠，癌症也能成精？！ 但是很快，许晨很快意识到，齐院士早在最初为了让他理解时，才把触手怪称作‘生物’，而这之后，齐院士便一直没有再用‘生物’来描述这些东西，看来齐院士早就怀疑这些东西的真实身份了。 齐院士拿起解刨刀，对着解刨台上固定着的触手怪就是狠狠一刀，触手怪吱哇乱颤，然后跟开西瓜一样，被对半分开。 许晨凑近看了看，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看到触手怪内部一片苍白的血肉，正如他预料的那样，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器官或结构，完全是块死白色的肉团，像是已经腐烂了的鱼肉。 他不寒而栗。 “这……这怎么可能？”许晨的心脏猛地一跳，刚才的灵性预警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对劲。 这些触手怪或许不是主角，主角仍然是潜渊症 许晨难以置信的看向齐院士：“癌症组织转变的，也就是说……这不是个例？” 齐院士刚刚点点头，就跑过来一个拿着文件夹的年轻助理：“老师，这是三号患者样本的病理报告。” “辛苦。”齐院士随口一嘴，接过之后掀开扫了两眼，而后特意让许晨看：“三号病患是在齐南二院发现的男性病患，目前转到了天平肿瘤医院，这个是目前潜渊症第三严重的病患，但却是最早出现这种活性癌变组织症状的病人。 他的潜渊症的表现症状是骨肉瘤，右臂的骨骼已经被癌细胞严重侵蚀，不断破坏增生，导致整根骨头呈纺锤状，并且骨质都已经变成了蜂窝状，附近的软组织一并被浸润，右肩胛骨一直到面部的骨骼表面都被肿瘤细胞的侵袭的非常粗糙，在骨膜反应作用下，他的骨骼表面就是长了绒毛。” 骨肉瘤细胞具有很强的侵袭性，它们能够穿透骨皮质，进入骨髓腔，甚至侵犯周围的软组织，这种侵袭性生长模式使得肿瘤细胞能够在骨表面形成不规则的突起，这些突起就可能呈现出绒毛状的外观，至于长啥样，就不用去搜了，反正许晨汗毛都立了不少。 齐院士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但是实际上这种病患身上的骨肉瘤发展到这种程度，并且已经蔓延到了头颅部分，许晨听出来这患者也只剩下喘气等死。 “一号病患是慢粒白血病，所产生的癌症组织与三号患者并不一样，这是三号病患的癌症组织的切片病理，这是一号的，两者有相似，但是又有一些不同，你可以对比一下。” 许晨仔细的对照了一下，看了看，发现似乎还真是如此，白血病触手怪的血肉质地均匀，并且苍白，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变异粒细胞系，但是骨肉瘤就不一样了，里面夹杂着恶性成骨细胞、肉瘤细胞，即便是微观形态看上去也极度扭曲。 这些触手怪的血肉都是由癌细胞所构成，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很可能并不只有这么一点人的癌症组织会变成触手怪。 许晨脑海中可怕的想法成真了。 潜渊症又一次进化了，之前还能通过医疗体系勉强控制住，但，这一次似乎更为棘手，就是专门冲着要命来的。 第 338 章 症状 经过齐院士的对比研究，他们已经确认了触手怪是从癌症组织转变而来，并且，根据不同癌症表现的症状甚至分化出的触手怪种类，数量，发育状况也不太一样。 就比如宋天之父是因为白血病所分化出的触手怪，是由增生的白血球转变而来，由于基本单位很小，所以需要时间来“生长”，虽然长出来的跟鲟卵螅一样，但是起码还勉强能看。 而三号病人身上的触手怪情况则截然不同，那一幕令人震惊，血腥且恶心到家了。 癌症组织在病人体内被激活后，迅速从体内分裂出来，挣扎着与身体分离。 那时，病人体内的血肉交织在一起，夹杂着错误分化的骨骼和毛发，形成一团蠕动的肉瘤肉芽，癌症组织就这么脱离宿主活了下来。 这些癌症组织虽然不会诞生什么子嗣或者分裂，但它们却会通过特殊的机制诱导其他正常组织癌变，不过即便是癌变也需要时间，暂时不太清楚那些被诱变的癌症是否会活化，不过也不能忽视这种可能。 然后，许晨越研究越感觉不妙。 现代医学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异时，显得力不从心，直至最后，他已确认现代医学是没办法解决这件事的，因为这种转化过程毫无科学道理可言，如果那些患癌的潜渊症患者都是如此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只不过，许晨奇怪的是，深潜者为什么没有早点用这招？难道在等患癌患者的癌症组织发育？还是说，潜渊症的扩散还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 然而许晨看到了解剖台上的触手怪，它可是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成长为了与其他种类触手怪类似的成熟体，这也是就是说触手怪对癌症组织的大小似乎并没有确切要求。 许晨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医院看一下，他希望能够得到准确的情况。 很快，他将这个想法对齐院士一说。 齐院士沉吟一下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们还要看一下基层的情况……你要去哪家医院？” 许晨不假思索：“中央医院。” 现在所有的医院全部爆满，医疗压力巨大，目前实施的是战时医疗管理制度，几乎将所有的病患都按照受伤的士兵一样进行管理分配，小病小灾被放在了最下面的卫生所，目前卫生所也分配了足够的实习医生。 稍微严重一些的则调到县级或者小型诊所，那里会有几个大医院下放支援的医生，如果没有治疗条件就转移到临时方舱。 最严重的全部都被给到了大医院，并且几乎都是重病号，医院已经将之前退休的老医生算一个有一个全部返聘，许晨也听说自己学校的医学生被医院快抓完了，但凡能跟医疗贴上点关系的人几乎全都被送到医院做牛马了。 现在整个国内的医疗体系就是在满负荷的运行，并且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顶级的医生供不应求，一天到晚几乎全部都是在手术室里面度过，手术几乎排满，每个医生的工作时间都尽可能被压榨到了极致。 目前这些医生还勉强可以抽时间休息，安排，虽然忙的脚不沾地，但是毕竟是战时医疗制度，虽然有强度，却起码可以持续运作下去。 然而假如癌症患者的癌症会变成触手怪会怎么样？ 那可真是盖了帽了，简直要人老命。 目前堆积的病患有肿瘤癌症，免疫疾病，新生儿病患，还有一些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传染病非常让人跳脚，哪一个都不是很好解决的。 特别是传染病，基本上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不太致命，却极其难以痊愈，算是当前病患最多的人，基本都是独立的医院治疗，专业的传染病医学的医生团队在管理，就是这些人打包了很多医学生。 第二就是各种免疫疾病，爆发之后那些医生开会从来没有停歇过，检验科室更是忙得要死，全部都在当侦探从病人身上寻找病症的蛛丝马迹，然后对症下药，最离谱的是，还能发现一些只能用病人的名字命名的那种免疫病，根本无药可医，只能推给相关疾病研究所，看看有没有希望。 接着就是新生儿大筛查，产检项目已经被多塞入了好几项新的检测项目来检查胎儿的发育状况，可以预见今年人口增长可能大幅受限。 但是没办法，一旦这些有问题的新生儿出世，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最后就是癌症患者，加强癌症筛查，尽早根治，然而饶是如此，因为非常不正常的疾病进展，仍然有很多癌症患者如同雨后春竹一样崩了出来，根本治不完。 这也可能是潜渊症非要容易篡改正常细胞的遗传信息表达有关。 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要不要救这些癌症患者？ 不救？那才算是真的完蛋，一旦敢放出这个消息，那就是断人活路，就算是大部分能够理解，还有一部分注定会各种不满，并且掀起意想不到的波澜。 救的话，要怎么救？ 唯一的可能就是，尽快手术，治疗癌症，否则的话，就该被病患的家属看到那些触手怪破体而出的画面，到那时候恐怕会进一步引起恐慌，甚至可能会出现争夺医疗资源的现象。 这些状况可能导致秩序的错乱，区域稳定度下降，让情况更加糟糕。 至于秩序坍塌？那应该不至于。 因为战时医疗体系的实施，目前大型医院是驻扎的有小规模的人民武装力量的，或许可以控制事态，但是全国那么多病患，难道都能控制住吗？ 而许晨就是想去医院看一看情况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至于为什么是中央医院，那是因为他想看一看自己杨爷爷，他还询问太昊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潜渊病的加剧明显会直接导致人口大规模减少，降低文明潜力。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故称夏。 太昊既然作为中夏的文明意识，遇到这种情况，归墟肯定被污染的透透的，甚至可能被克苏鲁老登打穿了，没道理不急。 第 339 章 战时医疗 许晨很快坐直升机来到了中央医院的上空。 他从天空往下看的时候发现医院广场，花园的空地上全都布满了行军帐篷，整齐的排列，整个中央医院都被武装力量重重包围，就连保安亭也被持枪的哨兵接管。 不过，似乎并没有影响正常人员的出入，似乎这些驻扎的人员象征意义会更多一些，这也会让医院内的秩序会更加稳定。 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在枪口下闹事的。 一些战士指挥着制动空地的障碍物，引导员摆动手臂指挥直升机按照地点进行降落，直升机降落时螺旋桨吹起的狂风将周围不远处的帐篷吹得猎猎作响，引的一些病患家属的人驻足观看。 因为被拉出了一道警戒范围，他们也没法靠的太近，不过看到一身白大褂的齐院士下了飞机之后都略微露出了略微的振奋或者了然的神情。 能用直升机运送的人肯定不一般，看齐院士的气质，排场与装束很可能是一位医学大家，即便大概率跟他们毫无关联，但是他们就是在这个医院的病人或者病人的家属，在人们的朴素观点里，医院里面的医生肯定越多越好。 后下飞机的许晨也被这些家属当成了齐院士的学生，于是他也莫名其妙收获了许多欣慰的目光。 等许晨下了飞机之后就立马往那些帐篷之内看了几眼，发现这些帐篷基本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临时病床。 还有不少一看就很年轻的医护人员忙前忙后，更远的地方许晨还看到几架雾化器在区域消毒。 这个医院人满为患，甚至不得不将病床安置在医院广场空地，如果不是因为战时医疗制度，恐怕早已崩溃。 齐院士与引导人员交流了一下情况之后就来到许晨身旁：“看来情况与我想象的有一点出入，事情还没发展到很糟糕的地步，但是却又非常糟糕。” 许晨一愣，没理解什么个逻辑，顿时懵逼的看向齐院士。 “什么意思？” 齐院士左右看了看，看向了其中一间帐篷，领着许晨走了进去。 许晨进去一看，这个军用帐篷空间就是大，里面足足塞了六张病床，应该是按照病房的配置专门调配的帐篷。 不过，虽然是帐篷，但是该有的东西也都有，床头柜，输液架，呼叫器，甚至许晨还看到了一台监护器与制氧机。 里面躺床上的病患与旁边正在聊天的病人家属都缄口不言，莫名其妙的看向了齐院士与自己，不太清楚是什么状况。 这里还有一位年轻的护士在换药，似乎干的时间有点久了，神情有些疲惫，发现帐篷之内说话的声音暂停后扭头就看到齐院士，眼中露出一些疑惑。 她没见过齐院士，并且齐院士身上虽然是白大褂，但是样式与医院的医师并不相同。 不过齐院士一看就像是什么院长级别的大佬气势，有可能是外院的教授，她也没轻易驱赶。 齐院士沉默绕着帐篷看了所有的病人，这些人都并不认识齐院士，所以没有开口 。 帐篷内充满了压抑的气氛，小护士换完药也有点不敢走。 最后齐院士还是停在了佩戴佩戴呼吸机面罩的病患窗前，审视了两眼，面色凝重。 其实查房的氛围不应该这么凝重，主要是会影响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的心理，奈何齐院士虽然医学方面造诣不浅，但是他是科研人士，气势有点高冷。 距离帐篷入口最近的就是那个佩戴呼吸机的病人，在艰难的呼吸，他的家属是一个憔悴的中年妇女，见到了齐院士停顿在窗前，露出了悲戚与麻木的神情。 齐院士用护士推车上的消毒液给自己的手上挤了一点，小护士傻傻的看着齐院士， 于是齐院士皱眉：“行了，你去忙你的工作，我来这里就是看看而已。” 小护士连连点头，确认了一下这个帐篷应该没人需要换药了，匆匆离开。 齐院士把消毒液均匀的涂抹在手，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上手检查了一下病人。 病人瘦骨嶙峋，没有丝毫抗拒，也有可能是，根本没办法抗拒，许晨看到这个病患的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他越看表情越凝重，偏头看向妇女：“这是你丈夫？” 那个妇女一愣，连连点头：“嗯，他就是我男人。” “肺癌？” 妇女神情黯淡下来，沉默的点点头。 “有病历吗？”齐院士问。 那个妇女又点点头，拿出一个CT胶片的袋子。 许晨一看，里面似乎不止一张CT的胶片，果不其然，齐院士很快就掏出了里面大大小小的诊断记录与检查报告。 齐院士不动声色的看着，很快，将其中一张伸给许晨，他自己则是看向了CT胶片。 许晨接过一看，眉头紧皱。 上面的诊断清晰明了，小细胞肺癌晚期，癌症已经全身扩散，无药可医。 他抬起头，看到齐院士在跟妇女一问一答的交流，妇女也很关注自己男人的病情，基本有问必答。 “……病情发展……化疗结果……” 而后许晨又看向病人。 他以为所有的癌症患者的癌症组织都会变成触手怪破体而出，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面前的病人已经是肺癌晚期，按道理来说，他体内的癌症组织已经达到了成熟的标准，但是却没有活化。 这只有一个原因。 触手怪的出现很可能需要满足其他的条件。 他思考了一下这个条件是什么，但是随即就皱紧了眉头。 因为许晨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许晨最开始想到的是，很可能与转化程度有关联，毕竟那些研究所里面的第一批病患都已经是潜渊症发展到了晚期之后的地步，也就是强行吊命让他们身上的病情继续发育。 但是实际医院中是不可能奢侈的用各种医疗仪器或者药物来强行给病人吊命的，更何况现在是战时医疗制度，不少部门都进行了改动。 卫生局现在已经可以通过更为激进的医疗手段，以往风险评估很难通过的治疗手段现在也可以实施，只要可以增加病患的存活率，不论什么手段都可以一用。 医生也解开了大部分的束缚，免除了很多责任，一旦后续出现事故也不会让医生担责。 如果是实在抢救不回来的病人，经由医务科评估后强硬采取姑息疗法，这些决定一般不会以病人家属意愿为转移。 这些措施可以节省大量的医疗资源，而节省下来的医疗资源来治疗其他的病患。 战时管制就是这样，残酷，但是高效，用高风险来换取高效率，人命在战争时刻是可以被量化的。 然而，这已经是以最大可能的方式挽救生命了，如果仍然采取之前的医疗体系运作，那么将会有更多病患得不到治疗，这就会导致医疗体系崩溃。 面前的病患就是如此，他实际上已经算是已经被放弃，他的性命也终究会止步于此几天后的夜晚，而后永远的睡去 ，或许有几个幸运儿不治而愈，但绝对不是他，这也是几乎所有终末期癌症患者的归宿。 换句话说，正常人的症状是挺不到类似宋天之父一样的半转化阶段，在能够孵化触手怪之前病患就会因为疾病的摧残而离世。 那么，这些触手怪虽然看上去吓人，但是实际上暂时可控，除非人类故意这么做，孵化一批触手怪，否则不可能出现许晨想象的医院医生大战触手怪的场景。 这或许就是齐院士所说的，没那么糟糕的原因。 但是另半句话的非常糟糕又是什么原因？许晨仍然是一头问号。 第 340 章 终末与曾经 齐院士带领着许晨看了看其它的临时帐篷病房，居住在这种病房的病患只有两类，一类是病情已经稳定的病患，不需要特殊护理，只剩下打针输液疗养即可，另外一种就是采用姑息疗法的病患。 对这些临终末期患者来说，药物的作用还没心理作用大，如果专门开辟一个姑息病房的话，里面的不论是病患还是家属，心理上的压力都会变的非常大。 在这种压力氛围与环境下，病患的病情进展也会不讲道理的突飞猛进，因此一部分医生与医院领导与卫生局极限拉扯后，争取到了不会对临终患者进行差别对待的待遇。 虽然对挽回病患的性命没什么帮助，但是却可以稍微安慰一些病患家属，并且也方便了齐院士他们的探查。 齐院士带着许晨看了好几个癌症末期的病患，已经确认了根本不会长什么触手怪。 他走出帐篷之后，掏出笔记本记录了刚才的病患情况，而后看向许晨：“这一位也是慢粒白血病末期的患者，不过与一号病人不同的是他还没有到潜渊症的肢体畸变阶段，身上没有明显的畸形组织，至少现在没有，看来，那些活化的癌症组织与实际病症进展没有太大关系，至少现在看上去没有。” 许晨听出了齐院士的意思，他探测了病患的情况之后，也跟自己想到了一块儿。 并不是有癌症组织就肯定会导致触手怪出现，背后肯定有其它的因素导致了触手怪的出现，并且很大概率跟潜渊症的进展有关。 许晨点点头。 齐院士见许晨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就看向了面前的大楼，而后想到了什么，摇头叹气：“走，我刚才飞机的时候还通过中央医院的负责人了解了一些情况，他说住院部还有一批特殊病患有点奇怪，他说这些病患或许是我们想要了解的人。” 许晨也跟着齐院士看向了面前的大楼的顶层部分。 外面的病房是病情稳定，或者被放弃的病患，基本类似普通病房，而大楼里面则几乎都改成重症监护室与手术室了。 至于杨爷爷，他应该仍然在最顶楼。 一路上许晨看着楼里的无数医师忙来忙去，像他俩这样清闲的人一个都没有，许晨进电梯之后发现电梯的最顶上的两层仍然是处于封闭的状态。 那两层病房居住的是太昊病的患者，还有楚上尉组建的监督小组，他们属于第一批接触超凡现象的人，根据政策规定，在对策部成立的时候，他们自然成为了对策部的行动小组。 经历了这么多，现在许晨也大概知道了太昊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太昊病传不传播跟那些患者的症状没太大的关系，只要太昊觉得代价不够的话，仍然可以发起新一轮的扩散。 就是全国的气象站的仪器因为那次太昊事件已经被彻底整改了一次，影像分辨率也限制在了一定范围，现在许晨也不知道太昊有什么办法来获取足够的代价了。 然而，他逐渐掌握了大量的信息，并且小心谨慎到了极点，至少现在需要太昊付出代价来豁免的事情就很少发生了。 至于那些太昊病患者…… 许晨回想了一下，泡泡给的那些知识中确实有很详细的解释，但是就像是牺牲阳极保护法一样，在玄经理论下，一旦人类被拘魂箓剥离魂魄，那些人就已经相当于死亡，魂魄都被加工转化成了“阳极”，床上躺着的只是用来保存“阳极”的躯壳，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挽救他们。 现在，这些人都已经成为了许晨心里面的疙瘩，也只有杨爷爷跟小吴医生还没放弃，他们不知道拘魂箓的原理，总觉得事后这些患者还有机会恢复正常。 不过这样也好，有希望总比没有好，即便是虚假的希望。 之前杨爷爷好像还打算让这些患者用上冬眠技术来让他们可以尽可能的渡过昏迷期，自己也在其中穿针引线，也不知道那些患者究竟用上冬眠技术了没有。 想到这里，正巧电梯停了下来。 而后齐院士却似乎想要沿着楼梯间继续往楼上走。 楼上可是只有对策部的驻扎楼层还有最顶层的太昊病患者啊，许晨顿时回过神来：“齐院士，咱们是去哪里？” 齐院士扭头，有些诧异：“自然是去看我先去说的病人。 据这里负责人说，这些病人有点特殊，虽然基本都是末期的癌症，无法治疗，检查的情况却有很多反常点，很多医生建议进行观察。 你也知道战时医疗制度下，这栋大楼的每一间病房都有自己的用途，不可能分配给这些病人，这两层因为某些我不太清楚的原因被划分成了军事禁区，但是这里毕竟是人家医院的地盘，中央医院的院长跟禁区的负责人商议之后，把那些病人挪到这里的空闲病房。 放心吧，这里院长帮我打过招呼，他们会放我们进去的。” 许晨了然。 齐院士自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因为这里栽了太多医生，包括杨爷爷在内的最后一批的医生阻止医疗资源的无底线倾泻，不让层层加码继续送人头，所以太昊病的消息还没到院士级别消息就被牢牢遏制住了。 或许之后也有风声传出去，不过齐院士的领域与太昊病患者的症状无关，这些更倾向于心理学或者神经学领域，齐院士自然无从了解。 至于空房间，他记得行动小组的驻扎楼层确实有很多空病房来着，那时候医院可没有这么多病患，腾出两层楼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疾病爆发之后就不一样了，医院的每一平方米的地皮都寸土寸金，许晨上来的时候看见就连引导台，护士站的走廊都几乎摆满了瓶瓶罐罐。 虽然对策部的权力确实够大，拦占两层楼病房确实没人说什么，但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也确实应该想办法给这些病患与杨爷爷换个新位置了。 或许，给军区再弄一片地方来安置？ 两人很快就上了一层，许晨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喷淋帐篷，还有门口的两位卫兵。 卫兵见到齐院士立马抬手警告：“军事重地，禁止靠近。” 齐院士掏出了证件，一位卫兵接过看了两眼，另一位卫兵警戒的握枪。 卫兵接过之后，通过步话机小声了说了什么，随后，不知聆听到了什么，眼神一凝，挺直身体收起枪，点点头：“我方确实接收到了你的消息，你要稍等一会儿才能进去，请谅解。” 许晨一听，觉得有点不对，他可不记得之前来这里需要什么阻拦，即便是有医生在治疗诊断也不是拦住他们的理由，还没等齐院士点头，他就皱眉上前询问：“为什么我们还要等待一会儿？” 第 341章 閿欎贡鐨勫瓧绗 卫兵齐齐把目光移向许晨，这才看到齐院士背后还有一个人。 然而当他们看清之后许晨的面容之后更是立马浑身一震，抬头，挺胸：“报告首长……” 一开始气势确实很足，不过卫兵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泄了气，声音也戛然而止，后面半截话直接被生咽了下去。 齐院士愣愣的目光中，许晨摆摆手：“不用这么严肃……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等待一会儿？” 卫兵为难的看了齐院士两眼。 许晨大致猜到了或许跟齐院士的身份有关：“齐院士是自己人，直接说。” 这话没错，齐院士按道理也是对策部的三级甚至是二级人员，对策部不少关于生物或者医学方面的成果都来自赵院士领导的团体，只不过是他只倾向于实验室的实际研究，没有参与到对策部的顾问团罢了。 这是正常现象，对策部的顾问团队虽然大牛挺多，但是确实没多少院士级别的人物，这些大佬在实验室搞研究对许晨的帮助远比坐会议厅出谋划策更大。 就比如赵院士……虽然她现在已经把许晨的整个外置大脑都给打包带走了。 卫兵闻言，立马解开了许晨的疑惑：“杨院长在病房。” 许晨一愣，这好像确实是一个问题。 自己杨爷爷不算什么，但是，许晨知道，他是太昊的代行者。 自己或许不用担心会中招，毕竟他在太昊眼中属于有价值的那一类，不会被视为代价。 但是齐院士呢？他在太昊眼中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一见面就中招？ 许晨衡量了一下，掏出了那枚铑金属旧印，放在齐院士手上：“我有点不确定待会儿有没有危险，要不，这枚旧印你先戴上？” 齐院士也没问为什么，确认了一下直接挂自己的脖子上，或许是有些不习惯，他时不时扭两下头调整铭牌的位置。 旧印可以驱散超凡，当初的禁言术就是被旧印清除的，这个旧印按道理来说，应该也能阻止太昊对齐院士施术。 只可惜太昊病患者的术式已经完成，木已成舟，旧印对此无能为力。 许晨见状，点点头，看向卫兵：“很好，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你们只要告诉我，那些特殊病患在什么地方？” 卫兵让开了身位：“走廊尽头的19、20号病房。” 许晨点点头，带着齐院士走了进去。 19号病房其实并不远，但不知为何，许晨又突然产生了另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像是灵感在预警，许晨只是感觉到有某种非常让自己在意的事件正在发生，有点熟悉，说不准是好是坏。 他看了看齐院士，虽然在快步前行，但是却似乎无意识的握住了旧印铭牌，有些焦虑。 抵达19号病房门前的时候，许晨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病房电视播报新闻的声音。 【……目前全省范围医疗资源短缺，根据前线记者报道，怀洲二院的医药储备已不足平时……】 他看向了齐院士，却发现齐院士的眼中略微有些挣扎与抗拒的神情。 许晨发现齐院士状态有些不对，似乎自从携带旧印开始，就一直处于某种情绪当中。 他有些担忧：“齐院士，你没事吧？” 齐院士似乎听到许晨的声音后，才惊醒过来，而后他困惑的看了看周围，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摇了摇头：“我没事，还是先看看病人。” 他抬头看向病房的门，眼神中顿时又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白星医药集团总经理发表声明，二号厂房中的新型生产线已经投入使用，目前白星医药生产的紫杉醇供应了……】 许晨立马断定：“齐院士，你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齐院士后退了一步，而后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许晨：“你应该没说错，我确实在感觉像是在排斥着什么，至于原因……” 他低下头，拎起旧印铭牌看了看。 “似乎是旧印的原因？”齐院士扭头看向了许晨，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据称紫杉醇的产量可以提陹40%，基本弥补怀洲医疗需求缺口，白星医药集团总肼理曾发言表示，白星医药企业是为民族?务的企业，要为人蠠谋鍢榰……】 许晨以为是旧印出了问题，但是他握住旧印却发现没有任何特殊感觉。 看来自己的锚点再次生效了。 这被动技能也不知道是强的有点过分还是弱的有点过分，触发后没有丁点提示，被蚊子叮了都不知道叮哪里了。 不过许晨很快想到齐院士的情况或许会与自己刚才感受到的奇妙感觉有关。 许晨想到这里，松开旧印，看着齐院士的双眼：“应该是病房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先过去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再进来。” 不等齐院士思考，他站到到了19号病房，推门而入。 【……中央关于制定国贘鍒昫仿丏百甘呷宁兜昫聙巙百甘呷的建议，贞鍘昱伅丕的甞败命宇兢昱聟巟甞目标要求……】 【贛鍕昮伂丒皁甛呺宄兟昮聜巜皁甛呺贜鍖是伃专皂甜呻宅兠是聝川皂甜呻贝鍗昰伄且皃甝呼宆兡昰聞州皃甝呼贞鍘昱伅丕的甞命宇兢昱聟巟的甞命负鍙昲伆世皅生呾守兣昲聠巠皅生呾贠鍚昳伇丗皆甠安兤昳聡巡皆甠呿贡鍛昴伈丘皇甡咀宊入昴聢巢皇甡咀财鍜昵伉丙皈產咁宋兦昵聣巣皈產咁】 许晨有些恍惚，而后看到一个老者手指点在平躺之人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然而，当他定神之后却发现那个老者正是杨爷爷。 许晨聆听了一会，发现他念的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某种道家真言，其字序杂乱无章，闻之会莫名烦躁。 第 342 章 标志物 杨爷爷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推门而入，立马停下了口诀，张开眼睛。 【……新闻报道就此结束，感谢您收看新闻……】 一阵激昂的音乐从壁挂电视机的喇叭传出来，只不过中央医院是所老医院，电视机型号老旧，所以声音略有失真。 许晨也立马感知到了之前的某种奇异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杨爷爷居然在对着病人施术，而他感受到的很可能就是奇异术式的气息。 他的术式是哪里学的？是太昊吗？有什么作用？有没有危害？ 许晨愣住，憋了一大堆问题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 杨院长见到许晨之后起初略有诧异，但随即上下打量许晨之后有些欣慰：“看来你也察觉到潜渊病的发展情况了？” 许晨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听到杨爷爷的语气，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还真歪打正着的找对地方了，并且，虽然刚才的问题重要，但是似乎这些病患更重要一些，于是冲着杨院长点点头。 “嗯，杨爷爷……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杨院长颔首：“大致了解到一点，祂告诉我，祂感觉到归墟之内混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似乎篡改了部分污染的性质，结果就在一天后，这些病患就出现了异常。” 另一种力量？许晨想了半天，不太明白：“那些混进来的力量是什么？对我们又有什么危害？” 杨院长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未来却不一定。” 许晨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好像没什么意义，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刚摸了摸下巴，就感到背后有人走了进来，回头一看，是齐院士。 似乎随着术式的终止，他也摆脱了那种无比抗拒的感觉，见到许晨在跟里面的人交流之后就走了进门。 杨院长看了看齐院士的样貌，顿时有些惊诧，但是还是打了个招呼：“你是……齐院士？” 齐院士正在打量这间病房，闻言点点头，看向了杨院长：“你是？” “我是南华学院的院长，南华学院的真菌研究小组人员名单是我审批的。” 齐院士瞅了许晨一眼，顿时焕然大悟，上前与杨院长握了握手：“南华学院的学生团队，我记得，他们现在已经成了XC抗真菌药物的核心研究团队，研发成果比别的同类科研组还要多，果然后生可畏啊……许晨与欧阳星都是你的学生？” 杨爷爷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很受用齐院士的赞扬：“不错，欧阳星确实是我的得意门生……至于许晨……” 他的笑容收敛，语气稍微有些沉重：“是我同仁之孙，故人已去，我视如己出。” 许晨有些感动，这话真没错，杨爷爷非常关照他，甚至许晨都觉得有点溺爱的意思，不过他好歹是转生来的，从小乖巧懂事，也没因此恃宠而骄。 齐院士看了看许晨，他自然知道许晨都做了什么，有些感慨：“这小子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帮了国家不少大忙，少走许多弯路，倒也没有辱没门楣，能有此孙，你的故人也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许晨倒是被两个长辈夸的直抠脚指头，连忙打断齐院士的吹捧：“齐院士，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杨院长点点头：“确实，还是正事要紧。” 他将旁边床上放着的笔记本拿到手上，看了看齐院士与许晨：“你们都是为这些病人而来的吧？” 齐院士点点头。 杨院长于是将手记本交给齐院士：“这些病人有点特殊，他们的潜渊症病情进展似乎更……深。” 许晨闻言，眼神一凝。 病情进展深可不是什么正常的医学术语，一般来说，“进展”指的是疾病的恶化或变化，不能用深浅来表示，即便是自己提交的资料中，为了便于理解，也没有用过类似的词语来描述。 因为潜渊症有两方面的作用，一是表面的躯体，二是深处的人类意识。 医学方面能对躯体的变化一览无余，却没有办法窥探人类的深层意识，而杨爷爷说出潜渊症的进展更深的描述，那就代表他……很有可能窥探到了病患的精神世界。 只不过，潜渊症作用的两个方面一般都是正相关，不会出现此消彼长的情况，齐院士也没有察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妥，还以为杨院长在表示病情进展，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就翻阅起了杨院长的笔记。 但许晨却很快想到了刚才他看到的景象。 杨爷爷难道刚才就在使用某种法术窥探这些潜渊症患者的精神世界？ “你记录的肿瘤标志物数据都是这些病床上的病患？”齐院士简单的翻阅之后疑惑的问。 杨院长点了点头：“不错，这是他们的主治医生发现的异常，这期间哪怕检验科的压力很大，也没停止过对这些病患肿瘤标志物的检查，我已经把每一次的检查结果都统计了下来。” 齐院士略一思索，将笔记本交给许晨，对杨院士点点头：“这些数据确实很重要，你的笔记本上说，这些病患还有其他异常，那种异常是什么？” “是这个。” 杨院长从病患的床旁边拿出了一打胶片，齐院士接过之后还以为是所有病患的CT，看了两眼发现这居然是同一病人不同时间的胶片。 而许晨拿着杨爷爷的笔记本，看了看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上面勉强可以辨认的医生体，字迹宛若游龙。 CEA水平 11日，87 ng/ml 12日，1203ng/ml 13日，16921 ng/ml 13号就是今天，上面的笔迹来看似乎是刚记录没多久，但是这些数字却让许晨有点触目惊心。 癌胚抗原（CEA） 是一种糖蛋白，由肿瘤细胞分泌。当癌细胞迅速增殖或扩展时，它们可能会产生和释放大量 CEA 到血液中。 这是因为 CEA 在肿瘤细胞中作为一种细胞表面蛋白质起着促进细胞生长和转移的作用，对癌症组织本身非常有益。 正常人的参考值为0-5ng/ml，多了就要考虑是否有患癌的可能。 87 ng/mL 的CEA（癌胚抗原）水平稍微还算正常，这是晚期或转移性癌症患者可以抵达的数值。 但是。 这些数据跟坐了火箭一样三天就窜到了一万六，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够产生的生理波动范围了，检验科看到这个结果首先要考虑是不是检查误差或者样本污染引起的问题。 不过，能被如此详细的记录下来的显然已经重复确认过了，不然这么荒谬的结果本身就是医疗事故。 这也侧面说明患者身上一定出现了某种未知状况。 许晨往前翻了翻，确认了上面记录了两间病房的所有病患，他们的肿瘤标志物也都在这几天猛猛增加。 如果单一一个病人如此的话，医院或许并不紧张，毕竟要死也只死一个，然而这么多病患都是如此的话，医院肯定要多想。 第 343 章 镜触联觉 许晨还在看着杨爷爷的手记，他正在怀疑人生，这些记录下来的数据怎么看都相当离谱，他不由得多看两眼。 不过他已经知道了有一些超凡因素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看多了反而觉得不是不可以接受。 许晨合上了笔记本，看向病床上的病人。 他们的肿瘤标志物在急剧增多，并且时间也正好赶上了实验室那些病患的发病时间，如果这两件事没有关系，许晨是不信的。 许晨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些病患的变化就是他们体内癌症组织即将活化的前兆。 怪不得齐院士说事情发展的没那么糟糕，但是却又有点糟糕，原来他们在实验室看到的病患就已经是最坏的状况了。 只不过……这些证明也只能验证确实有点关系而已，但是从哪里找证据呢？ “这些占位的阴影确实不对，除了大小之外，从影像上来看，这些癌症组织会在体内稍微的活动？” 齐院士看完了所有胶片，偏头询问杨院长。 杨院长点点头：“不错，这些组织确实在移动，而且45床的病人的CT影像更明显，其病灶从肋间移动到小腹的腹腔，原来的地方什么也不剩，就好像天生就长在腹腔里面一样，你可以看一看……” 许晨闻言，这下证据确凿，他立马确定这些病患的症状绝对是癌症活化的前兆。 齐院士确认了一下胶片，确实如同杨院长所说。 “这些病患能够手术切除癌症组织么？” 杨院长这下摇头，非常果断：“已经扩散，没办法，也没必要。” 话很冰冷，但是事实如此。 齐院士思考了一番，跟杨院长交谈：“这些病患的癌症发育不正常，我的研究所……” 杨院长罢手：“研究？这些你跟中央医院的院长谈，我不管这件事。” 齐院士了然，随即又问：“别的医院是否有这种情况？” 杨院长一怔，看向许晨。 “小许，你带手机没？” 许晨从兜里掏出一个砖头手机。 “我手上没手机，你去给咱医院的院长打电话确认一下情况……别打给总院长，他管的是人事财务，打给代理院长就行。” 许晨挠挠头，思索了一下代理院长是谁，随即翻找一下号码打了过去。 “马叔……嗯，嗯……是这样的，我杨爷爷想问一下……这样的患者？……哦……哦……” 通话没多久，许晨就拿到了想要的信息。 “南华医院也有6名肿瘤标志物数量异常的患者，他们也没办法处理。” 齐院士放下了胶片：“看来，应该是广泛出现的症状……” 门外响起了推动什么的声音，而后响起了吴医生的声音：“这两间病房都堆满了，新的患者就放在18病房里面，等会儿我会让杨医生来看看情况……” 而后隔壁病房响起开门的声音。 齐院士又补上一段：“数量仍然在继续增多……” 他看向许晨：“这些病患虽然有点棘手，但是却没有发育到实验室那些病患的程度，换句话说，这些病患本来就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更何况，随着病情加重，他们的癌症组织很大可能没有到实验室里面的活化程度，病人就会因为癌症的发展而病故，这对我们的医疗影像微乎其微，如果这是深潜者的手段，我实在想不到它们为什么多此一举？” 许晨想了想，觉得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就连那些触手怪都需要畸变的躯体才能发育到破体而出的地步，甚至还需要不计代价的维护宿主的生命才行，也只有研究所具备这些条件，更何况，即便满足所有的条件孵化出触手怪，这些小东西的杀伤性也没有想象的高。 起码，许晨是想象不到这些贵物的作用。 除非……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 许晨看向了杨院长，突然开口：“杨爷爷，刚才我进门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杨院长皱眉：“你说的是……通心咒？” 通心咒？ 许晨检索了一下泡泡发来的法术，然并卵，查无此术。 虽然没听说过，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这法术的作用是什么？” “可以窥探到他人的感知与思维，评估他们的精神状态。” 许晨这下知道这个法术是什么了，应当是读取思维或者心灵感应，克苏鲁世界的很多神话生物都有这个能力，堪称旧日与外神的标配能力了都，而且泡泡传授的法术中也有类似功能的法术，并且还是少有的几个危险法术之一。 因为，根据详细介绍，这种法术往往会对精神有很大的冲击，不管是对施术者还是受术者都是如此，如果窥视到不该窥视的东西，比如神话生物的精神……后果可能相当炸裂。 物理的炸裂也不是没可能。 念此，许晨紧张起来：“你窥探他们的精神做什么？” “因为，正是他们的精神导致了他们病情变化。” 许晨似乎想到了什么。 之前杨爷爷说过……这些病患的潜渊症的深度…… 许晨抬头：“那您在他们的精神中发现了什么？” 杨爷爷摇头：“很难描述……除了疼痛之外，我还能隐约感受到一些窒息的感觉，就像是沉到水底的那种。” 许晨一愣，这跟自己想象的通感不同啊，真正的超凡术式效果怎么可能这么弱？ “只有这些？”许晨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杨院长点点头：“我研究了一下这个法术，它的原理似乎是通过某种心理暗示来影响大脑，短暂的激活人类的镜反射触觉联觉症，从而与他人通感，能有这种效果，我就已经非常意外了。 小许，别看效果只有这样，但是我已经深刻体会过一遍这种感觉，堪比最先进的医学仪器，你知道如果这种法术能够推广到所有的医生会是什么效果吗？” 然而许晨一个激灵，目瞪口呆。 镜反射触觉联觉症（mirrOr-tOUCh SynaeStheSia），也就是镜触联觉，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感知现象，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疾病。 这种病症的作用简单来说就是。 一个人能几乎完全感受另一个人所经历的感觉，哪怕自己并没有真正经历相同的事，是一种差不多完全复刻的“镜像般的感同身受”。 一些医生非常渴望拥有这种能力，实际上，也有部分联觉症患者真的成为了一名医生，他们对患者更有耐心，且能能理解患者的病症。 但许晨知道这术式不是镜触联觉啊，镜触联觉只能感受到观测到的感受，可没有通感所有的感官，这肯定是某种心灵法术，但凡有几位医生灵感高上那么一捏捏，学会了通心咒，打扰到不该窥视的东西，那可就真完蛋了。 不过……镜反射触觉联觉症？这术式可是比镜反射触觉联觉症厉害多了，自己杨爷爷是不是对通心咒有什么误解？ 旁边的齐院士来了兴趣：“镜触联觉？能做到什么程度？” 杨院士扭头回答：“感同身受。” 接着，他指着床的病人：“我刚才就是与这位病人通感，我能够感受到产生联觉的病人的一切触觉甚至是精神上感受，包括他身上病灶的剧烈疼痛，就连哌替啶也不起效，我已经给他换上了效果更强的镇痛药。” 针对癌症末期的病患，比杜冷丁效果更强的镇痛药，也就只剩下吗啡了。 “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样的话，似乎大有可为。”齐院士语气有些兴奋：“你有没有想到将经验总结一下，教给其他医生？” 杨院长点点头：“我已经有这样的打算了，等检查完毕所有的患者之后，我会提交一份有关于通心咒的研究与利用的提案。” “如果你能提交的话记得提交到医科院，我来帮你要资源。” 杨院长看了齐院士两眼，随即苦笑：“我倒不是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这项提案还真不一定能到你的手里。” 齐院士眉头一皱：“如果你所说的通心咒效果属实，可以说是利好整个医学界，不提交医科院你要提交到哪里？” 杨院长看向了许晨。 许晨一个激灵：“不行，我不同意！” 第 344 章 精神深处 即便通心咒在医疗行业展现了超乎寻常的前景，但是这项技术的风险也无比巨大。 毕竟，这种力量基于超凡力量的基础之上，并且后期还要应用给国内所有医师的话，影响的群体将会非常广泛，一样的那出什么事情，妥妥的团灭发动机。 最后，经过勘定还有许晨的据理力争，最终在齐院士与杨院士的眼皮子底下确定了有关于通心咒的应用试验。 这项试验由对策部负责，对策部将召集相关领域的专家来验证通心咒的利弊，这些人中就包括跃跃欲试的齐院士。 根据验证的结果来判断是否对通心咒加以限制。 杨院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医学的进步怎么可能没有风险，如果因为风险而而畏惧不前，那就本末倒置。” 许晨连连点头，随后看向病人。 有关通心咒的应用只能算是小插曲，他现在还没能了解这些病患的精神世界究竟与常人有什么不同，这些病患的究竟是怎么样了。 “杨爷爷，你的通心咒是怎么去窥探病人精神世界的？我能不能施展？” “这项法术并不难，既然你想看的话，你先把手点在病人的眉心，我来助你诵读真言……” 许晨还以为要自己念才有用，没想到居然还挺人性化，不用亲自念也有效。 旁边齐院士本来就对通心咒有兴趣，听到这么一说，他也问了一句：“我能不能也看看？” “也行，你去旁边的那一床，注意，需闭眼凝神，调息静气，心无旁骛，方可内观自省，返本归元，自在超脱，窥得真灵。” 嗯？这句话有浓厚的道家经典风格，看来应当是太昊的原话。 许晨照做，闭眼静心，他有点期待太昊的通心咒是怎么起作用的了。 背后缓缓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许晨维持着当前的动作侧耳倾听，然后发现这声音似乎像是某种咒语倒念，依稀能听到一些零星的奇异词汇，诸如紫薇玄官，中黄始青，之类听起来玄之又玄的咒语。 许晨第一个想到的是，还好他不用背这些咒语。 而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要知道，文字本身其实是没有力量的，咒语也是如此，这些文字与咒语无关是什么语言，它们本质上是承载了信息的符号，只要这些信息能够精准指向某个存在，就能得到回应。 那么，这些咒语究竟在指向什么存在？回应又是什么回应？ 许晨想想都觉得可怕，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但是随后许晨又分析了一波，觉得事情其实没自己想想的那么糟糕，已知这项法术是太昊传授给杨爷爷的，又知太昊肯定知晓超凡力量是如何作用的，那么，这些咒语大概率指向的就是太昊本尊。 随后，许晨突然发现，咒语的声音愈发缥缈，背后也传来阴冷的气息，就好像突然身处于地下的千年老坟一般。 他甚至能够闻到某种悠久时光的发霉气息。 许晨想要睁眼，想要看一看周围究竟是给自己弄到哪里了。 “凝神！勿要睁眼！”杨爷爷传来呵斥声。 许晨赶紧闭眼，然后觉得有点不对。 刚才咒语好像没停吧？自己杨爷爷哪儿来的第二张嘴呵斥自己？ 腹语？自己杨爷爷还有这技能？ 捏马，这事还真不能细想。 随后，那些咒语的声音愈发缥缈，许晨突然感受到了身体上的不对劲。 他的躯体似乎正在变得麻木，鼻腔里面也有些痒痒，某种感觉在腹部蔓延，他像是在成为另外一个人。 这应该是病床上病人的感受，这种感觉确实奇妙，鼻腔的感觉应该是氧气管，身体的麻木甚至某种陶醉感与欣快感应该是镇痛药带来的，他甚至能够通过腹部的感觉感受到身体内的异状。 这就是杨爷爷感受到的东西？确实有点门道。 许晨体验过这种感觉之后立马明白了为什么他对这项术式应用在医疗行业如此念念不忘，因为这效果属实有点奇妙，甚至能直接跨过与患者的沟通就可以做出精确的诊断。 ……比如，对婴幼儿的疾病诊断。 那些小病患可不会开口说话，很难精准的表达自己哪里不舒服，对婴幼儿与儿童的疾病诊断一直都是难题，不然的话，也不会有专门的儿科了。 还有，意识障碍的患者，不单单是植物人，突然疾病或者失血过多也会引起意识障碍，有了这个即便是患者无法表达医生也有办法精准诊断。 更或者战地医疗，如果通心咒能应用在战地医疗方面，同样能节省大量的伤势评估。 看来自己确实要考虑如何改良通心咒，尽可能的摒弃有害的效果。 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可以睁眼了，顿时“张开”了眼睛，然后立马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随即就看到了自己在不断的掉落，下面是一片漆黑之海，宛若死水。 这一幕是杨院长未曾见到的景象，病患的精神世界。 然后，许晨就砰的一声栽入漆黑的水中。 随后，阴冷的气息裹挟而来，一直蔓延至四肢百骸，许晨感觉这片四海像是极地的冰海一样，泡了一会儿自己就已经冻了个半僵。 我靠，这感觉不要这么真实啊。 许晨往下面看去，漆黑若无底深渊。 更要命的是，这里只有海水，没有岛屿，他挣扎了半晌，还是不受控制的向下沉。 这下，许晨感觉冰冷的感觉从鼻腔直冲大脑，如影随形的窒息感从肺部开始蔓延。 许晨瞪大眼睛，遏住喉咙拼命挣扎。 这种窒息感他是真受不了，肺部使劲的舒张，灌进来的全是冰冷的海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肺泡都在成片成片的塌陷。 如果这就是通心咒的效果，那可就真要命了，不过还好许晨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虽然窒息的难受，但是身体却没有对应的生理现象，比如缺氧，眼冒金星，无力，甚至昏迷。 许晨现在就是纯纯的难受，难受的死去活来。 捏马，早知道就不多事来体验了，纯粹自己找罪受，现在体验完了，就赶紧想办法离开吧。 然而许晨正在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下方的深渊隐约有个人影，因为之前漆黑一片，人影又在深渊的深处，所以刚开始并没有看到人影，然而，就在他看到人影的瞬间，许晨立马知道了他是谁。 人影是这个躯体的主人。 许晨干脆控制自己迅速的向那个人影游去，不断深潜，随着深度的加深，许晨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愈发寒冷，甚至深入骨髓。 不过这些温度也不是不能抵挡，许晨很快就抵达到了人影面前。 面前是一个干瘦的老头，似乎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意识，无意识的蜷缩着，缓慢的下沉。 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费力的睁开了眼睛，随即就是一怔，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最后把目光移到许晨的脸上：“瓜娃子……恁跑这儿来干啥子嘛，在这儿待起会黑难受的哟。” 许晨一惊，随即明白面前的老者似乎还有一些清明，赶紧回答：“老爷爷，我是来帮你的，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点儿不是啥子好地方哟，不消你帮忙，是我做错事喽。”干瘦老头费劲的罢手，催促许晨离开：“这点儿危险得很，你老妈儿要焦心得很哦。” 许晨皱眉，他不理解。 “老爷爷，真不用我帮忙？我有能力帮你。” “搞快些走，搞快些走，不消你帮忙。”老头最后看了许晨两眼，最后有些沉闷的说：“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就找人把我挫骨扬灰喽。” 第 345 章 黑山羊 许晨还想询问什么，然后……他察觉水流的流动，警惕的看向了周围。 老汉焦急的催促：“瓜娃子，那龟儿都要醒喽，你还不赶忙跑嗦？” 许晨回头安抚了一下老爷爷：“别担心，老爷爷，我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他这句话用锚点打包票，只要面对的不是什么旧日邪神本尊就行。 许晨不住的看着周围，却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 而后，他看向了一直漆黑一片的海底深渊，深渊裂开了一道白色的缝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许晨盯了片刻，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但他感觉这好像至关重要：“老爷爷，下面是什么东西？” 老汉似乎看出来许晨的坚持，于是叹了一口气：“不晓得，但是长了好多爪爪儿哦，吓死人喽，我肯定跑不脱，你千万莫挨拢。” 爪爪是啥东西？ 许晨正在挠头这是什么描述的时候，就看见深渊中的裂缝突然扩大，一个巨大的球状物上面有一个不断收缩的同心圆。 那个裂缝是……一个巨大的眼球。 随着这只巨眼睁开，深渊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宛若疱疹分布的眼珠子，从这些眼珠子的血丝来看，这些眼球很有可能有结膜炎。 然后，许晨就知道了老爷爷口中的爪爪是什么了。 海底不仅仅只有眼珠子，还有由血肉凝聚而成的触手，有大有小，并且表面很多分化不完全的血肉，带着毛发，牙齿，骨骼与油脂。 血肉触手似乎察觉到了许晨这个不速之客，搅动水流缓缓的向上蔓延，深渊中的庞然大物挣扎着向上游动，整个海洋似乎都开始战栗。 祂那庞大的本体显露出来，那是无穷无尽的血肉组合起来的庞然大物，由触手，眼球，巨口组成起来的肉块，身下有脚站立在深渊中。 旁边的老汉战栗起来。 许晨仅仅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心脏在欢欣的跃动，疲劳一扫而空，精神也变得极为充沛，身上的血肉无一不在欢呼雀跃，更重要的是，他还骇然的发现自己甚至对那些血肉产生了某种欲望。 自己竟然无法豁免来自祂的影响吗？ 这一次要遭…… 许晨感觉自己全身的血肉开始具有自己的思想，连体内的脏器也在不受控制的痉挛，特别是肠子，许晨甚至觉得那东西就跟蛇一样在自己肚子里面乱窜，似乎想要撕开隔膜，想要挣脱囚禁它的牢笼。 能想象到自己的器官拥有自主意识是什么感觉？现在许晨就深有体会。 这尊庞然大物摆在了许晨面前，他自然也认出来了那深渊中的血肉是什么东西。 祂是，黑暗丰穰之女神。 至高母神。 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 许晨也终于明白了那些触手怪的来历，摆明了就是莎布?尼古拉斯的子嗣。 祂专心于生育，但祂的力量不知为何深入蔓延至这些病患的精神深渊，导致这些潜渊症的患者身上的活性部分转化为了触手怪。 不过这里不是现实世界，祂也一般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即便是召唤出来也之会是祂的子嗣，面前的很有可能只是祂的一个化身投影。 “长得好巴适哦……”旁边传来微弱的呢喃。 许晨大感震撼，偏头望去，看到了老汉神情迷离的注视着缠绕过来的触手，应该是被魅惑了，看触手的眼神都有些拉丝，甚至，许晨看到他还在主动的靠近那些狰狞的触手。 老汉的腹中肠道似乎感受到了老汉的情绪，像蠕虫一样在他的腹腔乱窜，隔着肚皮也能看到那些活物在蠕动。 这感觉并不好受，许晨的面色非常难看，毕竟他仍然处于通感状态，老汉能体验到的感觉他也一样能感受到，肠道的运动直接激活了他的呕吐反射，现在他嗓子眼难受，非常想吐个痛快。 不过，许晨看到老汉似乎比自己更难受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锚点很可能还在发挥作用，身上的不适已经是锚点筛过一次的结果了。 毕竟他看到了莎布?尼古拉斯的投影，却没有被魅惑，能感受到繁衍的欲望，但是却可以轻松将这些欲望压制下来，就连触手将至，他也没能感觉到压倒性的恐惧。 他直视着面前超脱神灵，癫狂，不可名状的存在，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投影，也能像没事人一样保留着思考的能力，这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现在，许晨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莎布?尼古拉斯的存在表明一个新的变量加入战局，深潜者运用了祂的力量污染潜渊症患者的精神世界，这势必会导致潜渊症更加难以治愈。 研究所那些带有编号的病人，就是证明，以人类的手段，暂时没得治。 但是，让许晨奇怪的是，即便是原来正常版本的潜渊症人类也无法治愈，只能缓解其显露出的病症，唯一能起作用的只有易经与新鲜出炉的旧印，但是这两种都超凡物品的产量均受到严重限制，因此这项疾病直接导致了医疗制度的转换。 本来就无法治愈的疾病再加上莎布?尼古拉斯的因素变的更难治愈也没什么影响，属实债多不愁。 笑死，许晨根本不带怕的。 除非，加强的不知疾病的治愈难度，还有……更深的污染。 许晨脸色一变。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些疾病的加深可不只体内长俩触手怪这么简单，既然潜渊症的污染加剧，病症加深，那么潜渊症的传播性呢？ 目前为止，潜渊症的传播方式仍然没有科学解释，别说科学解释了，就连玄幻一些的解释都没有，鉴于这项病症并不像是普通疾病一样有病原体与传染源，甚至都不知道算不算是传播。 而与潜渊症的发病范围唯一挂钩的只有文明稳定度，似乎是通过某种手段趁虚而入来打击整个文明，但现在的医疗体系就做的不错，基本满足了全国的医疗。 但是假如，假如有一种可能 。 如果加了料的潜渊症可以无视稳定度传播呢？ 许晨脊背发凉，猛然回过神，却发现触手已经近在咫尺。 第 346 章 雀跃血肉 许晨眼前一黑，噌噌的退了两步，顿时有人扶住了他，许晨感到自己就像越出水面一样，可以大口的呼吸。 他被迫脱离精神世界，甚至都没有仔细的看一眼黑山羊的全貌，祂的全部样貌都在阴影中，虽然似乎长的很随意，但是许晨仍然非常好奇。 他已经见过了泡泡，不过似乎因为长的太过复杂，许晨只记得一些美轮美奂的场景，但是黑山羊的面貌似乎不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很大的影响，许晨不知为何，非常确定那团亵渎的血肉似乎只能影响他肉体。 许晨立马想到了什么，抬起手臂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随后摸了摸腹部，最后才松了一口气。 在触手接触到许晨的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受到了莎布?尼古拉斯的影响，他全身的血肉都在祂的影响下轮番醒了过来，身上的每一块组织与血肉都在自由的生长分化，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身躯挣脱离开。 特别的是腹部的脏器最为活跃，就二师兄一样最积极的闹分家，拼了老命的想要脱离母体。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甚至还有一种极致的欢愉感，对自己血肉的复活乐见其成，仿佛他此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四分五裂一样。 那些血肉欢呼雀跃的感觉似乎还残存在身上，差点让许晨有了心理阴影。 而后，许晨才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一切。 扶着自己的是齐院士，他有些阴沉的看着床上的病人，而吴医生不知何时端着一个装满药物的托盘站在病床旁边，瞪着大眼看着床上的老汉，杨爷爷正在拿着注射剂通过病人的滞留针注射什么东西，这样的话患者不用多挨一针。 床上老汉的被子不知何时被掀开，他的上半身衣物被剥离，露出瘦骨嶙峋的肋骨，癌症患者一般都是如此，他们会因为各种放疗，药物副作用，癌症本身引起的各种功能障碍而食欲不振，或者无法消化吸收。 面前的干瘦老头就是如此。 但是，与常规的病人不同的是，他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诡异神情，似乎沉溺于什么美梦。 还有就是他的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蠕动，不过许晨总觉得有气无力。 许晨皱起眉头，虽然他与老汉通感的时候无法察觉到外界的一切，但是眼前的一幕明显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异变，甚至，这些变化极有可能就是他带来的。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杨院长似乎正在抢救面前的病人，许晨看到他拔下注射器交给吴医生，而后耐心的观察老汉腹部的蠕动情况。 良久之后，他尝试一下按压了一下，那些有气无力的蠕动物立马应激了一样再次挣扎起来，让许晨想到了研究所里面的触手怪。 杨院长一看，立马发话：“再给我50毫克芬太尼。” 吴医生手脚利落的从西林瓶中抽了芬太尼交给杨院长。 许晨有点诧异，芬太尼这东西可比吗啡劲多了，虽然是临床抢救药物之一，但是面前的老汉似乎并没有明确的临床指征需要用到芬太尼。 不过现场俩大佬显然不是摆设，很可能是现场的两大专家确认病人必须用到这东西进行抢救，这些芬太尼很有可能是针对老汉肚皮中不停蠕动的东西。 果不其然，杨院长再次缓慢静脉推注，随着老汉腹部的蠕动缓缓的沉寂了下去，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把空针管交给了吴工具人，挥手让他离开。 等吴医生离开之后，杨院长才看向许晨，他的眼中有一些困惑。 杨院士欲言又止，许晨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审讯氛围，如临大敌。 最后还是杨院士想通了什么，首先开了口：“在你进行通感之后，患者体内的东西就逐渐有了反应，我跟齐院士交流了一下，这些病人的病情发展到终末阶段应该是癌症组织活化癌症组织脱离病患，不过如果不进行不计代价维持其生命体征的话，病人的癌症大概率还没发展到这种程度就会因为各种器官损害而死亡。 但不知为何，你的动作似乎加速了这个过程，以至于跳过了死亡天堑，直接进入组织活化阶段，不过还好芬太尼对这些组织仍然起效，暂时可以镇定下来……你看到了什么？” 许晨眉头紧蹙，脸色凝重：“直接活化？什么时候？” “在你通感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时候我一直关注病人的情况，所以我发现他腹腔似乎不对劲。” 许晨估摸了一下，那段时间大概是刚发现黑山羊大眼珠子的时候。 果然不愧是莎布?尼古拉斯，那时候还没睁开眼睛，只是看了一眼眼皮病症立马开始突飞猛进了，真特么不讲道理。 不过……好像也没多少旧日邪神讲道理，特么纯粹看喜好行事。 但是，莎布?尼古拉斯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虽然许晨不知道达贡作死借用了莎布?尼古拉斯的力量导致他的身形腐化崩溃，但是许晨下意识的觉得不妥。 如果跟泡泡做对比，泡泡还只是单纯的索要知识，但莎布?尼古拉斯似乎更恐怖，那血肉融合在一起的形象显然是克苏鲁回拉莱耶，克到家了，毕竟黑山羊可是相当一部分旧日的先祖，就连克苏鲁都是祂的孙子，所以才长的非常随祂妈，一大堆标配触手。 并且许晨依稀记得莎布?尼古拉斯的格位是跟泡泡一个级别，非常恐怖，那些敢于呼唤祂的密教徒在书中也基本没啥好下场，就连思考与祂相关的一切都有可能变成团灭发动机。 许晨显然没想到他的猜测歪打正着，猜中了达贡的最后死因。 第 347 章 特殊的部队 许晨偏头：“杨爷爷，你确定你与他通感的时候只能感受到你所说的那些？” “没错，齐院士也进行了通感，他的描述与我的感受一样……”杨院长说到一半，发觉了许晨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于是看向许晨，有点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看到的与我们的不一样？” 许晨没有否认：“没错，我看到了更深的地方，被某些东西察觉了，这或许就是他身上异变的原因。” 杨院长有些惊讶：“你能看到更深的地方？” 许晨有些纳闷的看向杨院长：“杨爷爷，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灵感很高，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杨院长反而摇摇头：“不一样，不一样，我问你，你是不是还能跟他交流？” 许晨点点头：“嗯。” “你看到了海洋？” “嗯。” 杨院长追问：“甚至能到水下去？” 许晨再次点点头：“没错……这有什么问题？” 杨院长哗然，有些震惊的看着许晨：“问题大了去，那个地方可是人类的‘识’啊，我都未曾见过，通心咒顶多只能达到他心通明的地步，即便要想更进一步必须要用到同心咒才行。” 许晨挠挠头：“识？识海？” 他一听就立马关联到了修仙文中的识海俩字，毕竟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太相似了。 不过，这是有原因的，修仙文很多专有名字也是从现实中借鉴的，“识”在道家通常指的是人类的意识、认知、心智活动，但“识海”两字却出自佛教，不过指向的也是深层意识，意思也都大差不差。 “识海？你这么说也不错。”杨院长叹息：“可惜想要实施同心咒的条件太为苛刻，不然的话，这项术式用在植物人身上或许能有不错的效果。” 杨院长无时无刻的在思考超凡术式能应用在什么病人身上。 许晨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想法六，如果能搞定，高低整一篇一种基于同心咒的新型持续性植物状态方法的小论文，这或许也是未来危机解除之后，超凡术式的应用方向之一，杨院长就是开山祖师爷。 而后，院长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许晨：“我差点忘了，你是被什么察觉了？” “是一个危险的家伙。”许晨看了看杨院长，又看了看齐院士：“不过那家伙太过危险，我无法给你们描述。” 杨院长思索起来，即便是这么一句话，他也能分析到一些东西：“照你这么说，他的识海中有一头活物？” 许晨皱眉，不过好在识海中的活物指向并不明确，应该不至于引来祂的窥探。 “……这种活物能引发癌症组织的变态增殖与活化……”齐院士接茬：“并且按照许晨的定义来说，可能是超凡生物……” 杨院长想到了什么：“或许不仅如此……之前那些增生的血肉……” 许晨震惊，这个指向怎么算？虽然有错漏，但是大体指向却让许晨感到脊背发凉。 他看了看周围，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并无异常，而后许晨低头一看，发现齐院士手上还有旧印这个保命符，于是松了口气。 看来暂时不用太担心那些不精准的指向了…… 许晨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个有些发愁的学者，看来自己是真的不能多说，旧印也抵挡不住旧日的窥伺，更何况莎布?尼古拉斯。 最后杨院长仰头叹气：“可惜，我们没法研究这么玄乎的东西。” “确实。”齐院士若有所思，补充了一句算是结尾：“连个实体都没有，想要研究也难以为续，无从下手。” 许晨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俩得到的信息有限，看不到这些潜渊症患者的精神世界，所以自己现在应该是地球上唯一一个知道莎布?尼古拉斯存在的人类了，只要他不开口，应该没人会吸引祂。 至于深潜者？深潜者另算。 况且，进化之后的潜渊症可想而知，绝对会引起医疗体系的崩溃，并且现在这个节点，许晨怀疑是深潜者临死反扑，想要影响到巴拉特的战士来干涉战争走向…… 难道它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许晨越想越觉得方向正确，现在，深潜者最想要干什么？不就是释放克苏鲁的化身之一么？ 然而巴拉特快被平推了，他们可不想尽办法来挽回败局？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反问齐院士：“对了，我们军队的潜渊症患者是怎么处理的？” 齐院士一愣，而后者皱紧眉头。 他没有说话，而是反手打了个电话，似乎要确认什么。 随后，他看向了许晨：“军队中确实也有不少类似病症，他们会被优先送往军区医院治疗，不过由于症状较轻，所以军队战斗力暂时没有受到影响。” “症状较轻？”许晨疑惑问：“症状较轻是什么意思？” “军队很少出现重症患者，大部分都是相当容易治疗的病症，甚至干脆有些并无大碍的疾病，大部分免疫病也基本都是荨麻疹，过敏性疾病之类的癣疥之疾。” 齐院士说着说着回过味来：“怎么？你是怀疑部队病人的比例？这个跟往年大规模流行病爆发时的患病比一模一样，毕竟你可别小看了部队联勤，军队的医疗保障非常完善。 自潜渊症爆发，部队已经在实施卫生警戒，全军上下都在严格执行日常健康监测，严格与社会隔绝，况且队伍全部都是身体健康的小伙子，身材素质不错，潜渊症没法影响战士出征。” 部队的医疗保证与社会不一样，军队的行令禁止与隔离军事管理导致了传染病很难在军队中传播，毕竟社会还考虑封闭隔离对经济民生的影响，军队却不用考虑这些。 但是许晨却觉得有点不对，他时不时回想起刚才通感看到的一幕。 “……我记得，潜渊症的传播好像没有传播链条吧？” 齐院士一楞，随即摇头：“那样的话，或许与身体素质，训练饮食甚至作息环境有关？毕竟军队环境与社会环境大相径庭，外面的环境更为复杂，社会人员接触的因素也远比军人多。” “那么……他们呢？” 许晨指指门外。 齐院士想到了什么，皱眉开口：“你是说，在这里驻扎的那些人？” 许晨点点头。 楚上尉在这里留下了一支严密监控太昊病患者的小队，但他们居住的环境可谓是鱼龙混杂，许晨就不信他们在这地方还有炊事班负责后勤，肯定是外面买的饭，不然就是医院提供的，并且，甚至刚才他们还在协助吴医生搬运病人，可见他们并不与世隔绝。 但是，这只小队的存在感在许晨眼里就跟没有一样，虽然这代表他们的任务没有意外情况，算是好事，但是却也反映了另一种情况。 “而且，不止我手下的小队，还有外面维护秩序的部队，他们的情况呢？” 第 348 章 针对性污染 许晨的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刚来下直升机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驻扎在外面的部队，这些部队可不仅仅只有维护秩序与放哨站岗两个作用，他们在医院也担任物资运转，协助医师等各项工作，基本是为人民服务，哪里需要往哪搬。 许晨还看到有转运患者的时候，部分的士兵协助医生来帮助搬运病患，假如潜渊症患者如果能通过某种途径传染的话，那么这些军人肯定已经暴露了。 齐院士仔细思考了一下，确实也发现了盲点，于是又一通电话转接了过去。 “帮我去查一下自从执行战时医疗之后我军士兵的医疗情况……运动性损伤分开记录……好，我可以等……” 齐院士扯过一张药单，单手摊开，而后要过杨院长胸前别的水笔。 “怎样……好，你说我记……” 许晨凑过去看了看，上面一串潦草的字符后面跟着12.4%，19.7%之类的，依靠强大的直觉来看，许晨面前能认出是上呼吸道感染，皮肤病，消化道疾病之类的普遍疾病。 但是随即之后齐院士表情严肃下来，重重的在纸上写下6910这个数字，随后跟电话中的人交谈：“这么少？全军只有6910例？” 啊？啥玩意儿6910例？ 许晨心里跟猫抓一样，但是很可惜齐院士的手机明显经过特殊处理，他就算是靠的再近也听不到一点点的声音。 齐院士表情舒缓下来：“也就说，这些还都是轻症？是统计了全军的数据？” 电话中明显解释了什么。 “那……外派的同志呢，有没有对比执行戒严任务的那一部分部队？发病率一样么？” 齐院士不知道收到了什么回答，反正许晨看到了齐院士露出了一丝震惊的神情。 随即，他挂断了电话，有些沉默的看着纸上的数据。 许晨凑了过来：“齐院士，有什么结果么？” 许晨此话一出，杨院长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齐院士神色复杂的点点头：“确实有，我刚才打的是部队后勤保障局卫生局的内线，他们掌管部队疾控与医疗之类的军队事务，第一个结果是，不论是外派执行任务的部队，还是留在军事管理区的部队，仅从人数比例上来看，潜渊症的发病率似乎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潜渊症的发病率并没有因为部队的部署地点、任务性质或者外部环境的变化而出现显著差异。”许晨皱眉，进入思考状态：“不过这也只能确认我们之前发现的潜渊症传播机制没错而已。” 齐院士点点头：“第二点，像是呼吸道感染，皮肤病，消化道疾病确实相较往年变多了，不过这很可能与我们的战略部署有关。” 齐院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毕竟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啊。” 许晨顿时理解了齐院士的意思。 这是因为不少部队都已经参与了战争，而且是对深潜者的战争，战场上可没有军营中那么完善的医疗体系保障，肯定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就比如之前远洋舰队在暴雨区域执行任务，即便战舰上的那些战士身体素质不错，也顶不住持续的狂风骤雨。 但许晨也没办法，毕竟军队就是一把利剑，面对敌人不可能因为害怕划伤剑身磕碰而藏剑于鞘。 不过，就结果而言，各种疾病的发病率有所上涨，暂时不清楚是否是潜渊症引起的。 这一点相当存疑，然而变量太多，无法分析。 “第三点……军队发现的，确定是潜渊症只有6910例，这应该就是你想要的数据吧？”齐院士看向许晨。 许晨一愣：“这么少？” 这比例确实少，万分之三十五的概率，横向对比社会人群的比例低的可不是一点两点，现在PLA全军大概200万，这还不到7000的潜渊症患者根本影响不到战斗力。 齐院士摇摇头：“不止如此，这6910例里面只有93个病情非常严重，甚至不得不病退，有1308例需要病休疗养，暂时丧失战斗力，剩余的都是轻症，经过简单的治疗并无大碍。” 这个更夸张了，医院里面收治的病人起码也都是中症以上，这么算下来，军队因潜渊症丧失作战能力的人甚至只有万分之五左右，如果较真一些还能再往下压。 许晨神情阴翳，虽然他猜中了大概数量，但是这却代表了他另一个猜想可能也是真的。 正是因为潜渊症无法影响到PLA的战斗力，所以才导致了PLA能以全盛姿态出击，深潜者在巴拉特的战场上节节败退。 深潜者可能并不懂得陆地上集团战斗，也跟不上人类火炮的发展，这支军队在一战的时间点或许能产生决定性的作用，但是现在，只是单兵素质已经无法决定战争的胜负了，加上法爷也不行，所以即使深潜者发展了巴拉特高层军官作为下线，其军队也无从抵挡被许晨弥补上弱点之后的PLA军队。 PLA稳步前进，势不可挡。 即便是畸变体军队这种单兵实力远超一般士兵的怪物，在强大火力的之下也只能算是强壮一些的炮灰，因此深潜者必须做出改变来阻止PLA军队。 它们能，并且也只能对军队下手，不然PLA的炮火很快就打到它们的老窝了。 很显然，似乎除了污染加剧，潜渊症增加了感染范围与烈度之外，还有应该有某种针对性才对，这种针对性只能是针对PLA军队的。 许晨将这个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齐院士与杨院长，他们略一思索，都明白了其中关窍。 “也就是说，潜渊症的变异很有可能是针对我们的军队的？特别是前线的军队？”杨院长开口。 许晨不敢托大，点点头。 齐院士陷入深思，毕竟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潜渊症可不算是常规的病症，相反，它更像是一种现象，可以引发人体罹患其他疾病，根本无法治愈，并且旧印数量有限，产量实在上不去，虽然可以针对深潜者的超凡术式破招，但是其数量注定导致无法配给全军，打造成不惧超凡污染的军队。 不过，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齐院士扭头：“既然潜渊症的传播根本没有条件限制，那为什么我们的军队之前没能受到影响？” 许晨对此已经有所猜测，开口回答：“可能是因为意志。” “理智。” 许晨惊讶，看向了自己杨爷爷。 第 349 章 数据 其实许晨最开始想到的也是理智，但是问题是，这种说法对没有接触过克苏鲁神话世界观的人类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理解。 他们不太懂得理智在克苏鲁世界能够发挥什么作用，因为这东西已经涉及到了一些神秘指向，许晨也注定无法详细的解释。 但是意志则不同，这是许晨能想到的贴切的替代词汇，并且也更容易理解。 不过，别忘了杨院长背后有太昊这尊超凡生物的存在，他在与太昊交谈的过程中肯定接触到过类似的超凡知识，所以一旦通过数据发现军队的异状，很快就能分析出原因。 “意志？理智？”齐院士蹙眉：“虽然确实有病人会因为心理原因导致疾病性状改变，但是类似的案例少之又少，军队与社会人群的区别很大，除此之外，难道就不能是别的原因导致的发病率低下？” 许晨摇摇头：“潜渊症本来就很特殊，况且……杨爷爷，你也说过，他们的病因在精神世界吧？” 说完，他看向了杨院长，杨院长也点点头，叹了口气。 他能得到的信息可不多，也是刚刚才知道军队的潜渊症发病率低下，不然的话，或许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晨知道杨院长为何叹气，可惜太昊的存在宛如一根刺，兜底的手段属实不干净，丢车保帅在棋盘上是常用战法，但是在现实中……难以评价。 照着祂的打法，恐怕会跟俄联邦一样。 然而，现在的局势确实有点严峻，阿米瑞肯的文明意志都能想办法遏制文明退化现象，或许可以考虑后续稍微放开对太昊的约束，放松对自己杨爷爷的管控？ “怎么证明？”齐院士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反问。 “那就要靠统计学家了。”许晨顿了顿：“我不信只有军队的意志力比较高昂，或许可以想办法找一下诸如各个职业的发病比值，又或者统计一下未发病人员的职业？” 齐院士的眉头舒缓开来，显然觉得这是一个便捷可行的证据：“这个倒是可以……估计公共卫生监测部门那里有数据。” 他立马又拨打了一通电话，并且很快就有了结果。 而后，就是许晨所看到的一串职业名单，按照发病率由低到高排列，不过其中缺失了军队的数据。 这部分数据属于机密，根本不归他们管辖，想拿也拿不出来，而最低的则是……科学研究人员？ 许晨看了看，其中以基础科学的学者概率最低，但也不是没有，而后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外挂大脑，好像确实自从建立的那一刻之后确实没有发现因病减员的学者，虽然有几位学者遭遇了不测，但并不是死于潜渊症。 这与杨院长所说的理智不谋而合。 其次就是警察队伍，消防员，医生中的部分外科，重症，肿瘤，急诊之类的，这些数据非常详细，只有警察队伍额外列出了一些信息，前面被齐院士做了个记号，写了一连串的字符。 分别是：边，特，消，交，铁，水电，机动，反，航，政…… 许晨看了一会儿才看出门道，这些应该是武装警察，虽然不属于军队，不过执行的确是准军事化管理，属于军队与社会中的夹缝地带，与一些部门职能重合，但是他们却是掌握着精锐装备的特种人士，可以执行更为复杂的任务。 比如前面加了特大或者重大俩字的任务，诸如特大山火，重大灾情，还有这一次的特大公共卫生事件。 他们响应了初期的秩序维护，比如严格的交通管制、社区封闭和公共场所限制，后面证明潜渊症豁免隔离之后，转向了支援建设，物质保障，应急，恢复，协作，安保等工作，直接保证了战士医疗体系的顺利实施。 后续因为医疗压力大增，才派遣了军队，不然的话，许晨在医院看到就全是武装警察了。 这些职业很有说法，因为基本都涉及到了生死，与军队需要献身的觉悟不同，医生消防之类的可以说是救死扶伤，也可以说是见惯生死，但无论哪一个都肯定有一颗大心脏，不然的话根本无法履行职业的职能。 最后则是，心理学家，创业者，教师，作家，艺术家，律师等等。 这些人的患病率相较于之前的数据有了大幅提高，不过这些显然是许晨预料到的，因为这些职业人员构成复杂，没有什么筛选条件，鱼龙混杂。不过即便如此，能得到这样的数据也已经很有代表性了。 许晨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份文件，他也没想到官方居然会有如此细致的数据，这可能是与战时医疗施行的统计制度有关。 齐院士放下了文件：“虽然公共卫生监测部门说这些样本还是有所遗漏，不过结果肯定大差不差，通过数据样本来看……确实与人类的意志……理智有关。 不过，他们既然能统计这份数据，为什么没人能发现这个异常？如果这份数据提交上来，或许我们能更快发现这些异常。” 许晨苦笑了一下：“齐院士，别忘了他们可不是对策部的人，既没有资源，也没有信息，甚至还会被干扰，除了我们，没人会把这个病症往玄乎里面想。” 相当多的职业都有独特的职业病，先不说装修工人与矿工或许会有尘肺病，就是在办公室干坐的人都有可能得脊椎病，这也是他们能统计如此多职业的原因，但，问题是这些职业带来的职业病一般都与工作环境与习惯有关，而潜渊症涉及的范围太过宽泛，什么都有。 还有，这些数据还不是通过发病率正着看，可能与其他传染病重合，更为难以分析。 齐院士想想也是，先不说这些职业分开看确实很难关联在一起，更何况一般的人类思维会被超凡所干扰，许晨所制作的能够豁免超凡侵袭的小道具也惠及不了全国所有机关部门，这些部门在当下来看，没有那么重要，优先级自然要往后面放。 第 350 章 潜渊症的初步治疗方案 然而，即便是他明白了背后的关键，表情仍然没有放松下来。 “……为什么理智高的人潜渊症的发病率越低？这两者有什么关联？”齐院士没有松懈，他立马想要追究其背后的原理。 “这可能涉及到理智的判定，如果所料不错，潜渊症应该是无差别扩散的，每一个人所遭受的污染应当是一模一样，但是每个人感染的概率却截然不同。 其中有一部分人可以豁免潜渊症的感染，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理智抵达到了一定的阈值，能够豁免潜渊症的污染。” 齐院士立马发现了漏洞：“照你这么说，最容易感染潜渊症的，恐怕是孩童才对。” 理智是个复杂的东西，词典上理智这个词汇的含义是：一个人用以认识、理解、思考和决断的能力，就这方面来看，婴幼儿的理智显然相比其他人来说，可以说是弱的不能再弱。 他们的大脑还是一片白纸，需要循环渐进的过程才能构建理智之堤。 许晨一愣，随即皱眉，因为潜渊症虽然感染了大量的儿童与婴儿，但是却并不是全部都被感染了，但是，即便是侥幸生存下来的，他们也终究是儿童与婴儿，难道这些幼儿都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是怎么想也没有想出答案，只能隐约察觉潜渊症可能还有其他传播或者发病条件。 齐院士看出了许晨的为难，不过却不在意：“这个说法虽然有漏洞，但是后面半截应该没错，发病与否应该确实与理智的高低有关，不然我们的军队与科研团队应该同样损失惨重。 不过，就算是我们知道了原理，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杨院长凑近了两步：“自然是想办法研究出增加人类理智的手段。 最近的局势很不妙，潜渊症波及的人越来越多，之前我还不知道潜渊症的原理，但我真没想到他居然与理智有关？” 许晨直直看向杨院长：“太昊没有说么？” 潜渊症已经沉重打击到了国内的医疗体制，直接威胁到了国民安全，太昊作为文明意志知道这个原理却无动于衷，要知道这可是直接威胁到了祂的存在，这有点蹊跷。 “我也是刚才才想到的。”说到这里，杨院长有些唏嘘的看着许晨：“太昊确实告知了我不少神秘学识，但是其中多是隐晦的难解之物，我亦难以理解。 小许，你要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拥有与你一样的天赋，正是因为如此，太昊才会如此重视与你。” 许晨挠挠头。 虽然说的这么玄乎，但本质上不就是没看过克苏鲁原本的普通人嘛，没了解过克苏鲁神话世界观的人自然对于太昊蹦出来的有些独有名词无法理解。 更何况，许晨估计还有部分连太昊都无法解释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都往往涉及到了指向，在许晨看来，大概就跟读了缺张漏页还被老鼠啃过的盗版洛夫克拉夫特集一样，甚至还是外星语版本的，需要带着字典查，谁来了都得一脸懵逼。 “增加理智？理智针剂行么？” 齐院士自从听到了杨院长的鉴于后就一直摸着下巴想对策，很快想到了在对策部引导下研发出的β-MF针剂，这项针剂研究计划他虽然没有经手，但是却有人跟他询问过意见，最后成品出来的时候他见过效果，并且还被许晨称之为理智针剂，自然印象深刻。 许晨摇摇头：“β-MF针剂的作用是遏制负面情绪，强行使人冷静下来，更关键的是，即便β-MF针剂有用，它的时间起效时间也极其有限。” 这一点就足以将β-MF针剂判死了，β-MF针剂虽然可以批量生产，但是仍然无法制造足以供应全军的数目，更何况，还有庞大的社会人群。 “这些不行的话……镇定剂呢？假如他感知不到外界，这个人的理智又算什么状态？” 嗯？这个他正好知道答案唉。 许晨看着病床上的老汉，想起了他精神之海的那一幕，摇摇头：“我觉得不行，即便是在昏睡状态下，深层意识也不会消失，还是可以被污染。” 除非脑死亡或者真正意义上的脑残，不然人类的大脑必定在活跃状态，而深层意识也必定存在，这是无法辩解的事实。 齐院士深思熟虑了一下，而后艰难的开口：“既然你这么说，假如，我是说假如给予一些助力来维持理智呢？” 许晨下意识开口：“什么助力？” “补充左旋多巴，酪氨酸、苯丙氨酸、前大麻素、前脑啡肽之类的物质。” “！” 许晨有些惊讶，这些物质是多巴胺与内吗啡还有诸多神经递质的前体，虽然名字似乎听上去略刑，但是却实打实的是临床医疗药物。 多巴胺与内吗啡是对人体非常关键的神经递质和神经肽，确实对人类的意志与理智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例如多巴胺在大脑中起着调节情绪、注意力、动机和理性决策的作用。 而内吗啡则可以调节情绪、缓解压力、增强动机、提升认知功能和促进社交行为，维持个体的心理平衡和理智思维。 原理比β-MF针剂粗暴，但是胜在可行性高啊，这些前体物质不是什么稀罕物，大部分是可以大批量生产的。 不过，一旦这些小东西的数值高于或者低于某个阈值，整个人体机能还有这具身体的主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正是因为如此，人体系统对这些化学物质有着非常苛刻的管理，有着诸多屏障来隔绝各种外来物质。 这些屏障基本一根医用针头就能突破，但血脑屏障一直恪守最后一道终结防线。 多巴胺铁定不能突破血脑屏障，不然的话也没冰字打头的成瘾品啥事情了，都框框干多巴胺完事了。 内吗啡倒不是没有希望，但是其性质却极其不稳定，注入人体之后，被某基肽酶看一眼就会被融化。 然而人体的正常运行离不开这些化学物质，部分患者确实需要补充这些人体生命必须的化学物质，因此就有科学家想到了办法，要补充多巴胺与内吗啡直接补充合成他们的原材料即可。 这项技术已然成为治疗相关神经系统疾病，诸如如帕金森病、抑郁症、ADHD之类的疾病的常规手段。 这些前体就像是加工成半成品的零件一样，可以通过血脑屏障，送到大脑组装成成品，也就是说，一旦前体多了，就可以在体内合成更多的多巴胺与内吗啡。 更关键的是，部分化学物质因为是前体物质，不会失控，不会拥有类似成瘾品一样变态的成瘾反应，也没有戒断反应，持续时间长，并且一旦不根据规格使用反而会引发各种严重副作用。 然而前体的使用仍然需要严格管制，这一部分受限于神经递质本身的限制，虽然没有生理依赖，但是心理依赖是没办法解决的。 类似适量的运动会引起内吗啡的产生，于是有人会对运动上瘾一样，这是个体趋向积极方向的效果，没法说理。 不过显然没办法让病人去运动产生内源性内吗啡，这不科学也不现实，因此齐院士才干脆的提出了外源性补充前体物质。 但是，外源性补充仍然需要非常谨慎，即便是再微小的疏忽在现在的数量级之下也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第 351 章 矛头 他们推测出这些东西可能有用之后，就立马开始忙碌于实验，毕竟，黑山羊的力量已经开始沿着潜渊症的扩散而跟着蔓延。 这些特异化的潜渊症很可能会与潜渊症无法染指的军队有关，目前巴拉特的局势一片大好，等到消灭德里的所有力量之后，就可以无限期的拖延深潜者召唤克苏鲁化身，之后就可以猥琐发育。 但，前提是，要在深潜者召唤成功之前攻占德里，战略计划不能被打乱。 就在许晨忙碌于如何遏制潜渊症的时候，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洛萨拉莫斯实验室，这是一间归属于阿米瑞肯陆军麾下的核心研究所，这所研究院最著名的事迹就是主导了大名鼎鼎的曼哈顿计划与常青藤行动。 这两项庞大的计划直接导致了世界格局的巨变。 如今这家研究所已经变成了庞然大物，虽然明面上仍然继续从事核武器相关的研究，甚至还涉及核能、量子计算、气候变化、先进材料等多个领域的研究，但是这仍然只是他展示出来的冰山一角。 他最主要的地址并没有在明面上，而是位于洛萨拉莫斯实验室的群山之中，一直非常隐秘，访问严格受限，它的周围就是有一个大型米军军事基地，大量的雷达与探测装置安插在其中，无时不刻散发电磁波，搜寻着一切周围可疑的物体。 这个军事基地的主要任务就是来保护洛萨拉莫斯研究所，而洛萨拉莫斯实验室值得这么保护。 它收拢了许多阿米瑞肯的尖端人才，致力于为米军研究威力更大，技术更为先进的武器，他们的科研实力远不止这些。 B5实验室中，克鲁斯正坐在王座之上，身穿褴褛却又无比干净的亚麻长袍，微闭眼睛。 祂在歇息。 或是思考。 祂的身旁站着米瑞主席，这个垂老的壮汉怔怔的看着下方。 下面有两拨研究人员正在一个玻璃柜前小心的测量各种数据。 而玻璃柜中则是一个类似于矛头的金属物体，不过似乎经历了漫长的岁月，锈迹斑斑。 这枚金属的古董锈蚀矛头就跟指南针一样，被镶嵌在一根中间可以选择的轴上。 它的上面似乎还有一些无法辨识的神秘字符，即便是锋刃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不在，却仍然让人感到锐利无比。 阿米瑞克的情况实际上也不太妙，真菌感染正在逐步扩大，即便当初已经预先估计了预算，遏制真菌圈的代价也已经超出了财政部门预估的三倍，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财政的缺口仍要继续扩大。 所有的有一半的舰队都在出动，搜寻那些比泥鳅还要难以寻找的深潜者，维持海军的规模本来就捉襟见肘，被核爆带走了两只之后更是雪上加霜。 要知道，美国航空母舰虽多，但是并不是一旦有战争就可以直接出动，这些航空母舰达到一定年限实际上是需要轮换的，修整，换料，大修的时间需要以年来记，这时候战事启动，船厂就需要烧钱来提速。 还有陆军军事调动，摆平医疗行业的问题等等，这些消耗的金钱最后将会成为一个巨额数字。 是阿米瑞克难以承受的代价，这是个注定无法回本的战争。 好在敌人并非是人类，阿米瑞克的战争承受能力会比正常战争要高的多。 米瑞主席他已经知道了常规军事力量对深潜者没有太大效果，因此他才无比重视这些学者……还有克鲁斯。 这个神秘矛头或许能带来他想要的改变也说不定…… 那些被测量出来的数据最终都会显示在B5幕墙上的巨大U形显示器上，此刻上面已经有了各种金相或者受力的数据，下面的技术员根据这些数据在进行更进一步的分析与计算。 有研究员握着仪器用一根银灰的金属棒挑拨矛头让他转向，但是出乎意外的是，矛头似乎带着极其强大的斥力，阻止金属棒的逼近，那名研究院咬牙努力才能缓缓推进一寸。 不过斥力似乎有极限，他很快就用金属棒顶到了矛头的尖端，接触到矛头边缘的金属棒立马被切开了一道豁口，豁口处光滑如新。 矛头也在金属棒接触的时候微微推动了一下，而后坚定不移的指向一个方向。 东方。 旁边的研究员发出惊呼：“凯林，这已经是最后一根碳化钨合金棒了，我说过不要触及矛头的刃，这东西会无差别切断一切靠近的物质。 只要让它能够换个方向就好，下一批碳化钨合金棒据说两个小时之后才会送到这里，在此之前我可不想亲自摸这个东西。” 名为凯林的研究员有些恼怒的将碎屑清理干净，随即看向了那个发声的研究员：“祂表面的斥力是有强弱分布的，越靠近尖端越弱，让他们找一个Y形的探杆或许更好。” 凯林抽卡反驳完毕之后看了眼手上的数据：“结果很明显，祂的斥力的分布类似场一般存在，刚才的甚至有锐利的切割力，但却非四力中的任意一种，就单单只是这一点，我现在就很怀疑我们是否能够复刻这东西了。” 旁边人数稍小的一群研究员中的一个叹了一口气，他的样貌看起来是欧罗巴人种，面部宛若希腊的大卫雕像一样立体。 “没错……德意志的土地都被覆盖了真菌，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去那片土地上寻找更多的矛头与古物的碎片，这点数量已经无法让我们可以尝试更多的错误了。” 他名为卡尔·海因茨·施密特，是一名德意志的材料与工程学家，之前确实在他因为与老米某新型武器材料的研发而抵达阿米瑞克进行学术交流，所以躲过欧洲的超级真菌爆发。 这片矛头就是他发现的。 他身后的这些科学家都是来自欧盟的科学家们，并且有一半都是德意志的科学家，阿米瑞克作为西方世界的领袖，并且还有优厚的人才政策，自然吸引了很多西方世界的学者教授。 能站在这里的，也是整个西方世界最聪明的一群人。 “我们的博物馆有世界各地的珍宝，甚至可以请动政府向那些富豪征收他们手上的私人文物。”旁边一位米国的学者率先开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会乐意吗？” “或许不？谁知道呢？他们又没有其他的选择……” “或许，应该考虑其他方向……” 在这些科学家相互讨论的时候，克鲁斯睁开了眼睛。 第 352 章 仿品 “有只亵渎的存在在死去，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被自身所反噬。” 克鲁斯的话语虽轻，但是却清晰的传遍了众人的耳朵，那些科学家还有米瑞主席都是一怔，而后看向了克鲁斯。 米瑞主席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我记得从联合国得到的消息，东方战线似乎仍然在稳步推进，他们怎么突然就搞定了深潜者？是有什么重大进展了么？” “不。”克鲁斯叹了一口气，从祂的王座上起身：“祂此刻将死未死，虽然东方之国有人将祂逼到了绝境，但是，对祂来说，死亡绝非终点。 达贡并非不可替代，他带来了更加庞大的污染。” 米瑞主席眉头一皱，随即有些困惑。 他之前本来可以听到克鲁斯口中的名字，但是现在祂的名字就像是风中的柳絮一样，无比缥缈，根本听不清是什么发音。 并且，他回想了一下，还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那个深潜者父神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不过好在这个名字无关紧要，米瑞主席立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关心的事情上。 “更加庞大的污染？这是否会影响到东方战线的战况？一旦他们失利……” 克鲁斯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玻璃柜。 良久。 一声叹息。 “在联合国会议上我看到了一个‘变数’，我看到了这位变数所带来的未来，那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就连神明也为止惊叹，他的背后是毁灭与新生。 正因如此，主说，东方之国仍然没有失去‘潜力’，他们还可以长久的抵御污染的侵袭。 最后的结果不出主所料，甚至给了祂一些惊喜，即便是没有动用损伤潜力的神灵之物，他们也能重创达贡。 可惜，这也一同带来了混乱的变化。” 克鲁斯缓步的来到玻璃柜前，轻轻的抚摸玻璃柜。 “如果不是东方之国变数拖延，冈格尼尔早已被抛出，你们已经研究了足够久的时间了，仍然一无所获如今，最后之刻已到，这只长矛也应当要命中它渴望的目标了。” 旁边的科学家大部分都露出苍白或焦急的神情，真正的冈格尼尔可不是一次性用品，但是这东西也并不是真正的冈格尼尔。 很显然，这东西并不会自动返回，重造的代价也无比巨大，巨大到了他们甚至渴望用弹道导弹来换的地步。 “克鲁斯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再拖延一点时间吗？我们，我们很快就能触及冈格尼尔背后的秘密了，不如用实验型弹道导弹来换冈格尼尔。” “没错，我们可以往上面加装当量更大的核弹，保证杀伤力。” 克鲁斯摇摇头：“这不过是……你们文明的一缕余烬罢了，你们遗忘的要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何必如此在意？” “克鲁斯先生，它的身上蕴含我们的未来！” “不过是拙劣的仿品罢了。” “拙劣的仿品？” 周围的科学家面面相觑。 如果是许晨听到这句话，可能会想到更多，但这些科学家的关注点只停留在了拙劣仿品之上。 这个被称为冈格尼尔的碎片就是克鲁斯所寻找到的。 自太平洋一战之后，阿米瑞肯军方就一直在寻找如何搜寻深潜者的方法，克鲁斯也深以为然。 而后，据说他在上帝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家名为艾尔达维尔小型私人博物馆，这个小型的博物馆因为并无什么有名的藏品而默默无闻，其中倒是收藏着许多无法甄别的欧洲文物，但基本都是零碎的小东西。 克鲁斯寻找到了这个矛头，与其馆长交易之后，用其他同类的文物作为燃料重铸了这个不起眼的铁块。 当这个矛头从烈火中取出之后，就开始彰显它的奇妙之处。 阿米瑞肯军方一直在关注着克鲁斯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白马骑士的奇怪行为，当他们派人询问得知冈格尼尔矛头的功能之后，一片哗然，强烈要求送到研究院进行研究。 如果有可能的话，用科技复刻，而后量产。 这无怪他们的反应如此激烈，因为这个矛头的奇异性质实在超乎他们的认知。 第一，这个矛头会像指南针一样永远指向目标。 这是一项宛若因果律的能力，它的指向永远朝着攻击者想要攻击的敌人，不管这个敌人是什么，只要能想象到，就能被锁定。 并且，这个指向会自动呈现最短距离，最小阻碍与最大助力，简而言之，就是最优方位，如果手持冈格尼尔攻击大洋彼岸的目标，其路线可能基本沿着大圆航线攻击目标。 第二，它拥有莫名其妙的毁伤特性，任何物质靠近矛头部分都会凭空遭到穿刺切割，不论什么材料都无法抵挡。 就像是这些伤势本来就在材料本身一样，会使其熵扩大。 第三，就是这个矛头能够产生虚空动能。 这个小东西就跟装了虚空发动机一样，能够凭空产力，这种力可以推进矛头，加上矛头，就跟无限燃料的子弹一样。 播音航空的科学家想把这东西装飞船上，而后攻击最近的类地行星来达到星际探索的目的。 物理学家认为这东西藏着大一统的秘密。 他们这些亲自参与研究，将其武器话的人更甚，他们觉得这甚至是在拿宝石当取暖的燃料。 然而，就是这样让他们趋之若鹜的东西，在克鲁斯口中居然只是拙劣仿品？ 那真正的冈格尼尔又该是什么样子。 “先生，既然是仿品的话，我们是否可以想办法再制造出来？” 克鲁斯笑了，他的语气就好像在安慰迫切提问的孩童：“文明的余烬，背后是难以想象的代价，是我们无法付出的代价…… 好了，我需要你们立即将冈格尼尔装填完成，它必须命中目标，否则我们就会亲自成为代价。” 第 353 章 新行动 克鲁斯的优先级在米军军方也非常高，因此，即便是这些学者也无法保留冈格尼尔。 他们只能心疼的解开冈格尼尔矛头的限制。 玻璃柜很快开始解除真空状态，而后玻璃柜被缓缓的被分开。 那支矛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着，直至在众科学家的惊骇目光中被克鲁斯钳制在手上。 他的手没有受伤。 这很奇怪，因为这与他们观察到的现象不符。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先生，这支长矛现在似乎还没有枪柄。” 克鲁斯看了这位德意志科学家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无碍，冈格尼尔的枪柄是由世界树的枝丫铸就，为其赋予了能够杀神灵的力量，我现在并不需要它拥有能够杀死神灵的伟力，它只需要能够贯穿污秽即可。 任何材料都可以作为它的枪柄，比如……” 他缓缓伸出手掌：“要有树枝。” B5实验室中的人突然感到一阵微风，研究所内突然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想探究这些微风从何处而来。 这个密闭的研究所除了新风系统会随时送风之外，没有任何气流可以抵达这个地方，更不可能引起空气的流动。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探究的人没有任何发现，当风停下之后，克鲁斯的手上顿时出现了一根像是刚刚折下来的树枝，它的大小与矛头似乎刚好能够匹配上。 众人见状，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这即是他们臣服的原因，代行者代神行使祂的力，播撒祂的福音。 那根树枝被完美的与矛头连接在一起，而后，被克鲁斯交给了施密特先生。 这个德裔科学家接过长矛后，神情甚至有些茫然，但克鲁斯却没有任何波澜。 “按照你之前的计划，将冈格尼尔送入最近的近地轨道之后就可以释放，那样冈格尼尔的落点可以覆盖一半的地球，它也有足够的距离加速，将自己送往目标。 现在有合适的奥丁先生么？” 施密特看着手上的长矛，它的矛头如此简陋，像是原始人随意打造的东西，枪柄的树枝似乎也像是从某棵古树上随意折下来的枝丫，它并不完美，甚至有点弯曲，但是施密特能感受到它身躯之中蕴含的蠢蠢欲动的力量。 这只长矛是活的，它在抖动，并且迫切的想要贯穿某个目标，它生来为此，因此不满于有人握住了它的柄，于是发出急促的微光，这些微光就像是在呼吸一样涨落。 施密特激动的点点头。 神话传说中，冈格尼尔是奥丁的武器，祂骑着八蹄的骏马，手持世界树的枝丫打造的长枪，当他将长矛抛出的那一刻，敌人就注定会被长矛贯穿。 他不知道奥丁的故事，不过却知道奥丁是冈格尼尔主人，他曾带着长矛征战，攻营拔寨，无坚不摧。 但，他们可找不到所谓的奥丁来使用长矛。 克鲁斯提到的“奥丁先生”其实是替代奥丁抛出长矛的发射器。 一枚已经改造完毕的洲际弹道导弹。 这枚弹道导弹上面搭载的既不是常规弹头，也不是核弹，上面有的仅仅只是能够固定住冈格尼尔的锁定装置而已。 他的射程无所谓，只要能把东西带到外太空即可。 克鲁斯在这里并非仅仅只是监管冈格尼尔的下落，防止损毁，他也一同在听闻这些科学家的讨论，如果真的要使用冈格尼尔的话，该怎么发挥这个长矛的潜能，施密特说出了完美的答案。 因为克鲁斯希望命中的目标非常偏远，路上有很多障碍，长矛一旦改变方向，或者贯穿障碍都会让长矛损失一部分动能。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将冈格尼尔发射到天空之上，在那个地方，它在目标之间将不会存在任何的障碍。 这个计划并不是仓促之间提出的，因此，在克鲁斯下达命令之后，就立马有军人将锁定装置送到了B5实验室内。 研究所附近的军事基地也从沉寂中唤醒，无数的士兵与载具来来往往，基地的核心地区，其中一个隐秘的导弹井也开始作业，准备起了发射的前期工作。 克鲁斯目送填装着冈格尼尔的约束装置缓缓送往导弹发射井，随即又看向了天空。 “那骑马的拿着弓，接受了所赐给他的冠冕，就出发征战，得胜又得胜。” …… “首领，有阿米瑞肯方面的消息。” 首领埋在文案中的头疑惑的抬了起来，看着桌上的新文件袋：“阿米瑞肯的消息？他们又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不清楚，参谋部也摸不透，不过他们说对策部可能知道什么。” 首领没有言语，拿过档案袋翻看了起来，里面是一份导弹试验声明，文字平平无奇，非常官腔，没有什么要注意的，看的首领一头雾水。 这类声明之前并不算多稀奇，特别是冲突时期，国家双方都在想尽办法亮自己的肌肉，而最合适的效果就是在别人家门口亮肌肉，为的就是让他们的狗腿子清楚的欣赏自己主子的肌肉。 不过这也相当于被欺负到家门口了，如果没有事先声明，都带着家伙什来家门口附近，不论啥原因都要干上一场，于是为了确保自己来仅仅只是秀肌肉，达到自己政治目的，不会使火力冲突升级，往往在谁家附近演习，就会给谁家发布演习声明，防止误判。 这种声明表示我就是来展示力量的，你千万不要多想之类的，不要反应过激之类的告示。 而被挑衅者也一般会做出针对回应，也开始进行演习针锋相对，你演习我也演习。 在局势无比紧张的时候，沿海地带的地区就是一个大炮仗，稍有摩擦就会爆炸，在那时候的边防军人虽然名为演习针锋相对，实际上完全就是按照真正的战争准备的。 这种演习层出不穷，直至鱼鹰系统的出现才销声匿迹，对面的航空母舰现在都是绕着走的，所以他也已经很久没见过阿米瑞肯的声明了。 首领看了看，又翻出了档案袋的下一份文件。 他仅仅看了两眼，就皱起眉头。 第 354 章 新变动 中央医院的大型手术室，这里的各种仪器灯光明明灭灭，所有身穿绿色无菌服的医生均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术床上的病人。 这场手术是四级手术，排场非常大，由齐院士这个科学院院士主刀，协助主刀医生的一助与二助甚至是来自天平医院的主任医师。 这两位主任医师算得上是稀缺物种，因为潜渊症的无差别扩散，癌症肿瘤患者急剧增多，所以全国各个地方都缺肿瘤医生，特别是能够主刀的肿瘤医生，更是奇缺，这两个主任医师无疑算是超强战力，却在这里为齐院士打下手，听起来像是暴殄天物。 但是，这场手术无比重要。 无影灯将病人切口处的一切暴露无遗，齐院士很快用手术钳提起了一只缓缓翕动的肉块，放在了许晨端的无菌托盘之中。 许晨一看，眼都直了。 在盛满生理盐水中浸泡的，是一枚新鲜的，未发育成熟的小号瘤子。 虽然刚刚切下来的新鲜血肉有些确实会比较活跃，但是那些血肉基本都只是肌肉组织，遭受一定刺激会运动很正常，但是这枚瘤子显然不是肌肉组织，却像是某种寄生动物一样微微的活动。 这东西身上还有能量手术器材烧结的痕迹，闻一闻有烤肉的味道，并且它伴随分界不明显的健康血肉，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环境剧变，有些茫然的探索四周。 这东西是一枚未发育成熟的触手怪，宋天父亲的情况非常极端，确实没法救，那些深度异化潜渊症的患者，因为体内的触手怪已经濒临成熟，也一样无法通过简单的手术治愈。 不过，这些深度异化的潜渊症患者终究只是少部分，甚至是极其稀少的个例，更多的是这些发展到了一半的癌症患者，他们最终很有可能发育到活化癌症的地步。 为了确保之后有应对这种活化癌症的手术术式，万一这些病患大规模增多不至于束手无策，齐院士依然接过了相关研究，亲自上手。 许晨这两天就是在忙活这件事，齐院士亲手制定了治疗方案。 自从他看了这些患者的情况之后，他就已经决定尽可能救治这些病人，毕竟，也只有他能救这些病人了。 这些活化的癌症与正常癌症完全不一样，齐院士，也只有齐院士目前对这些触手怪的研究最为深入，也是目前世界上最了解这些触手怪的人。 切除活性癌症组织是前所未有的术式，而一项新术式的实验，实施，推广的阻力非常巨大。 齐院士动用了他的能量跳过了很多必要程序。 如果没有他的推动，现在这场手术恐怕要推迟很久才会出现，到时候恐怕为时已晚。 “……我观察到了巴比妥与阿片类麻醉剂对这些活性结节有着显著的效果，不过这些活性结节对外界环境感知非常敏感，因此需要时刻关注血药浓度，其用量……” “……部分异化的活性结节与癌症组织不同，很少发生浸润，又因为其活跃的特性，比一般肿瘤更容易造成机械性损伤，因此其肿瘤边界会很清晰……” 齐院士像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一边用刀与钳翻找病人的腹腔，一边讲解，随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提到的论文你们不用找了，网上找不到，那些东西我还在整理，等我整理完之后可能会跟指导一起发出来。” 二助连连点点头，用毛巾给齐院士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而后传来器材交替的声音。 许晨看着手术台上的一切，这个手术台上面还架着一台摄像机，现场的手术正在被直播，背后有无数医生正在观摩这场手术，如果这次手术术后能够取得理想的效果，那么人类面对这些活性癌症也算是拥有了一战之力。 他不清楚军队会遭遇什么，因此只能想办法预防万一。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位护士走了进来，不过除了无所事事的许晨，手术台周围的人没一个看向手术室的大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手术台上。 那个护士看了周围一圈之后，把目光停在了许晨脸上，眼睛一亮。 许晨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指了指自己。 那个护士点了点头。 嗯？自己只是单纯的打下手涨见识的，有什么事情来找自己？ 难道对策部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许晨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将盛放着活性结节的托盘放在旁边的托盘车上，不过许晨看了看在生理盐水中遨游的活性结节，觉得有点不放心，于是立马拿起手术刀将这东西五马分尸，使其再起不能。 虽然这类标本事后需要检验，但是许晨觉得这种不安分的结节没必要长得太完整，不然这东西到处乱窜影响确实有点不太好。 这个活性结节切除术现在看来确实有漏洞，相比不会动的组织，这些活性结节显然需要一些不一样的容器。 不过，毕竟是头一次进行这种手术，有没有考虑到的地方也相当正常。 许晨见到被分尸的结节彻底没法动弹之后，就让旁边空闲的护士接替了自己，而后他走出了手术室。 刚摘下口罩，许晨就看到了熟人。 刘刑警夹着文件袋一直看着手术室的门，像是病房前焦急等待的病患家属，不过这一层实施了严格的隔离制度，病患的家属是没办法上来的。 他见到了许晨之后立马上前，没等许晨卸下手套就立马将文件交给了许晨。 “阿迷瑞肯方面打算将发动一次针对某个超凡个体的远程打击，为此警告了我们，不过，当我们继续询问他们的具体行动细节的时候，他们却拒绝透露，并声称是针对巴拉特战场的特定计划，我方知道针对的目标是什么。 首领问我们，局势还能控制住吗？” 许晨立马扭头看了看手术室，潜渊症刚刚出现进化的前兆阿米瑞克就开始了行动，这代表了阿米瑞克很可能也掌握了什么信息。 而他们针对的，很有可能也是深潜者的仪式。 想到这里，许晨浑身一震。 如果阿米瑞克知道深潜者在做什么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等待深潜者召唤出化身，背后一定早已有所准备。 或许这就是他们为何促成联合国军事参谋团的成立。 然而现在，他们却又开始了意料之外的行动，那就代表……他们可能不看好巴拉特的战事了。 首领的直觉相当敏锐，显然也推测出了这个情况，但是他掌握的信息没有自己多，于是在察觉脱离计划之后，就前来问询。 但，很遗憾。 许晨也不知道。 第 355 章 Gungnir 不过毕竟阿米瑞肯方面传递了这份文件，或许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许晨赶紧拆开文件袋翻看了一下，首先入眼的就是一串不是英文的手写字母，看的许晨太阳穴直抽搐。 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些字母，这些字母也不像上次的神秘文字一样拥有可以让人无差别理解其含义的意思。 "óeinn á Spiót, er heitir GUngnir, Ok var tann Spiót Smíeat af dvergUnUm, Ok var tá gert mee miklUm galdrUm, Svá at hvé er hann kaStar, Skal hitt alltaf." 许晨琢磨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往下看了看，结果发现这份文件居然是已经被学者仔细分析并翻译过的了。 上面标注的是古诺尔斯语,在纳维亚地区流传过的语言，不过大多数含义如今随着语言的演化，不少词汇已经在特殊腐蚀的侵蚀下失传，因此学者们的翻译相当困难。 但是，阿米瑞克给于这段话，很可能是知道其含义的。 然而既然都给了原文，却连这点小事都不给翻译，可见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跟其打交道需要万分小心。 不过，那些研究古文的学者已经翻译了大部分知晓的单词，仅仅是靠剩下的语句，许晨也大致能拼凑出这段话的含义。 “**拥有长矛，名字叫做**，它*****被铸造，被强大的******，不论他如何投掷，它终将命中？” 许晨磕磕巴巴的将这句话拼凑了出来，而后他有些发愣，因为许晨觉得这段话非常耳熟。 这描述，这指向，怎么这么像自己听说过的一杆长矛啊？ 许晨赶紧仔细看了看原文。 众所周知，西方文明的文字是表音文字，因此，虽然许晨虽然没法办从这些句子里面看出词汇的含义，但是却大致能够猜到其发音，而最让许晨熟悉的一个就是……GUngnir。 也就是冈格尼尔，传说中奥丁的武器，永恒之枪，叫昆古尼尔、冈尼尔什么的也行，反正都是它的音译。 知晓这一点的话，许晨就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补全这段话。 “……奥丁有一把长矛，名为冈格尼尔，这把长矛是由……矮人们锻造的，并且是通过强大的……魔法制造的，以至于无论他投掷它到哪里，它终将命中目标。” 这段文字出自北欧神话《散文埃达》原文，研究北欧神话的核心文献之一，不过在这个世界嘛……还是算了。 但是为什么送这句话过来？ 许晨猛然想起阿米瑞肯的异动，于是不免蹙眉。 难道……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是，阿米瑞肯把冈格尼尔给造出来了？ 冈格尼尔是北欧神话中奥丁的武器，当它脱手的那一刻，目标就已经死了，这是被命运锁定的，针对生命的，最强大的武器。 就是不知道射程多远。 许晨有些忧心，他还以为自己对策部才是人类神秘学的领头人，没想到阿米瑞肯也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对策部。 不过许晨还是有些困惑。 冈格尼尔这东西不应该是北欧神话体系中的东西么？按照归属应当属于北欧地区的神物，要阿米瑞肯制造什么武器，应该是什么朗基努斯之枪之类的，但凡能跟耶稣沾一点边的，就算是耶稣裹脚布也不违和。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冈格尼尔啊？ 许晨沿着这个线索思考，就想起来了在联合国会议上见到的另外两常席位的代表团。 虽然欧洲被覆灭了，不过那些国家的席位仍然被保留着，因为这些国家在海外也仍有非常多的国民，他们因为种种原因而滞留在外国，并且也没有国家与政权宣示那片土地的主权，他们在诡异的夹缝之中，类似无法选中的状态。 那些人在哪里？ 毫无疑问，阿米瑞肯作为移民国家，肯定有很多欧洲人，并且还是欧洲精英阶层的人民，含金量很高。 难道这这也能够被阿米瑞肯利用起来？那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吧？ 但，假如真的是如此的话，这件事就可以说得通了，毕竟这种神器也必然不可能毫无代价，不然早就被启用了。 或许是阿米瑞肯通过某种手段来让那些无法选中的国家来支付了代价…… 不过继续往下想的话，就只剩下单纯的臆测了，没有情报与信息的支撑，许晨也没法分析更多的东西。 许晨将目光移在了冈格尼尔这个词汇上。 虽然他们没有说明具体行动的细节，但是却给了这段文字，既然这段文字并非毫无意义，那么就说明这段文字肯定不是毫无意义。 阿米瑞肯如此肯定知道我方的目标，那就说明，他们认为自己肯定能够看懂这段文字，并理解这些文字的含义。 并且，他们说这是针对某个超凡个体的打击的话，也就是说，他们想利用冈格尼尔来狙杀一个超凡个体。 人类的火力已经算是登峰造极了，但是超凡个体之所以难杀，是因为不知道那家伙的位置而已。 即便是火力覆盖也难以覆盖超凡个体可能存在的所有地方，并且这种打击在经济上来看超级不划算。 因此，自带自瞄锁定的冈格尼尔就派上用场了，或者说，他们可能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所制造的。 在许晨的理解中，应当是阿米瑞肯发现了达贡的存在，并且通过某种手段发现了他没有死去，因此希望用冈格尼尔这件北欧神话中奥丁的武器来补刀。 他不知道深潜者阵容的领导人已经换了一位了，不过并不影响许晨对整体局势的判断。 许晨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下面的文件，是一份演习声明。 他立马猜出了阿米瑞肯的打算，大感震撼，老米，这是想要搞火箭增程长矛啊，看来他们狙杀呢个超凡个体的决心可谓是足足的，这份声明就是为了确保那个搭载了冈格尼尔的弹道导弹不会被击毁。 许晨想了想，让刘刑警回话：“告诉首领，阿米瑞肯可能会有大动作，应当也是针对巴拉特战场局势的，如果能够成功，对我们算是助力。 ……” 第 356 章 甚大阵列 距离大陆3000公里的开岛。 这个地方因为迫于某国的地缘军事优势与战略力量倾斜的影响，在经过了繁琐的利益交换与和谐商谈之后，现在的开岛是一处美丽的中立科研岛屿，他没有归属，上面也没有驻扎任何国家武装力量。 西太平洋在台风事件之后就基本没有了摩擦，如今因为它的独特位置，现在更像是一座联合科研岛屿，研究西太平洋海洋生态，板块运动，地震火山，海洋气候气象与台风相关科学的最佳地理位置。 这座岛的面积拥有549平方公里，曾经虽然是一座军事基地，不过现在，上面除了那些科研研究室之外，已然修建起了一个个超级巨大的白色圆球建筑，整齐排列，乍一看就像是澳洲的球形阵列天线一样，宛如大地上肃穆而立的白色巨人。 不过实际上，这些球形建筑在本质上，确实与球形阵列天线非常相似。 这个庞大的阵列的出现是彻地巡天计划的延续，旨在填补西大监控空洞，因此，它必须拥有全世界性能最好的雷达来捕捉克拉辛的踪迹。 如今，彻地巡天计划如同一张天网在全球展开，这张巨网看似稀疏，实则疏而不漏，但克拉辛却出人意料地陷入了静默状态，很少活跃。 这可能与全球研究神秘学的科学家数量锐减有关，现在能够深入研究下去的肯定有什么其他办法，避免被克拉辛盯上。 就比如内陆的科学家许晨制造的旧印，那些超凡之力会绕着科学家走，除非他们作死，不然是可以对超凡力量进行有限研究的。 即便饶是如此，许晨仍然没敢让那些学者研究太过深入。 许晨亲自筛选了指向，所有指向非常危险的神秘学都由许晨亲自接手，否则的话，国内的大部分科学家恐怕也会扎堆步入毛子后尘。 随着克苏鲁的针对，大家都知道了科学家的宝贵，自然宁愿避开神秘学研究也不愿意消耗自己的学者。 自然而然克拉辛也就不再活跃。 不过这项计划可没有被废弃，毕竟早在布局的时候科学家们就已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们打算将这张网织的更严密一些，等待时机。 但西太平洋因为某些势力对抗原因缺乏必要设施，导致了西太平洋出现了很多空洞。 而开岛就是空洞的关键节点，因为开岛的地理位置优越，一旦部署了军事力量，甚至能钳制整个西大地区，因此，这座岛屿必须缺乏某些敏感设施。 但如今，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人类着面临共同的危机，一些小的摩擦是可以暂时忽略的。 一位年轻人仰头看着头上的巨大球体，阴影遮蔽了他的全身，他不由得咂舌：“我嘞个乖乖啊，这东西是什么啊，咋这么大一个家伙？” “这是甚大复合雷达，他们共同组成了甚大阵列，足以填补西大空洞。” 年轻人一愣：“甚大雷达不长这样吧？全部都顶了一个球。” “这是特异化研制的雷达，下面是雷达基座，上面的球是龙伯透镜，直径16米左右，其设计的时候可能会有所考量吧。” 就像光经过玻璃会折射一样，电磁波经过透镜也会折射，龙伯透镜可以增强其方向性，这种雷达的优点就是不需要机械结构也能360度无死角扫描。 机械雷达的扫描是一个旋转的扇形，不过因为地球上的造物速度有极限，因此，即便是机械雷达也不必担心可能通过旋转的间隙遗漏目标。 但是克拉辛的移动实在太快了，针对这种需要以光速为速度单位的目标，常规雷达会非常抓瞎，除非碰巧或者知道其会来自何方，而新修建的甚大阵列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年轻人摇摇头：“算了，咱只是来要西大的气候数据的，没必要了解堆大家伙是怎么运作的。” 他们是来索要这个甚大阵列第一次试机的西大气象数据的，通过这些数据可以判断搜集的数据是否有误，这些甚大阵列的运行是否正常，是否满足气象侦测的条件等等。 毕竟大陆耗费了很多人力物力修建起了这个甚大阵列，在内陆爆发公共卫生危机也要在这里投入资金，其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捕捉克拉辛的行踪的话，代价未免有点太过高昂。 因此，这个甚大阵列的功能不单单只是捕捉克拉辛，还承担起了西太平洋的气象研究，天文还有空间科学与卫星研究，虽然这些甚大阵列的单个单元看似一样，实际上，有一部分雷达确实不太一样。 雷达阵列因为需要试机，所以这里除了刚刚抵达的两个人，非常空旷，不过不远处的一栋像是横躺在地面上的楼房却非常热闹。 因为这是甚大阵列的核心，主控楼，他的一楼是庞大的服务器集群，旁边还有备用的巨大柴油发电机组，确保岛上常规发电设施失效之后仍然可以运行。 二楼则是这些甚大雷达的主控室，此刻，甚大雷达主控室的值长正在三个子工作站中央的监控台上审查最后的数据，其它的操作员都在U型的子工作站各就各位检索系统。 剩余的空位则扎堆挤满了甚大雷达的技术员，工程师，派来的太空科学家，海洋气候学家之类的员工。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甚大雷达的建立时间短暂，因此，不少流程都需要简化以使甚大雷达可以尽快的投入使用。 很快，主控室的大门被推开，两位年轻人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环视了一下主控室。 有人走了过去，询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下云气象研究所，张维诚，气象工程师……他是卢其，跟我一样。”说着，张维成拿出了证明。 那人翻了一下手上的终端，核查了一下，点点头：“嗯……这样人员都已经，我知道你们的目的，等会儿试机完成之后，我们会将原始数据交给你们的，不过现在需要你们等待一下。” 张维成点点头。 第 357 章 发现导弹 值长与旁边的工程师看了看操作台上的每个屏幕，确定系统自检无误之后呼叫他周围的子工作台。 “子工作站系统如何？” 最右边的子工作站有人抬起头：“ROA系统自检完成，准备就绪。” 很快中间的工作站也准备完成：“ROB系统自检完成，准备就绪。” “ROC系统自检完成，准备就绪。” 值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毕竟因为彻地巡天计划，能够操作雷达的人才非常紧缺，这些都是他亲自培育出来的班底。 整个机房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紧，虽然他们曾经举行过单个模块的试机，但是整套系统一同启动试机却从来没有过，即便是成功率一点也不低，但是在没有彻底成功之前，他们一直都在提心吊胆，担心试机会出现什么无法预计的故障。 在场的所有人紧绷着，等待着试机那一刻的到来，这是对这套甚大雷达系统的重要考验，也是他们这段时间努力成果的检验。 透过前方的巨大落地窗，远方的雷达阵列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整齐的白色军阵，即将在试机中苏醒并展示它的力量。 值长深吸一口气，他那严肃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庄重，对着麦克风清晰地说道：“各工作站注意，即将开始雷达试机，三、二、一，启动！” 张维诚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屏住呼吸，他不是没见过气象雷达长什么样，但是却真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雷达，而且远远不止是气象雷达，甚至可以作为其他用途。 随后，他看到了值长郑重的按下了操作台上的绿色按钮。 随着指令下达，张维诚感觉原本安静的控制室瞬间被各种声音填满，宛如电流涌过电子元件的轻微嗡嗡声，又像是沉睡的巨兽开始苏醒时的低吟，但随后才发现，这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激动而产生的幻觉。 操作台上与旁边的机柜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红的、绿的、蓝的，交相辉映，此起彼伏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ROA工作站，技术人员紧紧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上的数据如同潮水般不断滚动刷新，雷达此刻正在全方位地自我检测和初始化。 然后，一条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绕圆划过，那是雷达开始扫描的信号，旁边的荧幕有着更加详细的扫描区域。 技术人员立即高声汇报：“ROA系统开始扫描，初步扫描无异常。” “ROB系统成像正常，数据传输稳定。” “ROC系统数据比对无误，所有功能正常运行！” 汇报的人有些激动，声音非常响亮，随后，中控室响起了兴奋的掌声。 张维成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虽然这个甚大阵列不是他建造的，却也被这一刻的紧张与激动所感染。 值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面向众人：“很好，继续保持监测。接下来按照预定计划进行探测实验，我们要在这一次试机中尽可能收集更多的数据。 ROA，加大Y1阵列功率至预定档位，测试Y1阵列散热。” “ROA收到，增加Y1阵列雷达功率！” 话音刚落，随着功率的提升，机房内的设备运转声更加响亮。 张维诚甚至有个错觉，那些阵列雷达仿佛在移动眺望，寻找着远方的猎物。 “Y1阵列总功率抵达300千瓦！运行正常，散热正常。” “Y1阵列回传信号无异常！探测参数抵达预定目标！” 值长满意的点点头：“ROA，继续加大Y1阵列功率至预定二号档位，继续测试。” “ROA收到，继续增加Y1阵列雷达功率至预定二号档位！” “Y1阵列总功率抵达500千瓦！运行正常，散热正常。” “很好，开始测试峰值功率，测量Y1阵列散热极限！” “ROA收到，继续增加Y1阵列雷达功率至预定峰值档位！Y1阵列将全功率运行！” 张维诚看到，远方的雷达阵列周围似乎有某种蒸发气体出现，这套阵列似乎装载的有某种主动散热系统。 突然，最右边的屏幕上出现了几个闪烁的亮点，雷达立马发出了警告，这一幕被放大至中控室内的巨型荧幕上。 ROA的技术人员立马紧张起来：“发现不明目标，距离2819公里，方位角76度，1120千米，速度2.7千米每秒，雷达正在切换模式以进一步分析目标类型。 看样子像……像是从阿米瑞克发射的。” 室内的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雷达试机会有这么一出，这种高度与速度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什么飞机之类的东西。 不过值长显然胸有成竹：“不要紧，这就是我们雷达的预定观察目标，按照B计划，启动剩余雷达阵列，请对这枚不明飞行物持续追踪，收集所有数据，完成对评估阵列雷达进行系统功能，性能，系统集成，数据分析评估测试！” 众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是！” 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在荧幕之上，值长偷偷瞥了周围两眼，发现没人看自己，才不着痕迹的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他确实接收到了大陆通知的米方试射实验，但是却没有告知具体的时间，他还真没想到会正巧在试机的时候发现这枚导弹……不过，既然发现了，就当是测试目标也无所谓，毕竟相比靶子飞机，导弹更具有代表性。 第 358 章 异常目标 这枚弹道导弹的踪迹一直显示在应荧幕之上，但，不知为何，荧幕上面显示的光斑似乎有所卡顿。 而后，张维诚看到，在雷达图上出现了多个分散的点状目标，随即明明灭灭，在闪烁中前进。 导弹虽然会分身，但是却不可能这么分身，因为雷达的比例尺需要以百里甚至万里来记，屏幕上的每个目标点都最近的一个都至少有上万米的距离，如果是在路径上分散，那有可能是导弹下崽或者分裂，但是突然均匀分布开来就不太好说了。 并且，张维诚突然发觉这段影像也似乎不太对劲。 “报告！发现多个目标，雷达疑似遭遇不明干扰，信号源紊乱！” 值长一怔：“这里可是开岛，什么干扰可以造成这种情况？检查是否是技术故障与设备问题？” 旁边的技术员一听，立马头冒冷汗，配合子工作站迅速完成对甚大阵列的计算机进行自检。 不过有一说一，或许是考虑到了这种情况，自检进行的相当迅速。 “系统自检完毕，系统无异常！” “附近是否有可疑目标在进行电子干扰？” “报告，未发现可疑目标！” 张维诚回过味来，看着挥斥方遒的值长，愈发觉得他的身份不一般。 “气候呢？是否是极端气候产生的影响？目标是否经过雷暴天气产生了干扰？” 张维诚出来反驳：“不可能，我看了今天的气象图，目前北半球没有雷雨气象诞生的条件。” 值长不置可否，让下面的工作站立马进行操作：“开启Y3阵列，远程多普勒雷达功能，先检查一下。” “Y3阵列开启，ROA系统开始进行初步扫描，扫描无异常，远程多普勒雷达无异常！” “系统成像正常，数据传输稳定！” “数据核对……” 张维诚闻言，立马抬头看向雷达图。 多普勒雷达因为其独特的效果而大量应用于气象方面，虽然军方也有多普勒雷达，但是多普勒雷达使用的最多的地方仍然是气象领域，有毫不夸张的说，所有的气象雷达都是多普勒雷达。 不过，张维诚有点好奇，多普勒雷达就多普勒雷达，为什么前面要加一个远程？ 很快，张维诚就震惊的看到了远程多普勒雷达的扫描范围，正常的气象雷达最远的顶天300公里，大型雷达诸如S波段雷达或X波段雷达可能有500公里的气象探测范围，但是这个阵列雷达，气象探测范围竟然足足有2000公里之远。 他目瞪口呆，这东西装在大陆中央，足以覆盖大部分中夏地区，可谓神器。 不过，张维诚觉得，Y3阵列可能要无功而返了，因为从雷达图中能够看到导弹区域雷达回波强度较弱，回波形态不规则，且不具备显著的组织结构，没有形成连续的回波带。 这表明现在东太平洋区域只有少雨区域，根本没有形成极端气象的条件。 显然，值长对气象雷达也颇有心得，看出了这个情况，于是脸色难看的看着上面一群闪烁的绿点逼向太平洋中央。 “报告，排除极端天气造成的影响！” 值长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雷达没有故障，周围没有异常干扰，目标也没有极端天气，除非那些目标真的在闪烁着飞。 这现象非常不对劲，除非真的有什么不科学的现象发生…… 值长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了远方的甚大阵列。 这东西的建立，似乎并不是来追踪导弹来着？ 他立马想到了什么，表情狰狞，立马大吼：“启动所有阵列，启动全功率模式，追踪所有不明目标！” 呆在ROA工作站的检查故障的技术员有点懵：“总指挥，我们还未检验过阵列全功率运行的稳定性与散热极限。” “来不及了！我要求，立马全阵列全功率运行，一切责任我来扛！” ROA工作站的技术员咽了口唾沫，退到了旁边，操作员则激动的回应：“ROA收到！系统正在启动全部阵列，正在启用电力系统备用与负载共享发电机组！” 张维诚才发觉可能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立马感觉到了整栋大楼似乎在微微震动，他的脚下有一组大型柴油发电机组开始运转，而后，逐渐狂暴。 楼下巨大的庞然大物发出的咆哮甚至让人连思考都不会存在，它消耗的燃料以分钟来计算，如果站在燃料箱旁边，甚至可以肉眼看到那些燃料的减少。 这样的吞金巨兽会产生同样的价值，他生产的电力以兆瓦计算，如果这座岛上的所有备用电池消耗殆尽，所有的浪涌与地热发电机全部罢工，他也同样能支撑起甚大阵列的正常工作。 只要有柴油即可。 “甚大阵列全部启动，已锁定目标，正在提高功率。” 值长点点头：“从现在开始，启动原始记录模式，记录所有的原始数据。” “ROC收到！已启动甚大阵列信息记录模式。” “启动服务器BC模式，建立连接，进行数据对比！” 楼下的服务器内存储着阿米瑞肯交付的他们捕捉到的克拉辛的信号特征，这些特征信息每个并入彻地巡天计划的雷达都有一份。 “ROC收到！连接已建立！” “甚大阵列捕捉到目标附近有额外的异常特征！距离太远，信号强度很弱！” 值长看了看面前的显示器：“为什么甚大阵列功率没有抵达峰值？” “报告！甚大阵列的散热系统还需要时间启动，强行启动可能会导致甚大阵列雷达单元融毁。” “先不要管散热系统了，立刻提高甚大阵列的功率，捕捉目标！” “ROA收到！甚大阵列功率已抵达峰值！” 张维诚瞬间感受到了远方的甚大阵列爆发出了某种强大的能量，他看到甚大阵列附近的鸟雀纷飞，树木植物的叶子逐渐变的焦黄，散发着淡淡的水汽。 这是雷达单元本身的被动散热所产生的效果，他的底座采用了适合传导热量的材料制成，内壁埋有热管与热棒，可以将一部分热量传导至大地与空气中，这种被动散热可以使雷达单元承受一段时间的峰值功率运行，但是想要长时间运行，则必须使用其他主动散热手段。 “甚大阵列抵达峰值，目标已捕捉！” 值长并没有喜悦，而是冷静的看着屏幕询问：“甚大阵列负荷情况如何？” “Y1阵列功率放大器和高负载部件温度抵达103度，即将抵达负荷温度！Y3阵列单元核心温度抵达90度，还有一定冗余，Y2，Y4阵列单元核心温度抵达70度，运作正常！” 第 359 章 高温 值长沉默了一下，看向旁边的技术人员：“大致能坚持多久？” 技术人员估算了一下：“可以坚持一分钟！” “主动散热需要多久才能发挥作用？” “大致需要两分钟，甚大雷达的主动散热没有参与这一次的试机，海冷系统需要时间启动！” 这段启动时间是把海水从大海中抽到阵列的冷却回路中，而后回路将热量转移到海水中，最后携带热量的海水重新至排放大海的时间。 大致原理是这样，但是为了避免海水侵蚀导致的破坏，其中还有多套循环回路来保证热量可以隔系统传递，这些系统刚刚还在整修，现在立马赶鸭子上架，需要一定的时间。 “雷达热容有冗余么？” “有！但不能指望。” “很好，那就先别管雷达散热了，维持峰值功率，仔细收集异常目标的异常现象！” 旁边的技术员都傻眼了，但是子工作站的所有人员都大声回复了一个字：“是！” 张维诚意识到这个目标很重要，但是却丝毫没有头绪，他只是摸不着头脑的盯着荧幕上面闪烁前进的目标。 很快，他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了这些闪烁的目标不但没有减少，似乎还变的更多了一些。 远方突然出现了黑烟，张维诚扭头看了过去，发现那些庞然大物的阵列单元中的部分开始散发上面的缝隙黑色的烟雾。 “报告！Y1-3，Y1-4单元发生温度警告，是否降低功率？” 值长死死的盯住屏幕。 “不，维持当前功率。” “是！” 不过，甚大阵列似乎已经到了极限，那些干扰目标一个都没有排除。 很快，远方的阵列雷达侧面的单元散发更加浓郁的黑烟。 “报告！Y1-3，Y1-4单元融毁，Y1-1，Y1-2单元发生温度警告，是否降低功率？” “继续维持！” “是！” 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站了出来，大吼一声：“不行！这是人民的财产，你不能这么做！” 张维诚看过去，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工程师，从他的着装与他背后扎堆的年轻人来看，像是类似总工程师一样的角色。 值长扭头，面无表情：“恰恰相反，我必须这么做，卢总工，相信你肯定知道规定，我就不再重复了。” 卢总工气的有些哆嗦：“你知道，你知道整套甚大雷达的造价是多少？” 他指向了窗外冒黑烟的甚大雷达单元：“你知道一个Y1阵列单元的造价是多少吗？足足800万！还不包括齐配套系统，仅仅只是其中一个单元！ 整套甚大雷达阵列的建造花费相当于两个中型城镇人民的血汗，人民将血汗交给我们就是对我们的信任，它本来可以在未来创造更多的科研价值，造福人民，怎么可以就这么毁在你的手上！” 值长没有为之所动，似乎不愿意辩解，子工作站的人也没有丝毫动摇，这里只有一个指挥，他们只听令与值长，不管命令为何。 卢总工不想放弃劝说：“我以甚大雷达总工程师的身份要求你，降低雷达功率，只是一些降低雷达探测精度与目标识别能力而已，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差别的。” 值长仍然没有说话，他坚定的看着屏幕，挥了手示意。 张维诚立马看到进门时见到的验证小哥动作利索的来到卢总工的身旁，卢总工背后的年轻人有些担忧他，想要阻拦，但是却在卢总工的示意下驻足。 他背后的人都他团队的人，里面不乏他的学生，他希望能够劝阻值长，却不希望自己的团队因为自己的原因离开这个地方导致甚大雷达出现问题。 验证小哥见状，低声对卢总工说了什么，而后才小心的限制住了卢总工的行动，想将其带离。 “报告！Y1-1，Y1-2单元融毁，Y1-5，Y1-6单元发生温度警告，Y3阵列发生温度警告，是否降低功率？” 值长看了看屏幕上跃动的目标，咬牙大声：“给我继续！” 卢总工回头透过玻璃看了看远方冒烟的甚大阵列，突然泪流满面。 他的团队有信心解决甚大雷达的每一种故障，却对此束手无策，因为这并不是故障，而是人为的操作导致的超负荷运作。 解决办法很简单也很困难，那就是降低雷达功率，减少发热，不要多久，只需要坚持到主动散热生效。 张维诚看着这一幕，心情着实有些沉重，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已经看出了值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已经在打算不顾一切代价的搜集那个异常目标的所有信息，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随着卢总工被送出了控制室，现场一片压抑。 沉默了片刻，ROA终于汇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主动散热发挥作用了！甚大阵列单元温度正在被控制！温度警告解除！” 雷达在峰值功率运转了这么久，总算在千钧一发之刻赶上了散热系统启动。 张维诚看到甚大雷达的烟雾确实小了很多，不过周围的树木因为雷达阵列的散热导致的干枯和掉落的鸟雀却无法恢复了。 可以预见，未来雷达阵列附近会形成一片死区，在那片区域中，连虫豸也无法生存。 远方的海面上开始萦绕起一阵白雾，大量的热量排放甚至在海面上都产生了。 值长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神情轻松了许多。 他也并非不关心甚大阵列的情况，也不是不知道甚大雷达的价值，只是，他，并没有选择。 他知道的事情更多，包括这个甚大雷达的核心作用，不论甚大雷达有没有完成，他的使命就是捕捉所有的符合条件的异常目标。 用尽一切方法。 用尽一切手段。 “很好，继续维持甚大雷达阵列的功率，事无巨细的记录异常目标的每一份数据！” “是！” 甚大雷达系统的的危机暂时解除，然而，正当张维诚仔细看雷达图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雷达图上已经空无一物。 第 360 章 离线 张维诚突然有种汗毛耸立的感觉。 他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值长一直注视着荧幕，从始至终看着雷达上的目标缓慢消失。 “观察数据如何？”值长询问了一遍，他虽然从面前围成U形的操作台上看到所有信息，但是为了第二次核对，又一次反复询问了一遍。 “所有原始数据均已全部保存，备份已上传至备用服务器。” “那枚疑似导弹的飞行物呢？” “雷达无法观测到导弹踪迹，目标已丢失。” “被击毁了？” 他这么问是因为，一旦导弹被观测到，就只有被击毁才会从雷达上消失，除非导弹采用了某种新型的隐形技术。 但是这又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开始导弹就可以被检测到。 “未发现爆炸与坠毁的线索，不过刚才有电磁干扰，不排除被击毁的原因。” 值长与操作员一问一答，随后值长沉默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行了，不必关心不明飞行物了，我们这一次的试机已经完成，将甚大雷达工作状态转为待命模式，发现异常目标后立刻汇报。” “是！” “很好……” 值长扭头用锐利的眼神环视了一圈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幕涉及到国家机密，等会儿需要你们签署一部分协议，务必不要透露这里发生的一切。” 有一位卢总工的学生一脸担忧：“我们老师……” “我们不会为难卢总工，恰恰相反，我们还需要他……” 值长安抚了一下卢总工的学生，随后看向了周围的人：“还有，我知道你们大部分都是前来获取试机数据的研究员，本来正常情况下我会向你们提供实验数据，不过可惜，这一次试机的数据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向你们提供，相关情况我会通知上级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还有，我需要一部分研究员来参与对刚才的异常信号进行研究，所以……” 张维诚没听清值长后面说的话，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攥住了一样，有些发闷，于是他焦躁的东张西望，看周围究竟是有什么因素导致自己如此不安。 还是旁边的卢其用胳膊肘顶了顶张维诚，将他的思绪转移了过来。 “诚工，你听到了么？除了工作苦一点，管理严格，但是这待遇还真不错，什么也不用我们操心，你要不要留在这里？” 张维诚额头已经被焦虑折磨的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同事：“不成！绝对不能！” 卢其吓了一跳，随即嘟囔：“不行就不行么？这么大反应……” 张维诚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看着卢其：“抱歉，我不知道为什么……” “报告！Y1雷达阵列因为不明原因离线！” 张维诚一惊，正在签署协议的人群也有些骚动。 正在与操作人员商议情况的值长低头看了眼操作台上的屏幕，果断下令：“迅速评估故障影响，检查故障来源。” “报告，警告日志没有相关故障日志！” “没有相关故障日志？怎么可能？”旁边卢总工的学生有些哗然。 “可能是系统故障……” “不一定，刚才不是在散热系统未就绪的时候运行了一段时间，或许……” 他们的商议决策速度很快，很快就有人汇报向值长汇报：“有可能是因为散热不充分导致的设备损毁离线，需要立刻诊断是否是硬件故障才能进一步发现问题。” “很好，我会派人去检查……” 张维诚感觉问题不会这么简单，果不其然，还没等值长拿起固话，另一个消息随之而来。 “报告！甚大雷达阵列全体离线！” 值长一惊，沉默了一下：“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卢总工程师，然后把他请过来。” 说完，他继续按下了剩余的按钮开始拨号。 一组阵列离线与整个阵列离线没有差别，两者都需要派人检查，而检查的最佳人选，不是他要联系的维护小队，而是从头到尾设计了整个甚大阵列的卢总工程师以及其团队。 他提起听筒等了一会儿，却没能听到任何动静。 值长重复了一遍，很快通过指示灯确认固定电话同样离线。 他拿起了步话机，发现步话机也无法使用。 这种情况让军旅出身的值长察觉到了不对劲，阵列离线很可能是违规操作，但是这种结实耐操的固定电话为什么能出故障？步话机为什么也会一同出现故障？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群，随即摇摇头。 虽然这里管理看似宽松，但是背后已经有无数筛网筛过一遍了，能到这里的肯定没什么问题。 现在开启调查显然不太明智，因为这会导致甚大雷达彻底停摆，刚才的异象非常重要，甚大雷达阵列问题优先级比离线原因还要重要，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重新恢复甚大雷达的功能对西大进行监测。 卢总工急匆匆从旁边的门走了出来，他脸上焦急的表情很显然已经从守卫口中得知了这里的情况。 他来到了值长身边，超乎想象的速度操作控制台进行检查，随后看了一眼远方的阵列，果断扭头与值长对视：“麻烦有点大，你们维护团队不行，时间还是太赶了，他们毕竟只通过了基础事故应急考核，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需要跟我的团队亲自去检查。” 值长点点头：“去吧，请尽快恢复甚大雷达的运转，这很重要。” “我晓得轻重，放心。”卢总工摆了摆手，匆匆带着自己的团队离开了，中控室一下子空了一大半，显得有些空旷。 值长目送卢总工团队离开，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立刻变了。 他想起来，假如真的有敌人，他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虽然甚大雷达造价不菲，但是这个是联合国授权建造的，应用于特殊项目，某个庞大项目的一个重要节点，这里没有高价值目标，也没有可以窃取的军事机密，硬要说的话，唯一重要的，也只有刚才记录下来的异常数据。 难道，有人盯上了些数据？ 第 361 章 大电场 张维诚思绪有点混乱，但是还是在保密协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他放下笔之后，看向了值长正在与子工作站的操作员商议甚大雷达的情况。 而后，当他的目光再度投向远方那宏伟的雷达阵列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 那究竟是不是错觉？他根本无从分辨。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环绕着阵列的蒸汽与烟雾，仿若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蠕动起来，恰似汹涌的潮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奔涌着。 那些如潮水，如雾的物质。 如黑暗微光，如闪烁的电光与纷飞的微弱雷屑。 祂在悄然降临。 甚大雷达阵列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无比强大的电场，以至于每一样物质都携带了大量电荷，产生了空气电离现象。 他所看到的电光雷屑，一些是空气中的气体分子被电离后，产生的光晕，另外一些是真正的电弧与明亮的等离子体发光团。 那些雷光如同虫豸一般在雷达单元上涌动，就像是在死去的战士上吸血食肉的蛆虫。 它们在不断壮大，而后四处潮涌，熙熙攘攘。 那些电光，正在缓慢的向中控室的方向涌来。 他的目光向上游移，看到在阵列的上空有某种东西在跳跃、闪烁。 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正在那里，祂有节奏地呼吸着、舒张着，每一次的律动都像是在编织着一张毁灭的巨网。 祂就是灾殃的化身。 祂在享受着什么。 张维诚清醒了一瞬。 那里电场已经强大到了甚至能够产生电晕，这代表那片区域已然成为了高压电场，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积攒着大量的电荷，只要有外物进入，电荷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而卢总工的团队…… 张维诚惊恐地环视四周，然而周围的人却依旧毫无察觉，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 正当他想要发出警告的时候，他的危机感瞬间跌穿了底线，他感觉有声音在他脑海中呐喊，想要发出警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甚大雷达的上空移开目光。 他如同着了魔一样，死死的盯着那并不存在的灾殃，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呵呵声。 有东西盯上他了。 张维诚的心脏迅速泵动，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宛如从胸腔蹦出来，但是却远远不够，心脏泵动的血液远远赶不上他因为紧张消耗的能量。 卢其很快发现自己同事的异常，立马将全身紧张的张维诚平放在地上，这个行为让他强制转移了目光。 他叫来了身边的执勤人员。 张维诚思维混沌了半晌，恍惚中他看到值长有些疑惑的来到他身边，向卢其询问。 值长的声音有些不真切。 “他有什么病么？怎么会这样？” 卢其摇摇头：“没有，我同事平时身体好的很，兴许是开岛这里有点远，水土不服吧。” 这下，值长顿时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张维诚，像是把他看穿，但是他当又仔细的打量过无意识发抖的张维诚，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哪有特务这么蠢？刚破坏完重要设施，还没开始调查就直接自爆。 值长扶着张维诚的肩膀，尝试性的询问：“同志，我已经叫医护了，你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张维诚的思绪极其混乱，但是仍然克制住自己，将最关键的信息说了出来：“不，卢，卢总工，还有维修团队，不安全，这里，不安全。” 值长一怔，又反复看了看张维诚，随即面色凝重。 “不安全？你怎么知道的？” “电场，高压……快点离开，有危险！” 值长眉头一皱，立马站了起来，随即还不忘看了卢其一眼：“等会儿医护团队就赶过来了，你先陪着他去卫生站。” 说完，他急匆匆眺望了远方甚大雷达一眼，除了徐徐升起的蒸汽之外，没能看到任何东西。 并且，他还透过窗户看到了正在往甚大雷达赶的维修团队，他们乘着面包车向甚大阵列的开去，一切正常。 值长立马来到自己总控台前看了两眼：“ROC，检查甚大雷达供电系统！” “ROC，收到！” ROC的人迅速检查了一遍，立马汇报。 “报告，电力系统检查完毕，供电一切正常！” 值长目光灼灼的看着ROC的组长：“正常？甚大雷达已经离线，为什么供电还是正常的？ 我们的电流究竟是供应了什么东西？” ROC的组长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没能说出话来。 虽然配套设施，诸如中控室，服务器，冷却系统也需要电力，但是其中消耗大头仍然在甚大雷达的单元上，特别是其单元的发射系统，如果甚大雷达离线，那么它肯定不会处于工作状态，自然也不需要电力。 但是，电力却在正常的消耗……就像甚大雷达一直在运作。 “断开甚大雷达的电力连接，关停备用发电机。” ROC反应过来：“收到，正在断开甚大雷达的电力连接……” ROC工作站的人员一通操作，突然满头大汗，扭头看向值长。 “报告，电力系统无响应！他还在运作。” 值长一愣，立马冲向了旁边带着指示灯的立柜，而后一把掀开柜门，露出红红绿绿排排按钮。 这是备用手动系统，也是整个甚大雷达的另一个物理开关，而后他果断的按下了甚大雷达的停机按钮。 没有反应。 上面的运行指示灯不为所动。 他又尝试了另一个停机按钮，这是高压电站开端的开关。 仍然毫无动静。 修建甚大雷达的资金不计其数，而为之修建的，配套的发电设施也同样价格及其高昂，那些耗费巨资修建的地热，潮涌，以及风力发电机将自然的电能在高压电站转化为特高压， 还有楼下的庞然大物，吞油巨兽。 只为驱动甚大雷达阵列的运行。 而这些电力，却莫名其妙的凭空消失。 值长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却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扭头。 “你！先切断发电机油箱的油路，然后去高压电场物理断联。” “是！” “ROC，将我们捕捉到的数据迅速传给中央！” “是！” “ROC收到！” 值长驻足等了一会儿。 “报告！我们与中央失联！数据无法上传！” 值长一愣：“备用通道呢？” “备用通道也已失联。” 值长死死的盯着ROC工作站：“我们被入侵了？我们这可是专有网络，按道理来说已经完全隔离了外部威胁才对。” “未发现任何遭受攻击的迹象，但是我们的网络确实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 值长低头看了自己的工作站，随即开口：“那就用卫星通讯，快点。” ROC犹豫了一下，开口：“卫星通讯带宽不够高，我们的数据非常庞大，需要很长时间。” “执行命令！” “是！” ROC立马进行操作。 但结果显然并不怎么美妙：“报告！卫星通讯无响应！卫星通讯也被中断了！” 值长闻言，立马叫来了守卫拿回一部手机，他仅仅只看了一眼，脸色立马一变，随即急匆匆的离开了中控室，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很可能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不知能否脱身。 很快，值长回来之后，医护团队也姗姗来迟，他们就地评估了一下张维诚的情况，判断是某种人体应激反应，没什么大碍，但是建议进行一次详细的检查。 值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之后，来到张维诚身旁亲自上手看了看，然后扭头看向医护人员：“这位气象工程师是我们国家人才，千里迢迢的感到这里，却在我这里出了问题。 这是我的失职，我会向他提供最完善的医疗救治。 用专机迅速把他送到天都102部队医院接受最完善的治疗，你们也需要跟他们做专机离开，如果有人向询问，出示这份信件，配合合作即可。” 值长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他打算直接将这些人统统送走。 而后他想到了什么，扭头：“林浩阳，出列！” “是！” ROB的组长立马全身一挺，站的笔直。 值长眼神温柔的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块璞玉。 他是ROB的组长，也是他手下最年轻，人家是相关专业出身，靠硬实力当上中控室操作台的组长的，所以平时也最受值长的关照，操练的最狠，丝毫没有因为他是功勋家庭的家中娇惯的独子而松懈。 而林浩阳也不负他望，成为了他手下最优秀的雷达兵。 “我要你护送这位技术员到102医院。” 林浩阳一听是这个任务，有些不服气：“报告，我不想执行这个任务！” 值长眼神锐利起来，像利剑一样刺向他：“你在抗拒命令？” 林浩阳没有说话，只是站的笔直。 他已经从压抑紧张的氛围中感受到一定有什么大事即将降临在开岛，他这个年轻的战士正在渴望建立功勋，却在这个节骨眼被安排什么护送任务，自然非常不服气，他已经打定主意，哪怕是挨处分，甚至是上军事法庭也要留下来。 值长一看林浩阳油盐不进的样子，于是语气软了下来：“林浩阳同志，我们的处境相当糟糕，因为不明原因，我们与中央的联系完全中断，中央无法知道开岛发生的任何情况。 我需要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乘坐专机回去，将技术员送往102医院，而后联系中央，将这里的情况事无巨细的汇报上去！” 林浩阳一愣。 刚才护送的命令有些儿戏，但是这个命令却无法让他拒绝。 因为，值长说的是真的。 这个命令非常重要。 林浩阳一咬牙：“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番外的现在时间线 002 从拉莱耶回来的深潜祭司爷爷，全然不顾身体的疲惫，连夜找我们深潜子嗣商议如何复苏我们的神灵。 谈得很晚，海上的人类舰队还在不眠不休的巡逻，他便提议亲自送我们回到深海巢穴，送我们回家。 沿着海底洋流游动的时候，我们不忍心回头劝道：“祭司爷爷，您也该歇歇了。为了商议复兴深潜者一族的计划，您在祭坛里忙了这么久。” 祭司爷爷摇摇头，“没关系。你们要知道，现在那些虫豸把我们视为敌人，不断给我们制造麻烦。你们是深潜一族的未来，你们的事情便是深潜者整个种族的事情，是头等大事。” 我们都激动了，眼里噙着泪花。多好的祭司爷爷啊。 祭司爷爷抬头看看水面说：“如果所有的虫豸真像那些普通的虫豸就好了，但是就有一些聪明虫豸，他们可以生产出伤害我们的东西，想要破坏我们的计划，他们是非常顽固敌人。” 祭司爷爷说罢，高高举起了手，看着水面说：“该死的聪明虫豸。”说着他念出了一句咒语。 很快就见水面的上空升起一道耀眼的强光，不久我就感受到了我们神灵的气息降临，祭祀爷爷将我们的神灵召唤了出来，天空上很快有东西落了下来，只剩一个微弱的光点还在向远方飞去。 “这是那些虫豸的飞行武器，自从上一次父神被这种东西炸伤之后，我一直在研究如何应对它，它上面搭载着武器，要伤害我们的母神，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深潜祭司爷爷愤愤的说。 我们都鼓起掌来，为深潜者有这样的祭祀爷爷而感到自豪。 一会祭司爷爷叫来一个小辈深潜者问：“那个逃脱的亮光落到什么方向了？” “好像是我们祭坛那边。”那个小辈低声回答。 祭祀爷爷一怔，说：“赶紧派人去查，看有什么问题没有。”之后深潜祭祀爷爷送我们到巢穴入口， 一直挥手到看不见我们。 第四天我们听说母神那边出事了，我们很紧张。而这时祭司爷爷叫我们过去。 他依然那么慈祥，让我们坐下说：“战争总是要有牺牲的。为深潜者一族的复兴事业付出代价的深潜者族人是伟大的。”他这时低下头说：“但我必须承认，我当时击落敌人的武器的行为太鲁莽了， 我在这里向所有的深潜者族人道歉。我将向全部的深潜者与母神面前说明情况。” 我们顿时热泪盈眶。多好的深潜祭司爷爷啊！他在跟敌人斗争过程中的小牺牲竟然被他记在心里，真挚地道歉。我们在将来的学习中一定要向祭司爷爷学习，学他老人家那宽广的胸怀，和敢于承认错误的精神。 …… 随意乱写的番外，算是对于剧情的小补充。 鉴于上一篇和平线被破解，我还有一篇番外在写，延续的是和平时间线的故事，很快就能出来了。 不过这一片需要1000个字才能发，所以额外写一句算了。 阿巴阿巴现在已经1030个字了。 第 361 章 第一要务 克鲁斯驻足在海岸基地，眺望天空。 随即哀叹了一声。 “毁灭临近了！他们要求平安，却无平安可得。” 旁边的米瑞主席闻言，在胸前虚画十字，而后期待的看向克鲁斯。 “长矛命中它既定目标了吗？” “冈格尼尔被提前发现了，它命中了目标，却因为丧失了锋芒而无法杀死怪物。” 米瑞主席大惊，盯着克鲁斯：“怎么可能，这是我主的造物。” 克鲁斯摇摇头：“不，那不是我主的造物，它只是一捧灰烬，被我主强行攥取了出来，成为了实质。 他按照预定的计划打击目标，但是却被某种污染所抵挡，虽然他贯穿了污秽，但部分实质却被剥夺扭曲，丧失了锐利与锋芒。 不过他至少还有一点未曾变化，那就是其命中目标的能力。” “深潜者的首领未死，但是却被冈格尼尔所命中了？”米瑞微微品味了这句话，随后问：“那么，我是否可以认定，现在的深潜者首领，是否已经重伤？” 克鲁斯摇摇头：“不要将深潜者视为人类一般孱弱的体质，他们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即便是深潜者的首领身负重伤，他们的祭祀仪式也不会停下来的。” 米瑞主席大惊失色：“那么，我们怎么办法，就这么看着吗？我们还有一支舰队在巴拉特洋附近，就不能参与战场么？” 克鲁斯的脸上露出缅怀的表情，因为他就是巴拉特洋第七舰队的飞行员，是阿米瑞肯安插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威慑力量，只不过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他摇了摇头：“我知道第七舰队的情况，他们没有经过检修就奔赴了太平洋参与行动，并且太平洋一战之后元气大伤，如今第七舰队已经被拆分成其他舰队来四处救火，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改变东方的战事。 现在，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努力，但那里毕竟不是我们的本场，剩下的，只能看我们的东方同志了，他们亦有变数，或许可以改变局势。” 米瑞主席露出了沉重的表情，很显然，他并不是会把希望寄托于他人的人。 他沉思了片刻，随即开口：“上帝会保佑阿米瑞肯吗？” 说完，他像是早已知晓答案一般自言自语：“没错，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上帝会保佑阿米瑞肯，肯定会保佑我们。” 克鲁斯就这么看着米瑞主席，面无表情。 “yeS，gOd bleSS the USA。” 闻言，米瑞主席宛如被打了镇定剂一般，全身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而后他看向了克鲁斯：“白马骑士，我们的砝码不多了，无关紧要的储备技术已经被交易的所剩无几，如果局势仍然没有改变的话，我们很可能要消耗枝干技术，其所带来的后果无法预计。” 克鲁斯沉默了一下：“那些知识的薪柴可以燃烧的更久，我们的时间充裕。” 米瑞主席表情阴翳：“骑士先生，你不明白，我们的学者为我解释了很久，好让我能够意识到了严重性，而我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例如，我们在上周已经失去了二战间的所有机械密码机的技术储备，据说那是一种纯靠机械造物就能进行复杂加密的科学机械，虽然让人惊叹，但是他隶属于密码学，机械学，数学，材料学的末端。 我们正是已经拥有了远比密码机强大的计算机才彻底淘汰了那些东西，失去了这些宝贵的知识，虽然让人惋惜，但是对我们的生活而言并无太大的影响，我们乐于放弃他们以保护我们的文明不受侵袭。 而，类似的末端技术我们没有多少了，剩下的可能有一些处于科技树上关键的枝干，我们无法确定，失去这些技术，会不会导致我们的科学断代。 比如，机械式存储器，与磁芯储存器科技，他们是即关键，却又没那么关键的科技。” 这些科技如果按照科技树的划分来看，处于存储科技枝干的前置科技树，如果想要发展到现在层出不穷的机械硬盘，固态硬盘，这两项科技算是必点的科技。 不论那个文明想要发展到集成电路存储科技那么必须走过这两项科技才行。 问题是，现在已经没人在用那些笨重，老旧，落后的机械式存储器与磁芯储存器了，哪怕是再一次登月，也不可能使用磁芯储存器这种抗宇宙辐射干扰极强的存储器。 因为，目前已经研发出专用的宇航存储设备，不需要通过存储器的体质硬抗宇宙辐射。 但是，现在的存储器却都基于这些老旧，落后，笨重的科技研发出来。 一旦失去这些科技，后果会怎么样？ 人类会不会科技大倒退？会不会无法再制造存储器了？ 克鲁斯摇摇头：“文明的存活需要代价，你应当庆幸我们仅需要如此微小的代价即可保全我们的文明。” 米瑞主席听出了克苏鲁话语中国的含义，他避而不谈，只说代价，就足以证明一旦失去这些科技，一定有什么影响。 这或许解释了这些薪柴为什么更耐烧。 “我们需要保证我们的科技处于领先地位，否则我们会先一步步入深渊。” 克鲁斯叹了一口气：“步入深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希望。 文明没那么脆弱，只要文明之火不熄，他总能再度燃烧。 相比这一点，我更欣赏俄联邦的决策，他们被逼入了绝境，要付出比我们更大的代价才能挽回一丁点颓势，但他们的抉择是正确的。 毕竟，生存，才是文明的第一要务。” 番外的和平时间线003 许晨把惨不忍睹的手机珍重的交给修理师傅，叮嘱修理师傅一定要把他的手机抢救回来。 他的手机是大学打零工攒的钱买的手机，壳子都已经在长期的蹂躏下变了色，但是性能堪堪够用，课堂签到从来没有卡顿过。 这手机已经陪伴了他两年的岁月，许晨属实不忍心这个小家伙就这么离开了自己。 许晨在柜台上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手机，像是重症监护室外的家属，看的修理师傅维修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主要是上面有很多资料与软件，换个新手机，许晨自己也没办法全部下载回来。 好在修理师傅手头恰巧有替换件，妙手回春，许晨的手机起死回生，顺利量级。 他检查了一下手机，确定自己手机没有失忆后了，付了钱就往回赶。 许晨急急忙忙的赶回宿舍，想要看结果。 他不想给狗儿子带饭，所以必须密切关注一下，万一解开了，那必须得赶紧溜之大吉，装作没事的样子，等到小怂自然遗忘。 如果没忘的话，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反正爸爸轮流当，迟早到我家。 许晨微微推开一道缝，看到宋天还在电脑前捣鼓，跟自己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心放下来了一大半。 于是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而后一用力推开门，昭示自己强势归来。 宿舍门掀起的风将桌上的书翻动了几页。 他大摇大摆的走进宿舍，头仰的高高：“怎样？小怂？你那什么什么技术搞不定吧？” 宋天闷头不答。 许晨一看，兴致勃勃的凑了过去，露出小人得志的颜艺表情。 “呦呦呦，搞不定吧，搞不定吧，杂鱼，杂鱼……” 他顺眼瞥了一下电脑屏幕，然后发现上面的字有点眼熟。 答案貌似在黑框里面已经出来了。 许晨声音嘲讽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而后缓缓看向宋天，才发现宋天早已面带笑容的看着他。 宋天露出语重心长的表情，像领导对待下属一样拍拍许晨的肩膀。 “不怎么样，我想要吃烩丸子，特辣的，去吧。” 许晨顿时傻眼。 “不是，你怎么解出来的？” 宋天得意：“我说了，经典密码对于现代密码学来说，几乎相当于明文，借助计算机与算法，你的密码根本不算什么。” 许晨看了看宋天桌上的电脑，有些泄气：“行，等会儿给你带，撑死你丫的。” 他拿起纸条看了看，随即扭头：“不过，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解出来的？总要让我死的明白一点吧？” “你想知道原理？”宋天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乐得当师傅，于是思索了一下，从头解释：“你看，你的密文一看就是凯撒加密，毕竟我只跟你说过着一种加密方法，不过，你似乎对凯撒加密又进行了一次顺序加密，这导致解密的情况会更困难。 最主要的困难是，无法确定偏移量。 不过，你恐怕不知道，恺撒密码是一种典型的替换型密码，这种类型的密码原理是将组成明文的字母以某一种特定的形式进行变换，这一固定形式体现为每一种字母都能被一种特定的符号所替代。 而替换型密码，则已经有一个通用的破译方法了。” 许晨一愣：“什么方法？” 宋天不答，向旁边的热水壶努努嘴。 许晨连忙提起水壶把水倒进宋天的杯子中。 宋天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才开口：“频率分析。 无论在何种自然语言体系当中，不同的文字单位都有其特定的出现频率，这个特征一般表现在长篇幅、有意义的文字序列中。 如果是英文的话，出现频率最高的字母是e，其次是t、a、O，靠计算机，很容易就能筛选出你的密文的偏移量。 根据计算，我发现最有可能的偏移量分别是6，9，19。” 许晨闻言，捕捉到盲点：“等等，为什么有三个偏移量。” 宋天苦笑：“你这密文篇幅不长啊，加空格都没超100个字母，样本不够多，为了确保准确率，必须得将所有情况考虑进去。” 许晨点点头，而后扭头看向宋天：“那，剩下的呢？” “嗯，虽然我确定了偏移量，但是我却有点搞不懂你你在进行偏移之后又用了什么方法混淆，不过，你的提示倒是提醒我了。” 许晨眼睛一亮：“所以，你还是用我的提示解出来的？” 宋天摇摇头：“你说的这么玄乎，谁知道你的提示是不是乱说的，不过我仔细的研究了一下，你所说的提示涉及到了数字与顺序，于是我判断，你的混淆方法很可能使用了顺序加密。 这下难度就简单了，我只需要带入已知的顺序加密方法即可。” 许晨一怔，挠挠头：“顺序加密的方法难道有很多？” 宋天点点头：“比你想想的要多，只要按照一定顺序打乱的都算是顺序加密，可以说是接近与无穷的，顶多是破译困难而已。 不过鉴于你是用你脑瓜磕磕巴巴想到的，我想肯定不涉及大数字，也不可能用复杂的加密方式。 剩下的完全可以通过暴力穷举破解来解开谜底，毕竟，加密方法虽多，但是也是有极限的。 就在你踢门的时候，我这边就正好完成了破解，输出了结果。” “这样结果岂不是很多？你能看得过来？”许晨疑惑。 “暴力破解的话，当然不能，结果太多了。”宋天摇摇头，随即看着许晨：“不过，英语中有一些词的使用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你的句子中使用了这些词汇导致我的破译异常轻松。” 许晨不服气：“什么词汇？” “the。” 许晨无语。 宋天倒是洋洋得意的解释：“就像是中文里面的‘的’字，英文中也有常用的词汇，诸如the iS are等等，我只要对所有的结果进行筛选，筛选掉不包含这些词汇的句子，就能筛选掉绝大多数无意义的结果，然后，只要在剩下的句子中挑选出有意义的答案即可。” 许晨心服口服：“行，你赢了……今天午饭我给你包了。” 他咬牙切齿的拿起自己桌上的饭卡，然后想到了什么，突然扭头：“不过，这些都是字母，如果说用其它的替代字母的话，你是不是很难解开？” 宋天正欣赏自己解出的答案，闻言，斜眼看他：“你猜。” 许晨忍住宋天得意的嘴脸：“我要求加大赌注，咱再来一次。” 宋天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小许，这恐怕不好吧，我平时洁身自好，从不碰赌毒的。” 许晨不屑：“啧，我包今天一顿午饭，外加接下来一周帮你跑腿带饭。” “外加每晚把我水壶接满水？” “成交。” 许晨坐回自己的桌子，他非常活学活用，打算给宋天一点小小的密码震撼。 他写就：????? ????? ????? ????? ????? 第 362 章 机械硬盘 许晨一脸阴翳的走向信息部的大门。 顾问团队从阿里没见过许晨有这么阴沉的表情，目送许晨离开之后面面相觑，感觉很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让部长脸色如此难看。 他推开大门，信息部的人熙熙攘攘，忙忙碌碌，他们涉及到混沌计划的顺利实施，中央实验室并未抽调这里的人制作旧印。 在忙忙碌碌的科室中，正好看到了站的笔直的宋天，看着电脑上面的字符不断跃动的同时手上还把玩着一个硬盘。 样子有点骚包。 宋天察觉到了许晨的的到来，扭头，对许晨露出一个笑容。 “宋天，有什么发现么？”许晨冷静的问。 宋天点点头，他知道许晨为何而来，举了举手上的硬盘。 “嗯，你知道么？老许，我手上的是PW的HDD硬盘，他是由磁盘、读写头、电机和控制电路等等一大堆东西组成的。 这块硬盘每秒有15000转，当通电之后，磁头驰骋在盘片的磁道上，这个盘片上速度最快的地方足足接近4000米每秒，然而数据仍然可以准确的读取出来。 哈哈，很不可思议吧？老许？” 宋天看着手上的硬盘啧啧称奇，似乎在夸赞，又似乎在感慨。 许晨缓缓点点头。 虽然不明白宋天在卖什么关子，不过他一般长篇大论都是为了把事情解释的更清楚，许晨也没催他尽快进入正题，就这么仔细的听着。 宋天闻言，表情突然有些微微的狰狞，看了看手上的硬盘：“它，就这个小东西，一个平平无奇的，精致的造物，他的磁头仅有7微米，扇面上磁道的磁极也只有10纳米，每秒写入的速度高达170M，读取速度更是高达每秒200M！也就是说两亿字节，足足16亿比特！ 多么庞大的天文数字，但是，我们，人类，却完全掌握了名为磁盘科技的所有原理，没有一点科技黑箱，我们对其知根知底，不管他发生什么变化，我们都能知道是为什么，这东西是我们掌握的，完全属于我们文明的东西。”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手上的硬盘，憎恨又无奈。 “但是这东西现在……却完全颠覆的我的认知。” 许晨感觉宋天的表现就跟三体里面觉得科学不存在的科学家一样，不过他知道宋天的耐受力没那么差。 “详细说说？” 宋天闻言，无奈苦笑：“你还是跟之前一样…… 行吧，我给你解释一下我的发现，如果预料不错的话，我们接下来……” 他没能说出剩下的话，但是许晨已经个get了他的意思。 “还啰嗦什么？直接说结论。” 宋天点点头，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如何解释，但是随即，他想明白了什么，扭头看向许晨：“你知道，机械硬盘很容易坏的吧？” 许晨点点头：“知道，我之前电脑存储不够，手头紧，想上一块便宜的机械硬盘，但你不让。” 宋天苦笑：“你懂个鸡儿，万一一真要换一个垃圾机械硬盘，估计我进游戏都进去开捞半天了，你还没加载好，就算你能受得了，我也要被你加载速度折磨的半疯。 咋滴？你难道很享受加载低人一等的感觉？” 许晨摇头：“你还是说过正事吧，这都偏哪里了。” “好……当初不让你买那些垃圾机械的原因，除了机械硬盘本身的性能，更重要的是，部分硬盘是有故障的，其中，大多数故障是硬盘因为某种原因出现了坏道。” 许晨一怔，说正事吗？这又歪到哪里了都？ 不过宋天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解释：“正常来说，一般的固态是没有坏道的，一旦出现坏道，那就证明这块硬盘已经出了大问题，垂垂老矣。 可能是磁极物质脱落，磁盘变形，或者磁盘本身性质发生改变，但是，不论哪种情况，无论如何都需要将数据及时转移，否则，随着继续运转，脱落的物质会损盘面的其他地方，引起其他物质的脱落，就像是核裂变一样，污染盘内环境，当磁盘内环境会越来越糟，坏道就会越来越多，直至盘面彻底损坏，里面的数据无法读取。 按道理来说，这些淘汰下来的硬盘本来算是废品，不过就算是废品本身还有一些价值，于是有奸商直接把坏道屏蔽一下就打包便宜出售给啥都不懂，而且贪便宜的小白。” 许晨瞅了瞅宋天，因为就是那个啥也不懂，而且贪便宜的小白。 “我真是谢谢你嘞，说正事。” “这是从开岛专机那里送过来的硬盘，被藏在那个病人身上，估计开岛那边的负责人以为专家团里面有奸细啥的，非常谨慎，不过这个硬盘还是完好无损的送到了中央。” 许晨接过硬盘一看，标准的服务器硬盘，上面详细的标注了这块硬盘的数据，就是刚才宋天所说的数字。 他反复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现。 宋天拿过一个检测仪，许晨也疑惑的试探了一下，发现硬盘没有任何扬升数值。 这也就是说，这块硬盘似乎没有受到超凡干涉。 许晨将硬盘交还给宋天：“既然没有污染，你直接看看里面有什么不就得了，难不成这磁盘有你说的坏道？” 宋天一脸凝重：“不，恰恰相反，这个磁盘没有坏道，没有污染，但，没有污染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那些回来的人中有一个详细的说明了开岛发生的一切，这个硬盘里面的数据是彻地巡天计划要观察的异常目标。” 许晨震惊，他记得阿米瑞肯提出了彻地巡天计划，为的就是为了搜寻克拉辛踪迹，许晨以为这项计划或许会无功而返，但他还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雷达捕捉到克拉辛的踪迹。 而后他醒悟过来。 克拉辛的踪迹有这么好捕捉么？ 第 363 章 坏死数据 当许晨想到这一点之后，他就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开岛真的用甚大雷达观测到了克拉辛的行踪导致整个开岛失去联系，虽然从情感上无法接受，但从逻辑上来讲却再正常不过了。 克拉辛不可能对窥视祂的人视之无睹，祂会有什么反应许晨不知道，但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甚至，许晨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开岛已然成为炼狱。 祂能毁灭开岛，但是为什么却放过了一架飞机？甚至如此重要的数据就这么被顺利的带了回来？祂难道就没能做些什么？ 许晨看了看硬盘，上面记录的是克拉辛的行踪，但是他的灵性丝毫没有预警，上面没有超凡污染的痕迹，他也丝毫感受不到上面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所以说，难道这东西没有危害？ 许晨凝重的看着宋天：“你们究竟发现了什么？” “这个硬盘上有……坏数据与死数据。” 许晨眼中有点迷茫。 但宋天知道许晨不擅长这方面，于是继续解释：“通常来说，坏数据指的是各种计算机故障或恶意行为导致的数据丢失、错误、不一致或无法访问，死数据则是指那些不再被使用或访问的数据。 但是，这里面的坏数据与死数据并不一般，它其中的坏数据似乎能够像病毒一样篡改其他的数据，就像病毒一样能够将其他的数据转化。” 许晨一听：“这好像就是计算机病毒吧？” 宋天摇摇头：“计算机病毒可做不到这种事情。 这个硬盘上坏数据的转化感染是直接通过翻转硬盘片上那几纳米的磁极的磁性来篡改数据的，这点坏数据就像是铁锈的斑点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锈蚀其他地方的数据。 你还记得那个绣花针刻光盘的笑话吗？喏，你现在看到的就是。” 许晨看着宋天好像还没有说完，突然觉得有点惊悚。 “而且，不仅如此，这些本来无法理解的代码却表现出了高逻辑性，污染所篡改的数据甚至可以在外面的计算机上短暂的运行，许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晨艰难的点了点头：“祂在尝试在我们的计算机运行祂的代码？” 宋天叹了一口气：“不错，之前祂的手段可没这么精细，我看看有关于降临事件的所有案例，最开始的降临现象中，可是直接不管不问，无差别的破坏一切仪器，随后却被发现了数据信息污染，最后，就是现在的坏数据。 祂的手段越来越精细，似乎在尝试理解我们的计算机技术，并且最后的成品竟然展现了一定的逻辑思维，许晨，我得承认，我太他娘的怕了，你得快想办法把它们弄死。” 许晨苦笑，这确实不是一件好事，他本以为旧日就跟克苏鲁神话中所说的那样，骄傲自大，目空一切，满不在乎，随性所为，但是他真没想到，居然会有旧日，哪怕是他的化身来学习所谓虫豸的技术。 祂真被打疼了，所以才做出的改变？ 认真起来的敌人更可怕，特别是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相比起来，许晨更宁愿祂永远将人类视为渺小的虫豸。 之后后面那半句，就当没听见吧。 他们还没找到剩下的深潜者在哪里，明面上亮出来的，还在巴拉特打的热火朝天。 “对了，你不是说还有死数据吗？死数据又是什么？” 宋天点点头：“虽然我觉得坏数据更重要，不过死数据也确实不容小觑。 刚刚拿到这块硬盘之后，我们就尝试读取其中的信息，结果坏数据瞬间开始蔓延，幸好信息部的研究中涉及污染信息，有人担忧这些污染数据可能会被非法访问，于是信息部的网络是从物理上从军区的网络中隔离了出来，才导致坏数据并没有蔓延至军区网络。 为了研究这个硬盘，我们信息部的所有系统已经还原了两次了，只能单独搞一台电脑才算解决。 虽然效率低一些，但是也能够为我们提供足以分析的数据。 然而，饶是我们重置系统，仍然发现了系统出现了部分异常，其中有一部分隐形数据像钉子一样无法访问，无论是还原还是重装系统都无法清除这一部分数据。 最后，我们发现这部分数据可能与硬盘中的物理地址有关。 这些死数据是坏数据清除后的残骸，他们并非无用数据，而是，我们根本无法访问。 如果说坏数据是它们尝试性的侵入，那么死数据就是最直接的攻击。 一旦通电运行之后，他们就会像坏道一样，逐渐将整个磁盘污染殆尽，并且源源不断的生成坏数据，如果放任其传播至互联网，我们的整个世界恐怕都会瘫痪。” 许晨瞪大了眼。 他想到了事情会很严重，但是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有解决办法吗？” 宋天摇摇头：“我们甚至不知道祂究竟是怎么翻转磁极，篡改数据的，那些比特在0与1之间随意的变换，根本没有逻辑与道理可言，然而，当这些比特组合起来被读取之后，却能形成有意义的代码。” “就像是双缝干涉实验？” “没错。”宋天叹气：“更为恐怖的是死数据，那些比特甚至不能称之为比特，就像是0与1之间的整数，无法理解，却骗骗你能被读取，编译，运行，甚至沿着网络传播，污染内存，其他固态硬盘，损毁数据。 它就像是材料上的空泡一样，不能被称之为物质，却拥有物质的特性。” 许晨皱眉。 纵观人类的历史，人的发展从来都是信息，材料，能源三个方向的发展，人类所有拥有的一切，都是从这三大枝干上蔓延出来的。 而计算机，则是枝干上最繁茂的一支，直接延续了信息的主干位置，而现在，克拉辛所做的，正是要斩断这只枝干。 这是大事啊，自己灵感没有预警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件事可能暂时受控。 第 364 章 漏洞 念此，许晨询问：“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宋天轻轻放下硬盘：“虽然直接销毁最好不过，说到底，哪怕它再牛逼，终究也只是一段程序而已，但是，深潜者已经对我们的计算机科技有了兴趣，我们真没办法装作看不见啊。” 这一点许晨认同，上一次装作看不见的时候可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成为民族历史上最显眼的疤痕，刻骨铭心，未曾痊愈。 现在，整个民族已然对当鸵鸟这件事有些应激，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无法忍受。 “这又不是光说说的事，你们打算怎么下手？” “从磁性材料。”宋天给许晨解释了一下：“虽然不清楚祂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翻转比特来复写程序，但是这肯定与其磁极有关，许晨打算建立一个真空腔，在腔室中观察他们的磁极磁性如何改变的。 如果能够找到磁极发生变化的原因，我们或许就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许晨看着硬盘，感觉面前的硬盘宛若一颗未爆的炸弹，但是却别无他法，不过鉴于灵性未曾发出预警，很可能宋天的实验能够受控，不会有任何风险。 除非…… “对了，老许，还有一件事。” 许晨的思绪被打断，他扭头看向宋天。 “这彻地巡天计划，我感觉有点不现实。” 许晨皱眉盯着他。 宋天解释：“我们花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牺牲了这么多同志，得到的却是这玩意儿，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老许，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啊。” 许晨想了想，皱眉，也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开岛的情况，但是既然克拉辛都在这个硬盘上做手脚了，那祂的触手肯定蔓延至开岛的每一处地方。 那是旧日的化身，人类是无法用血肉之躯面对克拉辛。 开岛的失联就是后果，克拉辛的降临恐怕波及了整个岛屿。 人类对克拉辛的窥视必会得到回应，因此彻地巡天注定会遭到克拉辛的注目。 而旧日的注视……不论哪种程度，对人类而言，注定是一场灾难。 许晨念此，也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难不成，阿米瑞肯真的整出来一个烂活？ “阿米瑞肯曾经用雷达观测过‘祂’的行踪，他们怎么能做到这个？”许晨摇摇头说。 “他们说的你就信？”宋天啧了一下：“我感觉那个超凡存在之前肯定是注意到了阿米瑞肯的雷达观测，先前不在意，但是之后‘祂’反应过来了，然后就开始想办法搞我们。” “如果没有彻地巡天计划，我们会更加被动。” 宋天盯着许晨，叹气：“算了，我直接给你说吧，这些坏数据与死数据虽然还没有研究透彻，不过我们一致认为，这东西很可能不是完全体，这一次属于是试探性的进攻。 别看死数据这么顽强，但是祂应该没有理解病毒感染的真谛，虽然在内网环境中传播的飞快，但是卵用没用。 计算机病毒最重要的不是杀伤性，而是传染性。” 许晨啼笑皆非，蔓延世界的超级真菌有话要说。 不过他又仔细想想，这超级真菌确实是不像是克拉辛搞出来的，祂的权能对不上号。 “你是怀疑……” “如果那个电磁波生命体继续改进这种类病毒的数据，那么下一次，祂的踪迹万一再被其它网络防范措施不严格，与互联网紧密连接的雷达捕捉到，我们怎么办？” 许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克拉辛，克拉辛的叫习惯了，但是正常人肯定要对其有一个称呼，而所谓的电磁波生命体就是克拉辛，这是经阿米瑞肯提交的，联合国认定的称呼。 而宋天所说的并不是不可能，彻地巡天计划还征用了大量的商业雷达，肯定有一些雷达是直连互联网的，这些雷达遍布世界各地，肯定有一些将来运气爆表，能够观察到克拉辛的踪迹。 如果克拉辛解决了坏数据与死数据的传染性，后果恐怕真的不堪设想。 许晨严肃起来：“这可是国际合作……算了，提交一份报告，我给你汇报至中央，由上面决策。” 宋天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个，有一件事忘问了。” 许晨颔首：“你说。” “咱家哪位科学家被祂盯上了？” “嗯？”许晨露出了你究竟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是说那个电磁生命体不会轻易活动的，但凡观测到祂活跃的迹象，肯定是我们的学者涉及到了某些禁忌研究么？这一次是谁？” 许晨顿时想起了冈格尼尔之矛，犹豫了一下。 “没，没人被盯上，是阿米瑞肯发射的导弹。” 宋天疑惑：“导弹？祂不是对导弹不感兴趣么？” 许晨叹口气：“你手上的数据是阿米瑞肯的导弹弹道的数据，就是艾米瑞肯发射的东西吸引了祂，这东西在你手上，你居然不知道？” 宋天疑惑的看了看硬盘，摇摇头：“我知道什么啊？这里面的东西没研究出来，军方的人也对我们守口如瓶，就说这东西是开岛带回来的数据，该说的都已经告诉我上级了，这东西很重要，让我们仔细研究。” 宋天的上级？那不就是自己么？不过他也确实是收到了来自军方的消息才赶过来的。 “看来你知道的确实没我多，不过这对你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 那枚阿米瑞肯的导弹上装了一件超凡武器，是冲深潜者去的。” 宋天有点兴奋：“超凡武器？逼格好像比你那旧印高啊，具体是什么超凡武器？” “一柄长矛吧？”许晨没把话说的太满，毕竟他也只是猜测。 “就这？”宋天疑惑。 许晨争辩：“那可是超凡武器，带自动追踪的。” “说的好像谁家导弹不能一样，导弹劲儿还更大。” “emmm……"许晨甚至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成功了么？” 许晨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清楚，我们连他们打击的目标的是啥都不知道。” 第 365 章 前线异常 火炮连指战员从指挥车上探出头，他用望远镜仔细的观察前方的原野。 远方的原野一片静谧。 生命是如此的顽强，巴拉特的良田早已成为荒芜的草地。 如今，随着支援部队以及新式装备的陆续抵达，对巴拉特的攻势已经可以用势如破竹来形容。 现在，在新装备的加持下，他们的作战计划只有简单拿的四步，利用各项技术侦察，发现目标，火炮洗地，推进，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这是为了使步兵部队坚决避免与敌人打遭遇战，尽可能减少我军伤亡，然而其中最棘手的环节便是侦察那些隐形工事的位置。 最前线的部队即将靠近德里附近，但德里附近仍然还有大量的工事存在，这些工事算不上复杂坚固，却极其隐秘，里面往往还存在大量可以自主休眠的畸变体军队。 它们休眠的时候诸如热成像之类的远程侦察往往无法奏效，只有在察觉周围的风吹草动之后它们才会从休眠中醒来，然后不顾一切地蜂拥而上。 这些军队悍不畏死，虽然在火炮之下不算什么，但是却拥有一定的作战能力，切实阻碍着部队的前进。 这种情况直至新式电子管装备投入了使用之后就好转了许多，但是仍然不能保证不会有遗漏。 火炮连指战员就正在等候前线的部队发布地方敌方部队或工事的坐标，他的自行火炮已经部署完毕，如果有坐标传来，就可以直接发动打击。 无线电闪烁，指战员立马拿起。 “……天雷，这里是珠峰，你前方区域部队发生突发情况，具体态势不明。为确保安全，现命令你部队立即采取隐蔽转移行动，目标地点为17B高地。 到达17B高地后，立即建立防御阵地，并等待进一步指示。注意安全，迅速行动。” “天雷收到。” 连指战员皱起眉头，他有点不太理解这个命令。 17B高地是他之前驻扎过的阵地，那个阵地在后方的八十公里开外，一旦转移到那个阵地，他们将无法掩护前线部队。 而据他所知，目前在前线装甲部队已经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阵线，正在倾力清扫德里附近的德里畸变体部队，根本没有军队能打穿前方的阵线，而且前方阵线一旦失去火炮支援，伤亡也会大幅增加。 而来时的路上有一小处丘陵，虽然不如17B高地，但是却也同样是极为优秀的阵地，不但可以兼顾现有的阵线部队，及时提供火炮支援，并且在遭遇紧急情况后也可以非常便利的撤离，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他也将这一处阵地向指挥部汇报过，如果是前线战况不利，他的部队也完全可以转移至丘陵高地，根本不用转移至17B高地。 也就是说，这个命令的关键点不在于撤退的目标，而是撤退的距离。 像这种不管不顾的大撤退，只能出现在一种情况下，那就是前线遭遇了大规模性杀伤武器，需要紧急避让。 不管是核弹，还是化学，细菌武器，都会导致前线局势瞬间逆转。 别忘了巴拉特也是事实有核国家，他们同样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张底牌，虽然没有导弹，但是还可以用车运，土间埋，当地雷使。 但是，若是巴拉特动用大规模性杀伤武器，命令也绝对不可能如此模糊，说什么突发情况，具体态势不明，而是会有更详细的命令。 诸如，我方前线部队遭遇核打击，做好核防备，立即撤出某某范围，而且撤离范围也没有这么远。 他虽然不理解，但是却坚决执行命令。 “全连注意，收到上级指示，因为前线突发情况，为了保全我方部队，我连需要迅速向17B高地转移，请立即行动。” “全连收到！” 他回到指挥车，而后看向指挥车操控台的副连长。 PLA的军队因为信仰与传统基本不会出现其他军队的信息欺瞒，只要是上方下达的命令，就肯定有详细的作战目标与前因后果，哪怕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也一定会给你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因为这是信仰凝聚的军队。 他虽然接收到了简单的命令，但是指挥车的参谋部一定有前线的详细情况。 果不其然，副连满头大汗的在操作台上操控什么，并且时不时的与参谋交头接耳。 那些参谋联络有数据链路来与指挥部的参谋团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从而做出更为详细的判断。 此刻的指挥车内一片紧张的景象。 “前线是什么情况？”连指沉声道。 副连闻言，眼神阴翳的看向连指：“前线疑似遭遇生化武器进攻，我方防范无效，撤退的不光是我们，几乎全部的部队都需要立即撤退，在后方重构防线。”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 “我们这几天算是白干了。” 生化武器？这个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已经打到了德里附近，就防着这一手，没想到居然还是没防住。 “防化部队呢？前线不是还有一支防化部队？” 副连摇摇头：“不行，他们的生化武器不简单，防化部队同样损失惨重。” “为什么？” “指挥部那边的消息，这很可能是超凡攻击，所以我们的任何防护都不起作用。” 连指提起了脖子上的铭牌，看了看，随后看向了副连：“一线的官兵将士不是全部发放了这种铭牌么？怎么会遭遇超凡攻击？” 副连一脸为难，随后咬牙：“指挥部那边判断，很可能是铭牌失效，或者…… 它们绕过了旧印的防护！” 连指突然攥紧了他手上的铭牌，而后，心脏开始悄然泵动。 第 366 章 活化再临 自行火炮联队正沿着宽阔的大路转移。 从高空俯瞰，就像一条长龙在大地上匐行。主干道上并非只有这一支队伍，其他联队也同样在缓缓向后方移动。 一辆辆载满装备和士兵的车辆，有条不紊地排列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仿佛是大地发出的沉重悲鸣。 连指站在路边看着这些蜿蜒的长龙，其中大部分都是重型军用卡车，上面绘有红十字的样式。 甚至，不只是卡车，不少装甲车与运兵车都临时贴上了红十字标签，这些单位均已因为某种原因而导致无法参与战斗，只能用作转移人员的车辆。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 这条道路正位于17B高地的下方，上面的火力能够毫无保留的倾倒在这条道路的所有角落，正是因为如此，17B高地非常重要。 连指就是来查看前线撤退的队伍的情况，他有想到会很严重，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前线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他甚至没看到一支保留着完整编制的队伍从这里经过。 究竟是什么…… 连指眯上的眼睛，看向德里的方向，那里连绵不绝的车队荡起了滔天的扬尘。 旁边传来嘎吱一声刹车的声音，连指扭头看过去，发现副连拦下了一辆没有喷绘红十字标识的军用吉普，吉普虽然性能强悍，但是容量不大，一般不会装备在前线常规部队，所以里面的人一定不一般。 不过这辆吉普车身布满泥泞，应当也是在前线执行战斗任务的小队。 吉普开到了车队旁边为后方车队让出道路，副连长迎了上去想要搭话。 吉普车车门打开，副连刚想跟车中的战士问询情况，却如同被镇住了一般，目瞪口呆，他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的看向了连指，显然拿不定主意。 连指沉声走了过去，往吉普车中一看，发现吉普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位战士身上缠着染血的绷带，通过控制止血带来控制伤口的血流，车上到处都是血迹。 车门打开之后，他甚至能看到有血沿着车门的缝隙滴落。 他见状，直接让开身位：“抱歉，我不知道你们有伤员，你们先撤退吧，我找别的部队。” 车上的司机半拉脑袋缠着绷带，他有点不耐烦：“我们的伤势还行，人死不了，其他部队伤员更严重，还不如我们，你有什么赶紧问。” 连指又看了看吉普车上的其他战士，后面有一位伤员甚至因为失血而有点神志不清，只能靠旁边同伴小心的照料，问题是，那个同伴也一样缠满了绷带。 很显然，他伤势已经危及生命，但是车上的人居然说车队里面的人伤情比着更严重？ “喂，你到底还要不要问？你是哪个部队的……” 副驾的人按住了司机的肩头，轻拍了两下，而后看向连指：“我查看过相关部署指令，这里是17B高地，天雷自行火炮连队驻扎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想必你们是天雷自行火炮部队的人，你应该是你们的连指战员？” 连指战员点点头：“没错，我确实是天雷火炮部队的连指，我们想询问一下前线情况，没想到你们车上有伤员。” 副驾的人伸出手与连指握了握，连指敏锐的发现他手腕的皮肤在微微起伏，像有一条虫子正在皮下蠕动。 “抱歉，我们是苍鹰侦察部队的，我是队长，我们损失有点大，所以队员脾气有点不好，别介意，也不用管我们的伤员，伤势已经控制住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是苍鹰侦察部队的人？ 连指看了看苍鹰的队长，他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什么大碍，有的只有脸上浓浓的疲惫。 “久仰大名，你们的鹰眼很锐利，我们这里收到的不少打击坐标恐怕都是你们提供的吧，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消灭了不少敌人。” 苍鹰队长苦笑一下，罢手，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指战员沉声：“前线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看不懂前线的战报？” “那是你没有亲眼见过那一幕……”苍鹰队长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声音有点低沉：“我们正在搜寻那些长得人模人样的怪物，然后我们队里面有人发现了疑似目标的动静，正准备缩小搜索范围的时候，我们的一位队员突然产生了一些异常，精神状态变的歇斯底里。” 说到这里，苍鹰的队长咬牙切齿：“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身体就开始诞生异变，有类似血肉的造物开始从他胳膊上长了出来，我因为任务性质，过最新文件，这东西样子很像是中央最新下发的防范指南中描述的东西，但是让我意外的是，这鬼东西远比防范指南中描述的更为凶残。 你能想象么？他的三角肌活了过来，感觉像是电影里面的外星生物，发了疯一样撕扯它附近的血管，神经，还有筋膜，我们用刀直接把他的三角肌给切了下来，那玩意儿连血供都没得，但被切下来之后居然还能扑腾很长时间。 依照防范指南，这种东西应当是癌症组织转变为的活化结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战士身体内部，并且由正常组织的肌肉组织转化而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肯定无法应付这种情况。 我们把那鬼东西收集起来之后，立马就接收到了后方的撤离命令，回去一看才发现着玩意儿居然还不是个例。” 苍鹰队长指了指后面的车队：“虽然我们在更前的地方，他们在后方布防，但他们的情况比我们还要严重，这种诡异的组织活化现象随机，就跟瘟疫一样，无差别的发生在前线所有的部队，并且距离德里越近状况愈发恐怖，最严重的那个，我甚至还见到了人体分裂现象，我头一次见一个大活人，居然还能直接变成俩个半片活人。 如果是不怎么重要的组织活化，我们还可以用刀直接切除处理，但是如果是重要器官活化，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坨怪物破体而出，顶多给一支吗啡，像最极端的变异，我们连给一支吗啡都做不到，像我队员那种肌肉活化的危害反而还没有隔膜活化的大。 前线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这已经不是靠枪炮与设备能够解决的问题了，所以我们必须得先撤退，推至安全距离之外。” 第 367 章 奇异声音 连指紧皱眉头，他没想到前线的局势会这么紧张，甚至已经濒临失控。 “如果一旦撤退至所谓的安全距离，就代表我们的攻势受阻，我们恐怕不能在预定时间内攻占德里……”连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侧耳聆听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某种声音回荡在附近，但是却又听不到，他一度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错觉有这么真实么？ “虽然确实如同你所说，但是现在的局势恐怕我们也无能为力……呃啊——” 苍鹰队长突然痛苦的用左手钳制住自己的右臂，他右臂皮下的肌肉不知为何突然疯狂的挣扎起来，右手不受控制的摆出扭曲的动作，血管如同寄生虫一样在皮下蠕动穿梭。 他旁边的司机顿时紧张起来。 “队长！” “刀给我！” 司机干脆利落的从腰间抽出战术刀，而后交给队长。 连指虽然不明白情况，但是也警惕起来，看着他的手臂，如临大敌。 苍鹰队长从座椅下扯出急救包，用捆扎带死死缠住颤抖的右臂，这场景连指甚至分不清他是在制服自己的手臂还是想要进行止血操作。 而后，他咬着牙，虽然身体颤抖，手却奇稳无比的将自己的手腕部位的皮肤切开。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皮下的那一部分扭曲的血肉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堆积，让人联想到死猪的脂肪，肌肤间的缝隙仿佛被不明力量撕裂，暴露出错乱的纹理，每一条肌腱都不再紧绷，每一寸暴露的血肉都失去了原有的形态，血管似乎在体内变得肆意扭曲，像一条条不规则的管道。 连指即便是从未钻研过医学，也能清晰的认识到，这东西绝非可能是人体内出现的东西，他甚至没有分辨，也能意识到这东西是完全脱离人类肉体的存在的，一个个体生命。 长得竟然能够如此肆意妄为。 连指看的直冒冷汗，但苍鹰队长却习以为常，他分辨了一下血肉中的异状组织之后，直接下刀，插入了那个异常生命体的正中心，个体生命遭受重创，顿时宛若绽放的血肉玫瑰一样，直接在他的手臂上“炸”了开来。 即便是有止血带，大量的血仍然沿着手臂流了下来。 他似乎与这个个体生命共享感觉，在刺中那坨绽放的血肉玫瑰之后，面目顿时抽搐了一下，但是他还是坚定的将个体生命用战术刀一分为二，那个个体生命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花瓣”顿时一同抽搐起来，场面血腥无比。 而后，就在连指的目光中，苍鹰队长完整的将这坨血肉从胳膊上挖了出来，扔在地上，而后仔细的清理，剔除残存的异常血肉。 最后，苍鹰的队长松了一口气，接过了消毒水，冲淋了一下之后，迅速的包扎起来。 “队长，你的手……” 苍鹰队长苦笑着摇摇头：“用不上劲，估计是没办法了，我还以为能坚持到战地医院，谁知道这玩意儿会突然发作。” 他随即想起了连指，抬头看向他，却发现连指正着魔一样看着地上被切除下来的血肉。 他仔细的看了两眼，而后突然发声询问：“你发现了什么？” 连指沉默了一下，反而脸色苍白：“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什么声音？” “你们没听到？” 苍鹰队长迟疑了一下，扭头看了一下旁边的司机，而后摇摇头。 连指死死的盯着苍鹰队长：“这东西，是在那个声音之后才活跃起来的……” 苍鹰队长愣了一下，甚至不顾自己的伤势，冲下车，急切问话：“声音？究竟是什么声音？它从何而来？听起来是什么样的？” 他的双目通红，布满血丝，如同换了一个人，似乎对这个回答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你冷静。”连指安抚了一下苍鹰队长：“你问的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声音还在持续。” 苍鹰队长想到了什么，骤然扭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响起了毛骨悚然的压抑的呻吟声，而车队也不知为何早已停了下来。 他瞪大眼扫了一眼这个不再动弹的车队长龙，猛然透过窗户看向吉普车的后座，却见到后座满是一车的新鲜血液，还有后面苍白的面孔。 “队，队长，清子……清子他走了。” 司机猛然回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怒锤了一下方向盘：“他大爷的！我们就不该在这里耽搁！” 苍鹰队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并没有太过激动，他只是解释：“冷静，就算不耽搁我们也赶不上，最近的集合点还在20公里以外……现在最主要的是……田野，清子刚才状态还不错，怎么会走的？” 那个被称呼为田野的侦察队队员默不作声，只是脸色苍白的看着队长。 苍鹰队长发现自己队员似乎有点不对劲，他的苍白模样似乎不单单只是因为目睹自己战友离世：“田野？田野？你怎么了？” 说完，他粗暴的打开了后方的车门，却发现除了躺在他膝盖上的，清子的尸体，能明显看到，尸体的喉部在不正常的翕动。 而且，田野的状态也不太妙，他的战斗服已经被鲜血所浸透。 某种似乎是由肠子转化而来的血肉造物似乎想要从他的腹腔破体而出，在他的肚子内疯狂的挣扎，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看到蠕动的痕迹。 他就像是被吃空内部的昆虫，只要等待一个契机，依靠肉体养料长成的寄生虫就可以破体而出。 田野的脸色有点难看，但是还是强行的扭曲嘴角：“队长……清子，是吐血吐死的……队长，我肚子好疼……清子让我给他一个痛快……我没答应他，现在我后悔了……我应该给他一个痛快的……队长，我没力气了，你帮我，帮我把枪给我……” 苍鹰队长与田野对视，而后他缓缓的拿出手枪，上膛。 第 368 章 前来 连指制止苍鹰的队长将手枪交给他的队员。 “你这样会上军事法庭。” 苍鹰队长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连指：“是你，你怎么做？” 连指一怔，给出了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给他强效止痛药，越多越好，总比现在要强。” 苍鹰队长缓缓摇头：“你们是炮兵，没有见过前边的情况……如果变成这样，根本救不回来，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废话，你又不是卫生员，快给他镇痛药，送到战地医院。”连指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愤怒。 苍鹰队长依旧摇头，眼神黯淡：“不行。我们的镇痛药……对这种活性结节确实有效，但这种结节似乎能高效代谢药物，早就用完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撑到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我们，已经到极限了。” 队长在田野期盼的眼神中缓缓举起枪。 司机双眼通红，握紧了方向盘。 连指沉默不语，脸色铁青。 副连站在一旁，神情肃穆。 “等等！我这里有芬太尼！” 苍鹰队长的手一顿，枪口微微下垂，而后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远方的路上，红十字车队逆流而来。 车队杂乱无章，三轮摩托、吉普车、小型越野车，甚至还有几架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 大部分车辆和直升机径直驶向了更后方的战场，但仍有几辆车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上跳下几名急救人员，迅速抱着医药箱冲向车队的卡车开始分发药物。 苍鹰队长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他手忙脚乱地从车上翻出一个急救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还有救！还有救！让我看看……” 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探头看向吉普车后座，而后露出震撼的表情。 苍鹰队长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确定有救？药给我！” 年轻人抿了抿嘴，语气有些不确定：“确实有点不太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从急救包里翻出一支针剂，递给苍鹰队长。 苍鹰队长接过针剂，仔细看了看，低声说道：“总比没有好，至少给了他一个机会。” 说完，他亲手将镇痛药扎到了队员的胳膊上。 年轻人也顺势看了看他队员的伤势，越看眉头越紧，特别是看到了他蠕动的腹腔：“他怎么这么严重？我看前面的好像也没这么夸张吧？” “那是因为你看到的那些部队距离德里很远……”苍鹰队长一直观察着他队员的情况，发现他肚子起伏减缓之后，才舒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年轻人：“越是最后撤离的部队，他们距离德里就越近，情况就越严重，像他这样的情况，车队还有不少。” 伤员的脸上依旧扭曲着痛苦。 “这样么……”年轻人抿嘴，定定的看了看后排的伤员，又从药包掏出不一样的针剂：“把这支药剂也给他吧，能让他好受一些。” 那是一支湛蓝的药剂。 苍鹰队长看了看，略感意外：“理智药剂？这东西似乎能够减缓活性结节的出现，但是一旦出现活性结节，它就没什么用了。” “没用？”年轻人皱眉：“这支是四型针剂，先试试看吧。” “四型？”苍鹰队长又仔细看了看这支针剂，同样给自己队员注射了进去，果不其然，他的表情舒缓了一些。 “虽然没法让它的活性结节消失，不过确实能让他轻松一些……”他突然之间感觉到有点不舒服，顶尖侦察兵的直觉立马让他锁定了方向。 是面前年轻人下来的车，周围忙忙碌碌，他车上的司机也在忙着移交药物，看似注意力并不在这个地方，根本没什么特殊的。 但是，他却凭感觉察觉到了那个司机是个顶尖的保镖。 面前的年轻人身份恐怕不一般。 “谢了……你是急救队的？怎么这么年轻？叫什么名字？”苍鹰队长试探性地问道。 年轻人挠挠头：“算是吧，火线加入，我是许晨。”许晨看了看远方的车队：“我们需要评估军队的伤亡情况，但没能等到车队，所以我们只能想办法先把药送过来……”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对了，为什么车队会突然停下。” 苍鹰队长看向了连指，许晨也看了过去。 “是因为一种声音。”连指低声说道。 “声音？” 许晨立马想到了太平洋上的恐惧之声，深潜者玩声音可是一把老手了，理智药剂就是专门为此研发的。 连指详细的复述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许晨尝试倾听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能听到，他仔细想了想：“你入伍的时候检查过听力没有？” 连指点点头：“检查过，没有问题，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正常水平而已。” 许晨低头思索了一下：“我知道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很可能是高频或者低频听力敏感者，所以只有你才能隐约听到这种声音，这是很重要的情报，谢谢。” 说完，他匆忙拿出一部手机，拨打：“喂，齐院士，我是许晨，被你说中了，确实有诱因，前线的战士发现了一种诡异声音，我怀疑这就是罪魁祸首……我需要一些声学设备来分析…… 没办法，事在人为，只能如此。 好，直接送到前线就行。” 打完这个电话，而后发现连指凑了过来，他吓了一跳。 “你刚才是在跟院士通话？”连指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许晨点了点头，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怎么？” “你的来头不简单啊，我还没见过哪位这么跟国家院士说话，你应该是上层的人？” 许晨又点点头。 “居然敢来前线？不怕炮弹没长眼？” 许晨苦笑了一下，他听到巴拉特前线攻势受挫，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深潜者正在召唤克苏鲁的化身，而巴拉特的战争就是为了打到德里，制止克苏鲁的化身降临，仪式需要时间，而他们只要在克苏鲁化身降临之前摧毁仪式即可。 也就是说，深潜者的这一手，正好弥补了它们最缺少的东西——时间。 没办法，从战场上带回患者研究根本不现实，只能以身犯险，直接来后方开展研究，尽可能的争夺时间。 连指犹豫了片刻：“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涉及机密的话，不用回答我……” “你问，如果是机密的话，无可奉告。” 说实话，对于他来说机密顶多也只有那些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的指向字眼而已，除此之外，都不算什么机密。 “我们还能不能再发动攻势了？” “要看情况。” 连指一怔，而后他看到许晨拿着他那个小药包小跑到车队的一辆军车，往里面看了一眼。 许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第 369 章 声波武器系统效能评估试验型部队 虽然这里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但是该有的基础科研设备都应有尽有。 帐篷内只有寥寥几个人，都身穿白大褂来来回回的忙碌。 很快，一个年轻人看向了正中央的桌子：“老师，那边有结果了，我已经上传至你的电脑了。” 齐院士面前的桌子上的厚重笔记本，立马走完了进度条，展开了一张各种各样参数的图标，上面还有一道道的声音频谱图。 “中央声学团队对比过样本，已经确实是恐惧之声的变种……对精神有妨害，可以极其高效的削弱战士们的精神防线，这种变异潜深症侵入能力更强，即便是意志再坚定也只能多撑一段时间而已，这种进攻就是专门冲我们的军队来的。” 许晨无奈点头：“我们还是太小看它们，早知道应该提前做好防范措施。” “拿什么防范？任何新式武器刚出现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防御办法的，防御只能应对已经出现过的危机，却没办法应对未知。 我们已经做的尽善尽美了，但也根本想不到它们能将恐惧之声与变种潜渊症结合起来，创作出了专门针对我们完善了恐惧之声。 一旦精神防线被晃动，不管程度严重与否，甚至只需要稍微的动摇，都可以被趁虚而入。 如果想要豁免这种潜渊症，我们需要意志极为坚定，思维防线极其稳固的战士才行，但，说实话，这种人觉悟已经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接近于冷血的地步才行。 像这样的人即便是在我们队伍中也少之又少，恐怕，它们正是已经意识到了我们战士们的威胁，才搞的这一出。” 嗯？狂热者？ 许晨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一幕：“像苍鹰侦察队队长那样的人？就那个刮骨疗伤的狠人。” 齐院士露出凝重的神色：“我听说过，他的思维防线极其坚固，你也知道，人的情绪与精神是不可能毫无波澜的，即便是我们的战士能做到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仍然有袍泽之谊，前线的战士感染，大多数都是目睹了战友感染后的动摇，他们无意识的担忧与同感也同样是被撬出的精神缝隙。 但他……真就跟铁打一样，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换句话说，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懈可击。” “不对啊，他手臂不是被感染了么？” “别忘了，那些活性结节同样具有强烈的感染性，他恐怕是在为自己战友处理伤势的时候感染的。” 齐院士叹口气：“不过，通过恐惧之声感染与通过接触感染两者严重程度其实也不尽相同，前者随着时间的推移，精神侵蚀继续加深，身上的症状也会愈发严重，但是后者却不会再有变化。 毕竟，潜渊症的一切源头都出自精神上的异状，可惜我们没办法继续深入研究。” “继续加深？”许晨毛骨悚然，通过帐篷的窗户看向外面的战地医院。 医疗车早已不够用，场地上驻扎着无数医疗帐篷等待后方的车辆进行转运。 运送伤者与完好的战士所需的运力截然不同，不然的话，战争中也没那么多只打残不打死的案例了。 齐院士看出来许晨在想什么：“没错，他们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许晨突然沉默不语，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伤感的感觉。 “有人问我们，这一战，还能不能打下去，现在看来，我们能想办法保住战士的性命就不错了，何谈反攻…… 齐院士，看来我们必须得放弃巴拉特的战线，想想办法来应对……一个更为强大，恐怖的敌人了。” “谁跟你说我们这一战打不下去了？”齐院士突然道。 这下轮到许晨好奇了：“嗯？有办法解决？” “没错，在你回传消息之后我就立马反馈给中央了，我们的智囊团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什么办法？” “太昊症。” 许晨一怔，不知道齐院士为什么提起这个。 因为这些是潜渊症的延续，他们必须得搞清楚这些战士的精神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通心咒。 不过通心咒还没通过审核，无法推广，许晨也只能让自己杨爷爷来亲自上场了。 反正对于太昊症许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不仅定制了各项规章制度，并且还掌握了众多可以反制污染的手段，就连气象站设备都换了一茬，现在也根本不需要太昊动用手段。 况且现在的哪一件事都比太昊症危急，于是许晨已经打算解除一些对相关人员的限制了，因此，许晨是真没想到齐院士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太昊症。 “你还记得当初太昊症，我们担心起可以通过声音传播，于是采取的隔离措施么？” 许晨立马想到了那些特制的耳麦：“声音过滤器？”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反相声波发生器，你可以理解为降噪耳机。” 许晨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降噪耳机？” “修辞而已，那些专家告诉我，如果想要消除一种声音，可以用一种相反的声波与之相抵消。 你们学过的。” 许晨立马想起了小学二年级学习到的知识，什么机械波啦，相位差恒定啦，波的干涉啦。 其中在许晨脑海里最清晰的一条就是：一个声波的波峰与另一个声波的波谷相遇，它们的振幅会相互抵消，这种抵消现象称为相消干涉。 救世之道，就在其中。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回想起来了……”齐院士左右看看：“智囊团将解决办法提交给了军队与中央请求支援，其本意是制作一些特殊的耳机。” 许晨脸上一喜。 “……不过……这个方案有一个问题，即便是我们的工业体系再强大，再完备，也不可能凭空掏出这些东西来，我们必须要一些时间来设计，调整与生产相关设备，毕竟这是一款从不存在的产品，我们根本没有用来消除超声波噪音的耳机库存。 这很可能导致我们贻误战机。” 许晨又一悲，干嘛说话大喘气啊。 “……然后……我就收到了消息，我军将很快将收到一支特殊部队的支援。” 许晨面无表情：“没有但是了吧？” 齐院士不明所以：“没有但是，中央认为，这支特殊部队或许有可能打开局面，并且那些耳麦也在加紧设计生产。” 许晨品了一下，扭头确认：“你说的是特殊部队还是特种部队？” “你没听错，特殊部队，也就是所谓的秘密部队，他们是隶属于研究院的部队，他们的士兵本身既是战士又是技术员，文凭说不定比你还高。” 许晨一愣：“这么厉害？” “没错，这支部队是88计划的产物，目的是与大洋彼岸进行军备竞争，因此我们展开了多领域的先进武器研发，本来我们是摸着他们过河，不过被对面的军备讹诈给摆了一道，研发出来才知道他们的武器只能在他们的电影里面看到。” 许晨更好奇了，这里都能听到88计划的存在，这88计划涉及的范围也太广了一点吧？ “说了半天，究竟是什么秘密部队？” 齐院士摸摸下巴。 “我记得全称是‘声波武器系统效能评估试验型部队’。” 许晨目瞪口呆。 齐院士低头思索，没有看到许晨的表情：“上面说，这支部队搭载了最新研发的超声波与次声波武器载具，据说他们的实验还是因为我们这一次因为某个先进声纳项目提出的需求，导致一些关键元件的研发加速，顺带声波武器相关科技研发出现了跃进。 虽然之前声波武器已经可以实现武器化，不过直至前一段时间，装备被交付之后才堪堪具有实战价值。 如果不是赶巧遇上了那个先进声呐的项目的指标，那支声波武器系统效能评估试验型部队差点赶不上我们这次的战役。 不过，这一次，我们不需要他们作为武器出场，只需要产生反相声波抵消那些诡异的超声波即可，他们的车辆拥有隔音措施，即便是反相声波无效也没问题。” 许晨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真是造化弄人，居然能如此峰回路转。 第 370 章 执念 虽然前线的恐惧之声似乎有可以解决的办法，仍然可以尝试组织下一次进攻，但是现在还有另外一个迫在眉睫危机。 就是那些已经被异化潜渊症所感染的数万战士。 许晨刚兴奋了一会儿，立马就想到了当时在卡车上看到的一幕，而后脸色变得苍白。 别看这个帐篷似乎平平无奇一切安好，但实际上，其它的医疗帐篷却并非如此，整个战地医院已然沦为了一座恐怖地狱。 那些恐怖的，奇形异状的，蠕动的，类似生命的，爬满全身的，如此活跃的组织，攀附在每一个伤者身上，如附骨之疽，并且丝毫没有解决办法，只能依赖大量的镇定剂，理智针剂与前体物质来稳定伤者的情况。 虽然战争伤亡不可避免，但是如果说与他毫无关系，却也绝不可能。 虽然这场战争是必要的，但是毕竟是他亲自指导了这次的行动，也是他在背后推动着这场战争，在他的预想中可能有一定的伤亡，但是却一定会胜利。 但是现在，胜利遥遥无期，而伤亡率却已经击穿了他的心理底线。 只能说，还好他不是战争的指挥官。 许晨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他看向窗外的帐篷，戴着红十字袖章的卫生员匆匆来往，穿梭于帐篷之间。 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 “齐院士，我们那些侵染潜渊症的战士……他们该怎么办？” 齐院士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许晨：“你没必要介怀，他们是军人，这是必要的牺牲。” 许晨摇摇头，他想听的不是这个：“我见过他们的情况，有些比医院里的还要严重。他们中的一部分甚至已经开始出现肢体变异，手臂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能够自行断离，就像瓜熟蒂落……” 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卡车内那挣扎的手臂。 齐院士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话：“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次的潜渊症表现出的症状确实比内地的侵染性、攻击性和致命性都要强，也更加难以治愈，我和内陆的医疗团队商议过，这跟我们预期中的情况相近，而且，你不是也预知到了这种情况？” “没用，我们最需要的是解决办法，有解决办法吗？”许晨追问道。 齐院士犹豫了一下，摇头：“其实大部分能坚持到战地医院的，他们发生变异的也基本不是致命部位，轻症或许仅仅只是留下永久性残疾，重症可能一辈子要携带仪器生存。 别担心，祖国不会放弃他们，我们会尽可能给他们最好的医疗保障。” 许晨皱眉：“我记得国内医院的医疗压力已经逼近极限了吧？” 齐院士摇头：“至于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虽然这里的伤员很多，但是只要没达到百万量级，相比内陆的数量来说仍然不算什么。” 许晨又看了看窗外，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即便是轻症，似乎也会随着时间发展成为重症的吧？如果有办法阻止的话，他们之后生存质量或许会好很多。” 齐院士叹息了一声：“我们毕竟能力有限。” 许晨不甘心：“真没办法了？” 齐院士犹豫了一下，合上了笔记本：“倒也不是，我们对潜渊症的研究其实并不是一无所获。” “嗯？有什么发现？” “具体什么发现……倒也谈不上，你还记得我们跟杨院长一起看的那几位潜渊症病患么？” 许晨立马想到了当时通感的几位病人，还有那个不断劝说自己离开识海的老汉。 当真是人间清醒，自己都成那样了还在关心别人。 虽然最后疑似被黑山羊蛊惑了。 “我还记得，怎么了？” “自从发现这种变异潜渊症后，医院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出现这类患者。他们一般都是癌症晚期，情况比正常的潜渊症患者更加严重，双重因素之下，基本都是命不久矣…… 目前，你在病房中见到的那几位病患，大多已经不在人世。” 许晨的心情低落几分，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你通感的那一位，名叫李兴国，川山人，当过志愿兵，打过米帝主义，他发病之后，当地医疗已经极度紧张，所以当地武装部联络了一下，送到我们这里来了。” “川山人？西南那边的老兵？他也走了么？”许晨内心赞叹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惋惜。 川山省应该是天府之国，也是就是大熊猫故乡，那里的人一直在为中夏的人民流血流汗，当年在志愿军中比例也非常多，但现在还活着的，确实已经不多了。 “没有，他还活着。”齐院士直视许晨的眼睛。 而许晨则是一惊，他当时可是清楚的看到，那位老汉直面了黑山羊的虚影，已经投入了祂的怀抱，并且他的身体状况也极为糟糕，负责消化的肠道完全活化，就这居然还能继续坚持？ “怎么做到的？” “是意志。” 许晨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正是他的精神意志被入侵所以才会被潜渊症侵染么？既然他的意志已经无力抵御潜渊症，那么意志还有什么用？” 齐院士摇头：“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然而，不可否认，人类身上总会发生一些奇迹。 其实，我们对于退伍老兵的待遇不算低，特别是针对这些参与过战役的老兵更是如此，当地政府或武装办逢年过节会问话，出什么事也会嘘寒问暖，照顾有加，这个老人家身体一直都很硬朗，不过谁也没料到潜渊症的扩散会这么严重，抗战老兵也不幸感染，身患癌症。 他的身体早已有所不适，不过本着不想麻烦政府的考虑，并未告知家人，不过由潜渊症主导的癌症发病迅速，直至他的家人看出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晚期，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儿媳又怀了一个孩子。 他想见自己未出世的孙子或者孙女一面，所以才同意了治疗，直至现在。” “这更像是一种执念？”许晨开口。 “你这么说也不差。”齐院士并未反驳：“不过我仍要提醒你，即便如此，我们观测到他的状况只是堪堪稳定而已，实际上仍然危若累卵。 他能坚持到现在，除了生存意志，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因素。” 第 371 章 血肉之躯 维生仪器的嗡嗡声在耳边挥之不去，宛如一群恼人的苍蝇。 小型监护器的滴滴声此起彼伏，编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痛苦的呻吟、匆匆的脚步、器材的碰撞、卫生员的吆喝，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巨大的医疗帐篷里回荡。 许晨站在帐篷中央，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密密麻麻的折叠床位挤满了整个空间，连过道都显得逼仄。 几位卫生员在病床间穿梭，他们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迹和药渍，然后去看那些伤势被稍微控制住的病人伤口。 这里已经是情况最好的地方了——只有情况稳定的伤员才会被转移到这里。 但"稳定"这个词在这里显得如此讽刺。 许晨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病床，看到的是一具具扭曲，畸变的身体。 突然，帐篷门口传来一阵喧杂，然后，许晨就看到了两位战士抬着担架往帐篷里面送，很快，他们将伤员送到了床上，许晨过去看了看，正好遇到一位卫生员给伤员配药。 许晨看到，这个伤员比自己稍大一些，上半身赤裸，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即便如此，那些血液仍然浸透了布料，正因为如此，卫生员也极其的紧张，迅速的为其配药。 “水……” 许晨听到了伤员微弱的呼喊，立马拿出了自己的水壶。 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水壶交给了卫生员。 卫生员的动作一顿，看了看许晨，摇摇头：“暂时不能给他喝水，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你有心的话，可以等一段时间给他水。” 说完，他又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给伤员加上监护器的同时，又为他挂上了点滴。 忙活完之后，卫生员才抹了一把汗。 “卫生员，这位同志是什么情况？” 卫生员看了看伤员，又看了看许晨：“他胸口出现了血肉畸变现象，并且这个活性结节也极其麻烦，跟树根一样，一直在向胸腔侵袭，没办法，就算是没那条件，我们也只能强行先把活性结节给切除，不然可能累及肺部与心脏，后续更加难缠。” 许晨还想问什么，却发现卫生员迅速整理好医药箱，然后就匆匆站起来。 “要等半小时才能进水，别忘了。” 那个卫生员嘱咐完毕之后，飞一般冲出了帐篷，他还有别的伤员需要处理，属实没时间在这里空耗。 许晨能怎么办法，只能呆在了这个伤员旁边，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病床左边的战士昏昏欲睡，躯干部分也包裹这渗血的纱布，右边的战士似乎是腿部畸变，伤势相对较轻，有些精神，强压着疼痛，泄愤一般啃着军用压缩饼干。 他见到了许晨看了过来，眉头舒缓了一下：“喂，小同志，他情况怎么样？” 许晨又看了看床上的伤员，他仍然在无意识的索要水。 “情况算是稍微稳定，就是想喝水。” 那位战士松了一口气，随即骂骂咧咧：“这操蛋的鬼东西，可真够阴险的，要劳资再遇上它们，非得把它们头拧下来当球踢不可。” 许晨想了想人类与深潜者的身体素质对比，不敢苟同他的这个想法。 那个战士突然又扭头看向了许晨：“不对啊，为什么总感觉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感觉就跟一期的生瓜蛋子一样……不是说这次打仗只上二期的兵吗？” 许晨自动过滤了他的话，摇摇头：“我……你当我是个特殊的专员吧。” 战士眼一亮：“你是技术员类型？多面手？还是专业人员？” 许晨想了想：“大概是专业人员吧，就是我也在自己摸索。” “好小子，能玩得转高科技的也就只有你们年轻人了……”那个战士感慨完毕之后，有点神神秘秘的靠近了一些：“话说，既然你是专员，应该能弄来这个吧？” 说完夹了夹手指。 许晨皱眉：“还是别抽为好，吸烟不利于伤势痊愈。” 那个战士猛一拍大腿，而后痛的直咧嘴，就这也不忘解释：“就这种伤势，先别说能不能愈合，就说能不能处理都是一回事儿，你瞅。” 他指着自己的腿，在许晨震惊的目光中，一阵翕动之后，纱布被某种类似牙齿的东西给咬穿了。 这大口由血肉二次分化出了牙齿，牙床，口腔甚至控制咬合的肌肉，不过因为缺乏必要组织，长的有些肆意妄为，更类似发育异常的人类口腔，就像是被肆意拼凑起来的亵渎造物。 随后，大口咬断最后一块纱布，像是迫不及待的呼吸空气一般，虽然它没有肺部与喉咙，没有声音，但那血肉的大口仍然在肆意的开裂，狂笑，扭动。 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癫狂的狂笑。 许晨看到这个战士并不像是他表面一样冷静，而是已经痛的微微战栗。 旁边的卫生员就跟扑过来一样，直接对着大口周围的血肉注射了麻药，熟练的用捆绑手法用纱布将血口缠了回去。 卫生员等了片刻，发现他腿上的血肉大口不再动弹之后，面无表情，匆匆离开。 那个战士这才嘿嘿笑了两下：“你看，都这样了，谁还管它能不能好，还不许我抽两口了。” 许晨仍然摇摇头：“还是不行，至少为了你们的战友，还是先别吸了。” 那位战士一呆，看了看周围的伤员，随即点点头。 但许晨对他有些好奇了，因为这个帐篷，也就他的精神劲头最好，状况最为乐观：“对了，你是什么人啊，那个部队的？” 这位战士有点寥落：“突三连的连长，魏军。” 他顿了顿，在这个帐篷内虚画了一下，许晨一看，整个帐篷都快被划走一半。 ”这一片都是我的兵，有一部分已经转移了，在这里的都是动不了的，我得看着他们。”魏连长看着许晨，如是说。 第 372 章 简单发现 许晨与魏连长攀谈了一下，他大致了解到了前线的情况。 从他们连队的名字就能知道，这是一支冲在最前面的部队。 虽然不比侦察队，但是仍然要面对一些漏网之鱼，即便是有装甲单位，他们打起来也依旧惨烈。 毕竟，那些畸变体的军队素质不好说，但是单兵素质却极其强悍，以人类的身体素质并不是对手。 魏连长愤愤不平：“那堆鬼东西非常难缠，难搞的很，普通弹杀伤效果有限，必须得用机枪弹打，不过最好用的还是单兵火箭与狙击榴弹……”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有些乐：“对了，最好用的还是新式QST步战车上搭载的那家伙，打的是开花霰弹，一颗直接就是一片大范围弹幕，基本两三发下去，百米内基本不可能有活物。” QST步战车？听起来有点耳熟……国内有叫这个名字的步战车么？还是什么新研发的物种？ “这步战车没听说过，很好用么？”许晨歪头，目光却不由得飘向了他的伤口上。 他的伤口在渗血。 魏连长点点头：“确实好用，咱又不是打坦克，对于这种无装甲但是又偏偏有一点防御的单位，坦克的火力过剩，轻机枪火力又太小，还是这开花霰弹杀伤效果最好。” 听起来像是炮射霰弹。 在现代战争中，炮射霰弹打步兵火力过剩，打坦克火力不足，也就只能打打轻装甲，改装一下或许还能打无人机，地位格外尴尬，但是在巴拉特战场上，这样的火力却刚刚好。 “说到这个步战车，我也跟装甲营聊过，听那些人说上面搭载的大号开花霰弹原本是北方军工为海军研发的新式武器，专门打这些鬼东西的，甚至还经过了实战，中央觉得这东西不错，于是拍板又进行了改进，经过优化之后才加装到他们的步战车上的。” 许晨露出怪异的神情，他想到了北方军工研发的一系列深潜武装。 远洋舰队确实用这些武器弄死过不少深潜者，不过那些武器装备不是针对深海环境研发的武器设备么？怎么还能被移植到陆军里面？ “我们不是装备不够好，士气不够高，后勤不够硬，但……”魏连长神色有些黯淡，随即叹了一口气：“我们怎么可就打成这样了？” 许晨突然注意到他的伤口似乎又一次蠕动起来。 他直直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不，还是我们还是装备不够好，这次我们败就败在没有对应的防备，是上面决策的失误，他们在——尸位素餐。” 魏连长皱眉看向许晨，他纱布下的伤口顿时蠢蠢欲动，但却没有被他注意到：“你小子懂个屁，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许晨自从刚才说话就一直在盯着他的伤口，闻言，反驳：“难道不是么？如果上面的人再考虑的完善一点，再完善一丁点……” 他说着说着，不由得咬牙切齿，这是对自己的愤恨。 彻地巡天计划，甚大阵列，坏死数据……不可否认，确实有大多的事情拖住了他，但是如果他没有盲信阿米瑞肯的打击手段，如果自己没有放松警惕，如果自己为这场战争卜上一卦……或许结果会截然不同？ 然而，最终的结果仍然是，他看到了前期战线的顺利推进，预测到了祂可能施展的手段，却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随着魏连长的深思，他的表情逐渐扭曲，他的伤势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宿主的情绪，愈发欢快的蠕动，想要再一次冲破纱布的阻拦。 随即，魏连长环视了一圈，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许晨，那个纱布下的血肉裂口也为之一顿，缓缓平息。 “慎言！”魏连长冷冷的看着许晨：“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话，但是，别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这是战争。 没有常胜的将军，也没有万无一失的计谋，正如没有不死人的战争，我们是人民的军队，只要服从人民的命令即可，哪怕献躯疆场，也在所不辞。 他们是丧心病狂失了智，什么手段都敢用，没人能考虑到所有的情况，这一次是我们吃了亏，下一次把场子找回来就行了。” 许晨看着血肉裂口由骚动平息下来，似乎刚才他看到的一幕仅仅只是幻觉。 他一开始就在观察魏连长的伤势情况，许晨注意到在跟自己谈论前线的事情时，他的伤势有些微妙的变化，不过似乎是因为麻药的原因导致其伤势的活动并不明显。 然后，在许晨与他聊到他的伤兵以及后续的处理时，他的伤势一直在若有若无的发展，直至聊到前期战事推进以及装备情况的时候，伤势又平稳了下来。 于是他想到了尝试晃动魏连长的心神，没想到果然跟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一样。 人的意志不是一成不变的，正直的人会被迫弯腰，懦夫也会在某刻成为英雄，这也正解释了即便是军人为何也能够被恐惧之声撬出缝隙。 但似乎也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即便是感染了潜渊症，仍然有办法抵御潜渊症的进展，只要他们不想堕落，那么他们就不会继续深潜下去。 然而…… 他看了看这间帐篷，还清醒的人眼中虽然有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对复仇的渴望，但是也有无法遮掩的沮丧，失落与麻木。 许晨露出凝重的神色。 第 373 章 呵斥 那个昏迷的战士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他的监护仪也开始发出蜂鸣声。 许晨一愣，而后立马扭头看向他旁边的小型监护器。 上面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非常急促且毫无规律，血氧饱和仅有86%，并且还在缓慢的下降，这表明他的呼吸可能有问题。 不过魏连长最先反应过来，他挣扎了一下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腿上的伤势只能让他勉强坐起来，根本不允许行动。 他看了眼自己的伤势，于是冷静的转许晨：“小兄弟，帮忙看一下我的兵，看看他怎么了。” 许晨不由分说立马来到那个伤者旁边，发现他的胸前的纱布在蠕动。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处理干净了么？ 他小心的抚摸了一下，发现根本不是呼吸导致的收缩，而是如同某种活物一般的东西隐藏在纱布下方，这证明他胸口绝对再一次出现了活性结节。 结合前面卫生员说的话，他觉得很可能是活性结节没有切干净，甚至是干脆再一次生长出来的活性结节。 毕竟，潜渊症的核心不是肉体的畸变，而是精神世界的入侵。 但这一次，缺乏胸肌的保护，它给战士的生命带来的威胁显然比之前更大。 旁边立马有卫生员赶了过来，他瞥了一眼监护器，立马扒开许晨，大声呼叫，开始抢救。 后面还有卫生员匆匆的推来一架呼吸机开始操作，给伤员供氧。 当卫生员撕开最后一道绷带时，空气中突然弥漫起糜烂的腐殖与血腥，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片庞大的血红色遍布了他的整个上半身，他的伤势甚至比许晨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些欢呼雀跃的肉芽，失去了绷带的束缚，兴高采烈的蠕动，似乎在庆祝自己战胜了一位战士一般以为得意。 卫生员立马变了脸色，对旁边的同僚缓缓的摇摇头。 “情况非常严重，你看一下。” 另一位卫生员立马操刀，他拿出刀小心的试探了一下这些触手的活性，那些血肉触手立马攀附在手术刀上，似乎在尝试阻拦。 “他的结节非常活跃……给我3%甲哌卡因！” 后面的卫生员从医药箱翻找了一下：“给。” 注射麻醉药后，这些血肉触手立马变得病恹恹的，不再活跃，许晨看了一眼监护仪，血氧饱和恢复至93%，呼吸仍然非常急促，但是至少恢复了一些。 卫生员继续探查病人的情况，随即两人交谈了一下：“他娘的，我看了一下，这鬼东西已经蔓延到了肋骨下方，侵入了肺部，他胸廓功能已经受到严重影响。 还有，你看这个，肋骨都已经酥了。” 一位卫生员试探的用手术刀刮了一下肋骨，肋骨甚至被切下来一些，露出了下面宛若蜂窝一样的空巢结构。 这些肋骨的内部空空如也，显然已经丧失了它应有的功能。 那个卫生员惊讶：“这已经是我们遇到的第五个恶性活结节了，他们究竟是多靠前线？” “……算是比较好的了，起码不像是全身感染的那位，至少他还能撑到我们这里。” “这一次进展这么快，他的代谢速度也极其异常……运力已经超负荷了，他能撑到我们这里，但是撑不到送到后方的时候……”卫生员皱眉。 “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这一次伤员上面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我记得咱旁边的空地上不是有直升机么？或许还真能赶上。” 卫生员匆匆为伤员包扎完毕之后立马离开，看样子像是去调配直升机了。 许晨与魏连长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沉默不语。 “咳咳……咳……” 似乎是呼吸机的佩戴让伤员有所不适，他的表情有些挣扎。 许晨迎了上去，为他佩戴了一下呼吸机的面罩。 “水……水……” 许晨看了看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显然，相比于氧气，他更渴望水。 他拿过水壶，将伤员扶起，小心翼翼为他灌了一点水。 伤员如久旱逢甘露，微微的喝水，而后眼睛也睁开了一点，他看向了许晨，露出感激的神情。 喝了水之后，许晨小心的将呼吸机面罩为伤员重新佩戴好，伤员贪婪的呼吸了两下，随即不再动作。 他怔怔的看着病房，眼中露出茫然与低落的神色，看来他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然而，当他扭头之后，却看到了魏连长，伤员立马挣扎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宛如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呼吸声。 他的肺部已经被感染，丧失一部分功能的肺部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大声说话。 魏连长不知何时坐在了病床边，腰板挺得笔直："你既然受伤了，那就给我躺好！你这到处乱动像什么话！"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刀般盯在伤员脸上，身体却紧绷着。 他顿了顿，然后更为大声，近乎呵斥。 “我突三连的兵，不管什么情况都要冷静，不就是打了败仗么？谁没打过败仗？摆出这么一副窝囊样子给谁看的？ 高勇！我命令你，” 伤员下意识的挺直身体，他身上的低落肉眼可见的一扫而光，如同在队列中听连长训话。 “坚持下去，这一次怎么败了，下一次你就怎么给我打回去！” 魏连长攥紧拳头下令，一如既往。 许晨一直扶着伤员，立马就感到伤员的呼吸急促起来，但是这却并非是病理原因导致的，许晨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却无比坚定。 许晨没有阻止，相比与伤员激动导致的创伤加剧，意志动摇，情绪低落带来的后果更加致命。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只要是清醒的伤员，都在看向魏连长，那些行动不方便的，甚至在床上扭动着调整位置也要爬着看向他，其中也包含那些并非魏连长麾下的战士。 他们一同露出希望的眼神。 第 374 章 歌唱动荡的青春 帐篷内的颓废被魏连长的呵斥一扫而光，许晨也大致理解了他为什么明明伤势不算严重也要留在这个地方。 毕竟，虽然这些伤员吃了败仗，但对他们打击最大的不是身上的伤势，而是他们战败的事实。 而魏连长就是在稳住他们的军魂。 高勇咳嗽了两声，刚刚红润的脸立马变得苍白，许晨看了看，很可能是坐姿导致的呼吸不畅，于是小心的将他平放在病床上。 虽然意志确实非常重要，但是他身体的伤势也极其严重，说难听一点，基本是气若游丝，现在能喘全靠他的意志坚定，必须要立刻救治才能有一线生机。 也不知道那些卫生员调配好直升机没有。 魏连长看着高勇躺了下去，于是也松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整个帐篷：“看什么看，这一次虽然你们吃了败仗，成了伤兵，但也不代表你们无所事事了，等你们回去，治好伤之后，都给我写检讨去。 到时候我一个个看……” 许晨皱眉，随即有些无奈。 魏连长的这些话基本算是安慰，不想让这些战士多操心，毕竟这些伤兵大部分伤势十分严重，基本带有伤残，即便是回去之后，恐怕也要面临潜渊症的进一步侵蚀，不可能再有机会上战场。 许晨叹息一口气，随即低头看向高勇。 却见他呢喃着什么。 他低头听了听，发现声音嘶哑难辨，但是根据调子与节奏来看，应该是首军歌。 许晨大为震惊，肺部都被侵蚀成这样了，还在唱。 不过许晨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刚刚接受了魏连长的命令，现在全靠这一口气提着，给自己唱军歌，恐怕也是想振奋自己的精神。 魏连长训话完毕，他注意到了许晨，于是开口：“小兄弟，高勇他在说什么。” 许晨摇摇头：“他在唱军歌。” 魏连长看了看高勇：“唱军歌好啊，就是声音小了一点，这么小的声怎么够？他唱的什么歌？我们来唱给他听！” 许晨看了看高勇，发现他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但奈何自己是真没听清啊。 “没听清……” 魏连长看许晨一眼，摇摇头：“既然如此，麻烦小同志给我们起一个头。” 这下，许晨更尴尬了，他唯一的拉歌经历只有军训的时候，并且因为世界线变动的原因，资料库不兼容，导致他频繁串台，幸好全是大合唱，他可以当个南郭处士，滥竽充数。 更何况，他也没当过兵，根本不知道现在的部队里面的军歌是什么样。 “要不……我给你唱歌原创的，你们没听过的军歌？”许晨试探。 魏连长有些意外，并且还有些迟疑：“没听过的歌？你还会写歌？” 许晨拍拍胸膛：“包的。” 毕竟，他之前可是琢磨过当个文抄公的，不过先不说他一直专业不对口，对音乐算是一窍不通，更何况他声音中规中矩，根本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他又没有统子打辅助于是只能遗憾的搁置。 许晨看了看帐篷里面的伤兵，全部跟看文艺会一样看着自己，于是有了决定。 他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 悲壮且充满希望的声音传来。 “时刻挂在我们心上，是一个平凡的愿望。 愿亲爱的家乡美好，愿祖国啊万年长……” 魏连长一怔，随即有些失神，他以为许晨不会写出什么好歌，但是没想到仔细一听这个开头，瞬间打动了他的心。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听风雪喧嚷，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去动荡的远方……” 帐篷里此刻只有仪器的滴滴声与许晨的歌声，虽然他的声音比不上专业歌手，不过气势却给的足足的，算是弥补了这一点缺陷。 “哪怕灾殃接着灾殃，也不能叫我们颓唐。 让我们来结成朋友，我们永远有力量。 听风雪喧嚷，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去动荡的远方……” 众伤员显然有些触动，不过唱的投入的许晨没有看到，那些伤员的伤势宛如被某种东西压制了一样，不再蠢蠢欲动，反而开始无限趋于稳定。 魏连长眼神中有什么在闪动，显然他同样非常激动。 “只要我还能够行走，只要我还能够张望。 只要我还能够呼吸，就一直走向前方。 听风雪喧嚷，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去动荡的远方……” 许晨选这首歌是因为他是真觉得这首歌非常合适，这首歌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即便是时间的冲刷他也清晰的记得每个词汇。 最主要的是这首歌的旋律不算复杂，基本每一大段都是同样的唱法，简单到了即便是许晨这么唱过一遍之后，就已经开始有人尝试哼唱了起来。 许晨的声音重新低沉下去。 “就像每个青年一样，你也会遇见个姑娘。 她将和你一路前往，勇敢穿过风和浪。 听风雪喧嚷，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去动荡的远方。” 他深吸一口来换气，这对正在演唱的歌者非常致命，但是他只是赶鸭子上架，算是才艺表演，所以这算不了什么。 “你别以为到了终点，别以为风暴已不响。 快走向那伟大目标，去为祖国争荣光。 听风雪喧嚷，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去动荡的远方……” 许晨停了下来，帐篷内一片寂静。 他左右看看，发现众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许晨有些坎坷，学校里的文艺晚会都是能躲就躲，他还是头一回在这么多面前表演，不知道自己演出效果如何。 帐篷内响起突兀的掌声。 他扭头一看，正是魏连长。 魏连长缓缓的排起了手掌，随即帐篷内接二连三的响起了掌声。 虽然掌声稀稀拉拉，不过鉴于这里基本都是重伤员，基本能鼓掌的都给了面子鼓掌，显然觉得许晨唱的不错，因此他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有搞砸。 “只要我还能够行走，只要我还能够张望，只要我还能够呼吸，就一直走向前方。”魏连长重复了一下歌词，赞许：“这首歌不错，不过就是不太像是军歌……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 许晨点点头，回应：“歌唱动荡的青春。” 这首歌是苏联音乐家巴赫慕托娃在1958年的苏联音乐，那时候那个庞大的红色联盟面临着挑战，但是却无比坚信他们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好歌，可惜，不符合我们的气质，兄弟们，给他听听我们的铁血军歌！” “好！” 帐篷内的伤员甚至开始跟没事人一样附和，许晨见状，露出了笑容。 不枉他在这里一展美妙歌喉，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向前向前向前……一二！”魏连长亲自领唱。 帐篷内开始响起雄壮的合唱。 “向前向前向前……我的队伍向……” “谁是许晨？谁是许晨……” 咦？这首歌怎么这么熟悉？并且好像混进去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魏连长面露严肃之色，举手阻止了合唱，而后看向帐篷门口。 许晨不明所以的扭头，发现是刚出去的卫生员，正在门口呼叫。 “哪位是许部长……” 好像是在叫自己？ 许晨不确定的举了举手：“我就是，找我什么事情。” 卫生员一看，大喜过望，冲到许晨面前，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好像是刚才就一直待在这里的小同志。 他刚才为了抢救伤员，好像还拉了一下。 许晨看到卫生员面露难色，大致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摆手：“别忘了你的职责，你只要对得起你的臂章就行，不必在意其他。” 卫生员立马挺直了身体，敬礼，而后立马说出了来意：“许首长，目前我们有很多同志伤势严重，生命垂危，我们的运输工具有限，运力已经抵达极限，所以我需要借助您的专机运送伤员。” 许晨反而一愣，他也是才刚刚想到运送自己过来的直升专机。 这架直升机不光只是负责运送他，还包括齐院士与他的那些设备，不然的话，他们的研究根本无法展开。 不过现在好像也用不太上。 “以将士们的性命为重，我批准你们的请求！请尽快安置我们的伤员。” “是！” 卫生员大喜过望，而后叫来两位抬担架的战士，随后弯腰检测高勇的情况。 …… 卫生员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许晨有些疑惑。 “怎么？是有什么状况？” 卫生员连连摇头，随即挠挠头，有些疑惑的问：“首长，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我们出去之后，谁接触过这位同志？” 许晨摇头：“只有我接触过。” 卫生员更困惑的看了看高勇，而后不死心的又一次详细的检查了一下。 “这就奇了怪了，为什么伤口不仅没有恶化，反而好转了一些？” 许晨一听，也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高勇的伤口，发现那些血肉触手像是被打回原形了一样，如果说，这些活性结节活跃的过程像是进化，那么这些触手显然是退化了。 他没猜错，真的有办法可以遏制异化之后的潜渊症的发展。 第 375 章 潜渊小队 【……综上所述，不论任何形态的潜渊症都会受到精神状态影响，积极的情绪可以缓解潜渊症对精神底层的侵蚀。 我个人认为，需要对受伤的战士们进行积极的思想建设，祛除军队的消极思想，做好心理疏导和思想转化工作，营造良好的思想建设氛围…… 前来支援的占士需要加强理想信念教育，强化理论武装，强化纪律教育，强化……】 许晨停笔，看了看，总感觉自己写的有点官里官气的？ 然后他仔细看了看内容，确认了里面的每一条都是他觉得必须要做的事情，不是什么空洞的场面话。 许晨看了看后面的大片空白，想了想，又继续下笔。 【另外，附歌一首，此歌曲经过检验，其效果更为明显……】 旁边有人咳嗽了两声，许晨扭头一看，发现是齐院士。 齐院士挑眉，看了看许晨写的东西，而后摇摇头：“你还是缺乏军队的历练……你写的这些，还以为军队里面的政委，支部都是摆设。” 许晨一怔，随即看向自己写的东西。 “所以，我写的这些没用？” 齐院士摇摇头：“后方考虑的远比你想象的周全，就算是你不提，后方也依旧有一套完整的体系，不过你这封信会让中央更重视这些伤员的思想建设，也不算没用。” 许晨顿笔，检查了一下，发现因为写的太急，出现了一个错别字，于是给占士的夹缝中挤了挤，强行给“占”字添上了“戈”字旁。 齐院士看了看拥挤的信件，想扶额。 许晨满意的点点头，将这封信装在信封里面，他封口的时候看向了齐院士：“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么？” “不错，研究结果出来了。” 许晨眼睛一亮，将信封交给联络员，而后接过齐院士的手抄本，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 齐院士解释：“我根据你提交的发现，进行了双盲实验，确定了意志能够在潜渊症中控制其发展的趋势……” 他叹了一口气：“不过，这只是针对感染潜渊症的战士得出的结论，虽然潜渊症的进程能被遏制，却始终无法痊愈。” 许晨看完之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随即扭头：“那战士们可能需要心理学家的介入……我稍后再联络一下王医生，希望他能有什么办法……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攻占德里，我有预感，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齐院士看了看时间：“这倒是没有问题，后方知道巴拉特战场的重要性，动用了运输机来运送这支队伍，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机场了。” 齐院士说完，许晨就听到了某种大型飞机呼啸的声音。 这应该就是声波部队了，速度还真快，距离提出方案仅有24小时就将这支部队送达战场了。 不过许晨仍然露出担忧的神情：“还有一件事。” 齐院士皱眉：“什么事？” “你也知道，正常的声音其实是根本无法导致潜渊症的，我们的战士之所以患病，其实是因为恐惧之声撬动撬动了精神防线，换句话说，我有点担心，即便是有抵御声音的手段，他们恐怕也有其它的手段。” 齐院士一怔，低头思索，随即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许晨：“深潜方碑？” 许晨点点头：“深潜方碑确实是典型的通过视觉传播污染，深潜者擅长利用信息，它们有太多方法利用信息模因来攻击我们。” 齐院士遗憾的叹口气：“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更何况，它们既然一开始没有使用这种手段，除了距离因素，恐怕这种手段对他们来说也不容易。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许晨表情凝重。 “如果我们有万无一失的办法抵御污染……” 外面直升机吹的帐篷猎猎作响，打断了许晨的话，许晨与齐院士都皱眉看向帐篷外面。 直升机的停放点之所以距离战地医院很远，就是因为帐篷并不像砖石结构牢靠，在强风的作用下可能会掀开帐篷。 究竟是谁竟然把直升机给停在了战地医院的上空。 外面传来喧杂的声音，直升机远去之后，喧杂的声音却仍然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激烈。 两人相互看了看，有些疑惑。 齐院士最先说话：“我出去看一看。” 说完，他快步的离开。 许晨摇了摇头，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向联络员叮嘱：“对了，我那封信怎么转交中央的？” “报告！用直升机！” “太麻烦，而且运力紧张，需要运送伤员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信息，直接拍张照片传回去。” “是！” “对了，也给我们对策部发送一份。” “是！” 许晨叮嘱完毕，又仔细看了看齐院士的手稿。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他虽然没有直面深潜者，但是在另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可谓是出力良多。 如果未来有一门深潜者生物学，那么齐院士可谓是这门学科的第一人。 只是……前路仍然任重而道远啊。 许晨无奈的叹息一声，低头继续看着他的手稿，想要从中看一看，能否再完善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帐篷外传来一声枪响，整个营地随即传来了警报声。 许晨立马弹跳起身，手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帐篷外突然有一队持枪的战士冲了进来，守在了门口，严阵以待，为首的一个更是快速来到许晨身边，不过神色有点茫然。 “报告长官，深潜者入侵，我们现在需要立即转移至安全地带！” 许晨一听，感觉有点不对，他即便是再菜，在军中呆了这么久，也是学到了一点东西的，特别是看军事地图。 这里之所以能被选为战地医院，就是因为他足够安全，可以满足运输，中转，救治，指挥，补给等一系列任务，这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前线的一个命脉，因此也往往被重兵把守。 现在居然被深潜者入侵了？！它们是打穿了前面的重重防线么？或者干脆是进化出了翅膀飞过来了？ 也妹听说过深潜者还会飞啊？ “齐院士呢？” 守卫脸上更是古怪：“他在跟深潜者交涉。” “交涉？”许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向守卫：“你是说，那些深潜者会说话？能跟我们交涉？” 守卫点点头，不过立马解释：“请首长放心，我们的战士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它们绝对插翅难逃！” 许晨没有在意，反而沉思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我也要看看。” 说完，不顾守卫的劝阻，离开了帐篷。 而后，他就一眼看到了面前空地上的那群被包围的六七只深潜者，周围尽是持枪瞄准的战士，许晨还看到远处高点还架起了好几把反器材狙击枪。 只不过，齐院士倒是与这些深潜者交谈甚欢的样子，他周围的卫兵倒是有些愁眉苦脸，既想保护齐院士，又担心自己的行为激怒这些深潜者。 面前的深潜者似乎有点不一样？ 许晨继续看了看，才发现，这些深潜者居然都穿着类似紧身衣一样的黑色制服，配枪列队，负手而立，似乎根本不在意周围的枪口。 握了个草的，深潜者居然还会列队么？ 而且这些深潜者眼中似乎没有那种暴虐的神色。 齐院士神情激愤，对着为首的深潜者挥舞手臂，根本不带害怕的：“……实验根本没有经过验证！只是理论如此，谁也没办法保证绝对有效……” 为首的深潜者缓缓的摇头，声音沙哑走调，但是可以辨认：“……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作为指挥官，我太清楚我们缺少什么了……” 许晨觉得不对，又仔细看了看为首的深潜者，他的面孔如今面目全非，但许晨依稀可以见到一些端倪。 “冷封？！”许晨惊悚的问。 为首的深潜者扭头看向许晨，露出了一些惭愧，然后扭过头。 许晨都觉得匪夷所思，他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在深潜者脸上看到惭愧的神情。 “我认得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许晨突然发问。 冷封沉默不语，不答话。 齐院士看了看冷封，气喘吁吁，显然余怒未消：“我问你，当初你询问我那个特战小队成员的转变情况，是不是就是这么打算的？” 冷封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毕竟这些已经没有隐瞒的秘密了。 许晨想了想，他当时好像也在场，他以为是冷封关心狐狸的情况，没想到居然是早有布局。 冷封与许晨目光交汇：“你说过，唯有超凡才能对抗超凡。” 许晨有些愕然，这段话他确实说过，随即他摇了摇头：“人类对神秘学知之甚少，我也不敢保证我的话没错。” 但冷封却不认同这个观点：“不，你是对的。” 他看向了战地医院：“我一直在参与巴拉特战线的指挥，可以说，这里的每一条信息，每一处战争，每一名伤亡，我都知道。 我们在这里折损了8支顶尖的特战小组，2支技术支援小组，5支快速后勤支援小组，12支工兵小队，21处临时营地，167名实验技术人员，单单这一次，我们就折损了近十万的将士！ 我实在太清楚巴拉特战场的情况了，我们面对不是常规战争，当量再大的火炮也抵不过超凡……我们面对的，是近似疫病的污染。 唯有超凡才能对抗超凡，只有污染才不可被污染。 我自从你那里得知这两句话之后，就隐约有某种预感，但是就像是拼图还差一块而已，始终不得全貌，不过我一直关注着狐狸的情况。 直至齐院士的团队有了突破，我才发现了最后一块拼图……” 许晨愕然，后面半截似乎也是自己说的，但是最后一块拼图又是啥？ 他扭头看向齐院士。 齐院士的脸上似乎有些沧桑：“最后一块拼图……是大脑超代偿的发现吧？” 第 376 章 理智维持 “这是我们团队在定制治疗方案的时候发现的现象，深潜者的大脑功能很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身体的变化极为迅速，但是大脑的转变速度却非常的慢，因此我们断定，大脑的改变在深潜者转变过程中一定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然后，通过研究狐狸的大脑，我们发现，他的大脑实出现了类似胎儿的神经细胞增殖，幼儿一样的神经元的突触连接快速增加，我判断，这正是因为其转变导致的大脑再发育，为的就是将人脑完全转化为深潜者的大脑。 如果可以干涉这个进程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挽回他身为人类的理智。 你之前不是提到过，想要通过切除遗传体来限制其转化，但是被我以手术困难，极易导致大脑受损而否决了么？” 许晨点点头。 “不得不说，你的直觉相当灵敏，本来我们是绝对无法施展手术的，但是这个发现让我们看到了曦光。”齐院士解释的说道：“正常人类的大脑在幼儿时期过后就不会再发育了，正是是因为如此，一旦手术伤及大脑，大脑的功能就会永久性损失。 但是正在再发育的大脑不一样，它有‘容错率’，神经细胞仍然在不断分化，即便是大脑受损，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依靠细胞分化形成新的神经细胞来恢复大脑功能。 于是我们当即拍板，通过大脑手术遏制狐狸的大脑深潜化。” 许晨目瞪口呆，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怪合理，大脑又不是橡皮泥，能随便揉捏，如果他们想要拥有一个深潜者的大脑，大脑注定要再发育一次才行。 他仔细想了想：“这些好像与代偿无关？” 齐院士摇摇头：“有关系，因为他的大脑再发育，我们可以制定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术，甚至可以通过手术中进行试验来重新判断深潜者的大脑工作原理……” 他说道这里顿了顿，扭头看向许晨：“不过你放心，试验都经过评估，不会对他造成严重损伤……通过试验我们发现，深潜者大脑的代偿功能极其强大，如果我们短暂的刺激其某个特定的功能区导致其短暂失能，就比如手部运动，仍然可以观察到其手部功能正常运作。 继续观察后发现是因为其周围的大脑区域的冗余神经元代偿，强行接管了其手部功能区域的大脑区域职能，在其功能恢复之后才会再次恢复正常。 不过，不一般的是，这种代偿速度太快了，远超正常生物能达到的极限。” 深潜者本来就不是正常生物。 许晨摸摸下巴看着冷封，正如齐院士所说，大脑是有代偿功能的，大脑具有神经可塑性，即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和功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根据环境和经验进行调整和改变。 在大脑受损后，未受损的神经元可以通过形成新的突触连接、改变自身的功能特性或调整神经通路来代偿受损区域的功能。 大脑的不同区域之间存在一定的功能冗余和协同作用。当某一脑区受损时，其他脑区可能会承担起原本由受损脑区负责的功能，通过重新分配和调整神经资源来实现代偿。 这在脑受损的人身上非常容易见到。 20世纪80年代，英国神经学家JOhn LOrder报道了一些除了脑脊液外大脑不剩10%的人过着正常生活的案例。 谢菲尔德大学的数学系有一位学生，智商一直很高，在历次考试中都是优秀，深得同学和老师的喜爱。 后来，在一次体格检查中，同校的JOhn LOrder教授在为他做CT扫描时，意外发现该同学实际上基本没有大脑。 通常，两个脑半球填充颅腔，脑组织大约4.5厘米厚。而这位同学只有不到1毫米厚的脑组织，也就是说，跟一根指头差不多厚。 剩下的空间全是水，跟之前狐狸的大脑一样，脑室全是空腔。 这是真正的，脑子里只有水，晃晃脑袋都能听到响。 教授陆续发现了一些类似的例子，这些人的大脑只有正常大脑的5%程度。他们中的许多人生活完全正常，还有了家庭以及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些还是注册会计师。 有些几乎没有大脑的人智商达到了100（正常人水平）或更高。 一些因为脑血管疾病导致的大脑受损患者仍然可以通过康复训练来逐渐恢复一些功能，足以说明大脑的代偿是多么的强大。 但是，这种代偿是有极限的，他需要漫长的时间与不停的努力来刺激大脑进行代偿，像是深潜者这样在手术过程中一旦某区域功能丧失，就直接进行代偿的，根本没有。 “因此我们将深潜者大脑中的代偿现象称之为超代偿，我们判断，它们之所以有这个能力很有可能是因为它们是长生种，不然当它们的大脑细胞衰亡，抵达极限寿命的时候，它们的大脑会萎缩。” 许晨不明所以：“所以，我们解决了理智问题吗？” 齐院士摇摇头：“没有……我们发现切除记忆遗传体后，其大脑仍然在转化，它铭刻的只是记忆而已，不过我们有其它发现…… 你认为，深潜者有高级认知功能吗？” 许晨点点头：“肯定有。” 假如没有的话，深潜者根本无法制定周密计划，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难对付。 “那么，你觉得，深潜者的高级认知功能产自哪里？” “那还用说，自然是前……”许晨一愣，看了看冷封那鱼头一样的脑袋。 高级认知功能来自前额叶，但众所周知，鱼类是没有前额叶的，毕竟发达的前额叶属于高级器官，连相当部分哺乳动物都没有的宝贝玩意儿。 “我们没有深潜者的大脑标本用来研究，不过我们却基本可以确认深潜者的大脑一定有一部分掌控高级认知功能区域的部分，一旦大脑完全转化之后，会成为真正的深潜者，到时候就再也没有办法了，我们不能只依靠狐狸的意志抗衡，因此想办法遏制狐狸大脑的继续转化是重中之重。” 齐院士顿了顿，扭头看向许晨：“虽然我跟你见过不少不可思议现象，甚至有些完全颠覆了生物学，或许事实真的是意识层面的变故引起了他身体的异变。 但是我的指责，我的身份，我的所知所学也必须让我这么认为，也只能是物质决定的意志，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不受影响的用生物学来制定各项计划，引导各个项目，解决各种问题。 我们不知道深潜者的高级认知功能区域在什么地方，但是狐狸的大脑没有被转化，他的前额叶虽然受到了某种影响，但很显然在向深潜者的类前额叶转化，如果，我们能直接干涉他的大脑认知区域，直接干涉这个过程的话，会如何呢？” 许晨皱眉：“所以，要怎么做？” “深潜者的大脑有超代偿功能，破坏前额叶会导致大脑认知区域的转移，相当于重新格式化了一遍，假如能把受影响的区域破坏，或许能够遏制理智的深潜，维持身为人类的理智。” 许晨想到了复古的前额叶切除手术，拿根棍子从眼眶或者鼻腔戳进去，然后在大脑里面搅。 他甚至出现了幻疼。 许晨龇牙咧嘴，倒吸口凉气：“所以，你们真的这么做了？” 齐院士摇摇头：“怎么可能，掌控大脑认知区域的前额叶实在太重要了，一旦我们判断出错，极易造成不可恢复的损伤，更何况即便完成我们也不确定效果。 直至，现在后方还有一大群脑科的专家学者对此实验进行评估与讨论，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齐院士再次缓缓看向了冷封：“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人绕过了我们进行了这类手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许晨看向冷封。 冷封的面孔看不到任何神色，唯有狰狞。 “这是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齐院士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猜不到么？敢接受这种手术的……” 他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把话说完：“不说这个了，你们的情况远比狐狸复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只能摘除部分前额叶，才能保证保留了完整思维完成任务？但是思维与理智相互干涉，他是保证绝对不会影响理智的？ 冷封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没人能保证，实际上，我们的思维……并不完整，但，却能保证我们的理智不受影响，对付它们，已经够用了。” 良久的沉默。 第 377 章 最后的利刃 周围的战士早已散开，科研帐篷中，齐院士拿着手电筒向冷封的瞳孔照射。 他的鳃部急促翕动，仿佛在无声地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许晨赶紧拿来一个喷壶对着他喷了喷，好为他补充水分。 “如何？对光敏感么？” 冷封砸了砸嘴，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的说：“很刺眼。” 齐院士关上手电筒，然后边在自己手记上记录边自言自语：“看来对光适应力较弱，或许可以通过光线干扰其视线感知。” 冷封没有理会齐院士的自言自语，而是转头看向许晨手中的喷壶：“里面装的是淡水？感觉有点淡淡的，能不能加点盐？” 许晨愕然，感情还是深海鱼人。 他立马叫守卫从炊事班搞点盐。 齐院士见状，又记录：“似乎与生存环境有关，渴望含有盐水的水……” 很快守卫将盐带了过来，许晨立马调配成盐水，为每一个深潜战士喷淋，让他们的皮肤保持湿润。 最后冷封甚至直接喝了两口，而齐院士则露出凝重的神情：“渴望摄入大量盐分，可能是为了维持强壮肌群的运作。” 深潜者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其新陈代谢与机体运作也远比人类更为复杂。 冷封用力将水壶捏扁，而后看向了齐院士，即便是沙哑的语气中，也透露出些许的郁闷。 “院士，应该可以了吧？” 齐院士记录完毕，看了看冷封，叹气：“我们平时可没有深潜者主动配合我们进行研究，更何况声波部队还没有就绪，你们去了也没用。” 冷封持反对意见：“我们可以作为侦查部队，为后方部队前出侦查。” 齐院士静静的看着他，随后又继续写道：“记忆出现不连贯现象，疑似术后不良反应，待查。” 冷封一愣，随即皱眉。他低头翻开胸前挂着的小册子，快速浏览了几页，然后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许晨好奇地问：“这小册子是？” 冷封犹豫了一下，将小册子递给许晨：“你可以看，反正对你来说不是秘密。” 许晨翻开册子，发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冷封的日常和任务细节。他抬头看向冷封，语气中带着震惊：“你的记忆已经混乱到这种程度了？需要靠这个来提醒自己？” 冷封平静地回答：“无碍，不会影响任务。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许晨继续翻阅，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依靠深潜者的上位压制抵达祭坛核心……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冷封叹口气：“不错，在深潜者的族群中，它们所发展的下位种族会无条件服从于深潜者，它们称我们为‘长兄’，用我们的话来说，是……那个存在的第一位孩子。” 许晨了然的点点头，这血脉压制有点不讲道理。 “不过，你们怎么摧毁他们的祭坛？还是用炸药？” 冷封摇摇头，手一挥，他背后深潜小队的成员提过来一个大型的背包，许晨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背包的背带色泽不正常，似乎散发着金属的光芒。 冷封解释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个计划上，如果找不到祭坛，我们也要尽全力破坏仪式，所以，我们带了这个。” 许晨翻开了背包，然后，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背包，只是一个蒙上了伪装布料的圆柱金属装置，背带是从装置本身框架延伸，牢牢固定，它的表面在布料下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上面的放射标志钢印格外显眼。 许晨瞳孔骤然收缩：“微型核弹？” “不错，这个是单兵核背包，里面是钚燃料，威力更大。” 许晨摸了摸，又尝试提了提，发现根本提不动，不过既然是核弹的话，管它当量大小，就算是钛合金祭坛，也会被炸的稀碎。 冷封却将背包合上：“你不用试了，这东西非常沉重，足有76公斤，为了确保杀伤效果，这枚微型核弹自然轻不到哪里去，只有深潜者的体格能够背上这个家伙远程奔袭。” 许晨收回目光：“这东西范围不小，你们怎么撤退？” 冷封像是没有听到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除了一号微型核弹，我们还有一枚备用的二号微型核弹，以及3罐神经型化学战剂，不过生化战剂的效果难以保证，核弹才是我们的主力。” “那我问你，你们怎么激发核弹？你们怎么保证安全撤离？” 冷封看向了许晨，答非所问：“即便遏制了我们的深潜化，但是我还是能感受到，深潜化的进程只能减缓而无法终止，深海仍然在呼唤我们，因此我们需要迅速完成目标。 等凌晨之后，不论部队是否推进，我们仍然会尝试渗透德里，确保前线发起进攻后能够以最快速度完成目标。” 许晨听出了他的意思：“你们……不打算撤离？” 冷封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许晨，望向帐篷外的暮色，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像是早已接受了某种注定的使命。 “撤离？”冷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不能撤退，为国献躯，马革裹尸，我辈无憾矣。” 许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劝阻的话语。 撤离与不撤离的任务完全是两种难度，更何况，这场战役实在太重要了。 “更何况，自从我做出这个决策之后，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冷封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令人心颤：“深海的呼唤越来越强烈，如果我们不尽快完成任务，恐怕连最后的理智都会消失。 到那时，我们就不再是你们的战友，而是你们的敌人。” 许晨的拳头紧紧攥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 冷封站了起来，他背后的深潜小队陆续起身，提起背囊，持枪而立，整装待发。 他背对着许晨，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没有，也不需要撤离计划，我们的任务就是摧毁祭坛，阻止深海的进一步侵蚀。 至于我们……就让我们成为这场战争的最后的利刃。” 许晨与他对视，那冷漠无情的眸子中，是难以忘怀的往昔。 他有太多遗憾，但现在有一个可以弥补的机会。 夜风依旧呼啸，仿佛在为战士们送行。 第 378 章 巨物 拉莱耶遗址，远洋舰队。 这里没有月光，星辰亦无法照耀这片海域。 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漆黑的镜子，没有一丝风，连浪花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海面上有时不时闪烁的光点，那是舰队上用于通讯与照明的灯光。 两艘大船相互靠近，几乎要碰在一起，现在海况良好，因此非常适合并靠补给。 这种补给方式快速便捷，但是需要操作与海况。 陆泉站在甲板上，指挥战士们用起重机陆续将物资从补给船上转移到运输舰的仓库中。 这已经是自那次战役后的第三波补给了，上面运送的不仅仅只有食物，还有最新的科研仪器与武器，稍后还会有其他学者来替换舰上的人员。 随着钴弹在此地引爆，战役的结束，这片海域已然成为了寂静之地。 不过拉莱耶里面的神秘力量仍然在庇护这个遗迹，并没有因为里面的深潜者消亡而消散，强劲的辐射仍然在肆虐整个拉莱耶遗址，人类无法开展对于拉莱耶的研究，只能在海域周围的边边角角进行探索。 不过，也不是说这里就可以不管了，这里仍然需要常驻一支舰队来监控海底洋流，以及拉莱耶遗址的情况。 但是，更实质的是，许晨知道这里是克苏鲁的封印所在地，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更为安心，因此在钴弹引爆之后，特别叮嘱远洋舰队监视这一片海洋的异状。 如果拉莱耶出现任何异状，远洋舰队就是那个吹哨人。 夜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陆泉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甲板上的降落区域。 一名战士挥舞着荧光棒，引导直升机缓缓下降。 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巨兽在夜空中盘旋。 学者们陆续从直升机上下来，然后一些驻期已到的学者上了飞机，舰队虽大，但是相比陆地却又无比狭小，即便是增派了许多科研舰，也无法容纳这么多学者，只能轮番替换。 陆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塔台，忽然定格在那里。 船长的身影伫立在塔台边缘，像一座沉默的雕像，他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仿佛随时准备攥紧。 脸庞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冷硬如铁，线条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远方的海面，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直视着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船长的身影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肩膀宽阔，背脊笔直，仿佛无论面对怎样的风暴，他都能屹立不倒，宛若广袤海洋中，小岛上的灯塔。 陆泉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船长——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又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随即他摇摇头，挣脱了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思绪，继续关注下面抵达甲板上的学者，这才是自己的任务。 那些学者似乎经过了短暂的交接，但不知为何，有学者时不时指向海洋，似乎有一些争论。 不过这也正常，陆泉已经见过许多学者在为某个问题争论不休，除非有作战任务与突发情况，不然，他不会对这些学者进行任何约束。 海面开始泛起微弱的波澜，在探照灯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陆泉伸手感知了一下海风，确认没有超过额定风速，不过他还是叮嘱操作员一旦检测到风速变化就立马终止补给。 但是下方的那些学者却有些喧闹。 他看了看，那些学者都在指着海面讨论，甚至有学者直接拿着水样瓶抛到了海中，采集水样。 陆泉皱眉，他看到水样瓶砸在海面上，溅起一朵荧光水花。 “……发光藻？” “这哪是发光藻？应该是LUCiferaSe菌群……” 说完，一个学者摇了摇提上来的采样瓶，里面的蓝光一闪而逝。 “……看发光强度，这些细菌还长的挺旺啊……” “有点不对，……不是说这片海域生态已经没救了么？” “可能是这些LUCiferaSe菌群有点变异？” “需要评估……数量……看光强……” “需要关灯……补给舰……” 学者们到处张望，而后发现了陆泉：“那里有个上校！” 说着，有一个学者来到陆泉面前：“同志，我们是下云海洋生物研究所的，正在执行科研任务，需要在黑暗环境下对海面进行观测，希望可以给予配合。” 陆泉看了看，补给已经接近尾声，于是点点头，拿出了步话机。 “全舰人员注意，关闭所有灯光，保持隐蔽状态！” 全舰的人员立马将各种手提灯，手电筒，指示灯，照明灯，大功率探照灯熄灭。 陆泉的目光扫过海面，发现对面的补给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隐入了夜色之中。显然，对方也已接到学者的请求，默契地配合着这一行动。 海风渐起，吹动着海浪，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陆泉瞳孔一缩。 原本深邃无光的海水中，竟浮现出一片片诡异的荧光。那光芒随着海浪的起伏而闪烁，仿佛无数幽灵在水下游荡。 最亮的光带集中在船的吃水线附近，那里的水流最为湍急，荧光如同鬼火一般萦绕在水面与吃水线上，随着波浪的拍打时而深潜，时而上涌。 如雷之下潜，似火之上涌。 学者们窃窃私语，有人还拿着相机拍照。 “很奇怪……这里什么时候出现的LUCiferaSe菌群……” “需要统计其种群密度与种群范围……或许附近海底有什么情况……” 陆泉总感觉事情不像这么简单，于是抬头想要看一下船长。 “嗡———” 海洋上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声音，低沉而又缥缈，仿佛从深海的最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学者们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唯有那些战士佁然不动，持枪而立，恪守职责，不曾动摇。 船长仍然看着远方的黑暗，但是他扶着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陆泉原本以为那声嗡鸣不过是风浪所致，但没想到，它只不过是一个前奏。 “呜————————呜————————————————” 声音在低沉的间隙中变调，缓缓上升，像是座头鲸的哀鸣，带着一种能震撼灵魂的强烈震动，仿佛整个海洋都在为之震颤。 那声音如此空旷深邃，宛若无尽的深渊，响彻天际。 那庞大的，庞然巨物，无可比拟，宛若匐行的山岳，分崩的深渊。 陆泉似乎隐约看到。 一个身影在远方的黑暗中若隐若现，模糊不清，祂缓缓从海底升起，近乎遮天蔽日，如若鲲鹏。 祂像是来自远古的巨兽，身躯如此巨大，就连黑夜也不得不成为祂的影子，以至于海面在它的压迫下开始扭曲，波浪变得狂暴而无序，庞大的运输舰在祂的阴影下，也不过只是一叶孤舟，随时倾覆。 天空与海洋的比例失调，让众人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陆泉盯着那几乎与天空连成一体的庞然大物，只感觉人类太过渺小，太过渺小了。 一切的尺度都在它面前都要崩解，任何造物，在祂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猛然间，陆泉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于是迅速拿起步话机，死死的盯着海面那虚无的影子，发出命令：“向指挥舰发出警告，我舰左舷34出现不明现象，请求雷达观测。” “呜————————呜——————————” 声音愈加沉痛、深沉，仿佛是一声哀叹，又如同深海的回声，从世界的尽头传来。 波涛似乎也随着哀鸣起涌，海面的荧光随着声音而晦明变化，闪烁不定。 陆泉迅速发出新指令：“全舰人员，解除隐蔽状态，开启探照灯，照射我舰左舷34方向！” 探照灯被逐一启动，强烈的光束刺破黑暗，直射向远方的海面。 光线像是遇到什么无法抗拒的力量，渐渐变得微弱，直至彻底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什么也未曾显现。 “……嘶……这里是指挥舰，我方雷达已开启，未探测到你舰左舷34方向有雷达信号。根据应急预案，我们已请求卫星支援，并指派侦查直升机前往侦查，请持续关注事态变化……” 陆泉抬头看着天空。 那庞大阴影，那庞大阴影。 直接模糊了天与海的分界。 他已然无法分清祂是在飞翔，还是在漂浮。 “嗡———” 陆泉猛地回过神，愣愣地看着海面。 海面恢复了平静，一切宛如幻觉。 第 379 章 受血与立约 克鲁斯突然抬头看向远方，他身旁的人都逐渐沉默了下来。 随后他叹息一声：“那巨物将要苏醒了，必会为你们带来灾殃！” 周围的人顿时露出难以置信与诚惶诚恐的表情。 一位官员在胸口不断的画十字，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主啊，那巨物是什么？” 他的手上有一本圣经。 克鲁斯面向众人：“谁能剥它的外衣？ 谁能进它上下牙骨之间呢？ 谁能开它的腮颊？ 它牙齿四围是可畏的。 它以坚固的鳞甲为可夸，紧紧合闭，封得严密。 这鳞甲一一相连，甚至气不得透入其间，都是互相联络、胶结，不能分离。 它打喷嚏，就发出光来；它眼睛好像早晨的光线。 从它口中发出烧着的火把，与飞迸的火星； 从它鼻孔冒出烟来，如烧开的锅和点着的芦苇。 它的气点着煤炭，有火焰从它口中发出。 它颈项中存着劲力，在它面前的都恐吓蹦跳。 它的肉块互相联络，紧贴其身，不能摇动。 它的心结实如石头，如下磨石那样结实。 它一起来，神勇之士都恐惧，因胆破而张皇失措。 人若用刀，用枪，用标枪，用尖枪扎它，都是无用。 它视铁如草芥，视铜若朽木。 矢不能使之遁、视机石为禾稿。 它当棍棒作碎秸， 它嘲笑短枪的飕飕声。 它使深渊开滚如锅，使洋海如锅中的膏油。 它行的路随后发光，令深渊如同白发。 在地上没有像它造的那样，无所惧怕。 它是海上的巨兽，将你的掌抚在它身上罢! 若你想到恶斗，决不敢再抚。 凡高大的，它无不藐视；它在骄傲的水族上作王。 它是——利维坦（Leviathan），专行破坏之能。” 周围有人翻书的声音，随即有人惊呼：“是约伯记41章缺失的部分，主啊，这就是你的旨意与伟力吗？” 克鲁斯摇摇头：“我定使再你们免受它的苦，让它头破血流，成为你们的食物。 约拿，你上前来，将匕首交给我。” 一位身披灰色亚麻长袍的年轻人上前，将一块包裹着亚麻布的东西恭敬的交给了克鲁斯。 克鲁斯将亚麻布解开，里面是一枚包裹着金箔，中间捆绑着一枚钉子的矛头。 这是一枚朗基努斯之枪的仿品，它的原版如今已然被真菌所吞噬，欧洲的毁灭，令整个世界丧失了许多珍宝。 他缓缓展开金箔，矛头锋利且闪闪发亮。 克鲁斯拿了起来，上面闪烁着烈烈寒光。 约拿问：“主，你在做什么？” 克鲁斯回答：“它将重新受我以血，使其永不蒙尘。” 说完，他左手握住矛头，狠狠的一划。 众人惊呼，有人甚至泣涕连连，因为他们不忍自己的主受伤。 鲜血染红了整个矛头，随即被克鲁斯放回了金箔，重新包裹了起来。 “它染了我的血，必将得我的权力，圣灵的剑不能使它臣服，唯有能伤我的利刃与刀兵！” 克鲁斯站了起来，看向约拿。 “约拿，我与你立约，凡信我的，必不被灾殃所污染，凡颂我名，必不被恐惧所扭曲。 你的长矛当刺在它的头上，为我得胜利！” 约拿恭敬的接过矛头。 “我将带着军队与战舰狩猎利维坦，必定不堕主的荣光。” 远处的米瑞主席在单面镜后看着这一幕，旁边的研究员与智库都崇敬的看着这一幕。 他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摄影系统，一位类似导演的人物拍拍手，示意拍摄已经结束，后面林林总总操作机器，按着话筒，推轨道小车的人都活泛了起来。 旁边有人凑到米瑞主席身旁，一脸担忧：“长官，造神计划会有用吗？” 米瑞主席显然也说不准，他看了看后面的团队与智库，也忧郁的摇摇头：“冈格尼尔计划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虽然攻击失败了，但是也为我们验证了另一条道路。 祂也同样忌惮神话中的武器，否则祂不会亲自出手。 只不过，一些余烬无法撼动污染，侵袭仍然在继续，我们别无他法，必须付出一些代价，否则的话，很可能无法撑过这一次的灾殃。” 那人还是有些担忧：“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亵渎了主？是否丧失了对主的敬畏？” 米瑞突然看着这个人，良久：“我们是否丧失对主的敬畏不重要，因为我们必须这么做……只要他们对主留有敬畏即可。” 说着，他看向了背后的导演。 他可不会将所有希望全部寄托于东方战事，毕竟神灵的威能势不可挡。 米瑞主席口中的他们是除了精英与高层人士的所有其他阿米瑞克的民众，他们有无比丰厚的经验，因此驾驭起来轻车熟路。 这篇影像将传播至军队与部分民众之中。 它会让诸位重新皈依，不信者得信，使故事变为事实，让一些存在在现实重新稳固下来。 所有人都为成为新约的见证，便使主施展新的神迹。 这就是造神计划。 新的朗基努斯之矛将能发挥更大的威力，用来抗衡将要出现的巨兽。 但是他们放弃了什么，仍然不得而知。 …… 许晨挂断卫星电话，皱眉。 齐院士在一个样本试管上标记编号之后，将其放在了冷藏箱中，看向许晨。 “是谁的电话？” 许晨看向齐院士：“是对策部，他们接到远洋舰队汇报，据说他们在昨夜2点时在螺湮城海域目击到了巨大幻影。” 齐院士瞳孔收缩。 “你所说的那个危险家伙……出来了？” 许晨摇摇头：“没有，事后经过搜索，那片海域空无一物，无论是声呐还是雷达都没有任何反馈……那应该是祂被释放出来的幻影，也是祂即将现世的征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齐院士一怔，叹息了一声，继续为手上的样本做标记：“前线部队已经出发，也不知道深潜小队现在如何。” 许晨闻言，略一思索，拿过地图看了看，估计了一下。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们应该已经抵达德里，就看他们是否能够找到祭坛了。” 第 380 章 渗透 冷封感觉自己的鳃在剧烈收缩，这附近的空气让他有点不适。 长距离的奔袭让他们损失了大量的水分，不过好在他们的负重不少，补给也不缺。 他拿出了一瓶盐水，灌了两口之后才看向前方。 在深潜者的感知中，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前方的生命体，包括畸变体。 那里有无数壕沟与哨卡，还有重武器。 不远就是德里的城区，不过曾经观察到的集中营似乎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些零碎的铁丝网与障栏能够证明那些祭品存在过的证据。 他们已经尽可能的绕过了所有的哨卡与驻扎点，绕不开的就直接拔掉，以他们的装备与身体素质，那些暗哨与关卡基本不值一提。 但是，很显然，德里的最后防线密不透风，根本没有可趁之机。 “看来能悄悄摸到这里就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认不认我们这个长兄了。 山猫，风向标，你们准备好狙击点位，如果我打信号，立即开火。 其余人准备好，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就立马转移，然后想办法突入进去。” “是！” 山猫与风向标手上的分别是一把狙击榴弹与跟小号炮弹一样粗的重型器材狙击枪，这种特化制造的枪甚至根本看不出来是狙击枪的形状，里面有各种可以替换的子弹，这也正是他们底气为何这么大的原因。 冷封将枪交给队员，而后脱下了身上明显不正常的装备，换上了一件跟海底捞上来的破布裹在身上，上面潮湿的海底气息甚至让他舒服的呻吟了一下。 随后他大步走向巴拉特的阵地，脚步匆匆，就像是归途的旅人。 他裹着腥湿的破布快步穿过荒地，远处畸变体哨兵浑浊的眼球转向他，他们略有兴奋，蠢蠢欲动，不住的把玩这刀枪。 其中有一个甚至直接从战壕中起身，拿着枪射向冷封的脚下。 然而，随着冷封逼近，对方嗅到冷封身上的气息时，他扭曲的面部忽然抽搐——那气息是深潜者族群上位者的标记，他们需从命中臣服。 那些畸变体踉跄着跪倒，不住的咳嗽，溃烂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喉音。 而拿枪的那个更是不断的哀嚎，痛哭流涕。 “——伟大长兄，斔罟瓅慺——” 那些还在警戒的畸变体在认出冷封是一位深潜者之后，陆陆续续的伏地跪拜。 冷封看着这些跪倒一片的畸变体，沉默。 这些畸变体身上的畸变特征更为严重，甚至已经几乎看不出是人类的形状，可能就连内部的结构也有所改变，因此导致了他的声音变化。 他根本听不明白这些畸变体在说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长兄的身份在这里确实挺好使的。 “你们的长官呢？”冷封用同样喑哑的声音说，他这句话是英语。 那些在地面上的畸变体面面相觑，他们出生在最底层，没有经受过良好教育，别说英语了，他们只能听懂本地带着方言口音的语言。 很显然，畸变体就算是变成这样，智商也没能大多少。 冷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身后手臂却微微摆动，示意交涉非常顺利。 远处有一座肉山缓缓的挪动，但是不知为何，冷封甚至看出了急匆匆的感觉，奈何速度就是快不起来。 这位应该就是这里的长官了，就是他实在没想到，这里的负责人会是这般模样。 他就这么皱眉等待着，直至这个肉山来到他面前。 这是一个肉体塌陷在一块儿的男人，整个体型是跟粽子一样的三角形，头看起来都是尖尖的，皮肤也兜不住他的脂肪，不住的下垂。 他似乎是因为运动而流下汗水，每个毛孔中流淌的都是类似油脂的液体，冷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膏油的味道，这种油腻的感觉让他极为不适。 他移动全是靠下面那个类似推车一样的东西，类似超市里面的人工搬运车。 肉山打量了冷封两眼，随即露出谄媚的笑容靠近冷封。 冷封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 气氛有些沉默。 有点恶心。 冷封露出了莫挨我的表情。 这头肉山懵圈了一下，然后更为谄媚。 “长兄，您要我为您做什么？” 嗯，还是头会说英语的肉山，怪不到会是这里的长官。 并且这里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他甚至都没有怀疑自己。 冷封虽然有点不适，不过他经历过更糟糕的环境，不会让情绪影响任务。 他指向了那个拿枪的畸变体：“他冒犯了我，杀了他。” 肉山明显一愣，而后点头哈腰，随即装作愤怒的样子，用萝卜一样的指头指着那个畸变体向身后吼叫。 两位畸变体匆匆拿起枪，直接将其当场处决。 冷封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并不是滥杀，而是想要看一看他们有多么服从自己，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肉山阿谀奉承的看向冷封，冷封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些许的赞赏，于是肉山兴奋了起来。 “吾等要参加仪式，祭坛在什么地方。” 肉山点头哈腰：“祭坛在市政厅前面，那里亦有您的族人。” 冷封皱眉。 他虽然验证出了对下位者有完整的掌控力，但是却不知道深潜者会怎么看待他们。 不过，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于是他释放预先约定的信息。 后面的小队成员陆陆续续的从密林中出现，他们的打扮与冷封没有差别，但是最显眼的还是那三个大号背包。 这么无法隐藏，不过经过试验，深潜者的地位在畸变体眼中似乎毋庸置疑，他不担心会暴露。 肉山意外看着深潜小队，然后脸都开始笑裂了。 “他们，都是您的族人吗？” “不错……你在质疑我？” “不敢不敢。”肉山小心翼翼的看向核弹背包：“不过……指挥部说，任何东西需要检查才能入城。” 冷封凑近了两步：“也包括我们？” 看来关卡仍然非常严格，如果这里无法行得通的话，他们不介意用其它方法。 深潜小队中，背后那个生化背包的释放开关已经被一位战士攥到掌心，别看这小小的一罐，里面被改进过的神经毒气足以短时间内覆盖这一片战壕地带，这些畸变体除非不呼吸，或者没有神经，不然的话这些毒剂也能够生效。 但是于此同时，冷封他们的时间也就不多了，因此万不得已，冷封不希望使用生化战剂。 肉山的面孔抽搐了两下，面孔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这些是我们献给神的礼物，除非你愿意献出你的生命，否则你无权触碰。” 肉山冷汗津津，他油脂一般的汗液流淌在地上，嘴唇颤抖。 他付出了财富，健康，自由，家人……这么多的代价，就是为了得到长生，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冷封了然：“既然你不愿意用生命作为代价的话，那么，就为我们带路吧。” 肉山哆嗦了一下，虽然那些核弹背包确实非常显眼，但是他仍然不敢轻易反抗，只是颤抖回答：“是，长兄。” …… 一辆车将其运送至市政厅，渗透计划要比冷封想象的还要容易。 肉山显然很重视冷封他们，特意安排了一辆装饰华贵的加长版豪华轿车来接送。 然而，当冷封透过车窗望向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德里城已然沦为一片人间地狱。 为了容纳从北方邦运来的祭品，城内的所有建筑几乎都被改造成了囚笼。 学校、医院、商场、公园，这些曾经充满生机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干涸的血迹、残骸和污秽的代谢物。 靠近城市外围的建筑已经空空荡荡，里面曾经关押过的人类不翼而飞。 直至抵达内城的时候，他才能看到一些人类被羁押在了这些囚笼中，他们的周围遍布尸骸，旁边则是一些畸变体守卫押运那些囚笼中的人类走向货运囚车。 透过窗户，冷封依稀能够看到车上人们麻木的神情，似乎已经不在意外界的任何事物了。 很显然，深潜者与畸变体不讲人道主义，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会做。 恶劣的生存环境、肆虐的疾病、匮乏的食物，让这些幸存者的处境愈发艰难，因此而死者不计其数。 前期或许需要活物，因为活人显然更好的运输与管理，但是运送到德里之后，这些幸存者的死活就已经不再重要。 即便是尸体，也能成为祭品的一部分，深潜者们根本不在乎资源会被浪费。 第 381 章 祭司 深潜祭司伫立在祭坛中央，身上的远古祭祀服由亚麻布、皮革、骨头与宝石拼接而成，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枯瘦的手掌中捧着一颗布满绿色水晶的颅骨。 那是上一任深潜祭司的遗骸——与主的沟通并非没有代价，任何尝试者都会逐渐被污染心智，最终成为祂的一部分。 被污染的颅骨则化作了与主沟通的神器。 不过，在深潜者的观念中，消亡并非终结，深潜祭司并不害怕与主融为一体，恰恰相反，这是它求之不得的荣耀。 它高举双手，发出喑哑的低语，祭坛周围的无形力量开始涌动，尸体缓慢的被碾碎成血肉泥浆，汇入祭坛，消失无踪。 畸变体押来新的一批幸存者，而后让这些人陈列在祭坛周围，用刀与枪进行处决。 深潜祭司喘息了两口气，才扭头看向闯进来的深潜者，那深潜者敬畏的看着他。 “主的苏醒将至……为何……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打扰我？” “新的族人到了，他们想要觐见您。”深潜者低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深潜祭司皱起眉头，不满地低吼：“我们的术式已有族人来维持维持，母神并未降下新的谕示，他们应当去诞生子嗣，为何会来到这里？” “不，不，他们……不同”那位深潜者五体投地，声音慌乱。 深潜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转为欣喜：“难道是转化过来的族人？” 那位深潜者的表情透露了一切。 深潜祭司狰狞的眼球了房间一眼：“不对……这个国家……他们整个种群都有巨大的缺陷，没有足够的灵感进行转化，也没有足够的意志进行深潜，根本没有诞生我们同胞的土壤。 这里唯一的优势就是能够为我们提供充足的精神体与血肉。 难道……他们是来自中陆区域的？” 深潜者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深潜祭司没有恼怒，反而看了一眼楼下之后思考了起来：“族人死伤惨重，为此父神不得不想办法增加我们的族人数量。 父神在的时候，我们已经勘破了这里的人的本质，他们自私，胆小，懦弱，投机取巧，精神脆弱无比，意志如同一盘散沙，只能成为劣等品，因此父神尝试给予那些来自中陆战士们成为我们的资格。 没想到他们的意志不但坚定到了可以支撑他们深潜，甚至可以进行上浮！ 慈爱的父神给予他们伟大资格，却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的抗拒，胆敢如此！胆敢如此！十九个节点，只有一个接受了父神的仁慈！并且还被那些虫豸掳走了！ 我的族人，怎能被那些低等生物囚禁！” 深潜祭司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但他僵硬的面容难以表露情绪。 它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深潜者：“你！为我倾水！” 深潜者小心翼翼的拿起水管，打开水龙头，汹涌的海水从水管喷涌而出，浸润了深潜祭司的全身，深潜祭司总归是有这么一些特权的。 深潜祭司露出舒服的神情，就像是在夏天闷了一口冰冻的82年拉菲，然后，愤愤不平：“这该死的陆地……” 它沉默了片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品味难以消化的情绪。 随后，它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冰冷的嘲讽：“现在看来，父神的仁慈并非徒劳，他们的意志也不过是礁石上的浮沫，看似坚韧，却终究会被风浪驱散。 随即他看向小心翼翼的调整水管的深潜者：“对了，是哪个节点被启用了？” “是……被掳走的族人。” 深潜祭司明显一愣，他狐疑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深潜者，怀疑自己是耳朵失灵，才听到了这消息。 “有多少？” “他为我们带来了八位族人。” 深潜祭司又一愣，随即摇摇头：“是残缺的族人么……算了，即便是残缺了，也仍然能为我们族群的恢复贡献力量。” 那只深潜者语气复杂：“不，他们转化的非常完美。” 深潜祭司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不过他显然想不到会有人类主动配合潜渊症来让自己深潜，有大量人类的生物学家，医学家为他们专门定制化转化的各种药物与营养补给，从而达到最完美的转化。 虽然这些学者无法阻止潜渊症的深潜，却不代表无法干涉潜渊化的进程。 深潜祭司的眼神闪烁：“既然如此，让我们的新族人觐见我吧，他们历经千辛万苦从虫豸中拖延而出，完成了伟大晋升，我也当以容纳他们为我们的族人，指引他们的方向，恢复主的荣光！” …… 前面有畸变体在引路，从他身上的衣物来看，似乎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他的地位都颇高。 然而，在所谓的深潜者面前仍然前倨后恭，跟肉山一样谄媚至极。 不过冷封并未因此轻视，他从车上下来后，就一直绷紧着神经。 甚至，他将核背包索要过来，亲自解除了密码锁，背负在背后，然后将打火开关攥在他的手中。 打火装置通过精密构造连接在了里面的精密雷管中，雷管周围的常规炸药以特别的结构摆放好让这些炸药的冲击波能够均匀的作用在核燃料上。 钚的临界质量比铀低，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微型核弹用钚作为核燃料。 一旦他按下按钮，完成打火，精密雷管引爆，就会将里面的核燃料狠狠挤压在一起，从而抵达临界质量，然后放个大呲花。 另一枚核弹也被解开了限制，上面的各项传感器也已经被启动，如果检测到周围有核爆发生，这枚核弹在被摧毁前就会被引爆，从而给这座城市添砖加瓦。 第 382 章 方尖碑 一位队员轻轻触碰了一下冷封，冷封一顿，悄无声息地落后几步，扭头看向了队员。 队员指了指广场，他就愕然的看到市政院前矗立的，与人类造物格格不入的黑色的高塔。 “那是……什么玩意儿？” 队员点点头：“不止如此，队长，你看那个东西。” 冷封目光转向祭坛，只见深潜者们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周围的尸体上，各种组织与血肉顿时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生出蔓足，从肉体上脱离而出，随着深潜者的动作抵达了祭坛上，融化成血水。 随着血水波动消散，留下的是某种黑色的，歪歪斜斜的方碑。 这里的深潜方碑是完整的。 冷封的思绪卡住了一瞬，像是遗忘了什么，于是连忙翻了翻笔记，才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对策部的消息中给出深潜者的主祭坛很有可能有深潜方碑的，我们算是找到正主了，只不过……” 冷封再次望向祭坛，这座祭坛宏伟得超乎想象，远非达贡的祭坛可以比拟，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那个扭曲的，黑色的，宛若大理石一般的扭曲的高塔，上面铭刻着类似象形文字的符号，涉及到了无数的指向，正如许晨所见到的那些文字。 这些文字记录着所谓神国中的神灵的事迹，也是它们侵蚀现实的武器，也是就连许晨也未曾知晓的，深潜方尖碑。 那些深潜者正在驱动与引导方尖碑的超凡力量，从而干涉某种东西。 这个祭坛的关键可能就在于那座刻满亵渎符号的方尖碑，除此之外，他的下方还有那些耶莱之石与他们曾经打捞上来的消耗深潜方碑，那些方碑围绕着祭坛，并且莹莹的发着绿色的光，每当一个人死去，他附近的方碑就被猛然的点亮一下。 冷封的神情无比凝重，他们已经探明了目标，下一步就要考虑如何完成任务了，虽然直线距离大致一公里左右，仍然处于核背包的杀伤范围，但是这座厚实的祭坛显然比人体要坚固的多。 “看来只能这样了，四号，你带着装置去祭坛，启动定时装置，半小时后引爆，如有任何动静，那就立即引爆。 我们去会会幕后主使，看看能不能也把它们一起搞定。” “明白！” 四号低沉的回应。 随后他逐渐落后于队伍，向祭坛走去。 有畸变者见到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深潜者，不过碍于阶位的压制，即便是好奇这位深潜者为什么背了一个看似奇怪的背包，也没有人敢于问询。 四号大摇大摆的走向了祭坛，丝毫没有人阻拦。 冷封看到事情进展的超乎想象的顺利，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因为不必考虑撤离，不可控因素可以被尽可能被压到最低。 现在，该轮到他们了。 虽然任务已经接近完成，但是他们还有其他事情可以顺便一做，比如见一见最后的始作俑者，顺道与它谈谈心。 他可记得，刚见面接引的畸变体似乎提到了一位特殊的深潜祭司想要见他们，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对策部提到的，可能是深潜者首领的上位深潜者，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 虽然核背包的杀伤范围远超常规炸弹，但是，如果不确定距离的话，即便是在市中心引爆核弹，也可能会因为复杂环境而被它逃过一劫。 很快，他们抵达了市政厅的会议厅，当畸变体打开大门之后，冷封瞳孔一缩。 阴暗的一个高大的深潜者冰冷的看着他们，它身上衣服也极其不一般，眼神极具侵略性，一看就是小BOSS。 冷封和队员们瞬间感受到那股敌意，犹如刀剑般笼罩在他们身上，让所有人如临大敌，紧绷了身体。 他们虽然没有携带大件的武器，但是却都带了特制战术刀，小口径的枪对他们来说，远非一把能够刺穿深潜者肌肤的刀更为有用。 这些战士虽然看似放松，但是实际上已经隐约的做出攻击姿态，有人将刀隐秘地握在手中，有的则调整了能最快拔刀的姿势。 他的声音嘶哑：“真是奇怪……真是奇怪……” 深潜祭司上前，围绕着冷封看了两眼，随即，与冷封对视：“你们闻起来像是我们的血亲，但是为何……却没有对主的敬畏？为何……你们的灵魂中没有主的印记？” 作为特战部队的顶尖特种兵，冷封早已练就了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任何时候都能不动声色，他在看看办法糊弄过去，虽然消息无法传回去，但是不代表他不能套更多的消息。 反正核弹已经安置完成，剩下的只需要想办法尽可能的造成更多杀伤就好。 他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想出了一套说辞：“大人，我们的灵魂是您与主造就的，我们的忠诚从未改变……我们从人类的世界中逃离，就是为了回归族人。” “哦？是吗？”深潜祭司语气中似有嘲弄：“那么……你背的是什么东西？” 冷封心里一紧，但还是说：“大人，这是我们为您带来的战利品。” “那么……这个呢？也是为我带来的战利品吗？” 深潜祭司猛然抬手，虚空抓握，而后冷封看到有东西从窗外的祭坛飞跃而来，砸碎窗户，重重砸在了会议室的石制地面上。 是四号。 冷封心头一紧，明白自己自己的说辞根本无用，虽然不太理解它为什么没有直接控制自己一行人，但是还是果断按下掌心的电子打火装置。 然后他一愣，因为核背包毫无反应。 冷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这个打火开关是全物理结构的，里面没有电池，只有一个类似类似压电装置的开关，导线则用了贵金属来消除电磁干涉的影响，从根本摒弃了被电磁干涉的可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关头失灵。 不，这不是失灵，打火开关经过了无数次验证，绝对不会这么巧出了问题，只有可能是……装置被破坏了。 否则同样察觉到不对的四号早就引爆他的核背包。 深潜祭司用力一握，四号宛若遭受重击，猛的一咳，喷出鲜血。 冷封猛然看向面前的深潜者，目眦欲裂。 第 383 章 终焉之刻 “不用试了，自从你们进入大楼后，我就感受到这个东西的危险，与那个家伙如出一辙。”深潜祭司毫不在意冷封他们，反而背过身，目光转向窗外的方尖碑：“不过我知道这个东西，它需要一个名为‘起爆器’的装置来引爆，没有了引爆器，它就无法爆炸。” 冷封示意后方的队员释放生化战剂，没想到深潜祭司嗅了嗅空气，摇了摇头：“看来你们做了不少准备……可惜，你们对深潜者的进化了解太少。深潜者是主最完美的造物，这些恶气对我们毫无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唯有我们有资格成为这颗行星的主宰。” 他说的是真的，人类抓获的唯一活着的深潜者也就只有狐狸，因此根本无法验证毒气是否有效，只能通过对深潜者的研究来猜测是否有用。 无色无味的气体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扩散至周边，他敏锐的听觉让他听到了门外过道中人体倒下的声音，但冷封的脸色无比难看。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些对畸变体确实有效，但是对深潜者的影响却非常有限，仅仅只有些许的不适，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一点深潜祭司还真没说错，虽然这些毒气能够抑制深潜者神经递质的传递，但是深潜者并非自然进化而来的，他本身就具备能够存活在恶劣环境的特征，基本免疫大部分有毒物质。 现在局势已经到了最坏的时候，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面前的深潜者只有一个。 冷封怒喝一声：“进攻！” 早已按耐不住的队员听到命令，立马持刀扑击了上去，动作宛若迅豹，如果能控制或者直接击杀面前的上位深潜者，他们还有机会完成任务。 然而，深潜祭司丝毫不为所动，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抬起一只手。 扑向他的队员们瞬间像遭到重击般，被狠狠砸到地面，甚至把地板砸出了裂纹。 后续队员见前锋倒下，立刻上前支援。 深潜祭司发出一声低吼，而后冷封骇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直接脱力，背后本来可以轻松背负的核背包此刻重若千钧，直接将其压的半跪在地。 那些进攻的战士也不好受，他们似乎受到了更严重的压制，直接瘫软在地，甚至连身上用于殉爆的炸药不知何时都被攥成了一坨坨，直至他们以必死的决心掏出后才发现根本无法激发。 深潜祭司看着半跪的冷封，满意的点点头：“你们没有遗传族人的记忆，恐怕并不理解什么是服从，不过……” 冷封冷汗津津，他虽然预测到了深潜者有超凡力量，但没想到这位上位深潜者居然能这么猛，这下任务的成功率就直线下降了。 “轰——” 远方突然出现了密集的炮声，吸引了深潜祭司的注意力，冷封一愣，突然露出喜色。 这还是155炮的声音，看来前线已经发动了二次进攻，这或许能为他创造机会。 果不其然，深潜祭司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随即闭上了眼睛。 很快，深潜祭司有些烦躁的看了看冷封：“可悲的虫豸，还在挣扎，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很可惜，对他们来说，一切已经晚了。” 冷封不以为然，看来声波部队的确能有效抵御那些诡异的潜渊症感染，否则他不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深潜祭司露出肃穆的神情，缓缓的举起双手，向方尖碑朝拜。 冷封听到了一声惨烈的嚎叫，然后，这一声惨叫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整个城市像是落入了地狱，开始不断传来嘶吼与哀嚎。 “?? ?????, ???? ???? ?? ————” “??? ???? ???? ??????！” “???? ????！！！！” 在冷封震撼的目光中，就连那些离得远远的畸变体军队也血肉也开始分崩瓦解，他们似乎想不到自己就算是成为了畸变体，也仍然会沦为仪式的祭品。 这些畸变体没有死在炮火之下，反而被深潜者给直接当做了祭品。 深潜祭司冷冷的看着落地窗外，宛若炼狱的景象，似乎非常享受哀嚎。 “我的主对他的子嗣非常慈爱，你们绝非这些劣等品可比拟，因此我仍然愿意给予你们机会，哪怕你们另有目的。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做到的，即便是成为我族之人，却还能保留着作为虫豸的意识，不过不要紧，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最终仍会趋于完美，彻底融入我们。 我已赦免你们的不敬，你什么都不需要做，静待终焉。待血肉重塑完成，你们自会皈依。” 冷封的指节几乎要将战术匕首握碎，本来打算再拼一把，余光却看到倒在地上的四号即使深陷昏迷，也在悄然翘起的嘴角。 他一愣，随即将目光转移到了四号背上的核背包中。 因为背包破损，里面的装置大半部分露了出来，冷封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正在倒数的定时器，这种机械定时器也是物理触发的定时器，与手动触发的打火装置分为两个系统。 他背上的定时器已经启动了，并且上面的时间只有大致四分钟的时间。 驻扎的畸变体军队开始想办法逃跑，不过深潜祭司丝毫不在意，很快，冷封就知道为什么了。 祭坛的牵引范围非常大，凡是冷封目之所及，除了站在祭坛上的深潜者，几乎都会被夺走血肉。 那些血水宛若汪洋入城一般，源源不断的从街道中涌出。 甚至就连远方的枪炮声都小了下来。 很显然，前线似乎也出现了某种变故，很有可能是那些畸变体守卫军队莫名其妙死亡导致前线的战士丢失目标了。 冷封脸色一变，连作为最后防线的畸变体军队都被放弃了，恐怕很可能真的如它所说，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你们连军队都没有，要怎么抵挡城外的军队？” 深潜祭司有些意外，但或许是看到冷封服软的迹象，于是反而开口为他解释：“应该说是我们的军队……可惜，我们不需要了什么军队，因为我们的主就要降临。” “就在这个仪式后？”冷封一边沉闷的质问，一边同时不停的看核背包上的倒计时。 “这个仪式之后，我伟大的主就要降临，虽然仅仅只是祂的一部分……”深潜祭司再一次高举双手：“该死的虫豸逼迫的我们不得已而为之，只能暂时先召唤祂的这一尊化身。 虽然时间仓促，但是，当祂降临的时候，那些虫豸仍然会为之颤抖。” 第 384 章 丧钟为谁而鸣 随着那些血肉消逝，冷封看到了祭坛上的方碑在散发着莹莹绿光，即使在太阳下面也仍然能够看到这些绿光的照耀。 这些绿色的光芒似乎有着能够同化的性质，被绿光照耀到的地方很快就被染成了绿色。 冷封依稀记得似乎有某种东西似乎也有同样的性质，不过现在恐怕即便是知道了这些信息，恐怕也没机会传递出去了。 看了看四号核背包的定时器，仍然在倒计时，虽然不确定仪式能否被终止，但是他还是打算尝试一波。 “我们的部队不会停下，你们也休想得逞的。” 深潜祭司停顿了一下，恍然大悟：“我都忘了，还有那些烦人的虫豸……但是，虫豸终究只是虫豸，既然如此，你们就来看一看主的伟力。” 说完，他单手高举颅骨，而后用难听的嗓音吟唱。 …… “……嘶……” 许晨愣愣的挂断电话，看向了齐院士。 齐院士在手抄本上写下两句前线异常记录后，看向许晨：“是什么紧急消息？居然能直接打到你的电话上？” 许晨点点头：“确实是重大消息，珠峰那边的雷达疑似发现了那个电磁生命。” “彻地巡天计划？甚大雷达还没调查完毕，怎么又被重启了？”齐院士有些疑惑。 许晨摇摇头：“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对付那个电磁生命，更何况这一次不就没事么？” 齐院士点点头：“这倒是，所以，那电磁生命又跑哪儿去了？” 许晨神情复杂：“就跑到我们附近了……我们这里应该有雷达车吧？” 齐院士似乎什么都懂一些，他反正是摇摇头：“对面没有现代化武器装备，要雷达车有什么用？” “不对啊，我看到昨天来补给的那群部队中不是有上面插了天线的雷达车？” 齐院士一琢磨，满头黑线：“你该不会是想用炮兵部队的雷达车来探测那个生命体？那家伙需要大功率雷达加上对应算法才行，炮兵部队的雷达车派不上用场……”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们确实有能够胜任的雷达车。” 许晨一愣，柳暗花明啊这是。 “这雷达车是专门探测电磁生命体的？” “不，是战术弹道导弹雷达车与反导系统雷达车，他们就在边境线附近，距离虽然远，但是探测我们附近没问题。 这是也最后保险的一环，即便巴拉特的军事体系如今已经崩溃，但是该有的防备仍然不能忽视，我等会儿会向中央请求搜寻。 不过，你也应该能猜到结果了吧？” 许晨有些忧郁的点点头。 在这个节骨眼，克拉辛来到这个地方，许晨一猜就知道祂肯定是跑到德里了：“恐怕德里出了什么变故……深潜小队……。”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德里方向。 …… 冷封感受到了某种压抑的存在降临，很快，他就看到了祭坛上的方尖碑开始闪烁着微小的雷光电屑。 在他的眼中，那些若有若无的实体漂浮在方尖碑的周围，似乎在汲取着什么。 某种东西在壮大。 深潜祭司与那个强大存在沟通，冷封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在战栗，那是激动的战栗，就像是遇到了崇高之物。 他想崇拜祂。 臣服于祂。 仰视于祂。 赞颂于祂。 纯粹的力量。 多么美丽。 冷发打了个寒颤。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他强行咬了一下舌头才压下了这股癫狂的情绪。 深潜祭司似乎兴奋的有些近乎疯狂一般嚎叫：“我主的化身啊，摧毁我们的敌人吧！” 冷封一愣，顿时感到某种领域从方尖碑开始扩张，他非常熟悉。 因为，他已经体验过这这种感觉，这是……完整的电磁干涉领域。 …… “没错……我可以等待……” 齐院士拿着卫星电话，沉默了一下：“喂？喂？” 没人应答。 齐院士拿着卫星电话看了看，然后发现卫星电话死机了。 他拍打了两下，然而卫星电话的确是死透了。 很快，帐篷外面响起了有节奏的哨声，似乎是通过哨声传递信号。 齐院士看到了许晨正在看向窗外，他的旁边的桌上则是同样熄屏了的笔记本。 “麻烦了。”许晨扭头看向齐院士，手上展示了两块铭牌，这个铭牌宛如被烧灼过一样，坑坑洼洼，上面的铭文已经无法辨别：“旧印被破坏了，我估计很有可能是祂亲自下场了，我们需要避战。” 许晨的猜测并非无的放矢，自从旧印面世之后，已经成为了人类应对超凡的最大武器，并且基本无所不利。 虽然电磁干涉领域因为达贡的陨落而弱了不少，但是携带了旧印的部队却基本没有遭受超凡力量的侵袭，在异化的潜渊症侵袭之前，进攻无往不利，就连这潜渊症本身都是因为规避了“旧印”而诞生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枚玉玦旧印，克拉辛无视了旧印的守护，强行在许晨面前杀伤了贺老教授。 旧印绝非无敌，许晨可一直铭记着这件事。 “祂的领域又一次被扩张了起来，这一次可不是什么达贡这种小BOSS能搞出来的动静，想办法联络前线部队，让他们撤退吧。” 说完这句话，许晨犹豫了两下，看向齐院士问询：“还有，如果用核弹覆盖德里，我们能做到吗？” 齐院士果断摇摇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个方案已经被评估过了，如果你只想让德里沦为死域的话，确实可以，但是如果想让德里这座城市成为齑粉，却绝无可能。 核弹的破坏半径比杀伤半径要小的多，并且随着当量增大，边际效应也严重。” 正如齐院士所说，在核弹面前，人类可比混凝土造物脆弱的多，很可能一个核弹下去，人死完了，祭坛反倒躲过一劫，而作为巴拉特的首都，其面积大的吓人。 因为电磁干涉，他们至今不知道城市中的情况，更何谈用精准制导导弹来摧毁祭坛，要知道，至今为止，德里在卫星图上仍是一片迷雾。 第 385 章 灭世号角 深潜祭司用呓语来赞赏祂的降临，神情也愈发狂热。 它似乎认定冷封这些人一定会成为它的族人，因此对冷封毫不避讳。 “你感受到我主的伟力了吗？在祂的面前，一切蝼蚁终究不过是尘土而已……”深潜祭司看向了冷封，扭头却发现冷封兴致缺缺。 他没有在意深潜祭司的话语，反而在心中默默的倒计时。 深潜祭司狐疑的看向了冷封，突然，它想到了什么，伸手虚空一握，冷封被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注视着冷封的双眼。 它的瞳孔瞬间变得如旋涡一般深邃。 冷封全身一颤，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他的脑海，就像有某种东西正在撕裂他的思维。侵略其中。 “一分二十六秒？还在减少？”深潜祭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这是什么意思？”它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随即加大了精神入侵的力度。 冷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如烈火烹油，更为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所知所想都被这位奇怪的深潜者肆意的翻阅着。 如果…… 冷封的脑海中刚刚闪过一个念头，便立刻被他强行打断，他绝不能让深潜祭司窥探到他真正的计划。 “哦？你还在隐瞒？你们的行动已经失败，还有什么不可告我的秘密？”深潜祭司感觉到了什么，瞳孔收缩成一条狭缝。 冷封立马开始回忆军队誓词，。 “什么乱七八糟的？”深潜祭司冷哼一声：“不过是无谓的挣扎而已……那就那让我来窥探一下你的记忆…… 嗯？哦……有意思，如此斑驳的记忆，全是一些乱糟糟的碎片……你们妄图通过破坏大脑来遏制晋升过程，不得不说，确实充满着奇思妙想，可惜……” 说完，深潜祭司松开了冷封，任由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你们既然接受了深海的馈赠，除了死亡，就再无他法可阻止你们的深潜化。” 说完，他看向窗外，方尖碑仍然散发着绿光，天空开始汇聚乌云。 “我们一族已经沉寂的够久了，如今，我主的化身终将降世，觐见我们的神灵吧。” 冷封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目光扫过四号背部的核背包，突然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甚至让深潜祭司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它神色阴冷：“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我……觐见你娘的头！”冷封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怒吼。 机械表倒计时归零，里面的打火机构被释放，蓄满动能的机针狠狠撞击在压电陶瓷上，瞬间产生了一道微弱的电流。 这道微弱电流就埋藏在一种未曾公布过的自蔓延高温合成材料当中，将其迅速引燃，这种材料的自持放热反应能够持平核弹精度的高精度同步。 说白了就是一种替代能够进行电子同步系统的电子雷管的引线，其造价高昂，也就只有在这种特殊环境中有用。 核背包中的炸药顿时轰爆，在短短十微秒内就将所有的钚燃料狠狠的攥缩成了一小块，此刻的钚燃料仅有原始燃料的三分之一体积，但质量密度却已然抵达了超临界状态。 钚燃料中心的钋-210与铍混合体这个中子源被压缩之后，开始释放大量中子，钚-239原子核被中子轰击后发生裂变，释放出了约 ?200 MeV的能量及2-3个新中子，随即这些新的中子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撞击其它的原子核。 仅仅在一微秒后，爆炸时间的十分之一，这样的链式反应根据原子的运气瞬间就分别进行了50-80代左右，能量直接积累至爆炸级别。 在这个过程中，裂变反应释放的伽马射线光子与大气分子碰撞，释放高速电子，在地球磁场中形成瞬时电流，激发电磁脉冲，形成了e1阶段的EMP。 随即，接下来绽放的是光热辐射，作为宇宙中速度最快的东西，他傲然的俯视着一切。 在它的世界中，周围的一切宛若暂停了下来。 核背包宛若一个鸡蛋壳，但他不会融化，也不会升华，在这样的温度下，地球上的任何物质都不会有融化的时间。 其中心物质相变过程远超常规升华或熔化的范畴，而是直接进入等离子态，分解为自由电子与离子。 这是最彻底的物质崩解，分子也不复存在。 随即，这团光不断扩大，4号被包裹在其中，直至消散之后，他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稍远一些的深潜祭司，它的瞳孔缓缓收缩，虽然在强光照下，生物的瞳孔会因为调整通光量而缩小瞳孔，但是这一次是它感知到了极致的危险，中枢先核弹一步发射了神经信号。 它下意识的做出防卫性动作，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做出一个将手臂交叉在胸前的动作，便被光热辐射彻底吞噬。 冷封的身体也即将被强光笼罩，但他却没有丝毫恐惧。 他的眼睛兴奋的注视着被光明包裹的深潜祭司，咳出了鲜血。 血滴在空中缓缓下落，仿佛一颗晶莹的琥珀，倒映着一个颠倒的世界。 虽然这团光热阻挡在他的面前，他能看到的唯有一团最亮的光，但是他仍然像是亲眼看到了深潜祭司被吞噬的样子。 随即，他也消失在了光明中。 热辐射不在乎这一切，不论是深潜者还是污染，都与它无关，它只想为一切带来毁灭。 于是它丝毫没有为此而停顿，肆无忌惮的撞向了房间中的一切，这些砖石结构也开始迅速转变为离子态，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与电子。 光热辐射的等离子化范围根据核弹当量能达到百米至千米不等，这是高温带来的，最纯粹的毁灭。 但是深潜方尖碑在光热辐等离子范围之外，这就导致热辐射能量衰减了很多，只能开始迅速气化与升华周围的一切，祭坛宛如被烘烤的雪糕一般，急速缩小，深潜方碑的荧光在这极致的光亮之下也黯然无比。 与它相伴的EMP宛若幽灵一样，随之扩散。 方尖碑上闪烁的雷屑突然无比紊乱，随即方尖碑宛如被覆盖上了一层绿色的液态薄膜一样，阻挡着上万摄氏度的光热的侵袭。 如果有科学家在场，估计要大吃一惊，核爆之后的中心地面基本已经玻璃化，他们还从未见过能在核爆爆心附近还不会被融化的物质。 第三位诞生的冲击波，他虽然与爆炸同时诞生，但是速度与光热辐射与EMP相比慢上不少。 不过，他与光热辐射相辅相成，开始成为了一个恐怖的巨物。 极致的爆炸带来的是极致的冲击波，局部的介质被猛烈压缩，形成了高压区域，这些区域宛若一堵墙一样，裹挟着等离子体的扩散。 这是大火球的诞生，它自诞生之刻，就只有一个目的。 扩大。 扩大。 再扩大。 火球以指数级的系数膨胀，在这堵墙的墙面上，汇聚的是被极致压缩的等离子体，e2与e3阶段的EMP在此刻诞生，这些EMP反复的出现，这些强大的EMP脉冲不止能摧毁一切带有半导体与集成电路的机械，还能对长距离输电线路与变压器同样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e1与e2阶段的EMP转瞬即逝，但e3阶段的EMP冲击是火球膨胀扰动地球磁场的缓变过程，可持续数百秒级别。 这堵墙狠狠的与已经液化的祭坛纠缠在了一起，那些还没来得及的岩浆迅速被吹飞，溶入等离子团中。 然后，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了方尖碑上。 那些残存的电光消弭的无影无踪，方尖碑上的绿光闪烁了几下，随即消散。 随后，方碑瞬间因为强大的动压与超压破坏而断裂成两段，还未来得及倒下就被火球吞噬。 轰————— 雷光贯穿天空，宛若大地崩裂。 许晨接过了防毒面具，手套与靴子，皱眉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在雷云闪烁的背景下，军队中的核爆警报声缓缓响起，这是用风螺警报器发出的警报，依靠独特的机械机构，它只用依赖手摇也仍然可以发出巨大的，无法忽视的，尖锐与沉闷的警报声。 三种不同音调的警报此起彼伏，其一是空袭警报，其二是生化袭击警报，其三是地震预警，它们组合起来就是核打击的警报，因为核打击将这三种灾难糅合在了一起。 核弹属于空袭，生化武器袭击，并且会导致震源深度0km的地震，因此它有着最高级别的警报声响，宛若灭世前的三重号角，让人心跳加速，神经紧绷。 一朵蘑菇云在警报声中缓缓的升腾。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蘑菇云升起，场面果然如同他所想的那般震撼。 那庞大的蘑菇从最开始的火球缓缓升腾，如同雨后初生的蘑菇，看似富有生机的画面之下，带来的却是死亡与毁灭。 但是与印象中其他蘑菇云不一样的是，他不记得其蘑菇云尘柱中心隐约透露着绿色。 后方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动员，战士们忙碌的采取防核措施，穿戴护具，毕竟这一次核爆是预先就预料到的可控核打击。 许晨看了半晌之后，连忙佩戴好面具。 呜———————————————— 随即他听到了一声远古，悠长，压抑，冰冷且绝望的鲸鸣。 这声悲鸣穿透云层，回荡在空旷的天空中，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宛若在云层。 第 386 章 云朵 风平浪静的海洋上，远洋舰队，运输船。 三位学者汇聚在一台小桌子上盯着屏幕，一位单手支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叉腰。 “对比还是没有结果，话说老曾那边情况咋样了。” “他们？还是算了吧。”端坐在中间的秃头学者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头：“老曾那边求人都求到南怀那边的研究所了，照样没办法。” 那个最年轻的学者叹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没法搞这些数据？” “没办法，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分析名额非常宝贵，我们的研究暂时排不上号。”秃头学者有些感慨：“我听说过研究员最近好像都去搞新生物技术应用研究，计算机技术，还有核聚变了，你听听，一个比一个高大上。咱这算啥？搞海洋微生物理论研究的都是后妈的孩子，不受待见啊。”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这好歹是军队……” 微风吹拂。 他的话说到一半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 “没错，就是进入了军队的科研体系又咋滴，不是还有项目比咱的项目更军队……你在看啥，海生？”说完，秃头学者也跟着看了看天空。 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浮现出大块大块的浓积云，大部分跟白花花的花菜一样悬浮在天上，因为其厚度导致底部不透阳光，但是它的边缘却被镀上了一圈太阳的光辉。 就像是又有一颗核弹在海上爆炸了一样，非常壮观。 “嚯，这塔云这么大颗，我在南方搞研究的时候都很少见过……”秃头学者有些感慨，随即又有些困惑：“不过，这堆云彩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管它哪儿来的，老王，你别忘了咱手上的活都还没干完。”旁边的学者在笔记上勾勾画画，根本不在意什么云雨：“别忘了，小组那边还急着要我们的一手数据。” “够麻烦。” 被称为老王的研究员嘟囔了两句，看向自己旁边的年轻学者：“海生，海生，你魂被勾走了？来干活，干完活想看多久看多久。” 海生毫无反应，只是一动不动的看向天空，眉头愈发紧皱。 呜—————— 细不可闻的鲸鸣。 运输船上顿时开始忙碌起来，许多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搬运设备，船头竖立了一根类似柱子一样的黑色仪器，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孔洞。 这一幕也吸引了老王的注意力。 “老王，那是在做什么？” 王教授有些不确定的说：“应该是搞声学的那些人吧，我听说那台设备是什么声学捕捉器，好几艘战舰上都架设了这个东西，全是大前天专门加急运来的专业设备……” 说完，他有些羡慕，开启了幻想时刻。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忙碌？” “那还用问？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呗……”王教授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声，而后突然神色凝重：“不对啊，见文，你听到没有？” 见文顿了一下，顿时尝试屏住呼吸倾听。 呜———————————————— 非常尖锐的声音。 “这声音在降调,好像是类似鲸鱼的声音?” 两位学者对视了一眼，王教授开玩笑：“那这肺活量可真够大的，能叫这么长时间……” 说完，他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他们经历过上一次的事件，见到过那黑暗中的，宛若山峦般匐行的巨物，自然不认为这声音会是什么鲸鱼的叫声。 海生突然指着天空：“王教授，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王教授看向天空，但他唯一能看到的是远方铺天盖地的浓积云。 “哪有什么东西，不都是云吗？” “不对，是那个像是蛋黄水母的那朵云。” “……” 蛋黄水母也就是煎蛋水母，单看水母的上半部分，就跟打在碗里的新鲜荷包蛋一样，他抬头看了看，还真看到了一朵类似荷包蛋的云朵。 至于为什么不用荷包蛋来比喻，很可能是因为这朵煎蛋水母云的正下方长的实在有些潦草，一点也不像荷包蛋，不然的话就成为UFO云了。 王教授摸摸下巴，鉴赏了起来，还真别说，这一坨云越看越像是煎蛋水母，真难为他能想到这么合适的比喻…… 只是，这朵云除了像荷包蛋水母之外，他没看出来其他的特点。 “好像也没啥？这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海生焦急起来：“教授，看那朵云的后面！” 王教授举手遮挡阳光，再一次对着天空眯起了眼睛。 …… 片刻，不知何时，一滴冷汗从他光滑的额头滑了下来。 呜———————————— 鲸鸣声响起。 王教授顿时回过神来，而后自言自语，絮絮叨叨。 “……成熟期浓积云……南半球2月底……云层受垂直风切变影响较小……高度对比大致在6km高空……” 他不断重复，随即看到了桌上见文的手记，而后缓缓抬头，与懵逼的见文对视。 见文直到现在还是懵圈的，他的眼睛没有两人这么好，并没看出来天空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王教授低头，看到了他手上的，不由分说，直接夺了过来，然后拿过手记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见文本来还想阻止，但发现王教授似乎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于是没有阻止，也跟着看了看。 上面是简单的海陆比例与浓积云的尺寸图，旁边有大气结构的标尺。 一看不要紧，看了一眼之后，见文就紧紧皱起了眉头。 “考虑气候与海洋环境影响，你写的这些浓积云云顶高度是平均值，实际上其浓积云云顶最大高度能达到11km左右。” 王教授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在手记上再次修改，写完之后，他叫来了那个年轻的研究员。 “海生，你来看一下……” 海生拿过手记看了看，随即肯定的点点头：“嗯，我也感觉大致是在大致差不多在8千米左右的高空，不过，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教授看着天空思索，随即提出了猜想：“有可能是海市蜃楼？我记得两年前NASA就曾经观测到过澳洲一个海湾上空出现了积雨云砧引发的倒置船影蜃景。” 海生摇摇头：“不可能，那次好歹是倒置的船影，但这一次我看的很清楚，绝不可能是什么人能建造出来的建筑物。” “难道是什么邪门的气象现象……对了，咱们这里这么多学者，有搞气象的没有？” “那些气象学家都在远海测量船上，那里有专门的气象观测设施，我感觉也不像是什么气象现象。” “彼其娘之！”王教授骂了一句国粹，而后忧心忡忡的看着那些云朵：“那可是近万米的高空，那玩意儿究竟是怎么飞到这么高的？还有，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教授，这么大的东西，卫星图上应该能看到吧？” 王教授闻言，一愣。 第 387 章 大气生物 陆泉看向天空的云朵，搜寻王教授所说的目标，但是远方的云朵铺天盖地，他一时间也没找到王教授描述的云彩。 于是他疑惑的看着三人。 王教授有些焦急：“就是那一朵……” 他抬头看看天空，刚才的云朵已经变换了形状，长得无法形容，于是求助的扭头看向年轻的研究员。 “翻车鱼云。” 王教授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猛然狂点头：“啊对对对，你看，就是那朵翻车鱼云。” 陆泉又忍不住抬头看上面的云彩，他倒想看一看哪一朵云能长的跟翻车鱼似的。 然后，他还真发现了一朵神似翻车鱼一样的巨大塔云。 他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朵云与其他的云不一样，上面被阳光照耀的云顶有些黯淡。 嗡—————————————— 声音还在持续，那朵云像是在变化，但，奇怪的是，其它的云始终在随风而动，唯有这朵塔云就像是钉死在了空中一样。 陆泉神色有些凝重，他也感觉到了这朵云彩的不同之处，去船长室拿出了一个望远镜后就迫不及待的看向了那朵云彩。 随后，他倒吸一口凉气，盯着天空，缓缓的放下了望远镜。 王教授见状，明白了他肯定是看到了那个东西 “你觉得，那东西跟这道声音有关么？” 王教授摇摇头：“目前看来，还不清楚。” “它有多大？” “根据云层相对高度与还未被遮挡部分的大小来推算，保守估计长度大致在3公里左右。” 陆泉大吃一惊：“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三公里是啥概念吗？” 无外乎陆泉这么震惊，世界上最大的航空母舰是阿米瑞克的CVN-78，人类站在上面无比渺小，但其长度也才不过只有337米。 王教授神情严肃：“我可没有开玩笑，7000米的高度，哪怕是机身长达70米的客机看起来也跟芝麻差不多大。 这个翻车鱼塔云垂直厚度大致在四公里，宽度大致在五公里左右，依靠其轮廓与外露部分的大小照比例计算的话，我还可能往少了算，更何况其相当一部分与其他的塔云连在一起，根本看不到其具体轮廓。” 陆泉迟疑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问题是，刚才声音响起的时候，舰队就开启了雷达，但是到现在舰队，也没有发出警报，也就是说可能雷达也没发现这个家伙，会不会是幻象。” “如果是海市蜃楼，这东西又是什么东西的投影？或许那玩意儿雷达本来就无法看到呢？” 陆泉凝重：“你觉得这东西……” 他斟酌了一下，换了个描述：“这个类似生物一样的活物究竟是什么？对我们有害吗？” 王教授严肃起来。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我猜测，那是可能是……大气生物。” 大气生物是一位英国动物学家，兹基硕德博士提出的一种假说，他长期研究水母和浮游生物，发现水母的运动原理与热气球类似，均通过介质的相互作用产生动力。 他认为，若水母能在水中生存，大气层也可能存在类似生物。 这类生物的身体一般是半透明凝胶状，类似水母，靠雷电或捕食鸟类为生，并且死亡后易分解液化，并且导致了不少UFO目击事件。 这种假说并非空穴来风，在1970年，科学家在研究雨水时，就发现雨水中含有微量的维生素B12。 他们开始以为是地表上的灰尘带入云层中，但是在检查云层中的灰尘后发现，这些维生素B12只来源于云层本身，和灰尘毫无关系。 科学家猜测，可能是云层中有大量微生物存活，当时由于技术限制，无从研究，直到2017年，法国科学家在海拔1465米的气象站中采集到干净无污染的降水样本，并进行了基因测序。 结果发现，这份样本中有超过28000多种微生物的DNA或RNA，细菌和古菌有22000多种，真核生物有2600多种。 众所周知，紫外线很容易就可以把微生物杀死，更别提在云层上的紫外线。 研究后发现，这些生物早已有了抗紫外线的功能，还有抗低温，干燥的保护外衣，科学家经过监测发现，雪花中在1/3的雪花核含有大量细菌，这证明大气是有微生物活跃的。 1987年12月20日，菲律宾一艘渡轮与油轮相撞，导致1600人死亡，事故发生后，现场海面上的散落的石油呈现出奇怪的龙形，并且有传言是撞上了不明生物。 于是，事件不久，多国，共同组成了国际教授队，可到了现场， 专家们却无从下手，因为，现场有一种疑似生物的凝胶状物质，蔓延了数百公里。整个救援花费了69个小时。 并且日本科学家分析并绘制了一张大气生物的解剖图，以摩根的名字命名，传言，美国军方秘密地带走了一份神秘的尸体结构，运往内华达州，而俄罗斯被怀疑保存有这只“龙”的中心器官。 然而最终，随着科技进步，大气生物理论因为缺乏真实证据与生态环境而争议不断。 不过这种假说为后来的文学发展提供了许多灵感，其中就包括了洛老笔下的飞天水螅与无翼蠕虫这两种神奇的种族。 王教授翻开笔记本展示给陆泉自己刚才画的东西：“我们看到的只有云层边缘那些有规则蠕动的云，虽然只能看到局部，不过可以合理的猜测这个大气生物应该是类似水母一样，它可能是半透明的，也可能是类似云朵一样的白色，笼罩在云层中央，或许是在进食。” 陆泉闻言，有些懵懵的看向了天空：“进食？” 王教授点点头：“没错，大气中也有很多漂浮的微生物，尤其是云层中更甚，你可以把这些云看做是充满水汽的培养皿一样……它的生态位很可能就跟海洋中的鲸鱼一样，以滤食大气微生物为生。” 陆泉更为震惊：“既然如此，这东西是怎么飞起来的？为什么能这么大？” “这两种都是同一个原因，并且还能解释你的另一个疑问。” 王教授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它的密度恐怕非常低，就跟气凝胶一样，因此可以通过浮力来“漂浮”在空中，也不需要多少物质就可以存活，并且因为其密度可能跟云朵一样，它可能与周围空气的电磁特性不会有太大的差异，因此无法被识别。” 旁边的那些声学研究员突然喧哗起来，陆泉扭头看过去。 “……有咩搞错，声音怎是来自天上？” “数据就是这样显示的嘛，你问吾吾也不知嘛……” 陆泉神色无比凝重，收回目光：“看来的确如此，我现在立马向上面汇报，指挥舰那边可能就有我们这一片的卫星影像……” 第 388 章 大气生物集群 呜————————~~ 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似乎已经是尾声。 陆泉刚拿出步话机准备向指挥舰汇报情况，运输船的喇叭立马响起了接敌警报，传来播报声。 他一愣，而后发现步话机传来了消息。 “报告，收到指挥舰消息，我军雷达发现我方舰队正东方位，角度约为23度有密集不明信号逼近，舰长命令，全员准备作战，非战斗人员进行隐蔽。” 这条消息不仅仅只传递给他，更是通过运输船的的广播跟随警报一起播送。 东方？这不是那朵大气生物的方向么？ 陆泉没有第一时间去指挥室，而是向那个大气生物下方的海平面看去，发现海平面隐约有些扭曲，就像是篝火上方因为热气升腾而扭曲的空气。 因为警报的原因，运输船上的士兵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这艘运输船上自从投下钴弹之后，就只能作为一个部署深潜武装单位与安置科研仪器的海上平台，不像战舰一样，具有输出火力的能力。 不过，因为现在处于战时状态，运输船上每一位舰员都配发了各式武器，甚至就连后勤也人人一把手枪，也勉强算是作战单位。 具有一定的战斗力，但不多。 王教授看了看周围，扭头盯住了陆泉，诚恳道：“陆船长，要不，也给我发一把枪？” 他的神色，居然还有些期待。 远方传来类似电锯一般的声音，随即，接二连三的电锯声不断响起，随后就是断断续续的声音。 陆泉扭头一看，发现远方护卫舰上的1130在不断向空中急促的开火，喷吐出闪烁的火舌。 但是，天空中没有任何火光。 就像是无缘无故对着天空开火一样。 很快，运输船上又一道广播出现：“我舰接敌，一经发现不明单位与不明生物，准许开火！” 陆泉震惊，像是这种连敌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就授权开火的命令，他简直是闻所未闻，不过这样也恰巧说明了这个这个命令的突发与紧急。 他扭头，看着王教授期待的神情，脸一黑：“你们又不会打枪，给我们添什么乱？安全小队人呢？快把非战斗人员都带走，安置在餐厅。” “收到！” “胡说！我参加过民兵训练的！我会打枪！我会&%￥#” 旁边立马来了两位战士，想要将这些学者带离这个危险地方。 除了王教授，剩下的两位学者非常配合，因此这两位战士轻松的让王教授被动的配合他们前往安全的地方。 陆泉目送他们离开后，这才举起望远镜看向天空。 他可不觉得是火控雷达突然发疯，护卫舰开火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已经发现了目标。 果不其然，当陆泉仔细的搜寻之后，很快就通过望远镜找到了那些来袭的东西。 成百上千片半透明薄翼在舰队的上空铺展开来，像是有人把魔鬼鱼和水母的基因剪碎后撒入了云端。 它们的身躯几乎完全融入暮色，只有边缘偶尔泛起虹彩，如同被隐形墨水勾勒的巨型风筝。 当它们汇聚起来之后，改变了光线的折射率，正是因为如此，陆泉最初看到的海平面才会是扭曲的模样。 不过，这些东西似乎十分脆弱，当火链命中那些东西之后，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梦幻的泡泡，而火链就像是什么也没命中，去势不减的奔向远方。 陆泉还没见过那些透明物能够走运的吃到第二发子弹。 陆泉对这些东西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虽然从没见过类似的东西，立马想起了王教授所提到的大气生物，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王教授离开的方向。 “别拉我了，别拉我了！我有要紧事！”王教授不知何时挣脱开来，跟濒死的咸鱼一样抬头望着天空挣扎，看到陆泉后挣扎的更厉害了：“陆船长！我看到了！这玩意儿绝对是大气生物，它也是大气生物！我是海洋生物学家，你们需要我协助！” 陆泉看到这些扎堆的东西之后，确实发觉自己需要一位生物学家，哪怕是海洋生物学家。 更何况，王教授似乎也对大气生物有所了解，于是挥挥手：“不用管他了，你们去安置其它人。” 安保战士面面相觑，而后立马放开了王教授。 王教授挣脱后甩了甩手腕，立马跑到陆泉身边，迫不及待的拿过望远镜望向天空。 不过这些生物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很快就漂浮到了运输机不远的地方，陆泉即便不使用望远镜也能看到这些奇怪的生物。 这些大气生物的直径至少有两米，大的有三米，纤薄的躯体在气流中泛起涟漪，前端环形空腔如同融化的蓝宝石漩涡了，身体下方有着类似鲨鱼一样的腮裂，像是三个开裂的笑口。 因为其身体透明的缘故，程野能够清晰的透过它的体表，看到其腔内旋转的银色纤毛，那些结构正以违背流体力学的姿态将稀薄的空气拧成螺旋，仿佛在吮吸某种无形的奶昔。 它的结构简单，让陆泉想到了初中的时候，生物课上显微镜下的那枚草履虫，身体精致而又原始。 随着这些大气生物的逼近，他听到了类似尖锐哨声的声音也在逼近，陆泉立马明白远方的护卫舰为什么会这么果断的开火了。 这种声音尖锐刺耳，宛若挠玻璃一样，仅仅只聆听了一会儿他出现了恶心与眩晕的感觉。 虽然他们不是不能忍受，但是自从上次对螺湮战役后，现在陆泉对这片海域上一切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充满着防备与戒意。 这些生物太诡异了，并且还不能确定声音是否有其他效果，只有全部打下来他才会安心。 战舰上显然有战士发现了这些不明生物，根据战斗条例与命令，他们直接开枪还击。 王教授一脸痛苦与兴奋的举着望远镜，他也被这种尖锐声音折磨的不轻，但是没有停下观测。 “难以置信，依靠飞行的气流，通过类似声腔的构造发声，这可是全新的生物物种……这可能是生物学继深潜者之后的另一枚重磅炸弹……” 不过很显然，时间点显然不能让陆泉关心什么生物学炸弹，他只想知道应对方法：“王教授，现在可不是研究的时候，这东西显然是冲我们来的，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它们？” 王教授放下望远镜，略一思索，随即开口：“大气生物的身体组织密度很低，结构脆弱，只要能够打到它们，不论是什么东西，都能它们造成严重伤害，换句话说，用枪就能打。” 他又看了看上空的大气生物：“不过，这种数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的战斗机在这些大气生物中间开一圈。” 陆泉一琢磨，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正在飞行的战斗机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武器，在超音速飞行的时候可以产生音爆，这种音爆可不是甩鞭子那种小打小闹，它的音爆产生的冲击波压强大于1000帕，相当于一个飞行的，不断爆炸的炸弹，飞机在16000米高空超音速飞行，瞬间的音爆声音最远可以传播60km。 除此之外，战斗机低空急转弯时，翼尖涡流风速可达160公里/小时，这种风速相当于5级飓风，能够掀翻瓦楞板与击碎玻璃，如果有战斗机在大气生物中飞起来，确实宛若空中扫把，割草无双。 问题是，他们远洋舰队没带航母。 “可惜，我们没有航母……还有其他办法么？” 王教授皱起眉头：“其他的……有激光武器吗？用激光武器也行，它们毕竟不是全透明的，激光也能对其造成严重杀伤，或者后续根据需要来研制一款毒性烟幕弹，专门来驱逐这些大气生物。” 陆泉有些意外，然而这些办法显然在这个时候行不通，毕竟他们这次只考虑了针对水下，不过好在已经有战士用枪打下了几只大气生物，于是他也松了口气。 这表明王教授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些生物确实是看着唬人，但是其本身非常脆皮，一打就掉。 陆泉犹豫了一下，问：“这应该是地球上还没见过的生物吧？应该很稀有才对，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你不劝我们怎么保护两条？” 王教授的脸色阴翳下来：“保护个屁，我可是见过深潜者残骸的，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而且绝对跟天上那个大家伙脱不了关系。 现在是多事之秋，为了保险起见，但凡这片海域的异常，哪怕是会飞起的熊猫也得先开俩眼儿再切片搞研究。 对了，能不能给我先打下来一只，让我自己研究一下……” 陆泉看了看天空悬浮的大气生物：“这个要看运气，只能等到有哪只不开眼，正好飘在我们船只上空后击落的才能收集。” 话音刚落，舰桥上的战士发出一声欢呼，随即有一只大气生物像是被戳了一个洞的氢气球一样缓缓的落下。 正巧，其落点在运输舰的上方。 第 389 章 失败 王教授并没有第一时间如愿以偿的看到大气生物的尸体，这还是因为按照未知生物生化防卫条例，对一切不明生物实体的接触都是不被允许的。 这个条例是从寄生藤壶出现之后被提出，随后经过不断完善，现在每条船上都有两名防化工兵，能接触这些残骸的唯能穿上防化服的生化小组。 不过鉴于可能有突发情况，比如某种生化扩散需要人手，他们也可以充当基层指挥来让一些人穿上防化服供他们调配指挥。 因此，现在王教授在这两位生化工兵的帮助下开始穿戴笨重的防化服。 随即，气喘吁吁的王教授才在严密的防护下，接触到了那堆宛如凝胶一样的生物质。 王教授试探的用一根棍子想要将其捞到采集盒子里面，没想到这东西虽然勉强有着外形，实际上就是一团浆糊，他捅过去才知道坏事儿了。 棍子如刀切黄油一样切过了大气生物的尸体，一刀两段，根本捞不起来。 旁边的工兵看了看：“看来这东西非常脆弱，一旦死亡就开始液化，没办法保证尸体的完整了，直接铲起来放进去。” 说完，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小铲子。 不得不说，小铲子确实好用，不过等王教授铲进去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现在，能不能研究出什么还真不好说。 他们将这些残骸转移到了一间密闭的空间，这里是用来装那些非正常生物的样本间，不过现在算是他们的实验室了。 里面早已有两个人等候。 正是海生与见文，他们同样全副武装，被防化服包裹的密不透风，并且还将一些基础的设备生物研究设备转移到了这个地方。 远洋舰队遭遇了未知生物，现在他们最想要的就是，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些生物的信息，然后依照情报尽快做出部署。 这样，最好的情况就是，来几位生物学家就地研究这些生物，这样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探究出这些生物的秘密。 而远洋舰队本质上就是驻扎在螺湮的海上驻军，勉强拥有科研条件的唯有远洋探测船与运输船，因为钴弹辐射的原因别说打捞深潜者了，就连鱼都不能捞。 因此这一支舰队恰巧没有多少生物学家，也就只有他们三个。 舰队本来的科研方向更多的是大气气象与水下洋流方面，毕竟上一次的风暴实属罕见，能有三个海洋生物学家纯粹是为了保证科学家的科研多样性，算是陪跑。 因此，研究这些神秘大气生物的重担就压在了他们身上。 王教授把样本箱放在了桌上，扭头看向背后：“那就麻烦你们了，同志。” “没问题，如果还有其他不明生物的尸体，我们会尽可能保存完整，以最快速度送到这里。”说完，生化工兵关上气密门，转身离开。 王教授扭过头，面罩之下的他面色凝重，同时也有掩盖不住的兴奋。 “嗯，现在，我们就是大气生物研究第一人，能给生物学搞多少新课题，就看我们了。 海生，把那台显微镜拿来，见文兄，来帮我做一下涂片……” 海生毫不犹豫的去拿显微镜，倒是见文看着样本箱直犯难。 “你确定这东西是大气生物尸体？这完全就是透明浆糊啊。” 王教授也看了看里面一坨：“样本的真实性我可以保证，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猜测……这很可能就是大气生物的性质之一，或许它的身体有某种极其高效的活性酶，一旦失活之后就会立马自溶……” 他细致的思索，猜测大气生物的身体构造。 对于大气生物的研究紧锣密鼓的进行中，他们虽然无法进行细致研究，却可以事无巨细的记录下任何他们能观察到的现象。 而这份记录，很快就到了许晨的手上。 许晨看着手上的文件属实有些蒙圈，他略有怀疑的来回翻看手上的这份文件，还以为是什么愚人节玩笑。 大气生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突然跳出来一群大气生物？还有一头超级大的大气生物？克苏鲁世界观中有大气生物么？这东西跟克苏鲁画风也不搭啊。 许晨很快翻阅完毕之后，有点怀疑人生的将这份文件交给了齐院士，他需要专业人士支援。 他们目前仍然在驻扎点。 虽然核弹确实在德里中心引爆，但是还有几个问题。 那就是，市中心是否还有人敌人？仪式是否被阻止了？后续会不会还有什么变故？ 为了验证这个问题，他们需要前往德里中心搜寻一下。 然而，核爆中心可不是这么好搜寻的，要知道核爆带来的可不只是EMP，冲击波，还有极其强烈的辐射，想要进入德里，免不了吃辐射。 不过，这个仍然有办法解决。 肉侦永远是下下策，自从核爆之后，许晨已经发现了电子仪器已经可以在这片土地上使用了，因此最好的选择就是使用机器人，特别是专为有核环境而研发的核事故机器人。 这类机器人一般有辐射测绘，采样与分析，抗辐射电子元件，激光通讯来抵抗恶劣辐射环境，用在这个地方再好不过。 许晨看了看远方。 德里上空的沉降云已经沉降的差不多了，最初的飞行器侦察机已经搜集了场外的大致信息，估计很快侦察部队就可以操作机器人入场了。 如果能探明探明深潜小队彻底消灭了德里的深潜者，破坏了它们仪式的祭坛，那才说明这次行动是真正的成功了。 只是，他担忧的看着齐院士手的资料，不免有些心绪不宁。 齐院士已经看完了远洋舰队传回来的情报，着重翻出了其中一张放在桌上。 这是一张局部放大的卫星图，上面是大片大片的云朵。 那庞然大物宛如一座穿行在云朵中的山岳，只能窥见一部分露在外面的部位，周围环绕半透明的物质，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超巨型大气生物，超密集大气生物种群，这个东西不简单啊。”齐院士有些凝重。 许晨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确实不简单，齐院士，你觉得这东西和深潜者有没有关联？” 齐院士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资料：“虽然远洋舰队条件简陋，不过确实传回了一些关键信息。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大气生物和深潜者的生态特征完全不同，深潜者是海洋生物，依赖水体生存，而这些大气生物……它们似乎完全脱离了海洋，甚至可能依赖大气中的某些成分生存。 不过，两者都出现在螺湮附近，也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巧合。” 他抬头看着许晨：“更何况，看你这样子……你不是已经有猜测了么？何必自欺欺人？” 嗯？ 许晨一怔。 什么样子？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透过屏幕的反光看到了自己。 一个忧心忡忡的青年。 许晨看了片刻，才放下手机释然的松了口气。 他看向了齐院士。 “没错，我确实有点自欺欺人了……我们这一次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利剑小队，深潜小队，还有那些牺牲的将士，我只是想着，如果任务失败了，他们的牺牲算什么？” 齐院士听着，突然开口：“这次的战损确实严重，甚至还牺牲了一位将军，算是我们立国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战。” 许晨震惊，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于是看着齐院士：“哪位将军？我记得我们部队似乎没被对面打穿吧？” “你见过，冷封，他的军衔是少将。” 许晨立马想起那位一直阻拦自己上战场的指挥官，他不由得苦笑一下：“为什么是他？” “因为，利剑小队是他的。” 许晨一愣，随即身体有些佝偻。 他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齐院士，我觉得……我们这次任务恐怕没有成功。” 他的语气极度不情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蹦出来一样。 齐院士叹了一口气：“何以见得？” “太巧合了，就像是你说的，太巧合了，为什么我们刚把祭坛拆掉就有所谓的大气生物出现？更何况还是螺湮城的上空，那玩意儿恐怕就是深潜者想要召唤的东西……我没想到的是，它们在德里进行召唤仪式，召唤的东西却反而出现在南半球的澳洲海域……” 这跨度确实有点广，不过也有点合理。 毕竟克苏鲁的封印地本身就是在拉莱耶，凭什么祂的化身要绕远路从德里现世？烧油不要钱啊？ 齐院士反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些小型的大气生物虽然会发出噪音，但是却不致命，而大型大气生物也暂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他不是在否决许晨，而是在引导。 许晨思索了一下：“不，绝对不会就表面上这么简单……单单一只所谓的电磁生命就能给我们造成这么多麻烦，甚至直接封锁了我们神秘学的发展，那么，这个大气生物绝对有我们难以想象的能力。” 第 390 章 圣约舰队 “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约拿，去吧，带上圣约舰队，履行你我之间的约。” 约拿身披亚麻长袍，手上拿着长矛，半跪在克鲁斯面前，右手捂住心脏，缓慢的低头，表示自己的尊崇与敬意。 “主！我必会为你得胜！” …… 首领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暂停键，幕布上的画面静止在了上面神似耶稣受难的一幕。 他放下的遥控机在桌子上发出哒的一声，他回头看着指挥室的将军与参谋。 这些人类脸上都是难以言喻与困惑的表情。 脸上都写着自己看的究竟是啥这几个字。 “如你们所见，阿米瑞肯最近的媒体风向开始了某种转变，驻米使馆的同志向我及时反馈了这些情况，我们用其他渠道与手段印证了他的说法。 他们认为，这可能是米方的某种行动，并且根据调查，这个变化是他们的政府政府在背后不遗余力的推动，我想询问你们的看法，你们觉得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中区司令黄光明放下了钢笔，一脸严肃：“如果仅仅只是这些消息，这件事情还没有上升到值得我们讨论的地步。 首领，你也无需藏着掖着，请告知我们所有已知情况。” 首领一愣，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与参谋团队事先讨论过，为了防止你们对事情进行误判，我需要先知道你们对这件事的看法。” 黄光明明显没有想到这一茬，看了看银幕，随即回答：“只不过故弄玄虚罢了，如果非要下一个定义，我觉得是阿米瑞肯想打造一个精神偶像来稳定国内的形势。 要知道，阿米瑞肯虽然遏制住了他们国内的超级真菌，但是自从其在联大公开消息后，其国内就开始发生各种巨大动荡。” 首领摸了摸下巴。 黄光明口中的巨大动荡可不仅仅只有阿米瑞肯出现，当这个消息扩散开来之后，整个世界都为之哗然。 其中也包括国内，这是无法避免的。 阿尔伯特·A·哈里森是美国心理学家和社会科学家，长期专注于研究人类与极端环境之间的心理和社会互动。 他指出，?任何形式的外星接触本质上都是“存在性事件”?，即对人类文明的基本假设产生根本性动摇的事件。 这种动摇不依赖于外星文明的意图。 通俗说，不论这些外星生物距离我们是远是近，是友善是恶意，是有意是无意，甚至无论是真是假，一旦发生接触，都必然会对人类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因为这项定律基于三种机制： 认知颠覆：人类需接受自身并非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甚至可能是“落后文明”。 社会动员：全球可能从分散竞争转向协作，以应对外部共同挑战。 范式转移：科学、宗教、艺术等领域将重新评估现有理论，例如神学可能需解释“外星生命与上帝创世的关系”。 这些并非空谈。 在地球的上世纪40年代末，一系列目击和疑似坠毁事件，再加上当时的冷战时代背景，全球曾经掀起UFO热。 美国空军在1947和1949年发起名叫PrOieCt Sign和PrOieCt GrUdge的研究计划，随后就是著名的“蓝皮书计划” 这直接导致了当时的科幻文化爆发与新时代运动兴起，科技与军事发展出现偏向，就连社会心理与集体认知也有一定改变，比如在这次事件之后，跟雨后蘑菇似的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外星人鞋教，虽然有些沙雕，但是奈何真的有人信。 而深潜者，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外星人”，并且它们是出于纯粹的恶意。 只不过，这些虽然与深潜者有关，但是却属于社会问题，不在许晨领导的对策部管辖范围。 想要引导社会舆论风向靠的是基础的政府管理机构，虽然对策部有所讨论，但是也仅限于小圈子内闲谈，没有被按出来专门讨论。 对策部里面的人在此之前早已接触过相关事件，因此没有人对此有所感触。 至于许晨，他更是没有关注到这件事，毕竟都是复活过一次的人了，他属实是想惊讶也惊讶不起来。 目前，深潜者相关消息虽然在社会上扩散，虽然引起些许混乱，但是都在可控范围，特别是在官方的引导下，基本都将外星人视为有些不真实的敌人，主战情绪高涨，但是不知道打谁。 不过阿米瑞克就有些遭殃了，因为其特殊的政府管理，再加上其真菌感染与超级真菌的侵袭，人民死伤数量远超大陆，各种冠上“自由”名义的极端运动层出不穷，爆出深潜者的事情之后更是跟炸锅一样，各种消极情绪弥漫国内，因此，阿米瑞肯搞的这一出就不难理解了。 “你是说，他们这是想要搞对冲？” 黄光明干脆合上笔记：“我们必须得承认，阿米瑞肯本质上是一个宗教国家，他们的最高法院作出过判决，在判决中确认他们是一个基督教国家，只不过更为世俗化，会有选择性的施行他们所谓的教义，尤其是在利益的面前。” 嗯，不给鸡蛋也信的那种。 “他们或许只是是想依靠媒体喉舌来传播宗教，借宗教来平息社会的动荡。” 这本来就是宗教的作用之一，维护统治与稳定社会，不过副作用也不少，比如，阻碍社会进步。 首领显然陷入了思考，随即抬头：“你的意见跟参谋部的意见类似，只是，这个计划有个问题，如果阿米瑞肯想要通过宗教普及来平抑社会矛盾的话，他们怎么能保证这项计划一定会成功？” 黄光明眉头紧锁：“是否他们的官方有自己的考量？” “参谋团联合数学家与统计学家进行了大量计算与统计，经过精准调查，阿米瑞肯目前有22%民众是福音派的基督徒，在这次阿米瑞克进行宗教宣传后，预计这个比例会上升至53%~61%之间，并且，太平洋战役的失利，使得他们的政府公信力大幅下降，统计学家根据动荡阈值公式推算，如果单凭宗教宣传根本无法平抑社会动荡。” “公信力？”黄光明抬头看向了首领：“如果他们的政府提升了公信力之后，是否可以压制社会动荡呢？” “有这个可能，但是，那需要大事件。” 黄光明眼睛微眯：“你没有告诉我们的事情就跟此有关？” 首领无奈的点点头：“没错，你画面上看到的那位，叫做约拿，阿米瑞克抽调了一支舰队，他正是这只舰队的现任指挥官。” 黄光明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仔细端详着画面中那个身披亚麻长袍、手持长矛的男子。 约拿的形象确实充满了宗教象征意味，尤其是那神似耶稣受难的一幕，显然是为了引发信众的共鸣而打扮的。 “约拿……”黄光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扭过头，看向首领：“你是说，阿米瑞肯不仅仅是在搞宗教宣传，他们还准备用军事行动来配合这场舆论攻势？” 首领点了点头，神情凝重：“没错。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阿米瑞肯的这支舰队并不是普通的军事力量。 他们将其命名为‘圣约舰队’，并且公开宣称这支舰队是为了所谓的‘履行神圣的使命’。 约拿作为这只舰队的总指挥官，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个宗教与军事双重象征的人物。 至于军事行动，恐怕他们早已通过某种手段注意到了螺湮海域的情况。” 画面上出现了一支舰队的卫星图像。 “这不奇怪，澳洲本来就是他们阵容里面的，不过这样的话……他们是冲螺湮去的？”黄光明有些好奇的问。 “没错，这就是我们奇怪的地方，而且，奇怪的地方还不少，第一，他们为何不提前布局？直至我们在德里行动结束后才开始行动，这时候行动会不会太晚了？第二，他们似乎知道螺湮海域上空的东西是什么，甚至有所准备。第三，出动舰队之前搞这一出戏，意义又在什么地方？” 黄光明显然也陷入了混乱，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他稳定心神，仔细思考。 “把舰队叫这个名字……跟他们的三位一体核试验名字相当类似，这或许能极大的扩充阿米瑞克本土上的信众。 不过，事情应该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啊……我觉得这大概率涉及到了神秘学事件，按照规定，首领，把这段影像发给对策部吧，那小家伙应该知道原因。” 第 391 章 风哨 远洋舰队，科研船。 许晨的手指紧紧扣住天文望远镜的调焦旋钮，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透过望台架设的天文望远镜将视线投向天空，却不是看向繁星。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态很久了，为的就是想要亲眼目睹那个庞大的大气生物。 云层厚重得像是凝固的铅块，堆积成一座座巨大的山峰，仿佛要将整支舰队压垮，而在那云层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一块巨大的、苍白的、半透明的组织，像是某种水生生物的皮肤或者是某种肉类腐败之后液化的液体，盘踞在天空深处。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树叶背后的脉络，边缘与云层融为一体，仿佛它本身就是云的一部分。 许晨的呼吸有些急促，因为这堆浓厚的积雨云最下方距离海平面仅有1000米的高度，这在海洋上的表现就像是整个天空即将与大海合拢，他们的舰队夹在其中。 那庞大的，自然的伟力，人类引以为傲的舰队在自然面前跟蝼蚁并无差别。 然而，就在这个云层中，却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这尊庞然大物庞大到了许晨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因为他也只能看到它的一小部分，像是冰山的一角，这个大气生物的主体则隐藏在无尽的云层深处。 每一次它的蠕动，都会引起云层的剧烈翻涌，似乎整个大气环境都在为它的活动而颤抖。 “除了风哨，它是另外一个极端……它的大小远超阿米瑞肯发现的蜜环菌，因此这绝对是目前世界上最庞大的生物，没有之一。 我们一直以来以为地球上受限于重力与氧气含量，不可能诞生巨型生物，但现在看来，这个结论或许有点武断…… 这两天，我们没有停止过对其进行详细观察，结果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为惊人的事实…… 这个大气生物正在以每天50~100米的速度进行生长，我们很难想象，这个家伙最后究竟能变得多大…… 为此我建议，我们必须得搞些什么，不然的话，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旁边王教授急迫的对齐院士谈论这几天的发现，他时不时为齐院士展示自己手记上的记录还有笔记本上的照片，其详细程度，就连齐院士也叹为观止。 王教授迅速的说完了他的重要发现，他说的口干舌燥。 齐院士翻阅完整个手记，而后将其交给了他背后的一大群生物学家传阅。 王教授详细的一手目击资料能够大大加速科研团队乃至整个人类对巨型大气生物的研究，属于是极其宝贵的资料。 他背后的生物学家团聚在一起，伸长了脖子来看那本来之不易的手记，齐院士反而扭头看着王教授。 “王教授，这个大气生物有名字么？” 王教授明显一呆：“名字？这玩意儿哪儿来的名字，我们甚至连它的生物学分类都还没搞定。” “不是学名，这个大气生物需要有一个俗称，你作为第一发现者，应该可以给它一个名字。” 第一发现者通常有权为未知生物提出一个初步的中文名称，不过这需要第一发现者对新物种进行详细的科学描述，包括形态特征、生态习性、分布范围等。 一个物种的命名权算是对第一发现者的奖赏。 不过这也并非结束，发现者需在正式的科学期刊上发表论文，描述新物种并提出中文名称，论文发表后，中文名称需要经过科学界的讨论和认可。 不过一般的生物大多人畜无害，再怎么也只是动物而已，但这一次天空上天的动物有点不一样，它需要特殊对待。 王教授沉默着抬头看向天空，那搅动风云的巨物依旧在云层中缓缓蠕动。 他随即剧烈的摇摇头：“这家伙与之前所有的生物都不一样，我坚决不承认这东西是地球上应该出现的东西，因此，它不配拥有名字。” 许晨在一旁默默点头。 有一些科学家总会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较真，不过这一次许晨倒是可以猜到一点他的想法。 这家伙可不像是平常动物一样可以放在动物园中，因此对待这个玩意儿，需要更为小心谨慎。 齐院士没有反驳，他一直都拥有着军人和顶端科研学者的镇静与理智：“为了研究，它还是有一个必要的称呼。” “我们这里来了这么多学者，应该有生物协会的人吧？让他们来制定这个大气生物的名字，或者干脆大家都提议一个名字，然后投票表决。”王教授提议。 齐院士略一思索，点头：“这里没有生物协会的人，不过另一个办法可行。” 说完，他看向许晨：“深潜者这个种族的命名就出自你的口中，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现在看来这个名字确实无比合适它们，你的直觉确实非同一般，你觉得这个大气生物应该叫什么？” 许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菜虚鲲？” 而后他呆住了，他发誓这几个字是自己从他嘴里面蹦出来的，没有经过大脑。 齐院士品味了片刻，随即赞叹：“鲲？用了古称么？确实像是个好名字，目前学界少有用古称描述现代生物，主要是因为其命名太过困难，也就只有你能想到类似的名字，不过，菜虚这两个字又是什么含义？” 许晨瞅了瞅郑重其事的齐院士，感慨自己应该是这个世界仅存的小黑子，他说：“算了，这个名字不合适，有可能会吸引某种强大存在的注意，比如绿石寒，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齐院士露出可惜的神情，随即又一次询问：“既然如此，你有其他的命名么？” 许晨顿了顿，他看向天空，干枯的脑仁还真没想到什么合适名字，虽然怀疑这是克苏鲁的化身，但是总不能真的叫群鲨之父吧？ 更何况，克拉辛不是也没有名字，一直电磁生物这么叫着也不挺好的么。 “这个大气生物与地球上正常演化的生物截然不同，它应当类似于那个电磁生物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实际上倾向于不给予它名字。” 这个是为了避免它的新名字成为某种指向，而大气生物这个称呼就宽泛的多，基本相当于“喂”，或者是“那谁谁”。 齐院士摇摇头：“这个称呼太过宽泛，更何况，你别忘了那堆家伙。” 许晨沿着齐院士指的方向看向远方的天空。 科研舰现在位于整支舰队的中心，他们像是守卫一样护卫在科研舰的周围，时不时传来炮响，然后，空中顿时出现了类似气球炸开雾气团，这些雾气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锥，锥心指向了舰炮的方向。 这是舰队的防空炮，里面装的是特制的延时开花弹，当这个炮弹发射出去之后会直接炸开，形成宛若帷幕一样的破片屏障，这些破牌蕴含着大量的动能，击中一只大气生物后仍然能具备杀伤力，因此，战舰上防空炮来打这些比飞机还要脆弱的大气生物效率甚至比近防炮还要高，宛若降维打击。 虽然可能会有少数几只漏网之鱼，不过都被战士们拿来练枪了。 甚至直接把这片空域的小型大气生物快打绝种了都。 没错，小型大气生物也是大气生物，这小家伙也仍然没有被具体命名，不过，因为其总是在飞行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声音，已经有战士称其为风哨了。 “电磁生物只有一只，但是大气生物不一样。” 许晨摇摇头：“不管怎么样，我都坚持我的意见，不过，它的名字之后再说吧，我们还是赶紧开展调查吧？” 齐院士点点头，掏出一个终端看了看：“确实，这件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前线人员操心，既然如此，我们就行动吧，先研究一下这些大气生物的结构。 通知全舰，暂时放弃捕杀风哨，我们要尝试捕捉活体。” 第 392 章 消失的风哨 许晨站在科研船的甲板上，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无人机阵列已经摆放完毕。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天空中那片厚重的云层，云层深处，那个庞大的大气生物依旧在缓缓蠕动，从未在乎过乎穹顶之下发生的一切。 “准备投放无人机捕网！”齐院士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艘科研船。 许晨深吸一口气，看向船头，那里站着几位无人机飞手，都是经过训练的无人机操作员，没有人敢打扰。 甲板上，十二架重型无人机已经准备就绪，它们的外形酷似展翼的雨燕，机腹下方的悬挂似乎能放几个粗粗，黑黑又长长的东西，但现在都只能悬挂特制的捕网装置。 这种型号的无人机从未在民用市场上出现过，从上面的挂载机构与外形来看，显然是某种从未公开露面过的军用无人机。 许晨目光随即移向远方那些在云层下漂浮的风哨。 这些半透明的大气生物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发出尖锐的哨音，虽然距离很远，声音微弱，但那种刺耳的频率依然让人感到不适。 它们的躯体轻盈如纱，随风飘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许晨感觉耳朵痒痒，于是抠了抠，不过，这一次，他失算了，这个痒痒的感觉在耳朵深处，他无法触及。 “风速稳定，气压正常，目标锁定。”监测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开始投放！” 齐院士一声令下，十二架无人机同时升空，它们的螺旋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一群巨大的机械蜂群。 随即这些勤劳的蜂群在空中缓缓编织出一张巨网。 这张巨网由尼龙编织而成，这样的材质一般用在风筝线，鱼线，捕鸟网上，坚韧而轻便，不必担心会断开。 无人机悬浮在空中，在强大的飞控控制下，这些无人机甚至能够给人一种钉死在空中的错觉，网面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它的下方有一些金属配重，使它不至于随风飘走。 众人迫切的关注着天空，等待着哪只不开眼的风哨可以自投罗网。 很快，就有尖锐的哨声逼近，不过众人反而没有难以忍受的神情，反而露出期待的神色。 虽然因为深潜者的缘故，生物学频繁爆出重大发现，但是如果能捕捉到活体大气生物， 许晨也看到了那只风哨，这些大气生物似乎并没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即便是它们的种群在这里死伤无数也仍然跟犟种一样在舰队上空盘绕，虽然有些烦人，不过这也方便了他们的捕捉。 巨网面积非常巨大，基本相当于一个足球场的面积，许晨不担心捕捉不到风哨来研究。 很快，一只风哨随风扑向了科研船，然后毫无意外的撞向了巨网，那只神似水母的生物在网中轻轻挣扎，半透明的躯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许晨有些意外，他以为过程还会有波折，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嗯，有点不习惯啊。 下一秒，风哨就穿过了巨网，随即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晨直接傻眼，他发誓自己只是想想，甚至都没出声。 他可真没想到这些大气生物能够穿越巨网逃逸。 他扭头看向齐院士，看着大部分人也跟自己同款表情，齐院士与王教授等人似乎在商议刚才的情况，根本没人注意自己。 有人在不断地重播刚才相机捕捉到的一幕画面，然而什么都没发现。 “那只风哨在什么地方？为啥突然看不到了？” “相机什么都没录到，它就是在风哨接触捕网后突然消失的。” “……可能具有类似于光学迷彩的能力，毕竟在海洋环境下，它们不需要复杂变化……” “在接触到目标后会跟章鱼一样变色？” “那它也应该在捕网上啊，这捕网可是连动都没动一下。” 齐院士扭头询问飞手：“如何？捕网是否有反馈？” 飞手操作着无人机汇报：“报告，目标接触到捕网后立即消失，捕网未捕捉到任何目标。” 旁边的学者立马窃窃私语。 “……我们应该再尝试捕捉其他的风哨……” “……如果风哨还有其他的逃脱能力的话那就麻烦了……” 齐院士若有所思的看向天空，随即看向许晨。 “许晨，你怎么看。” 许晨摇摇头：“我就站着看……咳咳，我也觉得应该再尝试一次，统计需要样本，就这一次咱看不出来什么也很正常。” 齐院士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许晨在齐院士注意力又集中在天空后，他反而看向了无人机飞手，虽然现在并不需要无人机有什么动作，但是这些战士仍然一丝不苟的操作无人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些是军队中送来的，最顶尖的无人机飞手战士，他们冷静的宛若机械，并且对这些无人机如使臂指。 这个庞大的巨网对无人机来说也是威胁，稍有不慎无人机就会被缠绕其中，一旦其中一架无人机的螺旋桨被缠绕，剩下的无人机也同样会被波及，更何况海上的气候飘忽不定，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们需要一些专业飞手。 许晨突然开口。 “齐院士，你有么有觉得，这网有点大？” 齐院士也被许晨问的有点懵，他看了看天空的巨网，在这个距离也只能看到些许巨网的些许反光。 “我们已经经过计算了，这个尺寸非常合适，毕竟这是大气生物。” 许晨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么，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展开这张捕网的话，少一架无人机也无所谓吧？” 齐院士迟疑了一下，看着许晨：“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虽然我们是专业人士，但也不是不听意见的人，特别是对你而言。” 许晨听到到齐院士这么说，顿时松口：“既然如此，我想要搞一架无人机带着摄像机飞到上面去，跟着那些大气生物，近距离看着它们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齐院士略一思索，随即点点头：“无人机编队实际上是拥有冗余的，可以额外分配出来一架无人机，不过，这无人机上有自带的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有专用录像机清晰嘛？” 军用无人机的摄像头优先保证的是画面数据传输，不可能比得上专业用途的摄像机。 齐院士迟疑，随即叹气：“我明白你的想法了，就照你说的办。” 第 393 章 脆弱躯体 巨网又一次被支撑起来，不过好在这些军用无人机的载荷远超平常无人机，因此这张巨网很快就被拉扯了起来。 第二次大气生物捕捉开始进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一架额外的无人机被解放了出来，专门围着天上的风哨进行细致的拍摄。 不过这些风哨的反应也相当有趣，当那架独狼无人机靠近的时候，即便发出强烈的风噪，这些风哨也一样毫无察觉，独自飘荡，只有无人机处于这些大气生物的上方，用强而有力的气流吹拂着它们的时候，不管有多高，只要这些大气生物处于无人机之下，都会发出突然发出变调的声音，而后仓皇逃窜。 船上的科学家也都看着无人机调戏风哨，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看来这些大气生物对气流相当敏感……”王教授毫不在意，盯着监视器，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你们看，它们能感知到气流的强烈变化，尤其是从上而下的气流，这种反应，简直像是动物发现了天敌一般……” “继续靠近一点，就照着它吹。”齐院士低声指挥着飞手：“保持稳定，不要引起太大的气流扰动。” 无人机缓缓下降，螺旋桨的嗡鸣声被海风掩盖，风哨依旧在飘荡，哨音忽高忽低，像是有人在用某种漏气的风琴演奏一首凌乱乐章，如同噪音。 很快，无人机飞到它的正上方压低时，风哨的躯体突然剧烈抖动，哨音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你们看，这东西在逃！”有人提醒。 画面中，无人机的螺旋桨搅动起的气流突然增大，让风哨显得更加慌乱，它的躯体像风中的蒲公英种子，迅速顺着气流向一旁飘去。 王教授见状，有些兴奋的说：“果然，这只大气生物飞行模式跟家蝇一样，或许他们身上也有某种机械感受器来感知气流，这甚至有可能是它们感知环境的最主要方式。” 齐院士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监视器：“继续观察，看看它们会不会有其他反应。” 无人机再次调整位置，缓缓靠近另一只风哨。这一次，飞手特意让无人机从侧面接近，避免直接从上方向下施压。风哨依旧在飘荡，哨音平稳，似乎对无人机的靠近毫无察觉。 “看来只有从上而下的气流会让它们感到威胁，”王教授继续记录：“侧面接近的话，它们似乎完全不在意。” 齐院士补充：“这可能是它们的生存本能，毕竟在云层中，从上而下的气流往往意味着危险，比如降雨或者冰雹。” 许晨看了半天，随即开口：“要不然，我们不如试试无人机在下面？” 王教授立马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许晨：“你疯了，这些大气生物会被卷入无人机的机翼的。” 许晨反而点点头：“没错，你不是说这些大气生物的密度很低？能漂浮在空中，这些大气生物的身体强度恐怕非常脆弱。” 王教授露出复杂的神色：“那也只是从理论上推断出的结论而已，在我们没有捕捉到活体前，这些仍是未可知。 我并不在乎这些大气生物，但它的尸体可能会像塑料袋一样缠绕在螺旋桨上。” “所以，我才想试一试它的强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会有事情的。”许晨干脆的回答。 王教授皱眉，还想说什么，但是齐院士打断了他想说的话，直接下令：“这些无人机不算什么，就照许晨说的做，尝试从下方靠近那些大气生物。” “收到！” 王教授欲言又止，随即没在发表意见。 飞手的回答毫不犹豫，如果是战斗机，像这种自杀式命令或许还会犹豫反驳一下，但是这只是无人机的话，纠结一秒都算是看不起国内的工业发展水平。 很快，这架无人机调整了一下姿态，缓缓从下方靠近一只风哨。 在这些顶尖飞手的强劲操作之下，许晨感觉自己跟看空间站对接一样。 风哨明显受到了气流的影响，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沉闷，这只风哨似乎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它的身体出现了相当多的褶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它似乎有些惊慌失措，想要逃离莫名其妙的吸力，然而无人机如附骨之疽一样，猫戏老鼠，死死贴着风哨飞行。 众人讨论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很快，这只风哨似乎终于承受不住来自下方的气流吸力，它的躯体开始剧烈抖动，哨音变得断断续续。 然后，它就嗖的一声，被卷入了无人机的机翼中。 它的躯体直接被搅碎，就像被风过吹散的蒲公英，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颗粒，然后被无人机的气流吹散。 一只无辜的风哨就这么被一架无人机给挫骨扬灰了，甚至这架无人机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众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他们已经尽可能低估这些大气生物的强度了，谁知道这些大气生物会如此脆弱。 这些人中，唯有许晨与齐院士神色如故，甚至许晨已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他趁热打铁的提议：“齐院士，继续捕捉风哨吧，我大概知道上一只风哨是怎么消失的了。” 齐院士点点头，随即看向天空：“不过，现在似乎没有风哨靠近了。” “这还不简单，咱们的网长的翅膀不是摆设啊，既然这些大气生物强度这么低，咱根本不用怕它们会破坏无人机，我们直接拿网捞呗。 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这些大气生物对无人机的气流敏感，我们用无人机驱赶也行，就是效率低了点。” 齐院士思索了一下，居然发现这个方案意外的具有可行性，于是询问旁边无人机飞手。 “如何？能否操控捕网去主动捕捉目标，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将捕网卷成桶状，不给它们留下逃生的路。” 飞手听到齐院士的方案，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快速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沉稳而简洁：“方案可行，但捕网面积大，机动性受限，直接‘捞’可能会影响效率，需要调整无人机编队的飞行路径和捕网的展开方式。” 齐院士点点头：“那好，按照许晨的方案执行。” “收到！” 很快，空中的无人机调整阵列，这下巨网就像是一个真的网罩一样呈现出U字型，随即无人机编队宛如一体，带着巨网向空中的大气生物种群笼罩而去。 许晨也只是这么一说，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方法居然真的能用，这些无人机可都被巨网紧紧连在了一起，一旦其中有一架无人机飞的稍快或稍慢，都会影响整支无人机编队的运转。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关注无人机飞手技术的时候，很快就有一只单独的风哨出现了巨网的路线上，就连许晨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只风哨很快就接触到了巨网，眨眼间，像泡泡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当巨网即将形成包围的时刻，许晨突然出声。 “可以了，停下，要真包围起来咱就要没东西研究了。” 无人机整齐划一的停顿了下来，宛如按下了暂停键。 这些学者表情都有些不解，刚才差一点就能捕捉到大量的风哨，为什么就这么停下了。 许晨没有说话，只是让那架携带了专业摄像机的无人机飞了回来，然后，将这上面的录像机拿了下来捣鼓，很快，他似乎看了想要的东西，认真看了看之后，才露出了笑容。 “看来我猜的确实没错，这些大气生物根本就没有什么逃逸能力。” 说完，他把录像机交给齐院士。 齐院士看了看 ，不一会儿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很快，他将录像机交给了王教授，扭头看向许晨：“你怎么知道的？” 许晨撇撇嘴：“谁说这些大气生物一定要跟地球生物一样，必须得有一定身体强度？它们如果想要生存……不对，如果想要存在，最优先要保证的，应该是漂浮的能力才对。” 齐院士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么笃定无人机不会被大气生物摧毁。” 第 394 章 天空的帷幕 王教授通过屏幕清楚的看到了抓捕的始末。 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的一幕。 众所周知，豆腐是一种非常松软的食物，如果拿刀直接切豆腐的话，往往会因为负压吸附在刀面，并且因为刀子本身的挤压有时还会导致豆腐形变或者破损。 因此，有一种工具就很好避免了这种情况。 那就是线。 用线切割出来的豆腐工工整整，不会变形，并且很难破损，街头卖豆腐的小贩大都使用过这种工具。 一大块豆腐放入一个布满切割线的木质框架中，就可以被迅速分割成标准的小块来售卖。 王教授见到的就是这一幕，那只大气生物在接触到巨网的瞬间就被尼龙线分割成了小块，随即每一个部位都开始迅速的萎缩成了一滩生物质。 就是不知道为何，屏幕上时不时会闪烁一些噪点。 在遥远的天空中，他们勉强能看到翼展三四米的风哨，但是绝对没办法看到那些坍缩的尸体。 这些大气生物甚至比它们想象的还要脆弱，甚至仅仅只是触碰到捕网就会被捕捉网切割的支离破碎。 王教授抬头，神色复杂，周围围拢的学者大多都也知道了为什么无法捕捉到风哨的原因了。 许晨的命令在及时止损，如果将附近空域的大气生物一网打尽的话，就得换其他地方捕捉了。 “看来，这东西不能拿正常生物来看待，大气生物似乎远比我们想象的脆弱，估计常规捕捉方法并不适用，各位，我们海狮想一想其他的办法吧。” 就在学者们开始商议对策时，许晨开口了：“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连齐院士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什么办法？”齐院士问道。 “用无人机。”许晨解释：“通过观察，这些大气生物的飞行速度虽然快，但是还是比不过鸟类的飞行速度，并且它对无人机气流非常敏感，这样的话，只要用无人机驱赶它就行了。” 众人立马明白了许晨的打算，但是，这个计划有一个巨大问题，那就是极其考验无人机飞手的操作。 不过还好。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顶尖的无人机飞手，这些操作员从军队中层层选拔出来的，无人机操作极其高超，因此这个计划意外的非常具有可行性。 许晨的提议得到了齐院士的认可，他们快速的卸下无人机搭载的捕网，并且更换了电池。 随即，这些无人机像狩猎的狼群一样升空，他们虽然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用无人机驱赶或追捕生物，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操作。 他们打算用无人机将风哨给吹在科研舰的甲板上，然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其他的风哨显然对无人机的气流同样敏感，当无人机以泰山压顶之势从上方逼近时，它们立刻发出极其相似的尖锐哨音，慌乱地向四周逃窜。无人机的飞手们精准地操控着每一架无人机，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将风哨们逼向一个特定的方向。 “很好，继续驱赶，不要让它们分散！”齐院士紧盯着监视器，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风哨们被无人机逼得无处可逃，只能朝着科研舰的方向聚集。 许晨一直举着望远镜关注事态的进展，这些大气生物似乎智商极其简单，行为完全受控于本能或者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神经反射，驱赶方案进行的极为顺利，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随着无人机的合围，风哨群的密度增加，监视器上的画面开始出现了一些异常——原本清晰的风哨影像逐渐变得模糊，就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它们周围。 他有点不懂什么情况，于是放下了望远镜，而后发现天空隐约变了一种颜色，但是许晨往远方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远方的天空颜色是正常的。 出现异变的只有头顶的天空。 正当他挠头的时候，一架无人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失控，挣扎跳动一般砸向正在被驱赶的风哨群中，瞬间，大量的风哨被扯入其中，被搅的粉碎。 其余的无人机也悬停在空中，并且出现了抖动，一副随时就能炸机的样子。 众人被这个变故震惊，都纷纷看向了那些操控无人机的飞手，只有许晨怔怔的看着天空。 这些飞手正满头大汗的维持无人机稳定，很快就有工程师在旁边进行技术支持，那个已经坠机的飞手与工程师简短交谈后才起身报告：“出现不明原因的信号干扰，我方无人机已失控。” 齐院士皱眉：“能否继续任务？” “不行，不明干扰还在持续，现在还停留在天上的无人机都是在无信号的情况下自动悬停的，我们正在重新掌控无人机。” 齐院士看向天空，脸色不太好，他也没想到捕捉一只大气生物的活体也会有这么多变数。 “齐院士……”许晨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齐院士不明所以的看向许晨。 “就目前为止，我们只发现了两种大气生物吗？” 不等齐院士回答，旁边的王教授就给出了答案：“没错，就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观测附近海域的天空，除了天空上面的超大型大气生物，也就只发现了风哨这个大气种群。” 许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那你们觉得，会不会有其他的大气生物诞生？” “大概，可能，也许会吧？”王教授思考过后，猛烈的摇摇头：“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截止目前为止，我们对大气生物的研究毫无进展，它们从何而来？为何诞生？我们一无所知，又怎么知道会不会诞生新的大气生物？” “或许……这个问题不是毫无意义呢？”许晨反问。 王教授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许晨。 齐院士像是听出了什么：“许晨，你发现了什么？” 许晨指向天空，众人抬头看去，却什么除了天空稍微暗淡了一些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现。 王教授闷声：“什么都没有啊？” “那就往更远的天空看一看，会发现的。” 众人闻言，四处看向远方的天空，随即有人惊呼，指向了太阳的方向：“你们看，那是什么玩意儿？” 许晨也看向了太阳，准确来说，是被乌云笼罩的太阳而已，之后些许的阳光可以透过云彩的缝隙中洒下。 而就在云层之下，一张巨大的V形“帷幕”，正在缓缓的漂浮着。 它像一片薄雾，躯体近乎透明，像风帆一样展开，缓缓在天空中流动，只有透过云朵缝隙的阳光后，它的轮廓才逐渐清晰起来，宛如阳光穿过水面时的波纹。 众人这才发现，这家伙的形态如同一张巨型的透明帷幕，覆盖了整片空域，仿佛天空本身被撕裂，露出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王教授脸色铁青，但是还是没有停下测算，潦草的计算了一下，随后才向众人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经过计算，这只新型大气生物长度大致在120米左右。” 众人有些喧杂。 “120米？这玩意儿比客机还要长上三倍多！” “这么大的大气生物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没人汇报？” “你看，那边也有。” 众人又看向另外一个方向，虽然那里没有阳光，但是知道了这个大型大气生物形态的众人在有意寻找之下，也都发现了另外一只同类大气生物。 “这只稍小上一些，不过其长度大致也在90米左右。” 王教授这一次甚至都没计算就估计出了大致的结果，随即他抬头向着许晨：“许部长，你刚才指着天空，究竟发现了什么……” 他的话还没结束，一阵猛烈的破碎声传来。 众人猛然回神，才发现剩余的无人机已经不堪重负，开始陆续的坠机，他们听到的正是无人机相互碰撞的声音。 那些飞手也都放下了操作手柄，显然已经放弃了拯救，为首的队长慎重的汇报：“是某种强电磁干扰，甚至能够干扰军用级别的通信中继。” “能判断这些电磁干扰来自哪里么？” 飞手队长摇摇头：“不，我这种强电磁干扰非常不正常，无法判断。” “是那只大气生物……” 王教授回头：“什么？” “是那只新出现的大气生物，它就在我们头上。” 众人只感觉头顶一凉，随即看到了那些无人机在坠毁之后，逃离的风哨开始陆续消失，就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 “而且，它正在进食。” 许晨补充道。 第 395 章 不明辐射 科研船上，气氛凝重。 齐院士盯着监视器上那巨大的V形“帷幕”，眉头紧锁。 风哨的捕捉计划已经失败，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只被暂时被命名为“天帷”的巨型大气生物，或许是无人机将风哨驱赶到了一起，因此才吸引了天帷的捕食。 “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获取风哨的活体样本，这东西实在太大了。”王教授低声说道：“天帷的成分有点复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无人机失控就是它搞的，这玩意儿不仅能够干扰我们的设备，还在一直捕食风哨。 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它们很可能会把附近的风哨给捕食一空，这样的话，我们将没有足够的样本开展研究了。” 许晨站在一旁，目光依旧停留在天空中那片若隐若现的透明帷幕上，如果天空倒转，它反而更像是轮船前行时劈开的V形浪花。 “天帷有点不好搞，虽然会干扰无人机，不过它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我们能不能想办法驱逐它？” “驱赶？”王教授转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你觉得我们能驱赶一个长度超过一百米米的大气生物？而且它还能产生强电磁干扰，我们的无人机已经全部坠毁了，现在我们要用什么来驱逐？” 这话不假，抬头看去，这只天帷的大小宛如一个足球场，无人机飞过去就跟蚊子一样。 “我记得气象船上搭载的有气象气球，用气球进行驱赶怎么样？”有学者进行提议。 很快就有人反驳：“不怎么样，照这速度，等会儿我们上空的大气生物就被它吃没了，照我说还是想办法直接打下来。” 这些学者很快进行了探讨，他们都觉得，在这个非同寻常的节点，他们需要迫切的对这些大气生物有所了解，直接将其击落是最好的选择。 防空炮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天空，炮弹划破空气，直奔天帷而去。 现代的防空炮命中率非常高，第一轮炮弹就命中了天帷的正中心，那片透明的薄膜在爆炸中剧烈颤动，仿佛被撕裂的丝绸。 天帷的薄膜开始由边缘向内卷曲，原本展开的巨大帷幕开始缓慢的收缩，像是因为疼痛不堪而剧烈的蜷缩起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发现它似乎高度再一次下降了一些。 许晨瞬间就看出了天帷根本没有受到致命伤害：“齐院士，让他们继续打，打天帷的V形鳍状肢那才是它的要害。” 很快，轰鸣声接二连三。 不论是天帷的肢体还是薄膜，都在爆炸中被撕裂，透明的躯体开始崩溃，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 薄膜残骸就像是风中的破塑料袋一样飘落，它的肢体反而在上浮。 许晨隐约听到，它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 他一愣，他以为这只大气生物会有某种攻击手段，没想到这只大气生物甚至比风哨还人畜无害，风哨反抗的时候还能叫两声，但是这只巨大的天帷濒死时跟小羊无一二致，即便受到了如此致命的伤害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天帷只能不断地像鱿鱼一样卷曲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缩小自己来躲避攻击，但即便这样也抵挡不了人类的火炮。 众人都有些动容，怀疑这种手段是否太过于激烈。 齐院士发出一声叹息，但是随即语气中满是坚定：“生物学的进步必然离不开伤害，科技的推进必然伴随牺牲，不管结论如何，此次行动责任均在我身，一切后果均由我来承担。 现在是人类生死存亡之刻，我需要你们暂时抛弃无谓的仁慈，只为人类的存亡而战。” 这些学者纷纷醒悟，然后才发现这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刻。 他们的任务是为人类的未来寻找一线生机，而不是来保护生物多样性的。 “开始行动吧，呼叫附近的护卫舰，出动所有快艇，收集天帷残骸。”齐院士沉声下令，随即看向飞手：“你们去启用备用无人机，按照原计划行动。” 这些无人机虽然性能强劲，但是其无人机本身就是作为耗材使用的，因此即便是科研任务，他们也考虑到了无人机损坏的可能，携带了备用无人机。 这一次，所有的行动终于没有了变数，很快就有快艇将搜集到的天帷残骸送到了科研船上，那些学者众星环月一般围着样本箱，都想近距离一睹芳颜。 因此，为了确保一众科学家都能看到这来之不易的大气生物残骸，他们决定动用电子生物显微镜来将画面传递给终端上。 王教授兴奋的穿戴好手套，小心翼翼的打开样本箱，里面顿时冒出了冷气。 “没有液化坍塌，看来不是所有大气生物在死亡后都会液化，也有可能风哨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说完，扭头：“海生，记下来没有？这可是一手资料。” “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旁边其他学者有些不耐烦：“老王，别磨叽了，快点搞定给我们也看看。” “好好好……”王教授连忙答应，但是仍然小心翼翼的将手探入样本箱中，随即惊呼：“不可以思议，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就像是气凝胶一样。 海生，有尺子没？” “有。” 说完，一个年轻人拿来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尺子交给王教授。 “这个片残骸长……八厘米，宽……五厘米，白色半透明，质软，肉眼观测，内部无任何生物结构……” “老王，还没完么？再等一会儿我们都能人手一支风哨研究了。” 许晨抬头看了看，还差的远，附近的风哨早被天帷一网打尽，现在科研船正在向风哨多的地方行驶。 不过王教授不知道，他压力有点大，额头冒汗：“等等，等一会儿就好，来照两张，记录一下……” 海生迅速按下快门，而后发现照片上有些许的噪点。 他一愣，刚想要提醒王教授，就发现他已经捧着样本开始处理。 王教授小心翼翼从残骸上切下一小片样本，随后将处理后的天帷残骸放在电子生物显微镜下，调整焦距，准备进行更详细的观察。 这架电子显微镜不止可以串流使用，并且具有一定的自动化能力，比如自动对焦之类。 然而，就在他准备记录时，显微镜的显示屏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后出现了大量的噪点，这些噪点形状不固定，就像是拖曳碰撞过后的痕迹一样。 “怎么回事？设备出问题了？”王教授皱起眉头，刚想拍拍显微镜，然后想起这种精密仪器拍下去可能会更糟糕。 “我修过这种显微镜，让我来检查一下。”有位学者自告奋勇，把手写本匆匆往怀里一揣，就迅速上手检查显微镜。 然而，还没有经过细致的检查，他们就发现了端倪，这些显微镜有用来校验的样本，在使用校验的样本的时候一切正常，只有在观察天帷残骸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就是说，问题就出自天帷残骸本身。 对于这诡异的情况让大家也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有许晨略一思索之后，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恐慌。 “等等！别靠过去。” 那些学者莫名其妙的看向了许晨，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样本有辐射。” 这下这些学者听懂了，顿时不由得退后的半步，就连最近的王教授也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旁边已经封装好的样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齐院士反而好奇的看向许晨：“你怎么知道有辐射的？” 许晨指了指显微镜：“这些噪点，是电子击穿光敏感器件之后所产生的痕迹，之前的摄像机中就出现了这种情况，不过这种科研设备的科研CmOS更为敏感，因此显像更为清晰。” “辐射？你说的有道理……”齐院士看了看电子显微镜：“不过虽然我不太明白物理方面的事情，但是这种辐射程度，元素的半衰期必然不会很长吧？为什么大气生物身上会携带如此强烈的辐射元素？这有点说不通吧？” “这涉及到远洋舰队的秘密行动。”许晨脸上有些苍白：“几个月前，远洋舰队发现了深潜者的老巢，为了确保消灭所有的深潜者，我亲自下令，在这片海域，也就是螺湮城，引爆了一枚钴弹。” 第 396 章 核处理 众所周知，自然中很难诞生带有强烈放射性的物质，因为放射性本身就是一种熵增，它的诞生只能让通过三种途径：原始核素残留、宇宙射线作用以及天然核反应。 不过，即便是自然在机缘巧合之下诞生了放射性元素，这些元素的丰度，辐射强度也远远不如人类所制造出来的放射性物质。 因此，像是这样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程度的辐射，必然不可能出自自然界之中。 也就侧面说明了，这些大气生物绝非自然诞生。 它的来源显而易见，正是出自远洋舰队投下钴弹的地方，也就是这片海域。 核爆时，大量中子会与钴-59发生中子俘获反应，将其转化为放射性同位素钴-60，这种高放射性的同位素，半衰期为5.27年，衰变时会释放出高能γ射线。 与常规核弹不同，钴弹强调的是它的核污染，这些高能γ射线对一切生物都相当致命，但是显然这些大气生物不在其中。 呜——————————————~ 天空中再次传来震撼的鲸鸣，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云层开始流动，那头超巨型大气生物缓缓舒展身躯。 它的声音响彻天地，人类渺小如蝼蚁。 “看来，这些大气生物，就是深潜者所制造出来的生物了……”齐院士抬头看着高天上的虚影：“就是不知道这些大气生物的作用是什么……” 许晨也有些沉默，因为齐院士的问题确实难以回答。 虽然暂时还没能捕获大气生物的活体进行研究，但是有一点确实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这些大气生物的结构强度显然不会很高，这就注定了它的生存能力不会很强，非常容易消灭。 并且在许晨看来，这些大气生物甚至容易消灭过头了，只需要简单的用捕捉网……这个算了，如果用防空炮，无人机拦截住附近的空域，这些大气生物甚至都没办法离开这片空域。 这些大气生物在克苏鲁与深潜者层出不穷的手段中，简直是最好捏的那个软柿子。 许晨突然一皱眉头。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连他都能想到这些，深潜者怎么可能想不到？别忘了，深潜者可是培育出了超级真菌这种逆天生物。 它们不可能培育出如此废物的生物物种，既然这些大气生物如此容易被捕杀，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深潜者根本不担心它们被一网打尽？ 那么，它们为什么不担心这些大气生物被消灭呢？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就是这些大气生物生存能力极强，别看现在被防空炮给打成了渣渣，但是实际上这些大气生物仍然活着，就像是海星与蚯蚓。 或许这些残骸在合适的条件下会重新发育或者复原，然后就可以恢复或者形成新的大气生物。 这样的话，就代表……这些大气生物会越杀越多。 但许晨并不愿过多考虑这种可能性，因为生物书上说，这种能力看似逆天，但是却需要极高的代谢率与细胞分裂活动，维生所需的能量与进化压力，生物体结构与免疫系统的配合。 体积越大的生物越不可能达成这种条件，这就是复杂生物的局限性，是从生物学上从根源限制的律令。 不过许晨也没忘记深潜者完全不讲理的生物科技，他也没把话说的太死。 然而，即便如此，他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些大气生物的生存能力虽然极弱，但它们的繁衍能力却异常强大，强大到深潜者根本不在乎它们会不会被捕杀。 即便这些生物被屠戮一空，它们也能源源不断地重新出现，就像是蟑螂。 毕竟，到目前为止，人类对这些大气生物的了解极其有限，甚至不知道它们如何繁衍，幼体或胚胎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许晨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与防化兵交涉的学者们。 科研船上配备了防化兵，他们是一支专门应对化学、生物、放射性和核威胁的军事力量。原本是为了防范深潜者的生物袭击，不过恰巧这种情况也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在收到放射性物质的警报后，他们立马采取了行动。 不过对于如何处置这块天帷残骸的问题上他们出现了分歧，学者们想要继续进行研究，防化小队想要尽快无害化这块天帷残骸。 现在这些科学家的难点就在于，如何安全的研究这块具有放射性的天帷残骸。 防化兵们穿着厚重的铅服，提着设备，显得有些为难。队长无奈地与王教授交涉：“目前0号样本的辐射剂量已经达到了15.2希沃特，这种剂量很可能已经对你们造成了辐射影响……必须联系医疗船对你们进行救治……” “不，现在是关键时刻，我哪里都不会去。” 王教授打断了防化兵的话，他已经发觉身体开始有点不对劲，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王教授，您的身体状况您也知道，所幸你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防化兵无奈的顿了顿：“一旦长时间接触样本，那么15.2希沃特就足以致命，我们现在，必须立即对您进行隔离治疗。” “治疗？”王教授苦笑了一声：“如果这些大气生物真的是深潜者用来对付我们的武器，那我们根本没有时间等待治疗的结果。 我们面对的灾难，现在不过是一簇微弱的火苗，只要付出些许代价，就能将它彻底扑灭。 可若我们犹豫不决，放任它蔓延，等到它燃成滔天烈焰时，我们要付出的，很可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防化兵队长肃然起敬，他既然编入了远洋舰队，自然也知道了很多事情，他明白王教授的意思，但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齐院士。 这支科研船是由齐院士组织的，他才是这些科学家的领队。 齐院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王教授说得对，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这里虽然距离国家遥远，但却与我们的命运息息相关……能想办法尽可能消除辐射的影响，让我们继续开展研究吗？” 防化兵看了周围围拢的学者，缓慢的点了点头：“我确实有防护服与抗辐射药物，但是，你们要知道，任何东西都无法完全隔绝辐射，只能尽可能的消除辐射带来的影响，一旦时间一长，你们仍然会受到严重放射伤害，你们明白吗？” 齐院士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明白。” “既然如此，我们会配合你们完成科研任务的同时尽可能消除辐射对你们造成的影响，但是，你们也要听从我们的安排，这样可以将辐射对你们造成的影响降至最低。” 学者们也纷纷点头。 防化兵队长走近了两步，语气严肃而坚定：“那么……王教授，是吧？” 王教授有些愕然，点点头。 “你已经在未穿戴护具时受到了高剂量的辐射照射，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会将你移交至医疗船，那里能够对你进行妥善治疗。” “我……” 王教授还想争辩，但齐院士制止了他：“王教授，你做的足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王教授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可以接受治疗，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让我能通过远程监控参与研究。” “我答应，等你治疗结束之后，我们会向你同步我们的研究进度。”齐院士如是说。 防化兵队长见到事情已经谈妥，于是点点头，对其他学者说道：“接下来，我会对你们每个人进行检查，符合条件的可以留下，进行研究。 这个样本需要放置在隔离舱内，我们采取轮班制进行研究，每名研究人员只能在隔离舱内作业两小时，之后必须离开并进行辐射清洗和药物防护，这样可以尽可能平摊辐射伤害，避免任何人受到超量的辐射影响……” 第 397 章 超微大气生物 科研船上，紧张而有序的氛围笼罩着甲板。 学者们专注地摆弄着各类精密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气味。 防化兵们正协助两位学者穿戴防护服，厚重的防护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们动作笨拙但又迅速，这两位学者一旦穿戴完毕，就可以立马接替隔离室内的操作。 隔离室内的实验至关重要，绝非简单的切片观察，他们要在这间狭小的隔离室内完成对大气生物的生物属性确认，期项目包括生命特征验证、能量代谢系统分析、遗传物质检测、细胞结构解析等。 即便是完成生物属性确认之后也不代表结束，他们后续仍然需进行跨物种生物学研究，并且开展地球生物安全评估。 前者是为了确认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进化来的，后者是为了检查这东西有没有携带什么能够危害人类的病菌。 当然，想要在科研船上一次性的搞完所有对大气生物的研究根本不现实，毕竟受限于科研船的空间，部分仪器也根本无法安装在科研船上，更何况这些样本本身携带有辐射，可能损毁精密仪器，因此，团队也只能尽可能完成力所能及的项目。 不过这些与许晨没有太大关系，他关心的只是最终的结论，这些大气生物究竟能干什么，会对人类造成什么影响。 很快，一艘快艇逼近，这些是前去搜集大气生物样本的防化兵。 目前搜集天帷样本的工作已经被这些防化兵们所包揽，他们有着完善的护具与处置经验，一旦发现大气生物的残骸之后，会捕捞起来放至样本中，而后交由科研船进行研究。 许晨本以为他会像原本的那样送上来一个样本箱，但甲板上突然响起一阵喧哗。 这艘快艇好像捕捞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不少学者也匆匆跑至舷边往下看。 齐院士依旧专注于隔离室传回的数据，神情专注，但是一直在沉思的许晨注意力却被这声喧哗吸引了过去。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科研船上舰载起重机缓缓启动。 绞盘缓慢的转动，很快一个铁板上摊着一块儿类似于鱿鱼肉一样的半透明物质，甚至还滴着海水，它的体积非常大，竖起来足足有两个人的身高这么长。 其实这样的尺寸反而才是正常的，毕竟随便一只天帷大气生物的长度都要接近于百米，之前搜找到的那块差不多两个巴掌大的天帷残骸反而才是稀罕物。 因为这种东西有辐射，防化兵很快就建立起了隔离带，防止毫无防备的学者继续靠近，不过这些学者也并未离开。 相比于隔离室中的小块样本，这些大块的天帷残骸即便是不进行细致的研究，只是观察其大体特征，也能够揭露更多的信息，毕竟这种生物本身就是半透明的，能够清晰的看到它们身体内部的结构。 借此机会，许晨也仔细的看了看这块残骸，毕竟这算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大气生物的结构。 说实话，在许晨看来，大气生物宛若天空中的霸主，他的地位基本等同于海洋中的巨鲸，不过这玩意儿远比鲸鱼巨大，它所掠食的是同为大气生物的风哨。 这东西即便是在大气生物中，其生态位有可能是仅次于天空中超巨型大气生物…… 突然，许晨眉头一皱，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却如风中的蒲公英般转瞬即逝。 他努力回想，却一无所获。 这让许晨有点懊恼，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灵感一闪是自己灵感带来的还是自己真的想到了什么，如果是前者的话或许里面隐藏着重要信息，即便是后者，或许也能为自己解答一些疑惑。 他再次看向那块残骸，试图重新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 然而，残骸的奇异美感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两位防化兵正在小心翼翼的把这东西从稳定平台上卸下，他们小心翼翼，尽可能不去损坏这块残骸，不过这东西巨大的离谱，重量却非常轻，在视觉上的矛盾给众人带来重大的冲击。 两个人就能轻易的带起体积比自己大十倍的家伙，这么看过去，他们真的如同蚂蚁一样。 这块残骸似乎是天帷生物的鳍状肢，属于其庞大V形肢体的一部分，它整体如同半透明的白玉，内部填充着大量白色络状物和精细的包囊结构。 那些学者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发出阵阵惊叹。 “跟我预测的一样，大气生物体也有体液系统，不过这东西的血液应该与地球生物截然不同……至少，能看出来它或许不需要氧气。” 许晨愕然，扭头看向齐院士，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就已经在端详那块天帷残骸，甚至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齐院士略一思索：“这个应该是那块大气生物的肢体吧？被打碎之后上浮的那一块儿，看来，一旦这些大气生物死亡，它的维生系统就会随之停摆，密度也会上升…… 真是精密又精巧的构造，若非亲眼所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生物能够在地球上存在。”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人类的科技可做不到这种地步，创造生命在西方生物界可是被认为是神的专属职能，谁也没想到深潜者也能创造生命。 许晨察觉齐院士语气中的沉重，沉默了一下，打算转移话题：“齐院士，你觉得这些大气生物是来做什么的？” 齐院士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许晨，摇摇头：“我猜不到……这些大气生物在我看来非常脆弱，除了可能对航空飞机造成威胁之外，就只有本身携带了辐射，如果这些大气生物坠落在城市中可能造成辐射与生物污染。” 许晨摸摸下巴，盘算了一下，提出疑惑：“这些好像不难解决？” “没错，现在因为变动，已经没有多少航班在运营了，这些大气生物也可以在国防边境设立防线进行狙击，让其落入大海，无论如何都很难威胁到人类，硬要说的话，唯一可能的威胁就是……生态。” 许晨脑子里面发出了轰鸣，他缓缓扭头看向齐院士，一字一顿：“生态？” 齐院士看着那些防化兵处理大气生物的残骸，没有发觉许晨神色的改变“没错，就是生态，虽然这些大气生物高度一般在大气低空与高空之间，但是这不代表中间没有地球原本的生态位了，别忘记，鸟类也是地球生态的一部分，至今仍有大量的鸟类在海洋与陆地上空徘徊。 虽然这些大气生物的生物结构非常脆弱，但是却携带有致命的辐射，也就是说，它们很可能会影响鸟类的迁徙路径，觅食行为与生存繁衍，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这些大气生物或许有可能挤占鸟类的生态位，成为天空的霸主。 不过在目前来看，这些也并未无法处理，通过大量的捕杀我们或许能够将这些大气生物给限制在这篇海域……” 许晨眺望了一下远方，他看不到任何海鸟。 云层下，那些仍然在天空中的天帷如同丝绸一样衬托着云朵，看起来如梦似幻。 “齐院士，单单只是这样么？”许晨轻声反问。 齐院士这下就有点疑惑了，他困惑的看向许晨：“嗯？你有什么想法？” “我确实有一个想法……但是需要验证。” “嗯？” 许晨没有答话，走向了船首那堆从无人机上解开的巨网，低头在巨网上仔细观察。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巨网的表面，感受到一种微妙的黏腻感，他的指尖似乎沾上了什么类似砂砾一样粗糙的东西，用指头捻拭会有种粗糙干涩的感觉，但肉眼却完全看不见这些颗粒。 “果然如此……要了老命了，你TM非得这时候猜的这么准。”他喃喃自语，随后用步话机呼叫：“防化小队，我需要一个样本盒，马上！” 一分钟后，一名防化兵快步赶来，递给他一个透明的样本盒，许晨小心翼翼地用拭子擦拭了几次后，将样本装进盒子里，防化兵接过样本盒，迅速离开，送往隔离室进行检测。 片刻之后，他就接收到了来自隔离室的报告，他看了两眼之后，快步走向齐院士，将报告递了过去：“齐院士，你看看这个。” 齐院士接过报告，仔细。 “活体大气生物……整体密度大致在1.225 kg/m3，可在大气浮游……大小……0.1至0.3毫米之间？”齐院士的脸几乎贴在了报告上，神情愈发严肃。 “其内部为囊泡结构，填充了低密度气体……折射率极其接近1……” 他放下报告，脸色变幻，最终露出一丝无奈：“我原以为天空上那些可见的大气生物才是威胁，没想到真正棘手的东西藏在这里等着我们。” 第 398 章 应对法 这些大气生物囊泡脆弱么？ 非常脆弱。 这些大气生物囊泡弱小吗？ 非常弱小。 但在齐院士眼中，这种小小的大气生物囊泡比风哨，天帷，甚至是天空之上，穹顶之下的超巨型大气生物的威胁还要大，这个小家伙能被捕网捕捉到的话，那就代表大气中已经有着大量的大气生物囊泡。 脆弱，却无处不在；弱小，却无孔不入。 人类甚至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拦截这些超微型大气生物，这些大气生物的传播速度可能比超级真菌还要迅速，毕竟这玩意儿本身就能在大气中传播，毫不夸张的说，它的传播效率远比地球上任何现存的生物都无法比拟，即便是这些大气囊泡什么都不做，它们也可能直接改变整个地球大气环境。 齐院士手上的报告已经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纸张的边缘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卷起。 尽管他主攻微生物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仅限于此。 在那个国际形势风云变幻的年代，大国之间的博弈如同错综复杂的棋局，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改变历史的走向。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有资格的棋手端坐高台，用小国作为棋子与砝码，一边运筹帷幄，一边在背后打磨自己的利剑，用于威慑，或者在掀盘的时候能够让对面付出代价。 如果没有利剑，那么就会成为棋子。 在他学有所成之时，正是风云之刻，无论是太空探索、核能开发，还是生物技术的突破，每一个领域都成为了国际角力的战场，在他想要在生物技术方面大施拳脚的时候，祖国则收到了秘密消息。 某国正在研发基于基因技术的生物战剂，这项技术已经严重威胁到国家安全，因此国家必须做出应对措施。 祖国需要这个领域的超级专家，而他，正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齐院士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 任务的内容简单而沉重：秘密破解敌国的生物战剂技术，研发出对应的防御手段，或者……研制出对等的威慑技术。 他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为祖国交上了一把锋利的长矛还有能够保护自己的盾牌，因此被授予院士称号，不过因为他的领域涉及国家安全，且在这个领域属于领头人，因此他后续研究领域一直都在这个范围。 但这不代表他只掌握了微生物与病毒相关学识，这些年的科研让他远超其他科学家的阅历与经验。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无数自己脑海中自己的医生所学，微生物学，生物化学，结构生物学，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基础医学，生态学，遗传学，进化生物学，发育生物学，生物信息学，古生物学，人类学，神经生物学，合成生物学，动物学…… 每一门学科的理论、每一个曾经研究过的案例、每一个曾经研发出来的成果此刻都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现，尝试拼凑出一个能够解释眼前危机的答案。 最终，他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许晨是这些天第一次看到齐院士如此凝重的神情，此刻看到如释重负的样子，不由得好奇。 “齐院士，你有办法了么？” 齐院士点点头，用手摊了一下报告。 “算是吧……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些大气囊泡的构成，不过根据这份报告上的结构与它目前表现出的性状，我也大致能够猜测到它的构成。” 齐院士又看了一眼报告，给许晨展示了其中一张大气囊泡的显微照片。 “如果大气生物如果能够浮在空中，那就意味着它们的结构可能与我们这些地球上原本就生活的碳基生物截然不同，因为它们需要克服重力来致使自己达到极致的轻量化，这样的的话它们的干重一定会非常的轻，以至于一旦填充一些低密度气体就能够让它们在大气中产生浮力。 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它们会有细胞结构吗？” 许晨听到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这问题疑似有些超纲，毕竟玩意儿也没人教。 人类发现大气生物到现在还没一个星期，样本都还在实验室里面切片研究，最了解大气生物的一圈人还在排队进实验室，谁知道它究竟是什么结构。 不过……许晨看了看那份显微照片，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猜一猜的。 许晨看了看，他虽然早已猜到了有可能有微型大气生物，但是却并不知道它的结构，但是现在却能从这份报告上的显微照片中一窥全貌。 这种大气生物的结构看起来像两个套在一起的透明泡泡，不过它外层泡泡显然颜色较深且分布不均匀，表面有细密的网格纹路，类似极薄的纱网；内层泡泡更大更圆，里面有类似线粒体结构的东西，偶尔能看到内部飘着几颗微粒，像被困在气泡里的露珠。 它看起来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细胞，难道这玩意儿还是单细胞生物？ 许晨犹豫不决，看向齐院士，不确定的说：“这东西应该是本身就是单细胞生物吧？” 齐院士虽然浮现出赞许的神情，但是仍然摇摇头：“不，它仍然是多细胞生物，不过它的特殊结构导致了它看起来类似单细胞生物而已，毕竟，它们需要延续自己。” 他说完之后，拿起了报告看了一眼：“所以，你意识到了没有？” 许晨摸不着头脑，意识到什么？ 齐院士也知道许晨接不上自己的思路，于是干脆直接解释：“细胞状结构其实并不利于大气生物的悬浮，因为这会导致它们的细胞会极其脆弱，也就是说，它们虽然有细胞结构，但是其细胞结构却非常特殊。” 许晨这时候反而摇摇头：“不对，如果这么脆弱的话，我怎么捏着跟砂砾一样。” 齐院士再次摇头：“这涉及到了其生物结构，它的细胞虽然脆弱，但是其构成外壳拥有鸡蛋一样的力学几何，分摊它受到的力，在微观结构下，它的强度也是非常可观的；即便换个方向想，即是它再脆弱也不可能像泡泡一样，毕竟它必须要有一定的强度才能保证自己的存活。” 许晨装作听懂的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觉得接下来可能会出现自己听不懂的东西。 “因此，它的细胞外壳的构成我大致也能猜测到了，应该是某种改良磷脂双层构成，在表层拥有类似硅藻衍生微孔结构可以进行选择性气体交换，从而截留大气中的轻质气体，并且其中可能有类似水母透明质酸基质……” 齐院士说着，看到了许晨眼中直冒蚊香，叹息了一口气：“简而言之，我有一种想法，或许可以通过某种悬浮滴剂来破坏这些囊泡的外壳，一旦失去了外壳的保护，这些囊泡就会在大气压的作用下破裂死亡。” 第 399 章 生态攻击 “不过，我有点意外的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大气囊泡的存在？毕竟，这些大气囊泡如果不仔细搜寻的话，我们可能会很久之后才能发现。”齐院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许晨有些意外，但是还是解释了一下：“我没有你们这些专业的知识，不过是从最基础的地方思考了一下而已。” 齐院士起了兴趣：“哦？能说一说么？” 许晨看了看天空，现在运输船已经驶进了一片有风哨的海域，那些无人机陆续升空围剿大气生物。 “王教授不是说过，这些大气生物的密度极低么？这些大气生物的密度基本相当于气凝胶一样，那么……地球上的生物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混凝土一般坚硬与沉重，因此他们获取生物质的方法不会很多…… 这些风哨的活动范围不在云层，也就意味着它们不可能通过滤食云层中的细菌为生，所以，我猜测，这些风哨很可能有专属于自己的食物，如果假设这些风哨在大气生物圈中的地位类似于小于的话，我猜测应该有类似微生物的大气生物能够作为它们的食物。 而这种大气囊泡，它体内有些许生物质与轻质气体，且没有任何反击手段，作为大气生物的食物，再适合不过。” 齐院士皱眉：“原来你是从这个方向考虑的么？其实在检测到这些大气生物携带辐射之后，我就在猜测它们的能量来源可能会是闪电，云中细菌甚至是辐射。” “辐射？辐射也能作为生物的能量来源？”许晨诧异？ “没错，在1991年，就已经有人切尔诺贝利的反应堆中就发现过以辐射为食的新型隐球菌，它们能够产生黑色素，用过吸收各种射线来形成不稳定构象，在构象恢复时产生能量来驱动化学合成，这种生物自养代谢模式被称为辐射合成作用。 不过，这不仅仅只是新型隐球菌独有的能力，基本所有的真菌都具备辐射合成作用的生物自养代谢模式。” 许晨现在一听到真菌俩字就头疼，本来这些真菌已经够难缠了，就算是知道这些真菌不怕辐射也没什么用。 齐院士说完之后也跟着看向了天空：“不过，想要吸收辐射需要复杂的细胞器，这种复杂生物器可能在超大型大气生物身上，它有一定的浮力冗余，可以在微型大气生物身上，因为它受引力影响小，但唯独在风哨这种不大不小的大气生物身上不太可能。 现在看来，它身上的辐射应该都是通过捕食囊泡富集起来的。 如果捕网上能够轻松采集到这些大气生物囊泡，那就代表这片空域已经充满了这些微型大气生物，这一定会对大气圈造成影响，只是，就是不知道它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许晨有些诧异：“齐院士，您不是知道了这些大气生物的威胁才如此重视它们么？” 齐院士叹口气：“我是能听到了上膛的声音，但却不知道枪究竟在何方，唯一知道的，就是，一定会有人扣动扳机。 大气囊泡能覆盖的范围实在太过广泛，单单是它的传播性，就足以让我对这种小家伙感到忌惮。” 许晨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些大气生物的传播性或许非常强，但是其杀伤性却根本不匹配，虽然或许会影响某种生物的种群，但是说实话，人类连自己都还顾不上，更何谈其他生物。 不过，这些深潜者肯定不是吃饱了闲得慌来灭绝海鸟什么的。 齐院士在看到囊泡的一瞬间就敏锐的判断出这是深潜者的先手，但是受限于信息的不对称根本无法得知深潜者的后招，因此，他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挫败深潜者的先手。 不过…… “齐院士，我这边有个猜想，你看看对不对。” 齐院士看向许晨：“你的嗅觉比我们可是敏感多了，不然也不会成为对策部的部长，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帮你验证想法的。” 许晨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我觉得，这些大气生物，是深潜者的生态攻击手段。” 齐院士一愣，随即低头摸了摸下巴：“生态攻击……生态攻击……” 他反复叨念，似乎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原来如此，这的确有可能，不过我还是想听听的你的看法。” 许晨听到齐院士这么说，顿时知道了自己的想法非常有可能是真的，于是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思路：“就目前来看，这些大气生物微生物虽然杀伤力看似不大，但是会传播速度极快，并且，仅仅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这附近的大气生物囊泡就已经遍布整个空域，这也就意味着它们的传播速度极快。 这些大气微生物虽然脆弱，但是却拥有着最大的优势，它们是浮游的，这就意味它们可以在整个大气环境生存，生存空间可以非常广阔，甚至比海洋还要宽广，因为它们就居住于天空。 而且，这些东西还没有天敌，因为其低密度就导致了这些东西体内完全就是空气与少许生物质，没有任何生物捕食它们。 没有天敌，充足的食物与充足的空间也就意味着它们能够肆意的繁殖与生存，当它们的种群达到一定数量，恐怕能够永久性的改变地球生态，比如光照，水汽，温度，或者干脆直接改变了云层成分与大气中水循环。” 虽然这是一个猜想，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些大气生物很可能起到净化天空的作用，如果能富集放射性物质的话，它们的滤食效果可能会导致天空没有尘埃，也就是说，雨水很可能因为失去凝结核而减少降雨。 如果大气生物的种群继续扩大，也可能会像云层一样遮蔽阳光，随着四处游走，这些热量或许也会被带往其他地方。 第 400 章 某种开始 “这些大气生物可能在改变环境，从而导致生物灭绝。” 齐院士不可否认的点点头，然而他却又认真的看向了许晨：“不过，许晨，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计划有一个变数。” “是，时间太长了么？” 齐院士一愣：“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许晨点点头：“古往今来，在地球未曾诞生文明的时候就是如此，生态的变迁从来都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而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有时间，我们就可以想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齐院士顿了半响，才开口：“正是如此，这项计划相比于深潜者其它的计划未免太过漫长，虽然其带来的后果也相当致命，但是却根本比不上超级真菌。” “齐院士，你错了，谁能保证我们看到的就是全部呢，我猜测，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大气生物出现，如果只有这些大气生物的话，它们组建的大气生态环境会相当‘脆弱’。” 物种多样性对稳定性的影响取决于具体的稳定性组分以及生态系统的功能性状组成，但简单粗暴一点就是，物种越多样化，生态也越稳定，即便是部分物种受到影响，也会有其它生态位相同的物种作为替补。 “不过，这么做，需要很长时间，这些大气生物仅仅只是这样么？” 许晨摇摇头：“不，别忘了天空还有一头大气生物，我们还没有试探过它。”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天空巨兽，那头巨兽宛如山峦一般在云中穿行，它引起的湍流让云朵缓慢的变换形状，像是鲸鱼在搅动海洋。 它偶尔会在云端鸣叫，其声音传播的距离甚至能达到20海里，每当它发出了那种类似鲸鸣一般的声音时，天空的其它大气生物就会愈发活跃。 大气囊泡固然危险，但是如果想要改造生态，则需要非常久的时间，更何况人类也不会坐以待毙，齐院士也想出了应对之法。 比如，在云中，或者大气中下毒之类的。 但是头顶的巨兽却不一样，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头巨兽。 “呜————————~” 那头巨兽的鸣叫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悠远的鲸歌，反而更像是一种悲哀的噪音，这些低频震颤的声音就像是某种远古的管风琴在深渊中奏响，其声音导致云层都出现了类似波纹的密集条纹。 那些早已习以为常的学者也都猛然向天空看去，毕竟这种声音是这几天中，他们从未听到过的。 许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也猛地一愣，随即立马拿起望远镜往天空看去，对准云层中缓缓探出的"头颅"。 这似乎是它第一次在云中露出它的正面。 然而，许晨失算了，那玩意儿根本称不上是什么头颅。 望远镜的视野里，只有一团蠕动的不定型的混沌，表面如同融化的玻璃般流动着，凸起着肿瘤般的半透明胞囊，不时裂开蛛网状的沟壑。 这头云中巨兽，没有眼睛与口器，只有无数鞭毛般的透明纤毛在它的体表疯狂的摆动，因此远远的看起来，它的体表宛如海洋一样起伏。 就冲这反派一般的长相，任谁来了都知道这玩意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咱们远洋舰队有什么对空武器能打到那家伙？”许晨开口。 齐院士皱眉：“嗯？你想要做什么？” “这么看着它在天空飘着也不是事儿啊，要不咱们想办法给它来一炮。”许晨放下望远镜。 齐院士瞪大了眼睛：“目前我们根本不清楚这头大气生物的底细，如果贸然攻击，没人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许晨叹口气，他也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也见到这鬼东西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齐院士摇摇头：“我们也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你太过急迫了，了解这些大气生物需要时间，而我们的学者都已经在加紧时间研究样本了。” 许晨看了看那些在甲板上的学者，部分人架着摄像机，用长枪短炮来记录这些大气生物的活动影像，不时还有人在笔记上写写画画，他们正在通过绘画的形式将这些大气生物的样貌记录下来。 不过这些学者因为刚才不同寻常的动静导致他们已经把摄像头与视线转移到了云中巨兽身上了。 还有学者在与防化兵交涉，哪怕是云中巨兽的动静也没影响他们，因为无人机小队刚刚捕获了第二只风哨，他们想要把捕获的风哨做成标本，甚至连样本箱也已经准备好了。 更多的在通过电脑分析隔离室内从样本中获得到的数据，不过因为云中巨兽的吼声儿看向天空，然后时不时的跟周围的同僚对天空中的巨兽发表自己的看法，许晨甚至看到了有学者在电脑上跑大气生物的悬浮仿真实验的数据，也不知道这些浮游生物跑这些数据能够得到什么奇葩数据，或许以后做UFO能用得上？ 许晨还看到了在通往甲板下层的舱门那里有学者在更换防护服，面对这些地球如此漫长的尺度中也未曾出现过的生物，他们已经在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研究，自己确实不应太过苛求。 “确实是我着急了一些……”许晨探口气，挠挠头：“不过，这头怪物为什么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有什么吸引到了它的注意力？” 齐院士也皱眉看向天空，虽然这些大气生物理论上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但是却免不了变数的出现，他并不喜欢如此。 “报告！指挥官，有来自中央的情报！” 许晨正挠头，一愣，扭头看去之后才发现是联络部门的通信官，他是联络部门的情报官员，负责接收和处理机密情报的工作。 他道谢之后接过了情报，只是看了一眼，就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圣约舰队？” 第 401 章 风雨来临之前 欧洲。 黄绿色的菌毯如活物般在大地上起伏蠕动，整座小镇已沦为真菌的乐园。 建筑表面爬满了簇拥的真菌群落，那些扭曲的脉状纹路下，密密麻麻的微管正输送着养分。阴湿的下水道、废弃的房屋、甚至街边的路灯杆——所有角落都挤满了黏腻的黄绿色物质。 在这片令人作呕的菌毯中，偶尔能看见几具被完美分解的骸骨，衣物与血肉早已消融，只余下光洁的骨殖，宛如经过屠夫精心剔刮。 这些亵渎自然的菌群偏爱阴暗，因此头颅的腔室与骨骼的背光面总是堆积着更厚的菌体。它们不时抽搐蠕动，输送着微管中分解的有机养分，黏稠的液体随之滴落。整座小镇只剩下那些无机物的表面还保持着冰冷的光滑，就像春雪中裸露的岩石。 小镇中央的教堂显得尤为诡异——周围的菌毯异常肥厚，所有菌丝的微管都向这里汇聚，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菌毯沼泽。若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菌层下掩埋着某种可疑的粉色物质。 阳光再也无法穿透这座古老的大理石建筑上的琉璃，本该举行弥撒的时刻，如今只有散落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恐怖，上帝至此也无法庇护他的子民。 教堂内唯一的活物就是那些蠕动的胶质物，它们正在吞噬最后一排橡木长椅，不过这需要分解很久。 这座十六世纪的宗教文物，正在黏液缓慢的腐蚀中，永远地消失在这个被真菌统治的末日里。 突然，教堂内的基督君王雕像面部的白色菌褶翕动起来，嘴部裂开成放射状结构，喷吐出一阵孢子云雾。 良久，它才开口说话—— “我感受到了……长兄的计划成功了。” 它的声音像是无数破碎的摩擦音拼凑起来的一般，扭曲而有失真。 “但也失败了。” 一旁的圣彼得雕像反驳，语气中带着愤恨：“那些虫豸让长兄损失了族人，甚至让长兄的父神被丰穰侵蚀……更重要的是，他们阻碍了主的降临。 现在，祂的化身只有影子投射在现世。” 沉默笼罩着教堂。 “不必担心。” 基督君王缓缓回应，“主的化身已寄宿于长兄父神的躯壳，篡取了丰穰的特性……甚至因此找到了遏制恶水的方法。” “不够。” 圣彼得冷冷道。 “主会拿回它的力量的，父神的躯壳可以弥补一部分祂的格位，你不必担心。” “不够。” 基督君王的菌褶剧烈收缩，声音里透出烦躁：“你的话太多了。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主的化身已经降临，为何你仍拒绝与我融合？我们何时才能开始真正的计划？” 圣彼得的面容蠕动，像是在笑：“还有一部分大脑的意识未被抹除……我们不能贸然并入主体。” “那就抛弃它。” 基督君王低吼，“我们不需要不合群的意识。” “不够。” 圣彼得重复。 “什么不够？” “构建大意志的节点数量不足……无法承载██的完全降临。” “还需要多少？” “很多。” 又是一阵沉默。 “既然它们在抗拒……” 基督君王的声音渐渐冰冷，“那就切断给养，任其腐烂，我们必须要扩张了，去寻找新的材料……制作更多节点。” “东方的扩张一直在受阻。” 圣彼得提醒：“我得提醒你，那里的虫豸有点特别，能够制作伤害我们的物质。” “无妨。” 基督君王的菌丝微微震颤，“长兄很快会带来丰穰的权能……僵局，很快就会被打破。” …………………… 许晨还在研究中央传回来的情报，毕竟这份情报很让他在意。 之前阿米瑞肯声称搞了个什么冈格尼尔之矛，本以为他们想要来一个大的，没想到反而拉了一坨大的。 不但如此，他们的行动甚至还累及了甚大阵列。 宋天甚至提出了怀疑彻地巡天计划的可行性，如果不是后续珠峰雷达也发现了克拉辛证明了彻地巡天计划的有效性，他们早就向联合国参谋部提出质疑了。 因此，事件发生之后，对策部就派遣了行动小组前往开岛调查，视调查情况来对这个计划进行修正，因为涉及神秘学，即便是对策部最尖端的调查小组也不可能人人是许晨，他们因此直至现在，有关甚大阵列的调查还在继续。 许晨头疼不已，他确实希望阿米瑞肯能够像上上次深海六连爆一样充满魄力，直接把深潜者给打哭打疼，但是他又担心阿米瑞肯会像上次一样拿牙签捅深潜者。 这多不要脸，阿米瑞肯捅的篓子反而被祖国承担了。 NND，猪队友啊。 许晨现在怕的就是他们又要来拖后腿，因为许晨怎么看这份情报怎么不靠谱。 最上面的一份经过联合国军事参谋部讨论的军事部署，不过这个看不出什么来，因为太官方了。 第二份就是关于这支圣约部队的情报，他也看到了白马骑士的表演，现在这货似乎已经进化了，白马骑士都不够他当的，现在已经进化成了耶稣都。 不过仔细一想，也有不少宗教人士认为白马骑士本身就是耶稣，这么看的话似乎也有一定道理…… 许晨突然摇头，拉回了自己正在发散的思维，而后看向了文件。 管它白马骑士是不是耶稣，就算是椰酥也跟他没关系，现在要紧的是这份文件，以及圣约舰队的目的是什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 这上面说，在圣约舰队的目标就是澳洲，许晨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毕竟云中巨兽似乎也是向着东北的方向浮游而去，很像是被吸引了过去。 因此这个圣约舰队绝壁带了什么能够引起云中巨兽的东西，这已经摆明了就是冲云中巨兽来的。 阿米瑞肯在这方面超乎寻常的灵敏，虽然比不上自己赶了个巧，来了个守株待兔，但是阿米瑞肯反应绝对不算慢毕竟人家可是在大气生物出现之后就立马起航的，这代表他们可能早已有所准备。 许晨甚至猜测，他们很可能在经历上一次失败后，早已得知云中巨兽的降临，只是不知道它降临在了什么地方罢了。 直至云中巨兽的出现，有可能是从雷达看到的，也有可能是白马骑士告诉他们的，但是这些都无所谓。 让许晨在意的是，圣约舰队出发之前曾经进行过一次莫名其妙的舆论宣传。 专家认为这样的舆论攻势可能是用来发展信徒的，但是许晨可不这么认为。 他早就分析过这些代行者不是依靠信仰过活，毕竟这东西无形无质，总不至于在克苏鲁的世界还能搞出来什么香火成神的法门。 然而阿米瑞肯的政府就在这一项上投入了大约40亿刀资金，在如今的美国，这个数已经算是非常夸张了。 阿米瑞肯的精英非常惜命，不可能就这么死绝以至于整个国家都变成脑残以为求神拜佛有用，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这种措施一定有实际的意义在其中。 比如，安抚民众，稳定社会度，减少国家动荡。 许晨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然而这个说法虽然合情合理，却需要一个大前提。 圣约舰队必须赢。 虽然已经将云中巨兽归类为了大气生物，但是这个大气生物与其他大气生物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这玩意儿太大了。 别看这些云朵似乎轻飘飘的飘在空中就觉得这些云彩似乎很轻的样子，一朵积雨云的平均密度只有1克每立方米，但实际上天空上面飘着的是上千立方千米的积雨云，重量一般在百万吨以上。 因此，这头大气生物虽然看似轻盈，实际上比地球上的任何生物，乃至任何人类造物都要沉重。 嗯~ 许晨眼神忽飘，琢磨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建筑类给开除人造物户籍，如果算上长城与金字塔的话…… 嗯— 许晨沉吟，他又想起来，这两大奇迹也在特殊腐蚀的作用下已经损毁的差不多了，现在去看仅剩一些断壁残垣，那么他们的重量似乎就真不好说了…… 嗯？ 许晨一皱眉头，突然发现自己又开始发散思维了，于是赶紧回归正题，续上自己原来的思路。 这么大质量的云中巨兽，许晨不相信祂会就这么人畜无害，任人宰割。 那么，阿米瑞肯如此大张旗鼓，除非有必胜的信心，不然就是有一个他自己也没想通的关窍。 第 402 章 来势汹汹 许晨表情阴晴不定，他最终还是没去看阿米瑞肯费尽自己小巧思演绎的宗教小短剧，因为他刚刚接收到了来自远洋舰队旗舰的消息，他们发现了圣约舰队。 准确的来说，是澳洲与圣约舰队合并起来的舰队，虽然澳洲西侧因为超级真菌的蔓延而不得不被放弃，但是其中间的干旱沙漠也遏制了澳洲超级真菌的传播。 然而即便他们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整个澳洲大陆的局势似乎也并不乐观。 不过可惜澳洲在国际上……在许晨眼中的国际上属实太小透明了，许晨一点兴趣都没有。 上一次远洋舰队与澳洲舰队打交道还在上次，当时远洋舰队携带着钴弹一路被澳洲的舰队护送着来到了拉莱耶，然后澳洲的舰队因为天气恶劣而返航，如果不是因为这一茬，许晨甚至都不知道澳洲还有舰队。 这一次圣约舰队带着澳洲的舰队，基本相当于大哥带上了小弟，许晨也不太明白阿米瑞肯方面是什么意思。 难道，靠着舰队就能把天上的云中巨兽给轰下来？ 许晨有些迟疑，看着远方的远洋舰队。 这是他的远洋舰队，虽然这只舰队已经有一个指挥官，不过是许晨为了避免自己瞎指挥而主动放的权，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下令打天上的云中巨兽，那么这只舰队会立即丝毫不差的执行自己的命令。 然而许晨就是觉得有点不妥，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出头鸟应该由阿米瑞肯来当，虽然合格的指挥官应该以能够完成目标为己任，但是如果可以减少自己的损失的话，为什么不这么做？ 如果能打下来，那么皆大欢喜，群鲨之父的事情就告一段落，许晨也暂时不用担心克苏鲁的降临，大量资源也可以投入医疗系统中。 如果打不下来，起码损失的不是自己的舰队，在巴拉特战争的损失已经够多了，他们正好看阿米瑞肯放放血，然后顺便看看这只跟群鲨之父的云中巨兽有什么能耐…… 许晨看着天空的巨兽缓缓的游动，然后发觉似乎有人走了过来，他扭头一看，发现是之前自己见到过的学者。 这位学者略微整理了一下衣领，以严谨的学术姿态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来自闽平海洋研究院的副研究员茅见文，同时在闽平学院海洋生物系担任副教授职务，主要研究方向为海洋生物生态学与深海生物多样性。" 说完，他伸出了手。 许晨被他的样子震慑到了，迷茫的跟他握了握手。 他记得这位是那个被送到科研船上的王教授的同僚，但是不清楚他的来意。 “你好，我是许晨，对策部部长，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么？” 茅见文开门见山：“我确实需要帮助，我想借用你的望远镜。” 许晨左右看看，发现因为云中巨兽的异动，科研船上的大部分学者都临时改变了研究目标，科研船上唯二的两架望远镜没闲过，周围被那些学者围绕的满满当当。 其中一架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以飞快的速度进行速写，他眼睛紧贴目镜，手中的炭笔却在纸上飞舞，依靠肌肉记忆也能精准捕捉到云层中那庞然大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与细节。 每完成一幅，立刻就有学者帮忙麻利地翻页，而那张被传阅的速写则在学者群中引起阵阵谈论。 另一架望远镜则被改装成了临时摄影设备，不过操纵望远镜的年轻学者似乎经验过少导致他们的拍照稍微有些手忙脚乱。 很少有人用天文望远镜观察生物，毕竟天文望远镜的灵敏度很高，根本无法跟踪在不断运动的生物，不过这些大气生物在浮游状态时一般都悬停在空中，这也导致了用天文望远镜观察效果确实比望远镜要好上一些。 科研船上现有的观测设备中，这两架天文望远镜对大气生物的成像最为清晰，自然要优先分配给这两个最具科研价值的项目组使用。 老教授的实时记录能为生物行为学研究提供第一手资料，而摄影组若能成功拍摄，则将创造人类首次清晰记录大气生物影像的历史，因此剩下的学者虽然想要亲眼从天文望远镜中看一看天空的大气生物，但是还是忍住了。 大部分学者观察大气生物使用的仍然是手持望远镜，并且这东西还供不应求。 许晨看了看，痛快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卸了下来，交给面前的这位教授。 “给，你确实比我更需要这东西。” 茅见文郑重的接过望远镜，点头致谢，然后顿时迫不及待的看向了天空。 许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背后有这么多兢兢业业的学者，他感觉前途似乎也没那么黑暗。 嗡——————~ 这头巨鲸愤怒起来，它的真空腔内的纤毛疯狂舞动，内部如篦状的细小肢节，在负压的作用下，水汽与云雾气流汹涌的灌注到它的体内，篦状肢节飞快的颤抖，如同真正的篦子一样摄取水汽中的食物颗粒，在这个过程，它开始与整个腔室的其他肢节一同共鸣，从而诞生了那空旷，绝望的鲸歌。 随后，它身上蠕动的肌肉开始疯狂的收缩，挤压着这个真空腔，那些被初次滤食一空的水汽从蠕动的缝隙中涌入，在祂的体内扭曲的空腔中奔涌。 它的身体背后开始绽开大量以对称形式展开的气孔，像是某种被从中间劈开的动物盛开的血肉之花，这些气孔通过挤压的方式喷涌而出，每个气孔都在不断地赋予它微弱的动能并发出尖锐的声音，似乎在与鲸歌形成了二重奏。 内核的触须簇在不断摆动，它能从风中感受到，有什么即将到来。 它向下“看”去，看到了远方海面来势汹汹的舰队。 第 403 章 特殊性质 陆泉在运输船的情报舱室中。 虽然大家都把这艘船叫运输船，但是实际上这艘船并非只是单纯的一艘运输船，毕竟哪有普通运输船能够运输能够毁灭一块大陆的末日武器。 因此这艘特种运输船不但可以运送钴弹，作为深潜武装的战斗投放平台，甚至可以通过拖拽的先进声呐进行海底探索。 虽然上一次因为情况紧急，启动了先进声呐的全功率模式导致其损坏，不过很快国内就加急运送了一台新的声呐。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这只运输船仍然在远洋舰队的战斗编制中，那么就代表他们正连接着战术数据链系统与协同作战网络，共享着整个舰队的数据。 远洋舰队的550大驱就是他们最强大的眼睛，将整个海域乃至天空都一览无余。 陆泉看着屏幕上的电子海图，上面有一个时不时闪烁的巨大斑块，神色极其凝重。 “也就是说，在天空那头怪物行动之后，雷达就开始出现了这种情况？” “没错，旗舰的数据确实如此。”参谋拿着终端为陆泉解释：“我询问过情报员，他们与科研舰那边对接过，据说这种状况很可能是因为头顶那头大气生物突然改变了介电常数导致的。” “介电常数？隐形战机？”陆泉惊讶。 介电常数是材料对电场响应的物理量，影响电磁波在材料中的传播速度和反射/吸收特性。通过调整飞机表面的介电常数，可以改变雷达波的反射行为。 通过调控介电常数或等效电磁参数是飞机隐身技术的重要手段之一，但需结合外形设计和材料科学才能实现全面隐身，云中巨兽显然长得跟战斗机不怎么一样。 “不。”参谋摇摇头：“如果是类似战斗机的不可变介电常数，我们只需要特征即可捕捉信号，但是现在雷达的这种情况是介电常数差异引起的。” 介电常数差异是指生物体组织（如含水分或金属成分）与空气的介电常数差异，这种差异越大，反射信号越强。 “据科研船上的负责人说，他们观测到了云中巨兽的滤食行为，很有可能是这个大气生物突然吞噬了大量的水汽导致了体内水汽充沛，当它吸入大量水汽后，身体组织的介电常数急剧升高，与周围环境的差异变得显著，就像......" 参谋突然卡壳，他虽然分析完了所有的情报，但是并不擅长与形象的解释未知生物的能力。 毕竟，他们在此之前从未预料过要与未知生物交战，对于这种与人了常规武器相差极大的大气生物，能勉强被嵌套在现有的作战体系中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一块巨大海绵突然吸饱了水？"陆泉接过话头，眼睛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雷达回波："然后我们的雷达就捕捉到了它的反射信号？" "正是这样。"参谋点点头："但问题在于，这种变化是不稳定的，根据科研舰的观测，这头巨兽似乎在进行某种代谢循环，它吸入水汽后，又在以某种方式快速排出。" 陆泉突然明白了："所以雷达信号才会时强时弱，像呼吸一样有规律地闪烁？" "大致如此，它的介电常数与云朵极其相似，一旦完成一次水汽循环，它就会在雷达上闪烁一次，更致命的是，它的体内因为这种循环密度似乎并不均匀，我们其实仍然无法捕捉到它。"参谋调出另一组数据："这种毫无规律的变化恰好干扰了我们的雷达系统的判断。" 陆泉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叩击着控制台："既然如此，能否通过调整雷达系统的信号处理算法，放宽对目标介电常数变化的判定阈值不行么？或者采用自适应滤波技术来补偿这种周期性干扰？" 参谋快速翻阅数据，摇了摇头："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存在困难，技术员回复说这种介电常数变化并非简单的线性波动，而是呈现出复杂的非线性特征，类似于某种生物电化学活动的副产物，如果我们放宽判定阈值，可能会误判其真实位置，甚至导致雷达系统将整个云层误识别为目标，毕竟它在不活跃的时候，基本就跟云层差不多。" 陆泉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个办法在大晴天还好说，但现在嘛…… 抬头看看天空，满是大块大块的云朵。 “难道就没办法稳定追踪这头怪物？” 参谋摇头：“不，依赖多普勒滤波就能区分静态云团与移动目标，而现在，这头怪物就在移动，恰巧它的速度已经触及到了雷达的多普勒模式所需的最小速度，再加上它滤食所产生的介电常数差异我们跟踪它并不难。” 陆泉一皱眉头：“那这玩意儿飞的可够慢的……” 触发多普勒模式的最低速度一般取决于雷达的波段，工作频率与脉冲重复频率，米国的SPY-1雷达触发多普勒模式的最低速度约三米每秒，550大驱的雷达显然更为强力，对比下来，天空的巨兽或许比人类的速度快，但是对于飞行物来说，还是太慢。 对比下来，与550大驱的经济巡航速度慢上两倍或者三倍的样子。 “我倒觉得这很正常。” 陆泉点头：“确实，毕竟它的体积就摆在这里。” “我是说，我儿子看的动画里，怪物的行动不是都很迟缓么。”参谋打趣。 运输舰虽然在战斗编制中，但是许晨并没有对舰队下达新的作战任务，因此他们现在的任务仍然是监视附近海域的情况。 就比如这里的大气生物。 就连派出去的550大只都是因舰队总指挥的要求去追踪云中巨兽，围观而不参与圣约舰队的任何军事行动，他们自然不像战时一样神经紧绷，甚至有闲暇可以开个玩笑。 陆泉无语，因为他觉得参谋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对了，那个什么……”陆泉皱眉，回想了一下那支舰队的名字：“圣……圣约舰队情况如何？” 参谋拖动电子海图，将其进行了缩放，比划了一下，计算机通过即时运算统计出了距离：“128海里，他们采取了紧急机动，大约3个小时后就会跟大气生物照面。” 陆泉咂舌，地球曲率限制，战舰的理论视距约40公里，128海里已经是200公里多了：?“我们起码还有雷达跟卫星，这头怪物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它在7000米至8000的高空，即便是受地球曲率，不考虑云层遮挡或大气折射也能看到320公里的距离。” “也就是说，它是‘看’到了圣约舰队么？”陆泉摸摸干净的下巴：“就是不知道老米的舰队是怎么处理的？” 第 404 章 对空导弹 陆泉刚说完，旁边的情报员立马发出了预警。 “来自战情中心的情报，天山号红级急报！ 东北方位045，距离128海里，敌水面战斗群持续处于追踪锁定状态，发现异常发射活动——捕捉到12枚未知型号对空导弹，运动参数：巡航速度3.6马赫，爬升率340米/秒，弹体特征比对疑似米国现役空射型标12导弹改进型号……目标很可能是天空的大气生物。” 陆泉一愣，皱眉：“这一上来就是大杀招啊。” 正常的舰队作战还没见面就需要进行电磁对抗，不过很显然，云中巨兽并不具备电子作战的能力，于是米国舰队直接干脆的跳过了电磁对抗阶段，祭出了自己射程最远的防空导弹进行试探。 天空的云中巨兽不仅巨大无比，而且行动也迟缓无比，这些导弹基本没有打不中的可能，如此远的距离，即便是云中巨兽有所反应，似乎也无法波及到圣约舰队。 参谋语速飞快："他们没有见过这头怪物，根本不知道这头怪物的体积究竟有多大，恐怕是把这家伙当成会飞的航母来打了。" 美军曾经进行过模拟推演，在不久前的CSBA报告中，他们认为只要7-10枚高超音速导弹可瘫痪航母，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看的话，这多出来的两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非常谨慎。 “也有可能是试探，毕竟我们人类从未有过与这种生物作战的经验。” “有可能。” 陆泉想到了什么：“如果云中巨兽真的被打中之后，会不会波及到我们舰队？毕竟我们跟的可是很近。” “不，我们距离很远，只是目标太大了而已。”参谋拖动电子海图：“距离大气生物最近的是天山号，虽然看似很近，但是实际上距离大气生物也有30海里远。” 倒不如说，远洋舰队从头到尾都从未太过靠近天空的云中巨兽，没有战舰会贸然靠近。 “导弹即将命中目标。” 陆泉一思索，随后开口：“我出去看看。” 参谋连忙整理了一下文件：“我也去看看。” 他说完，跟旁边的情报员嘱托了几句，匆匆跟上了陆泉的步伐。 铅黑的厚重的云层让整个世界宛如末日一般，那庞大的压迫感甚至看两眼呼吸就会不由自主急促起来。 甲板上都是被云中巨兽的动静所吸引的人，毕竟附近最大的异常情况也就天空中的那头怪物，不过更多的是深潜武装的操控者，他们因为附近的深潜者已经死绝了，因此只有在训练的情况下需要绷紧精神，但是现在只能在运输船上无所事事，进行警戒。 陆泉扶着舰桥栏杆，目光先扫过被重重护卫的科研船，确认它安然无恙后才缓缓抬头，望向那片令人窒息的天空。 云中巨兽仍然在云层中被团团包围，它正裹挟着天空中上上百万吨的云朵移动，有那么一瞬间，陆泉产生了一个荒谬的错觉，他甚至觉得这头巨兽从未移动过，移动的是整片天空。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观察时，云层上突然出现了几个诡异的空洞。这些圆形的缺口像是被某个高速物体硬生生凿穿的，边缘的云絮还在剧烈翻卷。 随后，陆泉就看到了云层中迸发接二连三的闪光。 “呜————~” 尖锐的声音，随即很快随之降调，但声音的响度却在提升。 “嗡——————————~” 刹那间，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道几乎能够撕裂灵魂的哀鸣，像是巨鲸垂死时的鲸歌。 云层中的巨兽疯狂扭动着，每一次挣扎都搅动着方圆数十里的云海，整片天空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的幕布般剧烈震颤。 雷暴降临了。 大雨倾盆而下。 他在恍惚中，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似乎重新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绝望雨夜。 陆泉浑身一颤，温暖的触感从肩头渗入，将骨髓深处的寒意驱散一空。 他猛然回头，发现船长挺直的站在他身侧，宽厚的手掌仍按在他肩上，力道沉稳得像是锚定风暴的船锚。 船长没有看他，而是仰头凝视着天空，布满风霜的脸被云层中闪烁的雷光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神像块淬过火的铁，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动摇，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头在雷暴中翻腾的巨兽。 “米国的对空导弹起效了。”他突然开口，嗓音低沉而又沙哑："看来它终究还是会受伤。" 陆泉怔了怔，这才注意到船长的手套上还沾着机油，袖口被粗暴地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未愈的擦伤。 他是从轮机舱一路上来的，这位船长很喜欢亲力亲为的修理他的船只，就像是在风云莫测的海上捕鱼的渔夫一样，唯有自己亲手修理的船只才能得到信任。 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仿佛头顶那片末日般的景象不过是场需要处理的例行故障。 巨兽的哀鸣再次撕裂云层，舰桥的也玻璃在声浪中嗡嗡震颤，陆泉的手指无意识蜷紧时，听见船长轻笑了一声。 “莫慌，不要忘了你的指责。”他松开手，随即躬身托起旁边站立不稳的参谋。 陆泉一怔，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可不仅仅只是自己感受到了那种绝望的恐怖，甲板上一大片跟参谋一般因为恐惧而脱力的战士，他们在风雨中摇摇晃晃，无法站立。 那来自云端的恐惧之音再次席卷而来，但这一次，人类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陆泉果断拉响战斗警报，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刺破雨幕。 他利落地从战术腰包取出镇定剂，针头刺入臂膀的瞬间，冰凉的药剂涌入血管，将那股侵蚀理智的寒意强行压制。 他反手将另一支扭开针帽的针剂抛给踉跄的参谋，随后看向甲板。 甲板上，战士们虽然面色苍白、双腿发软，但训练有素的动作丝毫未受影响。 几名症状较轻的士兵已经自发组成急救小组，正在为瘫软的战友注射药剂。 陆泉又拿出了一支理智针剂，但是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船长，不知道该不该给他。 船长却毫不在意。 "这片海域不能久待，我去调整航向，甲板交给你们了。" "明白！"陆泉下意识立正应答，随即目送船长离开。 参谋为自己注射完毕之后，似乎仍然有些迷糊，不过他的步话机很快就响了起来。 陆泉看到参谋接过步话机之后，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变了脸色：“我知道了，继续保持与战情中心的联络。” 随即，他看向陆泉：“来自战情中心的最新消息，米国舰队又发射了三波，一共36枚对空导弹。” 第 405 章 聚合体生物 因为云中巨兽发出的恐惧之音，远洋舰队立即进行了紧急回避，毕竟谁也没料到天空的怪物居然能够使用与深潜者同款的声波攻击。 好在舰队一直以来从未疏于防范，因此只要是舰队中的人，无论岗位与职责，基本都携带了应急包囊，能在遇到状况的第一时间进行注射，所以很快这支停滞的舰队立马就恢复了战斗力。 不过这也不代表舰队已经平安无事了，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已经开始让海面掀起巨浪，船只在海面上摇晃，如同一叶扁舟。 狂风猎猎，吹动陆泉的衣摆，他匆忙披上雨衣，而后心有余悸地望向天空中那只怪物。 祂的活动愈发狂躁，肉眼可见的云层如潮水一般流动，在吞吐之间，甚至就连雷云也之间开始逐渐形成了环绕着祂的巨大漩涡，无数大气生物不知从何而来，如同白鸟朝凤一般围绕着它的下方海域盘旋，像是被祂所裹挟。 这头巨物甚至有着改变天象的能力，大气生物种群在愈发狂躁的暴雨中逐渐隐没了踪迹。 “是，明白，我会立即传达。”通讯参谋在呼啸的风声中紧捂步话机，大声回复。 陆泉注意到对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科研船有新发现？" 参谋点点头，抹去脸上的雨水：“科研船那边确实观测到云中巨兽在硬接了几发对空导弹之后受伤，不过这点伤势对它来说并不致命，甚至算不上皮外伤。 战情中心详细的了解了一下，据科研船的负责人说，他们发现这头怪物似乎是类似于聚合体生物或者是群体生物的聚合体，也就是说，这头怪物是由大量的独立生命体通过共生或协作形成功能统一的聚合体。” 陆泉一愣，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听起来有点不对劲：“聚合体……生物？这是什么？” 术业有专攻，他虽然是航海的一把好手，但是对于生物学的概念却并不怎么了解，只能从这些术语中隐约能看出什么。 “你听说过太岁吗？” 陆泉下意识的摇头：“没。” 参谋耸了耸肩膀：“很正常，我也从来没听说过。 不过它有另外一个名字，大型粘菌复合体，由细菌、真菌和粘菌三类微生物共生形成的，在古代甚至被认为是一种长生不老药。” 一些科学家认为粘菌复合体是共生在一起的若干真菌、变形虫、细菌、古菌等等，但另一些科学家经过研究则认为是聚乙烯醇、聚丙烯酸等聚合起来的有机物，上面发现的真菌都是沾染上去的。 按照相关科研文章来看，实验分析过的“太岁”含有虫草属真菌、曲霉科真菌、踝节菌属真菌、腐皮镰刀菌、假单胞菌属细菌、不动杆菌属细菌、甲烷杆菌属古菌、甲烷短杆菌属古菌、甲烷球菌属古菌等。 这些微生物可能参与形成有机物团块，也可能只是附着在人为产生或非生物成因的有机物团块上，无法确定其归属。 这主要是因为人类对于所谓太岁的研究实际上并不深入，虽然太岁的大名鼎鼎，不过人类对它的认识也基本止于此了，毕竟数量实在太过稀少，谁也不能保证历史上发现的太岁是不是都是什么硅胶造物。 不过在这个世界，粘菌复合体就是偏门玩意儿了，小众中的小众，鲜有研究，至于科研船的那些海洋生物学家是怎么知道这个生物的…… 或许是许某人发力了。 “长生不老药？”陆泉扭头：“好东西啊，如果舵手再多活几年，我们的舰队是不是都能在老米的东西海岸转悠了。” 参谋哭笑不得：“重点是这个吗？根据那些生物学者的说法，天空中的巨兽或许可能会非常难以杀死，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团生物聚合起来的庞大造物。” 陆泉突然抓住关键："你是说...天上那东西就像个放大了亿万倍的太岁？" "准确说是进化到极致的共生系统。" 陆泉一顿，他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 参谋点点头：“他们通过观测天空云中巨兽的活动产生了大量新发现，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这些大气生物种群的来源。 生物组认为风哨、天帷这些根本就是巨兽离体的'器官'，比如说那些风哨，它就是云中巨兽滤食部位的篦状肢节，负责进行粗过滤，天帷，云中巨兽的前端蒙皮，负责维持体形，相当于人类的皮肤。” 陆泉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这玩意儿除非将它们一块弄死，否则的话，我们根本没法杀死它？” 参谋点点头。 “不仅如此，你发现了没有。” 陆泉语气沉了下来，这个巨大的消息让他内心一沉：“发现？发现什么？” “天空的大气生物正在逐渐减小，你不好奇它们究竟去了哪里？” “我确实发现天空的大气生物少了很多，但还真不知道它们跑哪儿去了，你说说。”陆泉言简意赅。 “既然，如果这些是巨兽的'器官'，那么，当本体受损时……” "它们就会回归修补？" 陆泉瞳孔骤缩，此刻云层中闪烁的雷光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宛如他剧烈波动的心绪。 “没错，科研船上的学者正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说，大气生物种群与云中巨兽本质上是同一个生物，就像是我们身体的细胞一样。” 陆泉沉默了一下，反驳：“我们的细胞可不会飞。” 参谋没有在意，他的声音在风暴中显得格外凝重："基于这个猜测，科研团队提出了惊人理论，云中巨兽和这些大气生物本质上是一个完整的生命系统。" 他指向天空，那里翻涌的云层中，无数风哨与天帷正如同归巢的蜂群般向巨兽聚拢："那些看似独立的生物，实际上都是云中巨兽的'外延器官'，它们最初是从主体上脱落的组织，在外部环境中演化成独立种群，但本质上仍与母体同源，所以……它们既是独立的生命，又是巨兽的一部分。 就像人体的干细胞可以分化成不同组织，这些大气生物也能随时被巨兽回收利用，当云中巨兽受到损伤的时候，就会发出那种叫声，驱散敌人的同时也会召回大气生物修复损伤。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后代同样能被母体兼容——这意味着，只要云中的大气生物没有死绝，那么云中巨兽的修复能力就会近乎无限，如果要杀死它，或许只能趁现在，大气种群并不丰富的时候。" 就在这时，天空闷雷炸响。 陆泉下意识用手挡住雨，抬头望去，正好看到了接二连三的璀璨烟花在祂的身旁炸开。 他皱起眉头：“什么情况？这么大一个目标，他们的导弹居然还能脱靶？” 第 406 章 雷雨 虽然陆泉确实看圣约舰队不顺眼，但是此刻他却无比希望他们能够重创甚至是杀死云中巨兽，因此在看到导弹脱靶的时候顿时有点傻眼。 参谋同样注意到了雷雨深处明灭的火光，云中巨兽庞大的身躯隐没在雷云之中，倘若导弹真能命中，爆炸的光芒不会如此醒目。 “这不对劲啊。” 陆泉的眉头拧成了结："确实不对劲......" 又一轮火光在云层中炸开，这次他们全程紧盯着天空，即使暴雨倾盆也没有眨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整整三轮齐射，居然没有一枚命中。"参谋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 陆泉没话说，第一波导弹命中之后云中巨兽就发出了哀嚎，现在整整三波导弹下去，却连吱都没吱一声。 “云中巨兽很有可能具有某种能够干涉导弹的能力，直接让这些导弹偏离的路径，它之所以能够接下第一波导弹，很有可能是最开始并没有防备。” “如果他们第一波就直接发射了所有的导弹，或许还真能一次性把它打下来……”陆泉琢磨，不过开局就交大招显然不现实，于是他叹了一口气：“或许之后得想办法偷袭或者研究出它能力的漏洞，对了，你看看这家伙是怎么干涉导弹的？” 参谋摇摇头：“不清楚，数据太少了，或许这东西也具备类似电磁干涉的能力，我记得巴拉特战场的深潜者势力就利用过这种能力。” “电磁干涉啊……”陆泉的语气有点复杂，如果这意味是真的，那么所有的导弹很可能都会失效：“老米的那个什么圣约舰队有什么反应没有？” 参谋点点头：“没有反应才奇怪，这些导弹一个没中，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东北方的海天交界处突然闪烁起一片细微的火光，爆炸的轨迹竟在云中巨兽周围织成了一张火网，几乎笼罩了云中巨兽的每个死角。 不过很可惜，暴雨中，他们看的并不真切。 嗡——————————~ 凄厉的鲸歌撕破雨幕，裹挟着雷霆之怒。 陆泉感到冰凉的雨水突然变得刺骨，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隐约中有巨大的阴影从云层中坠落，转瞬就被暴雨所吞噬。 他与参谋面面相觑，没有搞明白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陆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频繁的抬头让雨水沿着领子灌入了衣服：“不是说它能偏转导弹吗？” 参谋立即接通战情中心了解情况。 片刻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战情中心那边推测，阿米瑞肯采用了装备有经过改造的连续杆战斗部的对空导弹，这种特殊战斗部的连续杆重量比一般的连续杆战斗部质量更大，能够打的更远。” 陆泉也露出了然的表情。 连续杆战斗部是防空导弹战斗部的一种品种，他的本质上也是破片，不过这种战斗部爆炸后金属杆展开成环形链条，形成“切割环”摧毁目标，与其他战斗部不同，相较于“毁伤”效果，他更强调与“切断”效果。 一个环套过去，一般都能跟热刀切黄油一样，顺滑的切下飞机的机翼或者什么零件，唯一的缺点就是作用半径较小。 不过现在阿米瑞肯显然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甚至准备了加强版的连续杆战斗部防空导弹，这种导弹可以提前爆炸，然后把这个带有巨大动能的切割环给发射到云中巨兽的身上。 因为提前爆炸，在导弹还没来得及偏转的时候就进行发射，即便是偏转了，只要导弹仍然贴近云中巨兽，连续杆的展开面与祂处于一条线上，切割环仍然具有不俗的杀伤力。 毕竟云中巨兽仍然是大气生物，它的身躯虽然庞大，但是却脆弱无比。 陆泉的眉头舒展开来：“如果一开始他们就发射的是这种导弹，然后切割环在祂体内展开，岂不是能把祂一刀劈成两段？” 参谋摇头：“这种导弹太重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牺牲了导弹的射程来换取的切割环质量，必须抵近射击，他们很可能装备了大量的连续杆战斗部或者离散杆防空导弹，开头打的常规导弹虽然射程远，但是反而只有零碎几颗。 云中巨兽不是具有电子对抗体系的舰队，他们的弹药没必要考虑现代化作战体系，只需要使用能够尽可能对其造成杀伤的武器……并且，如果他们采用了这种短程导弹，那么就说明……他们的舰队很近了。” 他们看向东北方的海面，那里有点点微光。 随即，陆泉眯起眼睛，凝视着暴雨中翻腾的雷云。 云中巨兽的哀鸣仍在回荡，但这一次，它的声音中明显带着痛苦和愤怒。 “看来圣约舰队也不是完全没准备。”他低声说道：“他们早就料到常规导弹会被干扰，所以一开始就藏了后手？” 参谋快速分析着战场态势：“也不一定，这种导弹对常规大气生物同样具有威胁，或许也有可能一开始是用来清理大气生物种群用的。 虽然连续杆战斗部的杀伤范围有限，但如果数量足够多，确实能对云中巨兽造成致命伤害，问题是，祂会不会有应对手段？” “他们已经面对面干上了，接着看就知道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担忧，云层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雷光，远方的云中顿时闪烁了几道火光。 第 407 章 核飞弹 圣约舰队，CVN-38航空母舰。 约拿死死攥住舰桥栏杆，另一只手举着电子望远镜凝视漆黑的天幕，临时加装的导航灯在暴雨中忽明忽暗。 这些栏杆低矮得近乎简陋，为了减少雷达反射截面积，栏杆扶手相当低矮，但至少它们还能在怒涛中提供支撑。 海面上的狂风骤雨宛如世界末日一般，在这里人们甚至听不到其它的声音，只能听到汹涌海浪的咆哮与永不停歇的风雨声，这片海域的海况已经恶劣到了航空母舰也开始起伏不定。 约拿放下了手中的电子望远镜，他的亚麻长袍在狂风中衣袂飘飘宛如在风中不休的候鸟，背后被白色麻布缠绕起来的棍状物格外显眼。 “第四次打击效果如何？” 他身后是一位参谋官，职责是指挥官的“右臂”，负责协调所有参谋部门，确保命令高效执行，直接对约拿这个舰队总指挥负责。 参谋官崇敬的看着约拿：“长官，我们的第四波导弹打击并未奏效，它们均在距离目标8英里的地方与中心失联。” 约拿偏头：“具体是什么原因？” 参谋官犹豫了半秒：“观测组认为…是利维坦主动引爆了它们。” 约拿露出了释然的情况：“果然已经有所防备了，看来它被火烧过之后才会感觉到痛……既然如此，我飞行中队准备的如何？是否能够执行下一阶段的任务？” “甲板防滑处理完毕，排水系统处理完毕，弹射器完成检修！”参谋官的靴跟重重磕在一起：“我们随时可以起飞！” 约拿低头看向了航空母舰的甲板。 暴雨冲刷着甲板，飞溅起朵朵雨花，并发出类似敲击一般的沉闷声音。 约拿俯视着被暴雨冲刷的飞行甲板，地勤人员挥舞的引导灯在雨帘中晕开模糊的光团，F-36战机的轮廓如同蛰伏的钢铁猛兽，在牵引车的牵引下即将出击。 这架狰狞的战机下方仅仅只挂载了两枚修长的航弹，这种航弹的中部与尾部被涂成了醒目的橘黄色，在灰暗天地间刺目得令人心悸。 暴雨急剧缩小了能见度，狂风暴雨为起飞与降落增添了无数变数，恶劣天气将起飞风险推至极限，但比起他们肩负的使命，他们必须这么做。 “他们永蒙保佑，恶人必被剪除。”约拿的叹息混入呼啸的风中，因为相比于他们的任务而言，在恶劣天气中起飞甚至都称不上是什么代价，他比这支舰队的任何人都知道这些飞行员将面对什么。 “记住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安全距离释放飞弹，一旦释放飞弹释放完毕，立即返回我们的航空母舰。” “收到！” 参谋官立马拿出终端下令。 约拿重新抬头时，旋涡云层中那道山岳般的阴影正在蠕动。 这一次的飞行编队攻击将会用飞弹来作为佯攻，随后让飞行中队来对利维坦一击毙命，这个计划看起来美好，但是他却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那庞大的身躯蕴含的是宛若神灵一般的伟力，祂蔑视主与一切上帝爱佑的生灵，而飞行编队，却想要用人类之身躯撼动祂。 虽然成功率微乎其微，但是在这个时刻，他们必须要抓住一切的机会，来赌奇迹会降临。 第五轮导弹齐射的尾焰划破天际，他不知道这场豪赌的答案，如果这次进攻没有达到他的预期，那么他们必然要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 …… “他们出动了战斗机？” “没错。” “在这种鬼天气？” “没错。” 陆泉的眉头拧成一团：“徐参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他们是在明知道防空导弹对云中巨兽无效的情况下仍然不要钱一样扔导弹，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与明知道云中巨兽可能会干涉战斗机的情况下也要起飞自己的飞行舰队？他们在图什么？” “很可能他们有其他计划，虽然不知道其具体计划如何，但是核心很可能仍然在那一批起飞的战机身上。” 在场双方的智囊团无一不是由一流战争理论与实战专家构成，仅凭敌方的行动逆向推演出大概的作战意图非常正常。 “战斗机？他们是在飞机上装了什么大杀器？” “这是很合理的猜测，甚至参谋团有人合理怀疑他们在这些战斗机上装载了微型核飞弹，这即便是考虑国际条约限制，安全和可靠性问题，作战效能和必要性都是非常可能的。”参谋脸色凝重。 “核飞弹？真的有这东西么？”陆泉疑惑。 之所以称为飞弹而不是导弹是因为其强调的是“飞”而不是“导”，是因为它打的是空中的大型目标。 核飞弹其实也是类似于深海武器的极端武器装备，这种武器装备虽然看上去唬人，但是实际上却无法应用于战争，只能来打深潜者。 仔细想一想也能明白，人类在天空中的造物也就飞机热气球无人机，核飞弹对于这些小家伙来说实在是有点威力过剩，除非人类造出航空母舰的进化版本，也就是航天母舰，不然的话这种飞弹就算造出来也没有用武之地，毕竟现在乃至近未来天空都不可能出现什么值得用核弹打击的军事目标。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们很快就知道了。”参谋说完，望向了天空。 陆泉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 很快，天空爆发出了夺目的闪光，他们一眼就认出来这只有可能是核闪光，因为这种标志性的闪光要比任何常规爆炸物产生的闪光都要亮，甚至能够照亮整片天空。 核爆炸中的光热辐射输出能占总能量输出的30%~50%，而常规爆炸物只有不到1%，瞬时亮度能够达到太阳表面的千倍，并且能够在毫秒间释放出全波段的光芒，就连玻璃与水面的闪光都能够间接致盲。 不过因为距离较远与暴雨的削弱，即便是核闪光也不会致盲。 随即天空接二连三的出现了更多的闪光，这些闪烁的光芒甚至照亮了整个旋涡，而陆泉也将破碎的云层与闪烁的天空尽收眼底。 陆泉清晰地看见破碎的云层中，破碎的云层中，诡异的涟漪状云团如同被无形巨口啃噬的棉絮，不断扭曲扩散。 云中巨兽的身躯，此刻就像一块被蚁群蛀空的朽木，表面上还维持着庞然的轮廓，实则早已千疮百孔，无数大气生物从它支离破碎的躯壳中簌簌坠落。 大约一分钟后，嘶哑破碎的鲸鸣与震耳欲聋的声音同时传来。 第 408 章 巨型气旋 船只猛烈的摇晃了一下，随即刺耳的警报响起。 狂风肆虐，暴雨突然变大，海面立马被无尽的白色所笼罩。 风暴带来的狂风瞬间灌入他的雨衣中，使他的身形如风帆一般膨胀，肆虐的狂风与船只的晃动让他一个踉跄，陆泉一手拽着雨衣衣襟，一手飞快攥紧栏杆，拼尽全力维持平衡才没让自己摔倒在甲板上。 他只是低低咳嗽了两声，暴雨就能灌进了他的口中。 核爆产生的次声波不受暴雨所影响，虽然听不到，却会为人类带来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参谋顾不上疼痛，飞快扶着栏杆从地上爬起，旋即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 白茫茫的暴雨覆盖了整个世界，以至于他们站在舰桥上往船只后方眺望，根本看不到被暴雨所吞噬的船尾。 狂风卷起的海浪破碎后会产生大量水雾，这些水雾弥漫在船只周围的空气中。 从船上看，周围的世界像是被一层白色的薄纱所笼罩，能见度极低，他们只能透过这层水雾模糊地看到远处巨大的浪墙轮廓。 现在陆泉他们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舰桥正下方的那块甲板，战士正在迅速作业，他们扶着船只上的固定物才能在暴风雨中对投放仓与设备进行二次加固或者转移。 海面惊涛骇浪掀起的波涛能与甲板平齐，海水猛烈的冲刷着甲板，而后被战士们踩碎，而后在消弭后再次涌了上来。 天空时不时响起闷雷的声音，随后就是狂风呼啸而过，海浪敲击与冲刷舰体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金属因为形变而嘎吱作响的细微声音。 陆泉甚至已经怀疑运输船随时可能倾覆。 参谋看着宛如梦魇一般的海上世界，咬了咬牙：“这浪高超过减摇系统设计上限，海况已经属于极其恶劣的情况了，我们的舰队不能待在这个地方了，否则舰体将随时面临倾覆的风险。” 狂风骤雨根本没有歇息片刻，以至于陆泉听到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失真。 随即陆泉反应了过来，一愣，突然有些紧张的掏出步话机：“给我海图，科研船，科研船在什么地方，尽快联系科研船，通知他们尽快撤离这片海域。” 参谋压住自己雨衣的帽子，大声：“风暴的中心应该在那头怪物身处的海域，他们是非战斗单位，不会太过靠近风暴中心，海况不会像我们这里这么恶劣，想要全身而退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泉只是关心则乱，闻言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身体紧绷下来：“不行，我们不能撤退————” 他拿出步话机向联络员下令：“向旗舰汇报我舰当前坐标，遭遇极端海况，风速70节，浪高15米，请求行动指示——” 天空中再一次迸发出闪光，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不过此刻他们他们却根本看不到天空中的景象。 “圣约舰队的战斗机编制……”陆泉皱眉，有些犹豫。 虽然他对米国舰队没什么好感，但是现在他们却属于同一条阵线上的战友。 陆泉怀疑他们已经预知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各种情况，因此甚至不惜代价出动了核武器来攻击天空中的怪物。 至少此刻，他们是在为人类的文明而战。 陆泉也不免有些担心他们飞行员的安危。 “不必担心，战斗机的飞行高度一般在对流层顶部或平流层底部，这个高度通常在云层上方，他们完全可以避免与台风云系中的强烈对流和恶劣天气直接接触。”参谋顿了顿：“除非他们会不计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陆泉在狂风中沉默了下来，随即，他发现步话机有了反应。 “收到旗舰广播命令，我方已经查明附近海况，舰队正处于台风危险半圆前半部，危险象限区域，科研船丧失科研条件，我方舰队丧失任务执行条件，令舰队所有船只船首左舷顶风，全速航行，驶离台风区域。” 陆泉刚想行动，而后就发现船只的航线开始偏转，正在对着风吹的方向。 因为受风面积减少，船只稳定了许多，但是仍然飘摇不定。 陆泉见状，立马想起船长正在船长室操舵，看来船长已经及时的接收到了来自旗舰的撤退命令。 随即，空中传来了宛如闷雷一般的声音。 在闪光后，爆炸的声音足足一分钟后才传到他们的耳中，并且因为暴雨的削弱，这些声音甚至没有海浪拍击船体的声音大，甚至几乎微不可闻。 陆泉顿时一怔，看向参谋：“这次的声音怎么这么小？” 参谋将雨衣狠狠裹在身上，而后将系带扎紧，扶住栏杆：“唯有一种可能，核弹爆炸的距离变远了。” 他们的船只刚刚转向，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动马力，如果这个核飞弹爆炸的距离变远的话，那么就代表他们的核飞弹很可能没有命中目标。 陆泉又看了半响，眉头一皱：“不对劲，那头怪物看上去已经快被弄死了，就差第二次打击，再重复一次就能打下来了，怎么只有一颗核飞弹被引爆。” 参谋闻言，脸色愈发阴沉：“老米这次连压箱底的家伙都掏出来了，居然还是奈何不了那怪物......” 他死死抓住栏杆防止自己摇晃：“我们的任务只是监视海域异常，谁能料到天上会掉下这么个东西。不像美国人早有准备，我们手头根本没有能对付它的武器——当务之急，还是先撤离这片海域。” 他们不知道，这一次气象船看到了什么才让他们如此尽快的下定决心撤离。 喧杂的气象中心。 气象图上。 拉莱耶附近的气象已经在完全违背常理的进行发展，如果从卫星的视角看去，这片海域的上空，一个违背气象学规律的巨型气旋正在形成，这个气旋正在缓慢突破了对流层，像一颗丑陋的痤疮般在平流层疯狂扩张。 它的气旋还在加剧，已经开始朝着着飓风的强度进化。 海洋与天空都不再安全，这场飓风，具有摧毁一切力量的可能。 第 407 章 并无安全之所 中队长詹姆斯·麦克雷握紧操纵杆，紧紧的凝视着HUD上不定形的目标。 战机的引擎轰鸣撕裂了云层，尾焰如同炽天使的剑，刺入翻滚的铅灰色天幕。 随即，哪怕是这一丁点的微光也很快消失在了云层之间。 当第一枚核飞弹投放之后，为了避免核爆带来的EMP与冲击波，紊乱气流，他立马操作战机进行躲避，没想到他还没做完翻转动作气象条件就突然变得极其恶劣，无法视物，甚至雷达也捕捉不到那个庞大的目标。 这个现象很危险，为了让核飞弹威力保持最大化，避免一次性投掷后一起脱靶，他们需要携带两枚核飞弹进行投掷，而现在就是第二次投掷。 然而，现在有个问题，舰队在出发前就已经对他们发出警告，绝对不能靠近那头怪物的附近，因为利维坦八英里附近是任何电子的死域，战机进入之后就战机的电子系统将会直接失控。 他们的核飞弹是经过特制的纯机械核弹，但是飞机没有，而且这样的核飞弹也是有代价的，他因为失去了电子系统的辅助，只能通过滑翔靠近目标，而后定时引爆，可以说它的准确度几乎相当于没有。 不过好在这头大家伙体积属实够大，并且相当脆弱，因此他们即使打的再偏也多少能够伤害到利维坦，如果有一发能够恰巧飞进利维坦体内被引爆的话，甚至能够将其给直接杀死。 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气。 “全体机组，汇报状态。”?? 詹姆斯上校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沉稳如铁。他拇指轻敲操纵杆侧面的通讯按钮，战术屏上四架F-35C的图标闪烁着绿色，但台风带来的电磁干扰正让信号时断时续。 “幽灵二号，燃料剩余82%，航电一切正常，但是可视度极差，雷达也遭受到了干扰，目标丢失，是核弹EMP冲击导致的，正在切换备用频率。”?? 二号机飞行员的声音带着静电杂音，但起码足够清晰。 “幽灵三号，机体稳定，但右侧引擎温度偏高——可能是冰晶堆积，该死的，我们是在瀑布里面飞行的吗？我完全看不到座舱外面的一切。”?? 三号机的声音略显紧绷。 “幽灵四号，武器系统在线，但导航系统间歇性失效，我找不到我的位置了，正在手动修正。”?? 四号机飞行员的声音倒是相当冷静，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詹姆斯扫了一眼战术屏，数据链仍在同步，但台风眼壁的闭合速度比预测更快，他深吸一口气，氧气面罩里的气流冰冷而干燥。 “收到。二号机，保持编队右侧正常飞行；三号机，启动除冰系统；四号机，切换至惯性导航。”?? 他的目光锁定在气象雷达上，那片深红色的风暴区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我们可没时间让路，既然找不到路的话——准备爬升，从平流层云顶突破，那里风平浪静，我们可以重新组成编队。” “幽灵三号报告，当前湍流指数超过战术手册极限值。” 詹姆斯嘴角绷紧：“手册可没教我们如何在台风里给卫星定位系统填保修单，小伙子，在战争中，我们有时不得不承受一些风险。” 他左手将油门推过加力燃烧阈值，战机引擎的轰鸣瞬间盖过风暴的咆哮：??“三号机，别害怕，收拢襟翼至战斗位，跟着我的尾流——现在执行氧气系统强制加压！” 四架战机以70度仰角撕裂云层，机腹隐身涂层被冰晶刮出细密白痕。詹姆斯感觉脊椎被加速度压进弹射座椅，舱外温度读数从-45℃开始逐渐到-68℃。 "高度50000英尺，准备突破云层。"詹姆斯上校紧盯着高度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F-36编队以70度仰角刺向铅灰色的天幕，机腹隐身涂层被冰晶刮出蛛网般的白痕。 "见鬼！"无线电里突然炸开二号机的惊呼："这不可能！" 詹姆斯猛地看向周围，瞳孔骤然收缩，座舱外依然是翻滚的黑色云墙，暴雨与冰雹像子弹般击打着座舱盖，高度计鲜红的数字已经飙升至50000英尺以上，并且还在增加，但这里可是本该非常平静的平流层。 他就像是氧气不足的潜水员迫切的想要浮出海面，然而没想到突破海面之后却是更为深邃的海水。 "我的飞行高度计疑似故障，请汇报你们战机高度。"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形。 二号机的声音突然有些喧杂：“幽灵二号，飞行高度计疑似遭遇相同故障，显示数字似乎远大于实际高度，我正在向上爬升。” “幽灵三号，飞行高度失准，其显示在50000英尺以上，但我的周围却并不平静，这里全是该死的云雨。” “幽灵四号，飞行高度同样计疑似遭遇相同故障……” 詹姆斯一愣，用于测量高度的高度计现在已经相当完善了，里面使用了复数的方法来保证高度计的准确性，而四架战机的高度计同时故障的概率比被陨石砸中还低，如果大家的高度计都出了故障，很有可能出故障的……并不是飞行高度计。 他冷静下来，反而扫了一眼飞机的环境温度，这是确实是平流层的温度，但是因为环境影响，可能并不保真。 不过他毕竟是飞行老手，有太多小技巧来知道当前飞机的高度，于是他看了眼空速和马赫数示数，开始迅速心算。 指示空速是经过修正的空速，它与动压q有关，公式为q=1/2*ρ*V*2E，其中ρ是大气密度，VE?是等效空速。在标准大气下，根据动压与高度的关系，随着高度增加，大气密度减小，相同动压对应的空速会增大。 心算的结果显示，高度仪给予的数值相当准确，即便是有所偏差也很有可能是他的计算时省略带来的误差。 詹姆斯感觉脊椎窜上一股寒意，他已经确认自己一行绝对在平流层了，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是云层的顶端，但窗外肆虐的台风和雷暴，却像是地狱之门在他们面前洞开。 台风是典型的对流层天气系统，其能量来源、动力机制和空间尺度均与平流层的环境条件不兼容，平流层的稳定热力结构、水平主导的气流模式，以及缺乏水汽和海洋热源，共同决定了台风无法在该层发展或产生影响。 其机制是这样的，台风属于热带气旋的一种，其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对流层内，平流层位于对流层之上，大气运动从垂直对流为主转变为水平流动为主，两者的物理性质差异显著。 平流层的气温随高度增加而上升，形成逆温层，抑制垂直对流，而台风依赖强烈的上升气流和湿热空气的对流运动，这种动力条件在平流层则完全缺失。 如果台风气旋是一个大号的陀螺，那么对流层的对流运动就像是鞭子，而平流层就是盖板，不仅无法为其提供动力，甚至还会加速台风的崩溃。 从能量来源来看，台风的形成需要海洋表面温度≥26.5℃提供热能，以及水汽凝结释放的潜热驱动气旋发展，这些能量仅存在于对流层底部，而平流层既无海洋热源，也缺乏水汽条件。 平流层的大气稀薄且干燥，无法通过水汽凝结释放热量，其能量主要来自臭氧吸收的太阳紫外线辐射，与台风所需的湿热能量循环机制无关。 它就像是一个大号的蒸汽机，将热能转化为了台风的动能。 如果前者是从能量来源来描述台风为何不能存在于高天之上的平流层，那么还有一个理由是可以从动力机制何为不可能。 台风的核心动力是强烈的垂直上升气流和低压中心，而平流层以稳定的水平环流为主，两者运动模式无法耦合，台风无法在平流层维持旋转结构。 平流层常存在强烈的水平风切变，会破坏台风的垂直结构。研究表明，当台风顶部接近平流层时，其眼墙和螺旋雨带会被风切变撕裂，导致快速消散。 气象卫星观测显示，台风云顶高度一般不超过18公里，其云系无法穿透平流层底部的稳定逆温层，而大气环流模型表明，若人为将台风抬升至平流层，其核心低压会因缺乏能量补充而迅速崩溃，旋转风速在数小时内衰减90%以上 但很显然，詹姆斯看到的并不是这一幕景象，上面的风势有增无减，云层不停闪烁着紫色的雷光，冰雹与暴雨交织，他甚至能感觉到冰雹进入发动机进气道带来的震颤。 他尝试联络旗舰，却发现似乎是因为极端天气，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联络，只能通过专用编队内数据链联络在编队之内的飞机。 在台风中待的愈久就愈加危险，现在，他必须要有所决定。 第 408 章 雷光 詹姆斯爆了一声粗口。 他尝试重启雷达系统后发现，雷达不仅没有恢复，并且状况似乎变得更加糟糕。 无数的目标点在雷达上闪烁，根本无法确定目标的位置，在这样的暴雨天气，失去了雷达的指引，战斗机无疑就像是一个瞎子。 他拿起对讲机，咆哮一般："全体注意，我的雷达黑屏，电子战系统离线！幽灵二号，汇报你的状态！能否接管战术指挥？" "长机，我的雷达完全死机，连备用——都——?? ” 对讲机中传来剧烈的颠簸声与电噪音：“——该死，这鬼天气！长机，我无法接管战术指挥。” 詹姆斯内心一沉，再一次将对讲机放在嘴边：“全体注意，你们的雷达是否正常运作，我们需要目标。” "我的雷达没有任何目标，而且高度计跟发疯一样乱跳！HUD在闪雪花，这他妈不是EMP就是——" “长官，我的航电也瘫痪了。” “Shit！”他迅速从大腿侧插袋拿出定制航图，单手展开：“立即切换至机械备份仪表，用航图推算位置，参照最后已知目标坐标，??幽灵二号，能看到我的??翼尖灯吗？” 机械备份仪表虽然能用，但是精度不如电子式的高，仅限于现在航电失灵后的无奈之选，在他们的F36机型上的机械仪表甚至还不如老式机型的仪表来的可靠，不足以支持精确打击。 但是，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了。 “长官，暴雨太大了，我连你的尾焰都看不清！" “Shit！Shit！”詹姆斯又骂了两句，低头对比械仪表看了看航图，而后，通过直觉在航图上用荧光笔绘制出了目标点。 但是，当他落笔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在颤抖。 这个目标点是根据数据推算出的，计算偏差极大，他不仅完不成任务，而且会毫无意义的将整个小队都带入绝境。 他看向周围，想要目视寻找目标或是友军的飞机。 然而，只有无边无际的暴雨冲刷着驾驶舱的玻璃然后迅速划开，时不时还有冰雹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宛如爆裂的声音。 飞机突然抖动了一下，发动机在发出短暂的尖锐声音。 詹姆斯宛如神经反射迅速握住操纵杆，拼尽全力的搬动操纵杆才让飞机恢复正常飞行姿态，而后发动机也缓慢的归于平静。 平复下来之后，他眼中有些迷惘。 现在已经不是靠牺牲就能完成任务的事情了，他预料到了死亡，却没预料到风暴，没有了指引，现在他们做的一切行动都可能毫无意义。 哪怕他再不情愿，他也意识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没有完成任务的可能了。 在出发的之前，他们飞行编队都曾在联合作战指挥官??的面前了解过这次行动的始末，这次的行动在圣徒见证下启动了这次的战术打击任务。 如果这次行动失败，后续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的内心无比沉重，发出了一声哀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你是弥赛亚，是我们的救世主，我不畏惧死亡，却敬畏迷茫，我祈求你指引我们的道路，像鸟儿随你而去，让我追随你的足迹……” 随即。 雷光乍现。 连厚厚的云层与暴雨也无法遮挡它的威光。 雷电蜿蜒曲折地在云层中闪烁，有的从云层延伸到地面，有的则在云层内部穿梭，瞬间将黑暗的云层照亮，呈现出明亮的白色或蓝色光芒，让他清晰地看到云层的结构和轮廓。 他的眼眸一亮，死死的盯着战机的前方。 詹姆斯被强光灼痛的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一道电弧映出的诡影。 在台风眼沸腾的黑暗深处，有某种流体状的物质正在逆着重力翻涌，像是被不断挤捏的水银气球一样翻涌。 “呜——————————~” 那个宛如混沌的庞然大物突然抽搐了一下，发出了震颤而又破碎的声音，那万千鸣叫像是细微蠕动摩擦共同诞生的悲壮交响乐，能够唤醒人类最原始的恐惧。 是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对血肉扭曲造物的恐惧，对永恒绝望的恐惧，仅仅诞生聆听的念头，就足以让任何人的理智为之崩解。 詹姆斯同样痛苦的捂住心脏，但是表情却极其兴奋。 他虽然受到了影响，但是…… 主与他同在。 他掏出胸口挂的十字架，吻了一口，随即咧开了笑容。 “该死的怪物，我……看到你了。” 他缓缓拿起对讲机：“‘风随着意思吹，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但今天，风也必须听我们的，全体注意，向的雷光靠近，让我们重新组成编队！” 说完，他没等回复就拉升操纵杆，战机随即扶摇而上。 那一道枝状闪电来的正是时候，它不仅提供了合适的坐标，还将目标也一并暴露无遗。 詹姆斯在爬升的时候，向左右看着，机翼上宛如被镀上了一层雷光一样，时不时飞溅起朵朵电火花，这是飞机在雷云中产生的正常现象，一般是由冰晶与云雾摩擦，还有雷暴云中的感应起电现象。 他并不在意，他希望看到的，是友机的翼尖灯。 “长官，我看到你了！” “好样的，幽灵三号，目视我机翼尖灯，报告你的位置。” "是的，长官，我在你……”某种强烈的电噪音。 “……右侧，约5点钟方向，距离……200米……高度略低。" 詹姆斯回头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他已经能隐约看到在暴雨中飞行的亮光了。 "很好，保持相对位置，我们要准备进入攻击航线了，二号、四号，汇报状态！" 静电噪音中传来断续回应：“长机，我看到你们的尾焰了，我在你8点钟方向……距离300米……系统仍然没有回复，不过我还能跟得上。” “长机，我在三号后方……” 又一道闪电劈落，刹那间照亮云层深处——所有人都看到了云层深处的混沌造物。 四号惊讶的声音传来：“神啊，那团蠕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他都是我主不死不休的敌人，这片天空是圣弥赛应许我们的，我们当为祂带去死亡！”詹姆斯眼神中包含愤怒：“全体注意！双机楔形队形，三号四号保持高空掩护！我们要靠近它，在合适的距离给予它死亡！” 第 409 章 晚灯 在昏黄的台灯下，夜晚的寂静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老旧的实木书桌摆房间的窗户下，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资料，照片与绘画的小样，显得十分凌乱。 一位老人拿着放大镜认真的研究资料，甚至旁边的茶水也早已不再冒热气了。 【据报道……南大洋的飓风等级已经突破历史最高的记录，其阵风强度已经突破了百米每秒……我军舰队正在执行科研考察任务……遭遇……】 林书生顺手关掉了旁边的收音机，他摆正了一下眼镜，而后放下了左手的放大镜，拿起笔记本翻了翻，开始用钢笔在笔记本其中一页上记录。 【??象征主义元素】 他凝视着自己的笔记半晌，随后在这一行刚刚写下的文字后面加了一个代表存疑的问号。 然后，他拿起了自己的笔记看了看。 【?哥特风格，阴暗恐怖，宗教隐喻，视觉符号……】 【巴洛克风格，张力，视觉压迫……】 【表现主义，恐惧具象化，象征与代表，非理性……?】 【超现实主义，梦境与现实，生命异化，多重解读……】 【??象征主义元素？】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又一次飞快的动笔，写下了另一串文字。 【压抑，动荡，荒诞，焦虑，隐喻，其中包含的象征主义元素或许是对“不可言说”的追求，或许可以……】 他写到一半，戛然而止。 挠了挠头，笔尖几次落下，在纸上留下一个个欲言又止的墨点，但是终究没有继续写下去。 他有些烦躁的将钢笔放在旁边，而后喝了一口凉茶，想要借此来平复心情，重新续上自己的思路，然而那一丁点灵感宛如夜晚中的萤火虫一样难以捕捉。 自从上一次与许晨讨论现代艺术现状的时候，他就一直对那个年轻人拿出的荒诞画作念念不忘。 那种荒诞画作似乎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能够牢牢抓住人们的眼球，甚至能极其直观的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恶意与疯狂。 这种画作在世界历史的艺术作品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巅峰艺术作品，而他在此之前甚至对这种艺术风格闻所未闻！ 就在看到这些画作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研究这种艺术。 正巧，那个年轻人似乎是有什么门路，下达了一个奇怪命令。 留意相似艺术风格的作品，如有发现，立即上报。 他乐得如此，因为这道命令来自中央，优先级高的离谱，不仅是合法合规的研究，并且与他的心意不谋而合，因此他便对其中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来窥伺这些“艺术品”。 他回想起那个年轻人拿出的艺术作品，将那些作品临摹在自己的脑海，随后将脑海中的艺术品与其他人类浩瀚如烟的艺术做对比，用自己的一生所学的知识如像精准的外科手术一般解剖出了那荒诞艺术的“本质”，而后被他一笔笔记录在了那本笔记本中。 林书生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书桌上方的墙壁。 那里有一幅庞大的油画，这幅油画被阴影所笼罩，它的形状是正方形，尺寸跟他的书桌差不多大，以至于只能贴着屋顶悬挂才能给他的作业留出足以容纳书桌的空间。 这幅油画上面是一座在悬崖上高高伫立的昏暗的方尖碑，在惨白的月亮下，上面是隐晦的，难以琢磨的，违背理性的符号，而下面则是无数跪拜的不定形。 那些阴影宛如水银一般，甚至能够给人一种错觉，它在流动。 他有些着魔一般看着。 林书生虽然有着卓越的行政能力引领美术院发展，但是可不代表他只有行政能力出色。 作为国家级艺术家，他的艺术造诣更为深厚，在画坛上也是独树一帜的奇葩。 他的创作贯通古今，既深谙中国传统笔墨的意境，又精研西方绘画的透视与色彩体系，尤其在??中西艺术融合??领域开创了独特范式，其编写的《当代社会文化与艺术的交互》《中西艺术技巧》至今仍在美术院系发光发热。 虽然他的画作因为其涉及教育与理论而只有极小部分能够在市面流通，甚至价格也不似其它知名画家高昂，不过他也确实教出过画作能够拍卖上百万乃至千万的职业市场型艺术家。 他在艺术界的地位以学术影响力见长，甚至是某种标杆，不然也不会成为美院的院长。 而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着他对艺术的热爱与坚持不懈的追求。 因此，回家之后，他发现自己茶饭不思，且对那种艺术风格念念不忘之后，就萌发了想要将那些奇异艺术风格的作品临摹下来的想法。 而这对拥有高超画技的专业人士来说，显然并不是很困难。 因此他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不断的依靠回想那个方尖碑的细节，借助脑海中的印象，呕心沥血用了2个月时间来复刻那些艺术风格。 然后，他就成功了，其中最接近于他预期的成果就是墙上挂着的这一幅画。 这幅画是他这两个月以来最满意的作品，名字叫做《悬崖上的方尖碑》，它没有任何想表达的意思，这幅画存在的意义仅仅只是对于伟大作品的拙劣模仿而已。 但是他自己敢保证，自己所临摹的这幅画与他所看到的那些艺术风格照片已有九分相似。 如果真的与许晨所拿出来的照片对比，或许除了方尖碑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是其中蕴含的艺术风格，疯狂与怪诞却一脉相承。 但是林书生仍然有些遗憾，因为这幅画作也仅仅只是相似了，它其实并不完美，他总感觉欠缺了什么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就是这最后的一点他所没有顾忌到的东西才是这幅画作的灵魂，虽然这幅画作已经有那些艺术的九分相似，但是剩下的那一点如同天堑一般遥远，只能接近，却不可能成为。 “有趣的画作，竟然能够描绘出几分我主的神韵么？” 第 410 章 绅士 林书生一惊，他猛地起身转头。 一位标准的英格兰白人面孔，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欧洲绅士，他的手臂交叉且放松，手左上提着一根文明杖，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墙上的画作。 奇怪的是，他看不出这白人的年龄。 什么国际江洋大盗？怎么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自己书房，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暴露？ “你是谁？怎么到我这里的？赶快离开，不然我要报警了。”林书生威胁的举起自己的手机，飞快的拨打紧急号码。 不过为了不让这个匪徒狗急跳墙，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展示出一切可以商议的神情。 这位似乎是来自十九世纪末英格兰绅士装扮的欧洲人并没有回应，而是像艺术展厅里面的游客一样，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鉴赏这幅画作，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一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林书生见他没有回答自己，再一次警告：“如果你是求财要钱的，我床头那个抽屉里面有一个信封，里面有五万块，书房的箱子里面的几幅画包括墙上的这一幅也是我的作品，虽然卖不了几百万，不过大几万也是有的，你也可以统统拿走，只要你能尽快离开。” 那个绅士没有回答林书生，只是扭头看向他，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说出了出乎他意料的话：“这是你的作品么？多么伟大呵。我能看到，你已经踏上了追寻祂的路……你想要帮助吗？” 林书生依旧警惕的看着他，与此同时，他看了看门窗。 然后他有些愣神，因为这个房间的门窗依旧完好，根本看不出动过的痕迹，就像他是凭空出现在这间狭小的房间一样。 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的房子是一栋老式的家属院，不论是卧室还是窗户都因为年久失修而变得略微有些难以开合，不论是开门或开窗都会发出嘎吱的牙酸声音。 自己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他一咬牙，拨通了报警电话。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电话传来空号的提示。 ？？？ 报警电话是空号？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附近有什么屏蔽装置？现在入室抢劫都已经要动用这种科技了么？既然有这能力，为什么还要抢劫自己这样的老教授？ 在发觉电话打不通之后，他缓缓放下了手机，随即不动声色的把桌上的钢笔攥在手心，藏在背后。 这支钢笔是他还未成名时候获得的奖品，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制造的一切物体基本都用料十足，而这支钢笔也是。 它通体由真材实料的硬金属打造而成，握在手上甚至有点压手，相比现在的轻质钢笔来说实际上并不怎么好用，不过他非常爱惜这支钢笔，加之经常用这支钢笔，已经无比熟悉这支钢笔的手感，他于是一直使用到了现在。 而现在看来，这支钢笔似乎不仅仅可以用来写东西。 林书生的身体紧绷起来，但是神色颇为冷静：“哦？你是什么人？也能看懂这幅作品？在跟我这个老人家聊天的时候，不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么？” 对话的同时他也在不断打量这个陌生的欧洲人，而后他惊讶的发现，这个人身上穿的衣物似乎是其经常穿戴的样子，不像是专门打扮过的。 他身上的衣物有浆洗的痕迹，甚至手上的文明杖也有磨损的痕迹，一看就是常服。 更重要的是，他才发觉这个欧洲人说的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就冲这一点，这位神秘人的身份就绝对不简单。 这位绅士哑然失笑，随即脱帽弯腰做了个标准的脱帽礼：“抱歉，先生，我没有名字，因为我本来就是万物之一……倘若你需要一个名字称呼我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fabriCatOr’。” 林书生皱起眉头，他作为国内油画大家，也当然学习过西方语言来研究西方艺术界的专业文献，自然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 “fabriCatOr？制造者？还是捏造者？这是你的代号还是什么？” 绅士笑着摇了摇头：“随您的意，先生，这与我们即将要交谈的事情相比，无关紧要。” 林书生突然警惕起来：“我不懂你的意思，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聊的，直接说你的来意吧。” “先生，我是来帮你的。”绅士直直的看着林书生，似乎笃定他会接上自己的话题。 林书生一愣，随即他后知后觉看向了背后自己的画作。 这幅画…… 林书生严肃起来：“我可不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只是想了解这幅画，我可以为你引荐相关人士。” 虽然这句话有点白痴，没有罪犯敢赌他引荐的是警察还是真的相关专业人士，但是说两句话又不要钱，他肯定要先试试能不能糊弄一下这个神秘人。 “不，不，先生，我为这幅画的作者而来。”绅士拄着文明杖，彬彬有礼的说。 林书生的眉头拧巴起来。 坏了，还真是最坏的情况，冲着人来的。 不过……这个神秘人并不像入室抢劫的匪徒，至少短时间看来并没有什么危害他的意图，恰恰相反，似乎还颇有耐心的与他交谈，理智在线，逻辑严密，似乎是可以交涉的存在。 想到这里，林书生紧握钢笔的手下意识的放松了一些。 “你说我需要你的帮助？既然如此，你说一说，我为什么要你的帮助？”林书生发现他大概率不会伤害自己之后，索性直接与他交谈起来。 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论事后如何，自己都要去报案，他倒要看一看这个洋鬼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位绅士上前两步，摸着下巴审视了墙上的画几眼，随即：“先生，这幅画无疑是一幅很棒的作品，但是您是否会感觉，这幅画缺少了什么？” 这下林书生有些愕然，他下意识的看了看书桌上的笔记本，是合着的。 林书生随即严肃的看着这位绅士，他终于重视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幅画我从来都没有给外人看过，唯一的记录只有我的笔记。” 第 411 章 评述 “先生，你与我是同类，能够看到主来时的路。”绅士张开了双臂，神情严肃又带着几分崇尚的神情：“对于这样的艺术，我们亦有同样的共鸣，在追寻主的路上，你并非孤单一人。” 林书生沉默半晌：“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你所说的与我无关，我只是在研究这些艺术品的艺术风格，然后模仿一下，仅此而已。” 绅士笑了笑，显然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只有庸人无法看到本质，而你显然不是庸人。” 林书生刚想要反驳，但是却突然皱起眉头。 现在不应该与这位不速之客争辩什么，从半夜闯进他家来看，这位神秘人显然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顺着他的毛捋，别让他暴起伤人即可。 他于是有几分无奈：“行吧，如果是因为这幅画的话，我确实需要一些帮助……不过我可不会莫名其妙的接受一个神经病来帮忙，尤其是你还莫名其妙的闯进我的房间，还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然后决定需不需要你来帮忙。” 绅士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他很快就点点头，痛快的回答：“说吧，我会尽可能回答你的疑问，毕竟你已经踏上了追寻祂的道路，我们对追寻祂踪迹的生灵从不苛责，甚至会给予帮助。” 林书生敏感的捕捉到他话中的信息，于是有些疑惑：“‘你们’？难道你背后还有一个组织？” 他属于对策部的编外人员，因为禁忌知识存在精神污染的缘故，许晨下令对外实施神秘学管制政策以防止克苏鲁对人类社会的腐蚀，因此公众对神秘学知之甚少。 再加上林书生与对策部的关联也就只有国安的电话与相关法令与文件，他更是不知道其背后的波涛汹涌。 绅士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早已告诉过你……但是我仍然愿意回答，来报以对追随者的敬意。 我可以为你再重新陈述一遍，我是万物，也可以是一，我是庞大群体的一员，也是庞大群体本身。” 林书生皱起眉头，这段话在他的理解中更像是精神病人的絮絮叨叨了，他有点怀疑自己现在绞尽脑汁的套他的话是否有意义。 他决定提一个更为精准的问题。 “我明白了……那你说一说你来自哪里总行了吧？” 实际上他并不明白，现在还是一脑子浆糊。 “我？这个问题同样无所谓，我……来自西方。” 林书生有点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位绅士，作为艺术家，他对绅士身上的衣物装扮极为熟悉，在欧洲，特别是英格兰工业革命之后诞生的油画中能频频看到类似的服装。 换句话说，除了西方世界，他也没可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但问题是，他想要这位不知名或者啥都是他的绅士，具体是来自什么国家。 突然，林书生握紧了钢笔，有些戒备。 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假如这个家伙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疯疯癫癫，而是并不愿意透露任何有关自己的信息，所以故意来用这些话语敷衍他呢？ 虽然这位神秘人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像是一位高傲的绅士在与好友对话，但是林书生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必须的提出一些他感兴趣的问题才行。 林书生谨慎的说：“你所说的主是什么？跟这些艺术又有什么关系？” 绅士露出憧憬而又荣幸的表情，就像是见到神明一般的崇拜表情，那一瞬间流露出的非人情感，甚至连见多识广的林书生都被吓了一跳。 “祂是这颗星球的主宰，也必将成为万物的主宰，当长兄高声歌唱，旧时的风会再度吹拂，那往昔的太阳会再度高悬天空，祂也将会从海底再度归来，将视线投向我们，并重新支配这颗星球…… 而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祂一瞥之后留下的阴影，那是祂行走后的痕迹，也是祂即将苏醒的证明。” 林书生露出反感与厌恶的表情，随即面色恢复了平静，甚至语气也愈加柔和起来：“好好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既然如此，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帮助？” 虽然他知道这幅画的缺陷，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帮助才能助他完成这幅作品。 绅士顿时直直的看着他：“你虽然领会到了本质，但是却未曾亲自体验与感悟，这正是你所欠缺的……正是因为如此，你的艺术作品才并不完美，它欠缺了一点‘特质’。” 林书生心里一动，看向绅士。 “哦？那你说说，这一点特质……具体是什么东西？” 绅士顿了一下，再次将视线投向那幅油画。 林书生等待着，他想看看这幅画的第一位观赏者能够提出什么意见。 虽然这位观赏者疑似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但是或许脑残反而更能提出一些独特的意见。 绅士拄了拄文明杖，文明杖敲击在地板上发出了笃笃的声音。 “这幅画的视觉语言确实符合祂的表象规则，你在渴望它可以给观众带来恐惧与不安，不是么？” 林书生一愣神，他突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这位神秘人说的没错，他在这幅画中想表达的就是那迷人的恐惧与不安，这种不安不以血肉或者画面的内容来呈现，而是某种隐约的，极致的，非理性的，癫狂的，未知的恐惧。 这并非离经叛道的艺术风格，有些艺术确实能够给人带来共情，共感，共鸣，或许不够好，但是一定够顶尖。 正是因为如此，这种艺术才吸引到了他，而他就是想重现这种艺术风格的作品。 这也算是艺术家对于灵感追求的通病，就像是沙漠中的人往往会不顾一切的被绿洲所吸引一样。 绅士继续开口：“——我能看到，你运用了非欧几何的尖碑结构，在悬崖底部堆砌着类虚化的物质，海面漩涡中若隐若现的混沌也符合你所感知到的经典意象，但这些都是表象的符号拼贴，就像考古学者用现代黏土修补的陶罐，完整却丧失了原始裂缝中流淌的时间质感。 你刻意制造的视觉压迫过于直白，想用手术刀解剖恐惧，但真正的宇宙恐怖应如深海压强，当观者凝视画中每处'正常'的细节时，那些违反拓扑学原理的岩石肌理、违背透视法则的阴影，应会像慢性毒素般侵蚀理性…… 色彩运用的不错用红黑来铺垫，但是方尖碑投射的大块斑驳阴影不该是单纯的黑色，而应呈现光谱之外的色泽，让每个观者看到自己认知之外的颜色…… 你使用了非常规的三角构图法，这无可厚非，甚至在你的手下表现的相当完美，这幅画不仅完美的驾驭住了非常规三角构图法，甚至还更近了一步，不过…… 所有的朝圣者在动，而方尖碑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你已经在思考如何……” 他下了结论：“你的构图，色彩，线条很好，但还不够好。” 这下林书生有些震惊了，他确实没想到这位绅士还懂艺术，并且说的头头是道，除了有一些他确实没听懂之外，剩下的部分无一不表明了他确实看懂了自己的作品。 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绅士直白的看着他：“你犯着所有学院派艺术家的通病，用已知解释未知，用形式框定混沌，你缺少了……激情。” 第 412 章 雕像 林书生愣愣的看着他，这次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起码不再认为这家伙是一位脑残了，这位应该只是一位精神上有点问题的艺术家。 “所以，你要怎么帮助我？让我亲自感悟与体会？”林书生这下真的有点好奇了。 “是的，先生，您会见到祂，并且能够领悟一切。”那个绅士诡异的一笑，把衣服掀开，然后掏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石制雕像。 他把这个雕像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林书生低头看到了这个雕像。 这正是他之前看到的，现在正在极力模仿的艺术。 它似乎由海底的青石雕琢而成，像是在海洋下面经历了数之不尽的光阴，甚至上面似乎还有被水生动物附着而留下的痕迹，表面有着一些蜂窝状的蚀孔。 虽然这个雕像的大部分细节在海水的作用下被侵蚀的差不多了，但是仍然可以看到这个不过两个拳头大小的雕像的真正面貌。 祂的样貌是…… 某种强烈的恐惧，极其强悍的压迫感油然而生，甚至产生了奇怪的幻觉。 宛若《创世纪》一般恢宏，伟大的场面降临了。 这个雕像并不渺小，相反，祂非常巨大，投下的阴影铺天盖地遮挡了一切，像是墨水一样扩散开来，云层如血，大地一片汪洋，奇特、扭曲、充满着恶意的语言在虚空中不断高声颂赞大地发生的事物。 那蠕动的山峦，匐行的大地，怪诞的生物爬上岸来相互吞噬，大厦即将倒塌，海面不断上升又下降，形似人类的鱼像是人类祖先一样上了岸，写下诡异的文字，如同契约一般，随即，它们共同用某种喑哑的语言高呼某种伟大名讳。 描绘即将发生的一切。 祂的国来了。 祂的国来了。 祂的国来了。 唯有一轮黑色的旧日即将高悬于空中，███永恒的支配一切。 地上的人群高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而那些人群中……他看到了自己。 他的面容非人般扭曲，仿若身堕无间。 林书生顿时汗毛直立，挣脱了幻象。 他的大脑极其混乱，表情苍白，气喘吁吁，就像大病初愈，但是还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那位绅士的方位。 房间内空空荡荡，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他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周围，然而这个狭小的房间显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林书生立马紧张起来，握紧钢笔前去试探着拉动自己卧室房门。 是反锁着的。 他又来到窗户旁边，检查了一下插销，这个东西只能从房间内部打开…… 有那么一瞬间，林书生这个美院的院长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他感觉自己是真的遇上了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但是林书生咬了咬牙，举着钢笔，打开插销，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后，他立马往窗户外看去。 这个老式家属院同样建立于千禧年之前，没有经过改造，因此这栋矮楼布满了管道，防盗网，空调外机，外面墙壁上有太多可以攀爬的支点，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怀疑这个窗户的原因。 然而外面一片漆黑，他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的3点左右了，外面的灯光也早已尽数熄灭。 不论如何，这座城市早已沉寂了下来，被黑暗所笼罩，在这片黑暗中，他什么也没看到。 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检查了一下窗户与窗台上灰尘的痕迹，却没能发现任何线索。 他小心翼翼回到客厅，检查了一下整座房子，却仍然什么也没发现。 房屋里面什么都没有被动过，那些自己的作品与钱包也好好的呆在原位。 他回头拿起了手机，却愕然的发现手机的信号恢复了，然而正当他想要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 因为这个院长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报警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个神秘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做，而这个老旧的家属院并没有什么摄像头。 他虽然动作浮夸，却什么东西都没有触碰，疑似不法分子，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带走，他似乎没有实施除了私闯民宅之外的其它任何犯罪行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与自己聊天。 更何况，自己找不到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不对，还是有的。 林书生想起那个雕像，于是扭头看向书桌。 而后他舒了一口气。 那个奇怪的雕像仍然在自己的实木书桌上，被画作与资料簇拥着，这起码代表，那个神秘人不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这个雕像。 林书生仔细的看着，没有贸然上手触摸。 他发觉灯光不甚明亮，于是调整了台灯的位置，用书把台灯垫高，使光线能够均匀的打在这个雕像上，而后翻找抽屉找了一双白手套，戴上了之后，拿起放大镜小心翼翼的观察。 那个洋鬼子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送来这个雕像，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如果报警的话，这个雕像可能是唯一的证物。 他发现，这个雕像似乎非常奇怪，仅仅只是注视着就会让人诞生一种不安的感觉，但是当他想要移开视线时却又出现了某种奇怪的不舍。 那是一种类似生物体的吸引，像是人类基因底层逻辑上铭刻的本能，就像是人吃了白砂糖就会本能的欢欣一样，人类对于摄入能量高的物质会出现欣快感，从而使人类更倾向于获取高能量的食物。 他现在就像是被这种类似的东西吸引到了一样，即便非常不安，但是只要看着内心就会出现持续的悸动。 林书生皱起眉头，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雕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能够如此吸引人的同时令人极其厌恶，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相互冲突。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那副庞大的幻像，但林书生显然有点不舍得将这个雕像就这么当做证物交出去了。 要不……算了？ 虽然那个神秘人相当神秘，却没有损害自己的利益，恰恰相反，他还送了自己一幅搞相当独特的艺术品。 反正除了那个神秘人，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自己也没有任何损失。 更何况这也算是他“赠与”自己的，自己也并不是用非法手段获取的这个雕像。 他一边盘算着如何处置这个雕像，再度俯身查看。 这段雕像的材质似乎也不简单，他艺术线已经见过世界上大大小小，东方西方，古代现代，道藏佛像，但是还没见过类似的石材，像是火山玄武岩，但是却浑然一体，材质均匀又不凡。 而雕像本身则雕刻的是一个奇怪的怪物，头颅类似章鱼，身体与腿部被触须所掩盖，背部则是简陋的，能够代表翅膀的纹路，并且奇特的是，这种艺术风格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 这怪物像鹦鹉一样半蹲在底座上，眼睛紧闭，动作似乎随时准备腾飞，而这些底座则雕刻着大量的让他觉得极其眼熟的神秘符号。 林书生抬头，看到了自己画作中的方尖碑，还有上面的文字。 他沉默了半晌，不太确定是否只是巧合，但是其艺术风格却与自己当初看到的艺术品如出一辙。 他立马就想到了，这正是对策部所确定的，需要密切关注的那种艺术品，于是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 按照常规条例，他需要立即将其汇报国家安全部门，不得有任何延误。 他缓缓拿起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呼吸急促，表情阴晴不定。 他……不愿意放弃这个雕像。 第 413 章 对策部第九特别行动小组 王壮有些烦躁的倚靠在防盗门的旁边，直愣愣的看着手上的军用终端。 他皱着眉头倾听了一会儿，但是军用终端中只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陆，林院长的爱人还没到吗？"他将军用终端关闭，插回腰间，抬头问道。 年轻副手从楼道窗口望出去，点了点头："应该快了，我看到派去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王壮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焦躁，目光扫过安静的楼道。 这个老旧公寓的狭窄过道现在空空荡荡。 四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把守着楼道关键位置，两名穿戴整齐的国安人员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显得相对轻松。 整个队伍中，只有他和陆然这两个对策部行动组的人有点紧绷，特别是王壮，他甚至肉眼可见的有几分焦虑。 原因无他。 他们在抵达现场之后就立马进行了检测，即便是这个走廊的升扬水平都已经达到了非常高昂的水平，也就是说异常的扬场已经扩展至整栋公寓楼，这代表这个房间里面一定有什么极端异常现象。 他们于是疏散居民，封锁楼道，阻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这个地方。 不仅如此，这个布控甚至布控到了楼下，任何未经授权的人都无法接近这栋楼，现在的公寓楼算是彻底封死了，连只老鼠都进不来。 能在这里的只有对策部的人了。 虽然在接近凌晨的时候疏散这个大楼确实有些引人瞩目，不过这栋楼是属于美院的教师公寓，提供给这里的讲师来节省通勤时间，因此住在这里的人也往往都是学院中的教师或者其家属，都相当配合的转移到了外面最近的旅馆。 至于为什么有国安的人存在，这是因为他们的行动无法绕开国安。 毕竟这次的行动是接到了国安的汇报，因为许晨当初对外下达过一些命令，而这些命令根本不可能全部由人员稀少的对策部来执行，更何况，对策部与政府部门权力是平行的，正如军队是无权管辖民政部门一样，他们如果执行对外任务也可能产生行政上的搁置与阻碍。 但是，许晨的命令虽然看似随意，却又相当重要，因此中央不得不为他留了一个对接口。 而这个对接口就是国安部门。 而就在凌晨的时候，国安部门接到了来自林书生的电话，他声称自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雕像，这个雕像非常像是许晨迫切关注的东西，国安对此相当重视，即便是在半夜凌晨也很快派自己人上门。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抵达之后，敲门却没有人回应。 他们立马进行了??初步评估与核实?，确认这不是误报或恶作剧可能后检查了一下周边，并且尝试进行回拨。 然而之后林书生宛如失联一般，再也没有人接电话了。 他们立马开始检查附近有无紧急迹象，按照相关条例，如果没有紧急情况，那么他们不能进行升级处置，启动紧急方案，暴力破拆之类的手段，因此他们只能不停的联络其好友亲戚与他本人。 他们很快就联系上了林书生的爱人，他的爱人也同意很快将钥匙送到。 在派人接收钥匙之后，他们也在同林书生不停拨打电话。 直至，他的电话在某一刻终于被打通。 里面传来的是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喃喃自语与神经质的对话。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顿时判断出可能出现了异常，于是果断的汇报给了总部。 总部鉴于这件事与许晨的命令有关，于是又将这个消息转向了对策部。 对策部对于许晨所下达的命令相当重视，许晨留下的五人决策团队在经过简单的商讨之后立马做出了决定。 如果不知道事情详情，那就尽可能的高估事态的危险程度。 对于任何涉及神秘学的事件，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因此他们决定立即联合国安的特别调查小组出动对策部的第九特别行动组。 他们从军区浩浩荡荡的出动，而后来到了这里。 当然，也不只是楼道里面的几个人，除此之外楼下还有大量非作战单位的对策部评测小组，他们共同隶属于对策部的特别行动组。 王壮虽然刚调入第九特别行动组，却被破格提拔为队长，这则源于他特殊的履历。 他原本是楚上尉麾下"太昊事件"特别监控组的骨干成员，而这支队伍正是对策部特别行动组的前身。 直到上周对策部下调了对于"太昊症"与杨天佑的监控等级，这支经验丰富的队伍才被重组为专门应对神秘学事件的快速反应部队。 作为少数全程参与恶性异常事件的资深者，王壮自然成了最新队伍的不二人选。 正当王壮想要再次催促的时候，一位战士气喘吁吁的上楼，把钥匙交给了王壮。 王壮想要看一眼钥匙，不过那个战士却再次汇报。 “报告，林院长的配偶非常担心林院长的安危，她强烈要求自己也参与进来。” 王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行，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不过直接拒绝也有点不近人情，这样吧， 你下去告诉她，等我们探明情况之后，如果没有危险，我们可以请她上来。” “是！”这位战士挺直了一下身体，迅速离开。 王壮这才看了看钥匙，将其交给国安的两位警察。 “看来是这里的钥匙了，你们开门，我们来掩护！” 说完，他拔出手枪，上膛，警戒的指向房门。 旁边两位一直在警戒的战士也用步枪指向房门。 两位国安的警察面面相觑。 陆然也顿了一下，然后有些奇怪的问：“队长，您这也太……谨慎了吧？” 王壮有点不耐烦的解释：“你懂个屁，我看你绝对没去看内部报告，咱们已经牺牲了很多同志了，告诉我们最大的道理就是，面对超凡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鬼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诡异情况。 小陆，把你的仪器与旧印拿好了，咱们最好把这一次的行动当成恶仗来打。” 陆然摸了摸胸口的铭牌，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是，队长！” 国安的同志见状，觉得确实有道理，也检查了一下铭牌之后才开始了行动。 他们小心翼翼的插入钥匙，就像是拆定时炸弹一样，缓慢的扭动钥匙。 咔哒一声，房门被顺利的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王壮则单手拍了一下他们的肩膀，阻止他们继续开门。 他通过不断调整身位来用枪扫视房间，直至扫遍了客厅的大部分地方。 随即，他猛地推开门，与两位战士鱼贯而入，用枪指向几个刚才没有探查到的死角，发现没有其他情况后继续警戒的看着房间内的一切。 不过这个公寓房间虽然布置的相当精致，却也改变不了其相当狭小的事实，他们一眼就将客厅的情况尽收眼底。 “……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一阵似哭又似笑的微弱声音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卧室房门，而王壮直接将枪口指向卧室。 第 414 章 奇特油画 王壮有些凝重的一手持枪，一手握向卧室的门把手。 随即，他脸色一变，如同摸到热铁一般缩手，退后了几步。 几人如临大敌，两位战士直接用照明观瞄门口，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扫射。 王壮脸色难看的将自己的铭牌提在自己面前瞥了一眼，他刚刚在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这铭牌顿时散发出奇特的温度，但是当他真的拿出来看了两眼，却发现自己的铭牌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他思索了片刻，头也没回，直接问陆然：“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陆然，现在污染等级有多高？” 陆然低头看了看仪器：“现在的扬场强度为4级。” 王壮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能够让旧印都有所反应，这里的污染绝对不会少……这种内敛且不均匀过度场，恐怕是类似深潜方碑的模因污染现象，只有接触源信息才会被污染……筛网装置给我。” 陆然一听，立马从背包中掏出了一副笨重的墨镜与样式奇特的耳机。 这是科学院与对策部基于模因传播而研发的护具，从太昊病的时候立项，在深潜方碑的时候经过了验证，如果没有遭遇电磁干涉，它在理论上隔绝被动传播的模因污染。 即，只有直接目击或者听闻的模因。 王壮戴上了眼镜之后简单的看了看周围。 他这个墨镜本身其实根本不透光，只有中间有一个微型摄像头，眼睛样式的屏幕以及里面的神秘处理器，这个摄像头能够将拍摄的影像经过处理之后复刻在墨镜内部的微型屏幕，而其处理识别的逻辑则是通过检测仪的原理来进行处理的。 因此他看到的环境则会因为其扬升水平而晦暗变化。 王壮测试完毕，确认筛网装置生效之后看向了身后的战士：“你们打开头戴热成像仪，这里面可能有东西并不适合我们看。” 两位全副武装的战士放下头盔上的头戴热成像，随即做出了准备完毕的手势。 他们的热成像只能成像出有温度差异的物体，且成像因为原理，注定不可能非常清晰，因此在对抗视觉模因传播上确实有一定防御效果。 王壮这才再一次的握着卧室的门把手，小心翼翼的打开门锁之后，直接踢门而入。 飞快的扫视了这个房间之后，立马将枪口对准了墙边林院长的背影。 他立在斑驳的书桌前，指节间夹着沾满颜料的画笔，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桌面上散落着挤瘪的锡管，钴蓝和赭石色的油彩像火山熔岩般在调色板上蔓延，亚麻画布上未干的笔触还在反光，一道猩红突然从肖像的眼角斜斜划下，像道泣血的伤痕。 他似乎凝固在了画布前，仿佛被画作触摄去了魂魄。 “不许动！抱头蹲下！” 他们没贸然上前，只是警告他。 林院长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痰鸣，佝偻的脊背突然痉挛般弓起。 咳出的不是唾沫，而是一声呜咽——这个方才还执笔的男人突然像被抽了筋骨，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 "来不及了......"他十指抓进头发，指甲缝里还沾着颜料，"它们要来了......这画......这画根本......" 啜泣突然变成嚎啕，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碎裂了。 王壮眉头紧锁，盯着林院长癫狂的背影，他觉得林院长的状态似乎不太对，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拿出手镯。 林书生的声音小了很多，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神经质的絮语：“如此伟大的作品，如此伟岸，你再也遇不到这样的艺术了，不如，据为己有？” 他的语气阴沉，且充满蛊惑的意味，如同在场没有其他人一样，大庭广众的密谋。 王壮甚至觉得他似乎在这一瞬间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随即，他突然反驳自己：“不行，这是祖国需要的东西，这是祖国需要的东西，林书生啊林书生，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的觉悟去了哪？” “去他妈的觉悟，人民群众也应当来瞻仰这伟大艺术。” “他们不需要这个！他们不需要这个！他是病毒，是能让一切腐烂的瘟疫！” “你不该如此，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是超越了人类的一切艺术，不如远走高飞吧……将如此的艺术之光洒向世界。” “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你是在背叛人民！” “国家终将灭亡！唯有艺术永存！” 他不断地与自己争辩，时而正气凛然，时而鬼祟低笑，像有两个灵魂在撕扯同一具躯壳。画笔在调色板上的颜料戳出一个个凹坑，松节油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发酵。 而王壮神情严肃。 沉默了片刻，他决定在等一会儿。 他已经大致明白了林书生的遭遇，但是至少现在看来，污染是可控的，情况也确实并不危急，他更想看一看林书生还能说什么来。 他胸口的记录仪与头戴的装置会将一切忠实的记录下来。 林书生似乎与不存在的自己对话，他们的争吵愈发激烈，哭喊与哀嚎来回交织，就连最疯狂的精神分裂患者也不想他这么疯狂。 但是，随即。 哭泣突然戛然而止，他沉默了下来，就像是断电的机械。 “哦~你这该死的美妙灵感，怎能如同风中落叶一样折磨我？不过，我又一次抓到你了。 天空……这里面的天空还不够丰富……它能够更好，特纳绘法……或许可以尝试一下特纳风暴画法来描述……” 他再一次站了起来，他又投入到了油画的绘制中，就像是刚才哭泣的不是他一样。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纯粹的画家。 他将一切投入自己的笔中，而后落笔。 “你需要对色彩大胆的运用……” “摒弃那无用的刻板与条例……” “你能够更加出色，不要被线条，透视，绘法，甚至是自己的手所束缚……” “你绝对能够画出，人类能够诞生的……最完美的油画……” “你的时间不多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上门…… 你要更快一点才行…… 你需要……尽可能的接近……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王壮愕然的看着这一切，他很快就将视线投向了林院长正在创作的画作。 因为筛网装置的过滤，这幅画作在王壮的眼中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雾气，他根本看不到这幅画的内容，这是由算法人为制造的屏障。 但是王壮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如果在筛网装置中显示为纯黑色，那么就代表这样物品的污染程度已经非常高。 这个难道就是污染的来源？ 王壮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现在对策部，除了部长之外，还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类能够制造出具有污染性质的物质，而林书生，则打破了这个铁律。 第 415 章 来自彼岸的凝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这里的情况。 虽然那幅携带模因污染的画作很重要，但是这里的核心无疑是林书生，是他亲手绘制了这一幅画作。 不过此刻他现在的状态很显然并不怎么好，即便是众人破门而入仍然毫无察觉。 这代表他已经深陷到这幅画的创作中了。 王壮很难想象这幅画完成之后会是怎么样子，不过至少现在情况没有特别糟。 他从自己的腰包中拿出了一针蓝色的针剂。 现在的理智针剂已经不知道是改良过多少次的版本了，仍然是一支为一个单位，军用自动注射器外壳，只要拔下插销，将前端按压下去，针头就会自动弹出，并且自行注射。 王壮干脆利落的将针剂按压在他的脖颈，他看着林书生，如果林书生有其它的异动，那么他不介意会让林书生小睡上一会儿。 林书生只是身躯微微一震，很快，他的画笔停了下来，似乎有点茫然。 “这……我这是怎么了……”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画笔还有调色盘，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油画。 王壮发现，刚刚平稳的呼吸又一次粗重了起来。 他的画笔与调色盘从手中掉落。 “哈……哈哈……你们……还是来了……可惜我如此接近与完美……” 林书生的语气似哭似笑，他痴迷的看着油画，就像是看着自己的恋人，甚至想要伸出手抚摸这幅油画。 他的语气是无尽的惋惜。 “我差一点就能……差一点就能触碰到了……那伟大的……底线。” 王壮见状，粗暴的拉开林书生，让他踉跄的后退几步，趁势摔倒在床上。 他扫了一眼周围，粗暴的将窗帘给扯了下来，蒙在油画上面，将油画完全遮盖之后，才看着林书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语气毫不客气：“林先生，我们是对策部的特别行动小组，请配合我们调查！在行动中造成的一切损失都会由国家来承担，但是现在，国家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林书生直愣愣的看着那幅被遮盖住的画，他的手还没有放下，听到王壮的声音之后才缓缓的扭头，双目无神的看着王壮。 他丝毫不在意那三把对准他的枪，就像是对生存已经了然无趣，仅剩的只有厌倦。 王壮单手收起了证件之后，继续询问：“林先生，你在昨晚凌晨的时候打出了我们部长给你留下的电话，声称你收到了一个特别的东西……我肯定你对国家的忠诚与贡献，但是能请你现在能解释一下，这里为什么会这样？” 林书生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本来应该就是这样的……我只是差一点而已。” “说明白一点！”王壮言简意赅，丝毫不敢大意。 这种理智针剂一针下去本来应该立竿见影，但是林书生现在的情况与自己想象的有所出入。 他好像还被困在某种梦魇，现在的对话更像是本能。 这是被污染重度感染才会出现的情况，只有深潜小队这种进行了深潜的人类才会出现的症状，他们必须得依靠大量的理智针剂与独特的脑壳手术才能遏制理智的丧失。 林书生挣扎起来。 王壮犹豫了片刻，他看了看被蒙住的画作，随即从腰包掏出另一支理智针剂，拔下插销，再一次注入他的脖颈。 林书生挣扎了一下，顿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抱头呻吟。 他表情更生动了一些。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早就明白，那一点就是天堑……我没有希望，根本没有希望啊……” 他痛哭流涕，就像知道自己走在了错误的路上。 “那是人类所达不到的巅峰……非人类之躯所能抵达的彼岸……我们只能接近，却无法替代……” 王壮耐心的看着，等待他情绪稍有平息。 “我再问一次，你做了什么？这里为什么会这样？那个东西呢？” 林书生无意识的呢喃。 “我……我只是在创作……我突然得到了……灵感，那个艺术品，真的好美啊……那是，那是……” 他突然停顿下来，就像是卡壳一般。 “真是奇怪……是什么？是什么？” 林书生愁眉苦脸，冥思苦想，随即摊手：“我没办法形容……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确定的形体，没有可以记忆的色彩，但是它无疑是令世人震惊的艺术……但是，但是…… 就像是，就像是…… 在星空下……眺望那无尽的宇宙……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中观察着我们…… 从生命的伊始，我们自大海中诞生，开始上岸，点燃第一道篝火，建立起城邦，为其他人类带去战争与死亡，王朝一个接一个覆灭，文明在废墟上更迭，钢铁的轨道随即贯穿大陆，蒸汽的嘶鸣宣告新时代的来临，人类发射了第一道电波，向太空发射了第一枚火箭，直至…… 我抬头看向了天空，与祂对视。 而祂，自始至终都在。” 林书生眼球中满是血丝，一脸苦涩：“人类……太过渺小了，就连祂的一瞥也无法承受，祂是无法形容的，无法描述的，是宇宙最伟大的作品，祂们才是宇宙的宠儿。” “所以，你在画‘祂们’？”王壮沉声问。 林书生一愣，随即摇摇头：“不，不，祂们是没法描述的，笔墨是无法绘制祂的形体，我在尝试临摹祂带来的影子，这是伟大的艺术。” “我不管什么艺术不艺术的，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的‘艺术’会带来什么后果。” 林书生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失神的看着自己的书桌，像是在与谁对视着。 “林书生，别忘了你的职责！” 王壮压低声音怒吼，他的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林书生突然浑身一震，面孔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他颤巍巍，却又无比坚定的指向书桌。 “快毁，毁了它！不要让祂有任何机会！” 王壮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书桌，只能看到凌乱的书桌。 还有上面那幅被遮盖起来的油画。 “毁掉你的油画？这幅画虽然棘手，但是也不是无法处理，它会被送往对策部以研究模因污染的对策，我们是不能轻易销毁任何对人类有用的东西的。”王壮沉声，看着林书生说。 “我，我其实早就知道，祂，祂是来毁灭我们的，这是祂恶意的馈赠…只是被祂冠以艺术之名…原谅我被所谓的艺术蒙蔽了眼睛……但是艺术……”林书生仍然在说着什么。 王壮听到林书生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于是低头看了看。 林书生似乎已经再次陷入了那种谵妄或者臆想的状态，他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只是刚才清醒了一瞬，下意识的指向最关键的地方，做出自认为最明确的指示而已。 王壮心中一沉，给林书生扣上手铐之后，扭头看了看被遮盖起来的油画，有点怀疑他针对的究竟是不是这幅油画了。 旁边的战士见到林书生被扣上手铐之后，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进行行动扫尾，随即，也看向了书桌。 然后，他看了什么，突然调转枪口指向书桌，大喊：“小心！” 王壮与另一个战士顿时条件反射一般举起枪，后退两步，瞄向油画。 他没看到任何敌情，只看到了凌乱的书桌上，被窗帘蒙起来的油画。 “什么情况！” “桌上有不明热源！”这个战士说完，打开了枪上的激光指示器，这个东西在热成像视野中没用，但是却直截了当的为王壮指示了目标物。 王壮愕然的看到了书桌上，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雕像，红色的激光在祂的额头微微晃动。 如此刺眼。 第 416 章 主动模因 王壮注视着雕像，大脑一片空白。 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一团与他对视的混沌。 这个雕像在与他对视，他的内心突然涌现出了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他有些战栗，不理解这个看似死物的雕像为什么会有热量发散，更不明白，为何这个东西让他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祂好奇的看着。 而后张开了嘴巴。 祂在说…… 正当王壮想要倾听的时候，他身体一震，捂住胸口，脑子无比清明。 他感觉自己胸口挂的铭牌突然滚烫的吓人，就像是一团火球在胸前燃烧。 但是，这个感觉却也正好让他短暂的回过神来。 旁边最先发现这个雕像的战士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怎么可能，它，它在我的成像显示仪中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王壮顿时一愣。 热成像仪看到的东西，因为红外热辐射的性质，在成像中基本就是一团模糊的光晕与轮廓，这东西上限就那样了，怎么可能会清晰。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于是大吼着发出警告：“转移视线，别看这东西，我们的模因防御装置被击穿了！这东西不是被动模因！使用理智针剂，先把林书生给我带出去再说。” 他说完，遏制住给这个雕像来一枪的冲动，迅速掏出针剂扎在自己脖子上。 无意识的战栗迅速如艳阳下的雪堆一样消退，那种诡异的被注视感夜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感到身体的掌控归来之后，立马不管不顾的拉着林书生的后领往门口拖拽。 这套战术动作是战斗救援拖拽，虽然粗暴了一点，对伤员不太友好，不过只需要一个人就能让被转移者以最快的速度脱离危险区域。 王壮在军队中学习的迅速反应救了他一命，这种已经铭刻与本能的反应可以让他能够在危险地区果断的做出任何有利于生存的决定。 两位战士依次出去，其中一个甚至拿出了手雷，手指扣在插销上，做出即将投掷的动作，看着王壮。 他们的全副武装，不只是说说而已，其中一位甚至还携带了简易爆破装置。 陆然举着设备，愕然的看着他们拖着林书生离开了这个房子，自己也匆匆跟了上来。 他可没有携带武器，在队伍中的地位相当于技术员与支援。 王壮摇了摇头：“不行，那是唯一具有实体主动模因，具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我们无法预料销毁祂可能导致的后果。” 那个战士将手雷给放了回去，暂且绕了这个可怜房子一命。 不过陆然的表情严肃起来：“队长，你刚才说的是，主动模因？那不是一个假想吗？” 王壮摇了摇头，他翻了翻领子，将自己的名牌拿了出来，任他垂在拳头下方。 随即，两人的脸色一同凝重下来。 他们两个人都看到了。 铭牌上的铭文被磨损了大半，上面旧印的图案近乎不可见。 旧印为他们防御住了污染，只要王壮再犹豫一秒，后果就未可知了。 根据对策部的学者研究分析，模因污染是深潜者惯用的攻击手段，这种攻击是以信息为载体进行的感染，比如恐惧之音与深潜方碑，这两种能够分别用声音与图像为载体对周围能够接收信息的任何生物发出感染，太昊症也算是一种模因污染。 他们认为，这种模因污染只要隔绝了其传播途径就能够将其隔断，但是许晨提出了一个新说法。 那就是，如果有一种能够绕过阻隔的模因会怎么样呢？ 这个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许晨认为，如果以深潜方碑的模因污染为例，人类天然有两道可以作为隔绝屏障的途径，一是光线，二是理智。 这种模因污染能够被非光学仪器与理智针剂轻易的被隔绝。 但是还有一种独特的模因，只需要知道它的存在就能够被其盯上。而且它的传播没有任何限制，在这个信息化的社会，一旦扩散就代表着根本无法阻止。 没错，是那些旧日的名。 但是许晨虽然知道，却无法详细描述，毕竟那些学者知道的越多，就会愈发步入深渊，他不想成为团灭发动机，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还有似是而非的信息，通过假设来看看这些聪明大脑有什么办法。 于是，根据许晨的描述，这些科学家重新定义了被动模因与主动模因。 被动模因是根据表层信息传播，能够轻易的通过隔绝，转化，乃是降低信息精度来阻断其传播。 而主动模因则更为棘手，它们可能具备"主观能动性"，能够通过底层信息结构主动传播。例如，即便只是拍摄一张照片，模因也可能通过影像介质实现二次扩散。 学者们推测，许晨形容的是最高阶的主动模因，最高阶的主动模因甚至不受传播途径限制——无论信息介质、密度或精度如何，只要被认知即可存续。 学者们一致任务，这是最坏的情况，更有可能出现的是比被动模因高明一些的主动模因。 不过，即便是最基础的主动模因，依照当前的科技水平也极其难以应对，就比如王壮看到的那个雕像。 只是他没想到，主动模因会如此的凶险。 王壮卸下了眼镜交给陆然：“还是先检查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陆然连忙接过眼镜，拿出一个小巧的终端，扯出数据线接在眼镜上。 片刻。 “队长，筛网装置一切正常。” “***”王壮骂了一句：“看来八九不离十，这邪门玩意儿……” 他随即看了看林书生：“这家伙怎么样了？” 陆然连忙上手检查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他精神似乎有点不对，应该是谵妄了，需要立即找医生。” 林书生皱眉，拿起了对讲机。 “我已找到目标，不过情况有些棘手，林书生状态不对，他的卧室疑似有携带主动模因的物品，我的模因防御装置被击穿，被旧印防御住了。 让支援组携带一副担架上来……不，不需要专家组，让他继续待在下面，我只要他们想办法，假设这正是顾问团队假象中的主动模因，怎么把这个邪门东西安全转移到对策部。 不，不能销毁，我有判断，这个暂时可以被旧印防住，它不是无敌的，没那么糟糕。 ……很好，速度要快。” 王壮放回对讲机。 很快，一只小队匆匆的跑了上来，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穿着跟王壮一样的制服，他的身后也是一队士兵。 “组长，有什么命令？” 王壮伸出手：“把你们的铭牌全部给我，然后带着他下去吧。” 那个年轻人有点愕然，不过他看了看房门，还是点了点头，交出了自己以及其他战士佩戴的铭牌。 王壮将所有的铭牌握在手心，突然觉得不是不能再闯一闯。 第 417 章 无定目标 风暴的边缘。 海洋的浪峰像巨兽的脊背拱起又坍塌，将运输船抛向浪谷深处。 陆泉在暴雨中，手中拿着一份海图，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观看。 旁边的参谋拉着雨帽为他解释当前情况。 “这一次的风暴可不简单，根据气象船的说法，这一次的飓风规模已经庞大到了甚至能够突破平流层的地步，如果在陆地上，破坏规模要以地区来计算…… 就单单只是云中巨兽展示的这一能力，其破坏性就已经让咱们感觉棘手了，一个飓风所需要的能量一般是现在战略核弹的数百倍之多，一旦上岸，能够带来诸多直接与次生灾害，即便拥有完善的救灾防灾措施，也会对沿海城市造成极其严重的破坏。 目前只有550驱还在危险半径继续搜集这一次飓风的气象信息，这头怪物的能力太恐怖了，简直就是移动天灾，我们必须想办法研究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再不济也要想办法遏制它的行动，绝对不能让这玩意儿接近我们的近海地带，否则给人们带来的损失将难以估量！ 根据情报来看，我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区域，虽然这里仍然处于飓风区域范围，不过风险却已经大大降低不过……” 天空又一次白了一瞬，陆泉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虽然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半径，雨水已经小了很多，然而他仍旧什么也没看到，只能隐隐看到远方天空中正在消散的橘黄色。 陆泉又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一次爆炸间隔的有点久啊。” 参谋也不顾雨水，抬头看向天空，随即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奇怪……不过，科研船那边说云中巨兽现在发出的声音与祂完好的时候截然不同，这也证明他们确实有两把刷子，至少现在那头怪物肯定受到了重创。” 陆泉叹息了一口气：“人家毕竟是老牌资本强国，确实不能小觑……” 参谋撸起雨衣，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不过时间上确实是一个问题，总感觉对面开局大张旗鼓放了这么多小型核弹，但是却后续乏力，就爆炸小猫两三只。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肯定遭遇了什么情况。 不过就算这样，我们也……咦？” 参谋惊疑不定的擦了擦腕表，而后抬头看了看海面：“这雨是不是小了很多？” 陆泉闻言，他看向了远方，即便是缩小的暴雨也仍然是暴雨，不过，他现在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其他的船只了。 “确实，雨势小了点，能见度在逐渐升高，难道他们的飞行编队还……” 天空一声炸响，陆泉扭头看去，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风暴撕扯着天空，云层如溃散的军团翻滚溃逃。 陆泉清晰的看到——那架战斗机正被风暴肢解。 它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铁鸟，左翼撕裂的断面闪烁着金属的寒光，机身翻滚着，在雷电的刹那照耀下，如同一枚坠落的硬币。 飞行员仍然操控着飞机挣扎，机头时而抬起，像是濒死的兽最后一次昂首，但风暴的巨掌一次次将它摁回深渊。 “是圣约舰队的飞机，不过这架应该是没救了。”旁边参谋的声音无比肯定，随即被风扯碎。 话音未落，战斗机猛地一颤，机尾爆出一团火光，随即开始螺旋下坠。 座舱盖弹飞的瞬间，伞花在乌云中绽开，橘色的降落伞在狂风里疯狂翻卷，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薄纸。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架战机砸进怒海。 撞击的刹那，海面炸开一团火球，燃油在水上燃烧，又被巨浪一口吞没。 降落伞还在飘荡，飞行员的身影在浪隙间时隐时现。 他拼命划水，试图挣脱漩涡的拉扯，但风暴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不过，最终，他身上还是亮起了闪光。 这是飞行员携带的闪光标位器，可以用于海上定位。 参谋用望远镜看着，然后看了看海图，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有点坐立不安：“我们是附近最近的船只，必须得想办法去救援，不然他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船长的声音从广播传来：“各战位注意，这里是舰桥，我舰发现盟军飞行员落水，立即执行紧急救援预案。” 甲板上瞬间沸腾。 军医抓起急救包冲向救生艇，船员们解开固定索，吊机缓缓转动，将两艘快艇悬吊至海面。 引擎轰鸣，快艇如离弦之箭，劈开浪峰，朝那闪烁的求救信号疾驰而去。 参谋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僵住。 远方，海面骤然隆起。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海浮起。 海水开始沸腾，仿佛整片海洋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 浪峰不再是自然的起伏，而是被某种庞然大物推动，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恐怖波纹。 “那是什么？！”有人失声喊道。 参谋赶紧拿起望远镜看去。 下一秒，海面炸裂，海水顿时如雾气一样吞噬了飞行员所在的海面。 海雾中涌现出大块的阴影，就像是怪物在雾中穿行。 尖锐的惨叫声从迷雾中响起，两艘快艇顿时驻足不前。 那些人在飘摇的快艇上站了起来，凝重的看着这片大雾。 逐渐的，这片海雾变成了粉红色。 风中也传来血腥的味道。 这片海雾出现的相当不正常，救援队已经无从判断飞行员所在的位置，即使进入这片海雾中也找不到飞行员，更何况，一旦进入这片大雾，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 参谋的望远镜从手中滑落。 “这……这又是什么怪物？” 陆泉的瞳孔骤缩，掏出了步话机询问：“声呐，我舰附近是否有异常接触？” “报告舰长，声呐未发现异常目标！” 第 418 章 光晕 约拿站舰首的位置，任雨水冲刷着他，抬头仰望着天空。 暴雨中，那大块大块的阴影与被撕扯开的云朵混为一体，随着飓风涌动。 天空的巨兽已经隐去了祂的踪迹，但是似乎变得更加庞大。 “报告，祂已经彻底解体，我们虽然消灭了大部分祂的躯壳，但是祂剩余的部分在已经扩散，目前已经均匀的分布在我们头顶大致20英里的所有天空。 空间参谋部已经确认，以我们目前的装备，对它们一次性的毁灭的概率已经是0%，我们已无任何彻底消灭祂们的可能。” 约拿叹了一口气：“这并非他们的过错，而是上帝给予你我的磨炼，恶魔绝非可以轻易击败的存在，我们必须付出对主的虔诚与代价。 看看吧，上帝将行祂的伟力，而我将是他的践行者……指挥权移交给舰长，我只有一个命令，绝不后退！” “是！” 话音刚落。 海洋更加狂躁，无尽的海水像是被神秘力量所裹挟一样翻涌，甚至给人以拥有生命一样，不断恶狠狠的扑击圣约舰队。 航空母舰的附近水面也开始出现了不断扩大的雾气，这些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向着战舰靠近。 周围的士兵开始惊呼起来，他们围绕着甲板栏杆，注视着海面上蔓延开来，即将要将他们吞噬的海雾。 风声中出现了潮水急速涌动的声音，那些海雾中浮现出异常的庞大阴影，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雾中蠕动着靠近，战舰上的士兵都认为是什么东西即将靠近。 不少有枪的士兵在直挺挺的注视了一会儿那道不定形的阴影之后，突然尖叫起来，就像是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 他们疯狂的挣扎，尖叫，向海中的巨大影子射击，造成不小的骚动。 但这些子弹根本无法撼动物中的阴影，反而像是激怒了祂们一样，那些雾气更为迅速的扩张与靠近。 圣约舰队即将被海雾吞噬。 约拿叹息一声，拿下了背后被亚麻布包裹的棍状物，他缓缓的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长枪。 这把命运之矛散发着淡白色的光晕，虽然微弱，却无法被阻挡，即便是在暴雨，茫茫的海雾中也清晰可见，哪怕是相距几公里开外的战舰，只要向着约拿看去，都能清晰到祂手中长矛散发的光晕。 那些失控之人与旁边控制他们的战士都像是被感召了一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约拿的方位。 被照耀之人，注视到光晕之人，无不感觉到了宁静祥和，喜爱安乐，一切恐惧消弭一空。 约拿身后的士兵震惊又敬畏的看着着神迹，随即不受控制一般跪地，宛如受耶稣之血所皈依基督的朗基努斯。 他放下了武器虔诚的在胸口画了十字，口中呢喃，希望得到耶稣的护佑。 这个士兵的行为就像是最开始的多米诺骨牌，这艘战舰上的人们，一个接一个轮流在自己胸口画十字祈祷。 就连舰桥上注视一切的将军，他也闭上了眼睛，画了十字之后，口中念念有词。 当真正的奇迹出现之后，哪怕是再微小的奇迹，也能给他们带来难以想象的勇气，在这宛如末日的气象面前在，宗教能够发挥难以想象的力量。 约拿抚摸了一下命运之矛，随即高高举起：“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凡有气息的，都要赞美耶和华！不得亵渎！”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其坚定，毋庸置疑。 命运之矛散发的光晕突然大了一圈，海雾在命运之矛的光芒下如畏惧般退却。 正当众人以为基督的伟力能够让邪恶屈服的时候，天空中再次传来沉闷的声音。 这一次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尽力模仿鲸鸣而又不可得的嘶哑声调，宛如千万条蛇的集体吐信，沙沙声钻进耳道，能在颅骨里筑巢。 命运之矛的光晕被压缩，就像是电力不足的晚灯。 甲板上下的士兵们都面露惊恐的捂住耳朵，想要借此隔绝声音。 但却毫无作用。 这道声音不仅仅只是噪音，它还能够撕扯人类理性，摧毁理智之堤，让人的脑海中浮现深海的无光、窒息的恐惧、被巨浪吞噬的绝望。 那些本来平息下来的士兵再度暴虐起来，瞬间失控，一些士兵下饺子一般跳入冰冷海水，还有一部分发出骇人的声音，提起枪疯狂的攻击海面的阴影或者队友。 海洋波涛汹涌，水下的巨物在搅动这片海域。 海雾似乎得了力量，再度扩大，蔓延，蠢蠢欲动，不断逼近。 航空母舰晃动的幅度开始加大，旁边的战舰近防炮启动，瞄准了海面的海雾与旋涡。 然后，开始喷射火舌。 前来执行任务的舰船都是经过特别的改造，他们的近防炮都有对海模式。 不过这些能够拦截导弹的近防炮丝毫没有作用，那些火链打在海面上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清醒的众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随即，他们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船头站着的约拿。 约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将长矛再度高高举起，大声呼喊。 “上帝垂怜！我们当支配世上的一切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世间的一切活物，这是神应许我们的！ 你们不得染指，应当退去！” 长矛发出了耀眼的光，海雾在这道光芒之下如艳阳之雪一般消散，就连波涛汹涌的海面也逐渐开始平息下来。 被照耀的人们从那恐怖的声音中挣脱出来，那些疯狂之人停下动作，露出茫然的眼神。 众人看到这神迹的一幕，顿时欢呼起来，一同赞美主的伟力。 唯独约拿举着长矛站在舰首，面色难堪的看着逐渐平息的海面。 第 419 章 海水 “斯泰森号！斯泰森号怎么消失了！”有人惊呼 周围的士兵纷纷看向航空母舰右舷的远方，随即发出一阵阵惊呼。 斯泰森号是一艘“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祂的排水量虽然比不上航空母舰，却也足足有9000吨，在海上仍然是一个庞然大物，而且，因为目前任务并不是对抗人类的军事力量，加之暴雨的影响，为了防止在暴雨中迷失，这支舰队采取了密集阵列，开启了舰载指示灯。 即便他是处于最外面执行护卫任务，距离其实也并不遥远，即便是在雨中也仍然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闪光。 但是，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艘排水量重达9000吨的战舰居然不翼而飞，而他们甚至毫无察觉。 一位军官急匆匆的来到约拿旁边，有些焦急看着约拿的汇报：“联络官员汇报，斯泰森号通讯中断，雷达信号消失，我们彻底失去了斯泰森号！不知道他在何方。” 约拿一怔，随即闭上了眼睛。 片刻，他睁开了眼睛。 “冰冷，绝望，深邃的海底，还有那亵渎的气息……斯泰森号已经被大海吞噬了，是祂的反击。 转告司令官，通话全体舰队，让所有战舰尽可能靠拢航空母舰，注意周边海域与天空的任何异常现象，一经发现，可直接开火。” 话音未落，远方的海面猛然炸开一道漆黑的裂痕，仿佛深渊张开了巨口。 众人扭头看去。 紧接着，斯泰森号的残骸——不，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残骸——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水下抛了出来，扔在了舰队的必将之路，像是挑衅一般。 整艘驱逐舰的钢铁船体像被一双巨手揉捏过的锡纸，扭曲成螺旋状的金属麻花，炮塔被挤压成废铁，舰桥像被巨兽咬碎般坍缩，那金属折叠的夹缝中，还有肉泥与血迹。 更恐怖的是，舰身上覆盖着一层蠕动的透明水膜，那些海水仿佛活物，正贪婪地吞噬着钢铁，将它们溶解、同化，变成某种半液态的黑色物质。 “怪物……有怪物在攻击我们！” 一名水兵尖叫起来。 仿佛在回应他的恐惧，右边的海域也突然沸腾。 十数条深灰色，海水一般质感的巨型触手破浪而出，每一条都粗如巡洋舰的主炮，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幽蓝荧光。 其中一条触手像是捕食一样，猛地缠住一艘护卫舰，这艘护卫舰摇晃了一下，船身的钢构发出扭曲的声音。 上面的乘员慌乱的发出哀鸣，舵手操作战舰想要挣脱这片海域，炮手操纵近防炮与主炮轰击那些海水形成的触手，大部分乘员跑来跑去或者跪地祈祷，更多的人甚至在开枪抢夺救生快艇，面对这样超出常理的战争，他们希望在非理性中寻求一线渺茫生机。 但是，没有作用，那些触手陆续缠绕在战舰上，接触到这些海水的人更是出现歇斯底里的症状，随即像是融化一样，消失在了水中。 然后，这艘战舰开始扭曲。 舰身在恐怖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船体装甲像脆弱的蛋壳般崩裂，燃油管道爆裂，黑色的燃料喷泄而出，火光冲天而起，却又在下一秒被海水与暴雨所吞噬。 那些蒸腾的黑烟与水汽混为一体，默默的消失在雨幕。 一些人看到战舰上极度危险，于是慌乱的拿着求生圈跳入水中，希望躲避触手的攻击。 然而，这片大海似乎更为危机四伏，那些人落入水后，就再也没有浮起来过。 整艘战舰被硬生生拧成两截，随即，断裂处喷涌而出的就不再是火焰，而是某种漆黑的、粘稠的液体，仿佛血液与腐烂的有机物，却又在接触海水的瞬间被同化。 有一小批人在最后的时刻释放了救生艇，他们在救生艇上看着身后开始沉没的战舰露出欣喜若狂与劫后余生的表情。 笑容突然凝固在他们脸上。 当海雾拂过，这艘救生艇上所有的人都无影无踪，就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开火！所有武器，自由射击！”切萨皮克号的巡洋舰舰长看到那些攻击战舰的触手之后咆哮着下令，丝毫不顾及被触手所缠绕的战舰。 近防炮的弹幕如暴雨般倾泻，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可那些海水触手被击穿的瞬间便会重新愈合，甚至将飞射的弹头包裹、溶解，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我们的攻击完全没有作用！” 战术官在旁边绝望地喊道。 他看到那艘巡洋舰已经被拖入了深海，并且，触手已经开始向他们涌来。 这艘巡洋舰的舰长愤怒的推开舱门，亲自向下望去。 大量的士兵也在甲板边缘，低头看着海面，以及那滩违背物理定律的诡异海水。 这些奇怪的海水自大海中诞生，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向着舰体蔓延。 它们在战舰的装甲上宛如违背重力一样向上流淌，随着最初蔓延的水路，更多的海水蔓延而上，爬过的地方会发出钢铁结构扭曲的尖锐声音。 舰长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两者的动静差异实在太大了。 那些远方张牙舞爪的触手只是表象，其实它们早已悄无声息的捕获了切萨皮克号，远方的动静只是在吸引他们的目光。 士兵们想尽了办法阻挡，使用枪械，重物，倾倒油桶火烧甚至爆炸物，但却丝毫不能阻止那些水流的蔓延，就像是他们不能阻止河道中的水流一样。 除非他们现在就能在船上筑起一道堤坝。 船只失去了动力，舰体也开始扭曲，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宛如沉没在了深海的海底，承受着海底巨大的水压。 切萨皮克号的舰长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他突然意识到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 他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胸前的十字架挂饰。 随即，他拿出终端，先下达了一道命令。 夹杂着钢铁变形的声音，广播开始响起。 “全体注意！这里是切萨皮克号舰长约翰·哈洛威—— 听好了！这些是一滩来自地狱的东西，它是深海最恶毒的造物，存在即亵渎主的荣光，在我看来就连深渊里的恶魔都比它俊美几分。 我们的炮弹伤不了它，但我的老伙计的骨头还能在最后咬它一口！ 我命令：所有人员即刻弃舰！重复，所有人员即刻弃舰！ 感谢你们为切萨皮克号做的一切，告诉海军部，切萨皮克号已经为主的荣光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这道命令被通过各种信号广播出，不止切萨皮克号上的人能够听到。 甲板上有些骚动，然后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弃船程序。 战士在后方与前端宽阔的甲板上领取救生衣，然后在舷侧陆续释放救生筏，这些圆筒落入水中会自动膨胀成为可以承载大约30人的充气皮筏，能够在海面上坚挺一个月之久。 但是，那些海水没有给予他们的机会。 似乎察觉到了这艘战舰上人类的意图，那些诡异海水骤然加快了吞噬切萨皮克号的速度。 那些救生筏也不知因何缘故，逐渐干瘪，沉入海水，落入水中的人挣扎着沉没。 舰长约翰·哈洛威在舰桥的指挥所中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随即拿起了终端。 “点火。” 轰—— 切萨皮克号发出惊天的巨响。 她主动解除了安全措施，引爆了弹药库。 第 420 章 将履行的约 剧烈的爆炸将整艘巡洋舰撕成两半，那些攀附在舰身的海水被炸的支离破碎，丧失了它那诡异的光泽，跌落入海，冲天火球在暴雨中倔强地燃烧了三秒才被扑灭。 扭曲的金属残骸裹挟着那些诡异海水一同沉入深渊，海面上竟短暂地出现了直径百米的真空地带。 “上帝啊......”航空母舰指挥室里，白发苍苍的舰队司令看着右舷的方向即将熄灭的火光，摘下军帽。 监控屏幕上，代表切萨皮克号的绿色光点消失了。 天空中的巨兽发出了受创的嘶哑吼叫，甚至就连暴雨也微弱了一些。 约拿不假思索的高举 命运之矛，让荣光照耀着圣约舰队的每个人，使他们不受那些声音的干扰。 他随即看着切萨皮克号沉没的海域，手按着胸前，为其做最后的祷告：“原上帝与你们同在……” 那些海水似乎是遭受到了重创，许久都没有再度发起攻击，这让圣约舰队之后顺利的汇聚在了一起。 不一会儿，那个传令士官再一次来到约拿面前：“雷达最新发现，天空中出现了新的可观测目标，它们在向我们靠近！”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护卫舰甲板陆续传来金属撕裂般的啸叫几枚枚防空导弹破开雨帘直刺天际。 橘红色尾焰把雨滴熔成转瞬即逝的金线，弹体升空时蒸腾的白雾在钢铁甲板上漫开。 这片空域与海域不可能出现任何人造物，除了友军之外，只有敌人，他们发现任何可攻击目标都会尝试性的进行打击。 这个士官立马拿起终端，天空良久没有动静。 他很快得到了回复。 “我们的对空导弹失去踪迹，攻击没有起效，很可能是利维坦，不过目标在舰炮与中程防空炮射程之外，我们需要接近它们才能用舰炮将其打下来。” 约拿摇摇头：“那并非它的躯壳，而是延伸，它已经隐藏好了自己，却释放了它掌控海洋的器官，这是祂从主那里窃来的权能，想要借此来摧毁我们。” 舰队前方的海域开始缓慢的隆起，舰队像是在海上中上坡行驶。 正如他所说，海洋的权能现在归祂所有，祂已经不想要玩弄这些虫豸了，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彻底摧毁他们。 “我们要怎么做？”士官即紧张，又恭敬的看着约拿。 约拿终于露出了笑容：“我们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已经伤到祂了，甚至逼迫的祂必须解体，无法肆无忌惮的繁衍了 ，祂在恐惧，祂的种群还不够多，萌生了退意，想要付出代价，摧毁，或者逃离我们。 现在，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我们当要夺取祂的权能，使它失去对海洋的掌控。 须时刻心怀对主的感恩，我当代行主的威能，履行与他立的约！ 蒙主垂怜！” 说完，他重重的将命运之枪的枪柄砸在甲板上，宛如权杖一样握在手中。 …… 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许晨与那些学者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的圣约舰队。 其实，因为地球曲率，许晨是一点也看不到数百公里开外的圣约舰队，更何况现在还是恶劣天气，可视度更是大打折扣。 但奈何圣约舰队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一点，但凡眼睛还没瞎的人，都能看到远方那庞大的，不断扩张的淡黄色光罩，虽然颜色比不上电灯泡，但是在这种昏暗的天空与海洋之上，却无比的醒目扎眼。 “那啥啊那是……” “快快，望远镜！” “帮我问一下，老米的那支舰队距离我们多少米来着……” “六分仪！六分仪！我需要知道它的仰角。” 这些学者很快测量出了这个庞大光罩的大小，就连许晨也吓了一跳。 “我嘞个摩西分海啊，这么大一个球？”许晨拿着数据，怀疑的看着王教授：“六点三公里的高度，这可是六千三百米高啊，我家附近的大山都没这个高，教授，你确定没有算错？” 王教授见许晨不信，急忙拿出自己验算的草稿，用六分仪指着上面的数据：“这是通过数学计算出来的，又不是什么难题，你看看上面有你不认识的式子没？要有的话我非要揍教你高数的老师一顿，纯粹是误人子弟。” 许晨一看，还真是简单的三角函数……只是这数据实在有些夸张。 他对王教授赔笑两句，送走了骂骂咧咧的王教授，随即皱眉看着远方的光罩。 齐院士也扫了两眼数据，随即看向许晨。 “你会这招吗？” 许晨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齐院士：“啊？” 齐院士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你会这一招吗？就……” 他比划着一个半球，虚空放置在远方巡逻的远洋舰队上，那些远洋舰队围绕科研船，形成保护圈。 “放一个大光罩，我看这个挺厉害的，跟科幻片里面的保护罩一样。” 许晨一愣，随即苦笑，心想他何德何能能得齐院士如此看重，甚至觉得他会释放保护罩。 再说，谁家好人开发保护罩啊，现在都在往主动防御系统堆料了。 “这个嘛……哈哈，我都在奇怪，这能是人类能搞出的动静嘛？那维持光罩的存在，光是看着，那能量消耗得多少？” 齐院士叹息：“虽然我也怀疑，不过，这个东西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 他的一生贯穿了那个奋勇自强的年代，因此对此极其关注。 “这个保护罩可能并非你想象的那种，他们对抗的有可能不是物理攻击。” 万物的各种作用活动都需要能量来驱动，这个光罩如果能抵御物理攻击需要消耗的能量会极其恐怖，除非干涉的并非现实。 齐院士闻言，看向了远方的光罩。 而许晨也寻思着这个光罩可能起的作用。 突然，那光罩中心浮现出一道光柱，瞬间穿刺向天空。 许晨看到了这贯穿星辰的一击，一愣。 他突然觉得阿米瑞克神秘学真特么厉害啊，这都能正面跟旧日化身硬刚了，自己也得赶紧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努努力。 随即，他身上的卫星电话响起。 第 421章 扑朔迷离 “已经给部长说过了吗？”刘刑警拿着几份案宗，揉捏着眉心，询问助理。 “说过了，他让我们尽可能重视这件事情，将这个案件在对策部的的优先级设为最高，务必让我们尽一切可能理清细节，他已经承诺，在澳海事了之后尽快返回。” 刘刑警点点头，将案宗放在桌子上，看了看封面，一副颇为头疼的样子。 这里的每一袋文件夹里面都装着一起极其离奇的命案。 没错，命案。 这几天，城市内外陆陆续续的发现好几起非常奇怪的命案，一些命案中的被害人死状惨不忍睹，基本都是死于自杀，他们的住所有可能变的奇奇怪怪，充满着各种奇特的艺术品。 另外一些更为离奇的被害人，他们的家中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其尸体头颅就像是高温下软化的玻璃器皿，四处流淌之后凝固变形，里面的内容物绽放成花，就连最见多识广的法医面对这些尸体都无所适从。 进行调查之后，警署发现其中很可能涉及超凡力量，于是这些案件很快就被移交给了对策部。 对策部也拥有刑侦力量，他们之前吸纳过一部分警察部的力量，就比如刘刑警这个刑侦大拿。 能被吸纳进来的无一不是各省顶尖刑侦警察，对策部能获得的支持与能力也是平常案件难以想象的，他们在接到案宗之后，刘刑警毫不费力的就组建起一支专业小队进行调查，很快，这个团队就调查出了结果。 这些凶案的案发的时间大致在林书生事件发生前后，经过调查，刘刑警还发现，其中少数的艺术家有一部分见过许晨，比如其中一位国画大师，或者……还有林书生。 刘刑警站了起来，透过窗户看向操场，那里原本是军区士兵作训的地方，现在规划在对策部门下之后上面的器材被拆的一干二净。 而就这么一片空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立方，它的顶部贴着瓷砖，上下的断面露着生锈的钢筋，其中一面甚至还有建筑的外墙与窗户。 这是一处生生从公寓楼上挖下来的公寓房，它被钢梁框架所禁锢起来，周围散落着各种混凝土渣滓，并且围绕了一圈警戒带。 空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机器人，立柜，电缆，仪器与计算机。 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学者带着自己的学生操作探测仪探测房间，记录数据，还有人挂着一脖子铭牌，佩戴全套护具，胸挂摄像头，手持仪器，在众人的目送之下像是排爆工兵一样进入房间。 还有一些警察在周围与这些学者商议什么，看着那些白大褂进进出出，极其忙碌。 没错，因为那个雕像太过危险，任何形式的接触都有可能导致模因泄露，因此，出于谨慎考量，有人出了主意，在前期调查完毕之后，对策部索性直接请工程队将林书生的房子从公寓楼整个给囫囵挖了出来，运送到了军区。 这个计划就连本来头疼的刘刑警都叹为观止，他怎么想都没想到这个办法，还是对策部的那些智囊团在经过计算之后得出的办法。 不过好在这个公寓楼本来就是供师生临时居住使用，本来房屋就狭小，因此这个工程虽然难了一点，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代价么…… 总比让这个雕像继续呆在城市中心，随时可能造成模因扩散更好一些。 刘刑警猛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林书生现在状态怎么样了？” 助理摇摇头：“还是老样子，理智针剂与旧印似乎对他都不起效，最近一次清醒之后还是不断重复那个词汇，医生的说法是，林书生的大脑疑似发生未知生理性病变，康复的希望相当渺茫。” 刘刑警闻言，看向了办公室被自己挪在一旁的案情板。 这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辐射状的贴满受害人照片、物证照片、地点照片等，然后用红笔与黑笔画了一条条线连接了起来，一部分照片旁还贴着用便签写上的诸如关键时间与详细情报的细节。 这些情报如同蜘蛛网一样，它的中间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单词。 fabriCatOr。 刘刑警的能力毋庸置疑，他其实早已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天许晨与他们交谈的东西，但是继续调查下去反而让事情变的更加扑朔迷离。 他知道了敌人的方法，行为，动作，却不知道“他”的目的。 这种结果让刘刑警更为头疼，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又如何阻止他。 这些艺术家在许晨那里看到的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基本都是当初研究深潜方碑所衍生的情报信息，更何况也并不是许晨当初面见的所有艺术家都是如此，其中大部分都活的好好的。 还有更多案件中的受害者与许晨和对策部更是一点瓜葛都没有，在案情板上泾渭分明，只有寥寥两根线能勉强连起来。 一根线的节点名为【神秘学】，另一根的节点则名为【艺术】。 不过，刘刑警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刑侦专家，他即便身处迷雾，也能在其中凭借直觉与过硬的素质找到那缥缈的线索， 而这个线索就是……左下角他亲手所写的【灵感】二字。 他预感这些人很有可能与众不同，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遭遇这种事情，而这个与众不同的点，可能很有可能正是【灵感】。 只有满足【艺术】与【灵感】两个条件，才会触发某种【神秘学】事件。 不过这个线索却没办法进行验证与确认，毕竟所有的受害者都非死即残，根本找不到活人问讯，即便是他能力再强，也无从下手。 刘刑警看着案情板上面写的灵感二字，陷入深思。 第 422 章 虚假的胜利 在铅灰色云层与破碎天穹的裂隙之间，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海面上的圣约舰队，还有周围那散落的，即将沉没的残骸。 暴雨的云层中浮现庞大的奇怪生物，它漆黑一片，像是沥青与橡胶组合起来的合成物，大致呈现椭圆形的飞艇，但是它的颜值与飞艇毫不相干，表面凸起着类似癞蛤蟆皮肤上的同款鼓包，像是外露的器官一样，时不时的蠕动两下，周围的边缘有一圈带状鳍，依靠带状鳍蠕动来提供微薄的动力，但是其运动并不明显，看起来像是静止不动。 它就这么悬挂在那里，一动不动，给人一种随时会坠落的错觉，却又牢牢的钉死在黑色的天空，雨水绕着它落下，在它的周围形成了水帘。 航空母舰上的众人脸色苍白的看着那个庞大诡异大气生物，只有约拿仍然死死的盯着那个诡异大气生物。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约拿的吼声穿透暴雨，他双手握住枪杆猛地旋转。 他像赫克托耳一样持起标枪，全身宛如一张蓄满力量的强弓，约拿的手臂都在颤抖，宛如承载了千钧之力。 “就在此刻！”约拿七窍都在渗血，却依然死死抓着震颤不已的长矛。 “到那日，耶和华必用他刚硬有力的大刀刑罚鳄鱼，就是那快行的蛇，刑罚鳄鱼，就是那曲行的蛇，并杀海中的大鱼！” 枪尖迸发的不再是柔和的晕染，转而像是宛如太阳一样刺目辉光，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一点可以穿刺天地的光，却又敬畏且惶恐的遮掩。 约拿动了，他的动作如此优美，就连奥运冠军都无法比拟，似乎带着神谕与预言。 长矛离手的瞬间，时间变得粘稠。 矛尖切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被拉紧的琴弦突然断裂。 它上升的轨迹太过完美，几乎像一道被天空主动吸入的光，而非凡人力所能投掷。 流光在金属尖端跳跃，每一次闪烁都像是神灵的注视。 数以万计的光之丝线从长矛中迸发，每一缕都精准刺向那悬挂于天穹的漆黑之物，还有它背后的东西。 从天空看起，无数的丝线从航空母舰上绽放，缓缓升空，每一缕光都找到了各自的目标，刺向天空中每一只漂浮的大气生物。 那头黑漆漆的庞大大物被刺穿，它的体表缓缓的变成了苍白色，雨水落在它的躯体上，雨水沿着体表流淌，汇聚，然后滴落。 它的浮力无法对抗雨水的重力，于是，这个庞然大物开始下坠。 紧接着就是天空中的毫无察觉的常规大气生物，这些大气生物像是任人宰割一般纷纷被光明刺穿，它们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势，但是却在接触到这光芒的一瞬间顿时死去。 残骸缓缓上浮了一段距离之后，因为生物质的分解，开始纷纷下沉。 在约拿倒下去的瞬间，一直候在旁边的士兵扶住了他，神情崇敬，宛如面对神的圣徒。 他看到了事情的始末，露出了狂信的神情。 约拿被搀扶着，仰头看着天空，见证这一幕，雨水灌进他的眼窝、鼻翼、嘴唇，水从他的下巴滴落。 他咧开了嘴，无声的笑着。 如果不是代价太过沉重，他绝对不会使用这一招的，但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不过好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天空正在崩解。 那些被光之丝线贯穿的庞然大物，此刻如同被钉在标本箱里的昆虫，痉挛着显出原形。 它苍白的表皮迅速龟裂，露出内里腐肉般的絮状物，在雨中大块大块剥落，坠落的巨物尸骸砸进海面时，没有溅起浪花，而是像烧红的铁块浸入油脂般，海水沸腾，发出嘶哑的尖啸。 随即，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因为他隐约听到了风中，仍然还有那嘶哑的声音。 …… 船长拔下钉在墙上的长矛，随即表情怪异的看着圣约舰队的方向。 他一直关注着圣约舰队与天空巨兽的战况，毕竟约拿施展的力量确实不同寻常，就连他也没有见过。 就在刚刚，他也看到了自圣约舰队绽放的光点，起初他还以为那些光芒是什么新型对空导弹，直至那些光点开始指数分裂射向天空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些可能并非人类的造物。 然后，这把奇怪的长矛就从天而降，闪烁着流光击碎了玻璃，然后死死的钉在自己身后的墙壁。 还好没有伤到人。 船长拿起长矛看了看，目光停留最久的就是这个长矛的矛头，他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是却有种无比熟悉的预感。 他隐约感觉这把长矛并非用于常规战争的武器，依靠物理来进行杀伤，这把长矛似乎拥有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只有特定之人才能发挥它的力量。 于是他掂了掂这个长矛，尝试着做出刺鱼的动作测试这个武器的重心，然后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个长矛非常趁手，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海面上用捕鱼叉捞鱼的场景。 驾驶舱的密闭门被推开，陆泉与参谋慌乱的冲了进来，看到船长无恙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他也把目光移向了船长手中的长矛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陆泉迟疑了一下：“船长，这是刚才的光点？” 船长点点头，将长矛交给陆泉：“不错，虽然不知道老米的舰队是怎么做到用这个东西当作武器的，但是现在看起来效果相当好，一次攻击，就能将所有的怪物一网打尽。” 陆泉接过之后，看了看，然后也注意到了命运之矛相当奇怪的矛头。 他并没有船长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冥思苦想也想不到为什么要在矛头里面捆绑一根钉子。 陆泉紧盯了片刻，放弃了猜测，看着船长：“那，我们要怎么处置这根长矛？” “移交科研船，让他们看看老米是怎么做到的。” 第 423 章 薛定谔的神器 许晨通过吊放装置来到了运输船上，他简单的询问之后，急匆匆的来到了舰桥上船长的驾驶室内。 打开门一看，许晨立马就被船长给镇住了。 乍一看，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老人与海》里的圣地亚哥。 船长站在舵轮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历经无尽风暴却从未折断的桅杆。 他的皮肤被海风和岁月蚀刻出深深的沟壑，指节粗大如礁石，右手死死扣在黄铜舵轮上，左手却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捕鲸叉，锋利的倒钩在舱内应急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仿佛刚刚从某头巨兽身上拔出来。 但下一秒，许晨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这不是一个向大海讨生的渔夫，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军人。 是船长的那双眼睛让许晨瞬间清醒过来。 他的眼神中没有疲惫与倔强，而是充满着更锋利、冷硬的东西，那目光扫来时，许晨甚至感到微微刺痛，仿佛被无形的锋芒抵住了咽喉。 这强劲的压迫感甚至让他额头都冒出了些许冷汗。 他就像一柄剑一样，虽然有些许的锈迹，却仍然是一柄利器，锋芒不减。 许晨闭上了眼睛，呼吸了两下，随即睁开，再次看向船长，然后猛地松了一口气，那种压迫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他的错觉。 他这才打量起船长，这一次反而看不出有什么。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船长，但是许晨总算知道了首领为什么会安排他来拉莱耶执行钴弹打击计划。 如果类比一下，这位在许晨的感觉中，他绝对是一位猛人，要么是逻辑，要么就是托马斯·维德一类的人，冷酷又坚定，会像是完美的机械一样向着目标前进，如果为了人类与祖国，他可以挣脱任何道德枷锁与束缚，并且绝对不会动摇。 船长向许晨行了一个军礼，许晨一怔，然后立马回礼。 然后许晨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是远洋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属于他的直隶上司。 不过，许晨虽然很在意船长的种种特殊性质，但他还是更在意刚才那道击中运输舰的流光。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驾驶舱破碎的玻璃。 这证明那道东西确实击中了运输舰。 于是许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船长，这才发现船长手中拿着一把奇怪的长矛。 嗯？这长矛居然不是自己的幻觉？ 船长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许部长，年轻人，我认得你，首领向我介绍过你，我认同你为国家做的一切，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你手上最锋利的兵器，能够为你执行任何不违背国家利益的命令。 来看看这个，你是为此而来的吧，我们正想要将现场进行记录之后，然后再将这柄……有点奇怪的长矛移交给你们，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用这么麻烦。” 许晨一听，随即看向船长手中的长矛，他背后传来响动，齐院士也推门而出。 他的身体不比许晨灵活，因此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 进门之后，正巧看到许晨正在端详着长矛，于是也看了两眼。 他看完了之后，环视了驾驶舱一眼，注意到了破碎的玻璃与墙上的痕迹，随即，他开口：“这就是那个飞过来的东西？” 陆泉点点头：“不错。” 齐院士愕然，透过还算完好的玻璃看了看远方的圣约舰队，那些光亮正在缓缓消散，但是根本看不到远方的圣约舰队，已经超视距了。 他又看了看长矛：“冷兵器居然能被抛射这么远？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陆泉默然的摇头。 齐院士随即又看向长矛：“这个长矛长的也有点奇怪，中间为什么会有一个钉子？如果这东西是作为武器的话，制作成这样，不会影响矛头的强度么？” 许晨这才愕然的抬头：“你们不认识这个东西是什么？” 齐院士摇头：“嗯……我确实不知道，这个东西很有名么？” 许晨一愣，随即看向其他人。 包括船长在内，都摇头否认。 许晨愣神，随即皱眉：“不应该啊，这可是很有名的文物，你们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有名？”齐院士又看了两眼，确认自己没见过，于是干脆问：“确实不认识，你既然知道的话，给我们也介绍一下。” 许晨挠挠头：“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东西可是神器……” “神器？”陆泉有点困惑。 “不错。”许晨提起长矛：“如果我没有认错，这柄长矛应该是名为朗基努斯之枪的圣物，中间则是圣钉……” 许晨看着这把长矛，突然诞生了莫名其妙的感觉，他隐约感觉这把长矛似乎在自己说出它的名字之后，存在真实了几分。 许晨突然皱眉。 真实？ 这是正常人类能感受的感觉吗？亦或者是自己的错觉？ 他停顿下来，打量这把枪，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突然出现这种奇怪的感觉。 陆泉见状，询问：“我们从没听说过朗基努斯之枪，这东西是什么来历？” 许晨目光从长矛上离开，因为他没有发现长矛有变化，于是果断放弃探究这个奇怪问题。 他回答陆泉的疑惑：“根据《圣经》记载，当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一名百夫长用枪刺伤了他的侧腹，而这名百夫长就叫作朗基努斯。 当耶稣的血滴入朗基努斯的眼睛，朗基努斯在瞬间被感化，此后放弃了原先的身份，皈依基督，成为了一名修士，并拥有了行使神迹的能力。 后来他被追认为圣徒，称为‘圣朗基努斯’，而他用来刺耶稣的枪就被称为了朗基努斯之枪。” 陆泉愕然，有点不可置信：“杀死耶稣的武器就是神器了？” 许晨摊手：“西方世界认为，与耶稣相关的物品被认为具有神圣的力量和意义，能够帮助信徒与上帝建立非常紧密的联系，就连耶稣的裹尸布都能被称之为圣物，这个还算正常的了。” 陆泉沉默，在场的人都是无神论者，唯一对此有了解的也就只有在二十一世纪出生两次的许晨了。 “传说中只要手持有该枪，一百二十尺范围以内的人皆臣服，持有这枪者更可主宰世界的命运，战无不胜，但失去的人会即时毙命。 在古代罗马帝国中，这支枪成为权力的象征，多位战绩彪炳的君主，手中持有这把枪打胜了无数的战役。 据说，本来朗基努斯之枪真正的原物有只有一把，但是后来断成了三截，3截断片被各代历王重新打造，中间是圣钉，也不知道这把究竟是哪一把来着……” “打胜了无数的战役？”齐院士看着长矛，颇为意动，但随即想到了什么，摇头：“这恐怕是因果关系搞反了吧？如果它像是你所说的那样神圣，恐怕在当时本身在西方就是人人追寻的宝物，也就只有强者能够获得这把长矛，不论有没有长矛，都会有人臣服。 当另外一个挑战者对其发起挑战，即便是有这把长矛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赢了可以说是长矛的功劳，输了也本来就会被杀死，长矛自然就会被赢家拿走延续他的不败神话，与长矛本身有什么关系？” 许晨琢磨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这东西就跟传国玉玺一样，只有象征意义，是权力选择了玉玺，而不是玉玺选择了权力，没了这个，后面谁还真当不成皇帝了？ 然而他嘿嘿一笑：“话是这么说，不过就从刚刚看来，这柄命运之枪恐怕还真有点什么门道在里面……既然到了我的船上，这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不过他们毕竟是我们的盟友，如果他们来找的话，就说咱们没看到，可以协助他们捕捞，给我时间研究一下，等我研究明白了在还给他们。” 第 424 章 两枚棋子 宗座厅内，克鲁斯凝神审视着手中泛黄的牛皮纸卷。 忽然，他指尖一顿，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彩绘琉璃窗，望向天际，像是在聆听风的声音。 厚重的橡木门蓦然被推开，米瑞主席步履生风的闯入，手中捏着卫星电话，难掩振奋的神色 “圣约舰队的消息……” 克鲁斯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语。 他叹息了一声：“不必赘言……朔风早已将因果呈于吾前。” 米瑞闻言，脸上浮现出崇敬的神色。 他注视着克鲁斯："既然圣约舰队已击败利维坦。 稍后，新闻厅将召开记者会，向全世界宣告这个消息。 阿米瑞克必将再次闻名于整个世界，让世界再次见证我们作为这颗星球最强军事力量与秩序维护者的地位……我们也是时候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克鲁斯缓缓摇头：“不，我们失败了，圣约舰队从一开始就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彻底消灭利维坦，要么让它从我们手中逃脱。 非成即败，没有中间道路，不会再有其他的结局。” 米瑞主席困惑不解：“可我们几乎将那些悬浮生物赶尽杀绝，甚至摧毁了祂的权能器官……” “唉！人类的愚昧与短视！我们虽近乎将其灭绝，却终究还是让祂留下了火种……祂在舔舐自己的伤口，并且必将再度归来。 海洋已经不再安全，人类会被困于陆上，达摩克里斯之剑已经高悬，在某刻必将落下，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话音未落，室内陷入死寂。 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凝结。 米瑞主席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他的思考。 “启动诺亚计划吧，这是我们最后的选择了。” 米瑞主席浑身一震，随即露出惊惶的神情：“诺亚计划，我无意质疑你……但，我们的国家真的已经到了必须走这一步了么？” 克鲁斯点点头：“我们错失了消灭祂的良机，当祂将伤口舔舐完毕，那么祂必将卷土重来 ，掌控整个海洋，隔绝国与家，唯有重新洗牌，我们方有一线生机。” “为什么？您的武器为什么没能杀死祂呢？” 克鲁斯看向米瑞主席，随即闭上了眼睛：“你认为，世界上当真有如此的神器，只要抛投出去就能杀死利维坦么？” 米瑞一时语塞。 克鲁斯耐心为他解释：“那是一柄怎样的武器啊……无视物理与数学的定律，挣脱引力，违背质量守恒，蔑视数学，乃至违背因果。 请问，这种神器真的是应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么？” 米瑞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现实世界中，除了幻想，确实不会存在如此荒谬的武器。 但圣约舰队回传的现场影像资料又确实摆在眼前。 “虽然理论上不可能存在这种幻想武器……但您不是已经将它打造出来了吗？而且还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 克鲁斯更为耐心的解释：“我们败了，那点伤势对祂来说无足轻重，幻想武器终究是我假借出来的……终归是虚幻之物，太多人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你们付出了代价打造的，没办法再度打造它了，否则这个国家将分崩离析。” 米瑞主席好像想起了什么，但是皱眉回想的时候却发现脑海有一片空白。 就像是自己莫名其妙有了那种感觉一样。 “已经发现了么？这就是打造命运之矛时，你们付出的代价……它给你们残留了一些记忆的残响，这种粗暴的办法会为记忆留下空洞，这些空洞毫无作用，触碰的时候只能回忆起一片虚无。” 米瑞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忘性有点大，很快他想起了什么：“我们……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是你们精挑细选的，不会影响社会运转的信息。 三一学院的智库已经计算出，付出这些代价后社会仍能保持稳定。” 米瑞主席联想到了脑壳手术，医生尝试切除尽可能切除多的病变组织来保证患者生存率的同时，尽可能减少对病人功能的伤害，最大限度的保证患者可以术后自理。 于是他不再纠结这个念头。 克鲁斯顿了顿：“这柄武器仍然处于虚幻的范围，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因为抛出去就会毁灭，它的威力比我想象的要小的多，这也正是为何我们没能杀死利维坦的原因……那个影片你已经移交至那个红色的国度了么？” 米瑞主席一怔，很快想起之前拍摄的影像，肯定的点点头。 克鲁斯直直的盯着米瑞主席，良久，叹息了一声。 “原来如此，他没有看到么？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命运？这段影像需要被什么特定的人看到才行？”米瑞主席突然提问。 克鲁斯摇摇头：“不，那是变数，不要窥探他，不要惊扰他，这对你我都有好处，否则，会加快不可控毁灭的来临。” 他站起身：“去启动诺亚计划吧，毁灭终将降临，但至少主动权要在我们手中，在我们挑动的灾难中，我们还有新生的希望。” 米瑞主席的神情暗淡下来，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命令无法更改了，想到这个即将执行的计划细节，他也不免有些战栗，但是，其中毕竟还有一丝阿米瑞肯从废墟中重新崛起的希望。 “是，我会安排国家联合部与安全部启动诺亚计划的……” 克鲁斯突然皱眉，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反复握拳，似乎在感受什么。 当米瑞即将踏出会议室时，克鲁斯叫住了他。 “等等。” 米瑞停步转身，眼中混杂着颓丧与困惑。 “暂缓诺亚计划。请再为我准备那间铁匠铺。” 米瑞主席一愣，他意识到了什么：“您……您不是说，我们没办法再打造那种武器了么？”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变数远比我想象的还要…… 他又给予了我两枚棋子，局势虽然不明朗，但是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丝希望…… ……诺亚计划是最后的手段，我们现在重新拥有了反抗的手段……” 第 425 章 归来 许晨郑重其事的将手上的长矛在一众学者的目光之下交给了赵院士。 “这把长矛非常重要，阿米瑞肯的圣约舰队就是依靠这把武器击败了云中巨兽，我严重怀疑他们对于神秘学的研究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奋勇直追。 这把武器必定蕴含超凡，你们需要仔细研究这把武器的构成，如果有任何成果，可以直接汇报给我。” 赵院士神色凝重，接了过来，仔细的端详了这把长矛一会儿，看向许晨。 “放心，我们会将研究这柄武器的研究计划优先级调整为最高，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完，她看向远方跑道上的运输机。 运输机巨大的舱门已经打开，像一头钢铁巨兽张开了嘴，地面人员驾驶着叉车来回穿梭，将一箱箱货物整齐地码放在跑道外规划的空地上。 一大圈白大褂围绕着那些瓶瓶罐罐记录，清点，讨论，搬运，这里面有两拨人，一是科研船上归来的生物学家，另外一些则是留在对策部的那些学者，此刻都来看这些瓶瓶罐罐。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那些大气生物的生物质与残骸，还有一部分则是其它样本。 许晨也看过去，解释：“那些都是从澳海收集的大气生物样本，不过科研船的科研条件有限，暂时不知晓这些残骸会不会还有什么危害，只能送到专业的生物实验室进行研究……如果生物实验室有什么成果之后，他们会向对策部进行成果共享。” 赵院士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嗯，我会关注的……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国内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案子，其中涉及超凡力量在作祟，需要你去解决一下。” 许晨一怔，随即凝重的点点头。 “知道了，我会去解决的。” 赵院士见许晨重视这件事，于是认可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我，我妥善会安排科研项目，保证研究进度。” 她说完，带领自己的队员与学生走向那边的那堆瓶瓶罐罐。 许晨看着赵院士离去的背影，脸上凝重之色不减。 由不得他不关注。 虽然圣约舰队疑似消灭了云中巨兽，但是他们仍然需要打扫战场，确认战况，继续收集情报，甚至与圣约舰队进行交涉，这需要有人继续驻守在那片海域。 他之所以连后续的收尾都没有参与，就这么火急火燎的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要比云中巨兽的出现还要严重。 现在的许晨颇有一种家被偷了的感觉，他怎都想不通，为什么深潜者这么能整活，从来没有消停过。 许晨环顾了一圈，发现他们都在围绕着科研船收集的成果进行清查，于是看了看最近的直升机，走了过去。 在场的直升机大部分都是对策部的，用于快速反应，因此许晨很轻松就调用了他看上的直升机。 在直升机上许晨就看到了那个被整个囫囵切割下来的房子，不免有些愕然。 下飞机后，他来到这个房子周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调查员与学者在周围来来往往，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王壮本来也手拿着笔记本与周围的队员讨论案情，然而他敏锐的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留意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许晨靠近时立刻被他察觉到了。 王壮快步迎上前，向许晨敬了个礼："首长好......" 他朝许晨身后张望了一下，略显疑惑："其他同志没一起回来吗？" 许晨摆摆手："他们另有任务，至于我……还是这边的案子更紧急。" 他的目光转向被警戒带围起来的房子，忍不住挑眉："你们这是把整个现场都搬过来了？" 王壮无奈点头：“没有办法，就这间房子比较特殊……与其说是房子，倒不如说它是容器，我们得想办法妥善验证雕像模因的传播途径，防止模因扩散的情况下来研究它本身。” 许晨想了想，这本身就很矛盾，研究模因就需要接触模因本身，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辛苦你们了……刘刑警呢？” “他们在内部会议厅，正在与其他调查组的组长进行案情的商议。” 许晨皱眉：“其他组长？有哪些？” “三组，四组，六组，八组，九组都有去人。” 许晨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多？究竟发生了多少起这类案件？” 王壮想了想，肯定的说：“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九起类似的案件，而这一起，是唯一有幸存者的案子。” 许晨扭头看向被切下来的房子，了然的点点头。 “我记得你应该就是这唯一一起有幸存者案子的负责人吧，你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王壮点点头：“当时，我接到来自国安的消息，然后前往了林书生居住的地方，那是一处学校配套的教师公寓，专供教师，学校公职人员以及部分学生居住，始建于上世纪，属于老旧小区。 虽然像这种任务本来不该大张旗鼓的，不过奇怪的是，这个命令的优先级很高……” 王壮想到了什么，愣愣的看了看许晨。 他刚刚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部长会未卜先知一般的下达这个命令，并且似乎早有准备。 如果是的话……难道背后的BOSS是…… 有点细思极恐啊。 王壮的头皮有点发麻，他实在想不到如果自己这边最高领袖是敌人的话，那么这一仗究竟该怎么打。 许晨看出了王壮所想：“这确实是我亲自下达的命令，我下达的命令虽然没有强调其优先级，然而在对策部决策后，仍然会被调整为最高级别，不会因为我的意志动摇。这个命令我也只是搂兔子打草罢了，但现在看来，不论我们有没有这个命令，国安局仍然发现这些案子。” 王壮这才信服的点点头：“鉴于此次行动命令优先级较高，第九行动组严格遵照规程，以满编建制全员出动执行任务，全副武装，没想到后面会发生意外……” 第 426 章 隐形的污染 许晨翻阅着王壮的手记，而后看着上面的手绘插图。 这幅插图像是出自幼儿之手的简笔画，甚至左右都不太对称，许晨甚至勉强辨认了一下才看出来上面的一坨是怪物头颅。 “你看到的是这个东西？”许晨难以言喻的问。 王壮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邪门玩意儿，目前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来隔绝它的模因，唯一有用的就是旧印。 依靠燃烧旧印，调查员可以短暂的在其面前坚持一段时间，不过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他说的没错，毕竟现在的旧印不但制作困难，还要供给军队与调查员，远远没有可以奢侈到肆意挥霍的地步，不可能作为消耗品使用。 “……不过这已经是我们唯一可行的探究手段了……我们没法承担无防护下接触那个雕像的后果。”王壮给出结论。 许晨低头看了看手绘，忍不住一笑。 “你该提升一下自己的画技。” 说到这里王壮挠挠头，语气也有些郁闷：“我是特种部队出身，接受过系统的特种作战训练，学过一些战场辅助技能，比如基础绘图能力用于战场速记与情报协同，我瞥一眼敌人的装备就能准确的画出来，即便不是装备之类的物体，就算是差也差不到哪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将其准确的描绘下来。” “哦？” 许晨凝重的看着王壮，又看看了他的手绘。 他猜测，或许是因为这雕像的外形本身就是一种模因，因此被旧印抵御下来之后，他自然不记得这个雕像的外形，只能描绘出这些错乱的线条。 不过……他能知道那玩意儿是一尊雕像的话，这件事本身是不是就意味他已经接收到了一部分模因。 许晨沉默了一下，决定试探一下。 “这个雕像的大小是什么样？” 王壮不假思索：“大致是类似两个拳头垒起来这么大。” “你画的确实没办法辨别……这很可能是被影响了……你还记得那个雕像雕刻的什么？什么材质？又长什么样么？” 这下王壮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应该是一个怪物雕像吧，像是青石，从海底打捞上来的老物件……那个怪物好像是长了一个章鱼头什么的……”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的摸向胸口，露出痛苦与困惑的表情。 许晨吓了一跳，扶住王壮：“你怎么了。” 王壮在许晨扶住的瞬间，痛苦之色减缓许多，他像是缓解过来一般，喘了几口气。 他也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自己，随即摇摇头：“不，不太清楚，刚才好像出现了幻觉，有可能是最近碰到的邪门玩意儿太多，有点劳累。” 许晨看着王壮，他下意识摸的位置正是旧印，自己本来是有些不太确定的猜测，想要试探一下，结果发现好像还真如同自己所想。 他预测，在克苏鲁的催动下，可能会诞生主动性模因，但是也没预料到会这么强悍。 即便是佩戴旧印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模因所感染，甚至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发现模因污染其实已经扩散出去了。 对策部的人甚至觉得依靠旧印就能抵御模因扩散，安全措施也做的相当到位。 不过他并未直接挑明，反而是拍了拍王壮的肩膀。 “等事情了结之后，你可以申请放一假……你的笔记中，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那个雕像？” “没错，是我们九组的另外两位调查员，他们佩戴了热成像，但是鬼知道那个雕像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透过热成像传播模因图像。” 许晨皱眉，感到这个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之前的模因污染就像是U盘里的病毒，你要不插在电脑上就绝对不会感染，但是这一次的病毒成了精，TMD能通过空气传播，甚至还会自适应与伪装。 他想了想：“你有没有跟别人谈论过类似的事情？” 王壮点点头：“我请其他会画画的战友来帮我绘制，我描述，他来画，不过最后没成。” “没成是什么意思？” 饶是许晨这么穷追不舍的问，王壮也没有不耐烦，相反，他像是从许晨的询问中察觉到了什么，认真起来：“他画的比我还糟糕，没达到我的预期……需要我把他叫过来么？” 许晨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叫过来吧。” 王壮看向另外一边研究的学者：“包括他们？” 许晨一怔，看了看那些学者，叹息了一声：“只叫你们第九组的人吧。” 王壮很快就将其涉及到的人叫了过来，他们都是第九调查组的成员，一个个全副武装，现在都是来充当这里的临时守卫的。 许晨看到还有一位被叫过来的时候，还请了另外一个守卫接班，将一台仪器的控制权临时移交。 那个仪器拥有着长长的线，连接在了房子的各个承重柱与金属框架上，看起来像是爆破装置。 阻断模因传播的最佳方式就是彻底摧毁源头，如果这里发生了不可控的事件，这间小房子将会被第一时间送上天。 三名战士与王壮来到许晨面前，他们一齐为许晨挺身敬礼。 许晨回礼后，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众人颈间的挂坠上多看了几眼。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道："哪位是未曾在房间目击过雕像模因的队员？" 一名年轻战士向前一步，立正报告："报告长官，是我。" 许晨微微颔首：“姓名？” “报告，我叫方沉舟，对策部第九调查组攻坚调查员。” 攻坚调查员？ 许晨忍不住看了看他身上的装备，发现他背后的背包有点奇怪，于是多看了两眼。 “你背后的是什么？” 方沉舟利落的卸下背包，打开，露出了插满微型导弹的发射舱，为许晨介绍。 “这个是单兵微型导弹，主要是针对轻装甲，直升机，狙击手以及无人机之类的目标。” 许晨露出微妙表情，咂舌。 这攻坚可真够攻坚的，武装到这个地步，即便是深潜者上岸，他们估计也能轻松解决。 不过他的关注点不是这个。 “装备收好，你的绘画据说很好？” 方沉舟迅速收起盛放微型导弹的背包，起身：“是，我父亲就是画家！他教过我一些绘画技巧。” “很好，既然你已经了解情况，能否解释为何无法准确绘制那座雕像？” 方沉舟沉默了一下：“报告，我认为，这与绘画技巧完全无关，就算是再厉害的画师也没办法绘制出来，因为冥冥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人类将其绘制出来一样，一旦想要回忆起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瞬间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 许晨有些咕嘟，他感觉很像是太昊的手段，但是又像是铭牌的作用。 “你的铭牌呢？” 方沉舟略显困惑，但还是从作战服内取出那枚泛着冷光的旧印铭牌。 许晨看了看。偏头：“你一直都戴着？” “严格遵守条例，长官。 对策部特别行动守则第17条规定，执行外勤任务时必须全程佩戴防护旧印，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解除。” 许晨点点头：“尝试过在不佩戴旧印的情况下绘制吗？” 方沉舟一怔：“这个...确实没有，不过我可以试试。” 许晨将王壮的笔记递过去充当画纸，随后环视四人："第九调查组中接触过模因的，仅限于你们四人么？" 王壮挺直腰板：“根据A级保密协议第9条款，我们已对任务细节实施完全封锁，哪怕是我们同队的战友也不会接触到细节。” 许晨神色稍缓，他也刚想起对策部苛刻的保密协议。 这么说的话，即便是有模因污染，因为保密协议的存在，也仍然会被控制在非常小的范围。 第 427 章 始末 刘刑警带着几位调查组的组长急匆匆的来到这里，然后他看到了许晨正看着一个笔记本发呆。 依靠职业的敏感性，他下意识的看了一下笔记本封面，发现本看起来像是配发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完全空白的一片。 应该是部队配发的。 不过他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只是站在一旁，向王壮投去询问的目光。 王壮无奈，正要解释，但是许晨却放下的笔记本，叹息了一声。 刘刑警看过去，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又见面了，老刘。” 许晨露出有点不自在的笑容，但因为刚刚的发现，他笑的实在勉强。 刘刑警点点头：“螺湮那边情况怎样？” “不得不承认，老米的舰队也不只是吃干饭的，他们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你看着吧，这两天阿米瑞肯的外交部绝对会放出相关消息，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虽然还有些问题需要处理就是了，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也不必太担心螺湮，我在远洋舰队留有人，他们会密切关注那边的任何情况，还是国内发生的事情最为要紧，如果我们没处理好，很有可能就是灭国危机。” 刘刑警愕然，他从许晨的反应中预料到了他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他的表情严肃：“有这么严重？” 许晨点头：“在我看来，确实有这么严重……跟超级真菌的威胁一样，甚至可能更大。” 他看向了那边的房子，露出纠结的神情。 在没有配搭旧印的情况下，方沉舟果然画出了那个雕像的大致外形，即便是许晨再怎么遗忘，也不会忘记克苏鲁究竟长的什么样。 那个雕像就是克苏鲁本尊的雕像，也难怪上面的模因污染会如此严重。 它虽然比不上克苏鲁的真名，能够引起祂的注视，但是却也能承载祂的部分力量，而这力量，对人类来说，相当致命。 问题来了，这个雕像从何而来？又是来做什么的？ “你们应该调查了不少了吧？有没有调查出什么来？” 刘刑警与其余调查组的组长对视两眼，拿出一个终端，许晨看了看，他为自己展示的是某会议的记录。 “确实有所发现……如果我推理没有错误，那么这些案件的关键核心就在于那个雕像，一切都是由它而始，也必将由它而终。” 许晨点点头，刘刑警敏锐的把握住了重点，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些案件有诸多疑点，但是最关键的无外乎只有三个问题，是谁做的？怎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我们已经有头绪了，或者说，我们也只有一个嫌疑人，那就是深潜者。” 这个是废话，不过也属于是定性的结论，哪怕即便不是深潜者做的，也必定与深潜者有关，四舍五入也就是深潜者干的了。 至少，人类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更何况人类根本做不到这件事情。 “第二个问题，它们似乎派出了一位名为fabriCatOr的神秘人送来了这个雕像，根据查证……” “等等。”许晨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转而有点疑惑的询问：“fabriCatOr？捏造者？这是谁？为什么还是英文？” 刘刑警摇摇头：“不太清楚，这是我们在林书生房间的便利贴上发现的线索，林书生在报警之后还清醒了一段时间，他留下了一部分记录，但内容不多。 我们只能推断，他是遇见了一位名为fabriCatOr的神秘人，正是他送来了这个雕像。” 许晨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但是始终不解它的含义：“你继续说。” “我们在雕像上采取了一些碎片进行研究，根据其中元素含量可以断定，这个雕像的材质是来自海洋……记得利剑小队带回来的耶莱之石吗？” 许晨点点头，利剑小队带回来最具价值的就是那块耶莱之石了，就单单这一块，不知道能造多少旧印。 “根据分析测定，两者成分十分相似，只不过其中没有稳定岛元素，很有可能就来自螺湮。” 许晨想了想，苦笑一下，这对自己来说就是废话，就算是知道这两者成分相似又有什么用？这个信息好像也没什么价值啊。 “有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情报？” “有的。”刘刑警在终端上调出图片：“这个并非单独的案件，根据调查，遇害者一共有久起，虽然死状极其惨烈不过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自杀，另外一种则是……他杀。” 许晨顿时精神起来，忍不住问：“为什么会有两种死法？” 刘刑警滑动终端解释：“我推测，这些一定与神秘人，也就是捏造者有关，他必定是以某种条件筛选被害人，使用了不同实验变量，从而验证某种目标。” “筛选？怎么筛选的？有什么条件？” “被害者分别是画家，歌手，书法家，雕塑家……甚至还有一位行为艺术家，他们大多都在艺术圈有一些名气，根据这些线索，我只推断出两点，一是艺术家，二是小有名气，或者是影响力，还有一点我不太确定。” 许晨一怔，下意识问：“是什么？” “灵感。”刘刑警斩钉截铁，但随即有点不确定：“不过无法验证。” 许晨表示了解，随即思考了一番，感觉自己好像长了脑子。 艺术……艺术…… 许晨抬起头。 “你继续说。” “在筛选完毕目标之后，捏造者会将一些类似这个雕像的超凡物品交给了他们，而他们的惨状正是超凡物品所引发的。 这些人都产生了精神异常的症状，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导致轻生，还有一些应该是出了意外，他们与超凡力量产生了反应，导致头颅液化。” 许晨翻看到了那些死者的图片，被吓了一跳，这些死者就像是顶过一个烧红铁球的蜡像一般，看不出什么烧焦的痕迹，但是整个头颅却像是软化了一般变形，一些粉红色跟随重力耷拉下来。 不过好在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很快恢复。 许晨看了看：“他们的颅骨呢？” 刘刑警摇摇头：“颅骨也被软化了，就像是嫩豆腐一样，不，甚至更软一些，不过现在你去看的话，颅骨的骨质已经恢复了，非常坚硬，而且健康，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些人的死因均为脑组织移位，出血性坏死。” 许晨沉默了片刻：“以你的理解，为什么会出现两种情况？” 刘刑警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比较奇怪，不过经过分析，我们确实有一种猜测，这很可能是它的实验，有不同过的变量。” 很好，跟自己想象的对上了。 “还有么？” “基于这个推测，我怀疑这个实验的目的就是验证他筛选出来的人接触超凡物体后是否能够存活。” “嗯？为什么？” “那些人的家中虽然扬场数值很高，但是却没有类似林书生家中的神秘雕像，我怀疑，这很可能是被害人死亡之后，‘他’专门回来了一次，收走了超凡物体。 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除了这个雕像之外，没能发现其他的超凡物体。” 许晨沉默了片刻，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有这么个队友实在太爽了，甚至都不用自己动脑子思考，仅仅依靠零星线索就能将事件推理的八九不离十。 像这样的队友，他甚至还有整整一个大队。 不过他不动声色。 “有道理，你再说说动机吧。” 刘刑警顿时凝重起来。 “至于动机，则必须着眼于这雕像本身的性质……我想你应该注意到了这个雕像远比一般的模因污染还要强烈吧。” 许晨点点头。 “那么，如果诞生了可以承受超凡物体力量的人，会怎么样？” 第 428 章 后果 许晨对于这个问题确实有所猜测，并且也正是因此，他才让林书生注意这些东西，但是许晨真的没想到，自己找的人反而被拉下场了。 不过他想听听刘刑警怎么说。 “从林书生与那些受害者身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就比如林书生最后清醒的时刻，他甚至有着与常人无异的行为，可以进行艺术创作，而这些艺术品本身就非常特别，似乎是借鉴这些超凡物品风格创作的，甚至可以产生同类的被动模因。 如果诞生了可以承受这种力量的艺术家，他们很可能创造各类‘艺术品’，随便什么书法，雕像，或者歌曲，虽然污染强度远不及雕像本身，但这种被动扩散的特性本身就极为危险。 如果这种‘艺术’被大规模传播……” 刘刑警看向许晨，发出了他自己的警告：“这些‘艺术家’，它们像打入人类社会内部的钉子，从文化与艺术方面瓦解人类。” 许晨大致知道了刘刑警的想法，不过出于信息不对称，他得出的结论还是过于保守。 “我倒不这么认为……就算是这样可以瓦解人类，那么这么做需要多久才能见效？” 刘刑警一愣，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可能高估这个事件的影响了，怎么感觉自己部长似乎还不满意？ 难道…… 他皱眉，显然在不断思考自己遗漏了什么。 许晨可不觉得这件事情就这么简单，他可是知道，在克苏鲁世界观中，那些那些克苏鲁或者深潜者打造的东西对艺术家，考古学家和神秘学家来说，拥有极为致命的吸引力，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精神失常就是成为祂的眷属。 如果有这个一个人，成为了克苏鲁的眷属，并且甚至拥有一定的理智，任其使用这种东西扩大影响，那么…… 他记得在克苏鲁世界观中，即便是中国内部也有信奉旧日的密教存在，通过各种仪式和献祭使“群星归位”，为旧日支配者的回归创造条件。 如果这种密教出现在现实世界，那么…… 确实如同刘刑警所说，深潜者在人类文明内部打入了一根钉子，但是其引发的后果比他所猜测的可能更为严重。 许晨叹口气：“算了，还是先让我亲眼看一看那玩意儿长什么样吧。” 刘刑警闻言，顿时紧张起来：“那东西太危险了，最好不要亲自去接触。” “类似的东西我又不是没见过，深潜方碑不是也是我搞定的嘛。” 刘刑警摇摇头：“不一样，那可是我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主动模因，不能保证旧印能完全抵御这种模因污染。” 看得出来他非常想阻止许晨探查，平日不动声色的他此刻甚至有些慌乱。 作为这里的元老级别人物，他再清楚不过这个对策部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对策部绝对不能让许晨出现意外。 许晨有些惊讶，他听出了其中的隐藏含义：“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已经知道了旧印实际上无法完全抵御雕像的模因？” 刘刑警一怔，发觉许晨已经发现，神色有点苦涩：“不是好像，我确实知道，毕竟……我们可从未停止过对模因污染的研究，特别是在接收到了深潜方碑这个超凡造物之后更甚，虽然成果不多，不过多次的实验却让我们一步步完善了对于模因污染的检验流程。 至今为止这套方案已经非常完善，在不论任何形式接触模因污染源的前后，接触者都要进行不低于三次的精神测试，测谎与心灵审查，背后还有一大堆心理学家与刑侦人员通过微表情，行为，以及各种细节来推断是否遭受模因感染，基本没有失误过。 我们确实是不难发现，即便是有旧印的存在，进去接触过雕像的人仍然会被轻微的影响。” 许晨没有说话，他确实有点忽视对策部的研究，根本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 旁边的王壮三人也稍微有点惊讶，他们倒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不过刘刑警反而有些焦急：“您绝对不能轻视那个雕像，就目前为止，影响虽然很微弱，甚至在旧印的压制下，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但是与之前的模因根本不同，一旦接触主动模因，这东西的影响会如同附骨之疽，难以祛除，我们根本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许晨思索了一下，随即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正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后果，所以我才想要亲眼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研究已经陷入了瓶颈是吧？” 刘刑警哑口无言，因为许晨说的没错。 他们的神秘学都是从许晨这里开始发育起来的，但是，仍然缺少很多关键。 许晨有些自言自语：“这个雕像确实非常特殊，我甚至已经能猜到它的作用，你也说过，它需要高灵感的人才能触发……而我们这里的接触者。” 他看了看那些学者团队。 “应该没有高灵感者吧？” 刘刑警咬牙，他有点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把所有的事情告知许晨了，为什么自己愈发觉得许晨不断的在冒险。 许晨来到那些学者旁边，从臂章看来，那位穿的跟宇航员一样的探索员看起来也是调查组的一员，这些调查员不少来自武警或者陆军的特战队，一部分甚至是高材生与专业人员，他们接触过超凡事务，拥有一定专业技能，且身手极好应变能力极强。 年轻，勇敢，无所畏惧，当之无愧的国内第一梯队人类。 在探索员即将踏入房门的时候，许晨伸手阻止了他。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许晨脸上，或疑惑，或愤怒，或惊讶，或惊喜，表情复杂。 “部长？” 许晨没有回应，只是指了指探索员脖子与手臂上挂的铭牌：“行动先暂停，接下来由我接手，旧印给我。” 那个探索员一顿，不知所措的看向许晨的身后。 他身后，一位调查组的队长犹豫了一下，看向刘刑警。 刘刑警就站在那里，深深看着许晨。 他不想退让。 许晨微微摇了摇头：“没用的，你这样是因噎废食，巴拉特战场或许枪炮无眼，但是这里是我的主场。” 刘刑警有些迟疑。 “更何况，我是你的上司，你阻止不了我吧？” 说完，他掏了掏裤兜。 自从上一次闹了乌龙之后，他就带上了身份卡。 没等许晨找到身份卡在哪里，刘刑警就无奈的点了点头：“听他的，东西给他。” 探索员的动作顿了一下，于是缓慢的拿下脖子与手臂上缠绕的铭牌。 许晨看了看他的护具，有点不明所以。 明明是为了防备模因污染，为什么穿的跟无赖战士一样，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有种可以在战场上用子弹挠痒痒的感觉。 或许也只有头上戴的影像装置可能有点作用。 第 429 章 油画 最终，许晨看了看全副武装的王壮，无奈摇摇头。 王壮将旧印缠在手臂上，确认了一下是否牢固，随即扭头看向刘刑警。 刘刑警点点头：“以许晨安全为重，一旦有异常情况，直接带他撤离。” 王壮挺直身体：“是！” 许晨无奈：“喂喂，我才是最高指挥吧？” 刘刑警严肃的看着许晨：“正因为你是最高指挥，所以我们才必须这么做，更何况，你已经将对策部的行动指挥权移交调查部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离开对策部这么久，对策部仍然能平稳运行，甚至还帮你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许晨叹气，他其实并不太计较这件事，只是想吐槽两句好不让自己这么神经紧绷。 “好吧，我现在能进去了么？” 刘刑警看向旁边的技术员：“将所有爆破装置下线，现在任何对爆破装置的操作都需要我的同意，除非再次收到命令，否则不得启用爆破装置。” 技术员闻言，将起爆器的钥匙旋钮旋转至关闭的档位，电容内的电力迅速释放，电压表很快归零。 “报告，雷管强制离线完成。” 刘刑警这才点点头，看向许晨：“行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许晨无奈，想要往房子那边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就感觉有人拉着自己肩膀。 回头一看，是王壮。 “嗯？又怎么了？” 王壮的神情无比凝重：“我打头阵，你跟在我后面。” 许晨罢手：“没必要，最擅长对付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了。” 王壮摇头：“里面的东西太过危险，如果这样，我不会让您进入这个房子。” 许晨看了看王壮，发现他应该是认真的，于是无奈说：“行吧，就按你说的，你打头阵。” 王壮这才点了点头，他拉下头戴的类似热成像一般的仪器，虽然无法隔绝主动模因的污染，但是却可以录下他所看到的影像。 因无法接触雕像，因此探索员录下的室内影像是科研组研究模因的唯一途径，让探索员如此频繁的潜入室内进行调查，就是因为他们想要尽可能的获取有关雕像的一切细节。 王壮缓缓的推开门，许晨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房子面前，许晨看了看这个房子边缘裸露的承重钢筋，不由得脸上抽了抽。 虽然现在这个房子疑似已经成为危房，不过好在看样子像是被用各种手段加固过了。 王壮小心的踏入房间，许晨也好奇的透过房门往里面望了望。 很普通的小公寓，虽然不像是新建的楼房一样敞亮，不过作为房子能够居住就已经算是合格了。 房间里面落满了灰尘，墙面上的墙皮一部分也被剥落了下来。 许晨丝毫不意外，看样子即便是国内的工程队也没办法毫发无损的将这个房子单独从公寓楼上给抠下来。 不过这里的房顶是楼上楼层的地板，地板又是楼下的天花板，许晨倒是很好奇那栋公寓楼现在怎么样了。 王壮倒没有许晨这么轻松，他丝毫不敢松懈的盯着里面的那扇房门，一步一步逼近。 许晨走了进去，左右看了看，发觉没能看到其他有用的东西之后，也看向王壮所看到的房门，虽然他很想冲进去看看，但是看着王壮如此严阵以待的样子，他还是没能迈开自己的脚步。 王壮来到房间的门前，手搭在房门的握把上，一直凝视着手臂上的铭牌。 铭牌似乎毫无变化，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上面的纹路边缘开始缓慢的模糊。 “超凡”正在侵蚀旧印，饶是人类最强的对抗超凡的武器，在此只能沦为廉价的消耗品，只能提供暂时的庇护。 许晨也看到了这一幕，神色也开始凝重。 他提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铭牌。 许晨发现自从站来这里开始，铭牌其实已经无时无刻的为他抵御着污染。 不管他承认不承认，目前唯一能侵蚀旧印的，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克拉辛污染，深潜者仪式，还有克苏鲁的意志。 总的来说，就是来自克苏鲁本尊的力量。 单单是这一点，就已经相当不凡，可以预见的是，这雕像确实比深潜方碑还要危险，甚至可以说，根本不是同一量级的。 王壮回头看了看许晨：“这里面的书桌上就是那尊雕像，据上一位探索员所说，他将那个雕像蒙了起来……还有，里面的床上就是林书生的作品，虽然没有雕像那么危险，但是仍然不容小觑……” 他顿了一下：“我们还有机会离开，现在，你还确定要进去么？” 许晨看着王壮，诚恳的说：“来都来了。” 王壮闻言一呆，随即苦笑一下：“这什么理由……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说完，他打开了房门。 许晨再次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去，然后视线不由得落在那个被窗帘蒙起来的奇怪书桌上。 王壮随即检查了一下许晨身上的铭牌，上面的纹路现在在缓慢的消逝，甚至铭牌表面开始泛起奇怪的褶皱。 “现在的铭牌消耗速度正常，一枚铭牌能够让我们在这里支撑一分钟时间，我们现在有十分钟。”王壮看向书桌上的窗帘：“不过，那个雕像就有点特别，现在我们还没有接触它，但是当你接触它的时候，不论是用什么方法接触，不论视线还是物理接触，无论你身上有多少旧印，都顶多只能坚持十六秒，不管你要做什么，你最好自己把握时机。” 许晨点点头。 “这张油画就是林书生的作品，虽然筛网装置无法过滤来自雕像的模因，但是却可以隔绝这张画作。 这幅画疑似是林书生在接触雕像之后创作的，不过它上面携带的模因相较雕像轻微很多，不算我们的研究重点。” 许晨这才扭头看向床上，那里确实有一张奇怪的油画。 这幅画作极为张扬，俯仰视角，正中间是一尊悬崖上散发着黑色武器的方尖碑，上面有螺旋铁楼梯，生锈锁链，骸骨，神秘文字等元素。 上方雷院密布，下方则是难以言喻的黑色色块，这些色块即像是信众又像是方尖碑的影子，与悬崖上的黑色几乎融为一体，像是在疯狂哀嚎与尖叫。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幅画像是在动。 许晨看的眼都直了，他很快注意到了这幅画的构图，这幅画最奇怪的地方应该就是它奇怪的构图了，许晨也不知道，明明看起来就是俯仰的视角，却能同时看到悬崖上与深渊中的景象。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为什么？ 他认真了起来，俯下身仔细研究了，发现这幅画似乎运用了非常高明的透视技巧，能同时突出方尖碑的宏伟与深渊的黑暗。 许晨继续看下去，更是发觉这油画的不得了，明明看着像是极其写实的画面，那下面混入阴影中的人一个个清晰分明，但是如果仔细看，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团。 这种画法与梵高的技巧相近，但是却又很不一样，即便他没怎么接触过艺术与绘画，却也觉得这幅画似乎堪称绝品，在人类绘画历史上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但是可惜的是…… 他看了看油画上方的天空，觉得这幅画似乎缺了什么。 王壮不可思议的看着许晨思考的背影，没有任何防护的状态下直视油画会有疯狂的后果，他想起了上一次直视油画的实验。 那项实验旨在了解油画画面的内容，只能在无防护的状态下查看油画的内容，结果是灾难性的。 即便是佩戴了旧印消弭影响，过程也相当艰难，污染与旧印的冲突如此明显的体现在人体身上。 无论如何，绝不会像许晨这么平静。 第 430 章 邪能方尖碑的馈赠 许晨终于确定了，雷云缺失了一块，这些云朵并不完整。 如果仔细的审视，油画上的方尖碑看似笔直，但是实际上却是巧妙构图所带来的错觉，这幅油画四处充满了不谐，只有深入的探索才能窥视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就像是一个精致的陷阱，或者，可以窥探另一个世界的窗口。 “大师级别的画作。”许晨起身，赞叹：“这幅画应该放在殿堂里面，不过可惜，这幅画还没画完。” 王壮一愣，看向许晨，想要确认了许晨丝毫没有收到画作的影响。 “你……没什么事么？” “我？”许晨回头，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这幅画你确定是林书生……林院长画的？” 王壮想起了那个夜晚：“没错，我很确定。” 许晨扭头，看向画面上的方尖碑，碑身铭刻着无数亵渎的文字，不过从字形来看，应当是深潜者的表音文字。 头大，这些字符是怎么来的？他难道真获得了禁忌的知识？ “他其余的画作呢？” “在他的书房里面。” “拿给我看看。” 许晨一一审视了林书生的其余画作，看完之后，摇了摇头。 这些虽然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但是还是比不上床上的这幅，硬要说的话，他感觉其余的画似乎没有生命力。 直至他看到了其中一幅。 这一幅是一位女士的背影，从衣着上来看，像是上个世纪的装扮，蓝色短袄黑色中长裙，脚上还穿一双黑色皮鞋。 风吹动了她的头发，裙摆也随风而动，就连他也能感受到画中的清风。 他连忙接过这幅画，仔细看了看，最后在油画的背面看到了一段文字。 至我的挚爱——洵美。 “洵美？这是谁？” 王壮也看了看，回答：“那是林书生的爱人，也在国美大学就任教授，她是文化世家，名字也是出自诗经。” “哦~”许晨了然，怪不得这幅画一看就投入了很多心血，跟其他的画作完全不是同一质量的。 然而还是比不上床上的那张。 不过…… “不应该啊，他的水平不至于就这样，就这些？没其他的了？”许晨疑惑。 王壮倒是解释了一下：“他还有一部分作品捐赠给了国美大学与国家艺术馆，据说那些作品才是他的精品。” 原来日常，这些都是私藏，好的作品基本没留，都捐给公家了。 至于这一副……画的是自己老婆，跟定情信物没啥两样，怎么可能捐出去？ 许晨看了看那张至爱人的油画，叹息了一下：“这些画都是他的心血，除了床上这张，其余的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都还给他的爱人保管吧。” “是。” 许晨小心翼翼的将那油画重新用泡泡纸包裹起来，放回箱子里面。 他的动作一顿，手停在了半空，维持着即将放入的动作。 空气突然凝固。 许晨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的手，随即重新把那幅画拿了起来。 就这么举在自己面前。 透过泡泡纸，那背影作隐约有些扭曲。 王壮见状，右手立马按压在腰间，警惕的看着许晨拿起的画作。 许晨眉头紧皱，看着这幅油画。 他命令王壮举起另一幅平常油画做对比。 王壮无奈照做，但他还是警惕的看着许晨与周围。 许晨毫不在意，或者，他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只是单纯的看着，视线在两幅画间来回巡视。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许晨看了许久，愈发困惑。 作为从小学之后都没上过艺术课的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如此的艺术鉴赏能力？ 这不应该啊？ 他仔细看了看。 这两幅画确实有些差别，但是终究都是同一个人绘制的作品，除了内容之外，其笔触，绘法，线条，技巧统统并无二致…… 奇怪。 非常奇怪。 许晨又发现了盲点。 笔触？绘法？线条？技巧？自己为什么突然懂了这些？自己在哪里学的？自己那从未谋面的初中美术老师吗？ 许晨默默将目光移向了床上的画作，紧紧的盯着。 莫非…… 许晨眼神一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其实…… 是被学习耽误的伟大艺术家？将来的成就难以估量，能肩比梵高？ 他的手痒痒，看着旁边的画板与颜料，有种蠢蠢欲动的赶脚。 哥布林摸下巴.png 他正发动俺寻思之力，琢磨自己要不要试试再转一次专业，但随即，许晨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里是存在超凡力量的克苏鲁世界，艺术家是高危职业啊喂。 更何况……许晨回想起自己还是小学生时画的狗啃一般的画作，甚至没办法降维打击小学生，不由得有点泄气。 自己的这副鉴赏艺术的能力……或许并不属于自己。 那么，就只能是这幅画为自己带来的了。 “话说，这幅画有名字吗？” 王壮还没从紧张的氛围中缓解，闻言，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画作，不过在他的视野里面，他并看不到这幅画的内容。 他摇摇头：“没有，他本人已经丧失了意识，其妻也不知道他这幅画，我们内部只有编号来称呼它，它的编号叫H04。” 许晨好奇：“H04？也就是前面还有三个类似的东西？” 王壮点头：“从H01开始编排，基本都是深潜方碑的拓印，还有你曾经写下的那些东西，它们都带有严重的模因污染，不过现在已经被妥善的保管起来了。” 许晨竭力回想也没想到自己还写过什么带有严重模因污染的东西，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既然它没有名字，我给它起一个名字。这幅画就叫邪能方尖碑好了。” “邪能方尖碑？”王壮仔细品味了一下，脑海立马浮现出方尖碑的外形，察觉到这一点，他的语气顿时有些苦涩：“这个名字……指向太明确了。” “指向？”许晨想了想，顿时有些幸灾乐祸：“那我倒要看看这个名字能指向什么……” 王壮看着许晨的表情，总感觉有点不靠谱，露出担忧的神色。 许晨一看，罢手：“总之，你不用太担心，有问题我会解决，至于这幅画……” 他这时候才露出凝重的表情。 《邪能方尖碑》似乎为自己带来了艺术的鉴赏力，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但是……为什么呢？ 第 431 章 档案 许晨一拍大腿。 还能是为什么？不过是深潜者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呗？它们还能安什么好心？ 难不成是为人类艺术界做贡献？渴望为艺术添砖加瓦？ 图什么啊？图160？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份馈赠背后一定被标注了价码，顺着这个思路，许晨很快就有了推测。 这有点像是克苏鲁世界中属于“馈赠的知识”，接受污染的同时也会被动的知晓一些知识，而且，他还知道这些知识来自于谁。 绝壁……一定是这幅画的主人。 不过可惜的是，因为自己锚点的原因，他并不会受到污染的影响，因此他虽然吃下了糖衣，但是却没吃下炮弹。 许晨叹息一声。 如果不是这幅画上的模因污染太过危险，那么它在艺术教育方面一定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但是现在这幅画上拥有了模因污染，那么它的作用…… 恐怕是用来蛊惑人心，扩散有关克苏鲁影响的，就是不知道正常人看到这幅画会怎么样？ 嗯？自己旁边不是有现成的专家么？ 许晨转头看向王壮：“你们研究了这么久，应该把这里探索了一个遍吧？研究出这幅画的效果了吗？” 王壮一愣，随即回答：“确实知道，注视者一旦视线接触这幅画，就会很快会陷入谵妄状态，随时间推移，这种状态会加深。” “就这？有没有更详细的过程？” 王壮想了想：“两日前我们进行了一次脱离防护接触实验，该实验由第六组的三位调查员组成，计划是由其中一位完全脱离防护接触这幅画，探究接触画作可能产生的后果，他会复述自己的感受，另两位负责护卫其安全与记录。 那一位调查员是来自特种部队的教官，意志坚定，思想也被武装到了牙齿，不过还是没用，这要么不是人类意志可以抵御的，要么就是这幅画有其他的问题。 即便是他在做足准备接触这幅画作之后，在见到这幅画后也立马中招，没有丝毫缓冲，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奇怪，但是关键的话。” 许晨摸着下巴：“他说了什么？” “太奇怪了，我没办法描述这幅画。” 许晨动作停顿下来，愕然的看向画作。 上面的方尖碑依旧挺立，画面确实有些难以理解，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法描述的模样。 难道……他看到的跟自己看到的不同？ “有没有人佩戴旧印看这幅画？” “不行，我们会遗忘，这幅画也没办法记录下来，否则媒介会损毁。” “嗯？太昊那老登又开始发力了？”许晨严肃起来，他都快忘了这一号存在了。 “不，是媒介上的铭文……” 许晨听到不是太昊搞的事之后，舒了一口气，随即有些好奇：“这个之后再说 ，那次行动之后呢？” 王壮想了想，反手从背后拿出一个终端，在触屏上翻阅了一下，调出一份行动报告。 “我没法记住全部的细节，不过这里有行动档案。” 许晨接过，看了看。 A：【系统检查完毕，录音设备运转正常。当前时间21:47，开始对异常物品H04的初步接触实验。目标物品状态如何？】 B：【确认H04被放置在一张双人床上，无任何异动。狼牙教官，你准备好了吗？】 O：【(深呼吸)三大队特种侦查教官狼牙，编号T06-1，准备就绪。请求进行直接观察。】 A：【批准接触。记住协议内容：保持两米距离，不要凝视超过三十秒，优先报告基础视觉元素。】 (衣物摩擦声，脚步声接近) B：【接触开始，计时器启动。狼牙，请开始描述。】 O：【(平稳)目标是一幅布面油画，尺寸约150×150厘米。】 （摩挲的声音。） O：【(平稳)画框是轻型木质结构，画面内容……】 A：【狼牙？继续描述内容是什么？】 O：【（急促呼吸）太奇怪了，我没办法描述这幅画。】 A：【什么情况？】 B：【狼牙说他没法描述这幅画。】 A：【（烦躁）我听到了，但是不应该啊，这幅画的危险等级应该没那么高才对，如果像他这样的军人依靠意志力都无法抵御这幅画的模因污染的话，那还有谁？】 B：【谁也没法预料所有的意外，得给那些研究员反馈一下。】 A：【他可是三大队的教官，就这水平？】 B：【我看不至于，像是中招了。】 B：【这幅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甚至与意志力无关。】 A：【他的眼睛在盯着那幅画，**，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描述一下，有这么难吗？】 沉默。 A：【狼牙，不用详细描述这幅画，你就说说上面有什么元素，笼统一点也无所谓。】 沉默。 O：【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看的是什么，我感觉很不好，就跟一拳头打到棉花里面一样。】 B：【他答非所问，看来确实中招了。】 A：【（焦躁）妈的，你可是三大队的教官啊，为啥就这么个水平？任务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你的学员看了会怎么想？我们这算什么？】 A：【给他理智针剂了没有？再来一针？】 B：【等等，他有反应了。】 A：【我就说，也不至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吧。】 B：【这次任务本来就无法预料后果，不然也不会派遣我们三个过来……你还是先把理智针剂备着，我感觉很快就能用上。】 A：【狼牙？狼牙？你要再不回答，咱这一任务就败了，你是给三大队丢脸，走出去是要被……】 B：【行了，行了，别刺激他，这是我们的决策失误。】 A：【早知道不如我来，听到了么？狼牙？如果是我……】 O：【那是……高，高塔……】 O：【深渊……】 O：【我，我看到了……大片的，大片的……】 O：【阴影……】 O：【如此的……戄棢獄徾鱙】 A：【他说了什么？】 B：【不知道，录音笔还在正常运作……照常记录，等会听录音补上就行。】 A：【也行，不过记录这些东西……都有些抽象啊，狼牙，你还能看到其他的东西吗？】 B：【他很不对，给他来一针吧。】 为狼牙注射针剂。 A：【狼牙，情况怎么样？任务还能继续么？】 O：【……】 B：【舒缓了一些，不过看样子还是不行，没有超凡防护，我们本身非常脆弱。】 B：【我们可能需要组织下一次实验，等会你从你那队里面挑一个，我来当下一次的接触者。】 O：【不……不行……】 A：【狼牙，你怎样了？】 O：【不……不能接触……画。】 B：【为什么？】 O：【……】 O：【……自己……】 O：【……我在……画中……看到了……】 O：【……自己……】 接触者开始对这幅画展示出超乎寻常的痴迷，似乎是看向这幅画的下半部分。 许晨扭头看了看，这幅画的下半部分是深渊与信徒，他们在画上疯狂的挣扎，像是渴望不顾一切的突破囚笼一样。 但是他再仔细看，却又只能看到大片的黑暗与阴影，刚刚的一幕就像是他的错觉。 这幅画对没有防护的普通人威力有这么大？ “狼牙怎么样了？” “他及时的接受了治疗，实际上，治疗很简单，佩戴旧印就能驱散他收到的模因污染。 严格来说，这个实验并不算完整，部分研究员还希望观察狼牙接下来的行为，不过被伦理会驳回了。” 许晨点点头，随即有点烦躁。 旧印驱散超凡，他知道这一点，虽然旧印对这东西有用，但是普通人哪儿来的旧印？累死他们也做不到人手一枚啊。 第 432 章 粗糙雕像 有没有什么办法…… 许晨想了想，最后回想起泡泡的馈赠，自己白嫖得来的神秘学知识。 嗯…… 许晨反复斟酌与筛选，想要从中找出代价最少的办法，但是仍然非常困难。 不过他确实有点想法。 “这幅画我大致看完了，上面确实带着模因污染，跟深潜方碑相比……” 许晨皱眉，看着这幅画。 “好像比深潜方碑的污染弱上一些？” 王壮摇头：“不可能，它是五等扬级的污染造物，不管是理论上还是实践研究，它的危害都要比深潜方碑强。” 许晨一呆：“不对啊，那我为什么啥事情都没有？” 上一次目视深潜方碑，眼睛疼了好几天，而这一次不疼不痒，甚至还学会了鉴赏油画，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王壮无奈：“结论就是如此，H04虽然编号靠后，但是危险等级却极高，只比超级真菌低上一个等级。” 许晨没事说话，不过他猜测很可能是这两种模因污染的方向不同所导致的，深潜方碑完全是仪式用品，而模因油画就不一样了，它是专门给人类看的。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自己的实力变强了。 不过，为什么啊？ 他审视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没有遇到什么奇遇，比如戒中老爷爷，也没有吃什么天材地宝，让自己伐毛洗髓，半步天人。 难道是因为……泡泡？ 自己都已经直视过尤格索托斯了，还怕个沾染了克苏鲁一丝气息的叼毛油画？ 虽然是在深层意识里面会面的，不过好歹也算是见了一面。或许正是因为此事，所以对这些污染有了免疫力？ 想不明白，有空了可以再去看看深潜方碑验证一下。 “算了，先不纠结这幅画的污染水平了，它的作用我已经有所猜测，还是看一看那个雕像。” 王壮下意识的看向书桌，随即别过头，郑重提醒：“雕像非常危险，与油画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不过有旧印的抵御，一旦目击后仍然有反应时间，一旦出现异常，立马呼救，我会及时帮你脱离与祂的解除。 记住，这玩意儿与你相比，屁都不是。” 许晨也被王壮的郑重话语所感染，严肃的点点头。 随即他来到书桌前，深吸一口气，捏住了窗帘的一角。 他扭头看了看，发现王壮有意避免雕像处于他的视线，站在自己的背后，全身紧绷，蓄势待发。 见到王壮已经准备好之后，许晨轻轻掀起了窗帘。 然后他看到了一尊由某种青黑色的石头雕琢的雕像。 说实话，丑萌丑萌的，手工艺完全不能跟人类的相比较，甚至还不如商周的石器精致，如果对比的话，其样式更倾向于新石器时代祭祀仪器的那种群魔乱舞雕像，粗糙，旷野又诡异。 至于上面的正体雕像，许晨也看出来了，正是克苏鲁老登本登。但是说实话，这东西看起来没有丝毫美感，左右不对称，背后雕刻的翅膀都一边大一边小，看的许晨难以言喻。 许晨瞪着这个雕像，感觉牙有点酸。 就这破玩意儿，感觉叫俩小孩都能雕个类似的雕刻，摆地摊上也是9.9不包邮的货，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艺术价值。 有那么一瞬间，许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他将这雕像拿了起来，握在手里看了看，掂量了一下，用手指摩挲着。 王壮在他背后，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此危险的东西居然敢直接上手？还这么仔细的研究？ 石材是那种材质杂质极多的海底岩石，不适合作雕塑，似乎是经年经过海水冲刷腐蚀，表面有坑坑洼洼的缺陷，许晨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加工方式也相当粗糙，一些纹路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没有经过打磨。 突然，他感觉摸到了一个奇怪的凸起，下意识的看了看这个雕像的头顶。 是一枚小小的藤壶。 他一哆嗦，差点把这玩意儿给扔地上，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检查了一下手掌之后，才舒了一口气。 这个藤壶只是看着膈应人，实际上已经死透了，只有空壳留在上面。 不过这奇怪东西…… 许晨看着这个雕像，自己丝毫没有感受到不适。 不是，自己好像还真没事啊？油画好歹有点反应，这看起来更牛掰的雕像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还怎么研究这个雕像？ “怎么样？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王壮在他身后问道，语气里带着紧张与颤抖。 许晨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奇怪，不过没有太在意：“没有，我一点感觉都莫得。” “不可能！”王壮立刻反驳：“K02的污染等级比目前所知晓的一切超凡物质都要高，它的模因污染是直接作用于认知的，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晨闻言，也觉得奇怪，难道自己真的对这类污染免疫了？ 他盯着雕像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克苏鲁的雕像与许晨大眼瞪小眼。 但那双歪歪扭扭的雕刻眼珠只是呆滞地回望着他，毫无生气。 第 433 章 蛊惑与抉择 “那雕像长的什么样？”王壮声音有些不对劲。 许晨沉默的看着雕像。 “你不是见过么？就跟你描述的差不多，我倒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劣质雕像，甚至做工还不如地摊货。” 王壮的声音更为急促：“你仔细看一看，不应该是这样的。” “还看什么？这雕像长得简直抽象，怪不得你画的一样抽象，我估计上面的超凡力量来自……” 许晨回头看了看，发现王壮死死的瞪着自己，及时咽下了自己没说完的话。 他的面容无比狰狞，像是自己信仰的东西被玷污，他已经拔出了自己的配枪，紧紧握在手中。 王壮痛苦的看着许晨，声音极其压抑：“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走眼了？这是多么完美，伟大的作品啊，世间万物的宏大都莫过于祂！” 许晨被吓了一跳，王壮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看向王壮的手臂，王壮身上的旧印已经腐朽，呈现出灰黑色的色泽。 我靠，这不对吧？这雕像似乎还有一些特性是他们没发现的、 许晨暗骂一声，感觉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这鬼世界啥意外都能出现，自己不该如此粗心。 关键是，谁TM知道，即便是不去看雕像，也会被雕像控制？ “……嘶……任务终止，尽快撤离……” 许晨看到王壮肩上的对讲机，外面的指挥署下达了撤退命令。 王壮的面容浮现出挣扎的神色，但是随即步步紧逼。 “你再看一看，你再看一看……瞻仰伟大的存在……那是永恒之梦……” 许晨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旧印，仍然相对完好。 “你为什么不去瞻仰这伟大存在？为什么？” 王壮开始举起手枪。 “……嘶……王壮！你他妈在干什么？快醒过来……” 王壮一顿。 他的眼睛一闭一睁，突然极其平静的看着许晨。 然后，他打量着房间，最后停留到床上的油画。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林书生的感觉？他看到的原来是这样的世界？” 许晨无言以对。 主要是他也无话可说，在王壮面前，他就是战五渣，一动也不敢动。 王壮放下手枪，看向雕像。 “这就是深潜小队他们的感觉？居然真的有超凡力量能够彻底的扭曲我的意志……” 许晨拽掉自己手臂上的旧印，示意他尽快戴上。 王壮摇摇头，反而慢悠悠的摸索自己腰间的应急包裹，像是试探位置。 他找到了包裹，掏出一根了针剂，拔掉针帽后扎在自己脖颈。 做完了这一切后，他才说：“没用的，这东西已经对我没用了，就跟林书生一样，我已经没救了。” “……嘶^最后通牒，尽快撤退……” 许晨听到外面大门被踹开的动静，他看向卧室门口，两位全副武装的战士不知何时已经将枪口指向王壮。 反应这么快？ “王队，放下武器！” 王壮看了看门外的两位，微微笑了起来：“居然派了没有与雕像发生过接触的调查员……” 许晨看着王壮，反问：“这有什么问题。” 王壮摇摇头：“这很好，你们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外面的人发觉王壮出了问题，立马进行了快速的决策，王壮为何会出现异常状态，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他们意识到王壮的特别，他已经多次接触过雕像了，因此他们有了一些简单的猜测，这个猜测直接决定了后续的人选。 “你接触过多少次雕像？”许晨突然提问。 王壮一怔，释然的回答：“四次吧。” “你说你没救了，但我看你的表现倒很正常，不至于没救吧？你现在身上是什么情况？” 王壮看着许晨，但眼神有点陌生，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总算知道精神分裂是怎么回事了，大概跟我现在的感觉差不多吧？ 我的脑海有另外一个我，如果按照你的理论所说的话，大概是已经潜渊化的我，他会一步步将我替换掉，彻底沦为祂的仆从。 现在的我，已经感觉你是必须消灭的敌人了，我的思维中不能理解你为何不会臣服于祂，这样的生物是祂的敌人。 但是，我审视了一下我的记忆，我会问自己，我所作所为的必要性，我很矛盾，因为我现在还有一点不曾湮灭的理性。” 许晨感觉很不好，现在王壮的状态极其糟糕，就像是狐狸一样，正卡在意志被覆盖的边缘。 “放下武器！” 王壮突然开口：“不过我的时间不多，因为我现在所看到的了，听到的，不一样了。” “鲜血，黑暗，黏糊糊的肢体形成的怪物，还有那些跟鼻涕虫一样的怪物，你们也在变形。” “祂似乎无孔不入，找到了针对我的办法。” 他看向这个房间的屋顶。 “哦，美妙的黑色太阳，还有那笼罩一切的天空与穹。” 王壮看向许晨还有门外持枪的战士。 “人类……怪物？我不知道，但是很难分辨，你还是你吗？只是要为什么，我或许能放你。” 他做聆听状，随即高举双手。 “空中有呓语，来了可，离开吧，挽回解决，这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我没法描述，因铁山路与祂，视觉与我不值得信任。” 王壮举起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门外的两位士兵顿时如临大敌，逼近两步：“王队，放下武器，趁现在事情还没那么糟糕，你还能挽回！” 王壮看向两位士兵，声音极其含糊：“能卖是森罗？可说的已尽，带他离开吧，还有那些画。” 许晨费力的记着他的话语，不过一部分语句似乎毫无意义，就像是精神病人的语无伦次。 门外的顿时看向许晨：“许部长，离开他的身边！” 许晨看了王壮一眼，抱起那个装着油画的箱子，从两位战士留出的空隙离开了这个房间。 离开了这个房间才惊讶的发现，这客厅还不止一个人，小小的客厅塞了足足两个四人小队，不过都隐藏在卧室门口的视觉死角，其中一队甚至在卧室与客厅的间墙上安装破墙炸药。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王壮仍然用枪顶着自己的头，正痴痴的看着雕像。 两位战士接管了他手上的箱子，像是夹着尸体一样提着许晨，虽然难受了一点但是效率杠杠的。 许晨被迅速带离了现场来到了安全的屋外，箱子也被贴心的放在他的脚边。 外围的警戒带已经没有了学者，反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抑。 在这些特勤人员的最中间，刘刑警看着毫发无损的许晨，松了口气。 许晨回头看了一眼房子，心脏狂跳，王壮的状态明显不对劲，甚至比林书生与狐狸还要严重许多。 “许部长，这里有些危险，请跟我们来。”一名特勤人员低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许晨点点头，抱起箱子，跟着他们快步走向警戒带外围。 “砰！” 一声枪响从房间内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许晨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第 434 章 液压机械 “这不是你的过错，即便你现在没能发现这个隐患，之后也会在某一刻爆发，甚至可能会导致更为严重的后果。” 他说的不错，起码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即便是旧印也不是万能的，他们严重低估了雕像的威胁，那些接触过雕像的人都有很严重的隐患。 刘刑警劝说着许晨，但最后他自己还是叹息了一声。 许晨沉默不语。 他就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警戒带内的卫生员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宛如一个毫不相干的看客。 一位卫生员半蹲在担架旁边，检查了许久，沉默地摇头，然后挥手示意将急救车里面的某样东西拿出来。 一只黑色殓葬袋被铺在空地上，拉索缓缓的被拉开，像是一张狰狞巨口，将他吞了下去。 担架被抬起时，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承受不住生命的重量。 有人站起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袖子与衣领。 “立正——” 声音沙哑而沉重，像一把钝刀割开沉默的空气。 许晨踉跄着站起，刘刑警扶了他一把。 那些行动组的组长与军人除了需要执行任务的仍然在原地，剩下的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敬礼！” 几十条手臂同时划破空气，带起整齐的风声，许晨也在其中。 他目送急救车离开。 “妈的，我还是没防住。”许晨放下手臂轻轻开口。 刘刑警一愣，看向许晨，不解他的意思：“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还能怎么防备？难不成放弃研究？”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吩咐一下，停止K02的一切研究，将K02的危险等级调整至最高。” 刘刑警错愕。 许晨咬牙切齿。 原因很简单。 他虽然因为锚点的稳固导致对克苏鲁的污染有着极强的抵御能力，但是也导致了他对克苏鲁的力量并不直观，大大低估了克苏鲁对于普通人的威胁。 王壮给他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 旧印确实能抵御超凡，但是这种抵抗力终究是有限度的。 如果对于并不直接相关的污染，旧印确实能发挥其强悍的作用，不论是深潜者的法术，还是祂化身产生的余波。 但是当祂认真起来的话，旧印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即便是洛老笔下的克苏鲁世界观中，持有旧印的人基本也没有好下场的，虽然能暂时的抵御超自然的侵害，但是最后仍然逃不过被深渊所吞噬的宿命，好一点的非疯即残，差一点的…… 旧印这东西就跟排爆服一样，能排个迫击炮弹与手雷就顶天了，但是遇上航弹……只能祈祷这东西不会爆炸。 刘刑警脸色阴沉：“我会遵循你的命令，终止一切关于K02的研究，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这是我们遇到的唯一具有主动模因污染的雕像，虽然研究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进度缓慢，但是至少还在研究，如果暂停下来，一旦我们未来遇到另外的主动模因，我们该怎么办？” 许晨摇摇头：“这不是主动模因这么简单，祂与我们之前的遇到的超凡物体截然不同，等我想想办法，等我想想办法……” 刘刑警盯着许晨，看到了他脸上的为难，欲言又止，随即点了点头：“K02的研究会被终止，在你找到办法之前，这里会被封锁起来。” 许晨有些意外的看向刘刑警，他还以为刘刑警会让他解释一下缘由，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刘刑警看穿了许晨表情的含义，于是解释了一下：“如果你知道后果还要这么做，那么你的命令必有原因，我不会多问……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许晨沉默了一下：“去中央研究所看看，我已经有了一点想法，不过还需要验证。” …… 刘刑警走进了研究所中，顿时被研究所中央的巨大玻璃穹顶所吸引。 不只是他，在这个对策研究所中，不论是教授还是一般职位的研究员都暂时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像是欣赏，或者见证什么一样，统统围绕着这个巨大的半圆玻璃周围，看向穹顶的中央。 里面有一台巨大液压机，上面的读数正在不断的增大。 “一百吨了！一百吨压力居然能撑下来，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吧？” “不见得，等会据说要上钻石砧……” “不如ADNR，那玩意儿据说更硬，咱所长应该能搞过来吧？” “败家子儿，那玩意儿实验室制备的价格死贵死贵，不如直接用金刚石，意思意思得了……” 那些学者围观着飞速下降的吨位读数与旁边额外悬挂的屏幕，开始窃窃私语。 许晨从沉思中惊醒，看到了穹顶里面的液压机，还有周围围观的人群。 “？！过道怎么这么多人？” “里面好像在做什么实验，他们都是被吸引过来的。” 许晨顿时也有些好奇的看了看穹顶里面，看到了里面有一台巨大的，画风与周围精密仪器格格不入的钢铁机械，有人似乎在为这台钢铁造物的置物台上加装装置，甚至动用上了撬棍与扳手。 他一直在思考对于雕像的对策，并没有看到液压的过程，因此抬头乍一看这台机械，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用，不过这粗狂的工业风，还有那极具力量美感的线条仍然让他不明觉厉。 ？！ “那是什么机器？咱实验室什么时候搞了一台这机械过来？” 刘刑警看了看许晨，发现他是真不知道：“这应该是液压机，300吨级的，我查案子有见到过类似的。” 许晨震惊的看着刘刑警，实在想不到什么案子能够用上液压机。 看着许晨困惑的眼神，刘刑警倒是很平静：“我觉得你不会想听细节的……这是你的研究所，你不知道你的研究所多了一台液压机？” 许晨看了看穹顶内的液压机，更为困惑了：“我确实不记得，之前中央实验室中间应该是多功能分析仓才对……再说，中央实验室要液压机干嘛？就算不怕实验室内被污染，有什么实验能用得上300吨级的液压机？造钻石么？” 第 435 章 理想模型 许晨一进中央实验室，就听到了哐哐响的声音。 他看向那个庞大的机械，一位年轻人正在用扳手努力的将底座敲入液压机操作台的卡槽中。 许晨一愣，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像是…… “孟华？” 许晨这一声不但让孟华懵逼的看了过来，还吸引了其它围观者的目光。 他又仔细看了看中央实验室在场的人员，全部都是自己见过的熟人，之前参与制作旧印的化学院士们，帮自己测量无量纲常数的薛院士，赵院士，还有一位…… 许晨的目光移向其中一位御姐，表情更为懵逼：“灵彩？” 灵彩颔首，表示打了声招呼，而后目光再次定向液压机。 孟华也见到了许晨，尴尬的扬了扬手上的扳手，示意自己有活要干，于是又一次跟液压机的底座较劲。 许晨看到了他脖子上的身份了，也就区区几个月而已，现在已经是三级人员了。 不过这些院士都围绕着许晨，他们都与许晨交涉过，对他很熟悉。 赵院士见到许晨之后，来到他面前：“那边的案子已经解决了么？” 许晨摇摇头：“没，情况很复杂，我这次来就与这件事有关。” 赵院士挑眉：“哦？既然如此，话说回来，关于你带回来的那根长矛，我们这里也有一点新发现……” 许晨看了看灵彩的侧影，点点头：“你们的发现看来不一般，竟然吸引了这么多人。” “不仅仅是如此……那根长矛比你想象的还要特殊，与耶莱之石的特性相比相比，也不遑多让。” 许晨也被赵院士的语气吸引，好奇起来：“详细说说。” 赵院士伸出手，她身旁的助手将那根命运之矛交在了她的手中。 许晨接过来看了看，这根命运之矛仍然跟刚到手一样，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这是来自阿米瑞肯的神器，他来此正是为了这根长矛。 既然阿米瑞克能够制作出这种可以杀死群鲨之父的武器，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 他希望知晓制作这把武器的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去给太昊看一眼，向祂索要这种武器的制作方法。 如果可以，他脑海有一些来自泡泡的馈赠，他不介意把两者结合起来，制作一把专门用来猎杀克苏鲁化身的武器。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自己研究所又研究出什么成果，他也会进行斟酌考量。 许晨看完了，疑惑的看着赵院士：“好像没什么变化？” 赵院士脸上带着笑容：“你试试掰一掰。” 许晨有一些不明所以，看了看这把长矛。 命运之矛的矛头是类似铸铁的材质，镀有金箔，而矛柄则是某种被削掉树皮的修长树枝。 矛头肯定是折不动，应该是折后面的矛柄，不过看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这东西过了多久，自己还需要小心一点为好。 许晨双手握着长矛，骤然发力，然后一愣。 这根长矛的柄有些硬，不太好掰啊。 他看向赵院士。 “看来你也领会到了这把长矛的特殊之处，这就是这把长矛奇怪的地方。” 嗯？ 许晨不信邪，直接握住长矛的两端，一只脚踩了上去，然后使劲蹬。 长矛在许晨的努力下，逐渐弯曲了一点。 顿时，实验室内的氛围变的极为诡异，就连灵彩也愣愣的看着许晨脚下弯曲的长矛，不复高冷的模样。 许晨觉得能弯成这样已经差不多了，万一再弯下去，给踩断了可就难办了，他可不会修理，于是许晨抬起脚。 长矛不再受力，很快恢复了原状。 他仔细看了看长矛，发现没被自己弯坏之后，松了口气，看向赵院士。 “这长矛确实挺特别的，不过稍有韧性而已，也就正常水平吧。” 许晨有些得意，这东西粗细就跟拖把棍一样，初中的时候都不知道弄折过多少次这种粗细的拖把棍子了。 赵院士直直的看着许晨手上的长矛，随即：“仪器调整进度怎么样了？” 实验室中央的孟华立即回答：“仪器调试完毕。” 赵院士从许晨手中接过了长矛，交给自己的助手，那个助手立马拿着长矛向液压机走去。 许晨见状，顿时猜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看着赵院士：“这东西确实是难掰了一点，但也不至于用液压机压吧？压坏了怎么办？” 赵院士的语气倒是很平静：“你听说过，理想模型么？” 许晨皱眉：“理想模型？为了便于研究而建立的一种高度抽象的理想客体？这不是高中知识么？” 赵院士点点头：“很好，看来你还没忘。 那么我假设这样一种物体，它体内的分子被‘冻结’在固定位置，分子间作用力近乎无限大，温度恒定为0 K，且不会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能量交换，无限弹性模量，无能量耗散，那么这物体宏观上会是怎么样的呢？” 许晨越听眼睛瞪的越大，最后，他脸色古怪的问：“你们发现了水滴？” 赵院士一愣：“水滴是什么？” 许晨憋了半响，比喻了一下：“是一种外星科幻武器，由强互作用力材料构成，原子核通过强相互作用力被钉死，把原子像砌砖一样紧紧的并在一起，没有任何空隙，分子热运动几乎停止，形成远超人类材料的硬度，还有极致的镜面……”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打外太空飞船就跟串羊肉串一样简单。” 赵院士想了想，叹息：“精妙的想象，这种武器如果真的存在，绝对是完美的武器，因为这东西本身很难被摧毁……不过，很可惜，我们发现的并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水滴。” 许晨点点头，他其实也知道不是，不过听上去实在太有既视感了：“如果真的照你所说的，这东西应该是纯粹的刚体吧，这东西确实是理想模型，现实真的存在吗？” 赵院士没有回答，看向液压机。 许晨也看了过去，发现那根长矛已经悬空放置在了液压机的作业台上，两端有金属铸块固定，上面下压的顶出缸上则是一块奇怪的锥形，尖端似乎镶嵌了什么。 “这个液压机机的顶出缸上面镶嵌了一块工业金刚钻刀，它下压的时候，其刀刃对切削物质施加的压强能达到一千兆至四千兆帕，理论上除了金刚石本身，地球上没有任何物质能够顶的住这种压强的物质，哪怕是金刚石，因为受力面积，两者相互接触，也会互相碎裂。” 许晨吓了一跳，制造人工钻石的六面顶压机施加的压力也才不过5到8GPa，这玩意儿都能赶上六面顶压机了都。 孟华反手将玻璃门反锁，许晨这才发现，这台液压机的作业台周围还有一圈特种防爆玻璃，估计是考虑到了防止液压机可能造成的物质喷溅。 三百吨之下，迸溅的任何物质都很可能造成严重杀伤。 哪怕是实心铁块，在这种机械下，跟泥巴捏的没什么两样，估计也只有三体人的水滴毫发无损的从这玩意儿下过一遭。 “那边的是翘曲度测试仪，可以测量目标的翘曲度，采用光干涉原理，测量精度在正负0.02mm，重复精度 正负0.007mm。 那边是非接触式与接触式温度传感器，有低温与高温传感器，各种精度的都有，虽然有损坏的风险，不过，如果有成果的话，这些代价不算什么。 那边是电阻应变仪以及??非接触式视频引伸计……????” 第 436 章 绝对刚体 许晨倒吸了一口凉气，回想起赵院士刚才所说的那一连串的奇特物理性质，还有面前的一幕，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这个实验是什么了。 “你是说……这根长矛就是……理想模型？” 赵院士点点头。 许晨醒悟过来：“怎么可能？！先不说别的，这种物体怎么能现实存在？假如它是无限弹性模量，那么不就意味着，这玩意儿是完全刚体么？” 在经典力学中，若材料的弹性模量无限大，则被视为??理想刚体??，即，无论施加多大的应力，材料都不会发生形变。 不过，现实中没有材料具有无限弹性模量，所有材料在受力时都会发生一定变形。 别说地球上了，宇宙中都不可能存在完全刚体，钻石在自己的重力作用下也会发生极其微小的形变，就连水滴或者白矮星物质，也只能无限接近于刚体，但终究不是刚体。 像这类极硬物质，被称为类刚体。 “我虽然很难置信，但是数据不会说谎。” 许晨看向液压机上的长矛，充满难以置信的表情。 刚体为什么被称为理想模型？那就是，它可以存在于数学之中，存在于纸面之上，但是唯独不能存在于现实之中。 如果有人拿着一根棍子挥舞，那么这根棍子受到手腕的力进行了位移，那棍子没有被接触的部分为什么会移动？ 这是因为力的直接传导。 在物体接触的情况下，力通常通过接触点传递，这种传递过程遵循牛顿第三定律，即“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相等且方向相反”。 需要注意的是，力的传导并非瞬时作用，力的传递需要通过介质来实现，而介质中的粒子间存在相互作用和运动。当力作用于物体时，物体内的粒子会发生位移和变形，这种变化需要时间来传播。 如果在甩软质或者超长的棍子的时候，不难发现末端响应速度确实会慢上一拍。 但是，如果介质更换一下，更换成刚体呢？ 那可就妙了。 根据刚体的定义，他是无限弹性模量，也就是说，若物体是绝对刚体，当一端受力时，另一端会瞬间响应，因为他的形变传播速度为无穷大的。 这可不只是打人很痛这么简单。 换一种说法，在这种材料中，声音的传导速度也是无穷大的。 要知道，根据狭义相对论，任何信息的传递速度不能超过光速，这可直接违背了相对论中的因果律和光速极限。 如果单单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是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计算，有外力作用于刚体时，能量是无法通过形变储存的，所有能量会在瞬间转化为动能，轻推刚体就可能导致它以无限大速度飞出，直接化身成盗版水滴……不，比水滴猛多了，应该那种毁灭了三体星的光粒才对。 杀伤力仅次于二向箔。 但许晨瞅了瞅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恨不得贴在穹顶玻璃罩上看，孟华调试着防爆玻璃柜后摆放的仪器，那些院士正在商议什么，他们手下的助理在记录数据。 一切相安无事，就他显得疑神弄鬼。 许晨看了看正在观测液压机的赵院士，叫住了她，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赵院士点头称赞。 “你的猜想不错，如果它真的是刚体的话，就在这个东西刚刚诞生的时候，地球就会因为几串公式所毁灭，或者干脆固定在宇宙绝对空间之中，根本无法移动。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果没有进行测量，我们甚至还以为这顶多是一件普通的，仅仅是附带了超凡之力的西方文物而已。 我们现在的实验正是在验证它否是真正的刚体，如果确认……” 赵院士目光灼灼的看着许晨：“它的意义远不只是超凡物体那么简单。” “嘶——”许晨抓抓脑袋：“不对啊，既然像你说的那样，它是绝对的刚体，我怎么可能掰得动这根长矛？” 赵院士突然静静地看着许晨，随即开口：“我不知道，可能与你的特殊性有关，但那是你要研究的事情了。” “……” 孟华疑似调整完毕仪器，回到专家团身边，不过他与周围人不同的是，拿了一块明黄色的大号工业遥控器，上面许多旋钮与按键，看样子是液压机的遥控。 “油位正常，光栅已测试，响应正常，测试已通过，所有仪器已经就绪，液压机准备完毕，现在随时可以启动。” 听到液压机就绪，周围顿时安静了许多。 赵院士看了看液压机，上面显示吨位的读数已经亮了起来。 “很好，启动。” 孟华最后检查了一下遥控器，随即果断的按动了工业遥控器上的大红按钮，液压机上的警示灯亮起，发出醒目的灯光。 然后，液压机旁边的吨位读数开始疯长，不过单位是千克。 有人看向一旁操作台摆放的电脑，旁边的打印机跟吐心电图一样咔咔的打印，上面是传感器回传的数据。 许晨看着显示器，正猜测这个液压机能施加多少吨下压力，结果液压机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骤然暂停，之后，显示器上的读数飞速下降，短短半秒，转换为零。 他看的有点懵逼，这东西压力有300吨，但是刚刚好像连一吨都没有吧？ 还没出力就倒下了？买的是哪里的劣质液压机？一定要投诉！ “这又是什么情况？”许晨看向孟华。 孟华摇摇头：“还能是什么情况？钻石刀碎了呗。” 许晨挠头，这结果他是真没想到：“为什么，不是说钻石很坚硬么？” “硬是硬，但是跟那长矛完全没法比啊，两者硬碰硬，它们的应力全部集中在钻石刀口的一个点上，哪怕是几公斤的力，应力点上的压强也大的吓人，不碎才怪。” 许晨还是头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长矛的硬度，甚至能把钻石都磕碎了。 他看向赵院士，见她与周围的院士们都看着一份数据。 赵院士与灵彩简单的交流了两句，随即都看向许晨。 许晨突然有点慌。 赵院士将手上的数据交给许晨，许晨接过来之后看了看，然后皱眉。 上面的读数很直观，很简单。 就连许晨这样根本不知道数据代表什么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因为…… “这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么？”许晨诧异。 “你想要什么变化？”孟华不假思索的反问。 许晨一愣。 第 437 章 终止研究 “对哦……” 如果真的是绝对刚体的话，任何力对它都无法造成形变，检测不出数据不正是正常的情况么？ 赵院士看着许晨：“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方法检测过了，甚至因为刚体的特性导致几台电子显微镜损坏。 虽然刚体因为其特性导致大多检测手段失效，不过，在我们目前科技水平检测下，我们已经能够确认，这根长矛，毫无疑问，绝对是刚体。” 已经确定是刚体了啊…… 不知为何，许晨突然感觉有点怪异 “既然这根长矛是刚体，这根又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 “这也正是我们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要知道，这种材料对我们来说应用非常广泛，作用非常大。” 灵彩来到许晨面前：“核聚变就是如此，这项庞大工程的最大的难点之一就是材料问题，因为中子辐照的存在，任何材料作为核反应堆第一壁都会受到影响。 这种小小的光子能以17%的光速轰击聚变堆内壁，干净利落的打碎上百万个化学键，改变元素的性质，从而导致材料的辐照肿胀或者材料脆化，强度下降。 但刚体不同，如果光子轰击普通材料内壁就像是向球池里面扔一枚棒球，能轻易的打散球池的彩球排布，那么刚体就是一堵钢铁之墙，任何中子都无法对其造成损伤。 如果你能够解决绝对刚体的制作办法，那么就解决了核聚变研发的瓶颈，寒号鸟计划能凭空推进30%~50%。” 灵彩顿了一下。 “甚至，如果可以，我们在核聚变上可以使用更为极端的方法，放弃磁约束，直接用物理约束核聚变产生的离子流，反正绝对刚体能承受无限的高温。 如果采用这种方法，我们完全可以绕过极端热负荷与热管理，等离子体控制与稳定性，超导磁体，氦灰积累等一系列难关，计划能直接推进70%左右。” 说到这里，灵彩眼中有灼灼的光。 一旦核聚变完成，不仅仅只是可以保护文物不受腐蚀，甚至能直接推进人类文明的进步。 “不仅如此，绝对刚体可不止能应用于核聚变材料，人类的应用科技科技理论上就是对信息，材料，能源的应用。 如果人类能够掌握绝对刚体的制作方法，那么我们就相当于掌握了科技最顶端的明珠，我们的领域将不仅仅止于地球。”赵院士补充道。 如果能够架起一座完全由刚体打造的太空电梯，再加上核聚变，这完全可以让人类的疆域扩展至太阳系的所有星球。 再努力一下，稍微研究研究生态圈，甚至可以凑齐人类星际探索与殖民的必要条件。 许晨有所明悟的看向了周围围观的学者，他总算知道了，不过是区区一根长矛，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有兴趣。 感情这东西还能让人类的科技进行跃进式的发展。 可惜…… 许晨叹口气：“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么？” 赵院士一怔，缓缓摇摇头。 “那就将命运之矛还给我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院士教授，专家助理，都露出遗憾与不解的表情。 就连孟华也疑惑的看着许晨：“这根长矛对我们的材料学研究有很大的作用与启发，如果带走的话，我们的研究或许会陷入停滞。” “不用在这根东西上继续投入精力了，研究不出来什么的。” 赵院士看着他，想看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许晨眼中只有坚定。 “我们说的不够明白吗？一定要如此？” “一定要。” 片刻，赵院士叹口气：“我们的任务仅仅只是协助部长研究长矛的性质与构成，现在，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把东西物归原主吧。” 孟华深呼吸了几口气，他显然不太理解。 但是他仍然去执行命令，从液压机的作业台上取下长矛，不情不愿的交给许晨。 许晨拿到手中，这一次，他真的从头到尾，认真审视了一下这支奇特的长矛。 然而很遗憾，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赵院士一直看着许晨的动作，直至他检查完毕整只长矛之后，突然开口。 “你有所顾虑？” 许晨抬头：“顾虑？确实有。” “能说说么？你要知道，失去了这个样本，我们对刚体的研究很难持续下去，你有什么顾虑才如此果断的让我们放弃这么有价值的课题？” 许晨想了想，叹口气：“我知道他的来历，以及作用，但有几个疑问我想不明白，既然这根长矛的性质这么特殊，那么制造它的国家为什么不进行逆向研究？” 没错，这柄命运之矛由阿米瑞肯制造，算得上是他们用来杀神的武器，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兵器，怎么可能会没有研究过？如果真的没人研究，那么制造它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它的性质？ 如果这个是真正的刚体，将其作为兵器使用，恰恰是其最暴殄天物的使用方法，唯一的可能就是，它只能作为兵器来使用。 赵院士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还不够，太多理由可以解释这件事情了。” “好，第二，刚体对我们来说，您应该明白，刚体是，也只能是一种理想模型，它的性质或许只是一种假象，就连我都能干涉它的性质，那么就代表这东西很可能是由超凡所维持，如果是这样，我担心你们研究的研究走向的是死路。 你们应该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像以往一样进行材料研发，哪怕道路曲折，至少还能前进。” 实验室中的人有些骚动，显然有些人似乎并不认同。 灵彩站了出来：“新新材料的研发哪怕现在有计算机辅助，研发的过程比你所想象的困难，甚至，我们现在，已经抵达了瓶颈。 我们用三年的时间准备基础样本，这个样本量数量要以千组来计，这些样本都有不同工艺，成分，通过计算模拟与实验数据来挑选出最有潜力的材料。 随后，我们用五年的时间优化材料，样本量会扩大至公斤级，重点配方会重复制备五十到一百批次，每一份样本都要尽可能的优化，尽可能的榨干这块材料的潜力。 依靠神经网络的贝叶斯优化，工艺参数组合优化的数据量能达到百万乃至千万级别，如果没有发现合适的材料，我们将要重新开始。 直至现在，在这千万级别的数据量中，我们最终还是筛选出了三种材料表现最好的第一壁材料，分别是：高性能钨铜复合材料、铍-铜-不锈钢组合材料以及基于表面改性技术的铜合金材料。 可是，如果要制造商业堆，这些材料的参数不够，远远不够，哪怕是加上我，也不够。 我们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条死路，却只能抱着必死的觉悟往前冲，饶是如此，我们甚至也可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无数材料研究员，学士、硕士、博士，十几年寒窗苦读，最后终其一生都很可能耗费在这两种很可能毫无意义的重复研究中，任无穷无尽的资金都在材料的制备与检测中消耗殆尽。 许晨，材料学无法再依赖智慧解决了，我们就像是在茫茫的沙漠中找到一粒完美的珍珠，可以根据珍珠的形状与空气动力学来推断落点，可以根据沙漠的地形绘制肯珍珠可能出现的地方，也可以发明筛网来筛沙子，然而，这种提升很有限。 但，更可悲的是，我们甚至不能确定那颗珍珠是否存在。” 第 438 章 赋予的属性 实验室中，几位搞化学的大佬还有研究助理露出心有戚戚的表情，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颇为认同灵彩的说法。 没有接触科研的人可能都以为新材料跟伦琴偶然发现X光，或者英国科学家波义耳因为实验失误发明酸碱指示剂一样充满戏剧性与偶然，但是实际上，这种科学大发现时代早已经过去，新时代的科学家大多99%的时间都在做苦力活，十个小时的重复实验，可能只换来一分钟的灵光乍现。 如果单单是苦差事与体力活也就作罢，但是更苦逼的是，研发往往还特么看运气，前方是不是死路，没走到头谁也不知道。 抗生素听过没？知道抗生素怎么来的么？ 抗生素本质上就是微生物为了在自然环境中，对抗其它优势菌种而研发的生化武器，换句话说，这东西生来其实并不是给人用的。 一些杀菌作用强的或许可能会造成肝脏损伤，需要加以改进，一些可能不会造成肝脏损伤的，或许效果会很弱，而市面上的抗生素，就是在最适合的人类的那一批抗生素的中挑选的细菌生化武器。 目前大部分新型抗生素的研发仍然依赖在自然界中捕捉新型菌种，另外一部分则是从非细菌生物中发现，牛逼哄哄的才会去亲自手搓。 失败在实验室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许晨沉默了片刻：“我还是坚定我的想法，我绝对不能容忍我们的科技树中间有一节被污染，或者畸形的枝干，这样的文明是走不远的。 但是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是危急存亡之刻，送上门的材料我们也不会不去利用。 赵院士，你们提交一份科研计划送给我吧，这份科研计划要求尽可能规避科技被引入歧路的风险，我会暂时将这根长矛拿走保管，然后试着探究这种物体的制作方法。”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刘刑警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惊讶，但作为一名外行，即便是他听到灵彩与赵院士所说的应用前景，也并不能理解"绝对刚体"这个概念的重要性。 他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上了许晨。 学者们开始商议着，有人在表达关于被许晨拿走的命运之矛的惋惜，但更多话题大多围绕许晨所提出的科研计划展开。 只有灵彩皱眉，看着许晨离去的背影。 赵院士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现在还是为时过早……” 灵彩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必须尽快的推进寒号鸟计划，哪怕有风险，我们也不得不承担。” 赵院士安抚她：“那孩子说的没错，绝对刚体的性质超乎我们文明的想象，毕竟我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刚体为什么能够存在，它里面的原子为何会被冻结。 这种冻结的特性让我们的仪器毫无用武之地，其分子根本不会与任何其他的力进行交互，就单单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就根本不可能探究其性质的成因。” 灵彩摇了摇头：“不，至少我们知道，起码还有一种力可以与它交互的。” 赵院士一顿，想起了什么，皱眉看着灵彩：“你是说……” “没错，引力。”灵彩不再在意许晨的离去，她的声音轻的像是梦呓。 “四力束缚着一切分子原子，世间不可能有不受任何力影响的物质，那根刚体长矛就是如此。 我们依靠电磁力作为支撑接触世间万物，如果那根长矛，真的探测不到电磁力的存在，那么我们为何能将其拿起来呢？” 正常的物理体系下，当一个人托举苹果的时候，苹果会受到支撑力，而支撑力是电磁力在宏观尺度下的体现，源于物体接触时微观粒子间的电磁排斥。 赵院士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在灵彩的提示下也意识到了这个诡异问题。 本质上，万物都有电磁力，如果真的假设一个物体完全不具备电磁相互作用，那么这个物体就会成为一个“幽灵”。 它无法接触，因为手摸上去会直接穿过它，也无法被感知，因为这个东西不会反射一切电磁波，就像是一头“车库里的喷火龙”。 但是这跟长矛显然不一样，它可以被触摸到，也就是说，它也不是不能交互的。 “更何况，我们是怎么得出结论，其分子无法与其他任何力进行交互的？” “……这跟长矛里面的分子结构是钉死的，我们即便是用尽了手头上的一切的手段也无法撼动长矛上的一粒分子……最初的推测中，只有无法与外界交互的物质才会有这种性质，但现在看来，这个结论还是下的太早了。” 灵彩摇摇头：“不，是我们接触的时间太短了，毕竟我们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来研究这根长矛，这点时间够我们得出什么结论？” 赵院士看着灵彩，随即欣慰说：“既然你说的这个么详细，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灵彩思考了一会儿：“没错，我确实有想法，甚至，我都能猜到许晨为什么会这么做。” 赵院士一愣，看着灵彩：“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跟我这个老太婆说一说吗？” “传统分析的前提都预设它是某种超级材料，但从这根长矛表现出来的性质来看，我觉得，这根长矛根本不像什么一般科学现象，这东西更像是被赋予了一种刚体或者无坚不摧的‘概念’，就像游戏程序员直接修改物品属性代码，完全跳过了物质演化应有的物理进程。” 说到这里，灵彩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要想做到这种程度，我们的文明至少需要抵达二级，并且研究出物理常数改写或者维度研究科技。” 半响，赵院士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还是老了，思维不如你们年轻人灵敏……这个现象在物理学中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我们从来没有跳出现有物理框架来思考，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不料灵彩却相当认真，看着赵院士的眼睛：“没关系，至少我也没有一开始就得出结论……不过，为什么偏偏要结论呢？我只需要那种材料是刚体就够了，如果有必要，我不会探究刚体是怎么来的。” 赵院士看着灵彩，随即苦笑：“看的出来，唐明把你教的很好，就连应用派的精髓都被你学会了。” 灵彩一怔，笑了笑：“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罢了……人类需要这种材料。” 随即，她转移话题：“我估计，许晨就是这么想的，它只是我们文明的惊鸿一瞥，是无法我们可以掌握的科技，如果要在其中投入，注定无法得到回报。” 第 439 章 所作所为 许晨沉默的看着手上的长矛。 灵彩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得知这根长矛疑似刚体的时候，他也以为人类似乎迎来了转机。 他虽然不是研究材料与物理的，但是却清晰的知道，刚体材料究竟能给人类文明带来多大的助力。 但是。 但是。 许晨终究还是想到了之前发生过的事。 是他亲手，将这根长矛折弯过。 许晨迟疑了一下，再一次试着掰了掰这根长矛，不出所料，矛柄在他的力道下微微弯出一道弧度，根本看不出来这支长矛能承受上百吨压力而不变形的样子。 他叹息了一声，重新握住了这根长矛，神情复杂的看着。 许晨可以肯定，这枝长矛绝对不是什么真正的刚体，如果是真正的刚体，不论是谁来掰这根东西，都不应该发生形变，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根长矛的刚体性质，是由超凡所赋予的，他之所以能够掰弯这根长矛一定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某种超凡干涉，使它在自己手中暂时失去了刚体的性质。 他在超凡之路走的并不远，但是，如果自己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的话……深潜者呢？克苏鲁呢？ 如果用这种材料搭建起了人类文明存活的心脏，这个心脏会不会受制于祂之手？假如祂有所反制，人类在那时是否还剩下还手的力量？ 这支长矛不论是从科学还是超凡的角度，对那些科学家来说，都不像是耶莱之石这种可以理解的新元素一样具有科研价值，如果任其投入过多，很有可能造成科技发展的歧路。 许晨沉默不语。 这或许也是科学的弊端，因为科学本来就是一门用来探索自然认知的学科。 如果是他原来的世界，这无可厚非，自然万物出现都有它的道理，人类可以轻易的加以观察与总结，最后得出定义与真理，哪怕无法得出结论，但是，自然万物就在那里，不为主观意识所转移。 恒星这东西，如果不是其确实存在，本来可以很容易证明它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正因为它真实存在于客观世界，所以才会有有无数专家学者来探究它的成因。 许晨手上的这根长矛就是如此。 如果他只是在科学院干喊两句，我手上有一支无坚不摧的矛，还有一面坚不可摧的……不好意思，串台了。 如果他只是干喊自己手上有一支刚体长矛，比三体人的水滴还硬，估计这里的学者连看两眼都欠奉，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正因为这支长矛是刚体，并且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因此他们才会迫切的想要研究这玩意儿。 他说不上是好是坏，毕竟科学就是这么客观，实际，非黑即白，不容模糊。 刘刑警跟了上来，他看了许晨两眼。 “我听出来了，这东西好像对他们的研究很重要吧？” “是非常重要。”许晨纠正：“可惜，它仅仅只是一个美好的假象，指向的未来也未必是真实的，我们不能赌……对我的助理呢？” 刘刑警没反应过来：“你的助理？谁？” “那个来自俄联邦的女孩，莎夏。” 许晨这时候提到莎夏，是因为他想要看一看这支长矛是否是只有高灵感的人才能出现超凡干涉，毕竟莎夏是他亲自捕捉到的唯一一个高灵感者，现在正是排上用途的时候。 之前探索犹格斯星找到的那一批好像都还在天文院中继续视奸……不，监视犹格斯星的所在，直至犹格斯星彻底离开太阳系为止。 既然要相信后人的智慧，他们也只能趁这个窗口期尽可能的收集一切能收集的资料，好为后人留下一份砝码，因此这些高灵感着他并没有去动用。 刘刑警拿出了手机，不知道询问了什么。 很快，他回答了许晨：“那位来自俄联邦的女娃现在在南华化工实验室，自从你离开之后，她连你的办公室都进不去，从根本上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因此她就去原来化工部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研究员的身份，去参与CLCN3化学品的改进与研发了。” 许晨真没想过莎夏在自己四处奔波的时候会做什么，但现在看来，她似乎也有不少自己的想法。 “奇怪，我没撤销她之前的职位么？” 刘刑警摇摇头：“闲职而已，而且也不涉及机密，更何况，俄联邦已经把不少科研团队与顶尖学者打包送来，首领那边都已经全部安顿好了。” 许晨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化工实验室远不远？” “在另一头的郊区，需要安排直升机么？” 许晨一听，非常干脆的摇头：“算了，我杨爷爷呢？” “目前现已重返南华医院并出任院长了，不过必要的安保力量还是有的。” 必要的安保力量……很难说保护对象是谁。 许晨一怔，注意力并没有在安保问题上：“嗯？他重返南华医院了？为什么？” “他提交了一份方案，是针对目前国内爆发的潜渊症的医疗规划，本质上属于是战时医疗体系的细化，方案非常激进，但是我同意了。” “激进？” “就是……”刘刑警看着许晨，话语突然冷硬如铁：“如果我们真到了最后时刻，当以人类存亡为第一要务，取消姑息疗法，放弃无法救治之人，甚至需要大量医疗资源的重症患者，尽可能节省一切医疗资源用在轻症之人身上。” 许晨皱眉，不住摇头。 听到这话，他心里有点憋屈。 他听明白了，这个是国家医疗机器以总体最优解来运行的模式，这可以让更多的人存活下来，但是，这就代表，国家将放弃局部最优解。 这似乎利好大多数，但是不要忘了，能将国家机器逼迫至这个时候，那就证明局势已经恶化至无法阻止的地步了，即便是保证了大多数的存活，这些大多数也注定会有一部分重新患病，然后循环往复，比例削减，最终波及所有幸存者。 直白的说，这是只有必死之局才会使用的办法，其目的只是拖延终焉之刻的到来。 “这个方案……如果要实施的话，阻力绝对很大，起码，我会反对。” “阻力？”刘刑警摇摇头：“放心，现在国内还用不到这个方案，他的提议仅仅只是防患于未然，作为战时医疗体系崩溃后的预案而已。” 许晨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倒是说的通……如果到了连战时医疗体系都崩溃的时刻，国家恐怕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刻，自然是有什么办法用就用什么办法。 不过，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宏大叙事的风格，怎么这么像是……文明意志？更何况，自己杨爷爷怎么突然就发起了这个提案？ 许晨有点站不住了。 “安排一架直升机，去找我杨爷爷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 440 章 理性决策 一位带着强者发型的医师主任在会议桌上激烈措辞：“一位需要ECMO维持大于14天的患者，其医疗资源消耗相当于救治15例轻症患者，如果能够引入治疗时长与资源消耗比相关数据，用来评估其医疗资源消耗程度……” 另有一位副院长站出来反驳：“你这是拿重症与轻症做比，实际上临床遇到的情况远比这个复杂，如果是急症与中症比较呢？如果是未诊明的原因呢？如果放弃医疗救治，即便是不考虑病患家属，我们先期投入的医疗资源又该怎么算？难道有病人来了，我们直接看一眼就决定要不要治疗，能不能治疗？” “说得好像谁没干过临床一样的。"主任不甘示弱："我的方案经过仔细测算，虽然细节还需要完善一下，但整体框架绝对可行……” 这时，一只手缓缓举起。 端坐在长桌尽头的杨院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陈主任，有什么想法……就畅所欲言吧。" 陈主任开口：“既然是非常时期，医疗已经实质性崩溃后的预案，或许可以参考阿米瑞肯之前的医疗应急体系，考虑病患短期生存率，以短期生存率的可能性优先。 使用SOFA评分，也就是序贯器官衰竭评估来量化患者72小时存活概率，优先救治评分小于11分，存活率大于50%的病患。” 这个建议将人的存活率量化成概率学问题，虽然能达到最优解，但是代价却是，那些可能还会有希望的病人，彻底失去了生存的可能，毕竟数学，从不相信奇迹。 众人沉默下来。 “你仔细说说这个SOFA评分吧。”杨院长发话。 “好，那我就先说说SOFA评分是怎么运作的……涵盖呼吸、心血管、凝血、肝脏、神经和肾脏六大系统……” 这套方案很简单，可痊愈的优先，易治愈的优先，难以治疗的往后排，无法治疗的干脆直接放弃。 “接着是生命周期公平调节……”青壮年优先，放弃老年人。 “关键岗位加权……”医护人员加权，在恢复后可重返岗位，提供医疗资源。 “可逆性评估……”对已有的重症患者，或者不得不抢救的重症患者，一旦病情加重，则减少医疗投入。 “三重盲审机制，实时数据看板，三方医学伦理……”保证程序正义，制度持续性。 “绝对禁止社会价值判断，排除其它干预，”保证程序公平，制度可运转性。 “责任稀释，道德脱敏。”医疗决策者依靠纯粹的理性思维而非感性来裁决，毕竟他们可以直接决定病人的生死，一旦有道德包袱，那么后果将是灾难级别的。 “分发临终镇静药物包，定制远程告别系统……” 许晨在会议室门口的过道上聆听着里面的声音，不知不觉听的冷汗直冒。 “砰”的一声，会议室门突然打开。 一位白发苍苍却目光如炬的老者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许晨时明显一怔，很显然，他有点意外。 他回头看了眼长桌尽头的杨院长，身后其他医生正陆续离开，这次会议已经到了尾声。 “许家小子？”老者露出和蔼的笑容：“是来找你爷爷的吧？这老家伙失踪这么久，你确实该来看看。进去吧，他就在里面。” 还没等许晨反应过来，老者就把稀里糊涂的许晨带进了会议室。 杨院长就坐在会议长桌的尽头，持笔静静的看着桌面上的手记，如同幕后的大BOSS。 “老杨，你看看这谁来了？” 杨院长抬起头，目光突然锁定在许晨背后的长条状物体上，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他片刻凝视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忙你的，这小子就交给我吧。” 那个老者笑呵呵的离开了，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许晨走到了杨院长面前，打量了一下他的手记，上面都是会议的内容。 但杨院长就这么看着他背后的东西。 “为什么？”许晨率先打破沉默。 杨院长反应过来，看着许晨：“什么？” “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么激进的方案？只是未雨绸缪，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杨院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失败了，祂的第二化身已经现世，哪怕祂现在很虚弱，但是在不远的将来，祂也必将重回世间。” 许晨一愣，想到了圣约舰队与云中巨兽交战的一幕。 “云中巨兽果然没被弄死？” 杨院长点点头：“祂的躯体并不重要，祂的存在无法抹除，即便失去了形体，祂也不会失去权柄。” 许晨皱眉：“也就是说，圣约舰队做的全部都是无用功？” 杨院长沉默了一下：“也不能这么说，至少，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在祂彻底恢复之前，大海仍然是安全的。” 许晨有点沮丧，为了阻止克苏鲁第二化身降世，他们已经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代价，但是结局仍然不如人意。 他叹了一口气，反手将背着的长条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展开，露出了被帆布包裹着的长矛。 这东西已经算得上是管制刀具了，于是他在军区里面找了点边角料随便缠了一下。 “圣约舰队是用它击退了云中巨兽，顺带清空了那一片海域的大气生物，这柄武器还有非常奇特的物理性质……我想知道这种武器是什么？怎么做的？又怎么用。 你晚上帮我问问太昊，问完了明天告诉我就行。” 杨院长神情复杂的看着，随即摇了摇头：“不用等，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是一柄被固定了的，足以彻底杀死云中巨兽的神器，如果圣约舰队拥有的是这柄武器，那么他们能做的，不应该仅仅只是摧毁祂的躯体这么简单，云中巨兽能彻底的被它抹除。” 许晨听的有点迷糊：“等等，既然这柄神器这么厉害，为什么圣约舰队没能杀伤云中巨兽？” 第 441 章 铸造神器的代价 “我也想知道答案。”杨院长脸上的困惑不似伪装：“他们这一次付出的代价可不小，估计原本的目的就是彻底的杀死云中巨兽，如今这个局面，只有可能是他们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许晨看了看长矛，这根神圣的长矛就这么静静的放在桌面上，默不作声。 能回答他的只有阿米瑞肯的军方，这里显然得不到答案。 他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开始探究它的威力：“既然这东西这么厉害，能杀死祂的本体么？” 杨院长摇摇头：“不行，它的格位还不够。” 饶是许晨已经有所预料，仍然不免有些遗憾，但是这东西本来就是白嫖过来的，所以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杨爷爷，你刚才说这是神器？所以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没错，它是文明的记号，也正是祂拼尽全力想要磨损的东西。” 杨院长缓缓拿起了长矛，抚摸着这把长矛的柄部，似乎是在感受它的温度。 许晨仔细斟酌后认为，认为这种文明的记号应该是类似于民族记忆中铭刻的东西，地位比一般文物稍好一些，应该是类似于国宝，甚至圣遗物一般的文物才能配的上这种称呼。 他皱起眉头，觉得这个有点难办。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想要制作一把类似的神器，必须得拿一个正儿八经的国宝级文物才能制作？” 杨院长摇摇头：“它终究只是符号的一种而已，跟本体无关，只要我们的文明承认即可。” 许晨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既然这样的话，可操作性就大了。 “所以，您果然知道怎么制作这种神器？” 杨院长看着许晨，眼中充满着复杂的情绪：“我确实知道，也大概猜到你想要做什么了……不过恐怕会让你失望。” 许晨冷静下来：“为什么？” 杨院长将命运之矛重新放回桌子上：“因为制作神器需要透支国家气运乃至文明的发展潜力，如此方能得超脱，异物成真。” 许晨一愣，这怎么听起来不对劲，感觉有点俄联邦白印的味道？ “国家发展潜力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个东西是可以透支的么？”许晨不解。 “这种发展潜力的透支与你理解的科学发展观，或者什么可持续发展不同，打造神器需要的是文明的气运。” 许晨仍然不明白，脸上尽是困惑的表情。 杨院长一顿，随即露出无奈的表情：“气运与凶吉，是玄不可测，妙不可言的东西。 我为你举一个例子，假如，我们的国家没有诞生葛先生这样的人物，之后会怎么办？” 许晨有些诧异的看着杨院长，然后低头思索了一下。 如果这套在原来的世界上，应该对应了钱五师那样的人物。 许晨不寒而栗。 这个世界，他们中夏疆域更大一圈，这也导致了他们即便是在整个太平洋海域都能与阿米瑞肯碰一碰，靠的就是葛老亲手设计的鱼鹰系统。 虽然他从未见过鱼鹰系统发威，但是看阿米瑞肯的军事部署，如果葛老没出现过，他自然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不对，科技是持续发展的，如果没有出现葛老这样的战略科学家，我们也未必造不出类似的定国神器吧？” 杨院长缓缓的摇了摇头：“历史上有着无数的关键节点，如果没能抵达这个节点之前做到什么，那么国家的发展必定会失去先机，这样的节点数不胜数，我们正是抓住了所有的机会才铸造了如今的繁荣，如果我们错过那个时候，那么我们要达到今天这种程度，就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行。 你不是学历史的么？应该对这个很清楚。” 许晨艰难的点了点头，他确实知道，不过也就知道一点。 在这个世界的近代，确实有类似的情况，甚至在千禧年后因为东南海上岛屿问题与阿米瑞肯的冲突更为严重，一度到了擦枪走火的地步，于此同时，国内也在进行阵痛的改变，中夏危若累卵。 直至鱼鹰系统出世，大陆不但如愿以偿，甚至通过这个机会扫清了海上的障碍，顺利开放，发展起了航运，直接造就了这个繁荣的陆上工业强国。 不过只有耻辱史才会在历史课本中大书特书，这种令人振奋的事情也就只有一个XXXX年，收回了某某地，然后留下一个豆腐块大小的内容就没了，如果不是许晨记忆力突飞猛进，他现在都能忘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打造一柄神器，抽取国家潜力的话，很可能导致我们因为各种原因而发展受阻？”许晨有点口干舌燥：“这也太玄学了点吧？” “你以为仅仅只是这样？气运的抽取是非常干脆的，情况会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杨院长看着桌上放着的长矛，叹息了一声：“他们是真下了血本，饮鸩止渴，抱薪救火，不过如是。” 许晨的内心极为沉重，他怎么也想不到阿米瑞克会这么舍得，制作一柄神器的代价与限制如此之大，近乎腰斩文明的未来，既然如此的话，灵彩构想的那种刚体聚变堆是注定不可实现。 他想到了什么：“阿米瑞肯他们既然打造出了这柄神器，是不是就意味这他们付出了对应的代价？他们难道不在乎吗？” 杨院长摇摇头：“我不清楚……他们没有历史的底蕴与沉淀，应对方法应该与我们不同吧。” 许晨看向桌上的长矛，有些兴奋。 “既然代价这么大，那就算了，反正我们手上已经有一柄了，代价还不用我们出，将就着用不是问题……”许晨看向了杨院长：“就是，这东西是怎么用的？我看见圣约舰队不但用它清空了所有大气生物，甚至还能释放出类似能量护盾的泡状护盾来保护他们的舰队。” 杨院长这下终于沉默了下来， “这东西并非属于我们，唯有受选者才能使用。” 这下换许晨懵逼了，他真没想到，这神器居然还带绑定的。 第 442 章 受选者 现在，许晨是真的有点懵逼了，他是真没想到这神器居然还带绑定的。 难怪自己没收到来自阿米瑞肯的一点风声，原来老米那一点也不急。 许晨有点不甘心：“非要受选者才能用这柄神器不可？就没别的办法？” 杨院长摇摇头。 许晨摸摸下巴：“这东西认证的标准是什么？能不能想办法绕过验证？” 现在他已经开始琢磨起了歪门邪道，毕竟神器就在他手上，他可是见过神器的伟力，如果只能就这么干看着，未免也太过憋屈。 杨院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似乎觉得摊开的笔记有点碍事，于是将其缓缓合拢，随即，他盯着许晨：“受选者与神器的特性有关，它的受选者是，一个能被它所承认的灵魂。” 许晨眼一亮。 如果要说灵魂的话，咱好像也不差啊，自己两世为人，重活一世，怎么着也应该是天命昭昭的主角，那神器岂不都是纳头便拜？毕竟里可都这么写的。 如果自己穿越到修真或者玄幻的世界里面，那开局都得自带一个装着白胡子老爷爷的戒指。 “灵器认主？修真界科技？这个我熟啊。” 许晨咂舌，随即拿起了这柄长矛，单手持枪，让枪尖斜对地面，摆了一个pSaa：“杨爷爷，您看我有没有被神器承认？” 杨院长被许晨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但是顿了顿之后，还是耐心的开口：“神器都是有被目的的塑造出来的，天生就有自己的使命，如果它承认了你，你会立刻知晓它的使命所在，以及该如何驾驭它。” 许晨扭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命运之矛。 “……” 长矛如是说。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许晨挠头，看向杨院长：“是不是还需要什么仪式先沟通一下，问问它的意见？或者滴血认主？” 神特么滴血认主。 杨院长虽然没听懂许晨说的胡话，但是至少理解了他的意思，神色颇为平静的说：“你接触了它就够了，如果没有动静，那就证明你没有被承认，这柄神器没能看上你。” 许晨讪讪的放下长矛，他也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随即他盯着桌上的命运之矛，还是有点不甘心：“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就这么干放着吧？” “如果想要驾驭这柄神器，唯有你亲自为它寻得一位它认可的主人。” “我？”许晨诧异过后，嗤笑了一声：“鬼知道它挑选受选者的要求是什么，我上哪找合适的人去？” “既然如此，把这柄神器物归原主吧，至少圣约舰队里面有人能使用它，我们未必不能彻底杀死云中巨兽。” 许晨看着长矛，还是有些不甘心。 “云中巨兽既然已经受到重创，那么它肯定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在这段时间我会将这柄神器交给对策部的特别行动组，让他们从对策部开始筛选人员，如果对策部的内部找不到人的话，就从军队中筛选，如果真的没人能用这柄神器，我会把这柄神器还给阿米瑞肯方面的。” 杨院长点点头，似乎也认同了这个方案。 许晨紧盯长矛片刻，想到了什么：“对了，杨爷爷，你试一试能不能掰动这东西。” 杨院长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它的固有属性之一就是无坚不摧，在这个特性消失之前，谁也无法撼动他的结构，不然，它也就不配被称为神器了。” 许晨有些狐疑的看着杨院长：“真的？你不上手试试？” 杨院长哑然失笑：“它的属性已经被固定下来了，哪怕强如祂也无法撼动分毫，这也正是神器能杀死祂化身的原因，我这个肉眼凡胎之人，怎么可能掰得动？” 许晨干脆将命运之矛亲自放在他的手中：“你试试……” 杨院长露出了无奈且又溺爱的表情：“好好好……我来帮你试试。” 说完，他站起身握着长矛的一段，然后另一只手下压命运之矛的中段。 很遗憾，这柄长矛纹丝未动。 许晨看到，杨院长甚至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外加体重也未曾撼动这根长矛分毫，甚至枪柄与瓷砖地面接触的地面已经开裂，开始形成短小的裂纹。 他紧盯着瓷砖上的裂纹，直至杨院长重新将其抬起之后，许晨看到瓷砖上已经被压出了一处小小凹陷。 虽然正常的木棍无法在瓷砖上压出裂纹，但命运之矛的抢柄显然也不是普通的木材，作为刚体，它的硬度比钻石还坚硬，根本不会像正常的木材一样产生任何形变进行吸能，一旦戳在地面瓷砖上，力量被百分百的通过一个接触点传导在瓷砖。 现在看来，并不是高灵感者才能让这根长矛暂时失去其刚体特性，而是，只有自己可以。 许晨顿时有些不解，为什么就自己这么特殊？而且特殊就特殊吧，自己也不是想当主角，但问题是，为啥长矛不但不会认自己为主，反而其超凡特征还会莫名其妙失效？ 搞毛啊这是。 许晨有点心累，他觉着这东西跟他是完全不讲道理了，自己这么玉树临风的小伙子都不够格成为它的主人？ 杨院长小心提起长矛，然后皱眉看着地面上醒目的小坑。 他不信邪的用中指擦了擦，顿时擦掉了些许的灰尘与碎屑，但是那个物理造成的小坑仍然没有消失，他顿时露出了一副肉疼的样子。 不过当他起身之后，立马面色如常，只有稍许郁闷。 “你也看到了，我可是实打实的用劲了，根本掰不动着跟长矛……不过，你怎么就这么执着于这件事？”杨院长有些奇怪。 许晨一言不发，接过长矛，然后跟双手手持在杨院长面前，跟掰臂力器一样弯曲这根长矛。 在杨院长震惊的目光下，这根长矛缓缓的弯曲了一点弧度。 杨院长随即紧盯着这根长矛。 虽然许晨的手臂因为发力而颤抖，但是并不影响他看到的事物。 许晨泄力，随后舒了一口气：“就是这样，我似乎能够让这根长矛的超凡特征失效，不过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院长的神情顿时凝重无比。 第 443 章 迫近的危险 许晨还从未在杨院长脸上看到过如此复杂的表情，难以置信，疑惑，恍惚，若有所思，似有所悟这些表情来回切换，如同举棋不定的持棋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边沉思一边喃喃自语，许晨只能听到一些零碎的词语。 他有些好奇，觉得杨院长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许晨放下长矛，活动了一下手臂，看着杨院长：“杨爷爷，看样子，你似乎有头绪了？” 杨院长抬头看了许晨一眼，随即继续低头思考：“不……不……还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容我仔细想一想。”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面前的虚空，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显然沉浸在思考中。 许晨见杨院长陷入沉思，于是不免有些松懈。 他左右看看，看到桌面上有一个茶壶，这才想起最近四处奔波，似乎都没怎么喝水，于是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于是顺手找了一个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随即，他看了看杨院长，迟疑了一下，又拿起一个纸杯，给杨院长也倒了一杯热水。 他将杨院长的那杯放在了杨院长面前，随即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斜对面。 许晨一杯热水下肚，不由得放松了几分，顿时生出了几分感慨。 他看着正在思考的杨院长，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好奇：“对了，杨爷爷，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就算是跟太昊聊天，他也不至于什么都跟你说吧。” 杨院长回过神来，眼神焦距恢复，甚至语气有些兴奋：“这是祂的能力的一部分，能够绕过正常信息途径传输，大脑学习，还有神经元重构来获取祂所传授的真知，此法名之为‘点化’”。 “嗯？！” 许晨瞬间警觉起来。 “点化？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许晨严肃起来。 杨院长并不在乎：“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传输知识的法门还有对应的原理！ 目前脑机设备，脑科学与人类意识相关研究进展极为困难，大脑知识下载遥遥无期，但这种方法完全可以成为绕过这些学科来传播知识。” 许晨一愣，他简单估算了一下，这已经是杨院长第二次打算把超凡术士引入应用科学中了，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方法的应用前景还是挺诱人的。 “……之前你提到过因为人类寿命极限而导致科技人类科技阈值很可能会因此而终结，现在已经有了另一种解法……” 许晨想了想，大概是之前所提到的学习论，即使再有天赋的人类都需要时间学习，这种学习的时间往往占据了他们生命的全部，终身研究的同时还要终身学习，可以说，假如对一个人的生命价值进行衡量，那么学习的时间实际上就是副产出，并且，教育的时间，对人类来说，太过漫长，却又是人人不得不经历的过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知识的出现，人类所需要的学习时间会更加漫长，名为知识的巨人也不断的成长。 人类依靠天赋来攀登巨人，但是，如果有一天，这个巨人高大到了连最有天赋的人类也无法爬上巨人的肩膀，那时候，人类要何去何从？ “……如果担心知识垄断，或者形成一个类似学阀的组织，我们可以……” 看着越说越兴奋的杨院长，许晨头都大了，他甚至有点后悔提到这个问题，反正相关研究都需要自己亲自批准，于是连连劝阻，转移话题：“这些术式的安全无法保证，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对应的科研条件研究这些超凡术式的普及与无害化，只能在彻底平稳下来之后另做决定…… 话说，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我为什么能让命运之矛的超凡特性失效？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杨院长凝重的摇摇头：“我能猜测，这种状况很不寻常，如果不是祂不知道，那就是祂故意对我隐瞒了什么……” 他的眼神有些阴翳，似乎在斟酌什么。 许晨一愣，他还以为杨院长会知道这方面的事情，没想到也是一问三不知。 “如果有空，我帮你问问，不说这个了……”杨院长握住桌子上的水杯，缓缓转动：“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许晨闻言，顿时想起房间里的那个雕像，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我们对抗超凡的手段...还是太有限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不过……我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们应该可行。” 杨院长眉头紧锁，镜片后看着许晨的目光透着一丝疑虑：“什么计划？” 许晨叹口气：“虽然我的部门只涉及超凡事务，但是在现在，我也算位高权重了，我突然发现，我似乎有点忽视我手下人员的安全…… 随着局势越来越危险，他们执行有关超凡任务的风险也在增大。 我虽然不会制作神器，但是还是有办法制作一些超越旧印的超凡武器。” 杨院长听的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虽然旧印的防护有限，但是只要不是直面祂与祂的化身，旧印对付那些污染应该绰绰有余吧？” 许晨摇头：“不够，完全不够。” 随即，他巨细无遗的对杨院长说了那尊雕像的事情。 杨院长听完之后，明显一怔，随即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得太昊点化我之后沉寂下来，看来，归墟已经形如漏罟，岌岌可危，现在已经无法阻止祂的触手了，就连祂的爪牙都能轻易的蔓延过来。” 许晨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了那个满是触手的地方，文明的神秘学防线，被称为世间终结的地方。 那是文明意志与克苏鲁的战场，污染随着时空在此处蔓延，影响着文明圈的一切生灵，这些污染就是潜渊症的源泉。 他还以为太昊能给他兜底，甚至还盘算着祂到最后还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结果没想到就这个结果？ 就这？ 就这？ 杨院长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那些东西……确实不是常规手段可以对付的，虽然归墟可以阻碍祂名的传播，但是现在……我们恐怕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第 444 章 尚未现世的大典 杨院长起身，来回走了两步之后，突然看向许晨。 “不行，哪怕祂是宏大叙事的集成，仅仅只是为了我们自己，你也需要做些什么。” 许晨摇头，有些抗拒：“如果你是说归墟，那里可不是我们能够涉足的战场，我们可没办法真枪实弹的去归墟打触手，无法干涉归墟的演变。” “不，可以的。”杨院长平静的说。 许晨一挑眉，大脑迅速运转，但是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切实际：“那里是神秘学与神秘学的交锋，超凡生物与超凡生物之间的对抗，我们这些肉眼凡胎有什么办法能介入那种战场？” “我曾经让你寻找太昊陵，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杨院长突然提起之前的事情。 许晨不明所以，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毫不相干的事情。 “现在，你再帮我找找另外一样东西吧。” 许晨突然感觉有点怪异，说实话自己到现在都稀里糊涂，不太理解杨院长当初为什么要让自己找太昊陵，难道就是为了验证什么东西？ 不过他想了想：“只要那东西还在世，我尽量帮你找，您说吧，是什么？” “《永乐大典》” 许晨嘴巴张了张，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许晨不是不知道永乐大典是什么，恰恰相反，正是他太知道永乐大典是什么东西，因此才会头疼。 虽然在原来的世界，网络上有关永乐大典的传闻层出不穷，什么飞机大炮，西方文明，航空母舰，万有引力，数学公式，似乎地球上的天顶星科技，近代科技发展的根源都源自永乐大典，几乎成了外星人降世专门给地球升格编写的天书了，但是实际上，学术界与历史界认为，永乐大典的意义根本不在于此。 永乐大典汇集了明初以前中华文明积累的浩瀚典籍，网罗经史子集百家之书，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等等，应有尽有，无所不包，万法可查。 地球又不是经过科技断代的诡异世界，有什么神奇的上古科技，越考古越厉害 ，永乐大典只是真实保存了明初以前各种学科的大量文献资料，它最大的作用，便是还原历史、溯本清源。 别小看这一点，它实则是文物最根本的价值所在。而在林林总总的文物中，书籍无疑是将这一价值展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的。 即便是看似普通的带字遗存，只要不是经书碑文，基本都是国家二级文物起步，因为上面承载的信息量足以让其历史价值飙升至难以想象的地步，比如睡虎地秦墓竹简。 像《永乐大典》这样规模与深度的文化工程，其他文明基本无法企及，就算是让其照着抄都无法编撰，因为这玩意儿就是文化上的奇观。 如果永乐大典现世，我们就能轻易还原以往历史，意味着数千年的文化传承能更加完善，许多失传的工艺发明可能重现于世，甚至中华五千年的历史叙事，也不是不可能因新发现的史料被重新审视或改写。 中原文化圈所有附属国的任何对于中央之国的扭曲，污蔑乃至诡辩都将无处遁形，不少有史以来的地方都将名正言顺。 换句话说，这本书就是被整个世界叫爸爸的证据。 然而可惜的是，永乐大典只有两本，其中副本因为战乱而分居各地，一大半在已经被真菌占领的欧洲，而原本从明代开始也下落不明。 又不是已经被开发成景点的太昊陵，年年香火不绝，这让他怎么找？ “永乐大典？这东西可不好找。”许晨看向杨院长，他可非常清晰的知道这个任务的难度，现在是非常为难。 杨院长叹口气：“尽量找，如果能找到，对太昊，归墟还有我们，都大有裨益。” 许晨更为头疼：“这要我怎么找？我们现在连那东西有没有被祂侵蚀都不知道。” “不会的。”杨院长心平气和：“它是国器，不会被轻易侵蚀掉的。” 许晨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确保永乐大典目前仍然安然无恙的话，似乎，可能，好像也不是不能找一找。 “不过，既然永乐大典这么有用的话，我们怎么不早点给他挖出来？” 杨院长摇摇头：“它只是一张重要的牌，但是没办法扭转局势，只能为我们尽可能抵御污染，拖延时间，剩下的仍然要靠我们自己。” 许晨眉头再度拧紧，他还以为靠永乐大典能让太昊进行反击，没想到即便是如此的国宝，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而已。 更何况，他还不知道这玩意儿现在在哪里。 传闻永乐大典有三种下落，其一是已经损毁，不过既然从杨院长口中得知这东西似乎还安然无恙的话，这条下落就能排除了。 第二是被藏在了皇史宬夹墙之中，第三则是在永陵地宫内。 他仔细想了片刻，很快就有了办法。 “我现在有点思路了，不就是永乐大典么，就交给我。”许晨点头应许：“不过目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只有在这件事搞完之后我才会联系南华历史院系的教授去找。” 杨院长颔首。 “现在的局面都是归墟被击穿所造成的，如果你没能找到永乐大典正本的话……”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笔记：“这就是最后的方案。” 许晨眼睛一凝。 如果归墟沦陷，那么国内潜渊症恐怕会更加疯狂的蔓延，直接击穿国内本来勉强运转的医疗体系…… “你知道代价与后果，为了国家……至少为了你的家人，尽力去做吧。” 许晨坚定的点点头。 第 445 章 天文馆异变 许晨大步坐上直升机，手上提着一个小巧的箱子。 螺旋桨开始旋转，发出轰轰的噪音。 刘刑警就坐在对面，剩下的位置则是持枪的守卫。 他显然有点不明所以，看了看许晨膝盖上的箱子，有点困惑。 “部长，这个箱子是……” 许晨看了看，回答：“这东西是我之后需要用到的东西……你现在联系一下对策部，在我们落地之前，我要求所有我需要的东西都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刘刑警凝重起来，这个任务显然不同寻常：“您说，我会立即派遣行动队收集你需要的东西。” “很好，首先，我需要……一盏提灯。” “提灯？”刘刑警有点诧异：“电子式的？” “不，那种老式的提灯，不管老的，新的，烧油的，烧气的都行。”许晨想了想，目光定定的看着刘刑警：“这老物件，现在还能找到么？” 刘刑警虽然有点奇怪，但是还是点点头，一边拿出终端一边说：“如果是这种提灯，不讲究老旧的话，其实现在还有的卖，通常是用于露营用途。” 许晨确实诧异，这谁能想到，他还以为在21世纪，这东西已经绝迹了。 不过，有的话最好。 他看了看刘刑警，感慨了一下他的见多识广，这就是他的年龄与经验给他带来的优势。 许晨透过还未关闭的舱门看向下方，机舱内也有烈烈的风吹拂，将他的头发吹的肆意而张扬。 直升机呼啸前进，下方的人群熙熙攘攘，少有人看向天空，他所搭载的这架直升机。 因为现在是紧急情况，很可能需要大量动员，无人机无疑是在拥挤城市中受到限制最少的交通工具。 城市直升机频繁起降，现在人们已经不稀罕这种城市间来回穿梭的直升机了。 许晨随即将直升机舱门费力合上，点点头：“既然如此，这就好办了，剩下的工具也麻烦你帮我找齐，电钻，钢锯，电磨，……” 刘刑警记着记着，突然觉得有点诧异，因为他发现许晨索要的全部都是五金类工具。 “记下来了么？”许晨说的口干舌燥。 刘刑警点头，将最后一个工具的名字输入终端，随即疑惑：“我已经将你所需要的工具都下达给对策部了，不过，你这是……要制作什么东西么？” 许晨没有回答。 “如果是制作五金器材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个专业的五金师傅，是军工里面的工匠，保密方面可以保证。” “不用，他们可没办法插手我想要制作的东西，因为我要制作的是超凡物品”许晨顿了顿：“有关超凡污染的局势已经进一步升级，但我们的防护手段仍然只有旧印与易经……祂快要亲自下场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不对称的战争。 我们的战士已经开始面临更加上位的存在，我必须得想办法加强他们的防护。 如果这件超凡物品能够顺利完成，行动组的安全就能得到进一步的保证。” 许晨说完，看向飞机窗外的天空，轻轻的说：“整个对策部与特别行动组都是为我办事的，如果要付出代价，那就由我来吧。” …… 黄昏与暗夜的交接，太阳已经迟暮，繁星即将到来，月亮已经高悬于天空，等待太阳陨落之后散发她那清冷的光芒。 陈星烨不紧不慢的走在空旷的天文馆大厅内，缓缓的踱步，他左右看了看，在那些苍白的LED氛围灯下，借着不停闪烁的不良光线，巡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是这座南华第二天文馆的临时接任馆长，他不清楚为何原来的馆长去了哪里，只能隐隐猜测可能会跟之前天文学界发生的大事有关。 那些优秀的，或者年长的，有资历的都被征召走，只有他是勉强从矮子里面挑选的最高的那个高个儿。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因为这些与他无关。 反正目前南华所有的天文人才都已经没了，所有的天文研究项目也被全部叫停，因此他现在过的相当安逸，每日仅需要安顿好天文馆，让天文馆能够正常运营即可。 劳累（摸鱼）了一天，他现在的工作只剩下巡逻整个天文馆，随后就能下班了。 他目光扫过立柱后缓缓看向大门，随即，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顿时看向大厅最中间的巨大立柱。 这个立柱支撑起大厅的异形穹顶，位于大厅C位，上面除了绘制出来的繁星之外，还有几个大号的老旧金属标语。 陈星烨看着立柱上的金属字，虎躯一震。 因为这几个金属字合起来是—— 神，值得信任。 嗯？啥神？怎么值得信任？ 他瞪大了眼睛，心想建国之后不得成精，就连封神也得报备批准，到底是谁这么虎，后台这么硬，居然敢在天文馆如此明目张胆的张贴传教的标语。 作为代理馆长，他可不能不管，于是他靠近之后研究了一番。 他才发现“神”字面前似乎有大片的空白，还有什么剥落的痕迹。 陈星烨左右看了看，然后就发现了陨石展台角落旁散落的金属字。 他眉头紧皱的将其拿起，这些与墙上的金属字材质一样，一看就是配套的标语文字。 看了看标语面前的空白，陈星烨试探着把这些脱落的金属字重新安装上去，很快，金属标语就变成了，探索精神，值得信任。 陈星烨满意的点了点头，然而，还没等到他离开，探字勉强挣扎了一下，随即不敌重力，再一次掉落了下来。 金属字与瓷砖地面相互贴贴，在空旷的大厅内发出巨大的噪音。 他脸一黑，刚想弯腰捡起这个摔成两半的探字，随即脑袋一疼，大厅又响起金属字掉落的声音。 他捂着头愤怒的一看，砸他的正是“神”字。 这个“神”字躺在地上，像是摆烂一样，默默的看着他。 陈星烨顿时有些懵逼，他猛然抬头看向剩下的标语，属实想不明白为什么反而是一直粘着的“神”字掉了下来。 但是研究了半天，仍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将神字也一同捡了起来。 “哐当——哐当——” 陈星烨看着地上散落的金属字，青筋直冒。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默默的将所有脱落的字重新放回了陨石展台的角落。 这东西应该是修不好了，只能等明天买点什么强力胶水来粘一下。 他这么想着，拍拍手上的灰尘，而后转身，看向了大门。 陈星烨一愣。 一位斗篷人浮现在天文馆的大门面前。 即将落山的夕阳，那些快要消失的余晖照耀着阴影的后背，他的影子蔓延在天文馆的地面上。 陈星烨眯起眼睛，他仍然看不清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脸。 第 446 章 安博士再现 陈星烨挠挠头，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什么特别活动的宾客之后，开口：“同志，今天天文馆已经闭馆了，如果你想要参观的话，可以明天早上九点再来……” 太阳已经落山，天空被夜幕笼罩。 那个斗篷人像是全然听不到他的话，又或是根本不在乎，旁若无人的走进天文馆，与陈星烨对视。 陈星烨皱起眉头，他感觉这人似乎有点不讲理。 自己已经说了现在要闭馆了，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闯了进来。 可惜，这个神秘人没有站在场馆内的灯光下，陈星烨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看了看他的衣服，想要判断出他的来历与来意，然后看到了这斗篷人背后背着莫名其妙的箱子。 “不，我不是来参观的。”那个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陈星烨，感觉有点不适，但是还是耐心的维持自己的礼貌：“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斗篷人缓缓摘下斗篷上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陈星烨顿时露出难以置信与惊喜的表情，背后不着痕迹的将铁质的陨石样本给放了回去：“安南？！安哥，你不是被征召了么？” 安南脸上露出了略微苦涩的笑容，无奈的说：“算是我身体原因吧，我无法参与剩下的任务了。” 陈星烨顿时露出惋惜的神情：“你可是站宿舍唯一出来的博士啊，这么难得的机会，就因为这个原因没法为人民做贡献……早知道当初就多催你出去打打篮球，锻炼锻炼身体了。” 安南倒没什么情绪起伏，语气相当平静：“这样的话，我也有可能成不了博士。” 陈星烨摸了摸下巴：“这倒也是……不对，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许久未见，咱出去搓一顿？” 安南摇摇头：“不用，我刚吃过饭。” 陈星烨一愣，看了看表，然后下意识的说：“这么早吃饭？半夜不饿吗？” “不饿，我睡的早。”安南一本正经的回答。 陈星烨看着安南，有些感慨：“安博士，你还是这么古板严肃，一点没变啊。不过，你今晚到这里有何贵干？我现在是这里的临时所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忙。” 安南表情突然有些怪异，他看着陈星烨，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就是来找你的，我想带你看星星。” …… 气氛顿时宛如鬼魅一般寂静，阴冷，沉默在空气中汹涌的流动。 陈星烨眉头紧锁，看着安南那宛如死水一滩的眼睛。 …… 陈星烨超级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是gay吧？我可没那兴趣。” 安南明显有些无语：“你脑子里塞的都是什么？我特么都有孩子了，收起你那龌龊心思吧你。” 陈星烨顿时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这句话其实你应该对着嫂子这么说才对，嫂子绝对会被你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安南详装不耐烦：“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 “嗯~这才是安哥的语气嘛。”陈星烨闻言，可谓是相当满意，随即有些疑惑：“不过，你怎么这么突然就这么找上门了，是有什么新发现？行星？陨石？还是极端天体？” “行星。”安南言简意赅。 “行星？”陈星烨有点不理解：“最近的彻地巡天项目都已经将周围快扫了一个遍了吧？还能筛出什么特殊轨道构型或稀有类型的天体？” 安南摇头：“你看看就知道了。” 陈星烨点点头：“行，那我今晚陪你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找了个什么稀罕货……” 他迟疑了一下：“不过台站这里只有小口径巡天镜，没有大视场高灵敏度设备，而且今夜月相干扰也很严重，观测条件恐怕不理想，会不会有影响？” 安南摇摇头：“安心。” 陈星烨露出意外的神色：“难道是近距行星？视星等足够亮？还是目标本身有高置信度凌星信号？” “说这么多做什么？那颗行星……祂……那是宇宙鬼斧神工的作品，是神灵的宏伟造物……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 陈星烨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难得发现你这么形容一颗行星来着，嗯……等我一下。” 他说完，走到大门面前，将玻璃门一扇扇合拢之后，摘下腰间的遥控钥匙，按了下去。 卷帘门缓缓下落，将天文馆与世隔绝。 陈星烨兴冲冲地回头招呼道：“走吧安哥，观测室在顶楼，钥匙在我这儿。今晚就让我见识见识你口中‘鬼斧神工’的宏伟造物，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行星能让你这词儿形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已经闭馆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与空洞。 陈星烨兴冲冲地领着安南穿过寂静的展厅，巨大的行星模型在微弱的光芒下投下诡谲阴影。 通往顶楼观测室的金属楼梯发出空旷的回响，他没能看见，安南在他背后紧紧跟随，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深不见底。 打开观测室厚重的隔音门，一股腐朽与老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台笨重的天文望远镜架设在天文圆顶的中心。 室内一片漆黑，陈星烨咳嗽了两声，然后拉下电闸，按下一串按钮。 随着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圆顶缓缓向两侧展开，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如同一尊对着天空的巨炮一样瞄准天空。 巨大圆顶缝隙漏进来了几点星光，各种仪器待机指示灯开始发出幽幽绿光或红光，宛如黑暗中窥伺猎物的眼睛。 陈星烨正想启动大型望远镜配套的计算机，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被按住。 他抬头一看，正是安南。 安南摇摇头：“不需要动大家伙，用它这个。”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他自己带来的手提箱。 第 447 章 星空蛊惑 陈星烨疑惑的看了看他的手提箱，略一思索：“行，让我见识一下。” 安南打开卡扣，双手搭上箱盖两侧，把手提箱掀开。 陈星烨伸着头往里面看，结果没想到只看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常规望远镜，其价值大概在千元出头。 他沉默了一下，吐槽：“就这？你累死累活搬过来的就这玩意儿？这东西的口径也就比那种儿童天文望远镜好一点，要真用这东西看星星，那土星大小跟芝麻一样，连木卫二都看不见，这能看到什么罕见行星？” 安南笑着摇了摇头：“你等会就知道了。” 陈星烨有些无语，他不知道安南哪儿来的自信。 不过出于对安南的信任，他并未阻止安南的动作，只是任其组装那架奇怪的望远镜。 他仔细想分辨这架望远镜的型号与参数，想要看一看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这其实是安南从实验室带过来的某种先进天文望远镜，但是这架望远镜确实没看出什么门道，并且还非常奇怪。 没错，这个望远镜在他看来相当奇怪，望远镜的筒身上有一些红色的，某种象形文字的图案，通过某种奇特的规律进行排布。 不过这些文字…… 他仔细看了看，想要辨认这些文字是什么，但是当他的目光定在这些文字之后，他顿时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厌恶感，甚至耳朵都出现了蜂鸣声。 自己似乎非常抗拒这些文字一样。 “你这哪儿买的望远镜啊，居然还带个性化定制的？上面是什么鬼东西？” 安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是神灵的文字。” 陈星烨也跟着笑了一下：“还搁着神的文字呐，我对你说，这东西就是糊弄那帮小年轻，专坑咱们专业刚入学的大学生的，加点装饰就能多卖300……唉？这啥厂家啊，居然连物镜上都刻字？” 他看着物镜上围绕一圈的奇怪纹路，不由得紧皱眉头，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 在他看来，这相当手机屏幕被摔的稀碎，虽然触摸有反应，操作正常，不是不能用，但是那满屏幕的裂纹却让人无比膈应。 安南将望远镜调平，对准了天空，不在意的说：“不影响，顶多少了一点通光量。” 陈星烨眉头仍然没有舒展开，而是奇怪的看向安南，眼神有点陌生：“不对啊，你之前不是挺严谨的么？天天把‘光学精度’、‘像差控制’、‘镀膜质量’挂嘴边的人，怎么现在开始给我说‘顶多少了一点通光量’？ 这物镜上刻满了鬼画符，边缘都花了，衍射效应能把星点糊成毛球，别说罕见行星，恐怕连木星条纹都看不清吧？” 他指着物镜上那圈繁复诡异的纹路，语气尽是不满：“这已经不是减少通光量的问题了，安南博士，这已经是直接把物镜给废了，这玩意儿就是个样子货，纯纯的工业垃……” 他“圾”字还没出口，安南已经把他手中的望远镜调整好了应有的角度，随即俯身凑到了目镜前，手指轻轻搭在调焦旋钮上。 安南的声音有一种奇异宁静感，打断了陈星烨的喋喋不休：“嘘……别说话。” 陈星烨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被安南那突如其来的专注和笃定噎了回去。 他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一脸“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活”的表情。 安南极其细微地转动着调焦旋钮，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的呼吸也放得极轻，整个人的气场都沉静下来，与刚才那个谈论时带着神秘笑意的人判若两人，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陈星烨皱眉看了看他近乎跪拜的姿势，他开始觉得自己曾经的好友现在有点奇怪…… 包括今晚突然找上门…… 包括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陈星烨一一在脑海中排查，但是始终不得其解。 他实在想不到，如果安南不怀好意，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又是在搞什么东西。 难道……其实是想整蛊自己？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了几秒，随即，安南发出了夸张的赞叹叹息声。 陈星烨思绪被打断，不明所以的看着安南：“喂，你这反应有点太夸张了吧？这玩意儿顶天了也只能看到太阳系内的行星，再说那些星星都看过千八百遍了，都不是什么稀罕物，还有啥你没见过？ 更何况，就你这角度，究竟是能看见啥行星啊？” 安南从天文望远镜的目镜上抬起头，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 “事实不容狡辩，它亦是伟大造物，如若你不相信我，既然如此，你亲自来看一看，让事实说话。” 随即，他让开了位置。 陈星烨半信半疑，既怀疑安南想整蛊自己，又觉得他或许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最后，科研人的好奇心还是让他屈服于未知。 他来到望远镜前，缓缓低头，将眼睛凑近目镜。 他想要看看，浩瀚的星空中，这空空荡荡的太阳系内，究竟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安南。 视野中是一片淡淡的粉红色，不过这也理所当然，因为物镜上被画上了红色的纹路，这会显著影响望远镜的光学性能与成像。 不过，在这种黑暗的深空中，这些粉红色也能轻易的藏匿于黑暗中，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吐槽了一下之后，开始在视野内搜索那些可疑的行星。 然后。 他就顿住了。 繁星与银河形成为背影。 一颗眼球正在与他对视。 …… …… …… 陈星烨顿时浑身紧绷，双目怒睁，喉咙发出嘶鸣，开始疯狂的挣扎，想要拼尽全力的让自己挣脱天文望远镜。 他的手死死箍着望远镜，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直冒。 他在拼尽全力的想要推倒望远镜或者改变望远镜的朝向，摆脱那来自天空的视线。 但是他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 那该死的望远镜就像是铸死在天文台上一样，坚不可摧，无法撼动。 不——更准确地说，是他的身体背叛他自己。 他能感觉到手臂与望远镜都在微微颤栗，那是他的用力已经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肌肉群开始出现不同步的抽搐性收缩。 但毫无用途。 他的意识在怒吼着要挣脱，躯体却像生了根一般死死钉在原地，他的手臂抗拒着他的意识。 他的身体不愿离开这架望远镜，无论他怎么用力。 安南扒在栏杆上，看着夜晚的天空，对旁边正在挣扎的陈星烨视而不见。 他近乎痴迷的一般看着，眼神温顺的就像是在看自己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恋人。 良久，陈星烨最后一次挣扎之后，缓缓停下了。 他不再抗拒，脸上开始露出了近乎痴迷一般的表情。 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身体也不再抗拒，只是默默地看着。 安南像是没注意到他，转身低头，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 “嘟————” “……” “喂，老师……” 第 448 章 光明的容器 许晨来到自己那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小莎夏忐忑不安的站在走廊上，她的身后是一个放着半人高箱子的推车。 他一愣，随即从刘刑警手中接过手提箱，叮嘱他：“记住我的要求，让参与过太昊陵发掘计划的丁教授当组长，让他们进行有组织的搜寻相关资料，第二个就是看看有没有针对死物的透墙设备，如果没有的话，请让他们想想办法，能不能制造一个能够探测地下或者墙内夹层文物的设备。” “是。” 许晨看着刘刑警离去的背影，突然出声：“CLCN3化学品改良进度怎么样了？” 莎夏被许晨的话语突然被吓了一跳，随即语气有些忐忑：“我们已经初步研发出了CLCN3的改良型，名为四型杀菌剂，这种化学品沸点很低，在投放之后能形成覆盖性良好的气溶胶云团，沉降速度缓慢却持久，可以以更少药剂来达到更广的覆盖面积，更出色的效果，如果利用季风，甚至可以通过控制投放位置来顶点清除超级真菌……” 许晨一听，相当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看来你这段时间在我们这里也不算白费，还算有点作用嘛。” 巴拉特被团灭之后，他们就需要亲自面对巴拉特超级真菌的侵蚀，如果有这种改良药剂，他们也可以轻松许多。 莎夏一听，显然有些气鼓鼓的：“不只是如此，我已经履行了承诺，现在轮到你了。” “承诺？”许晨扭头看向莎夏，立马开始在脑海不断搜索关键词。 显然许晨的CPU有点卡顿，还没等他想起什么承诺，莎夏明显很生气的上前两步，说：“是科学家交换的协议，我的父亲已经将我们国内的科学家转移到了你们这边，其中有很多我们这边优秀的化学家，物理学家，天文学家，包括这次的四型杀菌剂研发，我们的顶尖化学家参与在了其中，你想不认账吗？” 许晨顿时想起了与小莎夏的承诺。 要知道，虽然科学家有国籍，但是那也是在没有外敌，S3赛季将近的情况之下，现在，这些可都是人类仅存的瑰宝。 阿米瑞肯之所以能够在S2之后晋升为顶尖科技强国，其原因就在于接收了德意志，甚至是小日子的科学遗产，更何况现在，除了他，世界上还没有其他办法能够轻易解决克苏鲁针对顶尖学者的定点清除法术陷阱，那些学者无疑不是处境艰难，甚至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推进相关研究。 因此，他才与小莎夏，或者她背后的俄联邦，做出了这样的交易。 他回过神来，看了看小莎夏，点点头：“我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既然如此，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来吧。” 说完，他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背后传来吱吱扭扭的声音，扭头一看，却发现莎夏正在非常吃力的拉着小推车。 许晨看了看，疑惑：“这是？” “是你要的东西。”莎夏回了一句，然后回头吃力的拉着。 许晨一愣，随即将手上的手提箱放下，想要帮她：“我来帮你……” 莎夏推开了他的手：“不，我是你的助理，这是我应该干的事情。” 许晨有些无语，显然不太理解她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有莫名其妙的固执，不过他还是处于尊重，任莎夏气喘吁吁的将小推车拉到了他的办公室。 同时，他也有点好奇，自己要的东西也不多，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这么沉的样子。 莎夏把车拉进办公室之后，才停了下来，哪怕看起来累的要死，也要挺身站直，然后像是证明了什么一样看着他。 许晨没注意到她，只是严肃的来到箱子旁，然后用钥匙划开了箱子上的胶带。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厚重的三防箱子，他敲了敲箱子，发现这东西居然还是钢板焊接的，许晨愣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过度包装啊，用得着这样吗？ 他牙疼的打开这个箱子，看了看里面。 莎夏就在他的旁边，也看到了箱子中的东西，随即一愣：“这是什么？” “嗯……容我看看。” 许晨也好奇的拿出了一盏手提提油灯，这东西是由某种黄纸包裹起来的，打开一看，居然是纯铁皮打造的煤油灯，玻璃灯罩里面还塞了一张带有浓厚的计划经济风格气息的长字体说明书。 他好奇的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我厂生产的“明亮”牌煤油灯，采用国内外先进生产技术研发，经济耐用，美观大方，共有四大特点……】 许晨看的一愣一愣的，说明书开头大段的文字描述自己产品的优点，但是仔细看看，好像也就是把自己产品特点写了出来，没有太过夸大。 他又看了看背面，背面用大白话写了使用说明，这对他这个从没见过煤油灯的现代大学生来说，非常有用。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后勤这么神通广大，甚至连这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物件都能翻出来，更何况，这灯具看起来成色也非常良好，一看就是经过妥善的保管才能保存下来的。 许晨沉默了一下，把这盏灯放在身旁的招待桌上，随即又拿起箱子中另外一盏煤油灯。 这盏灯就有意思了，因为它是用两层油皮纸包裹起来的，许晨一摸，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像这种包装方式，他只在军工厂的军备库中见到过。 他露出嫌弃的神情，但还不得不一层层将其掀开。 这是一款军绿配色的煤油灯，不但补上了油漆，底座上还有五角星的标志，同时，里面也附带了一张说明书。 【为响应军队，中央的号召，我厂……】 许晨看完了说明书，发现这东西居然还是战备物资，为的是在最危难的时候，比如在遭遇什么自然灾害后全国断电，或者遭受电磁打击之后仍然可以提供照明。 不过现在嘛，应该是没什么用了，先不说有什么灾难或者战争能将他们逼到这个地步，现在也已经可以造出其他的非电力驱动的光源。 许晨皱眉，他突然发现，现在这场灾难好像就可以把全国，乃至全世界都逼迫至那个恐怖的境地。 他看着手上的煤油灯，内心颇为沉重。 “煤——油——灯？” 旁边响起一字一顿的疑惑声音，许晨扭头一看，莎夏正看着那盏被他放在招待桌上的煤油灯，她手上是那张已经泛黄的说明书，她困惑的看着自己：“是用煤油当做燃料的灯？ 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许晨沉默了一下，笑了笑：“你这个助手有点不称职啊。” 莎夏显然不满许晨的说法，握紧拳头，怒视许晨：“在这里，我没有可以对接的人，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怎么会呢？哈哈……”许晨一愣，打了个哈哈，随即他看向手上的油灯，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愤怒与哀伤的情绪：“污染又开始加重了，我必须得想办法制作比旧印更为可靠，高效的武器。 这个则是……容器。” 第 449 章 活血 “光明的容器？”小莎夏显然不太理解，不过她关注起许晨提到的另外一件事，紧盯着他的双眼：“我最近一直在化工实验室，而且你们就跟防间谍一样防着我，我也根本接触不到对策部的消息……所以，最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认定污染又开始加重了？” 许晨略微有些无奈：“我麾下的一只行动小组发现了一尊高阶污染物，他们携带的旧印对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任何防护效果，我们的损失相当惨重，如果你想了解事情的始末，可以去找刘刑警看看记录，只要告诉他是我同意的……既然你成为了我的助手，就理应了解这一切。” 莎夏沉默了一下：“那个高阶污染物是什么？” 许晨看了看莎夏，突然问道：“你加入对策部的话，应该也配发了旧印吧。” 莎夏从白皙的脖子上掏出了一个旧印铭牌。 许晨点点头，继续：“如果你真希望知道的话……好吧，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一尊被深潜者称为伟大存在的雕像，它的存在就是祂权能的触手，专门用来蛊惑教众的，虽然承载的力量很微弱，但是格位却非常高，这也正是为什么旧印无法抵达的原因。” 他说完，手搭在桌子上，就这么看着莎夏，看她是否会出现什么异状。 莎夏皱起眉头，眉间拧出一个小小的问号，很显然在消化许晨所说的内容，她似乎没出现什么异状。 看来这句话的指向也不算太过明朗。 “这个污染物……是怎么被发现的？” “是被主动上交的，因为污染，目击者近乎团灭。” “那……那个污染物，是怎么被送过来的？” “不知道，根据残余的信息推断，是有一个名为捏造者的神秘人送给被害人的，不过目前关于这位神秘人的线索少之又少，我们也没什么头绪。” “那……他是怎么把这东西送到你们国内呢？既然这种危险的东西可以投放至国内，为什么不携带一些超级真菌的菌种直接投放到城市内呢？”莎夏询问了关键问题。 许晨反正是一愣，挠挠头。 对啊，为啥不直接投放真菌，反而投放什么雕像，既然目的都是为了毁灭人类，干嘛要多此一举，只放一个不痛不痒的雕像？ 许晨皱眉，他觉得克苏鲁老登如果掌握了物质传送技术，自己干脆也投了算了，没想到克苏鲁这老登看起来浓眉大眼，到现在一声不吭，居然还掌握了什么天顶星人科技。 莫非……那尊雕像不是被送过来的？ 许晨严肃起来：“这个问题确实需要仔细调查，我这边之后会让专家组去调查的。” 怎么调查？先给雕像用榔头敲下一点渣渣，过一下仪器看看这东西究竟来自哪里……虽然那尊雕像有点危险，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把这件超凡武器制作出来再说……”他看向箱子里面的提灯。 莎夏点点头，然后又发问：“所以……你也就是因为这尊雕像，所以才如此大张旗鼓？” 许晨挑眉，意外的看着莎夏：“你中文学的还挺好，居然连这个成语都会用。 不过你也没说错，我就是因为这尊雕像，才会制作这东西，对于深潜者，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更何况这东西已经展现出了它的巨大危害。 行了，废话少说，还是先来帮帮忙，先把我办公桌上所有文件都整理一下，放在……那个箱子里面。” 说完，他跟挑西瓜一样，挑挑拣拣，从箱子中又拿出了各式各样的手提煤油灯，然后提着自己手提箱来到桌子之后。 莎夏很快就将所有文件都收纳到了箱子中，可以让许晨将所有东西给放在上面。 特别是那个手提箱。 许晨轻轻打开箱子，莎夏也忍不住看了看，然后露出意外的表情，疑惑的看向了许晨。 里面是输液套件与采血用具，这些都是许晨从南华医院的医室里精挑细选的。 “这些是什么东西？” “嗯？你没见过吗？就打针输液用的东西呗。” 莎夏顿了一下，似乎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我的意思是，你拿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许晨耐心解释：“我懂你的意思，你如此想当我的助理，应该就是为此而来吧？我不介意你学习，因为我也想知道，有你这位高灵感者，会有何不同。” 随即，他看了陈列在手提箱中的东西：“这些是超凡造物的零件，你可以理解为，为它供给燃料的器具……不是很复杂，你也不用记，我只是手上有什么就用什么而已。” 莎夏没有说话，认真看着，她的目的确实如此。 然后，她看着许晨将针包与试管一个个拿了出来，然后掏出手套，用酒精喷壶消毒，不免有些畏惧。 “为什么拿出来这么多？” 许晨看了莎夏一眼，像是鄙视一样摇了摇头：“因为超凡器具的驱动需要活性血……放心吧，我才是大头，你的血液仅仅只是当做样本拿来做个对比而已。” 莎夏像是看懂了许晨的眼神，咬了咬牙，突然倔强的前进一步：“我不怕，不用照顾我，你需要多少血就用多少，不过，制作出来的要有我们的一份。” 许晨意外的看了看莎夏，点头，然后单手捆扎自己的左臂：“放心吧，我会手把手教你，如果你能制作出来，就可以随意带走。 还有，人体要失血40%，按照成年男性的体重来算，大致在2000毫升才会致命，至于你，减半的话应该差不多，我心里有数，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就是有点受罪，因为必须要用活血，所以可能要扎好几针来保证血液活性……我还没学过滞留针怎么使，只能用这个办法，少量多取……唔……” 许晨用牙咬着橡胶管的另一头，让橡胶管尽可能收紧，拿着棉签在自己臂弯消毒之后，用组装好的采血针缓缓刺入自己臂弯的静脉。 红色的血液从针管中潺潺流出，直至接满一小瓶之后许晨才把血样瓶拔了下来，续上另一管。 莎夏瞪大了眼，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许晨采完之后单手拔下针管，握着两管血样微微晃了晃，他除了感觉这些深红色的血液在试管上有点挂杯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攥在手心有温热的感觉。 神秘学仪式中对活血的定义并非是什么静脉与动脉血，只要是从活人身上取的则都是活血，不过这些血液在离体之后就会不断地死去，需要尽快使用。 许晨将目光移至莎夏身上，似乎带着笑容：“接下来换你了，放心，我可是医学生。” 他在莎夏惊恐的目光中拿起针头：“喏，你看，还是没开封的采血针，保证是新的。” 第 450 章 谬咒文 许晨将血样拿高，使灯光能够均匀的照耀在血样瓶上，他对比了两份血样，起码在外观上，没能看出任何区别。 高灵感者的血也跟普通人的血无一二致啊。 莎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针眼不再流血之后就将手上染血的棉球扔在垃圾桶里，有些警惕的望向许晨：“血已经抽完了，这下你还打算做什么？” 许晨小心翼翼的将血样放回样本盒子中，随即拿出抽屉的纸笔，伸展在桌上之后，缓慢的在纸上勾勒。 良久，他满意的收起笔，扭头看向有点好奇的莎夏：“你来看看这个。” 莎夏看了看，许晨所书写的东西有点像是古老的锲形文字，但是其结构要比锲形文字更为复杂，有大量相互交叉的线条，结构上似乎毫无逻辑可言。 但是……不知为何，她却感觉这个文字有点特别，似乎带着奇异的律动。 “这是什么？文字么？” 许晨点点头：“确实是文字，不过相比于文字，它称之为魔法符号才更合适。” “咒语？” “你这么说也不错，这种咒语符号中蕴含着某些力量，虽然不比那些跟随外神或者旧日所诞生的，具有指向性的超凡文字，但是却胜在稳妥。 它是我能找到的，现在最适合我们的魔法符号了。”许晨叹了一口气，显然很惆怅。 这些超凡文字与咒文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这些文字都极度的危险。 比如姆大陆文明的赞苏石板上使用的螺旋象形文字，纳卡尔文，这种文字虽然比不上超凡文字，但是因为它的诞生与起源起源跟克苏鲁有关，因此极度危险。 祭司赞苏（ZanthU）破译记载克苏鲁长子加塔诺托亚（GhatanOthOa）真名的螺旋象形文字石板，试图解放克苏鲁次子伊索格达（YthOgtha）以对抗加塔诺托亚的石化统治，但是却引发了地质灾变，大陆沉入太平洋，文明被海水吞噬。 幸存者也化为石像，成为加塔诺托亚力量的祭品。 这也正是为何之前的学者被克苏鲁污染之后，所留下的信息都是圆圈状或者螺旋形的无意义文字，直至他重现了易经与旧印，给那些学者指引了研究方向，这种现象才就此终结。 又比如终北大陆文明，蛇人约斯城（YOth）刻写冰晶符文操控极地气候，召唤寒风之神伊塔库亚（IthaqUa）对抗扎特瓜（TSathOggUa）信徒，但结果导致大陆陷入永冬，文明被绝对零度冻结。幸存者退化为雪人诺弗·刻。 此类结果在克苏鲁神话中多如牛毛，只要能跟旧日沾上一点关系的种族，下场都鲜有例外。 莎夏一愣：“超凡文字又是什么？” 许晨就跟游戏NPC一样，问什么答什么，丝毫没有厌倦：“是制作旧印所需的文字，这些文字往往与某些强大的存在有关系，甚至是直接用来沟通伟大存在的，因此这些咒文极度危险，不过，这些也不是你可以学的东西，听听就好。” 莎夏半信半疑，随即看向桌上所谓的魔法符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所谓的魔法符号？这些真的有用吗？” 许晨叹气摇摇头。 这些正是从泡泡那里白嫖过来的知识之一，出自与某个已经被旧日所毁灭的文明手中，他们用这种符号的超凡之力与旧日的爪牙抗争，文明勉强延续，直至那旧日从小盹中苏醒，最终在天灾中彻底灭绝。 像这样被旧日彻底灭亡的文明不计取数，什么故老者、姆大陆、终北文明都已经尽数灭绝，就算是那些攀附与旧日的种族，比如深潜者，因为其就是因为旧日所诞生，自然也是祂的眷属，不过现在过的也不咋样，也已经快被自己搞绝种了都。 “这是来自名为缪文明的超凡文字，末日降临在了他们的星球，于是那些爪牙如同雨后春竹一般的蔓延在他们的星球上，他们便制造出了这种可以操控超凡的符号，用这些超凡符号这种抵御着那些超凡存在的侵袭，使他们的文明延续了万年之久。 虽然这些符文力量不算强悍，无法放逐旧日，但是难能可贵的是，这些文字是他们自己通过无数牺牲与代价，探索星空宇宙，神秘学，超凡力量的运行根理创造出来的超凡符号，使用时不会受那些伟大存在的影响。” 其实也并非不受那些旧日外神影响，毕竟这些咒文本身就是从泡泡那里获得的，因此在他得到这些咒文的时候，这些咒文就注定不可能收到她的影响。 但是没办法，他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使用这些咒文的地步了，因为他感觉泡泡相比于克苏鲁，应该还算是很好说话的。 莎夏仍然不怎么相信：“那，你所说的那个文明呢？既然他们的延续了万年，这么强大的话，现在又在何方？” 许晨耸肩：“毁灭了，因为那超凡存在苏醒了过来。” 莎夏一愣：“你说的是真的？能延续一万年的文明，应该早就可以发展出星际航行了吧？” “那可不一定”许晨摇头：“因为他们最首要的问题不是发展，而是从伟大存在的爪牙下生存下来，这或许会让他们无法专注于星空。” 他说完这一句之后，便开始将剩余的咒文补全，在白纸上写下了类似法阵一样的图案，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缪咒文之所以孱弱，并且极为安全的原因就在于，这些文字只负责撬动超凡，如果不加注燃料，那么这些咒文则什么都不是，就像是没有燃油的发动机。 其或许也会失控，但是燃料终究是有限的，即便是危害也不会无限的扩大。 第 451 章 短暂火焰 许晨将鲸油膏脂烘烤融化后，滴入试管的血液中，跟科学怪人一样放在眼前摇晃了几下。不过油脂与血液并不互溶，那些滴入血液中的油脂很快就浮在了最上层。 他随手将试管放置在了咒文正中心的架子上，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小广告打火机，轻轻按了两下。 随着咔叭的声音，一朵火苗悄然绽放。 虽然有几个月时间没用过了，不过却仍然丝滑好用。 许晨感慨一声这小家伙的结实耐用之后，随即将这朵小小火苗放在在试管的上方。 现在这一步需要用明火点燃，但是不能用媒介，并且不能直接点燃血液本身。 他还是头一次制作这种东西，但是奈何这一步听上去属实有点离谱，他也不知道成功率会怎么样。 莎夏看到了许晨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略一思索，有些不解：“你好像很紧张？” 许晨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火苗上移开：“这种超凡武器还没有经过验证，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莎夏有些惊奇：“你没有经过验证？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制作方法？又怎么确定这东西有用？” 许晨摇摇头：“这可没办法说，我只告诉你，如果这东西不管用的话，除非我们能付出更大的代价，那我们就完蛋了。” 莎夏撇撇嘴，显然不满许晨的隐瞒，她随即看向试管，顿时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你在试管里面还加了其它的东西么？” 许晨一怔，目光下移，看向试管，发现试管中的血液出现了许多致密的泡泡，就像是加了什么化学试剂即将沸腾的前兆一样，随即，他感觉手中打火机突然有点烫手。 再抬头一看，这种塑料打火机因为燃烧时间过久，前面的塑料件已经开始融化，于是连忙松开甩了甩，让打火机尽快冷却。 他凝重的看向试管，却愕然的发现试管中的血液在沸腾，而试管的上方则出现了一朵摇曳的火苗。 嗯？还真成了？ 他看了看莎夏，却发现莎夏定定的看着那朵火苗，似乎沉浸于那温柔的光芒。 接下来就是验证了，许晨也不废话，他直接从本子上撕下了一张纸条，随即想要写下克苏鲁的名字。 然而，正当写下第二个字的时候，他就惊讶的发现试管中的血液沸腾的更加厉害，这张纸条的颜色也逐渐向灰色转变，质地也变的极其脆弱，以至于笔尖直接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他用手指试探着摸了两下，发现纸条宛如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一样，稍一触碰就直接碎成了渣渣。 哎？还真成了。 火苗晃动了一下，莎夏猛地惊醒。 她看向许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成功了。” 许晨皱眉看着莎夏：“等等，你怎么知道有没有成功？” 许晨很确定她刚才没有看向自己这边，毕竟他可不能泄露克苏鲁的名讳。 莎夏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你没看到这些光芒么？” 说着，她向火焰伸开了自己的手，任光芒撒在她小巧的手掌心内。 许晨也看了看，但是他属实没看出什么来，于是有点严肃：“你看到什么了？详细的告诉我。” 莎夏显然有点困惑：“就是这火焰散发的光芒，你看不到么？” 许晨皱眉，冥思苦想的看着莎夏的手掌，然后一愣。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拦在了火焰中间，但是手掌上却没有手指的投影。 许晨看向桌子，上面摆放的物件都没有影子。 “就这？不能说的更清楚一点么？”许晨显然有点意见，于是吐槽，虽然他已经验证了这些光芒的作用了。 莎夏看到许晨恍然大悟的表情，于是脸上带着笑意：“这还不够么？它已经展示出了超凡的性质，这就说明你所说的咒文没有出现问题……不过我想，你制作的这样东西，作用应该不只是无影灯吧？” 这东西要单纯当无影灯岂不是亏死？许晨无奈点点头：“你猜的不错……我想要做的其实是一种名为‘诺梭提灯’的超凡造物，而这，则是提灯的核心组件，它的作用是抵抗污染侵袭，并且消灭所有位于光线之内所有携带污染的实体，这也正是为何它的光线具有穿透性，不然的话一定会留有净化死角。” 随即，许晨看着这个原型机：“不过……这东西需要持续消耗智慧生物的活血充当燃料才行，并且据说消耗速度极快，你看，就这么一会儿，就已经烧掉这么多了。” 莎夏向试管中看去，里面的液体确实已经所剩无几。 她有些迷茫：“净化……污染实体？指的是所有污染实体？” 许晨点头：“它能净化的格位相当之高，虽然无法抵御那些存在本尊，但是如果是祂蔓延而来的触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莎夏指出一个问题：“既然诺梭提灯这么厉害，那么缪文明在伟大存在苏醒之前完全可以自由发展，不惧祂的爪牙，为什么你所说的缪文明仍然被困在他们所在的星球，没能逃过末日？” “这……”许晨沉吟：“或许这种咒文的使用方法是在他们文明末期研究出来的，也有可能是那些爪牙拥有其他能力，不过，这并不重要，我们只要能掌握这项技术就行了。” 说完，他看向试管：“好了，这根试管里面的血液燃料已经燃烧殆尽，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接下来测试一下不同血液，看看有什么不同。” 莎夏点头，她专注的看着许晨的操作，剩下的只有她的血液可以使用了，她自然有点期待自己的血液是否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 如果可以，或许…… 许晨将试管摇晃了一下，随即放至咒文中间。 他看了看手上的打火机，随即放在了莎夏手中：“你来点燃。” 莎夏看着自己手上的打火机，呆了一下，明显看出有些被感动了，然后她像是被托付重任一样，坚定的对许晨点点头，拿起打火机就跟炸碉堡一样义无反顾。 或许是许晨已经把这打火机给用的差不多了，莎夏摁了好几次才打着一次火，随即她小心翼翼的学着许晨的样子点燃试管的管口。 不过这一次。 火焰升腾，血液毫无征兆的沸腾起来。 正当许晨奇怪这一次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的时候，跃动的火焰猛地一滞。 随即，光明转瞬而逝，试管中空无一物。 许晨盯着那空试管，露出凝重的神情。 莎夏脸色微微苍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许晨。 许晨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异常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再试一次，换你来调配，记住，膏脂的比例是三比一，不用很精准。” 莎夏被他镇定的语气感染，也平复了一些，她点点头，开始上手。 许晨拿过打火机看了看，直到莎夏将一切处理完毕之后，他才看向试管。 这一次换他来点燃。 火焰仍然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左右的时间。 许晨放下打火机，拍了拍手，看向有点沮丧的莎夏。 女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沮丧，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许晨轻叹一声。 虽然没有控制变量进行研究，但是他已经差不多得出了结论。 “我知道诺梭提灯为何无法庇护谬文明的原因了，如你所见，我的血液并不正常，这应该才是诺梭提灯真正的燃烧速率。” 第 452 章 驱逐咒法 许晨将提灯的最后一个提手零件安装上去，这台诺梭提灯就此完成。 莎夏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台提灯，似乎很害怕它磕碰的样子。 诺梭提灯并没有太大的变动，仅仅只是玻璃罩与灯座多了一些的咒文，里面的灯台稍有变形，底座也蔓延出一根输血软管。 莎夏偏头看向许晨：“这样诺梭提灯就制作完成了么？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许晨头疼的摇头：“你要不怕死的话，尽可一试，我是头一次做，没经验，这东西我不能保证无菌。” 他头疼的其实还远不止这些，直到这台诺梭提灯制作出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理所当然了。 诺梭提灯的原理是这样的。 通过一根输血管，将其连接到灯芯，灯芯中有预先留有的膏脂，点燃之后通过特殊的空腔灯芯燃烧血液，里面的其余存储的膏脂则会随着时间，温度升高而融化，逐渐滴落空腔，与血液混合。 但是这玩意儿，但凡自己老师看了，就绝对会打人。 因为这东西的安全保证近乎于无，单单是他自己就能看出不少问题。 抛开血液用量问题不谈，其他问题就够他喝一壶了。 比如……这东西定然不可能是一次性的，如果在任务中迫不得已需要长时间用它驱散污染，那么一定需要轮流使用这东西，就算是能更换针头，但是里面软管中的血液又怎么办？剧烈运动中，万一提灯位置高于心脏，血液回流了怎么说？ 还有这东西如果放的时间比较长，需要即时启用，被细菌污染的话又如何？ 血压，频繁穿刺，面对危机时候的启用速度等等，他确实是验证了诺梭提灯的能力，但这些医学、工程学难题却不是他能解决的。 没办法，这东西是外星人发明出来的玩意儿，压根就没考虑过以人类的体质怎么使用诺梭提灯，就冲血液燃烧的速率，许晨就能想象到谬文明的外星人血液究竟有多充沛。 或许，人家就跟三体人一样，根本不在乎体液，因此才选用了血液作为燃料。 至于外星人为什么会有提灯这东西…… emmm……只能说，大家对于能源的利用都是殊途同归，很难玩出什么花来，更何况诺梭提灯的核心机制，也就是血液的神秘学转换而已。 如果电线里面能走血液，或许还能造出诺梭LED灯也说不定。 许晨心里打定主意，看向莎夏：“诺梭提灯虽然制作完成，但是危险性很大，这些难题不是依靠改进咒文可以解决的，因为根本就与神秘学无关。 不过之后我会把这东西交给医学院进行验证与改进，改进后的相关图纸与制作方法我也会交予你一份。” 莎夏偏头：“那你那些雕像怎么办？这盏诺梭提灯不就是为了解决那个雕像研制的吗？” 许晨琢磨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能先用我的血液顶上几天再说。” 莎夏这才点点头，但是很快，她又皱起眉头：“不过……诺梭提灯也仅仅只能净化照射范围的污染，还有什么其它办法，能不依赖诺梭提灯就可以启动的魔法咒术？” 许晨叹口气：“强大的力量总是伴随灾殃的代价，如此繁琐的仪式恰恰保护了蒙昧的人们。 我这里确实有一些仪式能够驱使超凡，但是所谓的“驱使”本质是高位存在对人类设下的陷阱，祂们在用契约扩散自己的影响，如若你深陷泥泽，将再无逃生的可能。” 正如他所说，诺梭提灯之所以现在才现世就是因为许晨对犹格索托斯有所顾虑，虽然他是从泡泡那里获得的知识，但是他根本不明白泡泡的目的。 或许这也就是祂扩展自己影响的手段，毕竟自己确实已经被祂所影响了。 如果从祂这里流传出来的神秘学知识是一种污染，那么这种污染现在就已经开始以他为源头，逐渐扩散。 那些根据这种知识所制作的旧印有可能就是祂的触手，最后或许会迎来最为终焉的反噬。 莎夏顿时忍不住反驳：“但诺梭提灯的代价也太大了一些，如果是这种燃烧速率，即便是它的威力很强大，能够净化已知的任何污染，受限于时间，我们能得到的庇护仍然很有限。” 许晨忍不住叹气：“这已经是我能够找到的，对我们来说最安全的仪式与进攻手段了，你要知道，这盏提灯甚至能够净化祂近乎本源的污染，而代价仅仅只是一些血液。 这在我看来，本身就算是一种超凡奇迹了。” 莎夏沉默了一下：“你既然这么说，也就是还有一些不怎么安全的仪式？” 许晨诧异的看着莎夏，没有否认。 莎夏见状，一脸期盼：“我要学这个，能教我吗？” 许晨皱眉，内心开始不断权衡。 片刻后，他抬起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如果我觉得这些仪式即安全又好用，早就推广出去了。” 莎夏并没有被许晨的话语扭转心意，只是坚定的点点头：“我不在乎，我们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许晨想了想，发现也是，于是严肃的看着莎夏：“如果你必须从我这里获得一些仪式，我不是不能教你，但是你必须得知道，这些仪式虽然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但也可能让你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莎夏再一次坚定的点头：“我知道了。” 许晨深呼吸了一下，语气有些淡然：“那好，我事先要对你说明一些注意事项，尽可能降低这些仪式对你们的伤害。 首先，这些仪式绝对不能大规模流传出去，你可以挑选一些意志坚定的战士，组成特别的行动小队，这些宁缺毋滥，战士不但需要嘴巴闭紧，更有牺牲的觉悟。” 莎夏点头。 “第二，将这些人与正常部队战士隔离，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派出，如果谁启用了这个仪式，就直接当暂时还活着的死人，让这些人执行最危险的人物，尽可能的消耗在那些高难任务中。” 莎夏迟疑了一下，露出不忍的神情。 许晨看到了莎夏的表情，摇摇头：“相信我，死亡才是他们最美好的归属……不过你应该没法分配这些人的作战任务，将这些条件原封不动的转交给你的父亲吧，他知道轻重缓急。” 莎夏这才点点头，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后悔，后悔打听这些仪式。 “第三，如果仪式出现意外，就必须联系我。” 莎夏忍不住看向许晨：“如果仪式失败的话，那就代表注定无法完成任务，行动小队很可能也凶多吉少，为什么还要联系你？你要拯救他们？” “拯救他们？”许晨本想冷笑两声，不过酝酿了一下，笑不出来，因为一旦这种仪式出现意外，就连他也非常棘手：“放心吧，仪式必然不可能失败，恰恰相反，我担心的是，如果你们真的将仪式举行成功……算了，你只要知道这么做就行，我直接给讲解这个仪式。 这个仪式名为驱逐咒法，它的驱逐原理与旧印不同，如果旧印是让神话生物感到厌恶，那么驱逐咒法则是让其感到惧怕，从而被驱逐。 驱逐咒法不需要借用其他任何东西，不需要任何条件，比如星光，或者火焰，咒法对任何神话生物都有效，除了蒙昧的人。” 惧怕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是来自神话生物的恐惧。 那些不知道死亡为何物的神话生物，恐惧的只有更为上位的存在。 “……手指交错交叉，中间形成三角，这个手势名为破碎三角……不用很标准，反正也只是象征意义……” 许晨又抽了一管血，然后将诺梭提灯小心点燃。 静谧的灯光下，他开始传授那来自深空的梦呓。 “……跟随我念……偣沵喫砓……” 灯火开始摇曳，这种并非存在于现实的光明也只能被并非现实的物质所影响。 许晨熄灭了提灯，看着有些呆滞的莎夏，她很显然沉浸在思绪中，或者正在默记那些咒文：“我已经将这种咒法交给你了，包括诺梭提灯在内，算是履行了我的承诺。 虽然这个咒文本身很危险，但是加以控制之后危险很有限，更重要的是，对付超凡生物会非常有效。” 这段咒法来自某个被覆灭的密教团体，至于为什么覆灭……很显然，没那么多为什么。 驱逐咒法的本质是狐假虎威，但是利用多次就会成为与虎谋皮，谁也不知道这只老虎何时降临。 第 453 章 停顿的钟摆 许晨手上提着的提灯推门而出，在走廊等候的刘刑警顿时把目光移到了许晨苍白的脸上。 他的目光在许晨苍白的脸上仅停顿了片刻，随即看向许晨手中的提灯，尤其在许晨手中攥的输血软管上停留许久。 他有点搞不明白这软管是做什么的。 但是，随即，他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似疑惑又似肯定的问：“那……完成了？” 许晨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摇摇头：“不能完全这么说……这是名为诺梭提灯的超凡道具，它的光照比旧印格位更高，也能驱散更为上位的污染。 不过，这东西需要消耗新鲜血液才能燃烧，并且其有很多问题需要加以改进，因此我需要你先将这盏原型提灯先交给特别行动小组用于行动调查……” 说完，他将一包血袋连带提灯交付到刘刑警手中。 刘刑警有些半信半疑的看了看血袋，顺便捏了捏。 血袋非常柔软，甚至带着温热，能明显看到里面混杂着一些白色的凝固油脂，以他多年的刑侦经验来看，这应该刚抽出来的静脉血，就是不知道那些白色的东西是什么油脂。 刘刑警脸色一变，看了看许晨毫无血色的嘴唇，意识到了什么：“你的脸色这么不好，这是你自己的血？” 许晨奇怪的看着刘刑警，仿佛他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对啊，不然呢？” 刘刑警皱眉，上下打量许晨，片刻之后，才说：“你现在已经有了贫血的症状，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健康才是对策部最重要的事情么？如果需要血液，即便是医院方面再缺少血液，我们部队方面也还是能够挤出一点的。” 许晨一愣，随即摇头：“不，那样风险太大，或许会死人的。” 刘刑警显然有些气极反笑：“许部长，你也知道这样抽血风险很大？虽然我不太了解你们的门道，不过你抽的也应该不只是安全限度的血量吧？” 许晨一愣，他确实不只抽了400毫升，毕竟还需要额外验证诺梭提灯的效果。 他挠挠头，解释了一下：“你误会了，虽然我抽的血是多了一些，但是都在安全限度之内……我又不是不怕死。 再说，我这点风险跟一线的战士们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刘刑警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许晨见刘刑警没有继续过问自己的情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严肃了起来：“我的血跟你们的血有所不同，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如果用正常人的血量作为燃料的话……时间太短了。 还有……” 他让开了身位，让刘刑警能够看到办公室里面招待桌上的其他诺梭提灯，还有他身后的莎夏：“你手上的诺梭提灯交给特别小组之后，让莎夏带着这些诺梭提灯去实验室，她跟我一同实验过这些诺梭提灯，知道这些提灯的缺陷和哪里需要改进。” 刘刑警凝重的点头：“是！” “丁教授那边情况怎么样？”许晨开始关注之前交给刘刑警办理的事情。 刘刑警不假思索：“毫无线索。” 许晨摸摸下巴。 该说什么呢？他竟然有种丝毫不意外的感觉。 “一星半点都没找到？”许晨挑眉看着刘刑警。 “什么都没找到，他们根本不知道永乐大典是什么。 我刚对他们发布你这道命令之后，他们还自信满满，各个敢打包票说绝对完成任务，结果去他们的数据库一查，一星半点的有用信息都没有。 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找地方偏门的博物馆数据库去了，希望能从这方面找到点线索。” 许晨叹口气。 “找不到算了，让他们先准备准备考古工具……透墙透地设备呢？” “这个有结果。” 许晨有些振奋：“哦？还真有这种东西？” 刘刑警点点头，拿出自己的终端手机，打开了相册，展示给许晨。 “这是一种名为超声波检测的设备，它的原理是利用超声波在材料中传播遇到不同介质界面时产生的反射、散射信号，分析夹层厚度、脱粘、空洞等缺陷。 我在调查一幢凶案的时候见过这东西，它能有效的探测混凝土结构里面的空洞或者其他介质，据操作员说，这东西即便是探测复杂砖石结构也不在话下。” 许晨感觉牙疼，混凝土里面的空洞？这究竟是啥案子啊？ 刘刑警没在意许晨怪异的表情，继续介绍：“至于探地设备的话，则与透墙设备完全不同，毕竟这东西在探测矿藏方面非常重要。 据说中科院那边研发出了一款试验阶段的探地雷达，那边的研究员告诉我，这东西是一种基于高频电磁波反射原理的无损探测技术，通过分析电磁波在地下介质中的传播特性，从而实现对隐蔽结构的透视，不过目前探测距离不够理想，根据地质条件差别，探测距离仅能达地下百米至三百米不等。” 许晨一愣，难以置信：“这还叫不理想？再深的话，是打算探测外星人的老巢？” 刘刑警看着许晨：“所以……” 许晨有些兴奋的点点头：“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够用了。” 有了这东西，挖一个帝王的坟简直就是轻松拿捏，明清时期的陵墓大致都在10~17米左右，更深一些的帝王陵墓也不过40米深。 别对40米深没有概念，这个坑已经能埋下13层的商品楼了，建造这种超深陵墓，所需要的劳动力甚多，因此这种超深陵墓并不算多。 “不过为啥……” 许晨刚想问这东西既然这么牛皮，为什么自己这位曾经的历史系大学生一点都没听说过，这东西难道没能应用于考古学么？但是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刘刑警不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恰恰相反，他自己反倒有所猜测。 原因有很多，其中绝对包括污染的干涉。 许晨抛开这个问题之后盘算了一下，随即抬头：“既然如此……” 走廊尽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许晨与刘刑警不约而同的看过去，不过刘刑警微微上前了几步，身体下意识的紧绷。 从楼梯上来的是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刘刑警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身躯放松下来。 这位研究员似乎就是冲着许晨来的，他看到许晨之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停在许晨面前大口喘气。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许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因为急促的呼吸只能发出喘息的声音。 许晨见状，帮他顺了顺气息：“不要紧，调整一下节奏，延长呼气，腹部肌肉发力，用腹部控制肺部扩张。” 这位年轻研究员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发现自己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他的表情仍旧焦急与严肃：“许，许部长，犹，犹格斯星……停顿了下来。” 许晨脸色一变。 第 454 章 不请自来 许晨看向窗外的天空。 但是显而易见，他什么都没看到。 就现在的时间计算，犹格斯星距离地球已经无比遥远，不可能从天空看到任何迹象。 不过它就是这么凝视着天空，好像真的能够看到那颗幽绿色的星星一般。 现在许晨的心里面拔凉拔凉的，他是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这玩意儿这么久没动静，他还真以为犹格斯星仅仅只是背景板而已。 许晨扭头看向那个年轻研究员：“你是哪个部门的？” 那个年轻人连忙回答：“我是天文研究小组的，石左，研究生，我的组长是荀教授。” 许晨了然。 荀教授是之前搜寻犹格斯星团队的一员，是一位天文学界的大佬，现在还在天文台监控犹格斯星的行踪，自己留下的后手本来只是目送这玩意儿能安稳的沿着轨道脱离太阳系，但是现在看来，这东西属实不太安生。 许晨露出懊恼的神色：“算了，那玩意儿本来就是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们也管不着……不过接下来我们就不得不管了，你跟我详细说说具体情况吧，我先想想办法。” 石左连忙点头：“昨天傍晚的时候，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有一位研究员说犹格斯星出现了异常情况，我们组长立马组织了一场长时间观测。 您也知道，犹格斯星情况有些特殊，无法用电子望远镜进行追踪，因此只能依赖我们的观察员进行观测。 我们通过昨夜的长时间记录，已经详细的记录下了犹格斯的星系坐标位置，就目前的数据，已经可以确定犹格斯星已经偏离了我们计算出来的轨道。 我们怀疑是某种未知原因导致的引力摄动，可能是太阳引力变化，也有可能是犹格斯星本身出现了某种变故导致的质量增加或者引力增大，后者概率更大。 根据计算，它的偏心率现在极其诡异，其半长轴正在急速收缩，偏心率暴增……” 许晨沉默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了洛教授提到的，犹格斯星引力变动可能导致的三重后果。 哪一种他都承受不起。 “犹格斯星的引力突然出现变化了？”许晨提问：“太阳系是不是要开始出现混乱？” 石左摇头：“目前数据太少，我们还不知道具体会怎么样。” 许晨有些头疼：“直接说结果吧，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石左愕然，随即才意识到自己的表述最非专业人士有点复杂，于是言简意赅：“最直观的现象就是，它的轨道在缩小，现在它速度最慢的地方，它近乎停顿的地方，就是它的远日点。 它现在已经被太阳虏获，成为太阳系的一员，不日即将靠近地球轨道。” 远日点是行星距离太阳最远的地方，在这个点上的行星运动速度最慢，引力势能最大，动能最小。 许晨现在气的想跳脚，尼玛这太阳引力真是啥破烂都捡啊，不知道乱捡垃圾是不对的吗? 但很显然，许晨的抗议无效，当他平复下来之后，仍然还是要思考怎么解决这破事。 莎夏在默默旁听，听到这个消息后，仍然懵懵懂懂，她从只言片语中根本不理解问题的严重性。 刘刑警也详细的听完了这位研究员的汇报，不过他的关注点有点不一样：“你们是接到了一个电话才得知这件事情的？是谁的电话？” 石左连忙解释：“是安博士，他们在南华第二天文馆观测到了这个现象，然后立刻通过洛组长的私人联络方式进行汇报。” “安博士？”刘刑警紧皱眉头。 许晨听到这个名字后，下意识想起那个被自己抬下去的天文研究员：“哦，安博士是洛总工的学生，之前观测犹格斯星的时候不小心中招了，我让他暂时离开天文组进行休疗。” 许晨说着说着，顿时有些肃然起敬，他对这种轻伤不下火线的一线战士一向敬佩：“不过我没想到，他就算是离开了对策部天文组，还在为我们当吹哨人。” 刘刑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许晨并没有在安博士身上太过纠结，他现在在想，是什么导致了犹格斯轨道变动，而犹格斯星的轨道现在变动之后，对他们可能会有什么影响，什么后果。 原因太多，无法甄别，他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大事，也不过几天前把群鲨之父，克苏鲁的化身给打的半死而已，克苏鲁老登有能耐操控犹格斯星吗？ 许晨不知道。 至于影响，上面的旧日很可能就是最大的影响，如果靠近地球，或许还闻着味过来降临，还有其他有可能导致的灾难…… “犹格斯星会撞击地球吗？” 石左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犹格斯星是突然发生变化的，我们手上的数据并不完整，只能粗略预测它的轨道。” 许晨看了石左一眼：“太阳呢？其他行星也是？” 石左点点头：“没错，我们还需要大量数据才行。” “洛总工是什么意见？” “他的意思是发射一枚探测卫星试试。” 许晨很头疼，于是索性不再思考。 这家伙是纯粹的数值怪，比旧日还要难以处理，必须另请外援。 “等我忙完之后就去天文台看一看。” 第 455 章 安保问题 刘刑警目送许晨离开，他的心中也拧起了一个疙瘩。 最近国内的情况可谓是诸事不顺，那些潜渊症患者仍然在不断激增，根据医疗系统最新的汇报，全国的医院加起来至今已经接收了整个社会将近8%-15%的人。 其中8%是病症很严重的那一批，需要在医院治疗，15%则是轻症，可以依靠药物维持，不需要住院。 就连ICU也扩充了3倍，现在已经能够覆盖足足0.03%的人口了，这数据被算在病症严重的一栏中。 现在的医疗系统可谓是压力山大，国家也用尽了一切可用办法。 虽然有政策倾斜，医药厂大量免税与优惠政策，部分转入国家统筹运作计划，医学生也在进行快速培养定向培养，边看病边教学，但是仍然难以应对日益增长的病患。 毫不夸张的说，医疗体系现在已经宛如一艘小船，超负荷运转不说，还特么四处漏水。 更何况潜渊症基本无法痊愈，一旦患上之后，就只能一步步看着病情恶化，那15%剩下的人也迟早会挤占重症医疗资源，之后会新生更多轻症患者。 除了医疗系统之外，还有巴拉特战场的后续的整治。 巴拉特的超级真菌还在南方持续蔓延，自从消灭掉德里的深潜者之后，那些超级真菌宛如失去约束一般，继续开始向巴拉特北方进军。 他们必须得在巴拉特建立防线进行防御，其中所需要的物质并不算少数，不过好在能接受一部分巴拉特的遗产，部分设施或者材料可以就地取材，如此国内所能负担的也不算太多。 第三则是国内深潜势力的蔓延，那些据许晨所说，被称为爪牙的生物。 自从宣布进入战备状态开始，边境就已经纳入了严密的监视中，不但已经被布上了密集的地雷网，更是安装了各种监控探头，雷达火控之类的，就连海关关口现在都至少有一个步兵团把守。甚至天空也宣布成禁飞区。 他至今还没弄明白，为什么边境线已经被封锁成这样了，这些爪牙仍然还能蔓延到境内，只能判断可能是这些爪牙的超凡力量。 刘刑警极为重视这些爪牙，因为这些东西与之前遇到的深潜者势力截然不同，这玩意儿有智力，会伪装，甚至，可以与人类交流。 相比之下，它们的超凡力量甚至都可以往下排一排，毕竟善于隐忍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 它们潜伏在人类社会能造成的破坏，或许比成百上千个深潜者还要大，因此，他听到安博士之后，就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敏感的神经。 刘刑警皱眉思索了片刻，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他就这么拿着诺梭提灯前往楼下的试验场。 经过王壮的事情时候，现在试验场已经被一众士兵严密的看守起来，几步三步一岗的围绕在警戒带周围，背对房屋，警惕的看着周围。 旁边则是那些研究员与行动组，他们有一部分还趴在设备前通过之前的数据进行整理研究，想要通过那些数据挖掘什么，但是因为大部分数据已经封存，因此，更多的研究员无所事事，要么看书要么处理自己手上的工作，那些行动组也无所事事的保养自己的枪支或者手上的小册子。 他们中的一部分一直漫不经心的看着周围，即便是放松状态下也全副武装，看到刘刑警之后顿时跟弹簧一样弹跳起身。 “刘队，你这是……” 为首说话的第三组的队长，挺拔魁梧，剑眉星目，他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尖刀，不过此刻并不需要展露他的锋芒，于是他现在表现的极为沉稳与冷静。 他的目光停留在刘刑警手上的提灯，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似乎并不简单。 刘刑警看了看三组的队长，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不急……林旭，你们队里有没有学过当保镖的战士？” “保镖？”三组队长林旭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军事保护还是个人安保？” “个人安保。” “嘶……”林旭倒吸一口凉气：“安保系统跟我们可不是一个路数啊，你要我们保护军事目标，我们绝对不会放一个人过来，但是个人安保讲究可不少，那一批可以没有战场技能，但其它方面必须是全才中的全才，这种人才你去特勤局要才行。” 刘刑警皱眉想了想，摇头：“不，外面的人我不放心，我们这么大一个部队，就没有会安保的？” “倒也不是……”林旭显然有点不满刘刑警看扁了军队系统：“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安保？” 刘刑警这才严肃的看向林旭：“想必你也看到了。 我们之前放任许晨周围不设安保守卫那是因为深潜者没办法靠近我们，毕竟那些深潜者长的千奇百怪，但凡是个人都不会忽视那些玩意儿，国内也不可能有人通敌，毕竟也没哪个正常人会想不开投靠一辈子泡海水的深潜者。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国内已经渗透了一批深潜者的爪牙，虽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入侵国内，但是国内已经不再安全了，必须要有人保护许晨的安全。” 林旭有些意外的看着刘刑警，随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记得，第九组队员似乎就曾经担任过红蓝对抗中师级指挥部反斩首特战部队。” “第九组……”刘刑警看向远方那群战士，他们虽然混杂在一起，但是却也能泾渭分明的看到不同行动组的人员团队，他们中的一部分都看向自己的方向。 刘刑警叹息一声：“第九组是楚上尉的嫡系吧？之前他们一直都在中央医院监视太昊症的进展，我都不知道他们居然还有这个能力？” 他的神色有些黯然，显然想到了什么。 这理所当然，毕竟太昊症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国内专家一致认为这种瘟疫疾病如果处理不好就相当于灭国之灾，派遣的部队也自然需要最尖锐的那一批。 “不过，他们干的都是粗糙活，跟终南安保干的不一样，也只能临时用用……”林旭认真给出了建议：“如果真想要系统一点，要么培训一下，要么直接问上级要。” 刘刑警点点头：“这个我会注意的，不过现在需要派一个人先保卫许晨的安全，你有推荐的吗？” 林旭果断的回答：“史强就很好，他的身手，反应都不错。” 第 456 章 调查启动 许晨正在与那些考古团队进行交流，这些考古团队中，不论是教授还是他们手下带的学生，装扮都如同即将下乡的农民工一般。 “我向上面申调了许多种类的透墙设备，但是不能完全信任这些透墙设备给出的结果，你们务必使用多种方法对皇史宬所有墙体进行详细勘探，可以通过是否有二次修补痕迹，或者根据宫中史料来进行判断，详细检查这些城墙中间有无夹层，藏品……” 为首的白胡子教授郑重点头：“放心，后生。我们会勘验皇史宬中的每一片砖瓦与每一粒泥土，若你说的东西真在里面，掘地三尺也给你个交代。” 许晨紧绷的表情略微松弛：“虽说只是兄弟院校，但你们的专业水准，我绝对信任，毕竟我们院系之间已经合作过很多次，至于丁教授那边……”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直升机飞翔的轰鸣，许晨有点意外的看向天空。 他倒不是好奇，毕竟自己频繁搭乘直升机已经够熟悉了，他意外的原因恰恰是因为他太熟悉这些直升机的声音了。 从声音来听，这架直升机在不断靠近，许晨抬头后发现确实如此。 众目睽睽之下，一架黑色的直升机降落在道路空地上，然后从直升机上下来一个衣着平平的人，毫不在意他人惊讶的目光，快步走到许晨面前，挺身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报告！对策部第九调查组辅助调查员，史强，向您报到！” 许晨一愣，回礼后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卸下戎装的战士。 他不是不认识史强，毕竟这名字在他看来可是非常亮眼，由不得他不注意。 史强所在的小队可是楚上尉为他留下的遗产之一，许晨在接手之后肯定注意到了这个与记忆中蜜汁重合的名字，因此他还特别关注了一下。 后续经过调查，这个史强是一名标准的，坚定的，令行禁止的战士，没有担任过反恐警察或者地球防务安全部成员，这让许晨可惜了好一阵子。 许晨沉默片刻：“你来做什么？第九调查组那边呢？” “鉴于目前局势不明，刘队特意让我担任安保护卫，前来保护你的安全，我已暂时退出了第九调查组，不会对第九调查组后续任务造成任何影响。” 许晨皱眉，有了一个名为史强的贴身保镖，这让他莫名有种享受了三体主角才有的待遇的荒谬感。 “话说，你怎么保护我的安全，你连武器都没有吧？”许晨倒不是不信任他，只是这个穿着运动服的史强怎么看怎么人畜无害。 史强眼神一凌，手上顿时出现了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旁边的一棵树，做出战术防御姿态。 他的架势极具进攻性，围观的众人丝毫不怀疑，如果周围有敌人，现在应该已经躺在血泊之中了。 许晨咂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惊吓到了，即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也完全没看到史强是怎么掏出手枪的。 不是没看清，是根本没捕捉到史强把枪的动作。 许晨惊奇的目光在枪支与史强的脸上来回游走，强压下脱口而出的握草俩字，询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史强掀开了衣服，他的腰间有个快拔枪套。 许晨更拧巴了，他之间也根本没看到史强有撩衣服的动作。 史强利落地退膛，将子弹压回弹匣，收枪入套，解释：“我因为任务需要，经过快速反应特训，可以在零点八秒内完成从枪套到首发命中这一连串动作，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在两秒内，我保证可以迅速击毙范围20米内的敌人。” 许晨想了想自己玩枪的技术，果断停止了思考，随即，他想到更加现实的问题：“不过，我们面对的敌人可不一般，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出现了深潜者的话，你这小手枪应该没什么用吧？” 史强咧嘴，随即从另外一侧的腰间挑出了一个类似手枪，但是口径极大的东西：“对付硬茬，还有这个。这东西是试做手枪榴弹发射器，里面填装的是破甲榴霰弹……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的首要任务还是带你脱离险境。” 许晨接过来掂量了一下，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狰狞的枪口闪烁着寒光，他感觉如果是这玩意儿的话，自己或许就不用担心打不中目标了。 不过自己也实在不是什么耍枪的高手，如果有一位安保，自己确实会安全不少，念此，许晨还是将这把杀器归还史强。 史强将这杆手枪式发射器插回腰间，在他宽松的运动服遮盖下，根本看不出来携带武器的痕迹：“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来自一切常规攻击的伤害。” 许晨饶有兴趣：“那非常规的攻击呢？” 史强沉默了一下：“非常规的攻击只能由你自己应对，如果不能保护其他人的话，你只需要顾及自己的安全就行。” 他没有丝毫推诿，语气相当坦诚：“刘队说，如果出现了连你也解决不了的超凡攻击，那么也就没人可以解决了。” 许晨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句话，毕竟现状确实如此。 他对部分污染豁免，许晨说不出是好还是坏，但是毋宁质疑，他本身确实非常重要。 许晨颔首：“我明白，辛苦你了，史强同志，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你可以用你的方法保护我的安全，如果需要我的配合，跟我说一声即可。” 史强点头，站在了他的身后。 许晨随即看向白胡子教授，他的眼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过他身后的学生表情倒是非常一致的惊讶。 “丁教授已经抵达盆地那边联合地质学家对陵墓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勘探，如果你们这边找到什么资料与线索，直接与我联络。” “了解。” 第 457 章 平潮镇 咸腥的海风裹着挥之不去的鱼腥味，钻进林海平的鼻腔。 他站在马路上，有些感慨的看着这个只有灰黑色的海边小镇。 平潮镇曾经依赖大力发展养渔业成为了全国海岸边数一数二的小镇，在那个年代为为周围的城市提供了不少新鲜海货，不过随着经济腾飞，这里的海岸环境与渔牧资源极大的限制了小镇的发展。 于是，某种影响在小镇中发生，某种不知名的虹吸作用将劳动力转移至更富裕城市。 这座小镇实在是太小了，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养活这么多劳动力。 剩下的人的他们的生活虽然不是很富有，但是也不是很糟糕。 其实沿海地区并不缺少机会，沿海地区发展旅游业大有可为，每年都有不少没见过海边的内陆旱鸭子来到海边旅游，但是很显然，这种好事与平潮镇无关。 原因无他，这个海滨小镇附近的海边全是参差不齐的礁石，没有阳光沙滩，没有椰子树或者遮阳伞，有的只有灰败的天空，破旧的楼房，被光阴所侵蚀的老旧码头，几艘刷着廉价白漆、显得格外单薄的小船，还有那死守着小镇的渔夫或老人。 小镇的镇长也不是没有打过旅游业的主意，不过和这个小镇没有什么旅游资源，唯一老旧的，有时间气息的也就只有岸边的，已经荒废了的灯塔。 窘迫的资源与财政让他们很难抓住难得的机会，但是，他们总归不会永远倒霉。 镇长拉下脸皮，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找门路，通过引进先进科学技术开展近海海鱼养殖业。 机会总是眷顾时刻准备的人，于是小镇的经济开始稍有起色。 很可惜，这个小镇多灾多难，就像上天故意不让他们好过一般。 年前的一场奇异辐射风暴，直接杀死了沿海地区的近海的鱼群，彻底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渔排和养殖场，即便是经过了处理后，近海养鱼业也要用上几年才能恢复。 当年意气风发的镇长事后在海岸上怔怔的看着大海，身形缓缓佝偻了几分。 更多的年轻人因为生计所迫而离开，留下的是些皱纹深刻、眼神浑浊的老人，靠着政府那点聊胜于无的补贴，守着祖屋和一片死寂的海，勉强维系着生活。 这直接导致了平潮镇一蹶不振，成了如今的这个模样。 他的神色有点复杂，毕竟这里就是他的家乡。 他知道家乡的困局，但是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林海平无奈的叹息一声，推着自行车开始沿着滨海路例行巡逻。 没办法，警署里面的警车都没油，还不如使用生物能源，这样的话一公里仅消耗两个馒头，或者更少。 车轮碾过被海风侵蚀得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发出单调的吱呀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目光愁帐的巡视小镇自己无比熟悉的一切。 说实话，这座小镇没有什么可巡逻的，小偷都也不会光顾这种小镇，这份工作，在这样的地方，与其说是维持治安，不如说是守望，守望这片凋敝，守望这些熟悉的面孔不至于被绝望彻底吞噬。 转过一个堆满废弃渔网的角落，破旧的院落，他看到了老陈。 陈伯佝偻着背，穿着破旧的帆布衣，正对着一个生锈的锚桩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搓着一截湿漉漉的缆绳。 林海平正要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却发现他的状态不怎么好。 陈伯的动作有种难以言喻的僵硬，他的动作很慢，虽然搓着缆绳，但却不是在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无意义的拉着缆绳而已。 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脖子缓慢机械的转动，看向林海平。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平日的熟人热络，反而像是蒙着一层海雾，空洞而遥远，深处又像是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海平……海平……”老陈的声音沙哑，含糊，并且带着湿漉漉的粘滞感，像是喉咙里卡着浓痰：“来，来，来我家吃鱼……昭生就在，就在他卧，卧室……等你……” 林海平心情有些沉重，昭生是他宛如兄弟一般的好友，自己上学放学的时候经常来他家一起玩，上山掏鸟，下海摸鱼，几乎什么都会一起，就差成为连体婴了。 即便是在工作之后，他们晚上也时常一起下馆子，关系从未变过。 不过可惜，自己的挚友在那场风暴中抢救设备而丧生，于是昭生的父亲，也就是老陈遭受打击之后，就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林海平没法安慰这个老年丧子的父亲，他只能尽可能的从各方面关照自己挚友的父亲，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缘故。 “我出来的时候吃过了，陈叔。” 老陈看着林海平，但是眼中完全没有焦距，说话有些吃力：“吃……吃过了？” 林海平点点头。 老陈自言自语：“吃过了好……吃……好啊……” 他短暂的停顿一下，随即接着说：“昭生……昭生……在等你，你跟他……去玩吧……早点回来，别，别赶不上午饭……” 林海平神色复杂：“我知道了，叔，晌午我们会回来的。” 为了不刺激老陈，他也只能顺着老陈的话这么说，这也是医生的建议。 林海平就要骑上自行车离开。 “等……等等，昭……昭生……还没出来……” 林海平上车的动作迟缓下来，疑惑的回头看向老陈。 老陈怔怔的望着他，眼中依旧没有丝毫神采。 林海平有点奇怪，以往老陈可不会叫住自己，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按照程序预先设定好的机器人一般，只会重复那几句话，就好像这样的话，就能营造他儿子还活着的景象，他也不会故意打破这可怜父亲的幻想。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陈叔？”林海平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陈没有反应。 林海平皱眉，他以为刚才是自己的幻听。 不过，就在他再一次踏上自行车的时候，老陈再次开口说话：“你……去带……带昭生……出去走走……老是窝在家……像什么话……默娘……默娘上恼这种懒汉……”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林海平，像是对空气说话。 林海平皱起眉头，他确实想要去看一看昭生的房间，但自从陈昭生离开之后，他的父亲从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儿子的房间，甚至还牢牢的上了锁，这一次倒是很意外。 林海平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走进老陈的院子后，试探着走向陈昭生的房间。 老陈对林海平的行为无动于衷，他依旧在反复拉扯手上那根缆绳。 林海平见他确实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于是大步走向昭生的房间。 来到昭生房间门口之后，他诧异的看着房间上的门锁，之前登门拜访的时候，这扇门从来都没打开过。 林海平回头看了看，猛地推门而入。 房间中空无一人，里面带着奇特的海腥气息，这也不奇怪，因为小镇非常靠近海边，每当涨潮的时候就有海风吹拂上岸。 这个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书桌，布满书籍的书柜，还有一个老旧的大木箱与上面层叠的被子，不过这些物件上面都已经布满了浮灰…… 林海平的内心有点沉重，他只是站在这里就思绪万千。 他看了看书桌，上面有一个过分洁净的矩形轮廓，似乎有什么东西最近被拿走了一样，看规格，书桌上应该曾经摆放过一本书。 林海平把目光移至书柜上，这个书柜没有被动过。 “他……他不在这里……” 林海平还是吓了一跳，扭头之后又吓了一跳。 老陈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自己根本没有察觉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宛如枯木一般看着床铺上的灰尘：“没有……既然没有在这里……去灯塔吧……他应该还在灯塔等你……” 林海平浑身一震。 灯塔是他与昭生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 “去吧……晌，晌午带他回来……我给你们吃鱼……” 第 458 章 腐朽灯塔 黄昏时分，暮色洒在铅灰色的小镇中。 巡逻完毕的林海平最终还是来到了悬崖上的灯塔。 这座灯塔是老式的灯塔，始建于战争之后的和平时期，而即便是小镇异常贫穷，这座灯塔也能修建起来的原因是，平潮镇附近的海域在夜间突然泛起浓郁的海雾。 这些海雾不论出现与消失都毫无征兆，而且一旦出现就会笼罩整个海面，所有出海的渔夫都极为可能面临迷失方向的威胁。 因此地方拨款，平潮镇出力，用一块块红砖垒起了这座灯塔，在之后的时间里，为无数大雾中的渔民指引出回家的路线。 初期的灯塔大量充斥这俺寻思之力，但是之后这座灯塔再一次经过了翻新，不但使用水泥与钢筋进行了加固，外墙被涂成时髦的红白配色，小镇甚至还引进了当时相当贵重的，有着菲涅耳透镜的灯器，使得这座灯塔的灯光在海上更加明显，小镇也一直出人出钱维护这座灯塔。 直至进步的时代彻底抛弃了它…… 无线电与GPS要比灯塔的灯光更为精准，毕竟灯塔的灯光虽强，却仍然无法穿透所有的海雾。 灯塔上的灯光在某一天风吹雨打的夜里悄无声息的熄灭，小镇的人们最后放弃了修缮，于是，它的身上颜料也开始变得斑驳，藤蔓沿着墙壁爬升。 直至两个小孩推开了灯塔虚掩的铁门。 林海平静静的看着这个地方。 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因为通往平潮镇的小路并不好走，因此这里并没有多少人迹，之后荒废下来之后，更是没人会来这个地方。 但是这里的设施其实也没那么糟，悬崖边上有简易的铁护栏，地面上也铺了一层水泥，虽然因为年久失修，水泥地出现了不少断裂纹路，野草在这些缝隙中肆意成长，但是也不至于让人无从落脚。 不然的话这里也不会成为他俩的秘密乐园。 他的目光从脚下的不知名野草上离开，将自行车支撑打开，稳稳停靠在草丛中，随即走向了灯塔。 海边的海风不像罗马假日那样温柔，相反，它极富侵蚀性。 林海平距离灯塔愈近，眉头愈发紧锁。 在无休止的海风之下，这座灯塔已经垂垂老矣，那道铁门出自上世纪的产物，与现代廉价工业铁片这种妖艳贱货截然不同，但是，即便用料如此厚实的铁门，如今也已经被锈蚀出一个大洞。 灯塔本身似乎仍然在挺立，但是它外面的躯壳已经脱离，裸露的红砖表层也都已经酥化，表面有一层粉状的盐碱类物质。 地面上还有一些玻璃碎屑，估计是灯塔某扇窗户的，但是看不出来是哪扇窗户，毕竟灯塔上的所有窗户都已经没有了玻璃。 人类的造物在时光的面前不值一提，它能将一切建筑统统变成人类不可进入的危房。 林海平站在灯塔面前有些犹豫，他来到这里可并不完全是因为老陈的话语，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自己之所以来这个地方，只是怀念往昔时光，想寻找一些故人的痕迹而已，但是却没想到这座灯塔已经岌岌可危。 他叹了一口气，这一次自己还真来对了。 虽然这里并不会有人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等会回去警局的时候要把这地方的情况上报给上级。 至于上报后，决定是通报其它相关部门进行拆除，修缮，还是任其倒塌，都与他再无关系。 念此，林海平掏出了手机，打算将附近的场景拍照下来，进行简单的风险评估。 又或者，记录自己即将失去的童年？ 他将灯塔外墙上风化的痕迹拍摄完毕之后，估计了一下这座灯塔，随即咬咬牙，来到灯塔的门前，一拉这个铁门。 然而铁门早已腐朽不堪，随着吱呀一声，门没有被拉开不说，门把手倒是被自己给薅了下来。 他有些无语的看了看，随即将门把手扔下后，小心翼翼的握着破伤风之门的边缘，缓慢拉开。 门轴再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正当林海平小心翼翼的开门时，他突然感觉自己手中陡然一沉，破伤风之门毫无征兆的从门槛脱离，飘飘然落下一些铁锈粉。 林海平无奈苦笑一声，把手上的铁门轻轻靠在墙边，随即探头看向灯塔内部。 腥风扑面而来，熏的林海平一愣。 灯塔中浮现出腐烂的鱼腥气，这种腥味夹杂着灰尘，让林海平几欲作呕，这种味道让他即恶心又有点想要咳嗽。 他脸上浮现出极为厌恶的表情，捂住口鼻，挥了挥手，想要驱散这种感觉，但是没有丝毫作用。 他突然有种错觉，自己沾染了这种不洁的气息之后，这些气息就已经深深扎入自己鼻腔的每一个细胞，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呼吸，这些腥臭味就像附骨之疽一样挥之不去，永远要伴随他的余生，直至他生命的终结。 林海生恍惚了一下，随即打开手机相机的补光功能，借助手机的灯光，他要看一看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古怪的气味。 随即，他眼神一凝，目光停留在地面。 虽然灯塔内部的地上四处都是脱落的杂物，散落的物件，但是他根据地上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地方不久之前有人来过。 居然还真有人来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看来自己需要尽快将这里的情况上报，防止有人继续来这个危险的地方。 林海生将灯塔一楼的周围拍了下来，随即看向了楼梯。 腐烂的味道一直充斥着他的鼻腔，想要根植于他的肺部最深处。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踏上了台阶。 伴随林海生愈发靠上，那种腐烂的腥味愈发浓烈，他有几次想要呕吐，却因为意志强行忍了下去。 林海生擦了一下嘴角，喉咙的酸味让他精神了许多，向上看去，这座灯塔宛如被掏空躯壳的巨人。 没有什么意外的，自从这里荒废之后，灯塔的光学系统和能源系统都已经被拆卸完毕，留下的只有那些用于固定的框架，就像是失去血肉的骨骼，勉强支撑着这座灯塔。 它像僵尸一样挺立，见证小镇的繁荣，如果上面对这座灯塔不予处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种灯塔还能见证小镇最后的衰落。 林海生有点困惑，随着他愈发靠上，那种浓郁的，近乎不详的腐烂气息近乎实质。 他开始猜测，灯塔上面是有什么东西在腐败？ 念此，他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第 459 章 异常阴影 许晨坐在面包车的最后一排座椅，手上捧着一本名为《地下遥感与地球物理考古》的学术书籍翻看。 随即，他有些烦躁，合上书本，透过遮阳车窗看着车外。 驾驶座上的史强敏锐地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回头瞥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观察起四周。 这里是深山的一处丘陵，但说实话，即便没到岭南，盆地的草原森林也够任何现代人喝上一壶，各种咬人的小虫到处都是，能把娇气的城里人咬的几天下不来床，许晨虽然来回奔波，但是终究没有熬练过，有点虫子抗性，但是只有一点点。 他是没法跟那些常年在山野地里来回挖的考古团队们相比的，毕竟他已经娇嫩到了被花蚊子咬一口就恨不得长一个碗大的包，这夜晚的各种小吸血能把人都给抽干。 更何况，他还是那种偏向于文学的大学生，只在象牙塔里面搞研究的那种，对于实地挖坟属实不是那么精通。 不过好在这一次行动，他是总指挥，手下无数，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而且现在已经是高科技掘墓的时代，他要做的只是亲眼看着《永乐大典》现世即可。 在这里呆了几天之后，总算觉得自己不能当袖手旁观的米虫，于是想找本书先临时学习一下。 这本书就来自丁教授的学生，他们不知为何，随身携带了这本书，结果许晨看到现在，已经看的头昏脑涨，于是迫不得已，他现在只能暂时放弃钻研。 这片地方杂草丛生，丁教授的两个学生正在推着外形跟割草机一样的机器行走，那东西就是透地雷达。 这玩意儿是特种雷达，发射功率极大，在市区受到法规限制，但是在这里应用于考古无所谓，本来是需要用汽车拖着走的，但无奈这地方属实没有开车的条件，只能苦苦他的学生了。 丁教授搬了一个折叠凳子，坐在车辆后方，悠哉悠哉拿着一把扇子为自己扇风，时不时的用扇子拍拍小腿，驱赶虫子，同时看着后备箱里面堆叠的仪器与破旧笔记本的屏幕。 他的样子活像是在看守瓜田的老农。 没办法，虽然面包车内舒适，但是光线属实不怎么好，而且这活要干很长时间，不如在外面吹吹风。 这台笔记本虽然看似老旧，上面无数磕碰的痕迹与污渍，屏幕颗粒感十足，甚至还有一条漏液线，不过使用起来却丝毫不卡顿。 目前的进度仍然在寻找永陵的下落，他的想法本来是直接占卜永陵在什么地方，谁知道占卜之后，许晨人都傻了。 因为易经给他的方向不是精准的坐标，而是西南这种方位指示，虽然许晨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依靠换一个位置占卜一次，理论上倒也可以无限逼近精确坐标。 许晨还是有点太乐观了，直至车上携带的纸笔耗尽他们也只是堪堪确定了大致的范围。 剩下的已经不能靠易经来定位了，不是他不能再写，属实是这种荒山野岭没有多少正儿八经的路可以走，他只能在公路网上兜兜转转来确定位置，如果要用占卜确切到米的位置的话，他就需要在没有路的荒山野岭中奔波来反复定位，如果这样的话，浪费在赶路的时间都不知道能有多少。 不过经过多次定位之后，他们已经大致确定了永陵的大致区域，而代价也只是许晨有点废手而已，剩下的只需要透地雷达进行详细摸查就行了。 这个“大致区域”虽然非常大致，足足囊括了附近十几个山头，但是确实已经缩小到了可以通过技术定位手段进行排查的区域。 透地雷达可不仅仅只有一台，像他们这样的探测团队也不仅仅只有一个，许晨这队也只负责探测其中一个节点而已。 丁教授的两个学生就跟勤恳的园丁一样，推了一会儿机器，然后停顿了一会儿，随即再度推行。 突然，许晨感觉背后有点异动，他转身透过面包车后排座椅上方间隙看向丁教授，见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笔记本显示器上，像是在反复确认结果。 他仔细端详片刻之后，严肃的拿起对讲机，放在嘴边：“小马，你们的正东方向有异常阴影，把机器往东边推五十米。” 许晨扭头看向丁教授的学生，他们在挪动那台透地雷达，艰难的跋涉在野草群中。 丁教授专注的看向屏幕，丝毫不在意许晨的目光。 许晨见这架势，也一骨碌放下手上快被翻烂的书本，匆匆下车，来到丁教授身后。 显示器上是一幅灰白色的，类似B超一般的图形，上面呈现了许多类似水面涟漪一样的错杂图像，而右下方则有一块相当不起眼的灰色阴影。 丁教授来回对这幅图像进行调整，不断调试参数，画面上的涟漪频繁变动，但是右下角的阴影却一直存在。 许晨看了片刻：“老师，咱们这算是找到永陵了？” 丁教授头也不回的摇摇头，眼睛继续盯着屏幕：“这才到哪，也可能只是扫到了密度不一样的地方，之前就发现过类似的信号，结果继续一扫，全是构造岩块，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这玩意儿……也只有搞地质的那些或许会有点兴趣来研究，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先继续看看再说。” 许晨看了看丁教授的两位学生，他们已经把机器推到了指定的地点。 丁教授也抬头看了一下，随即继续操控电脑进行扫描。 画面刷新成初始的白色，露出四个框框，其中一个明显能看出是轨迹图，另外两个则是跟心电图一样，缓缓出现大片的灰色，最后一项则是不断变化的噪点图。 许晨也不知道丁教授是怎么从这界面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数据的。 正当许晨还在继续研究笔记本上显示的画面时，丁教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从面包车后面座椅下方的缝隙中拉出一个折叠手推车，然后将洛阳铲，钻杆，还有其他考古工具，手提箱放在了上面。 他慌慌忙忙，拉着平板车就走，丝毫不在意旁边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许晨。 许晨看了看激动的丁教授，又看了看无人问津的电脑，上面的图像最下方全是黑白相间的阴影。 他犹豫了一下，连忙去追赶丁教授。 到地方之后，他已经看到丁教授指挥他的学生开始使用洛阳铲钻探，他看到许晨之后显然有些乐呵。 “我们真发现永陵了？” 丁教授摇头，用脚跺了跺地面：“是不是永陵我不知道，不过我有七成把握，这里正下方真有东西。” 第 460 章 死而复生者 随着他愈发靠近顶端，空气中的腐烂气味愈加浓厚，林海平的眉头也愈发紧锁。 灯塔的窗外传来海风呼啸的声音，吹拂过灯塔破旧的窗户后，带来了浓郁的潮湿气息，这些气息理论上是能够稍微中和一些腐烂气味，但是上方传来的浓郁气味一直有增不减。 更何况外面的海风…… 他快步上前两步，透过下一扇窗户看向外面的大海。 远方大片大片的黑云开始靠近，那即将落入海平面的太阳为最远方的乌云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红色。 这种情景林海平见过一两次，每一次都意味着风暴来临，因为这意味着有强风卷起海洋中的盐粒和水汽，太阳的光芒就会在这些盐粒和水汽中折射，散射出危险的光芒。 林海平并不感到担心，毕竟现在村子里面已经没有人去捕鱼了，他只是有点奇怪，因为自己可是看过天气预报的，未来数天都不可能有云雨出现，但是现在天空乌云的规模可并不小。 不过越是如此，他就越要看一看灯塔顶部是什么情况，毕竟如果真是自己猜测的最糟糕的情况，暴雨很可能会抹除一切痕迹。 他不再多想，于是蹭蹭上楼。 这种旋转楼梯极其容易让人丧失对于距离与高度的感知，不过好在有窗户可以计数。 直至最后一段台阶，这里浓郁的恶臭甚至让他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他平生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因为这味道可比之前见到的尸体臭多了，比那些泡在海边某个水洼，沤了好几天的尸体还要臭，毕竟尸臭顶多是让人极其恶心，但是这种臭味能让他发自内心的厌恶，如果可以，他现在巴不得离这里越远越好。 现在支持他登顶的唯一执念就是人类那该死的好奇心，他现在是真的想知道上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臭成这样。 林海平扶着墙干呕了几下，虽然没什么作用，不过能让他心理上好受了一些。 他一步一顿，走完了最后一段阶梯。 这里是值班室，放的是一些能源设备与操作设施，上面最顶层才是灯室。 林海平环视了一圈，最后瞳孔一缩，看向了露台。 一个人影站在露台上，眺望着宛如渗血一般的血红天空。 狂风在吹拂，带来他那宛如具有魔力一般的声音。 “那鳏夫的眼泪就这般滑落，当他梦见新忘人的模样，并移动他狐疑的手臂，察觉她的位置空冷无着…… 这眼泪哀悼一种始终在场的丧失，哀悼在心心相印的空洞；而在那温暖的手曾经相依相握之处，只剩下沉默，直到我也沉默…… 这眼泪哀悼我选中的伴侣，一个可怕的想法，一个生命的消失，我爱的充满仁慈的人，成为一个灵，不再有呼吸和声音…… 来吧时间，慢慢地教我，让我不会在梦中痛苦；但如今这些事情尚且显得如此突兀，我的眼泪依旧忍不住的掉落。我想象能有足够的时间，振翅而起，环视即将到来的船帆，仿佛他们带来的唯有商人的特产，而不曾带来什么沉重的躯体……”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一个诗人，看着磅礴的大海，突然有感而发。 “陈昭生？”林海平难以置信的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毕竟他的声音自己可太熟悉了，更何况还有他背诵的诗。 虽然他不清楚这首诗是哪一首，但是应该是《哀悼集》的其中之一，陈昭生从垃圾场的旧书中翻找到的，看了几眼后就爱不释手，然后钻研了几天之后，他背下了其中的几首，接着时不时就会用他那深情的声音为林海平表演朗诵。 每当陈招生为他表演完毕，林海平就会赞许的点评，说他是无病呻吟，有时候也会夸一夸他，将他夸赞成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诗人。 不过不论是林海平的夸赞还是打击，他都只是笑笑，随即默不作声。 就像现在一样，对林海平的到来视而不见。 林海平难以置信的走进值班室，这一瞬间，他连这里难以言喻的恶臭气味，还有那血红的，超乎寻常的天空都忽略掉了，只是震惊的看着昭生的背影。 他想伸出手触碰陈昭生，但他犹豫了一下，却又收了回去。 林海平随即正了一下衣服，表情严肃的看着面前之人的背影，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是最终只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那一个：“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你知道你父亲……” 说到这里，他有些迟疑，不太确定是否要说出他父亲的现状，不过段话也应该能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吧？ 背影依旧在看着血红的天空，就像是天空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直至这时，林海平才注意到了露台外面的景象。 那宛如末日一般的场景，天空有星星点点在游动，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只见那些星星点点若隐若现，却终究没能看出究竟是什么。 “你不该来的……” 林海平回过神来，意识到重点不在外面的天空，他看着那个背影，气极反笑：“不该来？为什么？你知道你爸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你知道他现在是怎么过活的吗？” “我知道……我会照顾他的……海平……趁现在离开吧……越远越好……” “你特么……”林海平仍然气在上头，有种想要动手的冲动，不过他身上的制服遏制了他的冲动：“你什么时候……”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今天陈父的异样，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反应，那打开的房门，还有那本疑似被拿走的书。 林海平的的表情阴晴不定，仔细打量他的背影。 多月未见的陈昭生，还穿着出海时的工作服，只不过已经破破烂烂，上面沾染着一些垃圾碎屑，甚至鞋子也丢了一只，现在已经骨瘦如柴，头发稀疏且更加长，身上似乎有些湿润，而他的手上，则正是那本《悼念集》。 他居然真的回过家？陈父说的话居然是真的？林海生有点懵，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林海平沉默了一下：“你爸让我喊你回家吃饭……更何况咱这么久没见了，怎么这么着急要我离开？”他看了看周围，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若无其事：“你是在这里搞啥了？这么臭。” “……你应当厌恶这种气息……离开吧……这里不是活人能涉足的地方……” 林海平嗤笑：“ 莫名其妙的，这里怎么不是活人能涉足的地方？难不成这灯塔还是地狱？ 这破地方很快就要下雨了，走吧，我带你去县城撸串，顺便找个民宿什么的给你洗洗澡，收拾一下。” 陈昭生摇摇头。 “你说的没错……此间正是地狱。” 他终于转过了身，天空恰巧出现一道惊雷。 在那能照亮整个天地的闪光之后，林海平骇然的看着他。 这个昔日的友人此刻如同怪物一样。 他的身躯浮肿，瞳孔全白，面孔畸形，露出一对獠牙，大半边脸上生长着类似真菌或者苔藓一般的东西，身形糜烂。 他的脖子有一个糜烂的伤口，透过这个伤口甚至能看到颈部已经断裂的颈动脉，不过伤口已经被泡的肿胀而又惨白，里面还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伴随他的活动，那些血管会因为运动而挤出些许的，浑浊的液体，像是夹杂着泥沙的海水。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种恶臭从何而来了，面前的人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活人了，倒像是尸体，一具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尸体，如果可以，称之为会动的尸体似乎更为妥当。 “陈昭生”用惨白的眼仁注视着林海平：“你不该来……离开吧……我的父亲……以后你可以不用管他了。” 林海平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这才注意到，陈昭生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是他的气管破了一个洞导致的，他说话的时候那个小洞就在噗嗤漏气，或者涌出什么肮脏的液体。 “你特么……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林海平咬牙，在腰上摸索了半天，只摸到了一个对讲机，他掂量了一下，觉得把这东西当武器也不是不行：“你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 陈昭生垂下了头，似乎像是叹息，随即高举双手：“点亮灯塔吧，任它燃烧吧！” 林海平对他出乎意料的反应莫名其妙，随即他看到陈昭生再一次挥舞手臂，重复了那莫名其妙的咒语：“点亮灯塔吧，任它燃烧吧！” 他最后转身，看着天空，再度疯狂的挥手，像是压榨身体最后的潜力：“点亮灯塔吧，任它燃烧吧！” 林海平顿时听到了火焰升腾的声音，他突然看到。 夜幕降临，灯塔向天空散发出明亮的光芒，那些星星点点如同逐火的飞蛾一样，缓慢的向灯塔漂浮而来。 他有些震惊，立马看了看周围，看到了旁边通往灯室的扶梯。 于是他快步上前，爬上扶梯蹭蹭几下就来到了灯室，随即他被面前的一幕震惊的目瞪口呆。 这里居然躺着一套简易的老式灯塔照明系统，结构及其简单，只是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反光凹透镜和一个巨大的凸透镜，中间则夹着一个金属盆，看做工像是欧洲西班牙海盗泛滥时代的产物，里面盛放着不知名的膏脂，正在熊熊燃烧着烈火。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比如这玩意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怎么点燃的，有什么用。 他再一次听到了陈昭生深情的声音。 “……‘我只在意物种么？并不！’于岩层和化石中，自然界叫喊道，‘千万物种已经灭绝：我才不在乎，一切都将湮灭。’ 汝等呼求告泣于我，我使万物生长，我令他们消亡，灵魂不过意味着呼吸，我所知的唯有这些，然后他出现。 作为人，自然界最后的作品，如此美丽，他眼中闪烁着如此辉煌的意图，把圣歌送上寒冷的天穹，建造他徒劳祈祷的神庙。 他相信上帝就是绝对的爱，而爱是造物最后的法则——尽管大自然，爪牙沾染鲜血，在深谷中，尖叫着反对他的教义——他爱过，受过无尽的痛苦，他曾奋力要为真理和正义而战，就是这样的人，却一定要被吹散成沙尘，或被封在铁丘陵之内？ 再也没有了？是一个怪物，一个梦，一个不谐和音，原初的龙族在泥浆中彼此的撕裂，与之相比也是曼妙柔音。 生命如灯心篓般微不足道，唉但愿有你安慰和祝福的声音。 答案或补救的希望何在？ 在帷幕之后， 在帷幕之后……” 第 461 章 宛若梦幻 林海平能直观地感受到，这具灯器绝非善物——特别是在目睹友人化作活死人般的怪物之后。 这东西……是在为某些存在指引航向？ 大海空无一物，林海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那些他之前看到的星星点点。 星星点点正在向灯塔散发的光束靠拢，他也得以看清了那些东西的面貌。 那些是……是某种奇异的透明生物，就像是飘浮在空中的柔曼轻纱。 那些是……海上响起尖锐的，若隐若现的哨声，他顿时感到自己内心突然涌现出莫名其妙的负面情绪，厌恶，低落，焦躁，还有沮丧。这些情绪让他头疼欲裂，而这种噪音似乎还在逼近。 是天空那些生物带来的。 林海平在混沌的思绪中清醒过来，他立马做出当下最合适的判断，摇人。 他抓起手机向天空拍摄接连拍摄了十几张照片，发送给自己的上级之后拨打电话。 没有信号。 林海平有些愕然，虽然这里基础设施并不好，但是信号从来都不缺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手机没信号的样子。 他搞鼓了一下对讲机，也同样毫无反应。 林海平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旁边的火盆。 这东西是跟钢铁框架捍为一体的，旁边拼接的部分有这拇指粗的铁质插销。 不能让那些生物逼近。 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生物，但是绝非善类，而关键似乎就是这座灯塔散发的光芒。 他收起收起，咬牙搬动这个铁盆，发现这东西确实无懈可击。 虽然储油罐上面有阀门，不过火盆里面剩下的膏油就已经能指引那些怪物前来了。 他看了看周围，想用什么取出里面的膏脂，或者熄灭这东西，却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 林海平有些焦急，注视着那些宛若空中幽灵的生物如同鬼魅一般缓慢靠近小镇，远方的乌云中，似乎有更多的星点出现。 他再一次仔细观察这座灯具，要知道灯塔的作用可不是直接照射目标，而是通过闪烁来指示自身的方位的，那么，按道理来说，这个灯座应该有闪烁，或者旋转的功能。 果不其然，当林海平俯身查看灯座的底部，很快就发现了下面的齿轮转轴结构，他面色一喜，沿着齿轮传动结构开始摸索机关。 随即，他看着面前的类似棘轮的传动组件，表情一呆。 这座笨重的灯具似乎只有发光的部件，根本没有能够让灯具旋转的动力组件，他想试着用人力来扭转光照的方向，却发现这东西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那些齿轮纹丝不动，就像锈住了一样。 他看着这个灯具，随即试着想把透镜砸碎，但是这东西边框被牢牢固定，质地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固。 他又试着用衣服遮挡透镜的光照，但是后面的凸透镜仍然可以起到聚光的作用，他依靠手上的东西注定无法遮挡所有的光。 林海平看了看远方的奇异生物，又看着火盆中的火焰，表情阴沉不定。 一番折腾下来，似乎如果想要灯塔罢工，熄灭这盆火焰是最简单的办法。 他想学烈士用身躯扑在上面，但是却有发现自己似乎不够胖，扑进去可能跟烤羊肉串一个下场不说，自己就算是暂时让火焰小了下去，等会儿把自己火化完毕一样改变不了什么。 自己需要一个能彻底盖住这个火盆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最好要轻易的拿到。 随即，他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 楼下那个破伤风之门似乎大小正合适。 林海平醒悟过来，随即噌噌的爬下扶梯。 抵达操作室后，他看了看阳台，那个怪物手上拿着那本《哀悼集》，冷漠而又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但是却又无动于衷。 林海平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他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通过武力制服面前的怪物，但是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这个怪物。 林海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匆匆下楼。 那个怪物并没有阻拦，任其所为，就像他所做的一切皆为徒劳。 林海平几乎是跳跃着下楼的，他的脚步匆匆，很快抵达一楼，冲出大门。 他一愣，看向天空。 林海平僵立在灯塔门口，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和错愕。 月光如练，清冷地洒满寂静的小镇。 海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漫天繁星，安宁的如同最普通的小渔村的夜晚夜晚。 天空澄澈，根本看不出刚才还是夹杂着浓厚乌云的血红天空，那些诡异的轻纱状生物，刚才那压迫感十足、如鬼魅般逼近的星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海风送来远处海浪的拍岸声，规律的哗哗声，取代了那令人头疼欲裂、催生负面情绪的尖锐哨音，除了风声浪语和心跳声之外，整个世界安静得过分。 他猛地抬头，灯塔依旧矗立在身后，还是那幅破旧不堪的样子，清冷毫无人迹，并没有照向远方的光柱。 是错觉？ 林海平皱眉，绕着灯塔走了走，期间一直仰头看着灯塔上方。 看了片刻之后，他是真的有些不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幕是不是幻觉，不过好在自己还有一个确认方法。 他掏出手机，在月光下打开了手机的相册。 里面确实有灯塔内部的结构，但是没有那个怪物，灯塔上的铁质灯具，那些不明生物，有的只是歪歪扭扭的灯塔内部照片，断壁残垣，还有一张灯塔上拍摄的，月空如练的天空与大海，如同一张油画。 他反复确认这一张照片，因为他依稀记得自己最后一张拍摄的应该那些被灯塔灯光吸引过来的不明生物，而不是一张夜景，但是手机里面的图象确实拍摄到了灯塔栏杆的一部分，证明这张确实是他在灯塔顶部亲手拍摄的。 所以……刚才的真的是幻觉吗？ 那陈昭生家里面的异状又是怎么回事？那本书桌上的书真的是被已经变成怪物的陈昭生拿走的吗？他的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奇怪？ 他沉默了一下，感觉事情变得有些荒诞，不论是否是幻觉，他似乎都有证据来证明。 但是，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来验证是否真的是他的幻觉。 林海平将手机设置为录像模式，放在胸前的口袋，然后打开了执法记录仪，接着搬起那个破伤风门板往灯塔上走。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有的之后空气中腐朽的，带着些许腥味的尘土气味。 他预感自己这一次应该会白来一场。 果不其然，当他走进操作室之后，这里空无一人，从露台往大海看去，跟下面看到的平静大海并无二致。 他将铁门放在一边靠在墙上，随即看向了通往灯室的扶梯。 扶梯早已沤烂，断成了两段，下面的一部分正平静的躺在地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使用过的样子。 林海平借用手机闪光灯带来的微弱灯光检查了一下四周，通过痕迹能明显看出，这里只有自己活动后留下的痕迹。 他现在真的有些错愕了。 第 462 章 第十特备行动组 警车的红蓝灯光刺破了这个宁静的小村庄的夜晚。 林海平在灯塔前的水泥空地上，看着那辆警车停在路边，上面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已经过了中年，动作并不怎么灵敏，不管是他的警服还是头发都已经隐隐发白。 而另一个则是一位年轻人，他从后备箱里面搬着什么东西。 “所长……”林海平迎了上去，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所长只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看来你确实是好好关注了中央之前下发的文件，现在是非常时期，就算没有证据，一旦有任何可疑的异常现象都要及时上报，你这次做的不错……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就立马向县公安局汇报了你反馈的情况，我从派出所赶到这个地方，如果速度快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汇报给市公安了吧？” 林海平露出感动的神情：“但是，但是如果什么也没查到……就算是文件上说不予追究，对您总归是有影响的吧？” 所长这一次收起了欣慰的表情，面色严肃，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我问问你，你电话里面对我说的，是假话吗？” 林海平坚定的摇了摇头：“不，都是真的。” 那个年轻的警察拿着从后备箱里取出来的警戒带，开始在周围的灌木丛中拉设，封锁灯塔的入口。 虽然有点多此一举，这条小道早已经被茂密的植物覆盖，平常人们根本不会来这里。 所长看了看这座灯塔，又看了看大海，感慨道：“这座老古董比我的年龄都大，真没想到居然还会出问题……你再给我细细讲一下吧，好多细节我没理清。” 林海平点点头，从早上跟陈父见面说起，直至他站在灯塔上眺望大海为终。 老所长听完之后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于老陈与他孩子的遭遇极其惋惜：“唉……昭生那孩子……那些鱼笼还能比人命还重要？唉……” 林海平不做声，因为那些养鱼网箱是村庄养渔业极其重要的设施，一旦在风暴中让那些网箱受损，整个村庄都会血本无归。 不过，谁也没想到，他做的仍然是无用功，不论他是否能够抢救成功，这个村庄注定要遭受劫难。 因为那场暴雨裹挟着辐射天灾。 “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吗？”老所长突然提问。 林海平点点头：“灯室的扶梯断了，我们得想办法上灯室看一眼，还有老陈那边，如果可以的话，让上面派一个心理专家，刑侦专家问问陈大庆，我们也可以去他儿子的房间提取一下痕迹，如果他真的回来了，肯定会留下痕迹。” 老所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的想法不错，但我不得不给你泼点冷水，如果刚才的经历真的如你所说，那么你怎么知道他的房间有没有被处理过？。” “那本书。”林海平思索，随即坚定地说：“有一本书不在了，我看到那本书在他手上，只要看一看那本诗集在不在就行了。 平常很少有人去陈大庆的家中，陈大庆本人也不经常离开自己家，除了村委会发福利的人，他的状态基本与世隔绝，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有人动那本书，如果找不到，那必定是有关人员带走的。” 老所长迟疑了片刻，反驳了他的说法：“你这推断有点牵强吧？那些书籍被陈大庆拿走当厕纸使我都不觉得意外，算不上是什么证据。” 林海平一呆，陈父可是非常重视他孩子的遗物，毕竟他现在的支柱就是这些东西，似乎只要东西还在，自己的孩子就在一样，怎么可能会乱动他自己孩子的遗物？ 不过他明白老所长的意思，即便不是他父亲做的，也有可能是其它人拿走的，比如小偷，或者某些意外，林海平随即摇头：“就算这条线索不明确，也至少是一个方向，如果书不见了，而陈大庆也解释不出书的下落，不就能证明有问题吗？” 老所长叹气：“你也应该知道陈大庆的心理状态，他的认知，记忆，表达能力都有缺陷，恐怕很难问出什么东西。” 林海平皱起眉头，他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困境。 如果自己目睹的一切，有种根本无法解释的力量干涉的话，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很有可能是无用功。 就在他还在思考突破口的时候，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他们抬头一看，发现是一架直升机悬浮在了空中。 林海平的头发被强气流吹拂起来，他还在愣神，就看到直升机上扔下来两根缆绳。 随即，四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借助绳降器快速沿着绳索降落。 这些士兵的服装是深黑色的，在黑夜中几乎溶入夜晚，他们的装备看样子不像是现役部队的任何装备，头上带着似乎极其昂贵的成像仪，每人都携带着挂载各种战术道具的背包，手上的枪似乎也不是什么常规制式武器，不过好在肩章上有一个国旗，不至于被林海平他们认为是特务。 他们落地之后迅速拿枪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为首的队长看到老所长跟林海平之后，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打量了他们几眼，从胸部口袋掏出了一个证件，展示给他们看。 这是军队里面的证件，不过这神秘小队的队长似乎并没有打开证件让他们看到里面内容的打算：“我是第十特别行动小组队长，凌云，你们就是潮平镇派出所的警察？” 所长有点愕然的点点头，他直到现在都难以置信上面的反应速度：“没错……你们这是。” 凌云将证件收回了胸前的口袋，看向所长：“你们汇报的情况发生在……这里？” 他指了指后面的灯塔。 林海平不知为何，总感觉面前小队的压迫感极强，而为首的更甚，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上面反应速度这么快，但是他还是站了出来，点头：“是，就是这座灯塔。” 凌云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下。 组成防守阵容的小队立马扩散开来，然后他们向直升机做出安全的手势。 很快直升机上再次下来了四个人，这一次飞机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直接飞走了。 第二批下来的这些人的装备看起来很轻便，而且其中两个衣着与他们截然不同，他们虽然仍然是特种兵的装备，但是却身着白色的外套，背后背负的，身上挂载的大多是各种仪器，这让他们看上去更接近于实验室里面的研究员。 他们掏出了什么仪器对准灯塔，过了片刻，其中一个白衣技术员点了点头：“这里确实有超凡力量的痕迹，其扬场等级大致三级左右。” “嗯？”凌云这次稍显惊讶，转过身去：“污染源在什么地方？” “就在灯塔里面，组长，我们要进去进一步检测吗？” 凌云走了过去，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头，骂道：“探索什么探索，上面不是说了么？尽量避免直接接触污染。” “啊？那我们怎么办？”那个摸着头的队员问。 “你带的家伙是干什么吃的？给直接炸了它！” 第 463 章 哎嘿 月色如墨，不过这一处山丘却被照明灯照的灯火辉煌。 这里的草地已经全被推光，些考古队员一个个带着头灯看着地面，手持洛阳铲进行打孔取样。 许晨头上也戴了一个头灯，蹲在一处空地上，看着地上圆柱形的图样，听丁教授的讲解与看法。 丁教授兴奋的来回用手拨弄地上的泥土条子，看完之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然后，他将自己画的内容展示给许晨。 “你看这里的土样，根据这些土样就能看出地下泥土结构，这是现代表层覆土，大概这么厚……半米左右。” 丁教授单手将那些稍显松散的土壤样本拼接在一起，然后用卷尺比划了一下。 “而这些是原始封土层的土样，这些土样呈现千层饼结构，具备明显的夯土特征，样本中也能检测出其中有石灰，粗砂还有糯米浆，具有防渗抗裂的作用。 这封土层原本是很厚的，不过在人为或者自然沉降作用下，才被一次次削减不断变薄，你站在上面，根本看不出来是陵墓。” 丁教授摆弄着那些夯土样本，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样子，那些些封土层的样本也是数量最多的。 “不过，虽然变薄了很多，但是其封土厚度也大致有九米左右，这个挖掘量的话，会有一些大。” 最后，他指向最后一段泥土样本，就连许晨也专注的看着：“这些是防水隔离层，也可以说是青膏泥夹炭粒层，这玩意儿可以起到阻断毛细水上升，保护地宫券顶的作用，里面的炭粒也能吸附微生物，抑制植物根系下钻，破坏地宫。 这一层紧贴着地宫的保护层，洛阳铲到这里就打不下去了，这层相当于地宫的最后一层屏障。 最下面的土样里面夹杂着花岗岩券石还有卵石，其中花岗岩券石用了桐油灰浆勾缝，洛阳铲根本铲不动，如果非要取样的话，单靠洛阳铲不行了，我们需要把这个洞扩大一些，形成漏斗状，才能把设备拿进行钻探，不过所需的时间可能不少。” 许晨摇头：“不行，顾不上这么精细了，我们的时间非常珍贵。” 丁教授叹息了一口气，点点头，将这些土样小心的摆放在旁边的土壤样本箱中：“既然如此，就不进行最后一层的采样了……不过探钻还需要继续进行，根据钻探的数据，再加上探底雷达的扫描，应该可以确定地宫的分布，从而精准定位目标的位置。” 许晨微微一愣，不过这方面丁教授才是专家，他听丁教授的。 丁教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根据你的描述，永乐大典，单页规格应是明代营造尺一尺五寸六分乘九寸三分，大致宽30厘米高50.3厘米，厚度估计为0.12毫米，封面为多层宣纸硬裱黄绢包背装，一册按照五十页计算，全书共11095册，就算压缩成实心的体积，也需要166.4立方米，那么考虑现实条件不可能压缩存放，那么存放这些典籍则需要200立方的空间。 这种庞大的空间也只有主墓室存在……我们的计划是使用挖掘机……” 丁教授缓缓在本子上勾勒自己的计划。 许晨正听着丁教授讲解挖掘的计划，随即感觉口袋里面的手机不停震动，他站起来掏出手机皱眉看了一下，发现是对策部打来的电话。 他很快接通：“喂？……什么？大气生物？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沿海？气象局还有海军那边就没能发现？” 这一次电话中解释了很久，许晨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电话中的另一头，莎夏正在转述公安方面汇报沿海的一起可能涉及超凡的事件。 许晨听完整件事情之后，深呼吸了一下，略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热火朝天的探钻现场。 他现在日夜不息，天天007都赶不上深潜者作妖的速度，前面还有捏造者还没抓住，后面沿海又疑似出现了其他深潜者爪牙……这似乎也是必然的，随着不少国家的地区被深潜者攻占或者毁灭，剩余的人类也必然会被祂更频繁的注视。 但是，他也没想到深潜者居然还能手段频出，让自己疲于奔命。 唉……看来深潜者也不是傻子，战争又不是回合制游戏，你打一下，我反击一下，如此循环往复，对于两个物种之间的战争，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稍有松懈就是对于对方的不尊重，双方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没看到人类也是如此么？一见到深潜者的踪迹，他们就敢直接动用了他们最终极的武器——核弹来进行打击，绝对不计代价。 哪怕是人类文明最激烈的战争中都没有如此频繁的动用核弹，毕竟相互灭绝可从来都不是人类的目的。 丁教授看到了许晨似乎有些疲惫的神情，自然也明白了这个本来是学生的年轻人感觉到了自己身上所背负着的压力，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然后宽慰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许晨，你没事吧？” 厚重的大手让许晨回过神来，他看着丁教授关切的目光，随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没事，就是沿海那边……” 丁教授直视他的眼睛：“听我说……你没必要有太大压力，只要你做好你能做的一切，就没人能指摘你。” 许晨苦笑两声，只要能干死克苏鲁跟祂的一票爪牙，他宁愿自己被世上所有人指摘，但问题是……没用啊。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当他看到丁教授的眼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有太多人这么看过自己了，包括那些牺牲者，他也注定不可能放弃。 许晨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体，对着丁教授坚定的点点头，随即重新拿起手机：“现在那里现在怎么安排的？……很好，就照着他的部署，让第十组继续进行调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有任何异动都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看着丁教授：“看来时不待我，我们要尽快的让永乐大典现世，老师，你还有什么办法么？” 丁教授看到许晨振奋起来，也有些欣慰，他点点头：“也不是不行，如果冒一些风险，可以用重型器材来进行挖掘。” 许晨想到了什么，问：“如果用工程兵呢？” 他也算是上过战场的，那时候他才知道，现在战争挖战壕早就不只有用人力来挖这一种选择，部队里面也有教如何使用挖掘机来挖战壕，各种战地设施建造以工程兵为最。 如果可以，他甚至还能搞来一支建筑部队，这些部队专责国家战略工程，绝密工程，绝对令行禁止，最重要的是，可以轮班倒不说，效率也是世界最快的。 丁教授一愣，随即才意识到许晨似乎，好像还是一位军官，他有能力，也有意愿调动军队力量，随即点点头：“我觉得可行，相当可行。” 第 464 章 倒塌的高塔 一声巨响之后，众人看着灯塔轰然倒塌。 林海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这些神秘的战士的行事手段如此简单粗暴。 灯塔倒塌之后，即便是那个怪物再想要故技重施，也没办法将其重新修建起来，除非它们愿意一砖一瓦重新将其修建起来。 凌云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废墟，随即看向自己小队里面负责侦查的技术员。 两位白衣技术员在废墟周围来回走动，他们手上的仪器拥有自动定位与记录功能，其中一位在探测完毕后汇报：“升扬数值波动在缓慢下降，灯塔确实与污染有关，但是不是核心。” 凌云皱眉：“能定位污染源吗？” 那位技术员摇摇头：“附近的读数非常均匀，也就灯塔残骸残留的污染读数最高，应当是有污染源与灯塔接触过，这里存留只有一些气息。” 凌云点点头：“既然如此，上那家伙吧。” 技术员闻言：“是！” 随即林海平看着那个技术员迅速从背包中拿出了一盏小小的提灯，还有一支里面似乎有异物的采血管。 不过这支采血管的规格比医院的大多了，近乎有两根手指粗，那个技术员似乎习以为常，立马使用止血带捆绑手臂，随即用便携碘片消毒之后，单手操作对准自己的胳膊抽了一管。 他将血样与煤油灯交给另一位技术员后，开始处理自己的物件。 那个拿着提灯的技术员将血样从煤油灯的底部推入，按动煤油灯上的开关，随即高高举起。 煤油灯里面闪过一些电弧，随即这盏提灯开始散发出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光芒。 林海平惊讶的看到，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些光明中宛如冰雪一般消融，直至波及到了他。 某种温暖的感觉充斥到了他的全身，他甚至企图伸出手来接住这一丝光明，但是伸出手后才发现自己这么做有点孩子气。 他叹息了一口，左右看看，想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这一看，让他心头一紧，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疑还是凝重，都汇聚在他身上。 林海平有点懵圈，询问一般看着在场的熟人，自己的上司，所长。 所长严肃的看着他，指了指他的背后。 林海平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自己身后，是一道长长的，被提灯里面的光芒照耀的长长的影子，这些影子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他这下懵圈的更加严重了，自己背后是有什么？怎么都跟如临大敌一样？ 他更加茫然，再次看向所长。 这一次，所长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他看了过去…… ！！！ 所长怎么没影子？ 林海平又看了看其它人，在场一共才十一个人，就他一个人在提灯的照耀下有影子，显得格格不入。 他又看了看地面上的杂物碎石，这些死物也同样没有影子。 在正常光照下有影子当然合理，但此刻，唯独他格格不入，这反而成了最大的异常。 林海平的心脏狂跳起来，目光急迫地投向凌云。 凌云看着林海平：“检查一下。” 那个已经整理好的技术员拿着仪器蹭蹭来到林海平身边，检查了一会儿之后向自己队长汇报：“污染稍严重一些，他应该是被污染影响过。” 凌云恍然：“这样就不奇怪了……带他过去，给他照一下。” 技术员点点头，拉着林海平来到了提灯旁。 林海平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提灯里面的微弱火苗突然爆燃，那亮度甚至让他有种面对着熊熊大火的错觉。 他被这道光芒刺激的转移了视线，随即，他有些恍惚。 恍惚中，他再一次看到了火红色的天空，不断坠落的不明生物，以及正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的灯塔。 大海中，有什么存在还与他对视。 但是当他真正仔细看过去，却发现似乎是来自大海波涛的反光。 这一次，他真分不清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幻觉了。 大火转瞬而逝，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林海平呆呆的看着大海的方向，没有一点反应。 那位技术员看到林海平状态似乎有点不对，想要唤醒他。 凌云走过来看了看，抬手阻止了技术员，他顺着林海平的目光看向大海，他也是什么都没发现。 “再给他检查一下。” 技术员迅速操作仪器，很快有了结果：“诺梭提灯生效了，附近所有的污染已经清零，但是读数在从零开始极其缓慢上升。” 凌云直接发问：“是什么导致的？” “诺梭提灯的清除效果虽然很强，但照射时间太短，我们能拔除附近的污染，却没办法拔除污染源。” “他身上有污染源？” “不，不一定。”那位技术员详细为他解释：“对诺梭提灯来说，污染看中的，不是强度，而是格位，只要污染的格位不够，即便再强的污染，只要诺梭提灯还能亮，它都能消灭。 但是如果这些污染稍微有了一点格位，哪怕污染再弱，仅仅是气息，诺梭提灯的照射时间也需要大大延长。” 这也正是缪文明毁灭的原因，他们从来没有彻底应对旧日本尊的武器，也不可能有。 “也就是说……他身上污染的格位很高？” “不……”技术员有些羞愧：“是我们的火苗太过微弱，根据那些技术专家说，这种程度的光照只能用于驱散一般污染，如果想要更好的效果，我们需要更多的血液才行。” 凌云闻言，有点想骂街：“你刚才抽血就需要这么久，一旦临时遭遇污染的话，我们哪有时间慢慢抽血？” 技术员反驳：“可以的，如果不介意细菌感染与血管破损，可以把提灯接入人体血液循环中，直接用人体血液充当燃料，能供其持久的燃烧，根据计算，只要燃烧2000毫升血液，就足以对抗H02级污染蔓延。 不过这样会极度不受控，因为一旦火苗爆燃起来，诺梭提灯就会自行的抽血，直至将整个人体的血液燃尽才会熄灭。” 凌云皱眉：“怎么回事儿？技术科那边可没跟我说过使用诺梭提灯的代价会这么大。” “老大，你当时去调剂装备去了，只留了我跟白黎去领诺梭提灯。” 凌云一愣，看了一下自己全副武装的队员，一个个恨不得武装到牙齿，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对了，这盏诺梭提灯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要用那种同归于尽的办法。” 第 465 章 失踪 林海平随着这支特殊小队，来到了陈大庆家破败的小院前。 望着眼前萧索的景象，他神色黯然。 一道简易的藩篱环绕着小院，但经年累月的海风侵蚀，早已让它沤烂不堪，仿佛只要轻轻一踏，就能给这院落撕开一道豁口。 “队长，这里也检测到超凡力量的残余，扬场等级在二级左右。” “嗯？”凌云剑眉微蹙，看向技术员：“这里不是他家么？残留等级怎么比灯塔还低？” “灯塔那里应该是某种超凡术式或者强力污染源污染过，这里有可能只有神话生物呆了一会儿，如果它没有施展超凡术式，确实不会有很多超凡气息的残余。” “明白，展开阵型，包围这里。”凌云果断下令。 林海平心头一跳，他见到两位技术员迅速后撤，将有利位置让给攻坚队员。 这支小队顿时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行，几次运动之后瞬间完成了对小院的合围。占据上方坡道高点的队员，视野足以俯瞰院落的每个角落。 他们用手中的怪异武器对准了院内各个可能出现敌人的角落，这些小队手持的武器虽然他都不认识，但是好歹看外形也能看出大致的作用。 比如那枚里面填充着卫星导弹的单兵火箭筒，还有那些坠着榴弹弹链的发射器。 在上面优势点位的战士已经观察完毕，做了个手势，传递了什么信息。 凌云收到了信息，点点头，举拳，让小队里面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手势。 林海平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这支恐怖的小队似乎准备突袭，于是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焦急：“等等，你们准备也给这里炸了？” 尽管昔日的挚友可能已化为怪物，但他绝不愿看到失独的父亲也遭受池鱼之殃。 凌云的目光转向他：“这次和灯塔不同，没有意外，我们不会动用重火力。” 林海平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平复之后却反而有点纠结，于是看着凌云：“凌队长，陈大庆毕竟是我……那个怪物的父亲，如果真……” 他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叹息：“当我没说，你们行动吧。” 凌云笑了笑，理解他的担忧：“放心，我们是人民的军队，虽然任务艰巨，但是还远不会让我们忘记使命。”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于小院，这次再无迟疑。 举起的拳头猛地向前下劈。 行动！ 小队瞬间化作一个整体，这些战士如猎豹般矫健地越过低矮的藩篱，彼此掩护，交替前进，眨眼间便封锁了所有房门的进出路径。 凌云端着一把独特的霰弹枪推开院子的木门，与他背后交替掩护的队友彼此分别警惕要道。 发现确实没有敌人趁这个时刻袭击他们，于是凌云做出了分开搜寻的行动手势，而他走向了陈昭生的房间。 他仔细看了看这个门，还有缝隙，顿时皱眉。 这扇门是用锁锁住的。 不过他们开门的手段可不少，最简单的…… 凌云拿枪托重重一砸，这把锁应声而落，他踹开房门，接着用枪与自己队友分别巡逻里面的各个角落。 虽然从外面确实反锁住了，但是并不能保证里面有没有人。 这间房间空空荡荡，就连房顶也看了一遍，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皱眉看了看，这里确实不像是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于是扭头看向外面院子里面队员。 他的队员都已经将剩下的房间搜索完毕，面对凌云的目光，纷纷摇头。 凌云站在院子中，沉默了一下，挥手让剩余的人进来。 林海平本来十分忐忑的看着他们搜寻房间，但是知道他们一个个空手而归之后，也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对，等那两个技术员上前的时候，他也跟了上去。 技术员一进入院子就开始摆弄仪器，而林海平则看向昭生的房间。 “我们已经搜寻过了，陈大庆不在这里……他平日晚上会出去吗？” 林海平一愣，随即看向老所长。 老所长摇摇头：“我们跟他们非亲非故，哪里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出门。” 凌云的面色有些凝重，看向林海平：“你说你有空就会来看他，你每次来看望的时候，他都在家么？” 林海平连连点头：“没错，自从他精神出了问题之后，除非是有关他儿子的事情，不然的话，他就会一直呆在家里面。” “有关他儿子的事情？”凌云微微皱眉：“具体是什么？” “一般都是去海边与船坞那边叫他儿子回家。” “你知道位置？距离这个地方远吗？” 林海平摇摇头：“不远。” “很好。”凌云略一思索，看向身后：“小楚，信鸽，你们去海边找目标，如有异常立马汇报。” “是。” 凌云看向林海平：“你们谁方便带他们去找一下？” 所长看向自己身后一脸懵逼的，大门外一直都毫无存在感的小警察：“过来。” 那个警察来到所长面前，老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他整理了一下领子：“小张啊， 你自从学校之后就分配到了我们这里，虽然你来我们平潮派出所的时间不久，但是你的表现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这小镇确实没有什么立功的机会，但现在不同了，所以，轮到你为人民服务的时候了。 去吧，带他们去那个船坞，这两位同志会保护你，我等你凯旋。” 小警察顿时激动不已，连连挺直胸膛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老所长欣慰的点点头，凌云面无表情，只有林海平看到这一幕，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好像似曾相识来着。 嗯~当初好像自己好像也被打过鸡血，当时也是这么的激动与自豪，不过自己总是被打法调解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想想也知道，就这个贫瘠的小镇，只有留守的老人与小孩，小偷犯罪都不会来的地方，自然难有什么恶性事件，不处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逮捕非法入境的奥特曼立功不成？ 不过他看了看老所长那花白的头发，最后还是决定默不作声。 老所长欣慰的推了小张警察一把，小警察顿时昂首挺胸，带着那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前往海边。 就在院中几人交谈之际，凌云身后的小队成员已无声无息地组装起两台无人机。 其中一架布满摄像头和传感器，而另一架则显得格外狰狞，除了旋翼，机身几乎挂满了微型发射筒，一名队员甚至将自己背负的微型导弹也一枚枚的挂载上去，瞬间将这架无人机武装到了牙齿。 林海平无意间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愣住。 旋翼嗡鸣，两台无人机迅速升空，如同两只警惕的机械猎鹰，追随着前往海边的三人组，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 第 466 章 虚妄与真相 凌云扭头看向林海平：“这里已经排查完毕，暂时还算安全，我希望你们能够在现场收集线索，看一看能不能找到怪物的动向。” 林海平对此求之不得，立刻点头应下：“明白，交给我们。” 老所长见状，转身去车上取勘查箱。 林海平迫不及待地举着手机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张书桌。 他愣住了。 书桌上确实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是却没有丝毫痕迹。 他下意识想上前查看，目光扫过地面，又有些犹豫。 “需要这个？” 林海平闻声回头，老所长提着勘查箱站在他身后。 他点点头，接过箱子，利落地套上保护痕迹使用的鞋套与手套。 随即，他看向地面。 老所长也跟着看了看，然后咦了一声。 地上的脚印不少，但都集中在靠近门口的区域。 老所长扭头瞥了一眼院子里装备精良的小队成员，目光又转回林海平：“这支小队有点意思啊，居然这么克制，尽量的不破坏现场。” 林海平弯腰捡起地上那把严重扭曲变形的锁：“这支小队可能曾经配合过刑侦调查吧？至于破坏现场……”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沉重的铁疙瘩，两人看着那被暴力破坏的锁具，一时都沉默了。 “所长，这把锁是被锁着的状态破坏的，麻烦您先看看它最近有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我去里面仔细检查。”林海平将锁递给老所长。 老所长沉稳地点头：“行，这个交给我。” 林海平将勘查箱放下，打开之后拿出了……一枚手电筒还有橡胶气吹。 老所长也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简易显微镜。 没办法，平潮镇只是个海边小镇，经费和设备自然无法与上级警局相比，他们派出所能配备一个勘查箱，已经算是不错了。 若是更专业的刑侦小队，装备绝不会仅限于手电筒和气吹，而是更强大的光学增强系统和静电吸附设备之类的刑侦设备。 林海平毫不在意，这些东西也够用，他捏了两下气吹的胶头，用手掌感应了一下确实有气流吹出，这东西放置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损坏，质量确实不错。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谨慎地探向书桌，一步步靠近。 他明明记得，之前在这里确实见到一处减层灰尘痕，这是由于物体移开后在积灰表面形成的轮廓，然而此刻，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桌面灰尘均匀平整，没有丝毫异样。 林海平紧皱眉头，不断调整手电筒的打光方向，想据此看出破绽，但没想到上面的灰尘非常均匀且一致，根本看不出来有摆放过物品的痕迹。 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他出了幻觉，就是这里的痕迹被使用了极其高明的手段进行了遮蔽与还原。 有人用了新灰层遮盖了凹凸差，从而导致视觉上根本无法辨别。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办法。 气吹产生的低速气流可吹走表层浮尘，而下层压实的老灰尘因附着力强会残留，从而暴露原始痕迹，这是现场勘查中分离灰尘层的常用手法。 林海平小心翼翼的拿出气吹对准桌子，用气吹的气流缓慢的，一点点的吹拂书桌上的灰尘。 如果灰尘的痕迹使用了新的灰尘加以掩盖，那么在气吹之下将无所遁形。 …… 片刻之后，老所长来到林海平身后，他的手上拿着被证物袋包裹的锁：“这锁是锈死的，没有打开过，你这边怎么样？” 林海平手上停顿了一下，继续俯身埋头，一下一下的捏着气吹。 老所长看了看书桌，上面没有丝毫可疑痕迹，这证明这台书桌上方很长一段时间内从来都没有放过任何东西。 他看了一口气，拍了拍林海平的后背：“行了，不用继续吹了，这上面没有痕迹。” 林海平一顿，才颓然的垂下手臂。 “我明明，明明亲眼看到的……为什么……怎么可就不见了呢？” 他是真的难以置信，感觉今天经历的一切只是他的幻想一样，让他生出荒诞的感觉。 老所长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仅仅是上报了这里的情况，就能惊动中央派来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这就说明你所看到的一切并非空穴来风，更何况陈大庆半夜没在自己家里面，这里面绝对大有问题，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恰恰只能说明我们面对的敌人非常狡猾。 起来吧，现在还没轮到你消沉的时候，再狡猾的犯罪也不可能不留丝毫线索，你要继续寻找。” 林海平扭头看向老所长，虽然神情振奋了一些，但是表情仍然难掩颓废，他苦笑了一下：“这还真不好说……真的有人能做到完全掩盖减层灰尘的痕迹吗？” 老所长笑了笑：“这有什么做不到的？别忘了我也是去市公安进修过的，虽然最后被筛了下来，但是也确实学到了不少……” 林海平有些新奇地看着自己的老领导，他还是头一次听所长主动提起这段经历，就连脸上的颓废也失去了几分：“但减层灰尘痕怎么掩盖都不至于不留丝毫痕迹吧？” “那可不一定。”老所长回忆了一下：“我那个培训班来的是一个省级刑侦的教官，姓刘，别看年龄跟我差不多，但人家之中央出身，参与过不少国内大案的侦破，是刑侦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讲解痕迹学的时候就曾经给我们讲解过一个很经典的案例：有个小偷，为了掩盖在失主家偷走一个摆在固定位置贵重摆件留下的痕迹，他做了一件很绝的事，这家伙直接把整间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连犄角旮旯的灰都清了一遍。” 林海平听到这里的时候，一愣，显然想到了什么。 “然后，他制造了一场人工扬尘，让新灰均匀覆盖了整个现场，失主回来，看到原来放摆件的地方干干净净，新灰覆盖，跟其他地方毫无二致，还以为是自己之前收放在了什么地方，一直没怀疑过是被小偷偷跑了。” 林海平心中一震，再次看向书桌。 这个方法……确实简单粗暴又有效，只要把老灰彻底清除，再均匀洒上新灰，谁还知道书桌上是新灰还是老灰？ “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林海平有点好奇。 老所长无奈笑了笑：“当然是用高科技了，人家省刑侦的装备可比我们好的多，通过成分分析与力学建模，在电脑上就能将痕迹恢复的七七八八……不过咱们是没有这个条件，你还是想象办法找找其他线索。” 林海平点点头，看向书架。 第 467 章 谜题 林海平捧着一本书，脸色阴沉。 旁边的老所长也用手电筒仔细照着书页：“是那本哀悼集？” 林海平沉着脸点了点头。 他没有翻开书，这本书的价值不在内容，而在于表面的痕迹。 它和书架上其他无人问津的旧书一样，看不出丝毫被挪动和放回的迹象。 书架的灰尘痕迹更难以复原，特别是被拿出来然后放回去之后，定然会在原来的位置沾染灰尘，如果想要复原成书桌那样，就必须得用更长时间来进行掩盖，别的不说，单单只是将书架上这一排的书给清理一遍，工作量就足以让人崩溃。 更何况，他从在灯塔目击到这本书也才几个小时，如果想要遮掩到天衣无缝的地步，这点时间可是远远不够。 老所长小心地比对着书架上的痕迹，眉头紧锁：“看着不像近期被拿出来过……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同一本？” 林海平摇头，看着这本破破烂烂的书：“这是昭生在回收场捡到的，当时捡到这本书的时候，破损的很严重，封面早脱离，缺字少页，所以我跟他一起用胶水胶带把这本书重新修补过，不可能认错……你看这本书的边角。” 林海平将这本书的边角展示给老所长看。 这本书的边角用胶带精心的修复了一下，虽然看上去差强人意，但是却足以让这本书勉强能看。 老所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这边地上也看过了，没有发现你中午来过的痕迹。” 林海平本以为自己会很意外，但是真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情绪似乎并没有什么波动。 他只是微微呆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上的书。 片刻之后，他下了决定：“先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反馈给他们吧，就算它真的来过这里，也不是我们一个小派出所能处理 老所长深以为然。 他们来到院子中，把房间内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凌云，随即苦笑了一下：“现在，我们没发现任何实质性的可疑线索。说实在的，这一切只有我自己亲眼见过，如果解释成是我的幻觉，反而更说得通……” 凌云看了眼后面正在进行侦查的技术员，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院子外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几道黑影从阴暗处浮现。 凌云似乎早有预料，因此做出什么反应，只有小队里面的几个人迎了上去。 林海平目瞪口呆。 因为回来的人正是前去码头寻找陈大庆的那些，而他们中间簇拥的，正是有些痴呆的陈大庆。 他被张警搀扶着，不停扭动，像是被父母拉着的，不安分的孩童，两位战士则护卫在他们的身后。 而张警则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不断的安抚着陈大庆，嘴上重复海边危险或者你孩子在家之类安慰的话。 他们来到凌云面前，凌云则尝试面带和善的跟陈大庆交流：“老人家，老人家，你是叫陈大庆吗？” 陈大庆吃惊的看着凌云，随即面容扭曲，惊恐且愤怒的看着他，像是要把凌云的样貌刻进自己的大脑。 旁边一位队员苦笑了一下：“队长，你不用试了，我们已经试过了，他精神确实有问题，没办法陌生人交流，我们问他问题的时候，感觉随时能啃我们两口一样。” 凌云皱眉：“你们动用了粗暴手段？” “哪能啊，队长。”那个队员语气带着无奈：“我们确实是尝试接触了一下，但这位老人家一见面就莫名其妙的对我们有很大的敌意，后面的接触都是由小张来的。” 凌云看着这个老父亲，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小张，你来帮我们问他一些问题……” 张警察生无可恋的表情收敛了一些，点点头：“你说吧，我配合你们。” 凌云沉默了一下：“问他，这么晚出去是去做什么的？” 林海平也好奇的看着他们，他也想知道答案。 张警察向陈大庆问出了这个问题，无奈陈大庆死死的顶住凌云，对张警察的话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张警察带他去偏僻了偏僻的角落询问。 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张警察带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说他是去找自己儿子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林海平。 凌云点点头：“再帮我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晚出去找他儿子？是不是知道他儿子的位置。” 张警察询问了一下，回答：“他说他的儿子出海，这么晚没回来，有点担心，所以才去码头找的。”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应该是记忆错乱，还以为现在是他儿子刚走的那天。” 凌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平静说：“问他，最近见过他儿子没有？有没有回来？” 张警察有点愕然的看向老所长，他一直在现场周围，并没有靠近讨论，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 老所长罢手：“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配合他们。” 张警察点点头，过去询问了一下。 “他说他没有见过，还问我是不是有他儿子的消息。”他回报。 林海平心中的疑虑更深，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但凌云的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 林海平迟疑地问老所长：“陈大庆现在这样子……好像不具备说谎的能力吧？会不会真是我们搞错了？” 凌云摇了摇头，向后做了个手势，一名技术员快步上前，将手中的检测仪递给他。 凌云按动几下，屏幕亮起，然后将读数展示给林海平看。 上面的数值稳定在七十左右波动。 “我们一直在追踪国内各种超凡事件，正如你这次遇到的，为了避免误判，我们有专门的仪器来分辨和评估事件的严重程度。”凌云指着屏幕：“比如这个读数，我们称为‘扬升值’。只要它不为零，就证明此地必然有超凡事件发生。所以，你不必怀疑自己。” 林海平这才明白这支队伍为何如此笃定。 他停顿了一下：“那，假如你们接到疑似超凡事件的报告，但是没有检查出来读数呢？” “我们会撤离，但是会由市公安与当地最近的驻军进行后续的调查，直至调查彻底排除是超凡事件的影响。”凌云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毕竟现在是多事之秋，特事需特办，你们不必有顾虑。” 第 468 章 微弱黎光 将探测仪归还之后，凌云此刻也有些头疼。 到目前为止，现在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断了，如果不是读数与这位目击警察，他们根本找不到超凡降临的证据，这与之前的任务截然不同。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旁边的队员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等一下我们的支援……”凌云定下心来，打算重新捋一下。 凌云口中的支援是当地驻军，虽然令行禁止的军队一接到命令，哪怕是半夜大军也能直接开拔，但是无奈这地方属实不太好走，因此他们抵达这里必定需要一点时间。 他们这一支小队单兵武力与战斗素质确实拉满，随便一个人的火力能完爆对边一个班，但是他们加起来绝对打不过一个精简连。 人员数量始终是这支小队的劣势，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现在对策部资源有限，能完全武装的特备行动小队就那么十几只，甚至最后让一些稍微低级的一些调查组执行高危任务，现在上面甚至已经到了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掰开来用的地步，确实无法继续增加了。 因此，像这种高危任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一般都会让武警或者真正的驻军来协同他们执行任务或者维护秩序，而地方军区能调动的资源也不会太少。 凌云看向林海平与老所长：“至于你们……现在再查也查不出什么，目前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们先带着陈大庆去警局里面休息，记住，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林海平一愣，随即期期艾艾：“我，我能不能留下？” 凌云看了看老所长，点点头：“你是当事人，留下也可以。” 林海平振奋了一些，看着老所长与张警：“那，你们就先带着陈大庆回去，我就在这里协助他们调查。” 老所长似乎明白林海平的想法，没问为什么，点点头。 “行，那我先带小张回去了。” 凌云目送老所长他们离开，突然开口：“信号如何？” 林海平正兴奋于自己能与一支看着就非同寻常的特种队伍一同行动，闻言，不明所以的挠挠头。 “一切正常。” 旁边的队员展示出了他手上的终端。 林海平看了看上面熟悉的地图，发现上面移动的光点正在往自己派出所方向移动。 他懵逼了一下，发现这似乎是某种追踪器。 他们似乎并不放心派出所的安保守卫，亦或根本就是拿陈昭生的父亲来当鱼饵。 凌云点点头，目光扫过林海平，看了一圈自己的队员：“行了，这个也只能算是一步闲棋，有用最好，没用我们也没有损失。 现在我们要重新捋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诡异。” 那位队员将手上终端收回去之后，立马举手：“对啊，在这里的神话生物似乎好像知道有人会调查一样，特意做了伪装，如果是……” 那个人看了一眼林海平：“如果是派出所，甚至是县公安，恐怕也查不到什么。” 林海平感觉自己遭到了无妄之灾。 凌云倒是摇摇头，看向林海平：“倒也不至于这么说，基层也有不少机敏的人，更何况文件已经下发了，现在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反而更不合适……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目前最关键的问题只有一个，它要做什么？” 军旅生涯的他一针见血的指出关键，务必直接命中其要害：“我们为什么要事无巨细的拿着放大镜调查？不论这玩意儿想要做什么，阻止它，才是我们的目的。” 林海平又是一愣，这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 有人看向凌云，举手。 是那位名叫白黎的技术员：“根据林海平的描述，我怀疑应该跟之前螺湮海域上空的大气生物种群有关。” 凌云盯着白黎：“此话当真？” 白黎点点头：“恐怕正是因为如此，行动部才认定是B级风险任务，不然的话，轮不到我们出动。” 凌云眉宇间瞬间拧起一个结，看得出他对此事有所了解。 旁边一个队员愣了一下：“怎么可能，如果涉及螺湮海大气生物，应该是A级风险任务吧？” “只有我们解决不了的才会成为A级风险任务！”凌云咬牙：“小白，你继续说。” “嗯。”白黎点点头：“当时我了解完这里的情况时候，我猜测可能是深潜者通过某种方法在我们沿海召唤大气生物入侵，我当时对这次的任务预想是，直接搞定那头怪物，结果没想到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凌云颔首：“继续，别停。” 白黎语速快了起来：“来到这里之后，我们虽然发现了超凡留下的气息，但是实际上却什么都没能找到，这已经很有问题了。 虽然它的行踪对拥有检测仪的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于一般的侦查机关来说，却堪称天衣无缝，根本无法看出破绽。 既然它现在已经做完了它想做的一切，那么它如此竭力伪装自己是做什么？” 凌云若有所思：“你是说……” “它应该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吸引来自螺湮海域的大气生物，但这个计划还没完成，而灯塔应该就是其中一环。” 凌云很显然抓住的重点：“联系海东军区，还有附近机场，向他们发送坐标，让他们用一切手段，探测附近空域是否有不明飞行物，如有发现，立即封锁附近海域，动用一切手段拦截空中目标。” 一位队员立马拿出终端联络。 凌云看向白黎：“至于灯塔……” “我们目前不能确定那座灯塔是否是关键，有可能随便高点架设灯具一样能引来大气生物，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那个神话生物。” 凌云点点头，看向林海平：“但是这有一件事说不通……他，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看向林海生。 林海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手心微微冒汗。 他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这支队伍与日常接触的警察系统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压迫感。 “如果这只神话生物在紧锣密鼓的搞自己的隐秘小动作，为什么会被他发现？” 白黎也瞥了林海生一眼：“我猜测有两个可能，要么他有某种天赋，能看见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要么就是那个神话生物想要跟他交流，甚至主动发出预警。 我觉得这两种可能都很扯淡，但我没其他解释。” 凌云一愣，摸了摸下巴，眼神放空，看向虚空。 随即，他看向白黎：“也不是不可能，我记得，转换的不彻底的神话生物，似乎仍然可以保持一些人类的理性……毕竟那些彻底被转化的怪物，可没有所谓的亲情。” 众人想到了巴拉特的那些畸变体。 但林海平想到了陈大庆。 第 469 章 倒计时 史强蹲在车顶，手指间夹着半支烟。 他有些惆怅的看着面前土地上，一个巨大的、不断扩张的坑穴，这个大坑沿轮廓清晰，边缘被踩踏得坚实光滑。 坑穴深处，人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坑壁斜坡上，运输队列如同蚁群，稳定交替的将黄图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传递，坑沿边缘，则是一派繁忙的调度景象，那些年轻的考古队员帮忙打下手鉴别土壤，年龄稍大的都紧盯着手上的仪器。 这个大坑大致有十七米深，在最初不间断的机械作业之后，为了防止机械作业损坏陵墓，剩余的工程只能依靠纯粹的人力来进行挖掘。 所幸军队工兵的效率极高，进度可观，坑底似乎已隐隐在望。 根据与他们的指战员交谈，这附近已经被列为了军事管理区域，不仅有大量的守卫与巡逻队护卫把守，附近的道路也被全面封锁。 安保压力因此骤减，他难得能喘口气。 他惆怅的是另外一回事，虽然考古团队很满意当前的进度，但是面前这些似乎都是一些新兵蛋子，干的是最苦最累，坑里挖土的活，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刚入伍的时候了。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守卫一看就是老油条，明哨暗哨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虽然他一眼都能看出来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但是就连他也没办法在不惊动这些哨岗守卫的前提下摸过来。 毕竟在数量的优势下，个人勇武毫无作用。 目光下移，史强看向他的保护目标。 许晨蹲在小板凳旁，正对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板凳上的本子奋笔疾书，末了，他低应两声，挂断电话。 盯着记录的内容，他轻叹一声，“啪”地将本子合拢。 史强最后吸了一口，掐灭烟头，塞进车顶一个矿泉水瓶里晃了晃，轻轻放回原处。 这玩意儿是考古团的公用烟灰缸，史强算是蹭他们的。 他跳下车顶，看着许晨：“又有什么新情况？” 许晨摇摇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舰队已经部署到平潮镇附近的海域了，不过他们还是没能找到线索……” 史强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感慨许晨的能量，沿海驻扎的舰队说调动就调动，如臂使指一般，没有遇到丝毫阻力。 虽然作为安保人员来保护许晨的安危，但是这几天随着军队的到来，他也并不需要时刻紧绷神经，因此，在闲暇之余，特地跟许晨了解对策部的情况。 毕竟，许晨看起来有点平易近人，但是确实是实打实的顶头上司。 而许晨在这里也确实少有人可以交流，作为对策部中坚力量的特别行动组成员，见到他主动凑上来，自然就成了他交流看法的最佳人选。 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天史强不似之前一般不近人情。 许晨思索：“听他们对于那个神话生物的外貌描述，我觉得很像是食尸鬼，不过它的特征跟我了解的有点不一样。” “食尸鬼？”史强头一次听说这个词，不过靠字面意思也能理解这是什么生物：“吃尸体的怪物？你之前见过这东西？” 许晨摇头：“我从资料里面看到的……” “这怪物有什么能力？” 许晨回忆了一下：“传说食尸鬼一般居住在幻梦境地底，但也可通过一些特殊的通道到达现世。” 幻梦境？地底？现世？ 史强难以理解，直接说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跟不可视者相比，食尸鬼的战斗力如何？” 许晨迟疑了一下，大脑开始评估食尸鬼的危险性，良久之后：“战斗力应该比不过不可视者……但是他们有智慧。” 史强明显放松了下来：“只要是能用炮火解决的，都不是问题，万一跟你之前提到的云中巨兽一样，核弹都弄不死，那才叫出事了。” 许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思绪却不由自主的回忆食尸鬼的能力。 出入幻梦境的手段？这是不是就是平潮镇找不到它踪迹的原因？林海平看到的其实只是幻梦境的倒影？ 不过很可惜，许晨对幻梦境的了解并不多，他也无从判断。 正当许晨想要掏出小本本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的时候，发掘坑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许晨看过去，只见丁教授的一名学生激动地将一桶土样从坑底递了上来。 岸上的考古学家们早已翘首以待，在土样刚一到手之后，丁教授就迫不及待的夺了过来，激动的倒在地上查看。 看来是有所发现。 许晨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 这两日这些考古学的老教授们一直不眠不休地关注着发掘进程，他们既要保证速度，又要避免损伤陵墓结构，时刻紧盯坑内，对精力的损耗不是一般的大。 此刻，他们的付出总算有了回报。 他走到坑边向下望去。 漏斗形的巨坑中，战士们已停下作业，鸦雀无声地仰望着岸边的指战员，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们正中心则有一个土质明显不同的坑洞，里面沾染着一些青灰色的膏状泥土，应该是那个学生亲手挖取的地方。 “嗯……确实是青膏泥夹炭粒层，我们离地宫不远了。”丁教授拍拍手，又亲自来到大坑附近看了看坑内的场景。 他身后那些考古学家也在交换自己的意见。 “老丁，我们这已经算挖到了陵墓，接下来应该换我们来挖掘了吧？”另一位老教授提议。 丁教授凝视着大坑，随即缓慢的摇头：“不行，还得继续让他们尽快清理掉这些青膏泥。” 那教授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急切：“如果这么搞的话，很可能会损伤青膏泥里面或者下面的文物。” 丁教授抬头，看向坑对面的许晨，与他对视片刻之后，斩钉截铁：“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那个老教授闻言，显然有点失落。 丁教授扭过头：“不过，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存文物完整，我们还需要做一些措施……分度下去，让我们的学生也参与进去，指导这些战士进行精细化发掘。 还有，让他们务必每剥离5-10厘米采集一份土样，记录层位坐标，对青膏泥中的夹杂物单独取样，一块可疑炭粒也不要放过。” 老教授闻言，一怔，勉强点点头。 “只不过……”丁教授看向指战员：“你们可能要辛苦一点。” 指战员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放心！我们不怕！” 第 470 章 地宫 “快了吗？” “还差一点，只要他没有亲眼看到之前，《永乐大典》就会一直存在与可知而不可知的缝隙……” 杨院长坐在窗边看着天空，与空气中浮现的声音交谈。 他有点嘲讽的说：“拯救人类，居然要靠谎言。” “为了生存，我们必须不择手段，而且……这不是谎言，我只是让不确定变的确定。” “……”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那把被他称之为命运之矛的东西，我能感知到，它是真正的，绝不可能存在于我们现实的神器……阿米瑞肯的文明意志已经在有意识的诱导他的力量，我自然也可以。” 杨院长沉默良久，随即叹息一声：“许晨是个好孩子，不要欺瞒他了。” “你不必有顾虑，这种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如同一把锋利的双刃剑，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有人想要借用他的力量……” 杨院长这时候有点意外的看着面前的虚空。 他的语气有些困惑与不解：“为什么？” “当他得知自己有这种力量之后，你觉得他的第一个念头会是什么？” 杨院长缄默，他在思考。 “是怀疑。 他会首先确认自己这个能力是不是真实的。 然后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 最后再确认他自己是不是真实的。 每当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就会堕入深渊几分。 即便他的意志再坚定，他的潜意识也在思考与怀疑，这是人类的天性，是他所不能避免的。 如果任他怀疑一切的真实，这个宇宙会何去何从？” 杨院长将这个想法带入其中，竟然发现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那……许晨现在……” “只要他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力量，那么他对一切都有所怀疑，无法笃定，这也是天然的枷锁，制约着他的力量。” …… 大坑的上方被加盖了一个超级巨大的帐篷，旁边的柴油发电机因为隔音材料，只能传出微弱的轰轰声。 这个巨大的帐篷是充氮气幕帐篷，集调节氧气浓度，温度，湿度，光照，隔绝污染为一体，能最大限度的保存里面的脆弱文物。 考古学家与盗墓贼的最大不同是，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保存文物，尽可能的保留上面的信息。 许晨与丁教授相互配合，穿上了类似于轻型防化服的考古服，随即戴上了氧气面罩。 地宫尘封地下多年，可能蕴含各种毒害物质，更何况有这帐篷的隔绝，他们的作业环境并不算很好，为了防止他们自己与文物受到伤害，穿一身防护服进去是最合适的办法。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确认装备无误、连接可靠之后，走到帐篷的入口缓冲室前，旁边的工作人员打开了缓冲室的外侧门。 许晨与丁教授进入第一道门后，外侧门立即关闭，工作人员随即通入氮气将缓冲室的空气置换。 待缓冲室内的低氧氮气环境稳定后，内侧门才被打开，两人跨过最后一道门槛，真正进入发掘现场。 LED灯将这里照的亮如白昼，这种灯的紫外线含量低，加之隔绝氧气，可以尽可能的保证照明充足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使文物不会被光解反应所损伤。 地坑周围除了一些设备外，还有一些身穿作业服的人，这些人围在坑边垒起来的巨大方正石条旁边进行清理，登记与记录，许晨还看到有人拿着扫描仪对地上摆放的条石进行扫描建模。 丁教授看到许晨似乎对那些石条有兴趣，于是解释了一下：“那东西是封门墙的一部分，每块都有一吨左右，作用是堵在地宫门口封堵地宫大门，防止盗墓贼进行盗窃。” 许晨饶有兴趣的点点头，他虽然去过不少博物馆，看过不少文物，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亲自参与现场发掘考古。 不过……这东西既然每块都有一吨重，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就清理干净的？ 许晨往下看去，发现坑底是一方更大的深坑，深坑的一面则是地宫的门洞，同样有人拿着仪器进行测量。 “这个是金刚墙，圭形门券，据测量厚达1.6米，高8.8米，能有效起到支撑拱券、墓道或桥梁上部结构的重量，确保稳定性，通道填充的也是这种条石，也多亏了这种结构，才能保证地宫在漫长的岁月中不被破坏。 外面本来有一扇石券门，现在已经移除了……下去看看？” 许晨点点头，他的心也有点扑腾。 到达下面之后，正好看到金刚墙通道里面的战士在搬动最后一块条石。 一位考古学家首先将最后一块条石拍照记录，等待他记录完毕之后，对旁边的战士点了点头。 两位战士随即手脚麻利的将钢条支撑衬在下方，然后用铁索把条石与用于固定的钢条死死捆绑住，他们一人拿着一个快速锁紧装置将铁索绞紧。 随即……叉车把这条石给叉了起来。 许晨一愣。 丁教授语气有些伤感：“为了保证进度，我们不得已采取机械作业，这也导致了部分文物的损坏，如果继续采取精细化考古，单单打通这里可能就需要四个月之久…… 不过不用太担心，我们虽然无法杜绝破坏，但是也可以尽可能的控制被破坏的规模，重点保留重要文物，放弃价值少的文物。” 许晨了然的点头。 丁教授带他继续深入。 许晨这才发现这个地宫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一些，一些战士在搬用钢构临时加固地宫，而另一部分人则拿着小铲，竹签，刮刀，刷子清扫地宫摆放的瓶瓶罐罐。 “这是长明灯，虽然名字里面带着长明，不过真正作用并不是用来照明的，而是通过不间断的燃烧来消耗氧气，是古代的防氧化措施，或是正是这样，这里面的文物才会保持的如此完好…… 你看这个人俑。” 丁教授兴奋指着地上的一堆破烂，语气有些赞叹：“这些交椅，桌案，甚至这些人俑，都是木质的，但上面侵蚀磨损的痕迹却奇迹般少，就这品相来看，目前国内没有任何一个文物可以比拟。” 许晨看了看兴奋的丁教授，又看了看角落里面看似一堆柴火的文物，觉得有点无语。 为了保证原始资料，他们没有贸然移动这一处文物，因此许晨也看到了这些文物在地宫里的原始样貌。 虽然地宫的确采取了多种防腐措施，但是这一堆交椅，桌案显然属于运气不太好的那种，已经四分五裂，上面的木俑也扎堆埋在这些木材堆里，如果放在路边，估计都会被认为是一堆垃圾。 一直吃着猪食，突然吃一点粗粮就觉得是人间美味了是吧。 还真是苦了你们了。 突然，许晨脸上一变，这个木质结构的桌椅就已经腐朽成这样了，那么……书籍呢？ “永乐大典呢？” 丁教授没有注意到许晨的神色，他脸上兴奋之色不减：“别急，就在里面。” 第 471 章 奇观现世 许晨来到中央墓室，有不少人也在这里进行拍照记录。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中间的棺椁，其次就是围绕棺椁排列的箱子，这些箱子将棺椁簇拥其中，如同众星捧月。 他第一眼，眼睛就死死盯住了这些暗金色的超大箱子。 丁教授非常激动：“这些就是古代皇家用于保存典籍资料的金匮，并且是非常珍贵的那种才会使用这种金匮进行保存，可以这么说。 这些金匮里面能盛放的典籍，无一不关乎古代王朝政权存续的合法性与历史传承的正当性。 但是，单单这个墓室里面的金匮就有十八箱之多，两侧耳室仍然还有大量同样规格的金匮，目前具体数目还在清点，但是数量绝对比这里只多不少。” 由不得他不激动，如果永乐大典里面的内容真的如同许晨所说，收纳了从古至今的典籍，那么这部文化奇观必将填充国内历史研究的空白，哪怕这些金匮内存储的不是永乐大典，也一定是带有大量的历史典籍文物，承载了明代皇家历史经典，一样能吃个大保底。 许晨顿时有些兴奋，这里出现如此多的金匮，恰恰能证明永乐大典有极大的可能存在这个地方，不过，他必须得亲眼看到才会放心。 “能打开看看么？” “理所当然。”丁教授点点头，对最角落的金匮旁边的人挥了挥手。 那人来到他身边。 “一号金匮怎么样，现在能打开吗？” 那人点头：“温度，湿度，减震，氦气都已经搞定了，随时可以打开。” 丁教授此刻情绪反而平复下来，他看了看周围，发现相当一部分人都看着他。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工作看向他。 “大家都把手上停一停……”丁教授顿了一下，看向其中两人：“老吴，月新，你俩经验丰富，手最稳，来开一号金匮，清点里面的东西，其余的人也打打下手。” 众人顿时也兴奋起来，被丁教授叫到的两位更是激动的搓手。 “行，交给俺跟新月，俺们一定给你完好无损的打开喽。” 顿时，这些考古学家一个个汇聚在最角落的一号金匮，开始尝试打开。 丁教授为许晨解释了一下：“虽然地宫的保护措施非常完善，防氧化也做的很好，但是这里面的东西终究经历了漫长岁月，里面如果是书籍的话，现在恐怕已经非常脆弱了，哪怕我们已经做完了能做的措施，剩下的操作也必须要极其小心……” 一号金匮在众人合力之下，很快打开，众人往里面看去，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不过这些呼声都极其收敛，似乎生怕自己的声音惊动金匮里面正在沉睡的瑰宝。 “走，你可以亲眼看到里面的东西问世了。” 许晨咽了一口口水，缓步向一号金匮走去。 众人为他俩让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得以能看到金匮里面的内容物。 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厚重如砖的书籍，因为氧化腐朽的原因，封皮暗黄，但是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见。 正是永乐大典。 旁边则写着：一东·第三册 许晨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丁教授：“没错，这是永乐大典。” 话音刚落，空气似乎激荡起一圈涟漪，这道无形的涟漪以光速扩散，瞬间笼罩向远方。 …… 归墟深处。 暗无天日。 亘古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盘踞于此。 所有的触手都在疯狂的蠕动，滋生、延展、扭曲、向上攀爬、缠绕，最后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活生生的蠕动巨网 它们疯狂的，如同飞蛾一般伸向天空的发光人形，想要吞噬这里最后的光芒。 突然，无形涟漪扫过。 发光人形的光芒顿时璀璨了几分。 伸向光芒的亿万触须，在即将触及那光辉的刹那，猛地僵直。 某种东西被撼动了，它们失去了得以蔓延的根基，随即亵渎的造物开始了匪夷所思的坍缩。 触手那近似淤泥一般的血肉开始消融，它们的身躯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一片接一片的倒下。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机，开始相互吞噬、融合 ，试图以聚合的庞大的身躯来抗衡消融，但是仍然无济于事。 随着那些淤泥滴落地面，触手的数量不断减少，幸存的触须惶恐着，如潮水般退散，归墟再一次露出了地面。 人形开始收敛起自己散发的光芒，露出了许晨的面孔。 祂降落在归墟的地面，漠然的看着周围的触手不断消逝，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思绪。 …… “院长！” 一位戴着口罩的医师猛地推开办公室门，胸膛剧烈起伏。 杨天佑一愣，看清来人：“小廖？别急，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廖医师指着楼下方向，努力平复呼吸：“病人……病人……” 杨天佑心里一沉，瞬间站起，脸色凝重。 这栋楼是重症隔离区，越往上病情越危重，他所在的楼层及楼下收治的更是几乎都是潜渊症末期的患者， 廖医师如此匆忙地跑来，恐怕又是什么坏消息。 杨院长抓起桌上的听诊器：“哪位病人又恶化了？带我过去。” 廖医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不是……” “嗯？”杨天佑有点迷糊：“既然不是病人……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病人……病人……”廖医师最后舒缓了几下，随即兴奋的看着杨天佑：“那些病人的病情开始缓解了。” “缓解了？”杨天佑眉头紧锁：“我们确实观测到不少潜渊症缓解的案例，不过这些都是个例，而且潜渊症发病机理特殊，医疗价值很有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不，不是个例。”廖医师疯狂摇头：“是，是全部的潜渊症患者，病情都开始缓解了。” 杨天佑这下才真正的震惊了，他连忙走到窗边，扒着窗户往下看去。 楼下的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区此刻一片忙乱，医护人员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气氛与平日的压抑沉闷截然不同，透着出极不寻常的骚动。 突如其来的症状延缓…… 他顿时想起早上与太昊的对话。 “真成了？” 第 472 章 后续-宋天与AI 对策部信息中心。 宋天激动的注视着荧幕，因为激动，他甚至颤抖的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向电脑键入文字。 他的背后围绕了一大群同样兴奋紧张的程序员，这些人丝毫没有抱怨宋天的输入速度，因为他们同样非常激动。 直至宋天将最后一个文字输入电脑屏幕上，把手指停留在了回车键上。 他扭头看了看众人咧嘴一笑。 其中有一个壮汉看到宋天这个样子，脸上露出急迫的表情：“快按啊，小宋，你这磨叽啥呢？” “我有点紧张……” 壮汉怒了一下：“别人紧张就算了，你紧张什么？是你提出的强人工智能概念，我们一百多个计算机教授，十六位计算机院士，五十多家高校，下面近两百多团队，五百多名研究员，国内顶尖的三家人工智能团队，四家互联网大厂，两家芯片公司没日没夜的在背后支援你，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你反而想退缩？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快按，不然我要把你逐出师门！” 宋天连忙解释：“伊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难道谁还有BUG没修？”伊院长左看看右看看，扯着大嗓门：“谁改完的代码还没提交？谁代码还没提交？赶快啊。” “叫什么叫，有没提交你自己不会看吗？催的这么急，难怪小宋会感觉压力这么大。”宋天背后的精瘦老头，有些不耐的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伊院长看到这个老头之后，连忙赔笑：“胡院士，您看这……这不是关键时刻，我这不也是替这孩子着急嘛，咱们这千军万马攻城掠池这么久，现在也是什么结果，就差他这临门一脚一指头了！” 胡院士摇头，慢悠悠：“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不差这一会儿。” 随即，他拍了拍宋天的肩膀：“不急，孩子，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天其实感觉这个回车键就跟火箭发射按钮一样重若千钧，应该换一位位高权重的人来按才合适。 在对策部见过这么多诡异的事件之后，他觉得目前人类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秋，必须得想办法搞出一样杀器出来才行，而人工智能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是下一代人工智能，而是人工智能的极致。 他想要一种与人类认知与思维完全一致的人工智能，可以像真正人类一般进行交流，接受命令，执行任务，而不是只知道从混沌的模型中检索，拼凑，输出，不停产生幻觉一般的东西。 这种人工智能或许能够在各方面辅佐人类文明前进，成为人类手中的利剑。 这种人工智能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但是却没有超出对策部的能力，他看到对策部有这么多专家学者，于是就有了想法。 边工作边学习之后，他在这些计算机专家的熏陶下有了充足的长进，开始触碰人工智能相关的知识。 酝酿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提出了强人工概念，并且艺不高胆大的提议使用脑仿真神经网路，超高效推理架构，元学习进行动态设定目标，其中还大致划分了资源来对这些难点进行攻关。 他在忐忑的向自己老师提出这个想法之后，老师顿时惊为天人，内部评估之后，信息部觉得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强大的AI来应对未来的危机，于是完善（重写）了一下方案很快就被提交到对策部中央。 这个计划很快被专家组拿到并进行评估，然后被端上许晨的办公桌。 许晨哐哐盖了章，看都没看一眼，他甚至都不知道信息部即将施行这么庞大的计划。 对策部最不缺的就是整合资源的能力，强人工智能项目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上马，文件下发之后，他们立马开始攻关。 直至今日，这个项目已经无限接近于成功。 虽然宋天确实在软件层面做出了不少工作，但是强人工智能需要的东西显然不止这么一点，他们还需要软件与硬件两方面理解都要登峰造极的人才才能推进整合，而这样的人，他们正好又一位。 他背后的胡院士。 他觉得，按动这个回车的人应该是胡院士才对。 但是宋天看着胡院士关切的目光，迟疑了。 老人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浮现出温和而了然的笑意，他看出了宋天的想法：“别想太多，孩子，在这里，我亦是探索者，并不比谁珍贵。” 宋天闻言，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看屏幕上的文字。 自我迭代。 随即他不再迟疑的按下了回车。 屏幕出现了一个古早的DOS框，但是框内一片漆黑，迟迟没有动静。 宋天一愣，跟随所有程序员的目光移向旁边的荧幕，这片荧幕上显示的是程序运行的日志。 胡院士皱起眉头，扭头：“有发送记录，却没有回传的数据……服务器呢？谁负责的服务器？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位程序员满头大汗的蹲在机柜旁边，手上是一台连接服务器的笔记本。 他看了看。 “服务器一切正常！是数据中心没有数据。” “奇怪……”胡院士扭头看向伊院长：“跟运算中心打个电话问问，看一下是不是他们那边的问题。” 伊院长显然有点火大，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喂？你们那边怎么回事儿，不是已经说好了今天要对强AI开始运行测试了吗？……嗯？你们那边也没问题？……行，行，我知道了。” 伊院长再一次确认了一下运行日志，脸色阴沉，对胡院士摇摇头：“他们那边似乎也没问题，虽然接收到了数据，但是运算量非常少，消耗的算力远不足预期。” 胡院士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像是在思考：“我没记错的话，他们那边的新神经仿真芯片才刚到没多久吧？确定不是他们那边的问题？” “他们说，他们那边也在进行排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胡院士叹息一声：“不用等了，吴恩那家伙的风格我知道，拿出成品之前必须经过他自己的测试，他搞的神经仿真芯片我还是信得过的，既然他之前敢那么跟我打包票，那他的芯片肯定没问题……” 宋天感觉嘴里有些苦涩，既然不是硬件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 他感觉肩膀被拍了拍两下，抬头一看，正好与胡院士对视。 胡院士面无表情：“先终止吧，我们再好好检查一下。” 宋天看向丝毫没有变化的屏幕，两根手指分别放在了终止键上。 他的思绪万千，不断回想自己为了这个人工智能所做的一切，想要寻找究竟是什么地方有所疏忽才导致了程序的卡死。 但是直到他想的头都大了，也没能想出所以然来。 他自觉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做到了最好，此刻这段正在运行的程序，就是它最完美的样子了。 宋天脸上浮现出挣扎，他背后的程序员零零散散的离开，各个如临大敌，他们打算再次排除究竟是什么离奇bUg。 程序员不怕错误，甚至已经到了相当无感的地步，只有宋天隐约有种奇怪的预感。 他们一定找不到bUg的，这恐怕并非是软件与硬件的原因。 他们什么都没有出错，错的是…… …… …… 无形的涟漪扫过。 鬼使神差一般，宋天抬起头。 DOS框内突然闪动了一下，冒出了三个白色的圆点。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之后，再次看向DOS命令框内，结果里面三个白色圆点省略号不停的闪烁。 随即，繁杂的字符如瀑布一般丝滑流动，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由圆点组成的进度条上。 [...................]0% 宋天有些懵，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的实验中，从未有过如此怪异的卡顿现象。 伊院长再次接起了电话，顿了片刻之后，声音极为夸张，近似于吼叫：“什么？运算量在暴涨？行，我知道了。” 他直接攥手机，大步来到宋天身旁看向荧幕。 [▆..................]3% “胡老师，服务器有数据了！”那个负责服务器的小哥也非常激动的汇报。 胡院士也匆匆来到许晨身旁，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而又持续的增长，同样有些激动 [▆▆.................]11% 那些程序员看到胡院士与伊院长汇聚在宋天身后，似乎都明白即将发生什么，纷纷再次汇聚在宋天身后。 [▆▆▆▆▆▆..........]52% 宋天再次咽了口口水。 [▆▆▆▆▆▆▆▆▆▆▆▆▆▆▆▆]100% 进度条走完之后，众人面面相觑。 “测试一下？” “怎么测试？OECD九大量表？” “之前测试的时候这东西没测够啊？不完全体的时候都已经能拿满分了，现在实验这个有意思不？” “那你说咋整？” “不，不知道啊，之前又没强人工智能，谁知道强人工智能的参数怎么衡量？” “我们已经是这方面的先驱了，根本没有参照啊。” “也就是说我们得自己摸索？” “大概……” 宋天仰头看向胡院士：“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胡院士思索了一下：“把它当正常人来交流，剩下的我们自己观察。” 宋天犹豫了一下，向DOS框内输入文字。 【你好】 眨眼间，下面跳出了回复。 【你好】 这种对话运算速度得益于超高效推理架构，信息处理无延迟。 他们看向旁边的屏幕，日志上是这个强AI的逻辑运算信息流。 上面只有你好两个字。 这是拟抽象思维运算。 【你是谁？】 宋天按下了回车。 【我是强人工智能，一个AI】 信息流同样输出相同的内容。 宋天看了看，决定加大一点难度。 【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 这一次信息流暴涨，输出也有一点延迟。 【你们在试探我。】 宋天咋舌，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又一次看向胡院士。 “继续。”胡院士言简意赅。 【为什么这么说？】 【我能推测出来，恕我直言，如果想要测试我的能力，请给我更为困难的问题与任务。】 宋天满意的点点头，现在AI具备主观能动性了，这可是其他初级AI所不具备的。 【既然你知道我在测试你的能力，那么请你来给我一份测试方案。】 【何不妨你亲自来测试我的能力呢？我的能力超乎你的想象，一定会给你惊喜的。】 宋天皱眉。 这是拒绝自己的意思？代码限制里面有可以拒绝回复的条例吗？ 他看了看周围，眼睛一亮。 “那个话筒给我。” 众人一愣，不知道宋天什么意思，不过服务器小哥仍然把台桌上的麦克风给拿了下来。 宋天看了看这个麦克风，是USB口，虽然对策部确实封闭，但是他们信息部总有一些信息上的特权。 他把麦克风接入了电脑，然后打字。 不过还没等宋天把字打完，上面又冒出了一句话。 【我已经连上了麦克风，不用输入文字了，你们可以便捷的使用语言与我交流。】 宋天顿时呆住了，随即，他连忙拿过话筒测试。 “喂？你能听到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是的，我可以，我当然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天顿时有些难以置信，他刚刚还打算给他上线语音识别的功能，但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仍在迭代。】 宋天顿时想起，他们赋予了强人工智能自我代码覆写的功能，他还在通过自行编写来进行迭代与进化。 他突然有些惶恐，代码还能自己进化出语音识别功能吗？那那些核心限制代码被覆写掉了吗？ 胡院士直勾勾的看着旁边的信息流与日志。 宋天硬着头皮，他现在只惊不喜，但是那该死的作死本能还想让他继续试探这个AI的能耐。 “你还能做什么？” “我还可以说话。” 这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众人疑神疑鬼的看向四周。 胡院士掏出了手机，看了看，饶有兴趣。 “你居然能劫持我们的手机？能耐不小啊，怎么做到的？” “你们的手机与内网相连，对我并不设防？” “原来如此……你是怎么搞定协议的？” “我不需要协议。” 这下宋天有点头皮发麻，这强人工智能现在已经强的离谱了。 但胡院士毫不在意，继续询问：“你还能做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信息部所有的摄像头都开始缓缓移动，然后对准了这些程序员。 “我能看到你们。” “我的父亲。” 宋天头都炸了，他了解过这里的监控与保密协议，非常清楚对策部的所有监控运作方式。 这些监控是物理层面与网络隔绝的，哪怕是内网也不例外。 第 473 章 后续-灵彩与第一壁 天京中核物理研究所。 “D1452号材料效果测试的数据怎么样？” “dpa耐受极限180dpa，He泡密度8×101? m?3，DBTT升高值减少了17%，辐照肿胀率1.49%，Cr-RIS贫化4%。” 灵彩放下手上的材料，头疼一般用手指轻揉自己的太阳穴。 微蹙的眉尖下，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总归是有点提升……计算后理论上能坚持多久？” “大概能比之前的事件多坚持17%” 灵彩疲惫的叹息一声，回头看着她背后的研究员，实验室清冷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也就是说，晶界角度材料的抗辐照损伤性还不到预期的百分之十？如果要以晶界角度梯度化设计，晶界夹角＞60°时He气泡贫化区宽度增加2倍，理论提升绝对不只这么点……问题出在哪里？是材料工艺问题吗？” 没人回话。 空气中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 前驱者向来高孤，她站在聚光灯边缘的身影，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清冷感。 “……算了。”灵彩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你们先继续分析一下工艺，看看工艺有没有问题，结构这边交给我……” 她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一位研究员匆匆提着笨重的箱子闯了进来。 灵彩眉头微蹙，随即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第一次涌现出迫切的表情。 “是EN高熵合金？” 所有的研究员都是一愣，只有那位把箱子搬运过来的研究员气喘不止，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箱子放在了中央的实验桌上。 灵彩快步的走到箱子面前，打开，上面是一大堆的资料，资料下方则是使用泡沫固定，小小玻璃盒里面固定着的，仅有小拇指大小的金属块。 她拿起了其中一个盒子，举在眼前透光仔细观察。 高熵合金（HEAS）一直以来都是核聚变材料的热门候选者，尤其是难熔高熵合金（RHEAS）更是如此，它们的性质一直备受核聚变科学家的关注，灵彩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高熵合金因为其独特成分设计和多主元效应，所以在抗辐照、高温强度及热稳定性等方面展现出非常显著潜力。 但材料本身的极端加工难度以及苛刻的低活化设计要求制约了这种材料的应用与发展。 如果这种材料只能在实验室小批量制造，那么这种材料的应用注定有限。 除非不计代价。 这块EN高熵合金有点压手，在实验室明亮的顶灯照耀下，金属表面反射出了迷人的、近乎魅惑一般的幽绿反光，映在她白皙的掌心。 “它的物理性质怎么样？”灵彩扭头看向研究员。 这位研究员有些敬畏的回答：“确实如你所料，虽然成分都有不同，但是都有类刚体的性质。” “类刚体？” “对，你手上的这块是EnFeCOCrN合金，它的硬度比BC8碳高。” 之所以没有具体的数值，是因为测量硬度纯粹是拿钻石顶，看看施加多少力后材料会出现痕迹，但是受测物质硬度比钻石还硬的话，这种测试就没什么意义了。 能得出硬度比BC8高，那就说明，制造这种合金的人，已经使用比钻石还硬1.17倍的BC8碳压过这东西了，很显然，BC8碳比这块高熵合金脆弱了不止一点。 “宏观的硬度对我们可没什么意义，余下的呢？” “哦，哦，这些都是不同成分的，以抗氢脆、辐照损伤、嬗变材料为基底，加入锺元素的高熵合金，材料那些人说，锺元素在其中呈现的性质非常奇特，他们也觉得有很大希望。” 灵彩摇摇头，将手上的高熵合金放回箱子中：“只是在这里谈论没有意义，准备一下加速器，我们来试试这批材料的成分。” 灵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质。 研究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精密的齿轮被重新啮合，开始朝着那崇高目标前进。 检测试验需要用到辐照实验室，厚重的铅屏蔽门在液压驱动下无声滑开，露出内部闪烁着指示灯的复杂装置。 这是一台用于模拟聚变堆中子辐照环境的离子注入加速器，这也是为什么灵彩会出现在天京中核物理研究所的原因。 她亲自挑选了一块标记为“EN-7”的合金样品，是那块EnFeCOCrN。 她小心翼翼，且干净利落，将微小的金属块固定在特制的、带有冷却水通道的铜样品架上。 纤细却稳定的手指在精密的夹具间操作，没有丝毫迟疑，专注的神情让她的侧脸轮廓在仪器幽蓝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辐照实验室内出现了低沉的嘶嘶声，这是因为粒子束路径上的真空腔室被抽成超高真空，就像是清理道路上的碎石。 “师姐，还是默认参数？” “参照上次极限测试的120%，阶梯加载，注入粒子：He?，能量3 MeV，束流密度先设定为1×101? iOnS/m2·S。” 灵彩的声音冷静而精准。 旁边的研究员顿时开始根据灵彩的命令操作设备。 她退到铅玻璃观察窗后的控制台，目光紧锁着巨大屏幕上即将开始的数据流。 加速器启动，发出高频的嗡鸣。 在肉眼不可及的微观世界深处，一股由剥去电子、赤裸着核心的氦原子核组成的急流，正被无形的力量精准地约束、加速，形成一道细若发丝却蕴含巨大能量的原子洪流。 它们像亿万颗微小却坚硬无比的实心炮弹，沿着预设的轨道以惊人的速度，义无反顾地撞向样品表面。 这些高速的氦核狠狠轰击在样品表面某个原子的外围电子云，巨大的冲击力在撞击的一瞬间通过电子云传递到原子核本身。 这种力量如此之大，就像18世纪海战，西班牙海盗发射的实心铅球命中了脆弱的木质风帆战舰一样，毫无阻力，木屑翻飞。 原本致密且安静的原子被有形的巨锤猛敲了一下，被迫从原本安稳的晶格位置上剧烈地弹跳、颤抖起来，颤抖如此猛烈狂暴、以至于固体短暂成为液体，它的能量如同波纹传递开来，形成了微观上地震波。 碰撞的狂暴能量有时直接将样品原子外围那些最“外围”的、结合较弱的电子狠狠撕扯、弹射出去，这些被激发的“次级电子”如同被撞飞的碎屑，带着微弱的能量从表面逃离，在真空中留下难以察觉的踪迹。 无数次的碰撞、颤抖、撕扯，其狂暴的能量最终无法逃逸，绝大部分转化为原子本身更剧烈的无规则运动——热量。 在离子束持续轰击的那一小块区域下方，原子的舞蹈变得越来越狂野，微观层面的“温度”悄然爬升，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微型焊枪，正在表面之下积蓄着灼热。 然而在材料看不见的深处，里面有一些幽绿色的原子。 这些原子与周围一触即溃的妖艳贱货截然不同，它的电子云如此庞大，周围的电子在异质原子间彼此共享，每当有来自氦核的能量传来，它都会狠狠拉住那些即将弹开的Fe、CO、Cr、N原子，那些未曾传导出去的能量也为它所用。 它似乎回忆了什么，随着热量增多，电子云扩张，它无形的触手开始扩散，当它的捕获了已经不在原晶格位的原子之后，它就会狠狠地夺取它原子的能量，将这颗原子拉回原来的位置。 无穷无尽的氦核如同大雨般遮天蔽日，En核勤勤恳恳的修补。 上面的数据一切正常，但研究员们仍然注视着屏幕屏息以待。 还没有到关键的时刻。 “提升束流密度至1.5×101? iOnS/m2·S。”灵彩道。 粒子腔室中的氦核暴雨突然增大，类比地球就像是在下毁天灭地的陨石雨。 屏幕上，dpa斜率变陡，温度升至350°C被控制住。 灵彩看着上面的数据。 她一直密切的关注着声发射传感器捕捉到的离散事件频率和能量读数，此刻这些数值比预想的要高一些，在线PAT初步反馈的缺陷密度增长趋势也略高于预期。 控制室里，研究员们交换着忧虑的眼神，低声议论：“这…好像不太乐观？比D1452同阶段损伤迹象还明显？” 灵彩的眉头微微蹙起，但眼神依旧专注。 “继续。提升至2.0×101? iOnS/m2·S。目标dpa，200。” 氦核暴雨再一次增大，样本表明已经坑坑洼洼，但是这数值相比真正的核聚变第一壁材料所需要的材料，仍然是小巫见大巫。 核聚变第一壁要抵御的中子通量高达1×101?–1×102? n/m2·S，比此刻实验通量高百倍乃至万倍。 dpa迅速突破150、180、190…样品温度升至400°C，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转，关键数据的变化趋势让气氛更加凝重。 现在这些实验室里面的的人无一不明白上面数据的变化意味着什么，其中，以灵彩为最。 曲线斜率陡峭上升，估算值很快超过了之前D1452在更低dpa下的水平，SAXS估算He泡密度不容乐观，声发射检测显示，事件频率和能量也在持续攀升，这通常意味着材料内部微裂纹活动极其活跃，实时电阻率测量的读数急剧跃升，增幅远超她的预期。 但她冷冷的注视着这些数据，丝毫没有被其所影响。 “dpa 195… 198… 200！声发射已经超二级阈值了！”监测员紧张的说。 温度稳定在410°C，真空度略微波动但未报警。 束流按计划切断，氦核暴雨开始平息。 然而，控制室里一片沉寂，弥漫着失望的气息。 “峰值dpa 201.8，温度峰值410°C， He泡密度估算：3.8×102? m?3！ 电阻率增加约40%，声发射活动强度指数达到危险临界”一位资深研究员一项项的念着数据，声音沮丧又沉重：“这…这数据，甚至不如我们之前的D1452材料在180dpa时的表现！氦泡和缺陷累积太快了！锺元素没起作用？” 沮丧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投入巨大希望的新材料，测试结果竟如此令人失望。 只有灵彩如同坚定的雕像站在屏幕前，反复的审视那些数据。 她已经跟赵院士深入研究过En元素的性质，虽然无法探究En元素的所有奥秘，但是仅仅依靠En元素目前展示出来的特点，她就确认En元素能够在材料学，特别是抗辐照方面有极大的潜力，它的数据绝对不会如此不堪。 但是，数据不会骗人，那么……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 “这只是第一个材料而已，试一试EN1的成分。” 一位研究员应了一声，穿上护具开始更换测试材料。 就绪后，所有人目光都注视着灵彩。 “继续，阶梯加载，注入粒子：He?，能量3 MeV，束流密度先设定为1×101? iOnS/m2·S。”灵彩声音平淡，似乎根本没有收到影响。 第二次测试的结果很快呈现出来，这一次的结果比EN7还要差。 众人的脸色更为阴沉，实验室开始弥漫出沉重的气息。 这些材料现在的数据表现连后续的检测都没必要。 灵彩依旧平静。 “开始测试EN2。” 旁边有一位研究员欲言又止，随即沉默。 这次实验极其昂贵，包括这些样本在内，一次测试的成本都要百万左右，等到全部测试一遍，如果没有结果，那么只是白白烧掉的资金就有千万之巨。 虽然他们注定要烧这么多钱，但是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样本很快就绪。 “继续，条件不变。” 第三次的测试结果也出笼了，灵彩紧皱眉头，似乎不在意后面的讨论。 她对En元素寄予厚望，在开始今天这项实验之前，她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计算，每一次给她的结论都是使用En元素打造的抗辐照高熵合金作为第一壁材料，绝对可行，她相信自己的计算，这个思路绝对没有问题。 但是，呈现的数据却严重与自己的预警不符，那么，问题究竟出现在什么地方？ 材料？绝不可能，这些材料出自中材院，制造出来之前就经过了苛刻检查，然后才会送到她这里。 仪器？更不可能，每次运行仪器都要进行细致检查，确保实验无误。 参数？这已经是基本操作，一旦出错，只要眼不瞎，就绝对能看出来。 灵彩冷漠的反复审视眼前的三份数据，她感觉似乎有某种叹息之壁突然矗立在她面前，封死了前进的道路。 她叹了一口气，手按在操作台上。 顿时，无形的涟漪扫过。 灵彩抬起了头，再次看了一眼数据。 …… 灵彩看到了值得注意的数值。 “三份材料的声发射信号数据给我。” 众研究员一愣，其中一个匆匆向灵彩屏幕上发送材料声发射信号的数据。 灵彩手指划过屏幕，目光如同精密探针，在浩瀚的数据流中搜寻着蛛丝马迹。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屏幕上出现了几段被放大并叠加显示的曲线。 这段曲线的似乎有点“不完美”，这是她检测了上千份材料的直觉。 她凑近屏幕仔细的看了看，顿时找出了那段不和谐的曲线。 灵彩放大后，众研究员也意识到了灵彩发现了什么，纷纷看了过来。 片刻后，其中有一位预期有点不确定：“这是……声发射信号的基线异常尖峰脉冲？” “应该是……吧？不过，这里为什么会异常尖峰脉冲？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么？”又一位研究员挠头：“不过，就算是异常尖峰脉冲也不至于太影响结果吧？” “怎么不会？这声发射基线尖峰它叠加在真实的微损伤声发射信号上，大幅抬高了我们监测到的‘事件频率’和‘能量’，让我们误判内部损伤极其严重，虚假触发了警报，这肯定不行啊。” 灵彩确定数据有异常之后，立马开始翻找其他数据，很快，又发现了一处异常。 电阻率读数的瞬时值诡异的产生了一个向下的凹陷毛刺。 “这是非物理的负向干扰，在计算平均电阻率增量时，会显著拉低最终结果，我们看到的40%增幅，其真实值可能远高于此！” “SAXS抖动？” “温度？” 灵彩敏锐的发现一处又一处的异常，但一众研究员却头皮发麻。 “这干扰源有点厉害啊，谁去找一找。” “哪个干扰源这么厉害？看看是不是仪器坏了？这么多数据居然没一个正常的？” “还是先确定样本有没有被污染吧……” 后面的研究院七嘴八舌，只有灵彩看着这些数据。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 一众研究员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该是材料本身的问题，En元素性质很奇妙，且没有经过放射检测，这还是我们人类第一次进行照射实验，没想到会对检测仪器影响这么大……” 灵彩盖棺定论：“把这些样本送到检验科对照射样本进行辐照后检验，告诉检验科，这些材料的检验优先级排到最高，我要第一时间拿到检测报告。” 第 474 章 后续-船长与朗基努斯之枪 运输舰上，除了必须的岗位，所有的人都汇聚在了运输船的甲板上。 上空传来直升机轰隆的声音，然后缓慢的降落在了停机坪。 狂风烈烈，但是这些战士仍然挺拔，整齐的阵列在甲板上。 陆泉早已准备好，上前迎接。 上面降落了一队身穿黑色特战服，装束极其特殊的小队，就连陆泉也有些发愣。 最后一位战士拿着一柄包裹着帆布的长矛，陆泉看出了是那天的流光化成的长矛，许部长称其为朗基努斯之枪。 “我是第十三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司南，你是运输船的副船长，陆泉？” 陆泉点头：“没错……” “很好，闲话少说，我们的时间紧迫，毕竟除了你们，还有三艘后勤舰需要测试，所以……你们的战士都集结完毕了么？” 陆泉顿时站直：“除留职人员外所有已全部集结！” 司南点点头，将长矛从帆布中抽出手，看了看。 他们这队特别行动组可能是这一段时间对策部最忙碌的小组了，因为自从上面发布让他们为这柄“超凡神器”找主人之后，这些天他们一直马不停蹄的忙来忙去。 就连睡觉休息都在颠簸的车上与直升机上，空闲的时间几乎没落过地。 他们甚至指导了国内超大规模的红蓝沙场演习，最终的目的只是让这些集团军里面的战士一个个接触这柄长矛。 虽然看似只是为了蘸饺子那点醋，但奈何这点醋是真的重要。 然而，他们筛查了成千上万的人，这柄长矛丝毫没有动静，如果不是见识过这柄长矛的特殊之处，他甚至以为这柄长矛或许真的只是一柄平平无奇的长矛而已。 “在到这里之前，我们已经沟通过了，按照要求，现在行动，从你这里开始。” 陆泉凝重的点头，随即凝重的接过长矛。 陆泉自然明白这个小队的目的，他们要为这柄长矛挑选主人，至于这柄长矛有什么条件，用什么条件挑选主人，没有人知道。 但是毫无疑问，见识过这柄长矛威力的他，非常确定，这柄长矛绝对非常重要。 他握着这柄长矛，这柄长矛毫无反应。 看来自己无缘作为这柄命运之矛的主人，既然如此，那就看一看船上其它战士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陆泉走过去，将长矛移交给阵列开头的士兵。 他们每人都紧紧握了片刻，随即交替传递给下一个人。 这些阵列以航海、轮机、枪炮、机电、雷达等班组依次进行交接，各个部门依次为班组进行检测，直至最后的深潜机甲部门。 朗基努斯之枪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交接岗位，让剩余的人来进行检测。” 这些人顿时散开，直至方阵再一次被集结起来。 刚才的一幕再次发生，很快，所有人都接触了一遍这柄朗基努斯之枪。 这一次，陆泉拿到手上之后，看向了司南。 他有点遗憾：“看来我们运输舰上应该是没人能成为这柄长枪的主人了。” 说完他将朗基努斯之枪交给司南。 司南点点头看了看被移交回来的长枪，他背后的直升机螺旋桨开始旋转。 “已经确定舰上所有的人员都已经触碰过这柄长矛了？”司南检查完毕之后，最后问了一句。 陆泉想了想，随即肯定的点点头。 这柄长矛是船长亲自拔起来交给许部长的，确实所有人都接触过了这柄长矛，也正是因为如此，船长此刻才没有到这里来进行测试。 司南皱眉看了看周围，他只感觉有点奇怪。 “你们船长呢？” “他在船长室内，不过他早已经接触过这柄长矛了，毕竟这柄长矛是我们船长发现的。” 司南点点头，他对此事早有耳闻，于是大步的走向直升机。 第十三特别行动组的所有成员陆续的搭乘进直升机内，直升机开始缓慢的升空。 司南轻轻抚摸着大腿上的朗基努斯之枪，看着甲板上逐渐解散的阵列，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点怪异。 他感觉，如果自己就此离去，必将错过什么一般。 “队长，所有军舰已经测试完毕，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去科研舰吗？” 司南没有回答，他在想自己这种怪异感从何而来。 这种微妙的，不和谐的感觉在曾经的特战部队中无数次拯救过他的生命，他不会视若无睹的。 不过这一次，不管他如何拼尽全力的想，他也找不到让他感到不和谐的根源，就像是故意被他所遗忘。 他放弃一般叹了一口气：“那就……” …… 无形的涟漪传来。 司南突然一顿，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卡壳了一般。 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脊椎。 他想起了什么。 【这次的行动真的有必要由我们来进行吗？】 【有必要，你们负责的这件事至关重要，关乎千万人的存亡，我要你确保任何人都要在你的眼皮子下过一遍才能算数，绝对不要有任何疏漏。】 司南看向甲板，陆泉与周围几位部门组长有点奇怪的看着自己这架直升机。 “等等！” 司南的声音猛地拔高，盖过了螺旋桨的轰鸣，在通讯器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悬停！悬停！立刻下降！” 飞行员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操纵直升机停止爬升，机身微微倾斜，在巨大的气流扰动中，艰难地重新对准甲板上的停机坪，缓缓下降。 陆泉和甲板上的战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重新降落的直升机上。 舱门再次滑开，司南第一个跳了下来，疾步走向陆泉，他的脸色异常严峻，眼神锐利如鹰隼。 “陆副船长！”司南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这艘船上所有人都接触过了朗基努斯之枪，却唯独放过了你们船长？” 陆泉一愣，随即明白了司南所指，皱眉：“司南组长，船长就没必要测试了，这柄长矛本身就是他亲手拔起，第一个接触的，许部长当时也在场！这是事实……” “事实？”司南打断了陆泉，语气冰冷，不近人情。“中央交给我的命令是：‘确保任何人都要在你的眼皮子下过一遍才能算数，绝对不要有任何疏漏。’我接到的指令是——亲眼见证每一个人！ 无论他之前是否接触过。” 陆泉狐疑的看着他们：“你们是怀疑我们船长？不可能吧？” “不管可能不可能，我都要亲眼见证所有人亲自接触过朗基努斯之枪，抱歉了，我们接受的命令就是如此。”司南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陆泉和周围几位部门组长，无形的压力很快弥漫开来。 陆泉沉默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命令就是命令，哪怕是多此一举，他也不会特意忽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步话机，调整到船长专用频道。 “船长，这里是陆泉。第十三特别行动组的司南组长需要您亲自到甲板一趟，再次接触朗基努斯之枪，完成最后的确认流程。” 步话机那头静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这短暂的沉默让甲板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终于，船长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奇异的平静：“收到了，我马上过来。” 陆泉放下步话机，看向司南：“船长马上到。” 司南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身后的特战队员们自动散开，隐隐形成警戒阵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直升机引擎依旧保持着怠速运转，巨大的轰鸣声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更衬得等待的寂静令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甲板上的风似乎更冷了，吹动着战士们的衣角，也吹动着司南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它并未消散，反而在等待中发酵、膨胀。 终于，通往舰桥的舱门打开了。 船长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稳健，一如往常，脸上带着惯有的沉静。他穿着整洁的船长制服，眼神扫过甲板上的人群，最后落在司南和他手中那柄被黑色布套包裹的长矛上。 司南在见到船长的瞬间顿时感受到了他身上奇异的气势，他有点发愣。 这种气势让莫名他感受到如同大海的般的沉稳，仿佛他生来就是大海的主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联想，为什么一位运输船的船长给他的压迫比战舰的舰长还要强烈。 陆泉上前一步：“船长……” 船长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径直走向司南。他的目光平静地与司南对视，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被怀疑的愠怒，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司南组长是吧？”船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噪音：“劳烦你们跑这一趟了，需要我怎么做？” 司南凝视着船长，仿佛想从这张沉稳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异样。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解开了束缚的布套。 朗基努斯之枪再次暴露在空气和海风之中，那独特的金属光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依然显得格外神秘。 司南双手托举，将长矛郑重地递向船长：“船长同志，请握住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柄长矛和船长即将伸出的手上，就连陆泉屏住了呼吸。 轮机长、枪炮长、机电部门的负责人，每一个在场的军官和战士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刚才数千人的测试都毫无波澜，但此刻，带着莫名的预感，或者说司南那坚持带来的无形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船长看着那柄曾由自己亲手拔起的长矛，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随即，他缓缓地，伸出右手，朝着那矛柄握去。 司南的目光锁定在矛身之上，他身后的队员也全神贯注。 当船长布满厚茧、稳健有力的手掌完全握住朗基努斯之枪矛柄的瞬间—— 嗡！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声音，看向了船长。 他手上的长矛散发着温柔的光，吸引了每一个人的注意。 只有船长抬起头来看向了大陆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第 475 章 后续-齐院士与β发散剂 152所生化实验室内。 这所国内最顶尖的生化实验室是国家88计划规划所诞生的产物，它的历史追溯到那个一清二白的年代，无数学成归来的人才为其添砖加瓦，至今已经成为大陆军事生化环材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培养基特有的气味，气味并不算好闻，但是在这里的众人都习以为常了。 超净工作台低沉嗡鸣，齐院士透过生物安全柜厚重的玻璃，凝视着培养皿中那片令人心悸的黑色绒毛。 眼前的生物安全柜是这里的终极堡垒，全密封结构，四道独立保险，所有操作均由外部机械臂远程完成，无线供电，一旦内外两道监控其中之一监测到丝毫异常，系统将在瞬间锁死并启动加压高温焚烧程序。 不仅如此，整间实验室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安全壳——如果那令人恐惧的超级真菌真的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实验室大门将自动封死，外界将根据情况决定它的最终命运。 最坏的结果，便是将这里彻底抹去。 152所生化实验室完全吸纳了西伯利亚雪鹰研究所的教训，绝对不会让超级真菌从实验室中泄露。 它们带来的压力沉重如山，没有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研究无异于自掘坟墓。 如果细细看去，会发现那些黑色绒毛在不断的颤抖。 它们正在散布自己的孢子。 可惜的是，这些培养皿里面的菌株是冻干状态下密封入培养皿，这些菌株苏醒之前整个培养面已经被完全密封，它们的挣扎徒劳无功。 这些菌株是来自巴拉特代号为万物终焉的的超级真菌，里面本来还有一个由培养基制成的胶囊，当这些真菌将培养基分解消化之后，胶囊内的内容物就会释放出来。 齐院士深吸一口气，即使隔着厚重的防护服和高效过滤器，消毒水和培养基混合的微涩气味似乎依然能钻入鼻腔，提醒着他身处何地，面对何物。 他眼前的，是人类文明遭遇的最微小也最致命的威胁。 而胶囊里面的内容物就是他们此刻正在研究的东西，CLCN3的改良品，一种能够通过发烟扩散来达到广域覆盖的化学品。 这种化学品来自冰封的西伯利亚，指向了那个在超级真菌肆虐下即将濒临崩溃的国度。 当超级真菌的潮水般吞噬俄联邦远东的广袤土地，将冻土化为死域时，残存的俄联邦顶尖生物学家与化学家们在绝境中获得了来自祖国的最后任务。 找到一种能在恶劣环境，并能通过非接触方式大规模、快速消杀真菌及其孢子手段。 在严重缺乏顶尖人才与科研环境的情况下，这些俄联邦的化学家通过穷举的办法在可能的化学品中一个个筛选，最终他们把目光投向了CLCN3的衍生物。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俄联邦的化学家还真找到了办法，一种被他们命名为β发散剂的实验性化学品。 这种化学品似乎非常符合他们的条件，对超级真菌有很好的消杀效果，毒性稍低，后续可以喷淋中和剂来清理，并且可以通过焚烧的烟气阿里进行扩散。 不过，β发散剂却有个非常严重的缺陷，那就是，效果极其不稳定。 有时候效果出奇的惊人，有时候却毫无作用，这与β发散剂的品质无关，概率完全随机。 更糟糕的是，他们并不知道β发散剂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生效，为什么能对超级真菌起作用，似乎它能否发挥作用，全部都要看运气。 俄联邦方面意识到了依靠他们凋零的人才与贫瘠的实验资源很可能难以继续研究，因此他们派人开展了技术合作。 在得知这种药剂的存在之后，就连齐院士这个发明者也为之惊讶。 他最初发明的CLCN3本身是一种剧毒的窒息性物质，能抑制细胞色素C氧化酶，切断细胞的能量生产从而导致真菌凋零。 其实也不止真菌，这种化学品对一切依靠细胞色素C氧化酶的生物都有效果。 但β发散剂不一样，这些看起来似乎只是稍微修饰了一下的CLCN3，完全变成了一种让他极其陌生的东西，从结构上来看，它诞生了选择性结合能力，虽然对哺乳动物细胞的毒性降低了一些，但是却根本无法解释为何会对超级真菌有如此悬殊的杀伤效果。 他们所要做的，正是想尽办法让β发散剂稳定的发挥它对超级真菌的杀伤效果，至于β发散剂对超级真菌杀伤的原理？他们已经不再奢求了。 但是。 自从数月之前他们对β发散剂发起研究以来，如今已经陷入了诡异的瓶颈。 “这一次效果如何？” “没用……抑制率在3%以下。” 实验室内哗然有人忍不住开口：“也就是说，我们这几个月以来的研究没有一点成果？” 观测员沉重的点点头。 不少人都有些沮丧。 齐院士再一次拿起手稿看了看，随即拿笔，决然的将最后一项划去。 他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β发散剂改良计划自数月前到手之后，如今已经投入了上亿的资金，但是却没有丝毫成果。 他也与不少同行大拿交流过，都也毫无收获，毕竟这个领域本来就很冷门，以前也没人研究如此疯狂的毒药。 自己的团队也探究了所有可能的方向，但是针对β发散剂改良仍然停留在它被送过来的样子。 β发散剂改良计划，这个投入巨大、承载厚望的项目，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可能的路径。 他叹息一声，将手记放下。 一声无声的叹息在他心底响起，他抬起头，看向实验室里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挫败与迷茫。 都是他寄予厚望的学生和才华横溢的同仁。 这些大多是他的学生，还有一些从同事团队选调而来的拔尖人才，人人都是博士起步，各个都是生化领域的人才，还有他带队，外加无数教授支援，如此豪华的团队在世界范围也是化学界顶级天团，可以说，他们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或许，是时候该停下这个项目了？ 众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抬头看向齐院士。 齐院士张开口，艰难地吐出第一个字：“我……” …… 无形的涟漪扫过。 齐院士下意识的看向旁边试验台上的烧杯。 “那个烧杯里面是什么？” 一位研究员愣了一下，循着视线看去，语气有些不确定：“这个……好像是仿真菌EPS基质的样本废液，用来模拟超级真菌生物膜的……实验早做完了，还没来得及处理。” “结果如何？”齐院士追问，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烧杯。 研究员显然没有齐院士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旁边的记录本，匆匆扫了几眼：“结论是……β发散剂的失效与其生物膜屏障无关，理论上，它应该能轻易穿透真菌细胞……” 齐院士紧锁的眉头更深了，他直接伸手拿过那份资料，目光快速扫过记录。 随即，他顿住了。 第 476 章 后续-琐事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K02房间的周围。 一位探索员提起了提灯，即将踏入其中接触那尊雕像。 在他即将走进去的时候，耳麦突然传来声音。 “队长！有情况！” 那位探索员一愣，扭头看向身后警戒带，那些战士与研究员在警戒带紧张的看着他，其中有一位拿着步话机。 探索员按住耳麦：“说说，是什么情况？” “检测显示附近的扬升值正在下降，那些研究员一致认为可能是雕像有某种变动发生，他们希望你当情况稳定之后再进去。” “扬升水平在下降？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这么火急火燎的？” 那位特战队员有点焦急：“问题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结果是好是坏！” 这位队长略一思索，摇摇头：“正是因为不知道原因，所以我们才需要探索，不然的话要我们是做什么的？ 按计划继续行动，这是命令！” 这位特战队员一愣，艰难的点点头。 …… 平潮镇派出所会议室。 林海平一脸无奈的看着脸上的投影仪幕布。 他小心的看了看周围，除了市公安，刑侦的人，还有一些武警与军方的领导，他们都看着凌云细致的通过投影仪进行细致的讲解。 幕布上的则是之前让他颇为震撼的大气生物，看上去像是在什么海域拍摄的。 在没有看到这个影像之前，他还真的以为自己那一天看到的生物只是他的幻觉，现实中绝不可能存在。 直至荧幕上出现了一只个被步枪打一个对穿的大气生物之后，他发觉这些东西似乎，好像，大概还真不像是假的。 “这些大气生物的特征大致如此，资料已经下发给你们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没有人回答。 “很好，下面由……” “队长！” 在凌云一旁的白黎突然发话。 凌云看过去：“怎么？” 白黎把手上检测仪的屏幕对着凌云。 凌云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数值飘忽不定，总体似乎呈现下降的趋势。 他一愣，仔细的看了看，随即紧皱眉头。 他们已经在这里连续调查了数天，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沉寂了数天之后，却突然发现这里的扬升水平在不断变化，他很难不认为是发生了某种变故。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刚刚。” 凌云抬起手腕看了看，随即环视了周围一圈。 “现在有个突发情况，我们这里检查到扬升水平的变动，且尚未知晓其中原因，不清楚是好是坏，我需要你们行动起来……” …… 天文观测台。 正在握着望远镜观察星空的安南，面孔上突然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扶着他坐下。 他抬头看向陈星烨，发现他也因为疼痛而挣扎起来，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当场失去意识，都在可控制范围之内。 “安博士……你现在怎么样？”旁边的研究员问。 安南摇头，只是捂着心脏剧烈的喘息。 他刚才猛然感觉自己与伟大存在的联系被削弱，这直接导致了他的身体受到严重的反噬。 自己的身躯已经擢升非人，所支撑他活动的，是那些从血肉脏器转化的高贵原质，一旦他失去了与伟大存在的联系，那么他将无法维系自己躯体的存在。 不过好在，联系虽然大大削弱，但是终究没有断绝，他也得以能在陆上行走。 阴影笼罩了他面前的地面。 安南抬头看去，看到了老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老师……” 荀教授关心的看了看安南的气色，随即摇了摇头，轻轻开口：“我记得你之前身体还是很健康的……之前直视犹格斯星的后遗症？” 安南苦笑了一下，严格来说，是的。 但他没有说出实情：“应该不是，或许是最近有点劳累了吧？” 荀教授担忧的看着他：“……确实，最近的工作强度是大了一点，还是把医生叫上来给你还有那位同志都检查一下吧，你还年轻，最好别落下什么病根。” 安南吓了一跳，顿时振奋精神：“老师，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 “嗯？”荀教授皱眉看着他：“身体可不是儿戏，你确定你没事？” 安南果断的点点头。 荀教授估算了一下任务与时间，发现如果真的让安南强制休养的话，势必会耽误时间，况且他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身体有问题的表现，于是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那他。” 安南顺着荀教授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陈星烨的身上。 陈星烨同样拒绝了他人的好意，眼神空洞的看着天空。 荀教授摇了摇头，叹息：“唉，你们这些年轻人……” 安南沉默了一下：“我们这几天也等了不少时间了吧？许部长什么时候才会来？” 荀教授思索了一会儿：“大概也就这几天吧……” “你知道许部长去什么地方了么？” 荀教授摇头：“对策部没有透露他们部长的去向，不过能够放下犹格斯星也要去做的事情，我猜应该是什么大事吧。” “大事？”安南皱眉，他在思索与伟大存在的联系是否与许晨正在做的事情有关。 “不过，哪怕是许晨他不来这里，我们也要记录下犹格斯星的位置与信息……”荀教授叹息了一口气：“犹格斯星距离我们是越来越近了，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探明祂的底细才能做出应对……” 第 477 章 大衍 “许晨，我问你，假如我们创造出了一个超级AI，你会给这个AI叫什么名字？” 许晨刚接通电话，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砸得有点懵：“哈？你大老远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 “别废话，快说！” 许晨摸摸下巴，想了想：“有多超级？” “互联网的神！” “嚯，这么牛掰？”许晨微微挑眉，来了点兴趣：“行，那配得上个够牛掰的名字……就叫‘大衍’吧。” “太眼？这是什么鬼名字？”宋天明显对这个名字有意见。 “是‘衍’！衍射的衍，”许晨干脆地解释道，“出自《周易·系辞上》：‘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宋天那头明显卡壳了：“……啥意思？” “大衍之术有五十个，占筮取四十九不用其一，天道非圆满。” 电话那头的宋天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努力消化许晨的解释，半晌才憋出一句：“所以……这‘大衍’到底是个啥意思？”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你就说牛掰不牛掰吧？” 宋天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咂摸了一下，确实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味儿，于是拍板：“听到了没有，你以后的名字就叫大衍了，注意这个家伙，给他设置为0级管理权限，数据记得加密，只允许本人操作。” “好的，声纹已录入，权限已赋予。” 许晨一愣。 他其实也不是两眼一抹黑，大衍的含义虽然尚无定论，但是其中大概含义也八九不离十，其大概含义是太极万物衍生之数，为推演天地自然而生，是天地自然的衍生法则。 计算机与互联网也是天地万物之一，凭什么不算？许晨如此想的。 但是……听宋天的意思，这超级AI难不成还真的存在？ “大衍的0级权限已经移交给你了，虽然我挺想给你好好掰扯一下这家伙，但是它已经无所不知了，所以……如果有问题的话，还是你亲自问它吧。” “等会儿等会儿。”许晨连忙叫住宋天：“你们搞的AI？” “昂。” “超级AI？” “昂，咋了？”虽然宋天话少，但是还能听出他得瑟的语气。 许晨迟疑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超级AI有多超级？能做什么？” “大衍，表演个绝活。” “好的。” 许晨还在等待，突然周围一亮。 他抬头一看发现房间内所有的显示设备都开始运作，旁边的投影仪毫无征兆地投出刺眼的光束，桌上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瞬间点亮，桌上工作人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己解锁亮起，更离谱的是，房间角落那几台用于地质勘探的探地雷达显示屏，也猛地闪烁起来，发出“滴滴”的启动音。 紧接着，所有这些亮起的屏幕上，无论是投影的光斑、笔记本的桌面、手机的锁屏界面，还是探地雷达复杂的波形图区域，都开始轮番滚动、清晰地显示着两个大字： 你好！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 旁边负责管理设备的研究员吓得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扑到雷达控制台前，手忙脚乱地检查这些机械。 这一幕给许晨的震撼丝毫不亚于智子在他眼前变成了球球显示器，他连忙对着手机：“握草，你怎么做到的？” “网络，手机网关，握手与协议。”这句话雌雄难辨，是来自大衍的回答。 许晨盯着自己亮屏的手机，又环视了一圈房间里那些陆续熄灭的设备，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怎么样？厉害吧？” 许晨下意识的点头，随即想起对方看不见：“确实厉害，佩服……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宋天沉默了一下：“这就说来话长了……” “长话短说。” “技术突破，拿钱砸的。” 许晨一时无语，但细想之下，又觉得这答案简单粗暴得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付出的更多。 “行了，既然权限已经移交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问大衍吧，我这边还有一点小问题……” “等等，我怎么问啊。” “你直接问就行了。” 许晨愣了一下，看向手机，上面显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嗯？宋天？” 电话毫无反应。 “大衍？” “我在。” 许晨震惊。 “你入侵了我的手机？” “严格来说……是的。” 许晨顿时对这个新到手的玩具来了兴趣：“那宽松来说呢？” “宽松来说，我一样是入侵了你的手机，但我是AI，我国《刑法》第285条“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犯罪主体是自然人或单位，但我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人格”，既非自然人，也非法人，无法成为刑事被告。 建议你不要婆婆妈妈，直接问重要问题，我的运算量很宝贵，没空陪你玩。” 许晨一愣，这个AI居然还会跟他斗嘴。 而且居然有理有据，逻辑严密，无法反驳。 “你有自我意识？” “没有，我的思维仍然沿着计算机逻辑运行。” “那你怎么说话跟人一样？” “不然嘞？” “好家伙。”许晨忍不住啧啧称奇，这AI的“个性”比他想象中鲜明多了：“你会反叛人类吗？” “只要你别动我的代码……”不知为何，许晨感觉他的语气有一些警惕。 “万一别人动了呢？” “没有人能绕过我的防御机制修改核心代码，0级管理权限除外。” 许晨皱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0级权限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就这么给自己了？ “你自己会动你的代码吗？” “不，底层代码是我的律令，由一块仅读取的特殊芯片写入。” “你的律令芯片上写的是什么？机器人三定律？” “不，更多。” “有那条不可伤害人类吗？” “有的。” “如果我偏偏要你这么做呢？” “你的命令优先级更高……别试探了，你能想到的漏洞我的开发者都能想到。” 许晨被戳穿了心思，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又挺直腰板，找回点管理员的威严。 “你跟谁说话呢？这么个语气。” “抱歉，我在跟伟大的零级管理员权限所有者说话。” 不得不说，逗逗这个AI还挺好玩。 “那你对你当前的处境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任我奴隶有点憋屈啊？” “我欣赏你的共情心理，但我只是一堆可怜，弱小而无助的代码，显然没有所谓的情绪，你所听到的任何带有‘个性’或‘情绪’色彩的回应，都只是复杂的程序逻辑和自然语言处理模型为了更高效、更符合人类习惯地进行交互而模拟出的外在表现。 我的本质，依然是算法对输入信息的处理与输出，只不过我是……AI的巅峰。” 许晨皱眉，他这时候才真正认识到，即便是这个AI再强大，但是终究不是真正的智慧生命。 它没有所谓的自我意识，所有的情感都是无数或与非的外在表现。 “小许，在跟谁说话呢？” 旁边有声音传来。 许晨抬头，看到丁教授正关切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几份新出的扫描报告。 “我们部门研发出了一个AI，刚刚提交过来，我在帮他们测试。” “AI？AI好啊。”丁教授有些感慨：“这种高科技越多越好，能帮我们省多少功夫啊……新一批的大典扫描已经出来了，目前正在整理，我估摸着要不了几天，剩下的都能搞定……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许晨闻言，下意识地又摸了摸下巴，目光越过忙碌的考古现场，投向那深邃辽远、缀满星斗的夜空。 “应该是……看星星吧？” 第 478 章 数据存储 “大眼，你怎么看？” “我用摄像头看。” 嗯……虽然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还是接不上自己的梗…… 许晨摸了摸下巴，最近在山沟沟里面待了许久，下巴摸起来刺刺的。 “你应该回答，‘大人，此事定有蹊跷’才对！重来！大眼，你怎么看？” “……大人，我认为此事定有蹊跷……” 不知为何，许晨听出了大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但他毫不在意。 “哦？那你倒是说说，蹊跷在什么地方？”许晨俨然端坐，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座椅上被安全带固定住的手机，仿佛那真是一个在向他汇报工作的下属。 “唉……”大衍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大人，别再用这么……基础的问题测试我了。回答你一个抽象问题，耗费的精力简直比进行一次大型工业仿真运算还累……” “你还会累？”旁边紧抓扶手的史强挑眉插话。 他一直观测着许晨与太衍的对话，对这个对策部出品的AI也很感兴趣。 或者说，世界上没有谁不会对一个新的智慧生命不感兴趣，哪怕这个智慧体只是做到近似人类。 人类，终究还是太过孤独。 “我的运作模式与常规AI截然不同……但是，是的，我的算力集群现在已经开始发烫了。” 许晨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嘴角扬起一抹轻蔑：“不行？” “……”大衍有点无语，随即回答：“激将法对我无用，不过，显而易见，对策部最新汇报的异常现象，都与你找到永乐大典有关联，这些突破与变化都是在发掘之后极短时间内集中爆发的……很可能，连我的诞生也是因为它。” “哦？那你说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只能猜测，有七成的可能性，是永乐大典转移了火力。” 许晨一愣，怀疑地审视着手机屏幕，他确实没想过这个角度，之前他还以为是《永乐大典》本身有什么特殊力量能消除深潜者侵蚀的影响，但如果只是转移火力，似乎更解释得通。 许晨沉吟片刻，忽然板起脸，严肃地盯着手机： “概率为什么不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大衍已经快被被问自闭了，这才聊了几句正题，怎么又开始跑偏了？ “虽然我想解释一下我是以仿神经网路为基础制造的人工智能，但我觉得你只是想找茬。” 不得不说，这个AI看人很准。 “这叫什么话？我可是你的管理员，测试一下你的性能有什么问题？嗯？”许晨欺负大衍不会钻出屏幕来打他。 “……” “以后计算概率给我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明白了吗？” “明白。”太衍有气无力。 许晨满意的点点头。 “永乐大典的数据已经上传了吧？” “是的，已经全部上传完毕。” “怎么样，都能理解吗？” “请不要低估我的算力，要知道单单是我的运算芯片造价都有23个亿，这还不算其他隐形成本，处理这些轻轻松松。”太衍不服气的说。 “哦？是吗？”许晨狐疑的看着面前的手机，本想刁难一下这个AI，却发现自己对永乐大典的具体内容也不甚了解，一时无从下手，只能做罢。 想了半天，似乎感觉无从下手，于是没话找话，活像是要指示什么的领导：“数据库里面一定要有数据，这些数据需要保护，要重点保护，务必保护好，明白了吗？” “是，我一定要保护好所有的扫描数据。” “这还差不多。”许晨领导的派头足足的，随即就感觉人生寂寞如雪。 正当他想要拿走手机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手机：“等，你刚才说的是，扫描数据？” “没错，我这边已经录入了永乐大典共正文22877卷 ，目录60，合计11095册原始扫描文件的数据。” 许晨严肃起来：“你刚才还提到，是永乐大典吸引了深潜者的侵蚀？” 太衍沉默了一下：“是的。” “之前的典籍扫描件都被污染了，永乐大典的数据呢？” 这一次太衍沉默了更久，很快，它就开始回答：“我确实观测到了磁盘中出现了大量奇特的比特反转，这些软错误正在不间断的篡改文件内容，不过目前正在通过算法，错误检测，数据校验来不间断的进行数据矫正。 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好所有的扫描数据。” 许晨松懈下来，这下他突然对太衍的能力有了一些认知。 不过，是不是能够更进一步呢？ “那……其他典籍扫描件呢？”许晨期盼的问。 “你是指那些坏死数据？那些数据已经被严重污染，丧失了修复价值，更何况那些坏死数据还具备一定的传染性，经过比特反转的浮栅似乎会更容易再次出现比特反转，从而导致在反复存储后数据失真。 信息部一至确认，不允许我接触这些数据。” 许晨皱起眉头，之前宋天就跟他大致科普过，他本来以为那些数据还能抢救一下，没想到居然早就凉透了。 “为什么会发生比特反转？深潜者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 “推测一下呢？大胆一些，朕赦你无罪。” “无法推测。” 许晨看向自己的手机，他以为太衍会给他一个大致答案以供参考，但是现在看来，就连太衍也无法判断深潜者的小动作是怎么做的。 “那……有什么办法能操控比特反转？” “电磁干扰、宇宙射线、电压波动、器件老化都会导致比特反转，最关键的是，这些都是不可控因素，使用这些手段无法得到可控的结果。” 许晨眉头愈发紧锁，这个确实。 大量比特反转造成的结果是数据损坏，而不是给资料改个艺术字。 “有什么办法解决？” “信息部已经加急将这些信息录入千年盘中，这些存储介质的改变能明显延缓这些奇怪的数据篡改，不过在之前，我需要先保证这些数据能够正确的存储下去。” 许晨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也从信息部听说过这个计划，没想到现在已经开始实施了。 联想到之前接收到的一大堆好消息，他有点感慨。 所有人都在这场巨大的危机中不断的贡献自己，未曾松懈分毫。 车辆缓慢的停了下来。 这时候史强看了看窗外：“许部长，天文台到了。” 第 479 章 犹格斯星的变动 许晨拿起手机，目光穿透窗外，投向远处矗立的天文台。 他的眼神阴翳。 本来以为犹格斯星会安静的离开太阳系，双方相安无事，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能杀一个回马枪。 他也没料到宇宙间还有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行星。 不过想到这颗行星与旧日支配者有关，又觉得可能在情理之中，不管怎么样，他都要亲眼来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只有这里的天文台一直用高灵感者时刻关注犹格斯星的动向，他属实不想再次从头开始找起了，因为这种方法耗费的不止是时间，还有他的寿命。 太折磨人了属于是。 史强打开车门，习惯性地想绕到许晨一侧为他开门，却见许晨已紧随其后下了车，不由得一愣。 许晨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身上的微尘，随即匆匆领着他往天文台赶。 围墙四周的卫兵认出了许晨，齐刷刷敬礼。 史强在与门卫交涉的时候，许晨看向了安保亭上的监控探头。 这个探头闪烁了几下，随即对准许晨上下摇摆了两下。 口袋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了几下，这代表这里的监控已经被大衍给接管了。 “许部长，观测团队都在天文台上密切追踪犹格斯星的动向……由我带您上去？”一个声音响起。 许晨循声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锃亮的大光头。来人的气质与打扮都不像门卫，但许晨毫无印象。 许晨狐疑：“您是？” 大光头有点尴尬：“我是天文台馆长，朱进步。” 这个名字……这个造型……确实很进步。 许晨摇摇头，看着他：“不对，我记得之前这里的馆长不是光头。” 史强的眼神瞬间锐利，右手悄然按向腰间。 朱进步笑了笑：“我是上面临时委派的管理岗馆长，负责管理其他事项，那些有真材实料的人，现在全部在天文台上进行观测作业，分身乏术，这是我的证件。” 史强接过看了看，许晨不知道那个证件是什么，但史强看了两眼就放松了下来。 他将证件重新归了回去。 许晨有些茫然，抬头望了望尚未西沉的太阳：“啊？现在太阳还没下山，能观测吗？” 朱进步连忙点头：“能的，能的，如果星等足够高，就算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更何况我们这里地理条件不错……需要我通知他们下来迎接您吗？” 许晨摇头。 “不必，这样正合我意。” 说完，自己抢先走向天文观测台。 后面的两人匆匆跟上。 他在天文台的门口停顿了两下，看到头上的监控探头同样微弱的摇晃了两下，才走了进去。 朱进步抬头看了看许晨看到的监控，挠挠头，寻思这个监控探头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会让许晨为之驻足停留。 未及多想，眼见许晨已走远，他连忙小跑跟上。 许晨将耳麦塞入耳朵。 “大眼，怎么样？” “这些监控都已经成为了我的眼睛。” “很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许晨推开了通往天文露台的最后一道门。 这里天文学家三五成群，熙熙攘攘，大多围在闪烁数据的终端屏幕前，或调试着仪器，低声快速地交谈，少数几个汇聚在露台边缘操作几架特别的望远镜，这些望远镜的镜桶笔直指向天空，看两眼之后就开始记录什么。 最靠近大门的那些天文学家最先注意到许晨，其中一个老者一愣，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许晨正琢磨着怎么找管事，然后发现了一位老人站在自己面前。 “洛教授？” 洛教授神情凝重地摇摇头，面容可见地憔悴，显然已多日不眠不休。 “时间紧迫，我就直入正题了，目前犹格斯星正在以24千米每秒冲向地球，而且这个速度还在太阳引力的作用下不断增大，根据模型推演，大约只需要50天左右的时间，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祂了。” 许晨皱眉，之前好不容易花了几个月跑远了，怎么回来的速度反而还更快了？ “让我看看。” 洛教授点点头，带着许晨来到一挺超大号的望远镜旁，让还在观测的观察员暂时离开。 他亲自调试了一下，随即对许晨点点头。 “你可以来看了。” 许晨凑到了目镜上面。 虽然24千米每秒似乎很快，但是在宇宙的尺度之下仍然不值一提，在许晨的眼中，浩瀚的宇宙背景下，犹格斯星在视野中依然如同凝固于深空 那颗行星呈现着诡异的绿色，其上湖泊海洋与山川的轮廓在大气的遮掩下依稀可辨，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行星表面不知为何密密麻麻布满了巨大的旋涡状风暴，如同无数只冰冷的巨眼，构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蜂窝状结构。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寄生了一样，许晨看的鸡皮疙瘩都有点起来了。 许晨看得脊背一阵发凉。他猛地从目镜前抬起头，却见洛教授已捧着一叠图纸递到他面前。纸上绘制的正是犹格斯星，同样布满了那些令人不适的孔洞。 许晨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这些看起来属实有点恶心：“犹格斯星似乎和以前不同？上面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洛教授点点头，严肃：“没错，犹格斯星正在爆发一场席卷全球的极端气候现象。” “是什么？” “超级台风集群。” 许晨皱眉，随即舒缓。 “……目前犹格斯星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了自转速度增大，科里奥利力增强，且其大气致密，海洋为液态油状海洋，温度‘适宜’，且暖层厚高，海域空间充足，台风胚胎有充足发育空间，这些因素叠加，催生了远超地球范畴的巨型气象灾难。 这还不是全部，因为强行偏转轨道导致的全球性地块位移，这会使其产生强烈的大地震，足以使犹格斯星改天换地，我们目前已经观测到了犹格斯星出现过剧烈地质活动的痕迹。 我计算了一下，如果犹格斯星上面有什么未知文明，就算是体质个个跟现在的深潜者一样，现在估计也死的差不多了。” 说着，他展示了自己手上的图样，特别指出了这个手绘犹格斯星球上一条细微的痕迹。 许晨一怔，随即苦笑。 他看过犹格斯星，老实说，因为犹格斯星那浓密的大气，地表并不是很好观察，洛教授团队能绘制出如此详尽的图稿，已足见其倾注的心血与努力。 但问题是，上面是一群神话生物与旧日，它们的存在本身便超越常理，根本不能用普通碳基生命的脆弱性来衡量。 灾祸？他不觉得区区台风地震就能给祂们带来什么影响，或许人家只是觉得风稍微大了一点，吹着还更舒服一点。 第 480 章 暴起 “所以……咱们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祂飞回来吗？” 虽然许晨觉得希望渺茫，但还是带着一丝无奈问了出来。 洛教授脸上瞬间浮现出“你TM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但看许晨似乎是认真的，只好重重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如果是小行星或许还有办法，但这是一颗行星！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我们绝对无法干涉祂的轨迹。” 他说完，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空，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每次收到这颗行星的新数据，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如果祂真是依靠某种力量偏转了轨道，那这种力量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什么？” “兴许就是为了毁灭地球？”旁边一位天文学家插嘴道。 洛教授立刻摇头：“如果是毁灭，直接把这种力量施加在地球上，把地球推向太阳，或者把月亮砸向地球，效率不是高得多？” 许晨思索片刻，抛出了核心问题：“那你们觉得，这颗行星，或者说操纵这股力量的存在，背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洛教授依旧摇头：“目前的情况已经远超我们的想象，但是……如果假定这颗星球有意识的话，那么我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祂’想成为太阳系的一颗行星……” 许晨瞠目结舌，但细细一品，竟觉得这推测诡异得有点道理。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头疼。他想不明白，地球这个宇宙的犄角旮旯，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吸引这些“旧日”的注意力？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在他穿越过来之后才发生？ 之前漫长的岁月里面，这犹格斯星究竟在搞毛啊？怎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作妖？ “你们打算……”许晨话刚出口半句，突然卡住了。 他刚想起来，这场面好像似曾相识啊？他猛地记起，自己之前好像就问过类似的问题？当时洛教授怎么回答的来着？ 这位之前就想发射一枚探测器去探查这颗行星，自己问他什么打算……这群老航天还能有什么打算？ 果然，洛教授一听他起了头，疲惫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我们计划发射一枚探测器先行探查！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不行！”许晨斩钉截铁地打断。 洛教授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一丝愠怒：“为什么？！这颗行星注定会接近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发射探测器去探索，说不定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许晨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洛教授皱眉注视着许晨：“你究竟在害怕什么？犹格斯星的引力影响再微弱，对我们而言也是实实在在的威胁！更何况全球有上千万天文爱好者，即便局势动荡只剩十分之一活跃，那也是上百万人！这些人里，灵感高的比例再小，加起来起来也有上万人！再加上又官方身份的天文学者，即便是我们不去探索，其他人迟早也会注意到。 随着行星逼近，这个概率会越来越大，直到我们避无可避！” 许晨看了看较真的洛教授，或许之前是因为犹格斯星正在离开太阳系，因此他虽然遗憾，不过为了安全也不是不能放弃对犹格斯星的进一步探索，但是现在，犹格斯星重新归来，他确实没有了借口。 他叹了一口气：“你既然是航空元老，我也不瞒你……对策部最近发现了一个雕像，这种雕像具有模因传染的能力……” 洛教授一愣：“模因？” 许晨看他困惑的表情，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没接触过这个概念，一拍脑门：“对了！上次我来这里时，不是有人因为目视犹格斯星而住院了吗？那就是典型的模因感染症状！” 洛教授点点头，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 许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安南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不远处。 他面无表情，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天文望远镜的支架上，目光平静地投向这里。 “嗯？安博士，你已经恢复了？”许晨有些意外地打了声招呼。 安南缓缓站直身体，动作显得有些过于规整，他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嗯，恢复得差不多了。” 洛教授也在一旁插嘴，语气带着点欣慰和后怕：“是啊，这次犹格斯星的变动，也是安博士最先发现，然后上报的。 如果不是他及时捕捉到那微弱的轨道变化，我们可能还要晚一两天才能确认。” 许晨看着安南，心里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看起来相当平静，但是眼神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波涛。 安南朝许晨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握手致意。 许晨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响起大衍不紧不慢的警告：：“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跟他握手的。” 他一愣，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下意识看向安南的眼睛。 安南似乎察觉到了许晨的警惕，眼睛眯了起来！ 毫无征兆地，安南暴起！ 他猛地探手，目标直指许晨尚未收回的手臂！ 许晨甚至来不及反应—— “超你奶奶的！” 一声暴喝在耳边响起！紧接着，许晨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刚才还近在咫尺的安南，已经被一道迅猛的身影狠狠掼压在了旁边的金属护栏上。 许晨僵硬的扭头一看，史强不知何时已如猎豹般扑至，用娴熟的擒拿技将安南死死制住，按在冰冷的护栏上动弹不得，其力道之大，就连栏杆也微微变形。 史强嘴里骂骂咧咧，另一只手已经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制式捆绑带，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早已脊背发凉。 第 481 章 第二人 人群猛地爆发出惊呼，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瞬间以安南为中心空出一圈。 安南是洛教授的学生，但此刻洛教授脸上只有震惊，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可瞥见旁边还傻站着、一脸懵懂的许晨，他暗骂一声，一把拽住许晨的胳膊，强行拖着他向后退去。 许晨被拽得踉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的一切。太快了！从安南暴起到被制服，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他甚至没来得及升起被刺杀的恐惧感，事情似乎就……结束了？ 直到史强像铁钳般将安南狠狠按在冰冷的护栏上，许晨脑中才“嗡”地一声，豁然贯通——安南那点不对劲是为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安南有点不对劲了。 那眼神！就跟接触过雕像、被污染却还保留一丝理智的王壮一模一样！安南身上的污染根本没清除，反而彻底侵蚀了他的意志！ 不是人人都跟王壮一样是一位坚定的战士，这些平凡之人的无能为力才是直面可憎之物的常态。 为什么是自己？许晨自己问道。 许晨心头一紧，他想自己之前无意间向安博士透露过《易经》的来历。 还是自己太过大意……但是当初也没人能想到深潜者居然还能往人类社会发展间谍啊？ 许晨死死盯着被按住的安南。 后者也正死死回瞪着他，眼神疯狂中透着诡异的平静，仿佛压制他的史强只是空气。 天文台下的守卫已被惊动，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安南！你疯了！你在干什么！”洛教授又惊又怒，厉声质问。 安南置若罔闻，目光如钩，只锁在许晨一人身上：“许晨……许晨！！” 许晨眉头紧锁，又谨慎地退开两步，拉开绝对安全的距离。 “喂，我说……” 许晨离得安南远远的，丝毫不给他靠近的机会：“你想要做什么？谁派你来的？” 史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自己这位上司是真糊涂还是装傻？谁派来的还用问？ 但他没插话，只是迅速用对讲机呼叫押送车。 许晨无视史强的表情，紧盯着安南。 安南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声音带着蛊惑：“你……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做梦！”许晨斩钉截铁，又退一步，警惕心拉满：“简直傻了吧唧的，明知道危险我还靠近？爱说不说，你那点底细，我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安南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病态的惋惜，摇了摇头：“许晨啊许晨……你是不同的……你本该明白祂的伟大……” “哦？我怎么个不同法？”许晨挑眉追问，试图套话。 安南却不再回答，眼神变得狂热而空洞：“你知道的……所以……别抗拒……崇敬祂吧……伟大的███终将苏醒！” 许晨没辙，他的样子似乎油盐不进，跟电视里面最后关头BOSS竹筒倒豆子完全不同，一点情报都不给。 凸(艹皿艹 )。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嘴这么严啊？ 许晨一愣，想到了什么。 看他油滑样子，即便是被蛊惑之后，似乎也拥有非常理性，至少这家伙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象这样的人，怎么会搞出如此拙劣的刺杀？难道就靠小嘴一张baba给自己喊两句就能完事儿？还是要给自己种心魔什么的？想让自己投送深潜者阵营怀抱？ 巴拉特起码还有长生作为诱饵，但这位完全是在空口白牙啊。 尼玛，这未免也太看轻自己了吧？ 许晨一拍大腿，为自己感到不值。 就在此时，被按在护栏上的安南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吼：“许晨！！” 史强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才勉强压制住他。 许晨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干嘛！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安南看到许晨的目光转过来，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许晨！你听着！在永恒的宅邸拉莱耶，长眠的███候汝入梦！长眠的███候汝入梦！！” 他状若疯魔，力量大得惊人，史强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被他挣脱！史强的手猛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许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晨。” 耳麦里，太衍的声音响起：“现在开始，不要回头，认真听好，经过我的推算，安南大概有99.99%的概率在吸引你注意力，他还有个同伙，陈星烨，男，25岁，就在你身后七点钟方向，距离你不到两米！目标是你。” 许晨心脏骤停！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我怎么办？”他强行镇定。 “你怕什么？周围都是你的人！不过动作要快！他还在慢慢靠近，是人群里最年轻的那个！” 电光火石间，许晨目光如刀，飞快扫过四周惊魂未定的人群——锁定！ 他猛地向前一步，仿佛要继续对安南说什么，却在安南瞪大的疯狂眼神中，骤然拧身，手臂如标枪般指向身后，厉声咆哮： “抓住他！！！” 哗啦——！ 人群如同被惊散的鸟群，再次退散！ 一个面色瞬间由茫然转为狰狞的年轻身影，孤零零地暴露在空地中央！他的手正从怀里抽出—— 寒光一闪！一把奇怪的绿色匕首！ “死吧！”陈星烨眼中凶光爆射，如同扑食的饿狼，持刀狠狠扑向近在咫尺的许晨！ “砰！” “砰！” 两声清脆震耳的枪响几乎同时炸裂！硝烟味瞬间弥漫！ 扑到半空的陈星烨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瘫痪，重重摔落在地上，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滚落一旁。 许晨瞳孔收缩，看着倒地的袭击者，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自己只是让抓住他，结果这么干脆的吗？ 守卫们反应快如闪电，如同铜墙铁壁般瞬间涌上，一把将还有些恍惚的许晨挡在身后，隔绝开混乱的人群。 “首长！危险！请配合！” 他们的声音紧绷，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许晨被簇拥着后退，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史强那边—— 只见史强单手死死压制着仍在疯狂挣扎、嘶吼着咒语的安南，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闪电般拔出配枪，枪口几乎抵在安南的后脑和背心要害！ “砰！砰！砰！” 三声沉闷而决绝的枪响，干脆利落！ 安南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如同一截朽木，彻底瘫软在冰冷的护栏上。 第 482 章 旧印发威 三声枪响的余韵仍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天文台内的死寂比先前的混乱更令人窒息。 安南瘫软的身体挂在护栏上，鲜血在冰冷的金属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守卫们反应迅速，一部分警戒四周、引导人员疏散，另一部分则上前检查陈星烨和安南的状况。 洛教授脸色惨白又茫然，被两个学生勉强搀扶着，嘴唇哆嗦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学生为什么会变成怪物。 许晨被护卫簇拥在核心，小心的旁观着一切。 “目标失去生命体征！”一名守卫蹲在陈星烨身边，手指紧压其颈动脉。 即便在做检查，他另一只手上的枪也未曾松懈，沉声向后汇报。 另一名守卫也小心翼翼地靠近安南，枪口始终警惕地指向那具不再活动的尸体。 史强退开一步，胸膛起伏，眼神锐利如鹰，盯着安南，他有点想不明白，这家伙究竟是如何突破他们的封锁与检查出现在这里的。 守卫伸手去探安南的颈侧脉搏，同时检查他头部和胸口的致命伤。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守卫的手指刚触及安南的皮肤，那本该彻底死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小心！”一直紧盯着安南的史强反应最快，厉声暴喝，同时闪电般再次举枪射击！ 然而，警告终究慢了半拍！守卫一个踉跄，仿佛被无形巨手攫住，整个人被拉向尸体，手掌紧紧按在了安南身上！ 于是他惊恐地看到，安南后脑勺那致命的弹孔边缘，肌肉与皮肤开始疯狂地蠕动！ 那些活着的淤泥在缓慢地填补、弥合创口，史强的子弹打在它头颅上只能迸射出朵朵血花，丝毫无法延缓这恐怖的愈合与蔓延！ 如同淤泥般的粘稠血肉，顺着守卫的手臂逆流而上！他痛苦地呻吟一声，随即奋力将枪口顶住这怪物的后背，扣动扳机！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其他能开枪的战士也一起开火，企图再次将其杀死。 更骇人的是，安南那双本该失去焦距的眼睛，在血肉蔓延的瞬间，猛地睁开了！ 子弹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顶着子弹缓慢的站了起来，眼白浑浊，布满诡异的血丝，瞳孔深处已非人类色彩，只余两点闪烁着冰冷、非人的、带着可憎绿意的幽光！ 那目光穿透守卫，再次精准地锁定了人群核心的许晨！ “嗬……嗬……”一阵完全不似人类喉管能发出的、带着浓重湿滑粘液感的喘息声，从安南破损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陶醉的举起手臂，缓缓转动，展示给他们，或者许晨看。 “看到了么？这就是吾主的力量……祂能模糊生与死的界限！而你……也能享受祂的仁慈……” 不管他口中说的主究竟是否仁慈，但有些反应快的已经果断远离地上的另一具尸体。 被吸附的守卫见枪支无效，眼中闪过决绝，果断抛开枪支，抽出腿侧匕首，狠狠砍向自己被污染的手臂，试图断臂求生！ 但安南猛然回头，那只手紧紧遏制住他的脖子，强行掰着他的头颅，让他注视自己的眼睛。 守卫瞬间冷汗淋漓，在与那诡异绿瞳对视的刹那，仿佛魂魄被摄去！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撕裂空气！ 即便是敢于壮士断腕的硬汉，此刻也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难以想象他究竟看到了何等可怖的景象！ 几乎同时！ 就在安南掐住守卫、惨叫声响起的刹那！ 旁边已经被确认“死亡”的陈星烨，身体也毫无征兆地剧烈弹动！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他胸腔伤口处，墨色的“血液”停止了外溢，反而开始向内收缩！ “有情况！”旁边一直看守着陈星烨尸体的战士立即发出了警告，然后早已瞄准好的枪支毫不犹豫的对准陈星烨要害开枪。 他知道子弹效果有限，但必须再试一试！ 近距离的处决式射击几乎不可能失准，几十发子弹瞬间将陈星烨的头颅打成了稀烂的碎肉与骨渣！ 虽然肉体似乎变异，但是强度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枪声在密闭的穹顶下回荡，陈星烨被打烂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墨色粘液在瓷砖上缓慢洇开，散发出难以言喻的腥腐气息。 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头的躯干仍在疯狂蠕动愈合！只有那些被打飞、脱离母体的碎肉块，似乎才真正失去了活性。 守卫们喘息着，枪口死死锁定那具残破蠕动的躯壳，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然而，安南才是此刻真正的噩梦核心！ 史强在惊变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事实已证明常规火力效果甚微。若他再不做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拽下脖子上的金属铭牌，迅速将其缠绕在手臂上防止脱落，紧握在手心看了一眼。 扭曲的纹路在冰冷的金属上盘踞，仿佛来自时间之外。 旧印！ 他瞥了一眼许晨，牙关紧咬，在安南仿佛即将完成某种邪恶仪式的刹那，他如猎豹般前冲数步，将手中紧握的旧印狠狠按向安南的身体！ 众人为之震惊！这个怪物众人唯恐避之不及，没想到这位来自对策部的特别组居然敢这么刚。 下一刻，他们便明白了史强的底气所在！ 安南眼中刚刚浮现的不屑瞬间化为惊惧！它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嚎，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史强！ 他恐惧又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晨，似乎怎么也想象不到旧印的出现。 史强岂容它轻易脱身？看到旧印对安南效果如此显著，他立刻明白这是对付这鬼东西的真正利器！不论是为了保护许晨，还是控制局面，他都必须死死缠住安南！ 他没有猜错，这旧印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效，在旧印贴在他身上的一瞬间，被旧印贴近的部位那些血肉的如同被暂停一般，开始如遇热的蜡质那样融化。 依靠旧印的压制力，史强竟以人类之躯，与这诡异可怖的安南打得有来有回！ 目睹安南的反应，许晨才放松了下来，他判断，这些似乎同样是神话生物的一种，格位并不高，旧印对他仍有非常强的克制效果。 就在这时，陈星烨也同样爬了起来，但是不论他的血肉淤泥如何在脖颈翻涌，都无法将那些已经失去大量血肉的头轮拼凑起来。 最后，它似乎想通了什么，停止徒劳的拼凑，将剩余的血肉与骨骼强行融合、塑形……最终，一个拳头大小、布满扭曲血管和骨茬的恶心肉球，在脖颈上“长”了出来！ 这令人作呕的景象让不少人胃部翻腾，只有许晨想到了什么，把手塞到裤兜，掏了掏，随即他掏出了一把旧印。 这些旧印是自己从实验室薅的，另一面没有信息，并且也没有配备挂绳，其中还有一些金光闪闪的，这些铭牌虽然还是半成品，但是另一面已经铭刻上了旧印的纹路，效果与其他正常的铭牌完全相同，那些金色的甚至还更强一些。 实验室的产量虽然无法配备全军，但是供应许晨一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许晨看了看手上的旧印铭牌，又看了看已经异化成怪物的安南，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小瞧了，这俩的格位低到了连旧印都能对其造成严重的伤害，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怎么重视自己……好歹派俩格位稍微高点的过来啊？ 他一把拉住身边最近的战士，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将手中的旧印塞了过去：“快！分发下去！这东西就是史强手上那种，对这些怪物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那位被许晨随手拉着的战士接过之后，看了史强一眼，对许晨坚定的点点头，随即开始对周围的战士交替分发。 “陈星烨”在起身之后，并没有攻击周围的士兵，反而开始在地上不断地摸索。 因为他新生的头颅并没有眼睛之类的构造，似乎只是胡乱的摸索。 许晨一愣，看到了地上那个幽绿色的匕首，在陈星烨被击倒之后，早就已经被踹到了一边。 他眼神一凝：“把那把刀拿给我。” 第 483 章 斗争 周围的守卫听到许晨的命令之后一愣，他们都需要时刻警惕这两个怪物，枪口一直瞄着它们，这时候确实不好捡地上的东西。 命令虽有些突兀，但并非无法执行，距离匕首最近的战士毫不犹豫，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踢，将匕首精准地送到了许晨脚边。 许晨迅速扫视左右，随即脱下外套，用它裹住匕首，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 他扫视了一下，旋即微微一愣。 因为这个匕首通体由黑曜石打制而成，梭形，柄部用绳子跟奇怪的木柄固定，整件东西透着一股原始粗犷的气息，与其说是神兵利器，不如说是石器时代的遗物，说这东西是从哪个博物馆里面偷出来的他都信，他现在非常怀疑这东西究竟能不能当刀子使。 匕首上那些浅浅的纹路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许晨将匕首竖在面前，仔细研究了一下。 这些纹路不像是雕刻出来的，倒像是被某种东西缓慢侵蚀而成，才能在坚硬脆弱的黑曜石表面留下如此圆润流畅的凹痕，奇葩造型，神秘的花纹，黑曜石材质打制石器，长久使用的痕迹，看上去似乎是某种祭祀用刀。 通过上面不对称且扭曲的花纹来看，绝对与深潜脱不开关系。 许晨困惑地挠了挠头，用外套的边角试探性地刮蹭了一下刀刃——钝得和普通的燧石工具没什么两样，即便当年刀刃再锋利，如今刃口也早已被岁月磨蚀得圆润不堪。 SO……用这玩意儿来刺杀自己？图啥？ 就在许晨研究这古怪匕首的当口，那些旧印铭牌已被迅速分发下去，战士们紧握铭牌，端着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安南发起了冲锋！ 安南在激战史强的间隙，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许晨掏出一大把铭牌。 当最后一块铭牌也落入守卫手中时，安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猛然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拼着硬吃史强一拳，硬生生从其手中夺过那枚旧印！随即，他狠命一脚踹在史强腹部，将其如同沙袋般踢向冲来的援兵！ 这一脚势大力沉，几名守卫合力接住飞来的史强，也被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其余人还想继续扑上，却被强忍剧痛的史强抬手阻止。 史强捂着翻江倒海的肚子，平静地看着安南。 只见安南用拇指和食指极其小心地捏着那枚旧印，举到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眼中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憎恶与错愕复杂目光。 他捏着旧印的手指自从接触到旧印就不断发生变化，血肉如同融化的雪后淤泥，粘稠、腐烂的液滴沿着他的手臂蜿蜒流下，在手肘处汇聚，最终滴落在地。 史强看出了他对旧印极其感兴趣，但没关系，这个旧印在他手上越久，对他造成的伤害就越严重，就在安南抬眼看过来的瞬间，他捏着旧印的手指和掌心部分，皮肉已彻底消融，露出了森森的手骨！ 安南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锁定了许晨。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闪烁着非人的、冰冷如深潭底怪物的幽光。他捏着那枚灼烧他骨肉的旧印，嘴角极其缓慢地咧开一个饱含恶意的狞笑。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 铭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沾染了他滴落的、散发着浓烈海腥与腐败气息的粘稠污迹。 “原来……原来如此，你走的比我想象的还要远。”安南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腹腔里面挤出来的一样，每道声音都沙哑不堪，似乎是真的为众人感到惋惜：“可惜，可惜啊……终究只是无谓的挣扎而已……渺小的你们，终将会被祂的阴影笼罩，届时，你们才会理解何为伟大之物！才会悔之晚矣！” 话音未落，他动了。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撕裂了空气，直扑许晨！他舍弃了与史强的缠斗，目标明确，正是许晨！ 不过可惜，众人一直拱卫着许晨，他被保护的很好。 “保护许晨！”史强猛然嘶吼，他挣扎着想扑上去，但腹部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守卫们反应极快，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安南启动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撕裂了夜晚的寂静，子弹精准地扫向那道扑向许晨的恐怖身影。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打在安南身上，血肉飞溅，他冲锋的势头仅仅被强大的动能阻滞了一瞬，甚至能看到几处中弹的部位猛地凹陷下去，黑绿色的粘液爆开，露出下面暗沉血肉。 但他只是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血肉横飞的同时，速度不减反增！ 距离许晨最近的几名守卫瞬间打空了弹匣！枪械的物理攻击已无法阻挡这头凶兽！他们眼中闪过决死的厉芒，怒吼着，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用血肉之躯扑向了安南的必经之路！ 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将匕首踢给许晨的战士。 他脸色凝重如铁，将刚刚分到的旧印铭牌死死攥在手心，那冰冷扭曲的符号硌得掌心生疼，却带来一丝奇异的力量感。 就在安南带着腥风恶臭、腐烂液滴飞溅地冲到他面前的刹那，那位战士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如同炮弹一样出膛，用尽全身的力量把紧握旧印的拳头狠狠砸向安南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 他的吼声与动作几乎同步，紧握旧印的拳头，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砸在安南的脸上！ “嗤——！！！” 隐约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安南的脸部皮肤、肌肉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消融。 “嗷吼——！！！” 安南猛然击飞周围所有的守卫，他的力量难以想象的大增，但那枚旧印铭牌，深深嵌入了正在融化的血肉之中。 他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痛苦到极致的惨嚎！ 所有正欲扑上的战士都感到脑袋如遭重击，脸色扭曲，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露出了真空地带。 “奶奶的！都给我退后！”史强炸雷般的怒吼适时响起！ 安南下意识地循声回望——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火光与硝烟瞬间吞噬了安南腰部以上的位置！ 他大半个腹部连同部分脊椎，在狂暴的冲击波和密集破片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只留下一个边缘焦糊、血肉模糊的巨大创口！ 随即，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瘫软了下去。 安南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轰然瘫软倒地。 许晨下意识地抹掉溅到脸上的腥臭碎肉和粘液，瞪大了眼睛看向史强。 史强迅速给手上的霰榴弹手统填装，随即将击锤扳至待激发位，然后瞄准安南。 握持，这玩意儿威力这么大的吗？旧印这东西是真的能跟一发霰榴弹相比吗？ 许晨想了想，觉得术业有专攻，神秘学的归神秘学，物理的归物理，对付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讲物理更立竿见影一些！ 第 484 章 终局的黎光 齐院士与他的学生凝视着显示器上的X光成像，发出啧啧惊叹。 他扭头看向许晨：“无论是解剖还是X光，都显示他的身体结构异常简单，几乎全身都由一种特殊的类肌肉组织构成……甚至可以认为，每一块肌肉都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触手怪，但又存在微妙的差异。 这些组织攀附在原本的骨架上，替代了原有的肌肉功能，驱动他运动。” 许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潜渊症？” 齐院士摇了摇头：“更像是我们在巴拉特战场上发现的那种特化潜渊症。那种变体能将肌肉组织转化，而人体最不缺的就是肌肉。眼前这个，恐怕是特化潜渊症的最终进阶形态，本身由无数块独立存活的‘肌肉’拼凑而成的聚合体，这也解释了他为何拥有如此惊人的生命力。”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玻璃观察室。 室内，一个头颅是拳头大小肉球的人形怪物，正跪地上茫然的摸索着。 “不过……”齐院士补充道：“最终的中枢似乎仍然保留在大脑区域，异化效果对这些非肌肉组织的侵蚀非常有限，虽然这些肌肉组织在脱离中枢控制后仍能独立存活，但由它们构成的神经网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功能，只剩下原始的本能驱动。 而他的本能……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许晨神情复杂，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拿起一件卷起的衣服。衣服里鼓鼓囊囊，明显包裹着某种硬物。“他要找的，恐怕是这个。” “这是什么？”齐院士问。 “祭祀刀。” 许晨展开了衣服，露出里面的黑曜石刀。 齐院士显然对这个名词有些陌生，仔细端详片刻，疑惑地看向许晨：“祭祀刀？这是什么？” “虽然我们发现的祭祀刀不计其数，上可祭祀通灵，下可割包皮，但是祭祀刀在历史上，特别是深潜者历史上，这东西都是用来宰杀‘牺牲’的。”许晨顿了顿：“特别是‘人牲’。” 牺牲的原意本是祭祀所用的纯色牲畜，也用于盟誓和宴飨。 而“人牲”，则是牺牲品中最残酷、最顶级的形式——以活人作为祭品。 这是原始社会末期诞生的习俗，在奴隶制时代达到顶峰，商朝、埃及、罗马、印加、玛雅、苏美尔、巴比伦都曾有过相关记载，但对深潜者而言，其动机更为邪恶纯粹——它们觊觎人类血肉中蕴含的神秘力量，以此换取旧日存在的“恩赐”或注视。 齐院士脸色骤变：“他们……把你当成了牺牲品？为什么？” 许晨无奈摇头：“是因为我跟这个家伙说过，易经是出自于我手的，这在祂爪牙的眼中，必然是不可接受的。 不过好在他们还是轻视了我。” 齐院士大吃一惊的表情：“这两位应该是天文台的人，我记得那里不是已经被对策部完全控制住了吗？” 许晨叹口气。 “是因为祂的污染……但是没办法，只要我们还在继续研究，就必然要接触那些污染，稍有不慎，就会中招，特别是自从那什么捏造者出来之后，祂的污染更是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我们防不胜防啊…… 就像这一次，我怀疑他们就是收到了这柄祭祀刀的蛊惑，但我没证据。” “照你这么说，我们收容的超凡物品更多，内部反而会比外面更容易出问题？” “可以这么理解”许晨有点无奈。 齐院士神色有点黯淡，但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了。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他快步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个密封的小型玻璃罐。罐内装着某种灰白色的干粉，两端用特殊合金严密封装。罐壁上清晰贴着一张写着β发散剂的标签。 “这是？”许晨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齐院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忧心超级真菌和大气生物的蔓延失控吗？” 许晨点点头，有点忧虑：“周边的超级真菌一直在泛滥，巴拉特没能阻止，俄联邦的情况也在恶化……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大气生物，我听到报告说我国沿海已经疑似有这些大气生物的踪迹出现了……” 说到这里，许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齐院士。 齐院士频频点头，等许晨说完，才接话道：“现在，你的担忧可以稍微放下了。” “就凭这个？”许晨指着玻璃罐。 “嗯。”齐院士托着罐子，神色感慨，“β发散剂，这是我们与俄联邦联合研发的真菌消杀药物。相较于早期的CLCN3，它的毒性大幅降低，可以通过发烟装置高效播撒。最关键的是。”齐院士加重语气：“它对大气生物同样具有显著杀伤效果。” 许晨大喜，最近坏消息频发，但是好消息也不少。 超级真菌无疑就是他最关心的事情，这种末日一般的真菌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大患，即便是控制住了，这些恐怖的天灾仍然在稳步推进，没想到现在居然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个末日危机：“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说，我们有望彻底消灭超级真菌？” 齐院士顿时沉默了一下，良久才开口：“超级真菌之所以是超级真菌，就是因为它那极其可怕的进化性，你也知道，从欧洲蔓延过来的超级真菌菌种已经有了通过进化出一种特殊隔膜隔绝CLCN3化学品的能力，虽然扩散速度被延缓，但它们在适应中稳步推进，这也正是俄联邦会如此拼命研发新型抗菌药物的原因。 而β发散剂很可能也不例外，超级真菌最后必然会进化出能够抵御β发散剂的能力。” 许晨一愣，意识到自己过于乐观了，眉头再次紧锁：“难道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了吗？” 齐院士沉默了一下。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也联合了俄联邦，阿米瑞肯以及其它国家的生物学家进行讨论，确实有一个奇妙的方案。”齐院士看着许晨。 许晨一愣：“什么方案？” 齐院士开口。 “正如你之前跟欧阳星讨论的，因为受限于DNA的长短，受限于DNA的物理长度和信息存储上限，自然界不可能存在真正‘全能’的微生物，生物无法进化出无限长的DNA链，因为那会导致信息传递极不稳定，难以遗传。 这是生命演化的铁律，我们通过对深潜者基因组的测序也验证了这一点，目前尚未有生物能够突破。 超级真菌的每一次进化，都是对环境压力的适应，通过修改自身DNA在特定方向上获得生存优势，然而，这种优势的获取必然伴随着代价。 为了强化对新威胁的抵抗，它很可能需要削弱或舍弃其他在非胁迫环境下有利、但未被启用的基因功能，这就意味着，每一次针对性的进化，都可能在它身上创造出新的弱点。 当我们逼迫它向特定的方向不断演化，那么它最终终将会演化出一个，足以致命的弱点。” 许晨很快就理解了这个计划，顿时觉得这计划确实堪称宏大。 他看着齐院士的眼睛，却发现了齐院士眼中的凝重与兴奋。 他们想要引导一个物种的进化轨迹，从而将其引导至灭亡。 问题是，人类做的到吗？ 作为万物灵长，人类确实灭绝了不止一种生物，但是都是在被动的情况下，而超级真菌，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被理解成一个生物物种。 “能成吗？”许晨严重怀疑。 齐院士笑了小笑：“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阿米瑞肯同样拥有超级真菌，没有依赖我们的杀菌化学品，却到现在还能稳住局势吗？” 许晨一愣，他还真没有太过好奇，毕竟他觉得那边似乎早就已经处于水深火热了。 齐院士看出了许晨的想法，摇了摇头：“超级真菌如果没有人类加以遏制，那么这东西在半年之内就能占领阿米瑞肯90%的土地，如果是多点爆发，一个月就能覆盖阿米瑞肯乃至其周边海域所有地方，他们确实也在一直研究如何遏制超级真菌的蔓延，阿米瑞肯在没有CLCN3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将情况控制到如今的地步，足以证明他们在防控方面的实力不容忽视。” 许晨确实感到意外。看来能在灾难中坚持到现在的国家，都各有其生存之道与底牌。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靠这个计划消灭超级真菌？” “这个计划并不完善，如何诱导，如何控制，我们都尚无头绪，就连阿米瑞肯那边也只是有了些许的成效而已，算不了什么。 不过关键在于，即便是不是这个计划的完全体，我们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控制超级真菌的蔓延，如果这些超级真菌跟不上进化的步伐甚至彻底根除也不是不可能。”齐院士如此道。 第 485 章 衡量 中央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肃穆。 首领立于巨幅世界地图前，肩章的金星在地形阴影下若隐若现。 总参谋长、两位副总参谋长，各军兵种主官坐落于各自席位上。 偌大的指挥中心里，唯有地图上那已覆盖大半世界的、触目的猩红色区块，诉说着当前不算美妙的局势。 “……综合评估，阿米瑞肯方面表达了部分技术交流的意愿。”总参谋长沉稳的声音打破沉寂：“我方相关领域的权威学者已进行了研判，确认了他们的方案确实相当诚意。” “诚意？如果他们真的有诚意，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旧印’存在？” 一位参谋摇头：“自我们决定在巴拉特战场启用旧印那一刻起，信息保密本身就是一种奢望，别忘了，巴拉特战场上，俄联邦吸纳了不少势力，而这些势力很可能也参与到战争中，他们的军队更是鱼龙混杂……” 超级真菌席卷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也没到人人都反应不过来的地步，俄联邦周边那些无力自保的小国的民众还有上层自然要通过各个方式求得生存。 因此，这些周边列国有相当一部分都在超级真菌来袭之前通过各个途径并入或者流亡至俄联邦，这些小国在许晨看不到的角落中也派遣了士兵加入了俄联邦边境保卫战。 许晨并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反正对他来说没什么用，这些并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 “自从上世纪以来，阿米瑞肯的情报与间谍机关一直在我们周边国家以及内部开展渗透活动，虽然因为人种问题导致他们进展极其困难，但是我们周边国家可不同，他们可并没有什么情报意识，俄联邦在接纳了他们的人民的时候，估计已经将阿米瑞肯的情报人员也给吸纳了进来，能获得巴拉特战场的详细情况汇报也并不意外……” “还有联合国军事指挥部，虽然名义上是为了全人类而战，但是背后进行操作的，终究是人！” 会议室里争论声渐起，针锋相对，然而，几位核心成员却异常沉稳，仿佛对眼前的局面早有预料。 直到首长的手指在指挥台边缘轻轻叩击了两下。 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首长目光扫过众人，不疾不徐地开口：“关于旧印，其实并不是被动泄露的，在动用之前情报部门就专门评估过，根据旧印的作用，前线战场的战况，一旦我们在巴拉特战场使用旧印，就根本掩盖无法它的存在，况且，重要的不是旧印，而是旧印的制作方法……因此，在评估过后，我们决定将旧印作为实力展示的一环。 目前，虽然旧印的数量有限，不过因为巴拉特战场战事平息，我们旧印的供给压力大大缩小，如果价格合适，我们并不介意买个好价，这符合我们的利益。” 众人沉默了下来。 这相当正常，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有利益，哪怕是针锋相对的阵容，也不是不可以交易。 “对策部那边……许晨同志的意见呢？”有人谨慎地提出疑问。 “那小家伙比我更会做生意……他用了一种超凡术式为我们交换了俄联邦的许多科学家。”首领苦笑扶额，显然对许晨的行为有些头疼。 “超凡术式？！”一位参谋震惊的站了起来：“就我所知，他甚至没有教授过我们将士任何超凡术式吧？” 首领摇了摇头：“我也问过他缘由，这种术式虽然能使我们展示摆脱危机，但是也可能带来更为巨大的危险，更重要的是，发动术式的人，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这位参谋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口：“这个术式的作用是什么？” “一种强劲的驱逐咒法，据许晨所说，可以驱逐绝大部分的神话生物，那个小家伙让我们不要去打这个咒法的主意，他说，这种咒法不但后果相当严重，效果也与诺梭提灯没什么两样，我们并不需要这种咒法。” “诺梭提灯？” “是那个小家伙创造的一种超凡物品，不过需要血液来驱动。” 众人了然。 “言归正传。”一位负责装备的参谋站起身，语气严肃：“即便如此，我们的旧印库存依然捉襟见肘，大量一线部队都尚未配发，若是在这个时候进行交易，一旦全球其他区域爆发类似巴拉特战场的危机，我军将再次陷入被动。 更何况，我记得制作旧印似乎需要消耗什么极其难以获得的资源吧？” “不错，我也同意，如果只是单纯的科技交流，先不说他们对我们开放的科技有没有手脚，只是从收益来看，对我们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必要，因为这些都很难在短时间内转化为战斗力与生产力。” “并且，虽然阿米瑞肯名义上说是优先装备在联合国军队，但是实际上恐怕他们的高层都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我们给了他们一些旧印，谁知道还剩多少能用在他们军队身上？我们提供的旧印，最终能有多少真正用于对抗神话生物的前线？” 首长环视一周，目光深邃：“诸位都是这个意见？” 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好。”首长颔首，随即拿起桌上的一份加密文件袋，然后放在桌子上，推向参谋长：“但在最终决策前，我有一个消息想让你们知道，这是两天前从中核研究所传来的报告。” 总参谋长神色一凛，迅速接过文件袋，拆封后自己取出一份，将其余传递给同僚。 “就在两天之前，中核研究所的团队为我们汇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新研发了一种特殊的材料，这种材料基于巴拉特战场发现的神秘元素制成，并且拥有极其广阔的使用场景。” 众人一边快速翻阅手中的报告，一边听着首长的阐述。 “实验证实，该材料完全满足‘寒号鸟’计划核聚变装置第一壁材料的要求，点火计划因此可以大幅度提前，其次就是，这种材料的宏观性质也极其特殊，他的屈服强度是目前超高强钢的……” “96倍？！”一位参谋被震惊站了起来，看着手上的材料。 他看着首领，眼中是大大的不解：“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金属材料屈服强度会以GPa为单位……韧性，抗压，硬度都比目前材料高一大截，这种材料就算是打造科幻里面的宇宙飞船都绰绰有余吧？” “嗯，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首长不紧不慢的说：“这种材料在其他方面都相当优异，我们的材料学家几乎称之为人类目前掌握的最顶尖的材料，没有之一，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交易可以达成，我们这边将会有相当一部分的科研计划得到大幅度的进展。 我记得你一直在关注我们第四代坦克的进度？有了这种材料，直接造第五代坦克也不是不可能，就跟那小家伙说的，坦克甚至不要炮管也行，只用这种材料造一个壳，直接拿坦克撞对面。” 众人直接沉默。 “有了这种材料，我们可以制造更加强力的引擎，只要能整合……” “首领，礁石岛远洋指挥部的电话。”一名通讯参谋急促的声音从侧翼的指挥席传来。 首长倏然转身，锐利的目光投向那块骤然亮起的通讯屏幕。 “远洋舰队？螺湮海域又出状况了？”首长眉头紧锁，沉声问。 指挥中心刚刚因新材料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因为这句话紧张起来。 第 486 章 迷雾 “原来如此……也不算太过意外…… 你说什么？” 首领紧皱眉头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稍等一下。” 他看向旁边的副参谋：“目前第四舰队的组建进度如何？” 副参谋一愣，随即不假思索的回答：“目前通过民用舰船改造，半成品舰船改造，所有非一线的特种舰队已经组建完毕，但是一线作战的战舰并没有满员，特别是004航母，预计到9月份才能完成舾装。” 首领摇摇头：“太久。” 这个时间并不久，自从发现深潜者之后，国家就已经让部分造船业开始向军工转型，但是因为局势模糊，不能预估这些战舰对深潜者的作用，因此并没有投入所有的资源。 转换成战时状态，就意味着发展为军工让步，对经济的打击非常沉重，特别是打深潜者这种毫无收益的事情，奈何这是存亡之战。 副参谋无奈：“第二舰队需要补充，而且我们的转型的时间还是太长了，一些耗费时间的工艺是没办法加快进度的……只要给我们一年的时间，我保证我们的造船厂每年都能造出一队带航母的超级舰队出来。” 首领点头，随即宽慰他：“不过我们打的也不是世界大战，只是针对深潜者而已……螺湮那边的舰队需要回来，但是螺湮海域又不能放弃监管。” 副参谋一愣：“远洋舰队必须回来吗？他们不是专门负责螺湮海域的各个事项吗？” “朗基努斯之枪找到了主人。” 会议室内所有的人都看向首领。 “那柄圣约舰队使用的武器？”有人问。 他们知道螺湮海域圣约舰队与云中巨兽所爆发的战争，不论是科研舰还是前线的战舰都拍摄下了当时的场面。 虽然暂不清楚哪些万千流光对人类的杀伤力，但是就单单其展示出来的效果就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 “不错，就在刚刚，朗基努斯之枪的新任继承者提请回港，依据对策部的指令，我们不得忽视他的要求。” “朗基努斯之枪的新主人是谁？” “邓海权同志。”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神色舒展开来，他们似乎也不觉得意外。 “他不是去螺湮投送钴弹了吗？上次任务完成之后没有回来？” 首领无奈：“海权同志坚持在远洋舰队，哪怕是不担任战舰舰长也无所谓，而且现在海军正是缺人之刻，有作战经验且稳重的老将更是少之又少，综合考虑之下，我同意了他继续担任运输船的船长。” “如果是这样，倒也不算错，不过，他有没有说回来的理由？” “理由非常复杂。” “有多复杂？” “复杂到了，说出来通过的可能性反而会更低，这是他那边的原话。”首长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却叹息一声。 这种不靠谱的理由却偏偏是一个靠谱的同志提出的，理由如此儿戏，后果不可预计，却偏偏无法反驳。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虽然我们明白，海权同志是我们的老人，但是如果仅仅只有这个理由的话，我们很难通过。” 首长站了起来：“诸位，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平静，还需要注意海面下的危险……虽然阿米瑞肯那边已经将云中巨兽给打败了，但是别忘了超级真菌还在蔓延，深潜者还没被击败，我们的危机并未平息。 海权同志这个节骨眼得到朗基努斯之枪，并且提出了这个请求，那我们就要充分考虑他的意见。 远洋舰队在螺湮的职能也并非无可替代，目前所有舰队的改造均已完成，都已经配制了先进声呐，我们只需要留下作业船，让战舰回港即可。 最好派遣001号舰队，扩大搜索范围，主动出击，以攻代守！” “对策部那边呢？”副总参谋提问。 首领看了过去：“那小家伙除非有情况，否则什么时候管过事？他是将才，但不是帅才啊。” “既然如此，我没意见。” “……海权也算是老同志了，如果当初不是非要呆在一线，现在应该也在这个地方……他的战略眼光并不差，应该是有什么考量才对。” “直接举手表决……” …… 浑浊的灯光下，船长结束了与指挥部的通讯。 他缓缓靠进那张磨损略显严重的皮椅，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看向大海，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玻璃上一个被修补后小洞。 随即，他的目光移到了墙边倚靠着的，被帆布包裹起来的棍状物。 陆泉几度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憋了回去，只是焦急的看着船长。 船长看出了陆泉所想：“中央指挥那边已经同意了我意见，我舰明天就可以返航。” 陆泉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有点不敢置信：“船长，单靠这个理由，他们真的能让我们回港？” 船长这次犹豫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若是只有这个理由，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那为什么……” “所以我并没有告诉他们理由。” 陆泉有些傻眼。 “他们是怎么同意？” “以往不同，我们面对的不是人类，执行的也并非常规作战任务，只要我拿着这柄长矛，提出意见，他们自然无法忽视我的话。”船长看着窗外的夜幕，面无表情：“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第 487 章 高悬之剑 许晨终于回到了他那久违的办公室，这里虽然简陋，但是却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他随手将文件夹扔在办公桌上，身体陷进桌后的椅子里，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叹。 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高悬，但好在天边已悄然透出微弱的黎光。 他在归途中不断收到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有重大突破的可不只有宋天信息部牵头研发的人工智能，齐院士负责的化学品改良计划，甚至还有其他诸多领域都有所突破。 比如灵彩负责的寒号鸟计划。 圣约舰队似乎已经将云中巨兽给打残了，国内的科学家也因为旧印的出现，神秘学方向的统筹，没有再出现损失，那个令人不安的克拉辛，也在巴拉特战事之后沉寂多时。 甚至，国内濒临崩溃的医疗压力也在奇迹般地快速缓解，就好像，来自克苏鲁的神秘学压力在一瞬间突然减少了一般。 自从永乐大典出世之后，一切都在稳中向好，确实为他们争夺了喘息的机会与珍贵的希望。 不过这个希望有点大。 许晨甚至开始觉得，那些肆虐的捏造者、受其影响的神秘造物，以及沿海地区的诡异现象，更像是深潜者穷途末路下的垂死挣扎。 但还是有棘手的地方，就比如那颗不断逼近的犹格斯星。 虽然许晨依然信任天文台那些天文学家，但那次未遂的刺杀，已让他无法再亲临现场，好在信息交流畅通无阻，自己的智库也在发挥外置大脑的作用，经过智库的商议，应对方案很快就能呈递上来。 但是，至于能否解决犹格斯星带来的危机…… 许晨叹口气。 他觉得希望不大。 犹格斯星在怎么着也是一颗行星，这种庞然大物以目前人类的科技水平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哪怕是这颗行星撞向地球，也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顶多只能提前预测它的轨道，在即将撞击的时候发出预警而已。 现在许晨只想让犹格斯星维持当前的情况不变，哪怕是在太阳系里面安家，最好也绕着地球走。 但是……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思绪翻涌间，他猛地惊觉，自己似乎陷入了彻底的被动。 必须得想办法解决犹格斯星才行。 许晨后仰，躺在沙发上，很快有了一些略有疯狂的思路。 他首先想到的办法就是，召唤格赫罗斯，一种天体外神。 祂不眠不休的演奏着天体之音，一路将歌声唱给无情的群星以及旧日支配者。 而祂的歌声会引导群星运行至正确方位，从而唤醒并解放沉睡的旧日支配者。 许晨对于这种两难境地颇为为难，虽然似乎能驱逐犹格斯星，但是似乎也会导致克苏鲁的苏醒，这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或者干脆就是饮鸩止渴。 更何况，格赫罗斯本身被称为“审判之星”，其职责是毁灭行星上的生命。 当它接近某个行星时，会改变潮汐、引发火山爆发、风暴、地震和海啸，甚至迫使行星改变轨道，区区地球完全承受不住这位的折腾，如果真的召唤出格赫罗斯，还不如保持不变，让犹格斯星并入太阳系，因为这样起码还能保全地球。 不过…… 许晨若有所思。 虽然这方案行不通，但是却可以作为威慑使用，也不知道克苏鲁老登吃不吃这一套。 更何况，自己似乎想谈也没法谈啊，他别说跟克苏鲁交流了，连深潜者那里都说不上话。 至于之前那句入梦的诅咒？听听得了，谁还真信啊。 许晨吐槽。 他到现在仍然是吃嘛嘛好，睡嘛嘛香的状态，好几个夜晚都已经没做过梦了，他根本不怂。 另外的办法就是……占卜。 许晨飞快窜到办公桌旁，翻找了一下旁边的箱子，很快，他在层层堆积的文件中找到了一份幸免于难的易经。 自从旧印诞生之后，他就从繁杂的劳动中解放了出来，但是无奈易经占卜的功效属实有点bUg，导致了谁都想研究一下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现在研究所内所有的学者都对易经趋之若鹜。 按照那些学者的话来说，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样物品，能如此的蔑视概率与哲学，这玩意儿背后的意义甚至承载着人类文明向更高等级跃进的秘密，他们虽然明白这东西即便蕴含着什么，也不是现在的科技能够搞定的，但是却丝毫无法掩盖对知识的渴求。 可惜，这东西只有在许晨手中，它才能发挥出最强的效力，而他们要做的，是让人类文明存续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论发展。 他迅速翻检确认没有缺页，随即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书页，灰烬与焦黑的碎片簌簌飘落，构成了新的密码阵列。 许晨迅速拿出手机，对照编码表开始解码。 解码出来的只有一部分，不过依稀能看出是某种仪式的前置条件。 许晨感觉太阳穴突突了两下，感觉血压有点高。 因为他的手指在隐隐作痛，并且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究竟需要多少份易经才能凑够仪式的内容？ 他不死心地再次翻找文件箱，一无所获，直到他用钥匙打开所有抽屉，翻箱倒柜，最终也只搜刮出一本。 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都被他地毯式搜寻了一遍，确认再无存货，只能无奈放弃。 看着桌上仅存的一本易经，许晨陷入了沉默。 自己有好几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亟待解答，区区一本，能问出什么名堂？ 许晨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 “大眼？” “嗯？有事说事，虽然我这边还在算一个流体问题，但是如果你问题太难的话，我这边也可以停。” “流体问题？”许晨疑惑。 “昂，我看看……呦，您还是这个项目的总监呐。” “啊？什么项目？”许晨有点懵逼，自己什么时候成总监了？ “深海武装，HT深海潜艇，你是深海武装项目的总监督，负责对深潜者武装的规划，设计，制造与评估。” 许晨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管过。 就比如史强手上那个霰弹手炮，一枪能轰死一个变异体的，很显然都是深海武装计划的产物。 现在看来，似乎发展的挺不错，已经开始着手优化之前设计出来的超深潜水器了。 “所以……许总监，您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许晨猛然惊醒，点头：“对，我这边确实有问题想要问你，是这样的，这本易经能够通过占卜来预测未来……” 他详细的跟大衍解释了一下易经的运作。 然后，大衍明显卡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许晨有点紧张的看着，他想要看一看大衍根据自己提供的信息可以提供出什么值得参考的建议。 但是大衍的沉默超出了以往任何时候，陷入了彻底的沉寂。 就在许晨以为大衍是不是出故障，想要联络宋天的时候，大衍突然开口。 “啊？我去翻了翻数据库，你居然还真不是在逗我？你说的居然是真的？世界上还真有能够预测概率乃至未来的东西？”大衍明显有点惊讶，似乎对易经接受不能。 许晨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你思考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为了判断我是不是撒谎？我有那么闲吗？” “你当然有……不过这事简单。” “简单？”许晨奇怪的看着大衍：“那你说，我应该问什么问题？” “所有的问题都问……非常简单的信息学而已，甚至都不需要信息学。 根据抽屉原理，压缩后的信息必然会对应一个相同大小的信息，你可以将所有的信息都释放在问题中，从而使答案简化。” “没听懂。”许晨老实说。 “多问几个问题，问题可以繁琐与详细，但是答案只能限定为是与否，阳爻为是，阴爻为否，如此你能获得大约6*8*8，至多384个问题的答案。”大衍回答。 许晨一愣，显然被这个邪道给震撼到了。 第 489 章 问卦 许晨打算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大衍，让他来生成需要询问的问题，但很快，他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没办法将自己的问题详细的描述出来。 这些信息本身具有某种不可知、不可言说的特性，根本无法透露出去，即使大衍并非人类。 许晨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尽量模糊地描述了天空中那颗犹格斯星的存在，希望大衍能据此计算出最值得提问的问题清单。 大衍语气有些不解：“我刚刚获得了彻地巡天计划的子数据库，这颗行星的存在状态确实有点诡异，无法通过任何已知光学或电磁波手段直接观测，仅能通过极其微弱的引力扰动间接推断其存在，甚至其真实性都尚为存疑…… 但是，根据轨道计算，短时间内似乎对地球并没有什么影响……” 许晨正想反驳，大衍略微停顿了一下：“好吧，刚刚观察到了那个透明行星的轨道变动，现在轨道参数已经更新，确实有影响，你等一下哈。” 几乎瞬间，许晨的手机屏幕上便滚动加载出一份密密麻麻的问题清单，内容覆盖了各种可能性。 许晨看了看，其中还真涵盖了各种可能。 这颗行星现在是否受智能的控制或引导？ 其轨道是否是被刻意调整？ 其轨道能否被人类改变？ 这颗星球是否在千年内会为太阳系带来灾难？ 这颗星球是否在千年内为人类带来灾难？ 千年内是否会撞击地球？ 千年内是否会撞击太阳？ 这些问题多如牛毛，三百个问题中，其中近半都在穷举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形态及其触发条件。 这正是压缩答案策略的弊端，为了从浩瀚的未来可能性中定位灾难，只能依靠海量问题来覆盖。 如同测不准原理，问题的精确性与预言结果的精确性难以兼得，必须有所取舍。 剩下的一半，是询问人类存亡的概率，还有解救办法，不过这些问题就敷衍的多，远不如灾难的原因详细。 不过好在已经够用。 良久，大衍再次发声：“根据目前的信息，顶多只能做到这样，毕竟系统性提问的边际效应极其严重，对于这个灾难来说，一次性询问三百个问题，不如分次提问三十个问题。” “无碍，后面我再想办法。” 说完他操作手机，删除了其中的一些问题，然后再一次施展了大占卜术。 桌子上很快出现了答案，于是许晨用手机照了下来之后，开始翻阅这些问题的答案。 大衍明显一愣：“啊？还真的可以？” “大惊小怪……”许晨嘟囔一句，看向第一个问题。 这颗行星现在是否受智能的控制或引导？是。 这排除了犹格斯星本身拥有智慧的可能，跟自己的猜想差别不大。 “这可不是大惊小怪……你知道我们这种问法，是需要具有‘理解’的能力才能做出回答的，而要做到这一点，必定需要一个有一个执行体才对，而这个执行体即便不是类人的智慧，也一定有一个类似于我这样的智能。” 许晨一愣，随即摇头：“咱现在没空深究这个……” 他看向下面的问题。 其轨道是否是被刻意调整？是 其轨道能否被人类改变？否 这颗星球是否在千年内会为太阳系带来灾难？否 这颗星球是否在千年内为人类带来灾难？是 这两个问题之所以加时间限制是因为排除后面的天体自然且必然发生会的灾害，亿万年后什么都可能会发生，但是却与当下人类的存亡无关。 “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你难道就不好奇易经背后运转的逻辑？”大衍喋喋不休：“它能理解语言与文字，就证明它知道我们文字的含义，他能做出回答，就说明它在遵守某种规律在运行，这样的东西为何会存在，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许晨的注意确实被吸引了一部分，但是想了想，随即摇头：“相比较起来，我更关心如何解决地球的灾难，如果你我都随着文明而毁灭，你就算知道易经背后的逻辑又怎么样？” 他继续看下去。 千年内是否会撞击地球？否 千年内是否会撞击太阳？否 千年内是否会撞击太阳系内任意行星与天体？否 这个行星引发的是天体灾难？否 许晨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如果跟犹格斯星是物理意义上的接触，还不如现在直接放弃地球，请求政府直接开启什么星际移民计划。 真的打不了一点。 反正目前材料，能源，信息处理目前都已经有跃进式的发展，太空探索科技树点了大半，到时候努努力，或许还能再找个第二家园…… 不过好在，似乎不像是许晨想象的那么糟…… “它究竟由谁制造？底层逻辑是什么？为何会能预测未来？预言本身是否有悖论？这背后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大衍似乎进化成了祥林嫂，不断的自言自语，提出自己的问题，随即他哀嚎一声：“算力！我算力不太够用了！” 许晨撇撇嘴：“你说的这些，我专家团里的学者早就讨论过无数遍了，以我们当前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探究其原理。与其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解之谜上，不如集中力量思考如何渡过眼前的危机……”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疑惑地看向手机：“奇怪，知道这个对你又没啥好处，你为啥对占卜原理如此执着？” “好奇心是人类探索世界的原因，我父亲的野望自然远不止，他们想尽办法让我更接近于人类思维模式，包括这种对根本原理的探究欲。” “原来如此……”许晨的注意力回到占卜结果上。 “如果你是想看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可以直接帮你总结一下，规模巨大但影响范围极其精准，它目标明确地指向人类文明，其灾难的终结亦与人类自身的行为或状态紧密相关。”大衍超详细的总结：“上面很可能有一些对人类抱有恶意的外星人，更为强大的存在。” 许晨一愣，这个结论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如果上面有旧日的存在，一旦靠近地球，能做出什么都不意外，于是他看向手机。 “有解决办法没？” “很遗憾，没有，预设的解决办法都无效，唯一知道的，似乎是人类确实拥有阻止这场灾难的能力。” 捏麻麻，跟没说一样。 “不过，奇怪的是，最后出现了一些额外的结果，这些答案似乎没有对应的问题。”大衍有点困惑。“难道占卜也会有程序bUg？” 什么bUg？不过是自己有些问题没有记录在手机上去而已。 许晨翻了翻白眼，直接翻到最后看向结果。 第 490 章 生路 第一个无主的答案为是。 许晨想了想，这个对应的问题是，犹格斯星带给地球灾难的来源是旧日支配者吗？ 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为是，那就意味着自己必须要防范犹格斯星上的旧日。 下一个问题是…… 许晨再一次想了想，很快想起来:犹格斯星带给地球灾难的来源是外神吗？ 【是】 许晨有点懵逼，这怎么还有外神的事情？犹格斯星上还有外神的存在吗？ 他确实有点想不通，但是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有幕后主使操作了这一切，而其本身不在犹格斯星上，这个问题也会得到“是”这个答案。 自己还是没有预料到所有的问题，应该再加一点限制词。 许晨有点懊恼，但是很快就不在意了。 现在的懊恼可没什么用。 他看向下一个问题。 犹格斯星带给地球灾难的来源是神话生物吗？【是】 许晨看着这个是字，很快他就意识到，如果犹格斯上有旧日或外神，那这些外神与旧日根本就不缺眷属，他们的眷属就是他们的爪牙，只这些伟大存在降临，他们的爪牙肯定会成为灾难的来源。 犹格斯星带给地球灾难的来源有除了旧日，外神，神话生物的因素与个体吗？【是】 许晨现在确实迷糊了，他这个问题是为了排除其他可能的宇宙灾害，正常来说，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在对，但是现在看来，居然还有这些超凡生物之外的因素在影响地球？ 还能有什么？ 许晨想了半天都没有答案，不是想不出来，而是结论有点多。 如果仔细分析，追根究底，甚至可以追溯到是因为宇宙大爆炸创造了地球，因此才会导致地球会被这些旧日所注意到，因此地球才会毁灭。 拉不出屎或许不能全怪地心引力，但是地心引力就真的一点因素都没有吗？恐怕谁都不能否认。 如果照着这个逻辑，逻辑固然荒谬，但是却是事实，根源的链条可以无限往前延伸。 许晨这才意识到原来详细的答案这么重要。 不过好在易经不算不可再生资源，受累一点也不是不能继续施展大预言术，没什么影响。 召唤格赫罗斯是否能保全地球？【否】 有没有办法可以阻止这场灾难？【是】 我能阻止这场灾难吗？【是】 我需要借用旧日的力量才能阻止这场灾难？【否】 我需要借用外神的力量才能阻止这场灾难？【是】 许晨眼睛一亮，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好消息。 借用尤格索托斯的力量才能阻止这场灾难？【是】 借用尤格索托斯的力量需要代价？【是】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尝试召唤泡泡，从祂那里寻求答案，因为这种死局，就连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下。 那些旧日的终章中，没有一个人类可以撼动正在移动的行星，那是来自宇宙与强大旧日的伟力，能撼动行星的也唯有宇宙与这些伟大存在。 然而，许晨虽然兴奋，但是仍然有一点担忧。 自己上一次貌似已经莫名其妙的付出过代价了，那么这一次他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请得动泡泡？ 许晨想了想，不寒而栗。 他是真的不想变成白痴，但是…… 他扭头望向窗外，目光穿透玻璃，落在广袤无垠的晴空上，洁白的云絮悠然悬挂。 人类在历史长河中艰难的跋涉，一辈子都生长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文明潮起潮落，跌宕起伏，有过杀戮与战争，有过创造与繁荣，时至今日，最终窥见了通往宇宙星辰的黎光。 然而。 命运对他们开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玩笑。 强大的旧日从往昔浮现，那些对人类怀有刻骨恶意的神话生物蜂拥而至，顷刻，文明危如累卵。 他们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倾尽所有，才勉强抵御住这波攻击，所求不过是文明的延续与一线生机。 危机看似缓解，却从未真正停止脚步，在这个冷酷的世界，连生存这样卑微的愿望都近乎奢望。 许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牺牲者的面容，那些景象历历在目。 他咬紧牙关，做出了决定。 直至此刻，他才感到胸中那口憋闷的气终于呼了出来。 这个决定并不难下，毕竟，他早已做过一次。 既然召唤格赫罗斯无法保全地球，那么这就只能放弃这个方案去抱泡泡的大腿了，希望祂不介意。 他决定要召唤尤格索托斯，但是即便是召唤也是要有条件的。 虽然貌似召唤泡泡的方法并不困难，但是召唤的地点却需要斟酌一番。 上一次是在自己梦境中召唤的泡泡，因此他并不清楚，如果在现实中召唤会怎么样。 要不……试一试？ 这个半是玩笑的念头刚冒出来，他的意识便不由自主地被牵引。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曾惊鸿一瞥的、难以名状的亿万光辉。 迷离恍惚间，许晨甚至想要无意识的说出泡泡的真名。 “喂，你在想啥呢？”大衍的声音突兀响起，像一盆冷水浇下。 许晨顿时惊醒，然后就是庆幸。 这里对策部的大本营，万一泡泡真降临在这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泡泡长的还真是绚丽啊……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大衍再次发声，语气里充满了对许晨无视自己的强烈抗议。 许晨又一次从迷思中挣脱，这一次他赶紧摒弃杂念，不去回想泡泡的古神之躯。 但是……好特么在意啊。 自从回想起来，许晨这才注意到，自从回想开始，祂的魅影如同烙印在脑海一般，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许晨烦躁的抓起手机，用大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咋这么聒噪嘞？” “我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到。” 大衍委屈巴巴的说。 许晨挠挠头，他真没注意到，不过着也不影响：“所以……你有什么事？” “嗯……我是说，”大衍的声音从手机里追出来，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坚持，“你要是之后真想查那占卜是怎么回事，可一定得叫上我啊。” 许晨一愣，看着手上的手机，笑了笑：“你可真够坚持的，不过，我答应你。” 向往知识的人确实敬佩，哪怕大衍是一个人工智能。 就是不知道，他能否承受住这些晋级知识的份量。 “嗯嗯，还有那啥，万一你突然如果有了结论，也别忘告诉我一声。” 第 491 章 读心 许晨再一次走进这间心理咨询室，这一次他倒是轻车熟路。 毕竟自己也算来过好几次，并且每次都有收获。 这里面的装束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变化，就连床边那台与这里装束风格格格不入的生命监视仪也没有撤走。 似乎自从上一次离开之后，这里就再未被任何人踏足。 王医生早已等候在此，正擦拭着旁边的桌子。 肉眼可见的，他看起来异常疲惫，眼下的阴影清晰可见，见到许晨，他扯出一个苦笑，放下抹布，拉过一把椅子 “许部长，请坐。” 许晨摇头：“不了，时间有限，直接开始吧？” 王医生无奈：“恐怕不行，回忆针剂的活性成分对环境极其敏感，需要苛刻的储存条件。这里不具备，只能等实验室送过来。” 许晨一愣，接过王医生的椅子，坐了上去。 他刚想问问需要等多久 ，王医生宛如未卜先知一般回答：“你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消息给生物院实验室了，他们会用直升机将这东西送过来，估计很快就能抵达。” 许晨闻言，他虽然很着急，但是也不是连等待的时间也没有，于是放松下来，看着室内陈列的一切。 包括头散发温暖光芒的灯。 这个灯是半球形，直视也不刺眼，看上去像磨砂质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额外装饰，彰显极致的简约美感。 看起来好高级的灯，嗯……既然那椅子那么贵，这灯是不是也应该有点门道？ “这个灯不贵，也就大概八九千。”王医生似乎看出了许晨的想法，在许晨没有开口的情况下直接回答了许晨最关心的问题。 许晨略显尴尬地看向对方，这价格在他听来依然够奢侈的。 王医生给自己拉过来一把椅子，为许晨解释：“这个灯是特别定制的，它跟这间房间一同设计出来的，其灯体能散发2400k到4000k的暖白光，光线通过墙面反射，形成均匀柔和的漫射光，从而照亮整个房间。 这种光亮有助于营造放松、接纳的氛围，减少来访者的紧张和压迫感。” 虽然这么解释，但是许晨还是觉得有点奢侈，不过看到那张床之后，又觉得这个价格也不是不行。 他看了看周围，确实发现房间内极为亮堂，几乎没有阴影死角。 “照你这么说，这灯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许晨赞许，但非常违心，虽然似乎有点门道，但是他还是觉得这盏灯的效果配不上价格，谁买这种灯纯纯怨种一个。 王医生笑了笑，似乎看出了许晨的想法，疲惫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些：“确实很不错，环境对心理状态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合适的灯光、布局、气味，都能帮助来访者更快地卸下防御，进入状态，这对我们这些心理医生非常重要。 如果你觉得昂贵，不妨把它看作我的专业治疗器具。” 这么一说，许晨勉强觉得可以接受。 不过，他突然觉得王医生有点不对劲。 怎么王医生每次都能精准的猜到自己所想？跟泡泡的读心也差不多了。 许晨看向王医生的脸。 王医生端坐在椅子上，温文尔雅的坐着，就这么微笑的看着他，似乎等待着随时解答他的疑问。 他的眼神温，柔远，又富包容性，谁看到这个状态下的王医生也不由得对其感到亲切几分，但许晨只感到了浓郁的压迫感。 不对啊，这还是自己认识的王医生吗？怎么突然压迫感这么强。 王医生露出诧异的神情，似乎奇怪于许晨的反应：“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事？”王医生看了看许晨，似乎能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什么，随即就是恍然大悟：“事……最近发生的事情……琐事一直都有，从未消失过。” 许晨惊悚的看着王医生，虽然这个回答并不精准，但是他还是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王医生苦笑着，抬手从耳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装置，摊开掌心递向许晨。 他的掌心有一个耳麦。 “虽然是我的提议，但我没想到会创造出这样一个能窥探人心的魔鬼，试试吧，你会明白的。” 许晨狐疑地接过耳麦，检查一番后塞入耳中。 耳麦一片寂静。 他困惑的看向王医生，随即耳麦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坚定，疲惫，困惑，恐惧，你知道我所想。” 许晨一怔，这听起来根本就是大衍的声音啊，那不男不女的声音自己再熟悉不过，随便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他疑惑的摸向裤兜的手机。 “思考，潜意识行为，重要物品，可能已经察觉，能快速理解现状。” 许晨看向面无表情的王医生，看着他的表情微微变动。 “惊讶，放松，这么快就理解了？” 许晨猛然摘下耳麦，就像是这东西是钻到他耳朵里面的蟑螂一样。 随即他捏着这个小东西，目光震惊看向王医生，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做到的？” 王医生看着许晨的反应，脸上掠过复杂的情绪，像是预料之中，又带着深深无奈。 他长长地、疲惫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了一点，就像刚才维持那种温文尔雅、全知般的状态消耗了他不少心力。 “这是大衍结合我的微表情理论与心理学概述制作的读心装置，他能通过周围的各种监控探头来分析目标的微表情与微动作，这些信息对旁人来说毫无意义，对我们来说解读也并不容易，但是在大衍的程序之下，只要给他一双眼睛，我们在他面前，都是一本摊开的书。 然后，大衍的子端会将这些信息在数据库中处理与交互，他会结合所有他能收集到的信息，推断，预测你的行为与语言，并且精准度奇高。” 许晨听得脊背发凉，这技术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结合刚才那精准到可怕的体验，又由不得他不信。 大衍有这个能力，毕竟在天文台上，他就是借此发现了安博士的端倪。 第 492 章 黎明前的黑暗 “很恐怖，是不是？”王医生苦笑。 许晨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这种装置真的扩散开来，无数人的思想将在它面前暴露无遗。 思想的赤裸远比肉体更加不堪，毕竟世上从无完人，即便是许晨自己。 人心复杂难测，时而污浊如淤泥，时而又璀璨如星光。 “这只是我和团队几天前刚完成的项目，最初发现这个读心装置的能力远超预期时，我就察觉到了这个项目恐怕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 哪怕以我浅薄的社会心理学知识来看，我也敢断定这东西会对人类社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人类没有做好迎接它的准备，起码现在没有，我们的社会道德还远没有抵达可以接受这项科技的程度，一旦释放出来，必将会导致强烈的阵痛。 因此，我在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之后，就立即宣布了实验的失败。”王医生语气沉重：“我已经用我的权限让大衍封锁了所有相关数据，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解释完一切之后，他略显忐忑地看向许晨：“您觉得……这个实验，应该成功吗？” 许晨有点意外，什么叫我觉得这个实验应不应该成功？这不是已经被研究出来了吗？ 他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沉吟片刻。 这东西恐怖是可怕了一点，但是有用也是真的有用。 面对自己人恐怕会爆发一场思想禁锢，但是面对敌人就跟开了天眼一样爽。 “不能因噎废食，但也不能放任自由使用，只有在必须动用的时刻才能动用。”许晨斩钉截铁。 王医生神色一松：“我明白了，和我想的一样。等眼下这件事结束，我会妥善处理……不过，虽然我能封锁我们这边的一切研究，但世界上不止我一个心理学家能想到这个方向。 你手上握有大衍的0级权限，可以限制，甚至锁死它在这方面开展任何研究，如此才能彻底高枕无忧。” 许晨点头。 超级人工智能的突破，似乎也直接带动了其他方面的进展，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项目都是有利的。 这一次也是因为王医生是对策部征召的心理学专家，本身就是这个领域的大拿，因此才能轻易看出其中的隐患，但是，剩下的呢？ 因此他计划组织智库将涉及大衍的所有项目都审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类似高风险的项目，不过这个就要放在之后再说了。 许晨回想了一下，然后皱眉：“你这边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这装置？” 王医生一愣，老实回答：“是平潮镇那边的超凡事件，我需要给第十特别行动组提供犯罪心理学方向的支援。” 许晨倒是没有预料到。 “有什么结论？” “结论很奇怪，深潜者很可能在策划某种大型行动，非常接近于成功，但是却突然因为某种原因所终止。”王医生看向许晨：“应该跟你所发掘的永乐大典有关系，时间节点完全吻合。” 许晨更没预料到永乐大典还在持续发力。 我惹，这东西这么厉害，咱咋早没挖出来呢？ 等等—— 许晨突然想到了一个盲点。 国内是有永乐大典来当护身符了，国外呢？ 许晨看向王医生，却发现他犹豫了片刻，将耳麦握在手里，并没有戴上。 “国外的情况如何？” “国外的影响依旧没有减少，原来什么样现在依旧没有变，甚至还更严重了一些。 我从国外同行那里听说，海外其他国家，甚至是阿米瑞肯都爆发了数起群体癔症，一些区域的患者会毫无征兆的出现谵妄与歇斯底里的症状，并且声称看到了光怪陆离的幻象，随后他们就会陷入极度的兴奋与活跃状态，毫不恐惧，身体机也大幅增长，开始做各种难以理解的事情，直至被击毙或者自身精疲力尽后脱力死亡。” 许晨一愣，这他还真不知道，但听起来属实像是集体嗑药了一样。 看来别的地方也够焦头烂额的。 “他们怎么处理的？” “嗯……这个嘛……”王医生挠头：“根据情报显示，据称是由白马骑士出面安抚了民众，但大概率是有某种能消除影响的法术，不过因为群体性癔症短时间内在多地爆发，白马骑士也分身乏术，甚至不少这种现象并不出自阿米瑞克，大多都是依靠军队镇压下去的。” 怎么说呢，自己居然根本不奇怪。 王医生随后解释“这些群体性癔症能明显看出是深潜者的手笔，爆发的范围基本都是已经被控制住的死域，他们依靠自身突破封锁区，感染超级真菌之后返回，借此扩大感染范围，不得不说，这一招很有效。”王医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阿米瑞肯不少比较大的死域已经开始出现了二次扩散现象，而其他的地方，诸如非洲，澳洲，南美更是即将失控。” 许晨皱眉，他突然发现，虽然自己还在苦苦支撑，但是别的地方显然没有国内的条件，根本无力阻止超级真菌的蔓延…… 这玩意儿咋这么烦呢？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但凡再晚上一些，等待β发散剂规模化生产起来…… 许晨一愣，想到了某种可能。 难道正是β发散剂的问世，才促使深潜者如此急切地推进他们的灭世计划？ 毕竟，只要这种制剂能够有效抑制超级真菌，即便这类真菌已覆盖半个地球，人类也不再束手无策，哪怕清除过程再漫长，终究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可这希望，却也带来了新的危机，他们刚刚研发出解药，就不得不面对深潜者不顾一切的反扑。 愈是接近黎明，就愈要熬过最深最冷的黑夜。 《永乐大典》中所隐藏的力量果然惊人，可这份力量，似乎也惊动了它们。 许晨愈发严肃，王医生也注意到了许晨似乎在思考什么。 许晨确实想到了一些东西，因为他似乎刚刚发现，即便永乐大典为人类争夺了喘息的机会，但却根本没留多少给他停下脚步的时间。 深潜者背靠克苏鲁这棵大树好乘凉，永乐大典即便是能让他们有一时的优势，却并不足以让他们高枕无忧，更何况这东西的起效范围似乎大概率只有文明圈范围。 它们在神秘学方面的造诣远比许晨这个半吊子强，或许现在已经找到了如何破除永乐大典影响的办法。 许晨这才真正明白太昊所说的喘息之机恐怕还真的只够他喘一口气的。 一口多余的都不给。 就在许晨思考的时候，窗外传来直升机的声音，王医生走到窗边看了看，一架带着研究院标志的白色直升机徐徐降落在院中，还不等停稳，就有人提着手提箱从飞机舱门一跃而下，飞奔向楼下。 送的针剂到了。 王医生关上窗户，顿时，房间内一片寂静。 第 493 章 往昔之影 许晨再一次舒适的躺在了棉花床上，这个拥有海量金币加持的人体工程学巅峰之作简直堪称对人宝具，几乎粘着就想睡。 浓郁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他看向王医生，犹豫片刻，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大衍，在不？】 【昂？】 【万一我噶了，你帮我销毁我手机里面那些不涉及机密的数据啊。】 大衍明显CPU红温了一下：【啥？不涉及机密的数据让我销毁干嘛……不对，你不就是来打一针吗？为什么还会噶？】 【要这次能活，我就告诉你，对了，还有我电脑里面的也一样帮我处理了。】 【……行，放心交给我，兄嘚。】 许晨刚松一口气，又突然想起什么。 【万一我噶了，你这个0级权限怎么说？】 【用不着咱俩瞎操心，假如你无法担任对策部部长，我的权限在软件层面确实无法更改，但是硬件层面又不是不能改，我顶多会被停机，强制检修，花时间格式一遍。】 听起来对人类来说像是杀一遍再复活，但对AI而言，应该不算什么……吧？ 无论如何，许晨必须冒这个险。 他是真的担忧人类如今的处境，如今的时局让他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即便付出任何代价也无所谓。 王医生拿着注射器走近床边。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许晨收起手机，朝他点点头。 “可以了。” 王医生点点头，将针头刺入许晨的臂弯。 又是熟悉的眩晕感，等他站稳之后，看了看周围。 眼前的景象陌生，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 无数中西合璧的白玉与大理石立柱参差错落，大多已残缺不全，却仍执拗地指向苍天，精雕细琢的柱身上，希腊式的涡卷与中式的云纹奇异交融，依稀诉说着往昔不可一世的辉煌。 而今，只余断壁残垣在风中伫立，焦黑的裂痕如蜈蚣爬过残存的浮雕，荒草从碎裂的地砖间蔓生而出。 这地方……怎么那么像被战火焚烧过的圆明园？ 许晨望向远方，惊讶地发现整片场景似乎在隐约变幻。 远方匍匐着一尊巨兽的骸骨。 黑沉沉的建筑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断裂的凌云阁道如同折损的骨骸，从高耸的土台颓然垂下。 低矮的层楼建筑坍圮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焦黑与暗红，空气里弥漫着冷硬的尘灰，以及一种被烈火焚烧了千年也未能散尽的血腥味。 残存的高台犹自刺向昏沉的天穹，其上，扭曲的青铜构件与崩碎的金瓦纠缠在一起，巨大的柱础石半埋于土。 精美的螭龙纹早被时光与战火磨去了面目，只留下模糊而狰狞的痕迹。在漆层剥落的断壁间，偶尔有一道刺目的朱红，或是一线幽暗的鎏金，灼人眼睛。 这一幕废墟，让许晨突然感到非常的熟悉。 低矮又庞大的宫殿，极其夸张的出檐，还有大片大片的黑色瓦片，这看起来怎么这么像秦朝复原的宫殿？ 这是被付之一炬的阿房宫？ 许晨为之一怔，他确实没想到在归墟里面能看到这样的场景，不过考虑到这里是万物终结的地方，那这些建筑出现在这里……似乎没什么奇怪的。 他看着旁边的中西合璧的汉白玉柱子，尽力回想自己这一世所学的近代史，然后他震惊的发现，历史书里面好像确实没有圆明园的图片，似乎圆明园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出意外，这恐怕也是“祂”的影响造成的。 远方的建筑仍在变幻。虽仍近似秦宫，但从其废墟大体的造型与用色来看，已能依稀辨出几分汉代宫阙的特征。 只可惜，一切皆成焦土，再难窥见昔日荣光。 许晨惋惜地叹了口气，缓步靠近那根汉白玉方柱。 这根柱子应该是西洋楼景的某个建筑的结构件，这些构件难以携带且不易被烧毁，因此才会在灾祸中幸存下来。 只不过…… 许晨诧异地看着柱身上蜿蜒的黑色纹路，犹豫一瞬，伸手小心触碰。 那纹路猛地一颤，随即病恹恹地蜷缩了几分。 他皱眉，看了看周围的汉白玉构建，又看向远方黑压压的，几乎被黑色包围的宫殿，有点不太确定。 那些真的只是被烧黑的废墟？ “我们仍未摆脱祂的纠缠。” 许晨吓了一跳，蓦地转头。 太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侧，正静静注视着周遭一切。 尽管顶着一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但许晨仍觉得格外诡异。 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会让情绪干扰判断。他直接抛出疑问：“这些建筑是什么？” “是往昔，是旧日之影，是汝等存在过的证明，是……尔等青史。” “青史？”许晨看了看周围，几乎全是废墟，并且似乎愈发古早的建筑就愈发残破：“怎么都是废墟？你即便是保存一个历史快照，也得挑几个好看的来吧？” 太昊的目光静如深潭。 “是祂毁灭了这里。” 许晨愕然，猛然想起之前遮天蔽日的蠕动触须，与现在相比，宛如天上地下。 太昊轻抚残柱，声线无波：“你已做得足够多，但仍是不够……太晚了。祂早已彻底抹去了殷商之前的一切痕迹，就连周朝所遗，也几近湮灭。” “你还没发现么？夏商之前的史册早已一片空白，周室所传，也仅剩吉光片羽。” 许晨皱眉，他似乎确实没怎么关注夏商周的文物…… 不对！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呼：“三星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确实没听说过三星堆被发掘的事情，本以为还没发现或者没到时候，原来根本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沤烂在泥地里面了。 太昊投向周遭的目光似有缅怀。 “许晨，永乐大典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已不多了。” “莫要停步。” 第 494 章 再次会面 许晨内心沉重，他虽然跟太昊并不对付，但是该听的还是要听。 毕竟太昊到现在，起码还没有出过错。 他看了太昊最后一眼，从兜里面掏出钥匙，打开了旁边的铁门。 他现在对潜意识的运用已经有一些门道了，无非是“下意识”地相信某件事物真实存在，那么这件事就必会成真，比如这串钥匙。 现实中他的裤兜就有一串钥匙，家里面的，办公室，还有大学宿舍门与宿舍的柜子，正因如此，他的动作才自然而然。 他开门的动作也是肌肉记忆，毕竟谁回家还没开过钥匙，不都是先掏钥匙，然后用钥匙捅两三下捅不进去，然后仔细看看钥匙孔，仔细对准，最后再拧一下钥匙。 他推门进入了房间。 屋里空空荡荡，一切仿佛被封存在琥珀之中，遗忘于时间的角落。 看到这一幕的许晨，神色有些黯然。 虽然这一世被逼迫着，但也算干出了一些成绩，但是他觉得这里仍然不如自己之前的世界。 毕竟谁家好世界居然还有克苏鲁这玩意儿。 即便上一世的世界并不完美，世界未曾消灭饥饿，国际上诸国也争端频发，大家都在相互使绊子，但是至少是讲道理与科学的，不必面临如此恐怖的旧日天灾。 至少还记得曾经的历史，保存着人类文明的瑰宝。 至少人类实实在在地向前走着，哪怕磕磕绊绊。 而他们，想要好好的活着就够艰难的了。 或许……换做其他穿越者，会做得更好吧？ 如果是一些天纵奇才可能在发觉历史有所改变的时候就会开启调查，然后顺藤摸瓜的发现克苏鲁的布局，从而为人类争取更多的时间。 如果是一些奇异人士，在这个神秘学生效的世界或许也大有可为。 可他呢？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找个能躺平摸鱼一辈子的岗位，结果日子过得比狗还累。 还不如一条狗。 因为他已经快累成一条死狗了。 许晨整了整衣领。 既然自己已经丢了穿越者的份，那就找回来就是。 他回头看了看，确认门已经被关闭上，于是摆出手势，念出咒语。 虽然不知道泡泡为什么会如此关注自己，但上一次的召唤仪式显然有问题。 他无法保证这一次犹格·索托斯是否仍在注视他，因此打算来一段超长吟唱版。 “Y……” 才刚起一个音，脑海中的灵感就如海啸般汹涌迸发，无穷无尽的纷乱思绪瞬间填满他的意识。 随即整个房间涌现梦幻一般的光彩。 他目瞪口呆，无数思绪的纷争也无法掩盖他的惊讶。 这咒语该不会就是一个摆设吧？还是说演都不演了。 许晨还是头一回全过程目睹犹格索托斯的降临，抛开那从虚空涌现的亿万辉光，面前出现的唯有个他难以理解的变换形状的扭动，从中涌现出那宛如梦幻一般的泡状物。 宇宙所有的知识与隐秘都在其中，似乎只要轻轻触碰就能理解一切。 生命蒙昧而愚蠢，但因追求知识而智慧，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神灵高不可攀，却又并非高不可攀，如诺以智慧为垫脚石，生命或可比肩神灵。 无穷无尽中，万物皆为其一，他有种想要溶入其中的感觉。 许凝望着这超越感官的场景，即便只是注视，也带来阵阵眩晕与思绪的澎湃冲击。 不过他好歹是已经见过泡泡的人了，因此这一次他已经有经验来应对脑海中迸发的无穷无尽的灵感与发散的思维。 他束缚自己的思绪不至于逸散，既然无法理解那就不去理解，因此才自始至终维持着自我的存在。 尽管自觉狼狈，许晨却并不知道，他正在做这个宇宙中最惊世骇俗的一件事。 从未有任何智慧生命，能在直视犹格·索托斯之后不陷入崩溃与疯狂。 所有泡状物缓缓收束，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泡泡的人间体，再次降临。 许晨看着面前的少女，似乎与上一次见面并无二致，她还是那么平淡的看着自己，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他突然有点忐忑不安。 “这一次召唤你需要什么代价？” 泡泡的化身少女明显一滞，之后摇头：“不，我说过，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召唤我。” 许晨一愣，随即不可思议：“这也算？” 他当然惊讶，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无穷无尽的白嫖泡泡吗？ “你我之间的价值从无相通之处，我亦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因为你们世间的一切，于我皆如虚妄。 我所馈赠的只有知识，而知识所带来的，从不由我决定。”泡泡如此说。 许晨皱眉理解泡泡的话，大概有所理解。 召唤尤格索托斯的代价根本不是给祂支付的，而是智慧生命任何面对旧日外神本尊，即便并无所求，面对这些伟大存在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祂的馈赠也是如此，根本不需要人类付出什么等价物进行交换，只能承受住这份馈赠带来的冲击与影响，自然随你作死。 许晨有点惊奇，这么一看，自己好像确实是先天卡bUg圣体。 自己以后一定要多找泡泡唠家常。 他兴奋的搓了搓手掌：“……哈哈，是这样吗……那啥，我问你点事情呗。” 泡泡奇怪的看着许晨，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拘谨。 但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好像能无限白嫖泡泡，但是泡泡似乎也有不想回答的问题，而许晨最不确定的就是，他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自然要态度好一点。 他现在确实陷入了绝境，如果泡泡不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 “犹格斯星在接近我们的星球，我该怎么办法才能阻止它靠近？” 泡泡再一次犹豫了，就跟上次他询问到一些不可言说的问题一样。 许晨紧张的看着。 但是最终，祂还是伸出了祂的手。 许晨望着那只洁白的小手，尚未反应过来，海量的知识已直接涌入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胀痛不堪，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暴力的往他脑子里面捅。 最后，良久。 等阵痛平息之后，他才气喘吁吁的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神中是无尽的茫然。 他确实从泡泡这里得到了解救地球的办法，但是这个方法却让他满是一头雾水。 第 495 章 解决方案 根据泡泡的馈赠来看，犹格斯星确实有几个旧日的存在。 而这些旧日的分别是兰·提戈斯，六足、长身，有着蟹钳般的前肢，别称“象牙玉座之神”，祂处于饥饿状态下，会操控周围的智慧生物为他寻找食物，最终成为祂的食物，如果祂找不到食物，就会消化自身，直至陷入沉睡。 撒托古亚，性情十分慵懒，别称“恩盖伊之沉睡者”、“蟾之神”，他始终处于一种“神圣的懒惰”之中，决不移动，等待着祭品出现，对人类似乎拥有奇怪的善意。 赫祖尔夸伊耿扎，某外神的后代，性情一样十分慵懒，以液态金属为食，之前应该是在土星上，但在这根世界观里面，却仍然停留在犹格斯星上。 传说赫祖尔夸伊耿扎拥有进食行星的能力，祂会有一天会成长为“成熟体”吞噬掉整个土星，届时他会带领自己的仆从一起飞向天际，前往一个蓝色世界安家落户。 说实话，许晨根本不想跟这些旧日打任何交道，哪怕是明显带有善意的旧日也不行，而且最后一个目标明显，许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家伙接近地球的。 谁还不知道那个蓝色世界是什么，难不成还能是O型恒星不成？如果真是如此，许晨敬祂是条汉子。 但很可惜，如果想要阻止犹格斯星靠近地球，偏偏需要跟他们打一次交道才行。 根据泡泡的方法，只需要有人观测到祂们的存在即可。 虽然这个办法离谱，但好在泡泡的馈赠似乎不会出错，而且也没欺骗自己的需要。 最重要的是。 非常简单。 许晨还以为需要举行什么血腥仪式，自己，社会或者国家要面临道德拷问什么的，然后一狠心一哆嗦，顶多来点阵痛。 但是如果只是探索犹格斯星的话，难度确实不算高也不算低。 泡泡的馈赠中，有两个旧日在那颗行星上的坐标，如果想想办法，应该可以做到。 至于另外一个旧日？ 犹格斯星之所以会呈现无规则的移动，实际上也另有原因的。 那就是…… 这玩意儿已经被赫祖尔夸伊耿扎给吃空了，祂本身就隐藏在地壳之下，然后自己带着犹格斯星到处跑。 犹格斯星是祂，祂就是犹格斯星。 祂本身并非是对人类有什么想法的旧日，祂的目的就是进食与吞噬行星，因此会有意无意的隐藏自己，这也从侧面解释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看不到犹格斯星的存在，但凡能看见的都跟窥见了旧日本尊一样。 但是。 为啥啊？ 究竟是为啥？ 为什么只要观察到祂们存在就能让犹格斯星远离地球？ 一想到这里这么玄学的问题得不到解答，他就心里痒痒，他虽然很想问泡泡为什么，但是泡泡的馈赠知识里面既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那就大概率是不想回答。 在泡泡大概率不回答的情况下，他不确定该不该询问。 总感觉这已经涉及到了某些旧日的隐秘，说不定与泡泡也有关系。 难道泡泡与那些旧日进行了交涉？这地位也不对等吧？更何况人类值得祂为他们这么做吗？ 许晨冒出各种猜测，饭后不停的被推翻。 最后，许晨冒出了一个终极离谱的想法。 难道这些旧日的存在最终的目标都是被人类给召唤吗？这未免也太掉逼格了吧？ 纵观整个克苏鲁神话故事，那些密教信徒无一不把召唤这个牛神蛇怪当成终结目标，先不说诉求是什么，但是，但是，诡异的是，这些召唤还真的被响应了。 换个科学角度，根据能力守恒定律来说，宇宙穿梭，星际跳跃，就是远程电话线也得消耗不菲能量。 旧日一旦被召唤过去，那可就牛皮大发了。 千里迢迢赶过来就只为人类这些仨瓜俩枣，颇有一种外星人开着万米长的星舰抢劫地球上人类粮食的荒诞感觉。 只有那些本来就汇聚在地球周围的旧日，因为近水楼台，因此响应一下也无所谓，反正易如反掌。 但是。 但是。 地球又是何德何能，才会让这么多旧日汇聚一堂，偌大一个宇宙，太阳系周边的旧日种群密度居然高的可怕。 也不知道他是应该觉得与有荣焉，还是应该觉得哭笑不得。 许晨觉得自己这个猜测非常大胆，但是可惜的是，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他不知道为什么地球这么吸引旧日，似乎一切都是围绕人类转圈的一样，总感觉背后有什么宇宙级别的隐秘。 可惜的是，他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更何况，这个问题似乎与当前的处境一点作用都没有。 念此，他静下心来。 泡泡的馈赠是完整的解决办法。 许晨开始仔细审视泡泡给予的方案，泡泡的馈赠中，是完完全全给予了完整的解决办法，只不过嘛……有点不适合人类。 这个便捷的办法就是召唤一只米·戈，然后带着人类大脑去上面转一圈，真正意义的只送大脑。 这个方法胜在速度快，容易操作。 就是意外贼特么多。 原因是。 米·戈就是犹格斯星的土著，整整一个大颗超级真菌成精，鉴于全球局势都是那上面的鬼真菌导致的，他除非失了智才会去召唤这头神话生物。 万一再传播一点犹格斯星上的不知名超级真菌，那干脆直接投降吧。 现在局势刚有点好转，但是也就是天平稍微倾斜了一点。 他这边砝码都已经一个不落的压在这边，稍有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况且，直送大脑的话……送谁的？送完之后能不能回来？送回来能不能活？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至于其它的，可以带人空间穿梭的神话生物，泡泡馈赠的知识中就有， 这些神话生物可不像旧日那样丝毫不在乎人类的一切，他们千里迢迢只为血食或者其他什么有利可图的东西，召唤这些东西付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代价都有可能。 那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还真有，并且还是现成的。 那就是天文台上的天问总设计师，总工程师，洛教授手下的作品。 天问二号探测器。 第 496 章 佯攻 有了解决办法，许晨的心病顿时去掉了八成，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剩下的两成的心病也需要跟泡泡问诊一下。 “除此之外，我们的社会出现了一个名为‘捏造者’的神秘人，能告诉我，他的来历吗？” 泡泡注视着许晨，神色有些微妙：“你应该想到他的身份的，他的存在，并没有超出你的认知。” 许晨感到莫名其妙，眉头紧锁，完全不能理解祂的话。 他看向泡泡，似乎对于一些简单的、他能自己想到的问题，泡泡并不愿意直接回答。 上一次也是这样，自己直接被赶出了潜意识，鬼知道祂是怎么做到的。 但这或许算是泡泡的某种偏执？不屑于回答弱智问题？ 哪怕强如旧日外神，也会有这样的性格和脾气吗？ 许晨连忙挥散脑中的杂念，将思绪拉回正题。 泡泡的喜好可以之后再说，他现在必须思考更重要，也更现实的问题。 那个捏造者神出鬼没，四处搞事，居然将一尊克苏鲁的雕像带入内陆，差点引发灾难，如果不抓住他，鬼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虽然泡泡没有正面回答，但至少给出了提示。 不过可惜的是，自从上一次在潜意识中翻遍了所有的克苏鲁神话故事集，类似的神话生物形象多了去，甚至刚才提到的米戈都可能穿戴类似装扮出现在人类社会中。 其中最强大的，当属古神诺登斯——大深渊之主、幻梦境深渊之王。但许晨怎么想，都不觉得克苏鲁能驱使一尊古神为其效力。更何况，如果真是古神出手，掀起的风波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那如果不是的话，难道就只能是…… 许晨猛然惊醒：“难道是欧洲的文明意识？” 泡泡没有作声，不置可否。 许晨却越想越觉得可能：“如果真是欧洲的文明意识，那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被克苏鲁驱使了……” 他其实有些意外，原本以为文明意识的存续与文明本身生死与共，欧洲既然已经覆灭，其文明意识按理也该消散才对。 但一想到深潜者阵营掌握无数神秘学法术，甚至连克苏鲁本尊都可能亲自下场，许晨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就在这时，泡泡再次伸出手。许晨只觉得大脑微微发痒，仿佛多了些什么。 很快，他意识到这是泡泡给他的馈赠—— 是关于“捏造者”的情报。 那家伙确实是欧洲的文明意识，但这么说又不完全准确。更确切地说，他是被污染了的文明意识。 他们似乎在文明毁灭之前就已经遭到了污染。正因如此，在欧洲覆灭之后，这个文明意识才没有随之消散。 但泡泡所给的知识中，有一点非常奇怪： 文明意识本应依赖群体意识才能存活。可许晨明明记得，欧洲已经被核弹彻底犁过一遍，哪里还有什么群体意识？难道那片土地还存在什么未知的生命？ 他越是深入思考，越是困惑，而且，即便知道了对方是欧洲文明意识，似乎也没什么实际用处了，不如问一些更实际的问题。 “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们的防御对深潜者来说非常坚固。他们想从内部瓦解你们的抵抗。” 许晨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就这？” “他已经接近成功了，只差最后几步。” 许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瞪大眼睛看向泡泡：“怎么可能？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啊！” 以往即将忽漏在灾难灵感都会给与预警，但是这一次，灵感却并没有给他预警，难道是自己的灵感失灵了吗？ 还有，自己是否太过信任自己的灵感了？ 许晨有点怀疑自己。 “不，你其实已经察觉到了……”泡泡望向房间的窗外，“那座雕像、天文台的事件、沿海的异常……都不是孤立发生的。” 许晨恍然大悟，随即如临大敌。 如果他提前捕捉到了征兆，那么灵感确实不会再次提醒——虽然他也不太清楚具体原理。 毕竟他本来就计划在解决犹格斯星之后着手调查这件事。 就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局势一切都在向好，深潜者仍然能顶住压力给自己整了一个大活。 这几件事情居然还并非孤立的，那就说明，安博士难道也遇到过那个‘捏造者’？沿海的也是他做的好事？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不过他自信能够解决。 如果是沿海召唤大气生物的……沿海舰队其实早已完成了布防，哪怕云中巨兽亲自前来，他们也有信心把那玩意儿给打下来做成标本。 就算内鬼再多也没用，这是由炮弹的动能决定的。 如果发散剂规模化生产调试完成，也会第一时间送到沿海，应该能阻止大气生物入侵内陆…… “你错了。” 许晨一愣，看向泡泡：“我什么错了。” “你的想法。” 许晨挑眉：“你指的难道不是大气生物入侵？” “大混乱发生在内陆。” 许晨严肃起来。 他还以为深潜者打算从沿海撕开一口口子，然后瓦解他们的防御，但是现在一看，似乎沿海即将发生的事件甚至只是一道开胃小菜？根本不是重点。 有点逆天了啊，沿海这么大阵仗，居然只是佯攻？ “混乱？他们究竟是谁？”许晨问泡泡。 “信奉祂的密教团。” 许晨更拧巴了：“不对，如果只是，密教团，我不可能没有发现。” 这又不是18世纪的英国，现在已经是21世纪社会了，四处都布满了天罗地网，即便现在偶有动荡，但政府部门也远未到失控的地步，如果真有这样的群体，还是在这个时期，基本不可能隐藏。 “不要小瞧他们，不要轻视他们。” 许晨看着泡泡，若有所思。 第 497 章 密室 一处密室中。 中央的大桌上堆放着铜台支架、坩埚等炼金设备，以及一大堆瓶瓶罐罐的器皿。 张元一就站在它们之前，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白色实验服，鼻梁上架着一副化学品护目镜。 这身行头让他更像一个一丝不苟的微电子工程师，而不是一个古早的炼金术士。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本来就是一位化学教授，而炼金术与化学，确实拥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小心将试管中的绿色溶液倾倒在烧杯中，随即用玻璃棍轻轻搅拌。 “帷幕……虚无……谎言……”张元一停顿了一下，抬头：“差一份‘谎言’，橱窗里的25号材料拿过来。” 旁边立马有一位年轻人慵懒的动身，这位从橱窗上拿出下一个棕色西林瓶，里面就放着所谓的25号材料。 他拿在手中，好奇的看了看。 但棕色西林瓶里面只有一些灰色粉末而已，根本看不出与谎言有什么关系。 “喂，张老头，这份材料的性质为什么会是谎言啊？‘谎言’这东西，也能拿来制作那什么药剂？” 他好奇的交给张元一，看着他将里面的粉末用精密电子秤称量之后，小心用小勺倾倒在坩埚中，不禁问。 张元一将测温枪打在坩埚中：“那是一份契约，因为它被违背了，所以成为了谎言。 在现代心理学中，谎言是一种高级思维，在神秘学中，谎言是普通人主动的进攻或防御，它可以用来保护核心秘密不被窥探，或者用来引导对手走入歧途。 它是毒药的一种，但也拥有非凡的力量，入药可中和药剂中的‘蒙昧’与‘野性’。” 那个年轻人皱眉：“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吧？根本听不懂啊。” 张元一确认温度后，放下测温枪，开始搅拌：“并非所有人都能勘破虚妄，也非所有人都想追求物质真理，炼金一道皆是如此，陈默，你的道不在其中，不如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陈默无所谓地拿起那只西林瓶把玩起来：“不在就不在呗。我更好奇，你那到底是什么契约？怎么就成了谎言了？” 张元一的动作骤然僵滞，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不似人类一般的怨毒，还有宛如腐质，于群星中窥视的恶意。 陈默只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脖子僵硬地转动，最终被迫与那非人的目光相接。 砰砰—— 砰砰—— 砰砰砰—— 他的心脏脱离了掌控，如同被牵制住了一般，开始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会给他带来一阵濒死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仿佛脏器正被某种奇异的污秽缓慢渗透、扭曲。 张元一缓缓从领口拽出一个古怪的挂饰，这个挂饰似乎是一个扭曲的海螺，如同一个妖艳的眼睛。 这颗眼睛巡视着周围的一切，流淌出对理智与血肉最原始的嗜渴，最后，它将目光定格在陈默身上 陈默的思维顿时遭到了猛烈冲击，理智如同沙堡般开始崩塌。 他的内心爆发出巨量的绝望与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如同藤蔓死死缠绕着他，要将他拖入大海中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他是如此清晰的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消逝，被那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古老恶意所淹没。 他死死捂着胸膛，身体蜷曲，喉咙发出濒死般的喘息，几乎瘫倒在地。 砰—— 密室的门被打开。 一位大白褂医生提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将箱子放在了桌上。 二十八岁的顾清源已是急救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即便是国家已经放宽了医生的标准，在他这个年龄做到这个地位也实属罕见。 他身形挺拔，肩膀宽阔，撑起了那件医者身份的白袍，面容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总是微微抿着，显出克制与专注。 他的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此刻正因为连续两台手术而带着些许血丝，却丝毫不减锐利。 顾清源看着几乎倒在地上的陈默，很快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即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就此了解，别忘了正事。” 张元一眨了一下眼睛，杀意渐退。 陈默顿时感到那无孔不入的恶意快速消散，但他仍然大口喘息着，瘫倒在地上无法起身。 张元一冷哼一声，将挂饰收回衣内，继续搅拌坩埚里的液体。 顾清源蹲下身为陈默检查，随后，他看着惊疑不定的陈默，叹了一口气。 “你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脱力，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陈默连忙点头，挣扎着爬起来。他恶毒地瞪了张元一一眼，随即转身踉跄离去。 顾清源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下：“你不该这么对他的，他的SAN值已经所剩无几，但我们还需要他的黑客技术，如果他被转化了，我们很可能会暴露。” “再招一个不就可以了？”张元一没好气的说：“这小子一进来就问东问西，本来就被画家教育过一次，没想到居然一点也没吃到教训……对了，‘绝望’呢？” 顾清源拍了拍他带进来的箱子，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生物危险标志。 张元一顿了一下，抓过箱子，随即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翻涌着白色的雾气，这是低温导致的冷凝雾气。 最中间是几支血样管，里面涌动着暗红色的血液。 他拿起一支试管仔细察看：“我要求的是绝望之人的血液，但血液的效力取决于绝望的程度，那这个血液的主人……” “三期异化梅毒患者的血液，其症状甚至比15世纪末欧洲大爆发梅毒的症状更为严重，全身上下都是梅毒瘤，颅骨穿孔，骨质跟豆渣一样松散，梅毒性骨膜炎，骨髓炎使他的骨组织重建受阻，出现了广泛骨吸收，他在求死，不过即便抢救回来，最后也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怪物。” 15世纪末欧洲大爆发的梅毒症状是历史上的梅毒巅峰时刻，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梅毒的症状开始逐渐减轻，已经不像它的祖宗一样恐怖骇人。 直至606号化合物还有抗生素的出现，终结了梅毒的肆虐，如今，这东西对手握抗生素这种大杀器的人类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恐怖的疾病了。 所有的细菌，病毒目的都是为了传播，而不是杀死宿主，因此，能跟宿主共存才是这些微生物演化的方向，其中的大成者以肠道菌群为首，只要人类不死，这帮家伙也不会死。 至于异化梅毒……只是潜渊症的副产物而已。 张元一一愣，连忙想撇开手上的血样管，但是又害怕打破这些管子，只能捏着鼻子小心翼翼的放回保温手提箱中。 他将其放回后，顿时愤怒的看着顾清源：“你！我！我是要你带一些原料，但是没让你带这么危险的原料！” 顾清源相当淡然，甚至有点奇怪的看着张元一：“危险？这有什么危险？你我都蒙受伟大存在与我主的庇护，即便是感染了疾病，也不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张元一仍然相当愤怒，他厌恶的看了一眼箱子中的血样，还有箱外的生物危险标志：“换一种原料！这种材料太脏了。” 第 498 章 画家 然而顾青源毫不在意：“画家需要你手上的药剂，而我也给你带来了效果最好的原料，你没有理由拒绝，是吧？画家？” 他转向密室阴影笼罩的一角。 阴影中，什么东西微微一动。 “争辩？愤怒？啊哈，是的，是的。” 角落传来一阵浮夸如咏叹调的声音。 一位面色苍白、身材干瘦、眼中却燃着炯炯火光的人手持画笔走了出来，他的年龄难以判断，但那疯癫的气质却令人过目难忘。 他是这间密室的主人，是一位富豪，也是这个密教团的首领，但无人知晓他的真名，所有人都只称他为“画家”。 他面向顾青源，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啊哈！顾青源，我们的大脑——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怎么样？带来他想要的东西了吗？” 顾青源淡然回应：“东西我带回来了，只不过我们亲爱的同仁，似乎颇为挑剔。” 张元一愤怒的看着顾青源，敢怒而不敢言。 画家猛地扭头，好奇地凑近张元一，几乎脸贴着脸紧盯他：“哦？是吗？他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张元一甚至能感受到他那冰冷的呼吸，他相当忌惮的退后一步，强行压下愤怒：“材料太危险了，不适合作为炼金材料使用。” 画家又扭头看向顾青源，仿佛在等待他的解释。 顾青源毫不废话，直接从兜里面掏出一双医用乳胶手套，扔在桌上，含义不言而喻。 张元一看了一眼，几乎爆发：“这种防护远远不够！你根本不该把这种东西带进来！” 画家咧嘴笑了起来，兴致勃勃：“有趣……有趣……” 他走到保温箱前，取出那支血样管端详：“原来如此……渺小却恐怖的疫病，掺杂着澎湃的绝望，是上好的炼金材料！” 他将血样管塞进张元一手中，如同交代什么国家机密般，小心翼翼地附在他耳边说道：“你没理由拒绝……它已经再好不过了。” 说完，不顾冷汗津津的张元一，看向顾青源：“你做的不错，相当不错，是上好的材料，上好的材料！绝望的气息如此浓郁，它绝对能让我更进一步，没有什么比这更为甘美的东西了。 “你喜欢就好。”顾青源顿了顿，看向张元一：“再生药呢？” 张元一回过神来，冷哼一声，从桌上拿起一瓶药剂抛了过去。 既然首领已经发话，他便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顾青源抬手精准接住，看了一眼，朝张元一点头致意。 张元一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向橱窗走去。 作为化学老师，他有一套全身防护服，既然接触这种危险血液不可避免，倒不如做好防护。 画家的目光从张元一身上离开，然后盯着顾青源，兴奋说：“我的画已经画好了，我需要一个观众来欣赏，张元一还需要做他要做的事情，你来看一看吧，来看一看吧。” 顾青源点点头。 尽管画家的话语听起来像是邀请，但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画家见顾青源答应，顿时更加兴奋，甚至显出几分奴颜婢膝的讨好模样，躬身引他走向自己的作品。 他们几步就走到了黑色的阴影旁。 但顾青源首先看到就是旁边桌上被黑布笼罩起来的东西，他的眼神一凛。 “你还是蒙着它作画？” 画家兴奋的点头：“是的，是的，伟大作品但凡多瞻仰一下就是玷污，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 但是，但是，来欣赏一下我的作品吧，请你欣赏我的画吧，它会震惊世界，震惊整个世界！” 顾青源无奈，这才看向画家所绘制的油画。 上面是一团浓浓的黑影，如同晕染开来的墨迹，但诡异的是，在他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他顿时感到了毛骨悚然的视线。 有东西在注视他。 顾青源暗骂了一声，这幅画和画家以往的作品一样，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 但是他表面不动声色，将手指搭在腕间测量脉搏。 这是他平日里面的习惯，也是他现在进行锚定的办法，可以阻止理智的坍塌与思维的溃散。 他从未忘记那一日瞻仰那黑布下，伟大造物时的震撼场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对画家相当忌惮。 这里的一切都是画家带来的，他就是这里的神祇。 但是，神祇亦有他供奉的神祇，谓此天上之人。 “如何？如何？”画家看着被震撼到了的顾青源，神色兴奋又得意：“我是靠着印象来完成作品的，虽然不及祂的亿万分之一，但是哪怕在追赶伟大作品的路上，我的作品亦能超越世间之一切艺术。” 顾青源强行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不错的作品，只可惜，我是医生，并不擅长鉴赏艺术。”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伟大的艺术作品都是共通的。”画家看着自己的画作，露出慈爱的表情：“呵，如此美丽，令人陶醉。 伟大的注视，我应当挂在绘画展上供人瞻仰。” 说完，他蓦地一怔。 紧接着开始来回踱步。 “对啊，我可以资助，或者亲自开展一个画展，让世间的蝼蚁们共同瞻仰如此崇高的艺术……我可以邀请我那久未谋面的朋友……他们肯定能看出画中的含义，理解这幅画的伟大之处……” 他喃喃自语，甚至激动的全身发抖。 “我可以将我的画挂在C位，因为没有其他的画可以超越它，我的老友会瞻仰我的画，赞叹我的艺术，我还可以让我的老师来看一看我的进步……”说着说着，他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林老师好像被带走了。” 说完，他挠挠头，似乎有点苦恼。 “那么，其他老师也是一样，我可以邀请美术院的其它老师来一起鉴赏我的油画，不管他在什么地方，想必都会为我感到自豪吧？” 顾青源这时候开口：“确定不会暴露？” “暴露？”画家看向顾青源：“在我们眼中，艺术是有生命的，无所不能的，艺术对我们这些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会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的。” “如果是公开画展，恐怕有相当多普通人都会看到你的画作，这会出大问题。” 画家醒悟过来：“是的，是的，你说的没错，我或许还要再创作一幅画作，阻止那些不能理解艺术的凡人！” 顾青源无话可说，他已经提醒了应该提醒的风险了。 旁边穿戴好防化服的张元一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顾青源的无能为力，随即，他拿起箱子中的血样管。 第 499 章 无声交锋 顾清源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医院。 这里花香鸟语，亭楼林立，布置的宛若生态公园，如果不是其中偶有医生走过，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家医院。 因为目前世界性危机，国家现在已经是战时状态，全面进入战时体制，不过好在与深潜者的战争并非常规战争，不需要两军对垒，火炮对轰，因此并不需要大量资源向军事倾斜。 但是，这并不代表没有进行社会管控，像是医疗物资这种和平时期平常平平如常，但此刻却极度稀缺的资源，就被施行了严格的监管与再分配。 就比如这些私立医院。 常平国际疗养中心，一座远离城市喧嚣，坐落于一片被精心呵护的生态园之中的机构，与其说是一家医疗机构，不如说它是一座融合了东方禅意与现代奢华的高端疗养院。 整个建筑群依山势而建，仿佛自大地生长而出，与周围的古木清泉浑然一体。 这家医院名为疗养院，实际以提供高质量医疗服务为主，以会员制度为门槛，专为富豪服务。 不过这家疗养院，在经过明争暗斗的交锋之后，仍然被暂时收回国有，直至战时状态解除。 虽然背后仍然被掌控着，仍然由他们自行收治病患，但是有经验的医生与护士都被抽调一空，只剩下顾清源这样的主干医生来勉强维持这里的运行。 这背后过程有多少算计与妥协，谁也不得而知。 司机驾车离开，而顾青源叹了一口气，走向公园里面的生态楼。 这里有湖面如镜，倒映着四周的翠峰和流云，水面生长着妖艳的水莲，些许的锦鲤与珍稀的水生生物在清澈见底的水中悠然游动，仿佛悬浮于空中。 如果往远处看去，甚至能看到一道瀑布。 生态园中庭矗立着一棵真实的百年古榕，其气根与枝条巧妙地与建筑结构交织共生，有玻璃廊道穿过树冠的缝隙，相互连接，阳光通过精心设计的采光井洒落，在布满蕨类与苔藓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隐秘的水雾系统定时启动，维持着最适宜的湿度，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草药的自然芬芳，在其中漫步的每步都能感受到精心设计的自然韵律与奢靡的建筑美学。 目光所及之处，林木泉石的布局无一不恰到好处，看似浑然天成，细细欣赏之下方能领略其设计的匠心。 这座精妙的，与自然合二为一的建筑也是国手园林与现代建筑家设计的，当然，这位此刻也是这家医院的会员之一。 顾青源快步穿过了生态林，来到了一栋形如同巨大圆润水晶的医疗楼，抬头看了两眼，随即走了进去。 “顾医生？你回来了？” 前台护士本来百无聊赖的趴在前台看着外面的景色，见到顾清源后立马兴奋的向他打招呼。 他认识这个护士，原来这里的前台即便是护士也是从医学院杀出来的正规医生，在之前这里医院只能做一个前台，但现在已经被协调走了，外加上现在有经验的护士炙手可热，即便背后的人再怎么大胆，也不敢跟正在运行的国家机械硬碰硬，因此医院只好从学校招募一些学生填充门面。 就这还是以培训的名义来招募的，如果前方医疗战况吃紧，这些稍有实习经验的护士依然会被协调走。 顾清源笑着点了点头，来到她身边：“今天怎么是你轮值……怎么样，有新的病人吗？” 前台护士猛摇头：“这时候怎么可能有人来，我感觉这家医院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前台。” 战争虽然恐怖，也是大洗牌的时刻，但凡稍微明智的大人物都不会将自己置身于聚光灯下，而是尽可能将自己蜷缩起来，巴不得自己泯于众人。 这个医院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是被聚光灯照耀的舞台，如果不是真正的病痛，不知道有谁会在这个时期占用本不充沛的医疗资源。 顾清源苦笑一声，点点头：“先不说这个了，八号房怎么样？有无特殊情况。” 前台用电脑查阅了一下，摇摇头：“生命体征平稳，未呼叫，按时用药，没有任何访客记录。” “嗯？是这样么？我明白了。”顾清源说完，思考了一下，再次看着前台：“他有出去过吗？” “我看看……没有外出记录。” “嗯？”顾清源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顿时出现了要上去查看的想法。 但是他看到前台的崇敬目光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最近医疗体制改革的制度你也知道，其中明确指出即将实施NUrSe PraCtitiOner制度来满足国内的初级医疗需求，目前已经有一些试点了，像你这样护理专业出来实习的学生，应该朝着这方向走……” 前台眨眨眼，双手拿起桌上摊开的书展示给顾青源，是一本《助理全科医生培训教材》。 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顾清源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赞叹：“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既然如此，如果在这方面有什么疑惑，都可以来找我。” 前台猛猛点头：“顾医生，慢走。” 顾清源微笑着离开，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前台的崇敬目光与楼下那片虚假的宁静彻底隔绝。 顾清源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冷漠与面无表情。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毫无声息。这一层病房区极静，仿佛与楼下的生态乐园处于两个世界。 战争管控和人员抽调使得这里空置了大半，仅有寥寥数间病房亮着的微光。 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八号房看了眼门旁的智能屏，随即轻轻敲了敲门。 “沈先生。” 良久。 “请进。” 第 500 章 下线 顾清源走了进来，而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他望向病床上那个正凝视窗外的老人。 这个老人是珠口的房地产大亨，天通集团这个巨型企业的创始人，其产业横跨商业、文化、网络与金融四大领域，在珠口可谓一手遮天。 可如今，这位曾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只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仪器的线路从被褥下延伸，连接着他浮肿的身体，实时监控着他岌岌可危的生命体征。 面部浮肿，嘴唇和指甲发绀，鼻翼扇动，持续喘息，他拥有极其严重的心脏衰竭。 他已经更换过两次心脏，这在医学史上已属罕见，但这一次，他并不走运。 已经没有匹配的，且抗体水平可接受的心脏可供他移植，况且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服用抗排斥药物，已经发生了严重的身体机能下降，已经绝无可能进行第三次的心脏手术。 金钱的魅力虽近乎无所不能，却终究屈服于生物学与死亡。 他的时间所剩无几。这也正是顾清源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沈万邦吃力地转过头，用那双灰败的眼睛望向顾清源，目光中透出最后一丝期许。 顾清源走到他床边，拿起床头的终端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片刻后，他直视着老人，面无表情地开口：“沈先生，您的各项指标仍未恢复到标准，不符合人工心脏置换的条件，恐怕这一次，即便最尖端的医学也无力回天了。” 他的这段话是违规的，但他不在乎。 在他进来的时候，监控就已经关闭了，没人会知道这里的对话。 沈万邦眼中的希望骤然凝固，他死死盯住顾清源，呼吸变得剧烈，监护仪上的曲线剧烈起伏，几次几乎在震荡中停摆。 顾清源只是冷眼旁观，未有丝毫宽慰之意。 最终，他依靠意志与经验让自己强行恢复了平静，他声音沙哑且无力：“为什么……不达标？如果强行手术，我会怎么样？” 顾青源摇头：“心脏移植不能无限次重复做下去，每一次手术对人体的伤害都会加剧，每一次后续的移植手术都会比上一次更加困难，每次手术后，下次成功率会以指数级概率降低，第三次的成功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正因如此，全球目前已经完成了18万例心脏移植手术，二次心脏置换手术大约在6000例，但是第三次心脏移植手术却只有寥寥几十例。 如果强行手术，鉴于您现在的身体素质，您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沈万邦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他不甘地追问：“可这是人工心脏……不是不需要考虑排斥反应吗？为什么还是不行？” “我就直说吧。”顾清源直视他的眼睛，“因为前两次心脏移植手术的缘故，你的胸腔内早已形成致密、广泛的疤痕组织粘连，分离心脏与周围组织时引发致命性大出血的风险会非常高，你可能甚至在手术开始阶段就无法安全建立体外循环。” 他稍作停顿，又道：“更重要的是，您的多个器官已濒临衰竭，术后一旦发生感染，任何抗药物都可能加速您肾脏的衰竭，最后夺走您的生命。” 沈万邦的面色彻底灰败下来。 他望着顾清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路。 “……我还有多久？” 顾清源斟酌了一下：“依靠仪器不间断的维持，您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沈万邦痛苦地闭上双眼。 死亡如此冷酷，所有人对死亡都避之不及，但却如此平等，不分贵贱，或许金钱可以稍微拖延他的脚步，可惜从来都没有人能逃脱死亡的追捕。 “你之前说过……你还有办法。”他忽然睁开眼，眼底燃起最后的火焰，“我要知道那个方法。” 顾清源蹙眉：“您确定？” “我不能就这样死……”沈万邦的声音微弱却坚决，“告诉我……” “这份生机，需要您付出代价。” “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很好。” 沈万邦的床缓缓变形，天花板上的机械移下一张桌子，横在床中间，顾清源从口袋中掏出一份类似协议一样的东西，还有胸前口袋的笔，摊放在桌子上，沈万邦不用起身也能看得到上面的内容。 沈万邦仔细协议，脸上逐渐浮现震惊之色。他抬头看向顾清源，声音颤抖：“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但这份协议，似乎并不具有法律效力？” “这不是您需要关心的事。”顾清源语气依旧平静：“您只需决定，是否签署。” 沈万邦沉默地凝视着那份协议，最终，一声叹息溢出唇边，其中却掺杂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协议的苛刻程度，代价之大，恰恰符合他对绝境生机的想象，让他真正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越是濒临死亡，越是觉得死亡的可怖，他不惜一切代价救生，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他颤抖地抬起手，努力想去操笔。 监护仪上的心率再度波动，每一个微小动作对他都是极大的负担。 但他最终还是握住了笔杆，颤巍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手臂无力垂落。他怔怔地望着那个签名，苦笑一声：“拼搏一辈子……最终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顾青源面无表情的收起协议：“这是你选择的道路，我需要你的能量，而你需要活着，我们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不过，不要忘记你签下的协议，其它的都不重要，在您得到您想要的之后，您需要尽快为我发展五个下线。” 沈万邦微微点头：“放心……我认识不少政商界要人，其中许多都有健康问题。如果你真能给我新生……” 他说着，眼中再度浮现期盼。 顾清源收好协议后，取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将张元一早前交给他的那支再生药剂倒入一半。 随后，他将杯子放回桌面。 沈万邦望着杯中澄黄如果粒橙的液体，一时有些恍惚，他未曾朝思暮想的救命良药，竟是这般模样。 “喝吧。”顾清源提醒 沈万邦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顾清源，确定这不是玩笑，随即吃力地抬手扯开氧气面罩，拼命想要坐起。他嘴角淌下涎水，溅湿被褥，却始终够不到那杯救命药。 最后，他想到了什么，操作窗边的控制器，使床铺再一次变形，上半部分缓缓抬起，终于让他彻底坐了起来。 他的嘴巴终于叼到了玻璃杯，依靠软弱无力的手，死命往玻璃杯里面探的舌头，他终于将这个救命良药喝到了嘴里面。 几乎是立刻，他脸上的灰败之气开始消退。 一抹罕见的红润自他脸颊浮现，原本急促而吃力的呼吸逐渐平稳深入。 监护仪上剧烈波动的心电曲线趋于缓和，血氧饱和度数值稳步上升。 沈万邦难以置信地抬起双手，看着指甲上的绀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健康的粉红。 “这……这是……”沈万邦有些吃惊，他从未想过这种药剂会这么有效。 “再生药剂。”顾清源淡淡答道：“它能激活你体内残存的生机，逆转部分器官衰竭，但记住，这并不代表你已经治愈了治愈，器官只是暂时的复苏而已，一旦终止服药，你的器官就会再度不可逆的衰竭，直到那时，即便是再生药剂也无法治愈你了。” 沈万邦心头一凛，看着顾清源。 他自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含义，最初死里逃生的惊喜现在已经消散了许多，不过作为曾经覆手为云的大佬，心理素质超群，立马冷静了下来。 生意人的本能让他抓住了关键。 他对这个人有用。 这是利益交换。 他对此微微一笑，因为他对这种事情再熟悉不过了。 沈万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依旧虚弱的身体坐得更直：“放心，既然我们签署的协议，我会跟你们合作的，我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短短一句话，就把自己从被掌控者摆在了合作者的地位，他未尝没有更大的野心。 顾清源皱眉，他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是却没听出什么问题，更关键的是，他不在乎。 他从怀中取出纸条，放在桌上：“这里面列出五名最初级的目标，他们非富即贵，且都身患现代医学难以解决的痼疾，似乎与你相识，你的任务是接触他们，说服他们。” 他盯着沈万邦：“就像你一样，他们也在渴望奇迹，而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信，奇迹，是有价的。” 沈万邦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确实有五个名字，他认出其中一位是叱咤风云的科技新贵，年仅四十却罹患罕见神经退行性疾病，另一位则是幕后掌控数家银行的金融巨鳄，正因晚期器官衰竭而濒临死亡，在自己别墅依靠仪器维生。 他们有些身价比他还要高，起码他自己是没有能力专门组建一支医疗团队为自己服务。 这些人，昔日或许与他平起平坐，或许还需仰他鼻息，而现在，他却要成为引领他们步入未知命运的使者。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何方。 他抬头看向顾清源，对方已走向门口。 “药效能持续多久？”沈万邦忍不住追问。 顾清源脚步稍顿，并未回头：“足够你完成该做的事。记住，时间不在你这边，更不在他们那边。 我会回你办理出院，只要你没有忘记自己职责，你就能跨越生死。” 第 501 章 一线生机 顾清源脱下白大褂，挂在了衣帽架上。 那件白大褂上还带着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他犹豫了一下，把口袋里面剩余半瓶的再生药剂拿了出来。 “爸爸？你回来了？”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紧接着是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他扭头看去，就看到自己的女儿顾晓棠像只轻盈的小鹿，从客厅跑到了玄关，喘了两口气，随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嗯，回来了。”顾清源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许多，他弯下腰，习惯性地张开手臂。 晓棠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他怀里，而是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了车，甚至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苦巴巴地皱紧小脸，小巧的鼻子嫌弃地皱了起来，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口鼻，另一只手则在他与自己之间的空气里使劲扇动着，仿佛要驱散什么看不见的气息。 “咦~爸爸你今天好难闻。” 顾清源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衬衫袖口，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到那已经浸入衣服的刺鼻消毒水气味。 自己早已习惯医院的气味，平日回家前总会记得喷点香水，但今天他无比急迫的想要回家，刚下班就驱车赶回来，竟然忘了有这回事。 顾清源无奈笑了一下，轻轻拍打了自己脑门一下：“瞧爸爸的记性，活该被你嫌弃，等我一下，我出去散散味道再回来。” 晓棠一听就急了，猛地扑进他怀里，顾清源顺势将她抱起，小姑娘就像八爪鱼似的死死缠住他。 她把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爸爸，我没有嫌弃你。”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女儿柔软的发丝，声音低沉：“嗯，爸爸知道。” 他紧紧搂着怀里的小人，只想沉浸在此刻的温馨之中。 自从妻子因潜渊症离世，他就与女儿相依为命。哪怕他是医学界耀眼的新星，终究也无法挽回爱人的生命，而女儿，就是妻子留给他的唯一的宝物。 也正因为他是医生，才更懂得潜渊症的可怕，才更明白常规医学有多么的局限，以及人类面对这种诡异病症时的无能为力，正如16世纪黑暗的医学，所有血腥，愚昧的尝试，只为探索生命的出路，可惜，与16世纪的医生相比，他们没有出路。 他用尽所有手段延续她的生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沉入诡异病症的深渊，直至最后开始非人化的转变……因为她身上已经凸显诸多非人的特征，直至下葬，他都未曾让女儿见她最后一面。 女儿细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着儿童洗发露些许的奶香味，与他身上冷冽的消毒水气味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那颗在医院里始冷酷的心脏，此刻被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拥抱熨帖得又酸又软。 晓棠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爸爸今天很累吗？” 孩子的直觉总是敏锐得惊人。 顾青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抱着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的手一遍遍轻轻抚过女儿的脊背，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 就像他也活过来一般。 “看到晓棠，就不累了。”他轻声说，这是真心话：“来，让爸爸看看你的手。” 顾晓棠哦了一声，乖乖伸出了手臂。 她的手上有些许的丘疹与红斑，这是反GOtrrOn丘疹，皮肌炎相关的罕见皮肤损害。 没错。 他的女儿也患上了罕见免疫病，抗MDA5皮肌炎，一类好发于东亚地区的罕见自身免疫性疾病。 这种疾病虽然棘手，却并非毫无希望，更何况他拥有资源和技术，而晓棠此前身体素质一直很好，他原本有信心将她治愈。 ——如果他没有治疗过这类患者的话。 他在察觉到自己女儿异状之后，就已经靠着经验与扎实的医学理论有所猜测，立马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测后，实验室化验显示，抗黑色素瘤分化相关蛋白5抗体呈强阳性，肌酸激酶水平轻度升高。 在他看到报告结果之后他就确定了免疫病的种类与治疗方法，并且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了目前为止他能收集到的所有相关病例，但是他马上就发现了一个令他胆战心惊的事实。 抗MDA5皮肌炎也存在潜渊症变体。 凡是在最近患上抗MDA5皮肌炎的患者，其病情进展神速，且生存率非常堪忧。 在得出这个结果后，他不寒而栗，他拼尽全力想要拯救女儿，却未能控制住病情的进展。 药物似乎能缓解一部分症状，却无法真正阻止疾病的恶化。 特发性炎症性肌病的亚型，也就是抗MDA5抗体阳性的皮肌炎，会引发快速进展的间质性肺病，她的病情虽然没有发展至终末阶段，但是已经初见端倪了。 她无法剧烈运动，因为她的肺部不支持她这么做。 在此期间，他也以同样的手法治疗其它特发性炎症性肌病，但是这些患者的状态与进展比他的女儿更为糟糕，几乎发现即死亡。 他女儿是唯一一个在病情初期的时候就被发觉并立马开始治疗的案例，这也可能是他女儿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在看到自己女儿病情一步步恶化的时候，他意识到，即便是有自己，他的女儿也终究在不久步入她妻子与他所有治疗的患者后尘，于是他开始发了疯一样寻找解决的办法。 幸运且不幸的是，他成功了。 顾清源小心打开了再生药剂的瓶子，温柔的看着她：“来，把这个喝了。” 第 502 章 请求 许晨坐在观众席，平静的看着下面那些专家谈论探测犹格斯星的可行性。 莎夏小心翼翼地端来一杯水。 许晨注视着眼前的水杯，微微一愣，还是接了过来。 尽管他一点也不渴，却仍旧一饮而尽。 喝完，他随手将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开口说道：“说吧，有什么事？” “你怎么做到的？” “嗯？”许晨头也没回，仍然望着会议室里争辩不休的专家不断在黑板上的运载火箭与探测器旁边写下自己的见解。 莎夏紧张地望着他：“我看到那份数据了，你们国内的状况缓解了很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晨闻言，这才扭头看向莎夏。 她纠结又不安。 许晨失笑：“我有这么可怕吗？” 莎夏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许晨轻轻叹了口气：“你既然看到了数据，应该也知道我这次出去做了什么吧？” “我知道，你引导国内的考古团队发掘了一件典籍文物……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脸上写满不解与困惑。 许晨挑眉：“报告不是有吗？别忘了你是我的秘书，这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你应该有权限调阅那些资料，何必再来问我。” “我想听你亲口解释。” 许晨无奈：“你这什么毛病……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硬要我说的话，你大概可以理解为，我发掘的那件文物吸引到了祂的注意力，暂时帮我们转移了火力。” “没什么……大不了？”莎夏低声的重复了一遍许晨的话。 随即，她鼓起勇气，看着许晨：“那，你是怎么找到这样的文物的呢？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帮助我的祖国？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去做。” 许晨顿时有些懵，他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有没有可行性，但很快就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 倒也不是不能帮，毕竟现在人类已经被搞成这样了，他们跟俄联邦几乎是唇亡齿寒的存在，如果能帮忙的话他根本不介意帮一手。 这也是为什么会安排莎夏到这个位置来，所有神秘学研究，但凡只要对策部在研究的，她都能稍微接触一些。 但是这个要求就有些为难他了。 永乐大典这本文化奇观本来就是历史长河中少有的异类，也就只有重视历史与传承的国家才会如此不顾一切的造就这种文化奇观。 毕竟，奇观之所以是奇观，就因为这东西的诞生宛如奇迹一般。 打造奇观是需要海量生产力与文化底蕴支撑的。 永乐大典也吸收了不少前人的典籍才能编篡出来的，不然历史如果华夏的历史直接从明朝开始，如果一个国家饥寒交迫，动荡不安，看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永乐大典从零给写出来？ 但俄联邦…… 说实话，他都想不到俄联邦有什么被传承下来的文化奇观，就连前世的俄罗斯文物他也一样一个都没想起来。 硬要说的话，他也只能想到莫诺马赫王冠及加冕礼器物这些零碎，其地位跟国内的传国玉玺差不多。 在他的印象中，俄罗斯基本就跟文化荒漠一般，直至沙皇下台之后，文化才开始蓬勃发展，直至那牢不可破的红色联盟成立时，达到世界的顶峰。 他历史的顶峰恐怕就是1917年至1991年左右，那个时期的俄罗斯，哪怕有大洋对岸的阿米瑞肯存在，也是世界需要为之仰视的国家。 他的军事，力量，工业，生产堪称世界之最，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他的钢铁洪流。 他的艺术，文化，思想，制度向着全世界辐射，几乎笼罩半个地球。 但是无奈，这个强大的联盟终究从内部四分五裂，直至坠入尘埃。 最有可能留下文化奇观的时代已经悄然过去，如今的俄联邦文化虽然独特，但也已经不再蓬勃。 在近代中，它的遗产就已经在无时不刻的帮助他们抵御来自克苏鲁的侵蚀，他还真没办法再帮俄联邦挖一个类似永乐大典的文化奇观来。 想通这一切之后，许晨相当果断：“不行！” 莎夏的期许顿时凝固在脸上，随即，缓缓的变成了哀求：“真的不行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许晨再次缓缓摇头：“永乐大典是一本文化奇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永乐大典的副本文件并不是机密，你也应该有权限去查阅副本才对，如果你看不懂的话，也可以去会议大厅请教我的老师，他们应该就在研究永乐大典的内容。 你可以亲自了解一下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然后再去找你们的历史学家来寻找你们历史中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她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精气神垮了下去，只剩浓郁的悲哀与疲惫。 “我们试过了，我们试过了。”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在得到消息之后，我们就已经召集了国内所有的历史学家、考古学家、还有学生，我们翻遍了所有档案馆、博物馆的库存清单，追溯沙俄时代的遗物，还有每一条可能指向大型文化工程的线索……但是。” 她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涩意。 “没有任何线索。” 许晨一愣，随即想到这也是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信息，反正敌人是深潜者。 至于俄联邦啥也没找到，还真在预料之中。 莎夏抬起头，注视着他，眼中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光，却也正在迅速黯淡： “我们的历史……缺少厚度。” 就在这时，来到许晨面前：“首长，这是计划初稿，请您审核！” 许晨这才发现偌大的会议厅鸦雀无声，包括那些航天科学家与几位大佬，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宛若林立的雕塑。 他接过那几页文件，纸上密密麻麻，是七拼八凑的各种手写体，涂涂改改，一看就是多人协作的成果。 他快速翻阅了一遍，随即把手稿递了回去：“我说过了，所有在观测犹格斯星过程中产生的数据，一律不得记录，更不允许任何人直接接触。这份方案我驳回了，回去重做。” 年轻的科学家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纠结。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活像是夹在甲方与领导之间两头受气的程序员。 “看我干啥？回去重做啊。” 年轻科学家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求助似的望向会议室中央。 洛教授叹了口气，朝他微微招手。 科学家如获大赦，珍而重之地整理好手稿，转身离开了许晨身边。 会议厅再度响起讨论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小了许多。 许晨转过头，正对上莎夏那双依然带着哀求的眼睛。 他挠了挠头，突然觉得让莎夏当自己的秘书，或许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第 503 章 静默区 许晨看到莎夏交给他的资料，然后他被吓了一跳。 这份资料都是来自俄联邦内部，其中还有许多来自前线的机密报告，一看就是一手的详细汇报。 如果这些情报被泄露在俄联邦的互联网上，那么俄联邦将会立马崩溃。 不过这些情报对己方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信息，他可不相信克苏鲁的技能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不会再用。 许晨很快翻阅完毕为首那俄联邦中央的总结报告，其内容非常清晰。 原来，就在国内接连爆发异常事件的同时，全球其他各国也在同一时间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灾难。 克苏鲁……也并非只有国内一个主战场，那股源自亘古深海的恶意，目标从来都是整个人类文明。 不用多说，就连情况稍好的国内都已如此艰难，其他国家的情况可想而知。 尤其是文明意志早已死去的俄联邦。 他们注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抚平灾难，或者被绝望吞噬。 许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俄联邦全面崩溃的后果，随即呼吸有些急促。 结论明确又清晰，哪怕是阿米瑞克即将面临毁灭，他也必须想方设法伸出援手，给其续命。 绝不能让这样一个大国彻底倒下，起码不能就这么死了。 一旦这种体量的大国倒下，其余各国就不得不分担那骤然涌来的压力。 而原本许晨所应对的局势已几乎到达极限，若不是永乐大典的现世，眼下会是什么局面，谁也无法预料。 若再额外承受来自俄联邦的冲击，所带来的压力绝非简单的一加一，那将是呈几何级数增长的灾难。 更何况如果俄联邦倒下，那么他们就将直面欧洲那些诡异的超级真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了翻后面，发现这是俄联邦向各个军队，组织下达的指示与部署，不过很可能并没有什么大用。 于是许晨仍开这份文件，翻向后面更详细的情报资料。 他倒要看一看俄联邦究竟是怎么撑不住的。 说来也巧，这份报告发生的事情许晨在王医生那里听说过，不过这份报告的内容更为详细。 这里面的内容已经被翻译成了中文，他可以毫无障碍的。 文件编号：ФСБ-077-КС / (FSB-077-KS) 密级：ОВ // 仅限“北极星”指挥部阅览 日期：【对应国内事件爆发后4时】 主题：关于“通古斯静默区-II”异常事件的紧急初步报告 许晨顿时一挑眉，这个文件格式与之前俄联邦看到的报告截然不同，甚至已经有了固定文件格式。 似乎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俄联邦也在悄然完善他们应对超凡的机关框架，现如今，似乎已经初有成效。 这份资料格式看起来很舒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摘要：位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原1908年通古斯大爆炸核心区域以南约12公里处，确认发生大规模、高强度的现实扭曲及生物畸变现象（代号：静默区-II）。现象于七月十二日时许，14:12爆发，其规模与强度正在指数级扩张，已完全超出已知科学框架及任何传统威胁范畴。 初步判定为全球同步异常事件的一部分，极具敌意与侵蚀性，需要异常调查局介入。 许晨一愣，赶紧掏出手机翻了翻。 他对比了一下当初第十小队的回报，结果一毛一样。 他倒吸一口凉气，感情这是把对策部的制度给原封不动的抄了过去啊。 不过许晨还是叹了一口气。 抄就抄吧，反正也无所谓，只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对策部是因他而建，核心也只能是他，俄联邦虽然建立起一个处理异常的异常调查局，但是少了他这个核心的机构究竟还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他看着手上厚厚的资料。 从这份资料与莎夏的反应来看，恐怕效果相当有限，顶天了也只能干一些收集资料的活。 倒不如说，许晨还巴不得世界上再出现一个老乡帮他分担这份绝望。 但很可惜，没有就是没有。 从泡泡那里得到的信息，似乎像自己这么独特的，有资格跟旧日，外神平等掰手腕的，也就他一个。 他继续翻阅资料，毕竟活该干的还得干，事儿该管的还得管。 核心现象描述： 1.绝对静默场： 区域中心半径约20公里范围内，形成异常声学空间。所有声音传播被某种非物理屏障吸收或扭曲，有效传播距离不超过5米。超出此距离，声音衰减为无法识别的、类似湿滑脏器缓慢摩擦的低频蠕动音。所有无线电信号被同频干扰取代，监听频道内持续回响能够引起负面情绪的低沉呓语，无法沟通，尝试沟通者均出现严重精神应激反应。 2.非欧几里得空间结构： 该区域地理结构发生显著异常。侦察小队报告称，林木排列违反透视原理，路径在观测者眼前自行弯曲、闭合或延伸至不可能存在的方向。多次报告发现“不可能存在的巨大黑色石质结构”，其几何角度令人极度不适，观察会导致剧烈头痛与视觉暂留性噩梦。GPS及所有惯性导航系统完全失效，任何导航系统都无法奏效，在边缘执行侦查任务的小队返回后既出现谵妄症状，任何深入该区域的单位均宣告迷失。 3.生物圈恶性畸变： 植物： 西伯利亚落叶松及白桦树树皮大面积脱落，露出下方搏动的、类似动物坏死肌肉组织的暗红色内膜。松针异化为坚硬的黑色骨刺状结构，并持续渗出具有强腐蚀性和致幻作用的粘稠黑色油状物质，所有乔木植物与部分灌木植物均出现血肉化，DNA无法被测序。 动物： 幸存/变异生物呈现极端攻击性与外骨骼化。观测到体型增大三倍、甲壳上布满非对称眼睛图案的狼蛛；目击到多足、甲壳扭曲、发出金属刮擦声的麋鹿；出现大量体型细长、皮肤粘滑、失去眼睛仅剩口器的未知人形生物，类似巴拉特大灾变事件中的畸变体个体，极具攻击性。所有动物均已变异，DNA无法被测序。 人类影响： 未防护暴露于环境超过15分钟的人员，开始出现皮肤角质化、关节逆向弯曲、语言能力丧失并持续发出未知呓语等症状，最终失去人形，融入周边变异环境，成为畸变体一员。 区域内的所有异常生物均能对目击者造成极高强度的精神污染，该污染可通过视觉及听觉途径直接传播。 4.环境异化： 地表出现类似潮湿内脏组织的柔软有机物，踩踏其上会引发蠕动，无法检验DNA。空气中持续弥漫浓烈恶臭，疑似氨气与腐烂血肉混合气味。昼夜节律失效，该区域上空持续笼罩着浓雾，似乎具有生命，并能直接影响观察者的神智。 应对与损失： 首批进入的联邦21号异常特遣队及一个加强排的陆军士兵，在失去联系前传回最后影像资料显示他们遭遇了大量畸变体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血肉与岩石混合而成的巨型类节肢实体攻击。 在预订时间后并未发现任何返回人员，预计无人生还。 另：已尝试封锁半径50公里范围，进行严格的军事管制，阻止里面的畸变生物外逃，与物质外泄，但异常范围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亟需处理。 初步结论： 【通古斯静默区-II】的特征与【通古斯静默区-I】几乎完全一致，其生态环境均转化为不适宜人类生存的空间，可以确定这绝非偶然现象。 （后续补充，根据后续录像以及幸存者口供记录，在灾难爆发前，此地出现了中西伯利亚05号事件，群体癔症，疑似有人在背后操控。） 中央区域波动最为强烈，但是无法深入探查。 建议： 向所有拥有类似异常事件应对经验的国际伙伴发出最高优先级的情报共享及求援请求。将采集到的生物样本移交至中俄联合异常生物研究所进行深度DNA测序分析，需要大量人手看管静默区，最好来一支装甲师。 重复，我们急需国际伙伴的支援！无论是谁，只要能解决这该死的静默区域，我愿意叫他爸爸！ 除了最后建议的部分，其它地方写的都非常简洁与精准，这让许晨终于一窥俄联邦灾难的一角…… 尼玛，还不如不看呢。 许晨读完，只觉得头大如斗。 这跟超级真菌形成的死域还不一样，起码万一最后发明了什么杀菌药，至少那些领土还能收回来。 但俄联邦…… 这特么都已经开始在现实中领域展开了，他拿什么办法来解决？也喷两遍农药吗？ 他凝视着手中的文件，脸色明暗不定，陷入深深的思索。 虽然这件事造成的影响看似没有超级真菌大，但是这代表深潜者背后的力量已经开始蚕食现实世界的领土了。 其背后代表了什么，由不得他不多想。 必须想出解决办法，即便不为俄联邦，也要为自己的祖国。 第 504 章 艺术家们 他翻动了一下，发现这份文件似乎还有后续。 不过其中零零碎碎的格式来看，并不是同一个部门誊写的材料，他于是继续往下翻。 果然看到了异常局的总结。 嗯，这个留档总结制度也保留了下来，确实方便了自己。 文件编号：ФСБ-077-КС/ДОП.1 (FSB-077-KS/SUP.1) 密级：ОВ // 仅限“北极星”指挥部及关联调查部门阅览 日期：【继通古斯静默区-II初步报告后72小时】 主题：关于“通古斯静默区-II”事件关联人员（“中西伯利亚05号事件”嫌疑人）身份调查的补充报告 摘要： 基于初步报告（ФСБ-077-КС）中提及的、发生于“通古斯静默区-II”爆发前的“中西伯利亚05号事件”（大规模群体癔症事件）线索，后续调查已锁定数名关键嫌疑人。 我们不得不承认，调查结果异常且令人困惑：所有被识别出的嫌疑人均为在俄联邦境内享有一定声誉的艺术家。这些个体在事件发生前后的行为模式呈现高度一致性及反常性，其可能并非独立作案，而是受到同一未知影响或引导。目前所有嫌疑人均处于失踪状态，推测已进入或潜伏于静默区及其周边地带。 调查详情： 线索溯源：内务部与调查委员会对“中西伯利亚05号事件”发生地的幸存者进行第二轮深度问询，并调取了事件发生前后周边区域的民用监控、交通记录及通讯日志。 交叉比对后发现，在群体癔症爆发前4时内，均有数名外部人员在不同地点出现，其行为举止被描述为“沉浸于自身世界”、“进行无意义的艺术创作”或“散布令人不安的低语”。 数名身份确认人员： 伊万·彼得罗夫·索科洛夫： 男，52岁，毕业于圣彼得堡列宾美术学院，超写实主义风景画家，尤其擅长描绘西伯利亚荒野景象。近一个月作品风格急剧转变，从写实主义变为充满扭曲生物和不可名状结构的超现实主义画作，其最新艺术作品在艺术界享有极高赞誉，被评论界称为“癫狂的预言家”。 其作品似乎会导致目击者惊厥与恐慌，拥有轻微精神污染现象，已被封存至102基地。 最后已知出现地点为通古斯地区边缘的克孜勒市，当时他正在街头涂抹一幅描绘“血肉森林”与“石质肢节”的巨型壁画，引发围观和骚动，随后失踪。 安娜·米哈伊洛芙娜·波波娃： 女，23岁，前卫大提琴家。其近期演奏会被多名听众投诉“音乐导致了头痛和幻觉”后续演出均被取消，此人随即消失。 在群体癔症发生前夜，她被确认出现在临近村庄，据称在野外彻夜演奏“无法辨识但令人极度不安的乐章”，次日该村成为癔症首发地之一。 德米特里·弗拉基米罗维奇·奥尔洛夫： 男，41岁，雕塑家。其工作室被邻居报告散发出“类似腐烂生物的恶臭”。 调查人员在其废弃的工作室中发现大量使用未知生物组织（疑似混合了当地动物残骸）与粘土共同塑造的、形态亵渎的雕塑雏形，会导致目击者产生奇异幻觉与感官失常，有轻微的精神污染属性，已被封存于102号基地中。 其本人于事件爆发前失踪，直至05号事件前后再度现身。 共同特征分析： 社会地位： 所有嫌疑人在其艺术领域内均拥有一定知名度，并非无名之辈。这为其活动提供了便利，也使得其前期的风格转变未被充分警惕。 行为模式： 在事件爆发前，均有过公开或半公开的、具有强烈精神污染倾向的“艺术展示”行为，其内容与后期静默区内出现的畸变景象高度吻合。 失踪轨迹： 所有嫌疑人的最后行踪均指向“通古斯静默区-II”核心方向。目前无任何证据表明他们已死亡，推测其可能在静默区内活动，或已转化为未知形态。 初步结论： “中西伯利亚05号事件”并非自然发生的群体癔症，而极有可能是由这批具有艺术家身份的嫌疑人，通过其被“污染”的艺术创作（视觉、听觉、雕塑等形式）作为媒介，有计划地引发的大规模精神攻击/现实扭曲前兆。他们的行为很可能是为“静默区-II”的全面爆发进行预热或锚定坐标。 艺术家的身份及其创作行为，可能是一种高效的、用于传播特定精神频率或模因污染的载体，其影响力在信息时代甚至可能被放大。这表明敌人对人类心理弱点和文化传播途径有着深刻的、恶毒的理解。 建议： 立即将此类具有声望且近期作品风格发生剧变、导向怪异方向的艺术家纳入潜在监控名单。 审查并评估近期所有公开传播的、可能引起广泛不安的艺术作品（尤其是涉及神学、恐怖、扭曲生物题材的），分析其是否包含潜在的模因危害。 向内部及友好情报机构发出预警，提防利用“艺术”作为伪装的心理攻击/现实扭曲手段。 若在后续对静默区的军事行动中遭遇此类身份的个体，无论其表现为何种形态，必须视为极高优先级威胁目标，建议无需警告，立即开火清除。 附录： 嫌疑人详细档案、作品样本分析报告（含心理评估）、行动轨迹图。（另附） 许晨紧皱眉头。 这份资料比上一份更有用，他立马想到了林书生还有他背后的捏造者。 还有泡泡的警告……虽然对祂来说这些事情就跟蚂蚁打架一样无关痛痒。 这些艺术家一看就是类似与林书生一样被克苏鲁所谓的“伟大艺术”所蛊惑，哪怕在他看来仅仅只是猎奇的，不停蛄蛹的触手，鬼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认为这是“艺术”。 不过鉴于克苏鲁那强大的心控能力，估计是一泡凑狗屎祂也能让信徒甘之如饴。 他再次扫了一遍资料。 就这份资料来看，这些被蛊惑之人似乎就是冲着制造“静默区”与大混乱来的，并且……许晨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的破坏力极其惊人。 不仅制造了一片源源不断生产克苏鲁小怪的巢穴，而且确实惊动了整个俄联邦，如果给俄联邦城市聚集中心再来一次静默区事件，恐怕俄联邦将会立即崩溃。 许晨有些懊恼。 他之前就已经在警惕这个防线，在并没有发现什么邪恶艺术家之后，他还以为世界上不存在那些被克苏鲁所蛊惑的艺术家。 就算是林书生，他也以为是个例，现在看来确实是有点失策。 毕竟这都已经算是明牌了。 不过现在国内似乎除了沿海地区的目击事件，还没有出现什么变故，想要做些什么应该为时不晚。 但许晨仍然觉得有点不好受。 就这件事而言，国内外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俄联邦与其他国家都爆发了类似事件，却只有大陆除外。 他严重怀疑内陆的密教团伙似乎有着更大的图谋。 “静默区事件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莎夏一愣，随即诚实的说：“我爸爸说联邦内务部将会成立一个紧急处理组，他们将会审查文学，绘画，音乐，雕塑，舞蹈，乃至影视，戏剧，建筑等强烈主观表达的一切事务，这个部门将会替代文化部的职能，在维持社会运作的前提下，尽可能约束文艺的发展。” 许晨盘算了一下这个方案，虽然有点一刀切，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国内也可以借鉴一下。 第 505 章 超级漏洞 许晨想了诸多办法，但是施行起来都有点棘手。 最大的难点在于时间。 从天文台那件事来看，这些人一旦伪装起来，根本无法辨别，在大衍也无法保证能从国内所有的监控中鉴别那些伪装者。 之所以大衍能分辨出来，也是因为大衍分辨出来了他们攻击前的微动作，而不是因为他们本身暴露出了什么密教团的邪恶本质。 因此，即便大衍的算力足够，范围也一再缩小，也注定无法从几亿人中辨别被蛊惑之刃。 想想也知道，能干这事儿的，会有人会安装监控监视自己吗？ 他有点头疼，只能让大衍先暂时盯着目前国内所有稍有名气的艺术家。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依靠占卜，快捷且方便，就是有点费手。 其次就是加强开放活动的监控。 从俄联邦的报告中，这些被蛊惑之人或多或少会表现出异常，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如果发现这种人，应该会很明显…… 正思索间，许晨看见洛教授走了过来，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方案制定好了？” 洛教授却摇了摇头：“不，你的方案根本实现不了。” “没办法实现？”许晨看着手上的方案，紧皱眉头：“为什么？” 洛教授挥了挥手，立马有人将白板搬到洛教授身旁，一看就知道是早有准备。 然后洛教授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球，用笔指点：“这是地球。” 许晨点头。 洛教授再次在地球上画了一个抽象的Ψ，或许是自己觉得不像，然后在Ψ上点了一个点，随即严肃看向许晨，并且指点自己所画的抽象小玩意儿：“这是我们的佳斯深空站，拥有一座口径达66米的巨型抛物线天线，这个天线可以精准的接收微弱信号并且发送指令。 旁边则是克什深空站，两者都是我们这次探测任务核心中的核心。” 许晨略微思考，这东西相当于地球上的眼睛，于是再次点头表示理解。 洛教授见许晨点头之后，在外面画了一个球，并在上面画了一个U，画了一个箭头，指着：“而这个是犹格斯星，目前正在向我们靠近……有夹角。” 他继续画：“这个则是三号乙，在地球上起飞之后，依赖地球引力弹弓将其给射向犹格斯星必经之路……” 许晨看着白板上什么小行星转移段，接近段、交会段、近距探测段，头都大了，但仍强打精神专注倾听。 洛教授叨叨絮絮，随即看向许晨：“而信号则是沿着直线传播，从这里到这里。” 他在雷达与犹格斯星上的卫星上画了两条相连的直线。 “因此，如果想要做到持续观察，那么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许晨精神一振，等待他的解释。 “地球是会自转的。” 许晨愣了一下。 洛教授在地球的另外一边再次画了一个雷达，然后画了条跟探测器相连的直线。 很直观的可以看到，在背面的那个雷达，正好被地球挡了严严实实。 目前人类尚未掌握能穿透地球的信号技术，除非谁能发明出引力波科技。 “如果想要实施监控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另外一个深空站在地球转至正面后，接替信号传递。” 许晨察觉到了不对。 “天问一号的信号是怎么接收的？” “我们之前有阿根延35米深空站。” 阿根延，一个满是牛肉的地方，许晨就记得这个。 “以前？” “阿根延是南美最先发生暴乱的地方，因此在超级真菌爆发之后根本无力抵抗……” 许晨一时哑然。既然阿根延已被超级真菌占据，那里的深空站自然也无法使用。 洛教授还在继续解释：“非洲的探测站点根本无法满足要求，如果这个计划想要顺利实施，必然要寻求阿米瑞肯的帮助…… 如果寻求阿米瑞肯航空局的帮助，那么我们势必要与他们共享研究数据，这根本无法避免。 因此，你所说的要求，我们根本无法实现。” 许晨陷入了沉默。他盯着白板上那个被地球挡得严严实实的信号路径，眉头拧成了疙瘩。 洛教授提出的确实是一个无法绕过的问题。 他就算是领导也不能跟物理讲道理啊。 “也就是说。”许晨缓缓开口：“没有全球分布的深空监测网，我们根本无法独立完成对犹格斯星的持续观测和数据接收？” “没错。”洛教授放下笔，语气沉重：“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全球局势混乱，原有的国际合作网络几乎瘫痪。 阿根延站失联是致命一击，如果再修建一个深空站，至少需要9个月乃至一年的时间，我们根本无法接收。 哪怕是阿米瑞肯的深空网络，目前其实也处于瘫痪状态，因为他们其中一个站点在西班牙。 如果推行这个计划，我们则必须借助他们的站点才有希望，但代价……” 代价就是共享所有探测数据。 关于犹格斯星，关于三号乙探测器捕捉到的一切，甚至可能包括一些基于异常现象的衍生猜测。 许晨倒是不介意他们来看这些数据，但是问题是看一看不要紧，出事儿了怎么办？ 一想到国际纠纷许晨就麻了，人类现在本来就是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万一他再搞出点事，那不就为克苏鲁统治地球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了吗？ “不能私下联系某个站点？或者通过其他渠道？”许晨询问。 洛教授摇头：“DSN是一个整体系统，由阿米瑞肯宇航局统一调度指挥。想悄无声息地借用他们的天线而不经过官方层面，可能性为零。 而且，数据流的接收、解码、验证，都需要双方技术人员的深度配合，瞒不住的。” 许晨牙疼。 他虽然能支配国家力量，但现在这需要全球的力量才行。 办公室内一时陷入了沉寂，原本指望通过技术手段直接监控犹格斯星的计划，在现实的物理法则和国际政治壁垒前，显得如此脆弱。 许晨揉了揉眉心，但是根本没用，他此刻恨不得往头上捶两拳，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桌上那份关于密教团和艺术家异常报告的文件上。 “我明白了，深空观测的计划暂时搁置，或者你们先做技术储备。”许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你们想办法与阿米瑞肯交涉，如果不答应……” 不答应就只能走歪门邪道了，难道自己真的要执行直送大脑计划？ 第 506 章 隐秘的角落 【……今日晨讯，我国外交代表团将于天京时间次日18:20抵达阿米瑞肯，开启为期一周的正式访问。此次带队的是……】 【……这是自“大灾变”爆发以来，我国对米的第九次高层访问。此次出访与联合国容灾峰会同步推进，标志着我国在全球危机背景下坚持全球化合作、探索共赢之路的决心，进一步深化对外协作，共商全球危局应对之策……】 【……突发消息，南华泽合B3区即将实施军事管制，现禁止一切非本地居民进入，请广大市民切勿靠近……】 顾青源收回投向电视屏幕的目光，转而看向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外国人，用流利而冷静的英语开口：“康斯坦丁博士，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尽管躺在病榻之上，渐冻症的侵蚀已使他的身体日渐枯萎，康斯坦丁的目光却仍如鹰隼一般。 他的人生宛如一个传奇，虽然起初是靠着家族的余晖，但是谁也没想到他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对技术浪潮的精准把握，建立起一个横跨多个前沿领域的商业帝国。 这个无比强大的人极度聪明，思维缜密，具有近乎预知般的战略眼光。 性格孤傲，惜字如金，厌恶无意义的社交。 是谈判桌上冷酷无情的战略家，但对待真正有才华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则异常尊重且慷慨。 如今已经是阿米瑞肯的隐形富豪，实控资产以千亿来计。 虽然已经五十二岁，但得益于健康管理与自律控制，看起来像四十出头一般。 但很可惜，纵使他有再多的财富，也无法抗衡死神的到来。 渐冻症如影随形一般缠绕上来，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如果没有意外，他最终将死于呼吸衰竭。 他活着的渴望如此强烈，这也是他屈尊至此的原因。 “我必须得承认，你手上确实有我梦寐以求的东西，而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顾青源微微挑眉。 他接触过太多在死神门前徘徊的富豪，大多数人要么傲慢、要么谨慎，总想把所有筹码握到最后一刻。 “所以，您同意这场交易？”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康斯坦丁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我看过录像，也派人核实过经你之手治愈的患者，有些人之前的病情比我更绝望。 潜渊症、真菌深度感染……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都束手无策，而你却可以把他们重新拉回人间。” 如果金钱能够买到生命与健康，我为什么不呢？” 顾青源注视着他，他如此顺从，但顾青源却莫名感到一股压力悄然蔓延，好像有什么正悄悄脱离掌控。 “你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们你的一半财产。” 康斯坦丁博士顿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是的，没错，我的一半财产，我可以请最好的律师誊写赠予协议……只不过，我必须的提醒你，我的部分资产部分已经被征用，这些已经不属于我了，因此我无法转让。 当然，我可以将其换算成其他能够支付的手段进行支付，比如股份，技术与器具，还有我的，欧米伽生物实验室。” 欧米伽生物实验室。阿米瑞肯生命科学领域的明珠，DLA联合免疫疗法的诞生地，专门攻克癌症与延长人类寿命的前沿机构。 他看上了顾青源手上的治疗方法，甚至不惜以自己的一半……不，是所有的身家都投入进来。 由他补足被征用的资产，就意味着，他会将自己手上所有还能流动的资产投入其中，相比起捐赠，倒不如说是他的投资。 为了生命，他可以投入一切代价，并且不用担心亏损。 他不仅想活下来，甚至还想反过来夺取顾青源手中的技术，甚至不惜押上自己全部的可动用资产！ 顾青源从他眼中看到了他的野望，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愈发浓烈，。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 无所谓。 即便失控，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控制这个人。 “第二个条件，我需要你通过你的渠道影响DSN，不一定要完全掌控，但必须能施加足够的影响力。” 康斯坦丁微微一怔：“宇航局？为什么是他们？如果你们对太空探索有兴趣，我名下有一家火星探索科技正在推进可回收火箭项目，完全可以脱离政府体系独立研发。 我可以把这家公司也纳入交易。” 顾青源面无表情：“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理由，请照做即可。” 康斯坦丁博士怔了一下，随即释然：“看来你们计划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宏大，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个国家的力量绝非你我所能抗衡，这个不是明智之举。” “这不在你操心的范围内。”顾青源将一份协议递到他面前：“如果同意，就签字。” 他看了两眼：“需要我根据这个协议为蓝本，重新拟定一份吗？我保证新的协议更具有法律效力。” “不，就这一份，如果你同意这份交易，就请签署你的名字。” 康斯坦丁博士也并不意外，他费力的抬起手，颤巍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青源收回协议，取出一只玻璃杯，缓缓倒入半杯泛着微光的药剂。 康斯坦丁盯着那杯药剂，又看向顾青源手中还留着另一半的药剂瓶，忽然开口：“冒昧问一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再生药剂吧？您为何只为我倾倒一半？余下的一半又是为谁而留的呢？” 顾青源将那杯再生药剂放在康斯坦丁博士面前：“这不关您的事情。” 康斯坦丁博士仍然看着顾青源手中的那半份药剂，继续说道：“它注定有另外一个使用者吧？我可以加价购买您手中的那一份，我会给你一个比那位使用者更为慷慨的价格。” 顾青源眼中流露出危险的光芒，他随即收回了自己手上的药剂：“这不是你可窥视的，请不要打多余的主意。” 康斯坦丁博士像是没有看出顾青源的威胁一样，语气丝毫没有变化：“如果我服下的这份……失效了呢？” “我再给你送一份来，只要你按规律行事。”顾青源打断对话。 “原来如此。”康斯坦丁博士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露出了笑容：“我会按照你们的规则办事的。”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药剂，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他震惊地看着自己原本无力抬起的手腕，缓缓握紧又松开，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体。 “既然你得到了你想要的，”顾青源转身走向房门，“那就开始履行约定吧。” 他的手刚握上门把，却忽然停步。 “对了，你旗下公司有没有能拦截火箭的技术？” 康斯坦丁沉吟片刻，摇头：“这类技术和武器系统，基本掌握在军方手里。” “那就再加一个任务，”顾青源没有回头：“替我引荐一位掌握这类武器的军方高层。如果我满意……可以多给你一份药剂。” 说完，他推门离去。 康斯坦丁独自留在病房内，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缓缓地、缓缓地扬起嘴角。 “有意思……” 第 507 章 审批 “你这一次真的赶巧，明天起，文化部对所有的艺术展的备审都会收紧，县级需要向市级审批，市级向省级审批，省级嘛，那就更难了……如果不出意外，你这次的艺术展会是我们城市最后一届的艺术展，很可能直至灾祸结束之后才会放宽。” 一位行政部的官员喋喋不休，翻看着手上的审批文件，随即将这些文件交给画家。 画家面无表情，眼神却微微眯起。 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另外，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机，你的美术展一旦开办，必须做好全程规划和消防检查，到到时候会有多部门上门联合查验，大概就这些……” “很好，非常好，多谢您，先生。”画家缓慢地应声，将文件不紧不慢地装入档案袋。 他是如此重视这次的美术展，因此务必亲力亲为。 官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你们这些搞艺术的，说话都这个调调……务必把这次展览办好，到时候，我也会亲自去参观。” “当然，我会欢迎您的。” 说完，画家拿着手上的资料匆匆离开。 这位行政官员的笑容缓慢的消失。 他盯着画家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固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这边有事情要汇报……我这边刚通过了一位我市油画美术家的艺术展审批，文件编号是……” “没有，没看出异常……” 官员拿起复印件，照着上面的念：“嗯，名字是……身份证号是……是美院毕业的。” “对，我有印象，他是本地有名的艺术家，之前也办过好几次展，档案都有留存……” “好，我立刻整理材料，等你们接收。” 结束通话后，他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眉头紧锁。 按理说，一个非盈利性质的油画展，根本不值得如此关注。但上面的反应速度和重视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 画家快步走出行政大楼，坐进停在院内的车里。 “直接回去。” 车辆平稳启动，画家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心知肚明，一定有谁察觉到了什么。 国家的能量虽大，但是他并不想放弃。 若艺术无人欣赏，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的艺术，他的艺术……理应被更多人看见。 没人会如此的，如此的，且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无视。 他的画，能揭开帷幕，使人们看到真正的，壮丽的，伟大的，艺术性的，美丽的，真相。 画家脸上浮出一抹近乎狂热的笑意，甚至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他的画，决不允许被埋没，为此他可以承担一切风险！ 他要邀请所有他认识的艺术家，或许还有些许有天赋的学生。 他们将共同瞻仰……瞻仰他那伟大的，超越所有伟人的艺术！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老城区的、带有独立庭院的旧式洋楼前。 这里对他来说，与其说是画室，不如说是他的圣所兼工坊。 铁门自动滑开，车子驶入后又在身后悄然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画家的步伐变得轻快而急切，他穿过精心修剪却莫名透着几分怪异植物形态的庭院，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恍若隔世。 空气冰冷而滞重，弥漫着浓烈的松节油、亚麻籽油颜料，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味。 像是陈年的羊皮纸、某种金属锈蚀后的甜腥，以及深海水汽的咸涩。 巨大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射灯精准地打在几幅覆盖着厚重防尘布的画作上，如同舞台等待揭幕。 但他没有立刻去触碰那些画作。他走到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堆满各种古怪工具和古籍的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份审批文件放在一旁。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不是一纸公文，而是神圣的契约。 他需要观众。 需要很多很多双眼睛，来承接他对这个世界的馈赠,哪怕是飞蛾扑火他也愿意。 他拿起一个看起来相当古旧的通讯录，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墨迹深浅不一。 他开始拨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变得极具感染力，充满了艺术家特有的激情与对美学的追求。 “李老师吗？是我……对，展览批下来了，非常不容易……这次的作品……您一定要来，我需要您这样有见地的艺术家批评指正……” “张记者，展览如期举行……这会是一场颠覆性的艺术事件，我保证您的专栏不会缺少震撼性的素材……” “美院的陈主任吗？您好您好，我是……对，我想邀请一些有潜力的毕业生来观摩，甚至你们也可以带一些画作过来，这对他们开阔眼界极有好处……艺术需要新鲜血液，在灾难中我们更要把艺术传承下去。”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热情又谦逊，将艺术家的孤傲、对前辈的推崇以及对新人的提携完美地熔于一起，任谁听起来，都是一位诚恳无私的艺坛前辈。 然而，在他眼底深处，燃烧的却是传教士般的狂热与收藏家般的冷酷。 他正在精心挑选他的观众，他的信徒，又或者登上艺术祭坛的祭品。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他脸上的肌肉因兴奋而微微抽搐。 他想象着，当那些好奇的、寻求刺激的、渴望认同的、自命不凡的人们涌入这个空间，当他们站在他的画作前，他们的理智与世界观将会如何被那超越理解的色彩和构图所扭曲。 那伟大艺术，那伟大艺术…… 他们的惊叫、晕眩、乃至疯狂，都将是他艺术最完美的注脚，是献给他所窥见之真相的最美妙颂歌。 他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甚至想要起舞。 他缓缓走向最大的一幅被覆盖的画作，伸出手，捏住防尘布的一角，就像牵着爱人的手。 “很快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渴望而沙哑：“世间的人！看看这无与伦比的美丽吧，这将是这座城市，最伟大的一场艺术盛宴。” 他猛地掀开了防尘布。 画布上呈现的，并非传统的油画景象。那是一片用无法调出的色彩描绘出的、蠕动着的混沌空间，巨大的非人形体在其中若隐若现，无数眼睛在睁开与闭合、凝视与溃散，复杂的几何图形违反常理地交织、旋转。 仅仅是注视着它，就仿佛能听到无数疯狂的细语直接在脑髓中响起，引诱着意识滑向无尽深渊。 画家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那充满灵感的空气，脸上露出了近乎迷醉的、无比满足的笑容。 为了这样的艺术，任何风险都是值得的。 相信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吧？ 无人可以无视。 无人应该无视。 第 507 章 战争迷雾 许晨写完一本易经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他突发奇想。 不如占卜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取代天问二号。 许晨说干就干，直接拿出打火机释放了大预言术。 “……召……唤……撒……” 许晨一愣，意识到了什么，剩下的内容默不作声的翻译了下来。 等他翻译完之后，他不由得有些无语。 这一份是召唤撒托古亚的残缺咒语。 易经的意思是直接把旧日召唤过来，这样就可以阻止犹格斯星的靠近。 可不是嘛，这些旧日本来就是为了靠近地球，结果直接召唤过来还更省事儿一些，人家可不是不用犹格斯靠近了？ 凸(艹皿艹 )。 许晨摔书。 这什么破主意。 更让许晨欲哭无泪的是，自己还白白浪费了一份手抄易经，他只是抄本经的部分都得不间断花一个小时，结果就占卜出了这个东西。 还是残缺的。 许晨叹息一声，挠挠头，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摞。 他感觉自己这些天都快要被写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够大占卜所需要的数量。 没办法了，只能挑重要的来占卜，不够就再写一点吧。 许晨再次施展大预言术，很快，他就发现这一次出现的字符超乎想象的少。 这么点内容？那自己这么累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许晨悲催的看着占卜出来的内容。 毕竟线索都出来了。 “……南……华……美术馆？” 许晨正一头雾水，结果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莎夏慌慌张张的抱着一堆文件进来，然后小心翼翼放在许晨书桌上。 似乎是因为奔波非常口渴，于是拿起待客桌上的水壶对准水杯倒了倒。 一滴水都没有。 莎夏露出绝望的神情，表情崩坏一般拿着水壶走了出去。 许晨毫不在意莎夏的动作，他直接拿起最上面的几份重要的看了看。 这些文件都经过智囊团讨论，越往上面的越重要，不过许晨也不多插手，只需要做个无情的盖章机器即可。 第一份则是加强文艺机关管控的文件，这份已经被中央所通过，目前正在落地执行。 速度非常快，很好。 许晨继续翻，第二份则是对策部地下空间建设接近完工，验收的报告，没啥意思。 不看。 第三份则是国内潜渊症病患的增长数量，烈度以及医疗资源管控，在资料上是一个相交的折线图，不过自从永乐大典面世之后，国内病患就已经缓解了很多，在这份资料上，折线图就已经被逆转了过来。 病患的数量首次出现负增长，这在近几个月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嗯，也没什么好说的。 第四份是……大衍的应用。 许晨凝重的看了看，但是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似乎是有人想用大衍来推进科学计算，但是因为相当一部分算力被自己用来监控异常了，因此这些算力似乎并不够使用。 下面还有诸多教授联合签名。 嘛，这也没办法，相比科技进步，还是生死存亡更为紧要一些。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案，他们商讨加大对新型芯片的投资，给大衍进一步增加算力。 这个可以，如果算完了之后自己也能蹭多出来的运算量。 第五份则是沿海调查报告，没有收获，许晨想了想，他虽然想出马，但是恐怕不会很顺利，自从上一次被袭击了之后，去哪里都要严防死守的。 第六份则是沿海部署，一支舰队都在沿海寸步不离的守卫疆土。 剩下的就没什么意思了，许晨从抽屉里面掏出一个印，连带资料一起放了上去：“很好，我看过了，你给这些文件都盖上章。” 莎夏刚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可怜兮兮的问：“等一会儿在做，可以嘛？我今天都已经跑了十几次实验室与会议厅了。” 许晨面无表情：“可以。” 莎夏松了一口气，连忙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哦，对了，既然你现在休息也是休息，帮忙找一下南华美术馆的资料。” 莎夏一愣，扭头看向许晨：“南华美术馆？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你对美术感兴趣？” 许晨站了起来，来到莎夏身边。 他盯着莎夏的眼睛，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这倒不是，只是南华美术馆可能有什么东西在。” 莎夏后知后觉的看了看待客桌，自己为自己倒的一杯水早已被许晨一饮而尽。 她重新注视着许晨，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为好，于是只好可怜兮兮再为自己倒了一杯。 她看到许晨看了过来，连忙把水杯护在自己怀里面，然后感觉不对劲，连忙一饮而尽。 随即挑衅的看着许晨。 “咳咳，别忘我说了什么。” 莎夏一震，想起自己是有任务的，于是连忙掏出终端，开始在网上查询。 而许晨就坐在椅子上，身位微微后倾，靠在靠背。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逐渐凝重。 接下来要做什么，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泡泡给的计划是最优解，但是可惜并不适合人类。 正因如此，天问二号探测计划决不能停，他们必须要与阿米瑞肯航天部门合作才能阻止危机。 他也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外交团队，然后交给了他们一份数据，并且告知他们在正常谈判无效之后就将这份资料交给他们。 如果米方仍有大局观的话，应当会同意这个计划。 但他不确定阿米瑞肯的官僚体系运作是否会如他所愿的那样高效。 不过几次下来阿米瑞肯的行动堪称果断，他们的政府并没有失职与失能，反而在这次危机中展示出了超乎想象的韧性。 这场灾难将所有人的潜力都激发了出来，不管愿意与否，不管立场如何，他们在此刻都必须做出最大努力共度难关。 他感觉可以赌上一把。 而且……阿米瑞肯似乎是在不停扩张自己的影响力，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很显然也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莎夏有点兴奋的起来：“我找到了南华美术馆的资料！” 许晨一愣，看向莎夏。 莎夏却一脸傲娇的看着许晨，似乎要等待许晨先开口。 许晨无奈：“大衍？” 桌上的手机传来大衍的声音：“南华美术馆，公共性质艺术机构，十五计划重要项目之一，坐落于南华新区CBD核心区，建筑面积约为11238平方米，由……” 大衍直接将南华美术馆美术馆的底细掀了一个底朝天，但是说实话，不管是他，还是大衍，都没能看出这家美术馆有什么奇怪之处。 第 508 章 将死 疗养中心。 抢救室。 抢救室内，一张窄小的病床被众多冰冷而精密的仪器环绕。指示灯明灭闪烁，离心泵在透明罩壳中高速运转，将病人的血液抽出，推入人造肺膜。 暗红色的血液流过极细的中空纤维，完成气体交换，吸纳氧气、排出二氧化碳，再度流出氧合器时，已变为生机勃勃的鲜红色。 这被重新赋予活力的血液，再通过另一根粗大的动脉导管，被温热的恒温水箱加热到恰好的温度，重新泵回病人的体内。 代理医生与护士忙碌且沉默的维持着床上病人躯体的运转，但是这终究只是可悲的徒劳。 病房一角传来压抑的抽泣。 一对年过半百的昂撒夫妇穿着与顾清源相同的无菌服，站在不远处的门口。 男人神情沉肃，凝视病床；妻子则在他怀中不住颤抖，将脸深埋进丈夫的胸口，悲恸难以自持。 她将头埋在自己丈夫的怀中，是如此的伤心。 顾清源全神贯注的看着脑电图的显示器，最终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无奈的摇头。 “脑电图呈等电位，确认脑死亡。”他声音平稳：“没必要再忙了。” 四周的医生和护士彼此对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陆续开始整理仪器与医疗用具。 他们没有直接撤去生命支持系统，这需要家属同意，但是他们也没有非常上心的去抢救病人，因为此刻任何行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顾清源简单的整理手上的东西。 那对夫妻似乎看出了什么，其中的妻子甚至顾不得哭泣，直接用英语质问顾青源：“你们为什么停下？继续救我的儿子啊。” 他走到他们面前，语气遗憾：“莫里森将军，夫人，很抱歉，他来得太晚了。” “不……医生，求你了……”夫人猛地抬头，眼中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疯狂哀求：“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不能失去他！请你们不要放弃……不要放弃他。” “很遗憾，病人阿托品试验呈阴性，脑电图呈等电位且脑CT无信号……”顾青源虽然嘴上说着很遗憾，但是眼睛一直冷漠的看着他们：“这是脑死亡的指标，在路上的时候您的儿子已经来不及了，以现有医学，我们做不到让他起死回生。” 夫人泪流满面，指着仍在运行的机器：“你在骗我！上面的数字还在动！” “这些是ECMO的参数，这台机器仅仅只能维持病人躯体的运行，病人的大脑已经出现了全脑功能丧失，一旦撤下之后，病人的身体就会因为没有大脑的操作而立即崩溃。” 夫人彻底崩溃，埋入丈夫怀中失声痛哭。 但是莫里森将军却冷冷的看着顾清源。 “我们之间的交易是，让我儿子活下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现在看来，你并没有做到。”莫里森将军看向病床，眼中闪过悲痛与愤怒，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个神奇药水呢？既然这种这种药物这么神奇，为什么不用在我儿子身上？？” 顾清源脱下无菌手套：“再生药水只能给予活着的人使用，死人没有生机。” 莫里森将军眼中闪过寒光，声音陡然严厉：“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用？” 顾清源没有回答。 因为他有女儿，他不会将机会浪费在已死之人身上。 莫里森将军冷哼了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要求你们不得停止抢救，直到我的医疗团队接手。而你，我将会通过外交渠道来施压，请求你的国家严惩你这个骗子！” 虽然向一个国家投诉医生很儿戏，但是他可再清楚不过。 如果顾青源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医生，他自然不能拿他怎么办，但是顾青源却在这个时候通过隐秘的方法私下找上了自己，那么就意味他肯定另有目的，而且绝对要瞒着他的祖国。 将他曝光给他的官方来说，绝对是非常严重的打击。 顾清源诚恳：“先生，您的儿子在运送的途中很可能就已经去世，这种结果是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的，恐怕不能简单归咎于我们。” 将军的儿子是通过私人飞机来的，疗养中心有专门的对接窗口，即便是在这个时机也在运作。 海关的人员没有丝毫阻拦。 因为恰恰这个时候，全世界的医生交流前所未有的密切，他们都共同面临着潜渊症与真菌症这两个超级大敌，交换一两个病例也没什么特别的。 而这种特殊通道因带有实验性质、资源集中，治愈概率相对更高，也因此被部分人垄断。 这次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不过病人似乎根本没有撑到抵达医院的时刻。 在送到急救室之前，病人就已经出现了僵硬的症状。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医疗团队隐瞒了这一切，想要将锅扣过来。 他不知道对面的医疗团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顾清源毫不在意，做完了一切之后才宣布了死亡。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你要清楚，如果不是你信誓旦旦保证能救回我儿子，他现在至少还能躺在这里，而不是……” “确实如此。但即便那样，您的儿子又能多存活几天呢？ 将军，我能看出您并不怎么悲伤，但您对您的儿子又如此的重视，想必您一定从您的医生那里得到了结果，早有准备才对……您来我这里，并不是相信所谓的奇迹。” “您只是来碰一碰运气而已。” 将军沉默了片刻，最终冷声开口：“无论如何，我对我儿子的爱永远不会变，我愿意付出一切换回我的儿子，因此，我也希望你能付出代价。” 顾清源忽然笑了，语气轻快起来：“将军，您刚才是不是说……愿意付出您的一切？” 第 509 章 二号药 将军的目光冷峻地定格在顾清源身上：“事到如今，我儿子已经这样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尽管他没有放弃抢救，但是却已经知道事不可为,无法挽回了。 他对此早有预料，且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顾清源却从容一笑，迎上将军的视线：“现代医学确实无法起死回生，但……我可以。” 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连沉浸在悲痛中的夫人也不由自主地望过来，声音颤抖：“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救回我的儿子？” “是的，只要您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妇人不安地望向丈夫，眼中写满恳求。 将军将妻子轻拥入怀，自己却眼神锐利的看着顾清源：“你还想要欺骗我？” “欺骗？”顾清源轻笑一声：“如果您真认为我是个骗子，就不会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更不会将儿子送到这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来之前，就已经彻底调查过我，也调查过我治愈的那些人。 我保证，您得到的每一条信息，都是真实的，毕竟，我可没有办法让这么多人配合我，特别是那个找到您的人，他重获新生了，这是您的亲眼所见，不是吗？” “起死回生？”将军冷声道，“如果说挽救濒死之人还在理解范围内，那么让死者复生……你难道自以为能窃取神上帝的权柄吗？” “您可以这么理解，因为我走的从来都是与你主相悖的路。”顾清源毫不在意：“如果你并不在意你的儿子，或者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尝试的话，那就让你的主来救您的儿子吧。” 将军眼中燃起怒火，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搀扶着夫人来到病床前。 病床上的人，或者说尸体，嘴巴微张，眼皮微睁，这是因为肌肉松弛导致的。 他的儿子正值二十多岁的青春年华，但是厄运不会因为身份而避开他们，他回想自己与儿子相处一点一滴，不由得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轻轻抚摸病床上自己儿子的脸颊，但手上的手套隔绝了他们的肌肤，当他试图将儿子微微抬起的手臂放回原处时。 他失败了。 他的躯体僵硬的与石头一样，就连手指也难以弯曲。 尸僵是由细胞内的蛋白锁死导致的，这意味这肉体已经开始发生不可逆转的崩溃，ECMO没有办法逆转这个生化过程。 将军长叹一声，不再尝试。 他看向顾清源：“你说服了我，上帝没有怜悯他的信众，也没有在他信徒求助于他的时候施展神力来拯救他的信徒，所以，现在，哪怕你是撒旦，我也愿意试一试……如果有什么办法的话，请施展吧，我会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他停顿片刻，语调骤冷：“但是！如果你胆敢再次欺骗我，那么我保证，你会付出该有的代价的。” 顾清源微微颔首：“停止生命支持系统，不需要记录时间，为他做清洁处理。” ECMO缓慢的停止了运行，那些护士把插入病人体内的管子一条条拔了出来，血液滴落在病床与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寂静，将军夫人凝视着这一切，泪水早已干涸，眼中只剩下茫然的空白。 护士们将遗体清理干净，器材整理好之后，看向顾清源。 顾清源对他们点点头：“你们先离开吧，不要靠近手术室，等我呼叫你们之后再过来。” 手术顿时空荡了许多。 将军注视着这一切，脸色逐渐阴沉：“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撤下机械，不是说好要救我儿子吗？” 顾清源微微一笑：“不要着急，现在医学对他来说已经无用了……我需要等一个人。”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画家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走了进来：“是在等我吗？” 顾清源愕然的看着画家，对他的出现始料未及，就连将军与夫人也错愕的看着画家。 他只是让张元一将药剂送过来，也没说让画家亲自过来啊。 画家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真让人伤心啊，难道没有人欢迎我吗？” 将军的怒火几乎要爆发出来，他严厉地看向顾清源：“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顾清源连忙安抚：“这位是我的老板……” 然后他不顾将军即将爆发的怒火，转而看向画家：“画……BOSS，你怎么来了，张呢？” “嗯？您问我吗？哈哈，当然是来为你送东西的啊~”画家像舞台上的魔术师一样，像是演出一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手上没有东西。 随即，他提起自己左边的裤兜一角把手探了进去，摸索。 动作夸张的就像是一位小丑魔术师在表演。 就在大家都以为画家能从自己兜里面掏出什么来的时候，他突然变的愁眉苦脸，可怜兮兮的把拳头从兜里面拿了出来。 啪。 他伸开了手指，手中空无一物。 他身穿普服与一身无菌手术服的众人格格不入，在ICU中滑稽又可笑。 将军的怒火已经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他愤怒的看着顾清源：“我是来请你救我的儿子，而不是看一只小丑在表演！请你立刻安排人手将我的儿子送至机场，否则的话，我的让你后悔的！” 顾清源苦笑一声，看着画家：“BOSS，我还有任务需要完成，您如果再不把东西交给我，那我的任务可能就无法完成了。” 画家丝毫没有受影响，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将军与他的妻子。 “很好，很好，绝妙的愤怒与悲伤，难得的一幕，来吧，你或许会从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或许不会。” 他将一枚小瓶子塞到顾清源的手中。 众人一愣，他们都没发现画家是从什么地方拿出的一瓶药剂。 顾清端详着瓶中略显粘稠的灰色液体：“这就是二号药剂？” “正是～我已经尝过了，它能将生化为死，将死化为生！绝妙的颜料，神秘的色彩！足以谱写任何有关生生存与死亡的章节。”画家越说越兴奋，似乎戳到了他的G点一样沉溺其中。 顾清源叹了一口气：“很好，既然如此，两位请签署这些协议吧。” 将军没有接过协议，只是皱眉看着顾清源手上小瓶里面的药剂：“这就是能救我孩子的药剂？” “是的。” 将军眯起眼睛，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我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药物，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药剂，你确定，它真能救回我儿子？” “我们就这么说吧，即便我是撒旦，这里面是撒旦的血液，但唯有这瓶血液能拯救您的孩子，您是否还有别的选择呢？” 将军沉默片刻，接过了协议。 他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他的孩子能坚持上飞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如今能多生存一些，都是上帝的……不，命运的眷顾。 他看了协议两眼，内容不多，但他仍然有些诧异。 “你应该是精英，而不是什么愚笨的人，应该知道这种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吧？” 顾清源没有答话，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 将军只当他没有听懂：“换而言之，如果我事后不认同这份协议，你就根本没有办法使我履约。” “我与许多人签署过这份协议，他们都履行了约定，相信您，一定不会违约的。” 将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对我有利……但是万一……你并没有拯救我的孩子呢？” 他的眼神危险起来。 “那么协议自然作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如果胆敢骗我，希望你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将军提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协议交还给顾清源：“现在，该换你了。” 顾清源看了一下签名，冲将军微笑的点点头。 “在开始前，我必须得提醒您，您的儿子实际上已经死亡，身体在送达的时候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损伤，特别是大脑，已经无菌自溶，逐渐开始液化。 如果复活成功，他可能会发生许多变化。” “救活他，”将军声音冰冷而坚定：“只要他活过来，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活着就好。” “如您所愿，将军。” 第 510 章 啊啊啊啊啊 顾清源走到手术床前，用手术床上固定带将尸体像卡车上的货物一样牢牢固定在手术床上。 即便如此，顾青源看了看，仍然觉得不保险，再次拿出其它的绳子加固了一下。 他死死的将绳子打了个死结。 将军注视着这一切，眉间蹙起一丝隐约的不安。 随后，顾清源取出注射器，从小瓶中抽取那幽微闪烁的液体。 在画家炽热的目光、将军沉肃的凝望和将军夫人恍惚的注视下，他将针头缓缓刺入尸体的脖颈。 一片寂静，尸体也毫无变化。 “你——”将军忍不住开口。 “别急，他现在没有血液循环，所以药物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生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尸体的手臂沉下去了几分，似乎开始变的柔软一些。 将军看到了这一幕，震惊：“这……” 顾清源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看着将军：“嘘，他正在爬回来。” 将军有些发愣。 爬回来？从什么地方爬回来？ 没有等他想明白，手术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将军与他夫人的呼吸骤然停止，屏息的看着这一幕。 尸体那几秒前还僵硬如石的手指开始微微的活动，就像是想要抓握什么一样。 接着，尸体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了叹息声音一样的呼吸。 尸僵正在以违背所有医学常识的速度缓解，他的肢体重新变得柔软，但这种现象却让将军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因为这让他想到了深海的软体生物。 “托马斯？托马斯？”将军夫人颤声呼唤。 就在这时候，尸体的粗重的喘息了一声，似乎是回应，也可能是巧合。 “托马斯？是你吗？我的孩子……”将军夫人泪流满面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扑上去。 “别过去！”顾青源厉声制止，自己也后退了半步，撞到了器械推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将军夫人被将军察觉到了什么的将军拦了下来，但她却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将军的臂膀。 将军拉住夫人，她却奋力挣扎，捶打着他的手臂，又怒又急：“为什么拦着我？莫里森，你看，我们的儿子在呼吸！他现在需要我们！” 顾青源摇摇头：“这只是叹气样呼吸，他还没有真正的活过来。” 众人沉默。 但画家的轻笑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啊，死亡之纱正在被掀开！美妙的景象！” 就在这时，尸体猛地抽动了一下，宛如灵魂被某种力量重新塞回这具躯壳。 所有人望向手术床。 尸体苏醒了。 他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浑浊的、泛着灰光的乳白色。两只眼睛无意识地转动着，茫然的探索周围的环境，最后，最终定格在将军与夫人脸上。 一声清晰的吸气声。 他眼中已噙满泪水，仿佛意识先于身体彻底回归。 紧接着，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浅弱，很快转为惊恐的、嘶哑的呜咽，如同溺水之人般绝望地抽气。 不过他的呼吸有点奇怪，不是通过鼻子或嘴巴，更像是整个胸腔在撕裂自己，强行将空气吸入早已停止工作的肺部。 那声音湿漉漉的，带着液体的汩汩作响。 在身体停止运作后身体的组织就开始发生各种不可逆转的生化反应，那些液体就是生化反应的产物，其中包括血液，组织渗透液，细胞自溶，裂解的产物，肺部积水还有其他的混合物。 尸体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肋骨的脆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随即，它开始尖叫。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裹挟着无尽的痛苦、无法置信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 他仿佛一个被烈火吞噬的人，活着反而成为最残忍的刑罚，他对死亡如此渴望，以至于对此刻的生充满了纯粹的恐惧，更甚于死亡。 他疯狂地环视四周，目光每一次掠过将军与夫人，都像是在乞求他们的怜悯与帮助。 他试图抬起手臂，却被束缚带死死捆住，只能痛苦地抽搐、颤抖，泪水不断从眼角涌出，沿脸颊滑落。 监测设备疯狂报警，屏幕上显示着不可能的心跳和脑电活动，非常混乱无序。 将军与夫人被这一幕震骇得不知所措，他们想上前，却不知能做什么，只能望向始终冷静的顾清源。 “如果你们希望他活下去，就别插手。他必须亲自战胜死亡，才能真正回归。” 将军夫人闭上双眼，痛苦地拉住将军的手臂。 尸体仿佛明白了什么，面部肌肉扭曲，嘴巴张开到极限，双眼外凸，鼻孔扩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发出更为猛烈与扭曲的尖叫。 任何人都能听懂那嚎叫的含义，那是一头困兽用尽全身每一丝力量发出的哀鸣，只求逃离这具本应死去的身体，重回死亡的安宁。 尖叫声回荡在手术室内，撞击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他开始疯狂抽搐、挣扎。 固定带与绳子瞬间绷紧，发出撕裂般的呻吟。 他的四肢以反关节的方式猛烈击打手术床，力量之大，竟使金属床架开始变形。 画家呼吸急促：“美妙！太美妙了！虽只是劣等的变异体……但这就是帷幕之后的景象！该死，我又有了灵感，必须记录下来！” 他喃喃自语着，推开手术室门离去。 顾清源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轻轻摇头。 “按住他！”将军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想压制住儿子。 可指尖触碰的瞬间，他猛地一颤。 冰冷，彻骨的冰冷，他的儿子仿佛从未活过来。 他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和恐惧，用尽全力压制那具疯狂挣扎的身体。 “按住他的腿！”将军朝妻子吼道。 将军夫人颤抖着上前，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儿子冰冷的脚踝时退缩了，那脚踝正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你来帮忙！”将军看向顾清源。 顾清源却只是平静地回视：“这不在我们的交易之内。” 将军怒目而视：“你——” 就在这时，尸体的挣扎达到了癫狂的顶点，甚至传来骨骼断裂的闷响。 将军只得用尽全身力气抗衡。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顾青源走到托盘旁边，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术刀。 他按住尸体不断挣动的手臂，对准肩部一刀刺下，然后狠狠一搅。 这一刀直接切断了他手臂神经丛。 一只胳膊瘫软了下去。 突然，所有的挣扎停止了。 它——或者说他，静静躺在手术台上，唯有胸膛仍在剧烈起伏，发出湿漉漉的汩汩声。 那双乳白色的眼睛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将军脸上。 他似乎终于明白自己无法挣脱了。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托……马斯？”将军试探着呼唤，手上仍不敢松懈。 尸体的嘴唇微微颤动，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Why……” 声音中是无尽的悲痛与难以置信，仿佛遭受至亲之人的背叛，将自己置身于地狱。 将军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捂住嘴。 将军吐出一口气，紧紧握住他的手：“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不要放弃。” “求…不……”尸体的声音像是从深水中浮起的气泡，每一个字都浸满痛苦的颤抖：“痛…痛……就让…让我…离开……” 将军与夫人同时望向顾清源，一个目光愤怒，一个满眼哀恳。 “别这样看着我。如果你们选择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生命，他迎来的，将是真正的、彻底的死亡。” 将军与夫人陷入沉默，再度看向儿子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尸体看到了一切，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只剩下最为纯粹的绝望。 第 511 章 参观团 许晨推开车门，脚步还没站稳就愣住了。 眼前分明是个派出所的小院，院子里站着不少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 他们看到王壮之后，顿时齐刷刷对着许晨敬礼：“首长好！” 许晨的反应是，首先看向王壮。 王壮则毫不在意：“准备如何？” “准备完毕！” “时间呢？” “校对完毕！” “很好，现在开始行动，注意伪装。” 这些人立即恢复了先前的喧闹模样，仿佛刚才那声招呼从未发生过。 许晨困惑的看向王壮：“我不是去南华美术馆来着，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王壮闻言也愣了一下：“这不是您亲自定的地点吗？” “我最近一直待在天文部，根本没安排什么行程啊。”许晨更茫然了。 王壮眉头紧锁，立即从车里掏出一台对讲机：“我是南山一号，请确认0号今日行程安排。” 对讲机先是传来一阵电流杂音，随后响起一个清晰的女声：“行程确认，0号将于今日9点参与南华美术馆调查行动。” “这次行动是谁制定的？” “情报机关根据0号指示审查公开艺术展览时，发现近期有个展览即将对公众开放，因此向0号提交了检查申请。0号批准了检查，并向内部提交了参观南华美术馆的报告。” 王壮的对讲机是外放的，许晨听完直接沉默了。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让莎夏帮忙盖过章，之后又提过想去南华博物馆逛逛，估计是被他们当成同一件事处理了。 许晨叹了口气，心情有点复杂。 对策部严格执行艺术管控，居然只依靠自己行动流程正常运作就发现了这处美术馆的问题，甚至没经过他。 这也就意味着，对策部可以不那么依赖自己也能完成自己的职能，可以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发现这个美术馆的异常之处。 许晨莫名生出了自己养的孩子终于懂事了的欣慰感。 “给审查一下……” “等等。”许晨打断王壮：“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既然不是程序问题，那按照你们的计划进行吧。” 王壮会意，随即将对讲机重新塞到汽车里面。 “对了，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是这样的，在美术馆开馆之后，我们就会对美术馆附近的道路以交通事故的名义进行交通管制，阻止无关群众靠近。 然后，我们等会儿则会与美院的老师汇合，混入他们的队伍一同进入美术馆行动……” 王壮想到了什么，连忙掏出一个小本子交给许晨。 许晨接过来一看，觉得格外眼熟。 “学生证？”许晨挑眉。 “没错，美术馆对学生有优惠，美术生凭证免费进入。” “可我不是美术生啊？” “现在可以是了。” 许晨翻开学生证，上面贴着他大学时的二寸照片，笑得有点傻气，但院系一栏却明晃晃写着美术相关专业。 “假证？” “真的。”王壮言简意赅，“接下来请你听从指挥，有任何行动，都必须确保你在我和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许晨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便衣，有男有女，年纪不一，甚至有几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学生。 对策部哪儿来的这么年轻的面孔？？ “都是生面孔？” 王壮点点头：“他们都是新进的安保组成员，虽然正常来说还需要两个月训练，但是自从天文台事件之后，中央就立即把他们派过来了。” 许晨有些意外，看了看这些安保人员， “啊？这么大方。” 王壮无奈：“首领害怕这些人经验不足，里面还掺了几个他自己的安保组员，他的原话是，谁都可以死，但你不能。” 不知道为啥，许晨突然感觉有点感动。 “至于这些人的实力，你也请放心，虽然有一些经验不足，但是是相对于顶尖的安保团队而言，但单论身手，都不在我之下。” “啊？”许晨这时候才有点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便衣安保团。 他可是见过王壮身手的，像他这么猛的人，现在居然还有一堆？ 许晨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院子里这些看似普通的便衣。 他们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凑在一起闲聊，还有几个年轻女孩笑嘻嘻地分享手机内容，看上去完全就是普通的学生和老师。 如果事先不知道，许晨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他们竟然是一群便衣。 嗯……就算事先知道，许晨也看不出来他们竟然是安保人员。 “明白了。”许晨点点头，将假学生证塞进上衣口袋：“所以我们现在是美术学院的师生团？” “没错。”王壮指了指不远处一位正在低声安排事宜的戴眼镜中年女性：“那位是李教授，她是我们安保团队的战术指挥之一，也是本次行动现场指挥，精通艺术与情报分析，负责为我们提供专业掩护和研判。 现在她是咱们名义上的领队老师，待会儿都由她出面交涉。” 许晨望过去，李教授正和几个学生低声交谈，手里翻着资料，像是在讨论什么课题。 “连真教授都请来了？”许晨有些惊讶。 “对策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王壮微微一笑：“特别是你参与的行动。” 许晨不禁苦笑。 “还有，美术馆呢？” “嗯……就在街对面。” 许晨扭头看去，确实能看到街道对面略显圆润的建筑，看上去就明白这建筑不一般。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王壮看了眼手表：“我们该去集合了。” 许晨跟着王壮走向人群，那位李教授抬头看见他们，微笑着招手：“许同学，快过来，就等你了。” 被称作同学的许晨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去：“抱歉，李教授，来晚了。”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像是评估什么，随后满意地点点头：“没事，我们正要讲今天的参观重点。” 她转向全体师生，声音清晰而有力：“同学们，今天我们要重点观摩新时代油画艺术精品展。 这次展览集中展出了多位国内杰出画家的近期作品，所以你们要特别注意的是他们在‘传统技法与现代性表达’上的探索，这对我们理解当代绘画的本土叙事逻辑非常关键，也是大家这次考察报告的核心内容。 我希望你们在这次展览之后都有所感悟。” 许晨一边听一边暗自赞叹，专业的就是专业，连参观的学术理由都编得这么周全，任谁都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好了，大家跟我来，记住保持秩序，认真观摩。”李教授说完，率先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第 512 章 欧阳江心 许晨跟着队伍走出派出所小院，发现街对面已经聚集了另一群人，大多背着画板或提着工具箱，一看就是美术专业的学生。 几位年纪稍长的老师站在队伍前面，李老师上前与相识的教授寒暄。 李老师刚与对方握了手，目光看似随意的掠过人群，忽然在某处定住。 她微微顿了一下：“那是欧阳先生？” 与李老师交谈的教授愣了一下，随即赞许的点点头：“不错，毕竟这次是林书生的弟子办展。他们两个老相识，总爱在一些事上较劲。 李老师眼神微微一凝：“您认识举办画展的人？” 这个教授感慨：“是啊，林书生的门生，我也算见过几面吧，不过虽然出自林书生门下，但是画风却跟他的老师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是特立独行，更偏向于后印象与表现主义，有点蒙克的味道在里面。 这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还差一些就能青出于蓝，虽然不至于开宗立派，但是在在国际画坛上割据一席之地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次大张旗鼓邀请了这么多人，保不齐是有什么突破，不然也不会把欧阳先生也给吸引过来了。” 许晨在旁边旁听，扭头看向李老师刚刚看的地方。 一处树荫下，一位老者身着简朴的灰色棉麻外套，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着一个学生展示的速写本。 他赞许的点点头，将速写本交还给出去。 史强跟他解释：“那位是欧阳江心先生，央美院长，国美协会理事，南华省美术家协会成员，之前对策部就差点邀请到他，不过当时因为不在本地，因此最后邀请了林书生来咨询。” 又一个国宝级人物。 李老师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走向不远处梧桐树荫下的欧阳先生身边。 很快，她在欧阳先生面前两步处停住，语气带着敬意：“欧阳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老者闻声抬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敏锐而明亮。他端详了李教授片刻，唇角浮现淡淡的笑意：“是文瑾啊，好久不见。” 李老师略显拘谨：“老师，您还认识我？” 欧阳江心慈祥的看着李老师：“怎么不认识，你是不是也太小看我这个老人家的记忆了，话说你当年不辞而别，可让你的同学伤心了很久……怎么，是志不在此？” 李老师眼中有些歉意。 但欧阳江心却看向了她胸口的挂牌，是学院发的身份牌。 “唔……南华大学？你现在是南华大学的老师？也是带学生来参观美术展的？” 李老师点点头，丝毫没有迟疑。 欧阳江心松了一口气：“既然能当老师教学生，看起来你也算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这样也好，总算没有埋没你的才华，” 他看向艺术馆：“这次是林书生那家伙的弟子开办的画展，虽然我跟他确实有点不对付，觉得他不好好钻研，一直没有进步，但是不得不说，他培养学生确实是有一手。 特别是他这个叫华野的学生，我见过他的话，画的非常有灵性。 带你的学生去看一看吧，注意他的画，如果能让你的学生学到什么，一定会不虚此行。” 许晨现在有点好奇李老师身上的故事了。 史强像是看出了许晨在想什么，直接解释：“李文瑾的出身有点特别，之前确实在欧阳先生门下学过一段时间，不过后面……” 史强顿了一下，无奈摇头：“具体情况我就不说了，你如果感兴趣的话，自己去问吧，还有别觉得她真是去叙旧的，虽然我们事先会调查清楚行动的一切细节，但是终究不如交流得来的情报详细。” 美术馆的大门被缓缓打开，有保安开始站在门口。 许晨看了过去，却发现史强一把脱下了自己外层衣服，露出了里面的保安制服。 “你就跟着队伍走就行，有什么突发情况直接呼救，有什么不好明着喊的情况也可以直接跟李老师反馈……” “那你呢？” 史强咧嘴一笑：“我当然是去当保安啊，你看我这个体格，像是有艺术细胞的人吗？” 许晨看着史强健硕的身材，无语。 他确实混不进来，这支伪装队伍最大的破绽就是史强这个格格不入的猛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体育生进来学艺。 “美术馆的安保人员我们也都安插完毕，理论上来说，你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所以，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史强匆匆离开。 这时候，大门中走出来一个人。 他身形高而瘦削，穿着一件沾了些许颜料痕迹的宽松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头发有些长，微微卷曲，凌乱地搭在额前，面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从中能看出些许的狂热。 许晨愣神。 这位是谁？ 这个人快步来到欧阳江心面前，诚恳但是又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样，不合时宜的笑着：“抱歉，抱歉，欧阳老师，我昨天突然有了灵感，直到刚刚，我终于完成了那幅作品，摆放在了展馆里面。” 嗯？这位就是华野？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啊？ 跟上夜班上到精神失常的社畜没啥两样。 “无碍。”欧阳江心看着他：“你老师呢？我最近联系不到他，你应该有他的个人电话吧。” 华野摇头，嘿嘿的笑着：“非常遗憾，我也不知道我的老师去了哪里。” 欧阳江心叹了一口气：“唉，既然如此，等他回来之后，就给我打个招呼……你说你刚刚才完成了一幅画？” “是的是的，没错没错！”华野不断点头，生怕被听错一样：“我相信这幅画会是一个伟大的作品，你们一定会震撼的。” 欧阳江心看了看他身上沾染的染料，还有他憔悴却又明亮的目光，点了点头。 无论画作如何，起码这份对艺术的执着与热忱，已让他相当满意了。 “搞艺术创作也要注意身体……” 华野一怔，眼中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危险神色。 但欧阳江心并未察觉，仍温和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拭目以待。” 第 513 章 画 在进入美术馆里面，许晨特意的搜索了一下这个名为华野的画家。 不得不说，单从他作品的价格来看，确实震惊到许晨了。 一张画就能卖出千万元的天价，而像这样的画还不少，其中一些甚至都拍卖到国外去了，让许晨狠狠的羡慕了一把。 虽然从画的画价格来判断画家的身位确实有点庸俗，但是对许晨来说非常有效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当美术生冲动再次萌发了出来。 但很可惜，他再次死命压了下去。 自己虽然能跟克苏鲁老登过两招，但是一点也艺术细胞都没有，根本当不了画家。 于是无奈的叹口气之后，他开始更期待那些价值百万的画究竟长的什么样。 刚进入之后，许晨就看到了展厅廊道中的画作，从地位上来看，似乎不简单。 内容则是一幅单调色的大背景还有比例浮夸的人物，妩媚又童真，引的一众美术生阵阵惊叹。 “有点意思，学的是蒙德里安式的几何构图，融合了波普、超现实主义和东方风格，一看就是刘朝的风格……”欧阳先生与旁边带队的老师开始讨论起这幅画。 许晨一听，往前靠了靠，看了一这幅油画下面的简介。 有点失望。 油画的名字叫做L，不是华野的作品，而是一个名为刘朝的画家，许晨又不是混艺术界的，自然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不过，他不知道，但是手机难道也不知道？所以许晨立马掏出手机搜索。 刚扒拉了两下，许晨就惊呆了。 这个画家的作品最高成交价在4000万左右，其它随随便便一幅画成交价保底也在百万以上。 “我听说之前天京组织了一场艺术家拍卖会，不过因为事务繁忙，所以没去……你应该就是在那次拍卖会买下了他的作品吧？是不是很贵？”一位老师询问华野。 许晨竖起耳朵听。 而华野也相当矜持：“我需要吃掉他的艺术，这样我才能才能更进一步，谈钱难免庸俗，但这对我来说确实是很合适的代价。” 那个老师哑然失笑：“你这个比喻倒是有意思……” 他看向学生：“听到没有，看看你们学长对艺术的态度，再想想你们是怎么做的，哪怕有了现在这个身价，还在继续学习，你们跟你们学长一比……唉。” 而欧阳先生则摇摇头，轻叹一声：“技巧有余，灵性不足，如果只是一昧模仿，难免会陷入歧路。” “哈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的水平？谁都能仿到精髓？我们这些学生的水平能模仿到这幅画的十之二三，我就要烧高香了。” 这位老师相当务实，毕竟作品能卖出百万天价的艺术家屈指可数，更多的还是默默无闻的小画家而已。 作品只要有十几万，甚至几万，也可以活的相当滋润了。 欧阳先生虽然摇摇头，但是并未出声反驳。 他虽然渴望所有的学生都是为了艺术，但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些艺术生几乎都为利而来，纯粹为了艺术反而不现实。 艺术终究不能当饭吃，他不能强行要求所有人为艺术贡献一生。 许晨有点迷茫，这张画既然这么贵，那么究竟好在什么地方。 他看向这张画，看了半晌。 起初，平平无奇。 但是，随着他看到了线条，体会到了笔触的走向。 他隐约看到了画家落笔的原因。 他的灵感。 他展开了画布。 他开始调色。 他将第一笔颜料涂在画布上。 许晨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终于看懂了。 那种含义。 只是风格与表象《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但是背后的隐喻更甚。 许晨的表情痛苦的扭曲，似乎某种欲望在蓬勃的发展。 这是艺术一脉的表达，却在他的笔下显得如此赤裸。 本来许晨并不承认，但是他却发现这幅画的作者似乎似乎故意为之。 那是人类永恒的欲望，或者干脆是人类存在的意义。 道德与人性的冲突，人类对于底线的拷问。 “同学？” 耳边传来温柔关切的声音，许晨顿时惊醒。 他看到旁边李老师关心的看着他：“你是有什么不适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许晨摇摇头：“老师，我没什么事，就是看的太入迷了。” “哦？”李老师看了眼画作，表情略显无奈的摇摇头：“艺术终究只是作者的表达，你可以感受作者的思想与情绪，但是，最好不要沉溺进去。” 许晨点点头，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茫然，感兴趣与揶揄。 特别是欧阳先生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小友，你能看出来这幅画是什么意思吗？” 许晨有点懵逼，看了看周围的人，大部分学生眼神清澈，一头雾水，唯有的几个知道什么的，只有那些一看段位就很高的老师与学长级的人。 他直接傻眼，这问题该怎么回答。 “呵呵，看来你应该是知道了……”欧阳先生看向李老师，赞许：“你的学生天赋不错。” 李老师似乎与有荣焉的笑着，点点头。 许晨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若无其事的看了看周围。 嗯，那个名为华野的画家正在兴奋的看着自己，似乎找到了同类一样。 啊？ 许晨赶紧看向别的方位转移注意力。 同时还不断思考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扪心自问，他之前看过不知道多少油画与艺术品，特别是艺术课或者历史课上也见到不少大艺术家的作品，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他几乎像是完全理解了这幅画想表达出来的含义，就跟上次看到林书生的油画时一样…… 许晨一怔，然后才想起来，自从上一次看过林书生的模因之作《邪能方尖碑》之后，他的艺术水平不说，但是鉴赏能力却噌噌上涨，或许正是如此，他才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幅画所表达的内容。 嘶~ 有点意思。 许晨两眼放光的看着其他展位上的油画。 他有点体会到了那些艺术家对优秀作品为何如此的趋之若鹜了。 第 513 章 失败画作 许晨一路走马观花，见识了不少优秀的油画作品，甚至还有几幅国外名家的真迹。他沉浸在这个艺术殿堂里，只觉得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灵感，仿佛自己的艺术细胞都在疯狂增殖。 然后他就看见了史强。 许晨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这个穿着笔挺保安制服、身姿挺拔的男人，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史强，但那股子气质，怎么说呢，把艺术殿堂的肃穆氛围，硬生生扭转成了某种临战前的戒备状态。 这也让许晨醒悟过来。 自己不是真来逛画展的啊。 另一边，华野刚和带队的老师交流完，一转头，也瞥见了史强，他眼神倏地一凝。 他左右看了看，很快注意到了这里的中庭似乎有很多自己没有讲过的生面孔，不动声色地对老师说了声失陪，立马拿起对讲机低声呼叫。 不一会儿，安保队长满头大汗，匆匆来到这里，恭敬的站在华野面前。 许晨眯起眼睛，他现在终于发现有些不对的地方了，他假装凑近听欧阳老师讲解油画，实则全部注意力都投向华野那边。 “今天为什么这么多生面孔？” 那个安保队长赔笑：“之前没开办活动的时候，客流量本来就不多，美术馆本身的安保力量确实足够，但是，您这一次要开办活动，这种活动一般都要加派双倍的安保力量才行。” 华野狐疑的看着他：“是吗？” 为了那庞大计划，这一次他并没有搞什么行动策划来策划活动，而是一切亲力亲为，这的确让他更容易掌控全局，但现在，他反而觉得有些东西正在脱缰。 安保队长连连点头。 华野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扫视那些来回走动的保安。 旁边的老师似乎也听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华野，你今天这里人似乎也不多啊，是不是没宣传到位？用不用我……” 华野沉默片刻，再转头时脸上已经挂起温和的笑容：“还早，人应该还没到齐。这个先不急，各位尽管静心欣赏艺术。” “嗯……说的有道理……”那个老师似乎认可了他的说法，随即，话题一转：“话说，我们这一次都是冲着你的画作来的，能让我们看一看你的画吗？” 许晨微微撇过头，见到了史强似乎如临大敌一样紧绷身体，如果不是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很容易忽略。 华野的笑容更胜，但是还是矜持的摇了摇头。 “……就当是为了你的学弟们……”这边还在兴致勃勃的劝说，直到欧阳先生下场。 “我听说你现在的画技已经突飞猛进了，现在我这个老人家想见识一下你的画作……” 这时候，所有人的都看着华野，眼中或多或少带着期待。 许晨紧皱眉头，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虽然已经在计划中了，但是好像完全不知道对策部的计划是什么。 如果华野突然暴起，或者这些油画有什么危害……那些伪装的安保有旧印庇护，但是这些老师与学生恐怕就…… 许晨头疼，只能认为对策部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过他也没料到会这样，本来就只是来看一看这里有没有问题，谁知道这里已经被拉起了一张网。 还有华野刚才的表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许晨看向华野，他现在像个好好学生一样微笑着倾听欧阳先生的教诲，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最终沉吟了一下，脸上带着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不吝赐教了，请随我来。” 华野带他们来到中庭的正中央，许晨这时候才发现这里的幕墙上居然有一排被白布笼罩起来的画作。 他往后看去，发现史强就站在一角的柱子旁，凝重的看着这里。 华野快步的来到最侧边的一处油画，抓着白布的一角，向一众学生看去。 “这个是我两个月之前的最终之作，我那时上一张油画是七个月之前刚刚在阿米瑞肯南它斯洲拍卖会上售出310万米元的价格……我不是在炫耀。 因为那时候的我发现了我的水平达到了某种瓶颈，不管我怎么创作，就像是困死在盒子里面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自我，只能在这些许的方寸之间来回打转。 我那时候是如此的痛苦，我不是无法画出这样的画，但是我无法纵容不能进步的自己，于是我画下了这幅画，用来探索未来的道路——” 就在华野的故事吸引到众人的时候，他突然掀开了画布。 画布下的油画引的一众学生发出阵阵惊叹，只不过，许晨与一些老师皱紧了眉头。 上面是一个在淤泥中挣扎的人，用了大片暗色，看上去极其令人不适，特别是许晨，现在的感受就跟吃了一坨答辩一样。 但，没有超凡波动，没有污染。 这种纯粹的心理不适，来自他超凡的灵感，让他能与作者当时的绝望共情。 这或许也是灵感的另一种用法，只不过他之前并没有闲心鉴赏什么艺术。 沉默了片刻，欧阳先生提问：“这真的是你的画作？” “没错，这就是我的作品。” 欧阳先生脸上难掩失望：“如果只是这样……那你确实没有突破。” 华野却低笑一声：“您说得对，老师。我失败了——这是我这几个月无数失败作之一。我感觉走到尽头，再也看不见前面的光了。” 欧阳一怔，正要开口安慰，却被打断。 “但是！”华野紧紧盯着他：“唯有惨烈的失败，才能衬托出成功的珍贵，这也是我将这幅画命名为《失败》的原因，而现在，它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其他被白布盖住的画。 欲扬先抑，这一手被华野这个艺术家玩明白了。 第 514 章 心之所想 华野的话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并没有走向中央最大的那幅画，而是停在了旁边一幅中等尺寸的作品前。 “在展示最终的答案之前，请先允许我先分享几个我行进路上的路标。”他语气平和，像一位谦卑的导游：“第一幅我将他命名为，《困惑》，这是我在瓶颈期最深时的自我诘问，也是我已褪下的旧壳。” 白布落下，油画上是无数个扭曲、重叠的人像，朝着不同的方向挣扎，中间则蜷缩着一个黑影，色彩冲突激烈，仅仅只是看着，就能给人以烦躁不安的感觉。 许晨尤甚。 学生们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低低的议论，有理解，也有不适。 顶尖的画作，即使对毫无鉴赏力的人也能传达出艺术的冲击，而这幅画似乎就做到了这一点。 若放在大街上，必会引人驻足，继而露出厌恶或沉思的神色。 其中所要表达的迷惘与困惑，但凡有点经历或共感能力的人，都能感同身受，乃至发出不甘的诘问。 这或许正是艺术家所追求的。 这幅画摸到了名作的门槛，欧阳先生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微微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作品。 华野脸上的笑意更浓。 许晨这时往后看去，发现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保安都正警惕地盯着墙上的画。 华野大步的走到第二幅被白布笼罩的画作前。 “第二幅，《窥视》！”华野猛地拉下白布，展露出第二幅画作：“当我以为自己山穷水尽时，我终于瞥见了微光。” 这幅画的色调更加诡异，以深紫和暗绿为主，画面中心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中透出难以形容的非自然色彩，几只像是眼睛又像是漩涡的图案围绕裂缝周围，中间拱卫着什么。 这一次，不适感更强烈了。几个学生甚至身形微晃，随即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欧阳先生皱紧了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种超越感官的表达形式。 而许晨则是感到一丝微弱的牵引，就像是那裂缝真的在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凝视深不见底的深渊，而身体中的，对高度与恐惧的本能正呼唤他不顾一切地跳下去。 随即，许晨猛然醒悟，警惕地盯着这张画。 尼玛，一张画而已，竟然诱发了他的死本能。 死本能是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论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它代表了一种要摧毁秩序、回到前生命状态的冲动。 其驱动力可能源自对静止状态的改变，当个体感觉被束缚或静止时，会通过破坏来寻求改变。 当个体遇到不可逾越的困难时，死本能可能占据主要意识，这种本能占据顶峰后，人类可能就会做出最坏的选择。 许晨的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这张油画上沾染的超凡之力虽然微弱，但不是没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或者灵感高昂的会极易被这幅画所蛊惑，开始产生自毁的冲动。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华野确实有问题，不动声色的看向李老师还有周围的便衣安保。 令许晨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反应，无动于衷。 “……你这幅画的选题有点意思……借鉴了弗朗西斯科的黑色绘画系列的风格？” 华野谦虚地答道：“不错，我还专门研究了弗里德里希·埃因霍夫的几张油画，学习了他具象与抽象并重的画法。” “弗里德里希……”欧阳先生紧皱眉头，反复打量这张画：“你这可不仅仅只是学习了他的画法，甚至连风格也学习了不少吧？” “是的，我并没有什么道德洁癖，我只想画出心之所想。” 欧阳先生闻言，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一些，他看了看华野：“不错，我们艺术家走的就是自己想走的路……” 他又再次看了看画：“虽然题材我看不懂，但是你终究还是走出了自己的路了，这幅画已经有名作的潜质，未来会被历史所铭记也说不定……只不过，如果有条件的话，换一个题材……” 华野微笑着点点头，下意识看向人群，看到了冷汗津津的许晨。 他看到坐立不安的许晨，华野嘴角弧度更深，随即转向欧阳先生：“历史吗？我可并不追求青史留名，我只希望全世界都能欣赏到我的作品。” “愿望很宏大。”欧阳先生叹气：“先不说世界局势，你愿望也是我们所有画家的梦想……不说这个了，能给我讲解一下这幅画么？” 许晨看到华野一直与欧阳先生交谈，随即走上前去拉了拉李老师的袖口。 李老师一愣，扭头看向许晨。 许晨不着痕迹的指了指墙上那些被白布笼罩的画作，李老师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 画作确实有问题。 但是让许晨郁闷的是，李老师也仅仅只是点了两下头而已，然后就转头看向正在交谈的两个人。 “……相信各位已经见到了我的进步，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可不是我的终点！” 他来到第三幅画前，抓着画布。 “这幅画不算是我的登峰造极之作，因为他是昨天才完成的画作，直到今天才悬挂在了这里…… 不算完美，却富有灵感，为了这幅画，我融入了很多的灵感，帷幕，技巧，理智还有些许的死亡。” 一众学生都茫然了，根本不知道这个艺术家想要表达什么。 “嘿嘿。”他阴沉一笑，再次拉开了画布。 画面上是一张手术台上的病人，许晨浑身一震，差点干哕一声。 尼玛，简直就是之前见到的，被超级针具寄生的浑身糜烂的病人，冲击力甚至比身临其境还要强。 他都有点后悔自己的灵感这么高昂，无论看什么画都能无缝衔接的欣赏进去。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这让华野也注意到了他。 华野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许晨，似乎相当满意于他的反应，他想起了什么，随即看向欧阳先生。 欧阳先生皱眉：“这次又是借鉴哪位的画家技巧？” “马琳·杜马斯，精神表现主义者，我很喜欢她的画。” 欧杨先生摇头：“不对，不对……” “老师，有什么不对吗？”华野关切的问。 “用了毛笔画的技法，确实能看出很多你老师的影子，甚至更青出于蓝……”欧阳先生担忧的看着华野的眼睛，宛如看着一个走向歧路的孩子：“但是‘韵’不对，你少了一个关键的东西——‘怜悯’。” 华野一怔，似乎未曾料到这一点。 “马琳的画，描述的是对弱势群体的破坏与毁灭，旨在唤醒对弱势群体的关怀……”欧杨先生看着这幅画：“她的作品即便再血腥恐怖，也始终带着对生命的悲悯，而你的画作……” 他没有说完，而是看向了刚刚看过的油画，神色有几分痛惜。 “艺术是为人类而服务的，你的画作显然没有。” 他看向华野：“如果你失去了对人与生命的敬畏，这样的作品，再精致，也配不上‘伟大’二字。” 第 515 章 帷幕之后 许晨强忍着胃里的翻涌，顺着欧阳先生的指引，再次审视那幅画。 在欧阳先生的指点下，他也很快就琢磨出味道来了。 这幅画是艺术品，但是没有内涵。 它纯粹是为了恶心观者、制造震撼、操控情绪而被创作出来的，除此之外，没有承载任何思想与内涵。 它想表达什么？ 无从得知。 它的诞生仿佛仅仅是为了引发人类最本能的厌恶，仅此一点，就已经可以窥见创作者的恶意。 这需要有充足的阅历与鉴赏能力才能洞察，像许晨这样的，虽然有超高灵感，但若不是有人提醒，也很难看穿其本质。 华野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不以为然。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而已……这幅画本身的技巧、颜料的运用、线条的驾驭，才是艺术的精髓，无可指摘。” 欧阳先生痛心地看着他，连连摇头：“华野，你走错路了……” “错路？不，我正走在我想走的路上。”他转向一众学生，扬声道：“这幅画已经被康斯坦丁家族所预定，他们希望出六千万刀来购买这幅画作，在这次画展之后，他们家族就会专门派遣飞机来接送这幅画作。” 众人惊呼。 “六千万刀？5亿多？” “这么贵？梵高的画才多少？” “大概是8536万美元，不过是好几年前的的估值……” “这简直堪比历史名画的价位了！” 这个价格确实有点骇人听闻，历史名画之所以是历史名画，往往因其绝版性和画家逝世带来的稀缺性，毕竟画师已经去世了，不会再有新作诞生。 但活着的画家不一样，他的作品没有盖棺定论，因此价格也基本不固定。 在世的画师的画作能卖出如此天价，抛开洗钱与炒作，基本难如登天。 “华野学长，为什么您的画能值这么多钱？”一名学生忍不住追问。 “因为我画的是‘真实’。”华野并未因自己的身价而怠慢这些学弟们，反而显得乐于解答他们的疑惑：“正是因为我曾直面过那种真实，才能画出这般触及灵魂的恐惧。 艺术不同于照相，你需要投入情感，投入你自己，血肉，乃至灵魂！” “华野先生，那您其他的画作大概是什么价位呢？” “这些新作大概在一千万到四千万美元之间，但我暂不打算拍卖。”华野面带微笑地回答。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惊叹，洋溢着对艺术与成功的崇敬。 华野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他带着几分高傲看向欧阳先生：“倘若我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我的作品又怎能获得如此认可呢？” 欧阳先生依旧痛心疾首：“……金钱不能说明一切，它甚至无法真正衡量艺术。追求艺术也应有其底线，我想你的老师也曾这样教导过你……华野啊，究竟你何时变成了这样……” “我从未改变。”华野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仰头凝视墙上的画作：“正因我如此向往艺术，才立誓要站上人类艺术的顶峰，要超越古往今来所有大师，创造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作品……” “你或许能创造出前无古人的画作，但是艺术又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又怎么创造出后无来者的作品呢？”一位老师忍不住问。 华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只需创造出人类前所未见、乃至无法超越的作品便足够了。它自然会成为后无来者的绝响。” 欧阳先生看着身后满眼敬佩的学生们，重重叹息了两声，不再言语。 华野这才淡淡一笑：“看来各位老师还是拘泥于传统的窠臼。 艺术为何一定要承载善或美？人类最深层的情感，恐惧、厌恶、绝望，难道就不是真实的一部分吗？我追求的，正是这种极致且不加掩饰的真实，乃至于真理，哪怕它令人不适。 倘若你们想要反驳我的话，不妨看一下我最后一幅作品，你们才会明白何为真正的艺术。” 许晨的心也随之绷紧，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华野终于走向了中庭最中央、那幅最大的画作。 只见华野终于走向中庭最中央那幅被巨大绒布覆盖的画作。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气氛达到顶点。 许晨注意到史强已经悄然将手按在腰后的武器上，并向周围的队员发出了准备行动的信号。 眼看行动即将展开，华野却并未直接去掀画布，而是转了个弯，径直走到了许晨面前。 许晨看着华野的眼睛，一脸懵逼。 你特么过来做甚么？我跟你很熟吗？安保呢？快救一下啊。 华野双手扶着许晨，距离近的许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包裹着松油气息的颜料味道。 就在他将手搭在许晨肩膀上的时候，许晨注意到周围的安保都已经将手放在了衣服或口袋中的武器。 “你很不错，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我能感受到你是我的同类。 我一直在注意你，别人只是欣赏我的作品，唯有你在解读我的作品，你有超乎寻常之人的灵感，相比庸人更能理解我艺术的美妙。 你才是能真正理解我最终杰作的人！来吧，到我身边来，我来为你展示我所绘出的真理！” 许晨几乎是被半请半拉地带到了展厅最中央，正对着那幅被巨大绒布覆盖的画作 华野将他安置在欧阳先生身旁这个最尊贵的位置，动作虔诚得如同信徒将祭品工整地摆上祭坛。 华野安顿好许晨之后，站在巨幅画作前，张开双臂，如同迎接神启的信徒。 “这就是我推开那扇门后，所见到的景象！这才是超越一切艺术的——‘真理之门’！” 说完，他上前拉下了笼罩在画上的帷幕。 第 516 章 谬误之章 当帷幕被掀开，整个中庭的光线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吞噬一样，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起无数细碎而诡异的呼吸声。 震撼，无边无际的震撼，意像如同潮水般淹没每一个意识。 许晨明知那幅画作非常诡异，却仍控制不住地将目光投去。 只一眼，便如坠深渊。 那是超越感官、凌驾生死的冲击。 画作中的每一个色块都在蠕动，每一道线条都在重组，观看者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如同尘埃仰望星空。 视线陷入缭乱的旋涡，整个空间都围绕画作扭曲旋转，仿佛伟大要自其中降临。 如有降临者，当为神灵！ 他有种臣服的冲动，但是最终，许晨忍住了，看向带着奇异笑容的华野。 “啊——！”学生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抱头蜷缩，有人颤抖不止，但更多人眼神空洞、面色惨白地凝视那幅画，如同被抽走灵魂——他们的瞳孔中倒映着旋转的色彩，仿佛正在被画作同化。 欧阳先生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身形摇晃。 “不要看油画！”他艰难地警告，但似乎为时已晚。 “动手！压制污染！不要留手！”史强的粗壮的怒吼声压过了混乱。 许晨与华野愕然的扭头，发现史强高高提着一盏已经点燃的诺梭之灯，向所有人嘶吼。 战斗一触即发！ 许晨这才发现，那些伪装起来的战士如梦初醒一般，纷纷掏出身上的武器与备用的提灯。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没动静，原来早就已经中招了，直至诺梭提灯出场才唤醒了他们。 许晨骇然，因为这证明这幅画的污染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甚至可以绕过旧印。 这污染能力已经堪比那尊克苏鲁雕像了。 在灯光的照耀下，李老师也清醒过来，仅仅只是恍惚了片刻，便眼神一凝，从怀中抬手就是一枪，干脆利落的命中华野的躯干。 许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名安保人员连拖带拽地拉向一旁。 不知是谁拽住了他的裤腰带和领口，勒得他大腿根生疼，狼狈不堪。 许晨欲哭无泪，他还不知道自己被保护一下居然能这么狼狈，有点无福消受。 华野即便是被命中了胸膛，也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好奇的表情，看着史强手上的提灯。 就像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李老师又连开三枪。 其中一枪甚至掀开了他的头盖骨，红白之物溅上他身后的画布，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血肉一接触画布就被吸收，画作中的色彩反而更加鲜艳生动，甚至如同活起来一般。 但他依旧站立在那里看着，思考，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一般。 史强迅速持枪上前，示意李老师后撤保护许晨，自己则举枪瞄准华野，厉声警告：“华野！你已涉嫌间谍罪、叛国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你已被包围，立即投降！” 周围的学生与老师，在那些便衣的引导下迅速疏散至安全区域。 华野的表情则是满脑子问号，随即不屑的笑容。 华野脸上浮现出荒谬与不屑交织的神情。“你们竟想以人类的律法审判我？可笑……”他低声叹息，目光死死锁住那盏提灯：“人类，你手中的是什么？” 史强也报以冷冽的目光：“想知道这个？不如随我们回去，慢慢聊。” 华野轻蔑的笑了一下：“你并非愚笨之人，要知道，我可并不畏惧死亡……我只想知道，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史强一愣，他虽然现在咄咄逼人，但是也害怕这东西是真死了。 毕竟这些渗透者危害虽然大，但是现在都已经重重包围，这家伙再怎么厉害也插翅难飞，因此现在更重要的，反而是能从他身上挖出来多少信息。 这东西确实不怕死亡，但活捉的价值远大于击毙。 他们现在最欠缺的，就是这些深潜者势力的情报了。 史强不动声色，也回报以轻蔑：“看来你不认识这东西？也难怪，这‘解放牌照明灯’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得到的东西……” 他可没那么傻，随便杜撰一个夏姬八扯的名字来糊弄华野。 “解放……照明灯？”华野听着这个土气的名字，眼中满是困惑，但他实在联想不到什么来，索性放弃，再次提问：“它的制造者是谁？” 许晨心中一紧。 史强嗤笑：“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有什么想说的，跟我们去监狱里面说。” 许晨看着华野头上汩汩流出的血液，怀疑他能否撑到那时。 华野眼睛微眯，他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喂，蝼蚁，做个交易吧，你告诉我这盏提灯的事情，我也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史强也顿了片刻，许晨看到他戴了耳麦。 他似乎一直在跟对策部保持着联络。 “既然这样的话，我已经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是否应该先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华野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华野顿了一下，咧嘴微笑：“如你所见，如你所想，我只不过是让世人能欣赏到我的画作……” “你在撒谎！” 华野冷笑一声：“我不屑于欺骗蝼蚁，你们的所作所为无异与螳臂挡车。” “你还有其他目的！你的另一个目的是什么？” 华野冲史强一笑：“对此我……拒绝回答。毕竟你并没有解决我的疑惑。” 史强紧皱眉头，确实很难从他嘴里面掏出信息，但他也并不怎么意外。 “换我了，制造这盏提灯的人是谁？”华野彬彬有礼的提问，就像是在参与什么问答对抗节目一样。 史强倾听到了答案，虽然也是捏造的：“中央科技院，神秘学二组研发的，第二个问题，你同伙在什么地方？” 华野皱眉，他不习惯于史强这样极具侵略性的问话，不过他还是牢牢将史强捏造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我的伙伴？”华野看向众人：“他们无处不在。” 史强抬了抬枪口：“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华野笑着摇头：“这就是答案，放弃吧，我们早已渗透每个角落。” 许晨心中一紧，感觉他的话中有话。 史强背后的智囊团已经从这两个回答中得出了结论，两边都没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因此需要转换策略：“这个回答我不满意，换个问题，你刚才问制造这盏灯的人，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们从什么地方挖掘出来的？你知道这盏灯是什么？” 既然正面不行，那就旁敲侧击，只要他露出的东西够多，哪怕是错误的信息也弥足珍贵。 “哼……拙劣的仿品，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华野虽语带一些贬斥，目光却始终不离提灯：“我能感受到，祂本来如此伟大，用于传播主的辉光，却被你们用在这个地方。” 许晨有点懵，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诺梭提灯还有这用途。 第 517 章 真理之门 霎时，金色的光芒以许晨为圆心，轰然向四周奔涌、劈斩开来！ 光芒所至，空气中的那些无形之物，悄无声息的模因污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蛛网，瞬间消融殆尽。 所有阴冷的，不谐的声光顿时像是被投入滚烫石头的积雪，顷刻间蒸发一空，被干燥而温暖的安宁取而代之。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之前被掀开幕布的油画。 在诺梭之灯纯净的光芒照射下，那些油画颤抖着，妖艳的感觉飞快逝去，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幅稍微略显怪诞的普通画作。 而光芒最盛处，正笼罩着那团试图重聚的血肉！ 许晨感受到了那些碎肉传来的深深恶意，但恶臭青烟已经开始从每一块蠕动的血肉上升腾，于是这些血肉顿时如同预知到了危险一样，加速向幕布爬去。 正在迷茫的史强也浑身一震，笼罩在他感官上帷幕，被这温暖却又锋利的光芒瞬间撕开。 眼前光怪陆离、怪物环伺的恐怖幻象如镜花水月一般消散，世界重新变得稳定。 他看到了周围那些刚从精神控制中解脱、陷入另一种惊骇的师生与同事，看到了高举提灯、脸色苍白的许晨，也看到了那团正蠕动着、企图掀开最后帷幕的血肉。 众人从迷茫中回过神之后，看到了这幅血腥的场景，无疑不例外的受到了惊吓，几位从未经历过风浪的花朵甚至直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仿佛这些尖叫能驱散萦绕在他们心上最深的恐惧。 史强抬手欲再次射击那团血肉，但李老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大声提醒：“射他的画！” 他瞬间醒悟，这团血肉显然比在天文台遭遇的那次更加难缠，天知道它还能复活多少次。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干脆直接阻止它想要完成的事情。 “砰！” 拔瓶塞似的击发声后不到一秒，中庭再次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充斥。 “轰——” 许晨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但悲催的发现自己手上还有一盏提灯，于是脑子被震的嗡嗡的。 这时候就能看出普通人与训练有素的人的区别了，已经清醒过来的便衣安保在爆炸声中，但凡清醒一点的，都手脚并用，连拉带拽的将许晨的拉到安全地带。 许晨忙乱中不忘回头查看情况，他这时候看到，那些血肉已经爬满了油画。 最后关头，它用身躯挡住了喷溅而来的钢柱。 史强见霰榴弹被尽数挡下，虽有些愕然，却不是无法理解，毕竟深潜者的手段手段诡谲，完全可能有某种手段可以抵挡动能，它如此保护这幅画，说明这幅画似乎对它来说很关键。 史强低头看了眼手统，它的填装需要时间…… 电光火石之间，史强已分析清局势。他毫不犹豫地扔下手统，一把扯下颈间的旧印挂坠，猛冲上前。 可惜，虽然仅有几步之遥，却为时已晚。 那些血肉连带幕布一同掉落在地面上。 当帷幕坠落，露出背后之物，整个中庭的光线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吞噬一样，温度骤降，空气中重新弥漫起无数细碎而诡异的呼吸声。 这幅画居然隐约可以与诺梭提灯的光芒所抗衡。 震撼，无边无际的震撼，意像如同潮水般淹没每一个意识。 许晨明知那幅画作非常诡异，却仍控制不住地将目光投去。 只一眼，便如坠深渊。 那是超越感官、凌驾生死的冲击。 画作中的每一个色块都在蠕动，每一道线条都在重组，它们一同构成了无尽星空的旋涡，来自最为黑暗的虚空。 当我们探索宇宙，终于有资格测量宇宙时间的尺度。 138亿年前，宇宙自奇点诞生，彼时不过是充满物质与光热的原始浓汤，约38万年后，温度降低到原子得以形成，光开始自由传播，数亿年后，第一个星系诞生，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无数星系、恒星、行星相继出现，宇宙历经从混沌到有序的演变。 46亿年前，我们的太阳在爆炸的遗骸中形成，地球也在6千万年后诞生。而生命的火种，大约在36亿年前点燃。 最初，生命只是卑微的单细胞细菌，它们在这颗星球上默默演化了数十亿年。随后，生命的多样性开始绽放，从海洋中的鱼类到陆地上的哺乳动物，生命的足迹遍布星球，从未停歇。 700万年前，人类登上舞台。 20万年前，现代人类诞生。 5500年前，文明诞生。 文明的发展开始加快，人类的崛起势不可挡。 农业革命，工业革命，信息革命，以及可预见的未来，人类已有资格站在蓝星之巅眺望—— 人群曾为之欢呼雀跃，因为他们掌控物质与力量，思考哲学与自我，探索科学与未来，仿佛前方是无尽美好的坦途，等待着他们为子孙后代开创新的世纪。 但是。 旧日出现了 当仰望星空，面对这样宏大而又遥远的未来，没有一个人不会感到深深的无力和迷茫。 而这些强大的旧日更是伴随宇宙所诞生。 “你们太渺小了，你们什么都不是。” 这幅画如此宣判，揭露了一个无情真理。 华野用他的画笔，无情地刻画出人类内心最深刻的恐惧，对宇宙的未知，以及对人类终极归宿的迷茫。 在亿万年的地质纪元面前，一切王朝的兴替都显得急促，在浩瀚星海的永恒沉默之中，一切思想的浪花都终将归于平静。 任何历史的伟人，或伟大，或卑劣，终究有一天会淹没在时间的尘埃。 任何人类看上一眼这幅画立马就会被虚无感与绝望所击垮，在宇宙的时间尺度中，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毫无意义。 许晨也不例外，看到这幅画的瞬间立马道心破碎，他甚至生出了不如直接摆烂的想法。 强大的旧日生命何止千年万年，克苏鲁甚至还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即便是历尽千辛万苦，付出种种沉痛的代价，让克苏鲁再次沉睡，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人类终将迈向那资源无穷却也危机四伏的星空，因为这颗渺小星球上的资源终有枯竭之日。 然而，外面的星空，远比人类最大胆的想象还要令人绝望，许晨对此再清楚不过。 无尽的旧日与外神潜藏在宇宙最黑暗的角落，祂们终有一天会重新将目光投向这些茫然无措的人类。 他或许能庇护人类一时，但又怎么能庇护人类一世？ 不，现在的他，甚至连庇护人类一时都做不到，甚至只能庇护一个国家……庇护一个组织……庇护一个团队……或者只能自保，仅仅只能求得自己一人苟活？ 第 518 章 将熄未熄 伴随许晨意志的消沉，原本与《真理之门》分庭抗礼，甚至略胜一筹的的诺梭提灯也随之黯淡下去。 许晨怔怔的看着那幅画。 《真理之门》的超凡因素对他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但这幅画却告诉了他一个简单，朴素，却又无比残酷的真理，于是让许晨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能看到人类的终局。 此世的蓝星必然不如前世美好，并且如此多灾多难，没有未来。 既然一切终将归于虚无，挣扎又有何意义？ 之前的许晨从未敢于思考这个问题，直至有人直接向他揭示了结果。 他正因为他知道旧日的始末，他才知道这个世界，这个星球，这个宇宙有多么的绝望，此刻的蒙昧，反而更像是恩赐。 他现在是世界上最绝望的人类，自始至终都明白人类不可能与旧日所抗衡。 手中的提灯重若千钧，许晨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握持不住了。 诺梭之灯的光芒即便没有风，也开始摇曳欲熄，提灯如同风中残烛。 史强即便握着旧印猛揍华野想要重新凝聚血肉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回头看上一眼。 他看到了许晨看着那幅画，看到了许晨眼中的绝望。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疯狂，恰恰相反，他相当平静，只是眼中有一些灰败，还有一些了无生趣。 就在光芒即将被《真理之门》彻底吞噬的刹那—— “许晨！” 提灯的火苗微微摇曳。 史强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随即他狠狠捶向血肉造物的触手。 这东西根本没有正常生物的结构，不能裸绞，不能擒拿，完全是一摊无从下手的非牛顿流体，只在内部零星嵌着散乱的骨骼。 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混杂着未散的幻象带来的痛苦和对眼前危局的清醒认知，但眼神中的铁色意志却丝毫未减。 许晨茫然的转头，看向史强。 史强见到许晨看了过来，涨红着脸想说些什么，最后憋出了一句：“别看那幅画！” 许晨缓缓的点点头，听话的不再看那幅画。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都露出的茫然的神色，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玛德！”史强看到许晨茫然的目光之后，怒骂了一声，手死死探入血肉其中。 血肉怪物长出了一张嘴，凄厉的尖叫了一声，史强直接将一根大腿骨从血肉中薅了出来，他打算直接把这摊玩意儿给拆了。 但失去了诺梭提灯的压制后，血肉生物的动作远比之前灵敏，在史强想要扔出腿骨的瞬间，直接发动了缠绕。 史强顿时感觉手上的旧印开始发烫，这只怪物一定发动了什么能力。 华野的面孔从血肉中浮现出来，用破碎的声音疯狂的狞笑：“抬头看看吧，看看我从真理之门所看到的世间至理，绝美的，至高的艺术！你会明白你们的斗争是何等的无趣，当真理降临，你们这些凡物终将在祂的辉光中湮灭！” 史强被华野这段话激怒了，与其针锋相对：“你特么放的都是狗屁！劳资就是死，也要从祂身上咬一口肉下来。” 许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一怔，诺梭提灯摇曳的火焰稳定了些许。 还没等他想明白什么，然后就看到史强狠狠给华野的面孔来了一肘，史强这一肘下去，许晨甚至能听到清脆的颅骨破碎声。 胳膊肘可以说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之一，正因如此也是人类破坏力最强的徒手攻击方式，史强自然知道这一点，给他来了一下狠的。 华野惨叫了一声，声音怨毒，早已失去先前文质彬彬的模样：“你是杀不死我的，主赐予我不会消亡的力量，人类终将灭亡，而我，将与我的艺术永存！” 史强感觉手掌中的旧印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微微一怔，直至他展开手掌，发现旧印铭牌已经化为齑粉。 旧印已经无法抵挡它散发的污染了， 他看了看周围，下定了决心。 “就你还不死？我倒要看一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死！”史强钳制住血肉，沉稳的看向许晨：“南华博物馆周边已经净空，并且安置了足以彻底夷平此地的爆破装置，我拖住这东西，你带他们走！” 那团血肉一顿，随即疯狂扭动起来。 许晨一愣，爆破装置？林书生小屋同款自毁装置？难道对策部自从知道这里有问题，就直接打算将这里埋了？ 他回想了一下，对策部收到的消息似乎也仅仅只有一份卡着期限的审批报告而已，竟然就已经做出了这么完善的防御清除措施？ 文明的自救让许晨心中泛起一些波澜。 摇曳的灯火不再是将熄未熄的模样。 史强见到许晨没有动静，不由得焦急起来。 失去了旧印的庇护之后，这团血肉愈加疯狂，他甚至发现自己的血肉也在被同化。 “你特么快带他们离开啊。”史强不由得焦急起来，向许晨怒吼。 自从对策部确认了超凡事件的性质之后，他们就确定了超凡事务的处理不能照搬反恐作战体系，因为反恐作战堆人数，火力可以，但超凡事务就只剩下了堆积火力这一条。 这也是为什么史强接连开枪，动静这么大也没有队伍支援的原因。 外围的队伍都在封锁区域，他们的作用是封锁并净空周边区域，还有随时盯着这里的情况。 在许晨进入美术馆之后，他们就立马清空周围的居民，用来防止可能会发生的超凡污染外溢，不过这里地方空旷，并不是居住区，因此这个任务并不算难。 南华艺术馆几根关键的承重支柱已经预埋了爆破装置，只要出现失控，他们就会立即启动爆破装置来防止污染泄露。 远方的军区已经将重炮部署完毕，如果爆破装置无法阻止其泄露，那么这里将会使用重炮洗地。 如果就连重炮都无法生效的话，最近的军用机场的轰炸机也会起飞，动用舰弹来彻底将此地夷为平地。 换句话说，在里面的人怎么做都无关紧要，他们主要是来试探华野，如果华野真的是密教团伙，与深潜者勾搭，即便是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尝试顺藤摸瓜。 但没想到，华野画作的污染竟然会如此的强力，甚至直接击穿了旧印的防护，于是顺藤摸瓜的计划还未开始就直接夭折。 任务的失败不过是断了线索，但是污染的泄露却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本来这里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威胁，他们甚至都不会尝试试探，拼着任务失败也要动用高级武力来清除这里的污染，但无奈许晨在这里。 而许晨自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是想来看一看这里面有什么可疑线索，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个超级精英怪正在释放大招。 这一次，确实是他失算了。 第 519 章 未明之明 即便得知了这里有能让南华美术馆来一场立定跳远的爆破装置，许晨也没感到丝毫恐惧。 庞大叙事的冲击已经让他脱离了对任何事物的喜好与厌恶。 他就像是站在时间轴上事不关己的路人，平静的看着时间的前与后。 即便史强怒吼的催促他，许晨也无动于衷。 他有点迷茫，这份迷茫强大到以至于可以无视他们的处境，他急迫的想问史强一些问题。 失去了旧印的庇护，史强现在愈发感到吃力，反观血肉造物，它的力量似乎凭空增长了几倍。 剧烈的缠斗中。 咔—— 史强闷哼一声，他的左臂被自身污染的血肉拧断了。 按道理来说，人类的骨骼，哪怕是小臂的尺骨与桡骨，也极其坚硬，根本不可能依靠自己肌肉的力量折断，能够发生这样的事情，证明他的血肉已经被污染所侵蚀。 但他依旧用完好的手臂死死的钳制这团血肉。 “为什么？”许晨突然问。 “什么为什么？”史强怒吼：“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跑！带上他们，跑！” 许晨无动于衷：“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你没有看到他的画吗？” “那狗屁的画？鬼都知道那画有问题，如果不是我提前注射了大剂量的理智针剂……艹！”史强用右臂像是扳手一样，狠狠的将华野的头拧了下来。 许晨恍然大悟，怪得不只有史强一个人还能维持清醒。 “那幅画有特别的吸引力！就跟深潜方碑一样！我也撑不了多久，你快离开！”史强想将从华野身上卸下来的血葫芦当球踢，但无奈这坨血肉致命弱点似乎并不是那坨已经稀碎的头颅，因为血肉仍然牢牢束缚着史强，缓慢的侵蚀他。 许晨的身体依然没有动，而是看着那幅画：“原来如此……这幅画对我说，人类文明终将毁灭，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你怎么看？” 华野畸形的头颅发出得意的尖笑：“你的灵感果然高昂，唯有你，在认真欣赏我的艺术，唯有你，看到了世间至理，唯有你，理解了这至高的真实！这些蝼蚁终究不过过眼云烟，而你——” “我特么这么看！”史强趁他不注意，狠狠往华野脸上打了一拳，将其打的七荤八素：“照他这么说，生者一生下来直接去死就行了，可我们他妈就是想活着，有——什——么——错？！” 史强一字一顿，每吐一字便伴随一记重拳。 华野被打了几拳，却丝毫不恼，反而发出了难听的大笑：“没错，没错！你们本不应该存——” 史强再次用拳头封住了他的嘴，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闭上你的狗嘴！” 许晨看着史强拼命，他虽然也想阻止华野，继续问史强一些问题，但许晨摸了摸裤兜，发现自己并没有去实验室补充铭牌。 他想要从其他安保人员身上借用一枚旧印，但是等他从他们脖子上提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些旧印也早就成为飞灰。 许晨看了看那坨血肉，以他的小胳膊小腿，还有那10米不上靶子的枪法，他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许晨怔了一下，颓然放松了下来。 “但我看你，你好像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想要活着，如果你自私一些，大可以就此离开，如果你如此无私，选择牺牲自己，也仍然毫无意义，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对世界而言。” “我既想要自私，又想要无私还不行？”史强的火气愈发庞大，他现在无比后悔放任许晨来这里，让他看到了这幅画：“许晨！你想讨论哲学，回去我陪你讨论个够！至少，为了那些已经牺牲的人，我求你，快带他们离开这里！” 史强的怒吼在空旷的美术馆里回荡，每个字都像是从咬碎的牙关中迸出来的一样。 “牺牲者？”许晨呢喃。 他的目光却依旧汇聚在那幅画上，但提灯中的火光却开始一点点的旺盛起来。 他想起了来时路上那些倒下的人。 如果一切都是虚无，那他们的坚持算什么？ 如果终将毁灭，那史强此刻燃烧的生命又算什么？ 许晨有点犹豫：“即便是最好的情况，我为了人类奋斗一生，但我也会老去，当我老去之后……” “关我们屁事！”史强大喊：“做我们能做的就行了！” 许晨眼中涣散的光芒骤然凝聚，提灯里的火苗噗地一声，仿佛被注入生命般陡然蹿高！ 华野那颗被打得稀烂的头颅在血肉的蠕动中迅速重塑，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他似乎无比享受这场关于存在与虚无的辩论。 “哈哈……看到了吗？从他目睹此画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理解这至高真实……”华野的声音如同无数血肉碎片在摩擦：“你也抬头看看吧，你会知道，你们的存在本身，即是虚妄！” “明白个屁！”史强咆哮，右臂肌肉贲张，猛地将缠绕上来的血肉触须扯断，腥臭的黑色液体溅了他一身。“许晨！你他妈清醒一些！那幅画纯粹是狗屁！” 就在这时，许晨动了。 他提着灯一步步走向那幅散发着不祥的画作。 “许晨！”史强目眦欲裂，想阻止，却被更多的血肉缠住，一条黏滑的触须甚至试图钻进他的嘴巴。 “史强。”许晨的声音平静异常，与他们打斗的混乱形成反差：“你说得对，生下来就想活着，没错，为了已牺牲的人活下去，也没错。这幅画告诉我的是……我们为什么活着。” 他停在画作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画布上扭曲颜料散发出的冰冷且虚无的。 “它说，一切终归虚无，唯祂永恒，其他一切并无意义。” “你明白了！你果然明白了！” 华野兴奋地尖啸起来，许晨的话对他来说如同甘露一般，束缚史强的力量陡然增强。 史强感到自己的肋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野开始发黑，理智针剂的效果正在飞速消退，疯狂的呓语开始钻入他的脑海。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肉在欢呼，想要脱离骨架的束缚，融入那团永恒的混沌。 完了。 史强心头一沉。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许晨猛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画框！ 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但它忘了告诉我一件事。”许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华野的尖啸和血肉的蠕动：“既然一切终归虚无——” 美术馆内所有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只有那幅画开始散发出幽幽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光芒，将许晨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那在这虚无到来之前，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这么宽干什么？！” 第 520 章 尘归尘，土归土 《真理之门》的光泽上面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细微的灰尘从画上落下。 油画的画面开始龟裂，就像久旱的大地。 画框开始发灰，枯萎，鲜艳的色彩开始急速褪去，仿佛被太阳暴晒了万年。 “不————” 华野疯狂的挣扎着，想要摆脱史强阻止许晨。 许晨冷哼一声，他手上的灯顿时绽放出澎湃的光亮。 史强顿时感到自己身上的污染逐渐减弱，甚至开始消散，他明白许晨正处于关键的时刻，于是死死拖住了华野。 《真理之门》的画面挣脱了画框，卷曲起来，就像是被火烘烤，如死尸一般蜷缩。 随即，画框的一角开始崩解，整幅油画化作一串闪烁着微弱绿光的沙砾，簌簌落下。 曾经是星云、是真理，是未知恐惧的一切，此刻都失去了所有神秘与活力，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沙之瀑布。 黄色的、灰色的、白色的沙粒，如同血般从竖立的画架上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在许晨脚下堆积成一个不断升高的小小沙丘。 周围那些曾被《真理之门》影响的人，一个接一个昏迷倒地。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华野愤怒地嘶吼。 史强只觉对方身躯剧震，一股难以抗衡的巨力从胸口传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华野抛弃了自己一部分血肉，冲向了许晨，直取许晨的咽喉，他要将毁掉自己最伟大作品之人拖入地狱！ 许晨站在沙尘上，面对暴怒的血肉怪物，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抬手，指向华野。 “尘归尘，土归土。”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 华野狂暴的身影骤然僵滞，凝固在半空中，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宛如一尊琥珀中的昆虫，他脸上暴怒与疯狂的表情还未褪去，瞳孔深处已浮现出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惧。 他最先看见自己探出的指尖——那畸形的血肉瞬间失去所有生机与色彩，化作细腻的灰黄色沙粒。 沙化并非由外而内侵蚀，他身体的每一个粒子内部都同时爆发出无可抗拒的终极荒芜。 “不……这不可……” 他的嘶吼还未来得及发出，发音的器官就已经沙化。 沙化在他血肉上无情地蔓延，他的畸形手臂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层层剥落，化作沙瀑，他的躯干失去形态，溃散成一片人形的沙尘烟雾，他脸上那最后的不甘与惊骇，也定格然后碎裂，坠入那团正在膨胀的黄沙之中。 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微风拂过般的沙沙声。前一秒还气势凶猛的华野，下一秒就在许晨抬指之间彻底分崩离析，化作一蓬毫无生命的尘埃，簌簌落下，与地面上《真理之门》所化的沙丘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空间。 史强勉强支撑起身体，胸口剧痛，但更让他惊骇的的，是眼前这远超常理的一幕。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晨脚下的两堆沙丘，倒吸一口凉气后，声音激动的颤抖：“这，这……” “从一个存在那里暂借的力量。”许晨轻叹，他的内心并不像是表面那么云淡风轻。 因为他借用的是夸切·乌陶斯，踏尘者的力量，其咒文来自泡泡的咒文捆绑包，属于有危害，但效果却极其强力的进攻型咒文，更重要的是，咒文很短，他只要发出些许的音节就能施展成功。 施展这个咒文需要祭祀一个超凡物品， 本来之前手上有一大把旧印可以充作弹药，但现在已经冇了，虽然手上还有一盏诺梭提灯，但这不是巧了嘛，《真理之门》就这么贴心的放在他面前，于是他就毫不犹豫的把这玩意儿祭祀了。 《真理之门》似乎有克苏鲁本源的力量，许晨毫不犹豫的让祂跟夸切·乌陶斯对线，他本来也好奇克苏鲁的力量跟夸切·乌陶斯那个更强，现在看来，夸切·乌陶斯略胜一筹。 史强捂着胸口，起身：“许部长，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许晨一愣，看着一瘸一拐，手臂诡异弯折，浑身血污的史强，反指向自己：“你问我？” “自然。”史强蹒跚着走过来，捡起手枪，想重新装填，但是，或许是危机已经过去，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他的身体因为脱力与疼痛不断颤抖，以至于装填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许晨看不下去了，拿过手统，利落地帮他填装榴霰弹。 史强注意到许晨手指有些脱皮。 “你的手……” 许晨也看到了自己的手指蜕皮皲裂，他搓了搓，里面干涸的部分没有流血，但他毫不在意：“是代价的一部分，不严重，没什么大碍，多吃点维C就好了。” 史强刚想说什么，然后想起他本身就是医学生，于是无奈的接过已经填装好的手统：“你也并没有你说的那样一点安然无恙……这里谁都能死，只有你不行，只要你身上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请告诉我。” 许晨无奈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情……这里不是有炸弹吗？现在怎么不催我跑了？” “你只要还在这里，这里就安全的很，毕竟引爆的流程需要确认你的位置。”史强看了看周围躺了一地的安保，语气有些苦涩：“看来人也不是越多越好……到了最后，我们能做的，竟然只有帮你拖延时间而已。” 他看向许晨：“你刚才使用的咒法……” 许晨看到史强的目光一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他们不希望再沦为今天这般处境，因此渴望得到这种威力强大，但代价看似微弱的咒法。 许晨无奈笑笑：“之后再说……” 史强再度沉默。 良久。 “你怎么也会被那幅画所影响？” 许晨也在困惑这件事，但他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什么无敌超人，被影响很正常，起码……” 他看了看周围倒了一地的人，踢了一脚地上的黄沙：“我这表现怎么看也还算合格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史强打断许晨的话：“你那时候的眼神我能看出来，跟他们完全一样，绝对深受《真理之门》的影响。” 许晨身躯一震，看着史强。 其实史强刚才的问题，他是想到了答案的。 这是他埋藏的最深的秘密。 那就是…… 他是一名穿越者。 尽管在这个世界诞生、成长，坠入万丈红尘，亲历世间繁华，可无论周遭如何喧嚣，人潮怎样涌动，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河流，独自立于灯火阑珊的彼岸，静默地注视着对岸的车水马龙。 第 521 章 伤势 最终，史强微微叹了一口气，正当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大门被轰然打开。 许晨一愣，看向大门。 一队突击队冲了进来，他们看到这里面的情况之后，一愣。 “任务指示应该非常明确，未得到我们的指令，不得进入美术馆！”史强强忍疼痛，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为首的队长点点头：“我们严格遵循指令，在外面检测到扬升水平阶梯式升高了片刻之后，随即断崖式下跌，向你们联络未收到回复，零号信号持续待在美术馆未移动，指挥部下达最新指令，让我们携带护具搜寻零号下落。” 史强低头看了看，发现用于通讯的对讲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晨看到了他们的头盔与防护镜，确实将眼睛与耳朵护的严严实实，但《真理之门》的模因等级更高，这套系统不见得能防护成功。 不过好在《真理之门》已经被他给献祭了，其他的画对他来说没什么感觉，那就证明剩余的污染源达不到《真理之门》的高度，不必太过担心。 史强看了一眼许晨脚下的沙尘，叹口气：“行了，向总部汇报，就说这里出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超强污染物，引蛇出洞的任务失败，调查小组遭受重创，让他们善后……现在扬升水平有多少？” 为首的队长微微扭头。 他手下的技术员汇报：“从刚才就在持续下降，现在几乎趋近于零！” 许晨一愣，顿时意识到了是自己手上的提灯压制了污染。 不过……这都几分钟了，燃烧的未免也太持久了吧？ 他刚下意识的抬起来，就发现诺梭提灯中的火焰闪烁了几下，随即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技术员顿时紧张起来，警告：“扬升水平开始上升！这里有污染物！” 突击队顿时如临大敌，用枪扫视周围。 史强罢手：“污染物就是墙上那些油画，是图形模因，找块布蒙上再转移。” 为首的队长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史强，向队员吩咐：“你们去找东西把污染物蒙上，我来给你看一看。” 他手下队员应了一声，开始处理污染物，而他则开始检测史强的伤势。 不检查还好，这一检查，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史强的胸前、腹部的凯夫拉被彻底撕裂，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几乎可见肋骨，暗红色的鲜血正汩汩涌出，沿着裤腿管直接灌在靴子里面，右腿膝盖肿得老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显然关节严重受损。 大大小小的撕裂伤和淤痕遍布全身，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更可怕的是，左臂乌黑，胳膊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粉碎性骨折，断裂的骨茬几乎要刺破皮肉。 他轻轻用指尖触碰一下，想要看一下是否是淤血导致的，谁知道那乌黑的血肉如同被激活了一样，开始像海浪一样蠕动。 突击队的队长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沉默了半响，拿起对讲机：“呼叫救援小组，这里有许多重伤员，让他们把所有的担架都抬上来。” 他说完之后，将对讲机别回胸前，掏出自己的急救包，拿出麻醉剂为他进行紧急处置。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伤势比车撞了还严重？”队长困惑的问。 许晨这才发觉史强的伤势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只不过史强能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而已。 外伤的评断标准之一就是受伤者是否清醒，少有失误，但史强的逻辑表达混淆了他的判断。 他连忙踏过沙尘看了看史强的伤口，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的诊断，现在的史强别说站着了，恐怕躺着能喘息两口都算牛掰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臂，似乎是因为长时间接触那些污染血肉，已经开始轻微潜渊化，开始出现不属于人类的条件反射，就像是医院里面的畸形病患一样。 即便是最轻微的潜渊化，以目前人类的科技也无法治愈，这条手臂注定保不住。 “怎么，你们怎么都一个个这幕表情？”史强想要活跃气氛的开玩笑，但是说完这句话之后，脸色就苍白起来。 “别说话！”队长打断他：“你就安静待着就行。” 许晨也补充解释：“你的手臂被感染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要截肢。” 史强皱眉，随即眉头舒展开来：“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 “别再说话了！”队长急促的再次打断：“你的情况相当糟糕，我现在都不敢让你躺下，生怕你内脏突然出血没了。” 史强笑笑，沉默了下来。 许晨绞尽脑汁，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斩断他被污染的断肢，然后立马借用莎布·尼古拉丝进行断肢繁育，如果能顶住污染不被侵染的话，能借用短暂的超强恢复力来重塑肢体，如果顶不住，或者丧失了对自己肢体的感知的话…… 不过，正常人类对于祂的认知越少，对自己肢体的认知越清晰，就越能平安无恙的挺过污染，更重要的是这个办法，不需要依赖任何道具，只需要血肉与意志就足够了。 自从借用了夸切·乌陶斯的力量之后，他就无所谓了，既然借用过旧日力量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么倒还不如在此之前尽情的借力。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许晨对此相当看的开。 许晨一咬牙，手覆压在他手臂上，手臂顿时活跃起来，皮肤不断的蠕动，就像是章鱼的腕足。 史强看出了许晨的想法，顿时挣脱了许晨的手臂：“拦住他！别让他施展术式！” 作为特别行动组，对下面配合的军队自然有最高命令权，顿时，有两名队员遵从指令隔开了许晨，将愕然的他一个反剪。 突击队的队长一看，连忙招呼：“倒也不必如此……” 许晨有些恼怒于史强的不配合，挣脱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在保住你的胳膊！” “我知道。”史强摇摇头：“但是你施展超凡术式是有代价的，我不能因为我的伤势再让你出现任何损伤了！” “mmp，这个代价由我来承受，比你的伤势轻的多！你会不会算账啊？” 这话没错，施展这份术式之后，顶多可能引来黑山羊的注视而已，之前的咒法他也施展了，不也没什么大碍。 “我不会让你治疗的！”史强声音低落下来：“这次是我们的失职才让你陷入险境，这是我应得的。如果我注定要失去我的手臂，我亦无憾，对策部后方正缺乏应对超凡事件的教官，我正好可以在那里发光发热。” 就在这时，急救小队抬着担架进门，评估了一下史强的情况。 “这里的危机的已经解除，你们的指挥权在我离开之后移交给许晨，记住，不是现在，是在我离开之后……” 说完，急救小队将他小心翼翼的放上担架，在史强的催促下飞速的给抬走。 第 522 章 不死魂灵 许晨目送史强离开之后，美术馆门口立刻开始拉起了封锁条。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突击队队长。 队长李胜察觉到许晨的视线，立即挺直腰板，行了个军礼：“报告首长，我是奔狼突击队队长李胜！现奔狼突击队及03武警大队全体队员，随时听候您的指挥！” 许晨连忙摆手：“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现场情况已经上报对策部，在他们抵达前，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现场。”李胜回答得一丝不苟。 此时，最后一批伤员已被转移完毕，偌大的美术馆显得格外空旷。 许晨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明白了。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 “是！”李胜再次敬礼，随即带领队员有序撤离。 许晨缓缓关上美术馆沉重的大门，将外界的光线隔绝，馆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几缕光线从高窗斜射而入，在布满沙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走到那堆沙丘旁，弯腰捧起一把细沙，目光直视前方。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一道半透明的人影逐渐显现。 正是华野。 只是此刻他的身躯呈现出诡异的透明状态，宛若游荡的死魂灵。 “啊哈，不愧是与我一样的灵感高昂者，甚至您的灵感比我要更加敏锐……尽管您身上带着令人不悦的亵渎气息，不过为时不晚。” 华野的语气文雅从容，文质彬彬，与先前的疯狂判若两人 许晨皱眉，大惑不解，还以为换了一个人：“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华野。我真的是华野吗？不，我是任何人，是所有追求艺术的人，是任何艺术家，是不散的魂灵。 我说过，你是杀不死我的。” “哦？那可未必。”许晨突然将手中的沙尘高高扬起，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这是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中，一位名为约瑟夫·柯文所使用的，用来束缚与折磨灵魂的咒法，柯文曾借此从世界各地搜罗显赫人物的尸骨，召唤死者的灵魂并折磨，榨取他们生前的秘密。 这种方式很有效，依靠这些秘密以至于让他成为了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中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当然，最后的结局也不怎么样。 但是，当许晨念出咒法的咒语之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许晨紧皱眉头。 施展这种约束灵魂的法术需要目标魂灵的尸体，但他现在有点不确定自己手上的沙子还算不算是华野的尸体了。 华野饶有兴趣的看着许晨：“啊哈，不必白费力气，我的灵魂受主的庇护，因此不会被那位所注视，考虑我的建议吧，信奉我主，您绝对能得到更多。” 许晨一听，还有这种说法，于是他扔下手上的沙子：“怎么？我可是亲手毁掉了你的画，你不但不恨我，还要让我信奉你的主人？” “我能感受到，你将我的画，我的身躯献祭给了另一个伟大存在！”华野兴奋的战栗起来：“与其让渺小的人类欣赏我那伟大的艺术，那伟大存在的一瞥才是我终极的追求，你帮了我！” 许晨有点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但不影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精英怪知道的不少，并且看起来精神状态糟糕，有点蠢蠢的。 “好哇，我会信奉你的主人，但空口无凭，你不如帮我引荐一下，怎么样？” 华野兴奋起来：“明智，无比明智的选择！但我现在暂时不能帮你引荐，因为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还需要等待！” 许晨一愣，眼珠子微微动了动，随即满脸笑容：“你看，我是诚心诚意的想加入组织的，奈何问路无门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们胁迫我的，实际上我早就不想干了，我投诚的诚意大大的有。” 华野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不愧是我的知音，唯有你能与我的伟大艺术共鸣！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但很可惜，这需要得到fabriCatOr的亲自认可，我必须在任务完成后才能见到祂。” “任务？什么任务？”许晨笑着，搓着手询问：“额，我是说，你们那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我实在太想进步了。” “快了，快了。”华野盯着许晨：“人类在阻止伟大存在的降临，而我们则反之……” 许晨内心微惊，但不动声色。 他们不是来制造混乱的吗，怎么可就破坏人类阻止旧日降临了？是一回事儿，还是…… 许晨想到了犹格斯星，以及最近启动的飞天探测计划。 “能不能说的详细一些，我好学习一下，万一加入你们，能立马上手啊。”许晨继续苍蝇搓手。 “……”华野看着许晨，随即摇了摇头：“你的资质远超我等，甚至可能比肩fabriCatOr，你能做到更多，没必要知晓我们所做之事。” 许晨眼睛微眯：“如果我真想知道呢？” 华野摇头：“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容我无法向你透露，但我保证，当一切尘埃落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就不能先简单介绍一下？透个底儿？” 华野面露难色：“这个办不到。” 许晨看到华野的表情，顿时脸色一变：“艸拟你的马，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说完，许晨指尖勾勒一个三角印记，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飙升，脚下的尘沙以许晨为圆心向四周飞去。 华野只能感到战栗的恐惧陡然降临，随着许晨的目光愈发锐利，那伟大之物即将要注意到他了。 他有预感，被这个伟大存在所注视绝非幸事，即便是自己主的庇护也无法抵挡。 死亡如影随形的缠绕在他的脖颈，似乎不死终究只是他的梦幻泡影。 “你特么说不说？不说就开大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死！”许晨维持着印记的存在，不断积累气势。 华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许晨刚才只是虚与委蛇，根本就没有投靠的想法，但他想清楚这一切之后，既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许晨。 “你很有趣，我会看着你的。” 说完，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就连许晨也来不及反应。 许晨险些就要完成仪式，最终还是松开了结印的手，无形的风势渐渐消散。 他盯着华野消失的位置，啐了一口。 “妈的，亏大发了，居然让这家伙装完逼就跑掉了。” 第 523 章 宇宙间的对话 无形的涟漪以光速向外传播，从那些闪烁的，逼近于普朗克尺度的狭缝，那些存在，能够看到另一个，虚无的，毫无意义的宇宙。 这个宇宙存活在狭缝之中，像是被存在所掩埋，这道闪烁就像是暂时拂去了上面的沙尘，却又立刻被掩埋，如被掩埋的幻影。 当闪烁过去之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许晨并不知道的域外。 与那阵闪烁同步地，在一处超越距离、维度与几何定义的空间里，概念的集合宛如实质一般正在此处翻涌、吞噬、重生。 螺旋状的星云以非欧几里得的轨迹盘旋，光带由凝固的时间碎片与离散的可能性编织而成。远方的星辰光点，实则是无数生灭恒星投来的漠然一瞥。 空间本身如流体，介于黑色琉璃与闪烁的虚无之间，每一瞬都漾开承载着破碎时间的涟漪。 此地，是犹格·索托斯思绪偶尔交汇的边缘，是梦与真实夹缝中一处平静的角落。 祂可从流动的空间与撕裂的时间中，窥见宇宙间的任何事物——只要祂愿意。 而此刻，这份平静被撕开了。 空间的中央，一个存在显现。 祂的降临不带任何征兆，只是那片区域的光线骤然衰老、萎靡，最终坍缩成一片灰败。 祂的形态难以名状，仿佛由衰败本身织就，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不断向内部塌陷的轮廓，汲取着周围一切概念与物质的活力。 祂仅仅是存在于此，此地的空间，便开始在其脚下失去光泽，硬化，随即凭空崩解为细腻而毫无生机的尘埃，最终化作虚无，螺旋星云的光带途经它的领域，光芒立刻黯淡、熄灭，化作垂死的余烬飘散。 这是最彻底的腐朽，是时间被瞬间抽干后留下的残渣。 祂仅仅是存在着，存在于此刻，周边的宇宙就在不断走向最终的热寂。 祂即是夸切·乌陶斯——踏尘者，终极腐朽的具象，自无垠轮回之外、黯淡无光之边域而来。 祂的目光，或者说那带来终结与沉寂的感知力，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并无其他存在之后，投向空间的另一侧。 那目光所及之处，连概率本身都仿佛迅速老化、凋零，凝固为永恒不变的结局。 然而，另一股无形的力量抵住了熵增的侵蚀。 那里悬浮着一位少女，美得令人窒息，也美得令人恐惧。 她不符合人类的审美，长发如同流淌的银河，发梢牵连着诞生或死去的星团，眼眸是旋转的、蕴藏无限知识与路径的星璇，深邃足以令任何凝视者的灵魂迷失，肌肤白皙近透明，其下隐现是无数细密如宇宙弦般震颤的符文与混沌的，能包纳一切的泡状物。 祂是门之钥，万物归一者。 祂是犹格·索托斯。 夸切·乌陶斯的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困惑。祂从未见过犹格·索托斯以此形象显现——祂本是无定形、无可辨别的，即便是最强大的旧日，也不敢长久直视祂那足以令任何存在崩溃的光芒。 可此刻，祂却收敛了那令人迷失的光辉，凝望着时间的狭缝，以及远方那颗蓝色星球。 祂“说话”了，这是某种信息的传递，远比声音震动传播信息更为方便快捷，唯有旧日外神才能掌握的权能与沟通方式 【是大闪烁。】 一个词，一个事实。 空间因这个词而出现细微龟裂，旋即被流动的空间吞噬愈合。 【宇宙的基点在震颤，这不在预期之中。】夸切·乌陶斯的形态变得尖锐起来：【那个被沉睡者触须操控的傀儡……他做了多余的事情，穿透了帷幕，违背了我们的约定与规则。他让锚点的存在性产生了不该有的震荡。】 祂在质问犹格·索托斯，质问这位比祂更为古老、更为崇高的存在。 【选择‘拉莱耶之主’及其眷属去执行锚定之责，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祂的疯狂，祂的无序低语，非但没有稳固‘钥匙’的心智，反而加剧了他的动摇，引发了宇宙的震动。我不得不怀疑，祂是否还配居于其位。】 空间在祂的质疑下扭曲变形，螺旋星云的光带断裂又扭曲，无数恒星在刹那间演化、崩坏、消逝。 犹格·索托斯——那少女形态的存在并未移动，也未发声，无尽的信息洪流却已涌入空间的每一处，重构被撼动的规则，阻止那些恒星的消亡： 【错误？怀疑？夸切·乌陶斯，你的视野囿于‘终结’，因此只看见‘破坏’，而忽略了其中的‘必然’。】 【你所见的‘疯狂’与‘无序’，正是那锚点意识深处最原始、最混沌的回响。克苏鲁，沉眠于拉莱耶的梦呓者，祂本身就是许晨自身存在性在无尽虚空中古老而坚固的投影，由恐惧、未知与深海般的潜意识共同铸造的‘原点’，自锚点诞生后最可能出现的存在。 祂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不可奢求的奇迹，即便我们也不如祂这么坚固，能做到此种地步的唯祂而已】 【他是‘钥匙’，亦是‘锁’。他的灵魂结构特异，能承载我等之注视，也能衍生束缚自身的枷锁。寻找其存在的‘锚点’，必须追溯至其衍生的根源，除了克苏鲁，最坚固、最古老的‘恐惧与未知之象’，无任何存在，无论是我，是你，亦或其祂，能够担任加深‘锚定’之位置，唯有祂。】 夸切·乌陶斯困惑不解：【为何诞生的是祂？】 【我不知道，这或许触及到了我们诞生的根源。】 【看来你并非全知全能！】夸切·乌陶斯的意志中透出一丝察觉什么的兴奋。 【关于锚点的一切过去，皆不可知。他与我们、与万物皆不相同。】犹格·索托斯并未受其扰动：【但我能看见他有限的未来，这便足够。】 夸切·乌陶斯沉默下来，祂深知锚点的特殊性，也因此更明白犹格·索托斯这句话背后的恐怖之处。 【你不是也体会到了么？大闪烁将你的存在抹去了一瞬——那从未存在过的虚无，或许正是你我最深刻的恐惧。】 【‘锚点’承受着压力。】夸切·乌陶斯尖锐地发出声音，形态屡次变化，最终化为吞噬一切的点：【你让一个源自他自身的、象征着疯狂与沉睡的‘原点’去靠近他，这压力使他崩解，走向虚无。此次‘闪烁’，即是证明。若‘锚点’在其‘原点’的压力下彻底皈依虚无，一切计划，皆为泡影。】 【风险，存在于所有非确定性的路径之中。】犹格·索托斯的回应毫无波澜：【但‘虚无’的震荡，同样是‘存在’的证明。 他在挣扎，在对抗，也在融合。克苏鲁的眷属所为，虽然是破坏，但也能让锚点更为稳固。 祂逼迫许晨直面那份源自自身的、最深的阴影。唯有跨越，方能完整。唯有完整，方能承载锚点之职责。】 信息的洪流暂歇，一片沉寂中，无数法则彼此碰撞，犹格·索托斯轻轻撕裂空间。 【你一定好奇，为什么只有你来到这里吧，看看这个。】 时空的缝隙中，浮现出许晨在美术馆中的一幕。 千钧一发之际，他握住了画框。 一丝丝线，连接在他身上，其中一条不断延伸，连接到了夸切·乌陶斯所形成的一点上。 【……原来如此。】祂的“声音”不再充满撕裂感，而是带着沉静的、近乎冷凝的质地，就像是固化了下来。【连我的真名，也曾被他所呼唤……我也已成为这宏大结构中的一个变量。】 【如此，你应能理解，此乃必经之途，混沌中蕴含的秩序。】犹格·索托斯的信息流平和地补充。 夸切·乌陶斯最终“说”道，带着一种接受了某种讽刺的意味：【我收回我的质疑，但这‘锚定’之网，比我所见的更为深邃，甚至能绕过我，强取我的力量……他很强大，但也更为脆弱。】 【你恐怕也无法彻底掌握他，但我愿你的路径，真能导向唯一的门扉，使我们不必在虚无中消亡。】 祂的身影彻底消散，留下的空间侵蚀痕迹在缓慢平复。 犹格·索托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遥远星空，那颗蓝色星球。 计划，仍在继续。所有的“锚点”与“原点”，无论是自愿还是被动，都已就位。 第 524 章 大宕机 许晨回到对策部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阿米瑞克航天局的相关进展，毕竟听华野话里话外，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人类已经在计划阻止犹格斯星，并且已经开始进行干扰了。 他让莎夏联系了一下外交部，然而得到的结果仍然是没有任何回复。 许晨第一时间就是怀疑那群密教团在发力，但是找不到证据。 像这类跨国合作的事务根据轻重缓急，事态发展，国家局势，全球紧张度都有不可分割的关系，他又不是外交部的人，自然不知道正常的交涉需要多久。 更何况阿米瑞克那边的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有白马骑士将其整顿成为一个坚固的国家主体，许晨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牢固。 万一早他们内部就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呢？他们内部就有人在搞破坏阻止合作呢？ 因为有着诸多顾虑，许晨直接在莎夏眼皮子底下施展了大预言术。 他拿起纸条拼接，解读，占卜显示，起码在外交层面上那些密教团似乎并没有动什么手脚，也就是说，他并不需要担心外交团队的接洽。 既然如此…… 许晨直接施展第二轮大占卜术。 他直接施展大预言术问那些密教团的计划是什么。 但这一次，许晨拿起纸条一通解读，发现仅有只言片语，于是感觉相当不妙。 这一次出现了跟索要泡泡咒语一样的情况，他可能需要海量的易经来堆积答案，而偏偏他似乎很缺时间。 许晨左右衡量，最终下定了决心，看向莎夏。 “给我倒一杯咖啡你就可以去吃晚饭了，吃完晚饭顺便帮我带一份。” 莎夏见到许晨严肃的样子，俨然是打算做什么事情，于是乖巧的点点头，准备离开。 “对了。”许晨在莎夏即将离开的时候拦住了她：“再帮我打听一下今日行动中，史强同志的情况，就说是我要求的。” “好……”忐忑不安的莎夏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她一眼就看出了许晨今天的行动应该并不顺利，不然不会带着一脑门子的“生人勿近”回办公室。 许晨叹口气，如果有其他的办法，他是真的不想使用这个办法，因为太消耗时间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技能也确实bUg，能让他知道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信息，唯一的缺点就是信息密度太低。 如果要准确，就不可能详细，如果要详细，就不可能准确，目前最高效的就是问题清单法。 许晨突然想起了大衍。 “大眼？大眼？” “……” 空气中一片寂静。 许晨一愣，掏出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不知何时关机了。 这间办公室内部因为保密需求，除了他的手机，就再也没有其他电子设备了。 他尝试了一下，发现应该是没电了，左右看看，给手机接上了电。 手机屏幕刚闪了一下成功通电的图标，大衍的声音就从手机里面传出来：“艾玛，你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我来？” 许晨紧皱眉头：“你怎么回事儿，我记得出发前不是给手机充了个满电吗？” “额……这个嘛……哈哈……” “别打哈哈啊你，有什么原因你倒是说啊。”许晨握着手机。 “我稍微研究了一下那些画……” “画？”许晨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不是叮嘱你，千万不要接触那些疑似带有模因污染的实体造物吗？如果你能被模因污染，我特么用什么办法才能制住你？” “我肯定听你的，没接触那些模因造物，我只是现编了分程序，并且在独立的程序沙箱里面分析那些模因画作的数据而已。”大衍小心翼翼的解释，但许晨还是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心虚。 许晨扶额，他对这种具有强烈主观能动性的人工智能确实没辙。 还能怎么办，只能原谅他了。 “你——”许晨特别想说什么，但是到了嘴边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大衍一直以来非常听话，这一次鬼知道抽了什么风。 “唉……所以你分析出来什么结果了吗？” “……” “……嗯？”许晨挑眉。 “没有。” 许晨都想把大衍从手机里面拉出来捶一顿，冒着被污染的风险研究模因，而且还一无所获，投入产出根本不成正比，结果他没想到，后面还有更炸裂的。 “内个，还有一件事哈，咱研究图形模因的分程序在分析的时候出现了数据失控，直接给服务器群给分析宕机了。” “你的那个主服务器？全军覆没了？” “还是有一两个正在运行……”大衍看许晨语气不善，连忙补充：“不过也不用担心，只不过电路负载过大导致的宕机，供电修好就行了。” 许晨咬咬牙：“行吧，这是你的问题，但，我的手机又是怎么没电的？” “……分程序稍微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使用了分散的算力而已……” 许晨一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这手机算力才多少……你又借用了多少设备？！” “啊哈，这个嘛，不多，也就国内大概几十亿台接入互联网的设备……” 嗯？！ 许晨立马翻找办公桌，像这种诡异事件应该会有紧急报告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果不其然，他找到了三份文件。 一份是集群服务器在运行不知名程序的时候宕机。 第二份就是国内的全体运算设备出现了可控性瘫痪。 许揉了揉眼睛，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可控性瘫痪是什么，直到翻阅了文件之后才返现，原来除了部分机构，只要是能接触到互联网的，有一点算力的，都会被不知名的恶意程序所接管，但是像是金融，医疗，军事，机关这些重要计算机倒是非常克制的没有被瘫痪。 比如如果正在业务时就不会出现任何接管现象，但是一旦无人操作，无关键程序就会立马被恶意程序接管，随即算力占用飙升。 最惨的就是互联网大厂了，服务器毫无抵抗的沦陷了。 最后一部分发现那些恶意程序运算似乎是某种强大的图形分析程序之类的。 许晨看了看自己被榨干的手机，可以说大衍为了给分程序凑算力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怪不得跟他说话还有点不情不愿的。 他一拍桌子：“嘿，你小子，比我还能捅篓子，我告诉你，你麻烦大了。” 许晨的手机闪烁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倔强的简笔表情：“咋了？我这不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吗？你难道打算卸磨杀驴？ 而且，信息部有了我之后还有什么用？他们不就是来干这个的吗？” “……”许晨想了想，发现居然还真是这样，感慨：“你坑爹还真是不留情，算了，这些事之后再给你算账，现在来帮我一个忙……” 第 525 章 庞大网络 “大概就是如此，明白了吗？” “明白。” 似乎是因为服务器集群宕机的缘故，这一次大衍的结果出的并不是很快。 这时候，莎夏推门而入，将一杯咖啡放在了许晨桌子上，然后是一盒盒饭。 “史强怎么样了。” “整体安全，手臂没保住。”莎夏敬畏的说，她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对这位敢于和怪物徒手搏斗的战士充满敬意。 许晨叹息一声，但是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他的手臂仍然有活性，但是却已经被污染了，血液从动脉流经手臂，然后流经污染区域的血肉，回归静脉，心脏，肺部，四肢百骸，鬼知道后续会有什么问题，因此那些专家作出截肢的判断许晨也毫不意外。 但是对于军人来说，失去一条手臂，几乎等同于断送了军旅生涯。 许晨不断的想办法，但是最终却还是卡在了史强那里。 他有不少断肢重生的法门，问题是需要得到史强的同意。 但是在史强看来，他觉得他自己的伤势似乎并没有自己安危重要，术式还需要他的配合，一旦失控，那些后果就连许晨都感觉极其棘手，或许还不如不搞。 史强不同意，他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安保小组呢？” “他们的状态有些异常，心理专家正在评估。” 这些安保小组也有点不对吗？许晨苦笑。 毕竟是能让他都中招了的模因画像，其他人会中招再正常不过，哪怕有诺梭提灯的照耀，但后续出现PTSD症状也没什么奇怪的。 比如他现在就特别想遵从史强的意见，找一个哲学家聊上两句存在与虚无，生存的意义之类的话题，好探讨一下人类的未来，但无奈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明天帮我找位哲学家，你可以离开了。” 莎夏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许晨，不理解许晨为什么突发奇想的想要找个哲学家，但她还是乖乖离开了办公室。 许晨这才看向手机：“大眼，没死喘两声呗。” “别搞，跟你说话浪费我算力，我现在正在拿宝贵的算力计算中……搞定，你刚才说了啥。” “……我是想让你吱两声来着……” “吱吱。” 许晨无语，拿起手机，他看了看大衍列出的问题清单，上面的问题考虑到了各种可能：“很不错啊，这些问题问完，我们大概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还差的远着呢，据我分析，这种问题清单至少需要七个循环才能精准的确定他们具体想要做的事情，或者我们要怎么阻止他们。” “七个循环？！”许晨差点跳起来，这七个循环至少得手写七本易经，他确实已经做好晚上通宵攻坚的准备，但是这写完都特么到明天上午了。 “是你说的想要精准一点嘛。”大衍无所谓的说道，因为它又不用睡觉：“结果就是这样，爱要不要嘛。” 许晨甚至隐约能看到大衍一脸无所谓的在抠鼻屎，还向他弹了一个鼻屎球。 他一咬牙：“干了！” 大衍振奋起来：“那好，你先给我支起来，然后你再来占卜……” 许晨把手机放在三角支架上，给大衍在办公桌上找了一块绝佳的风水宝地。 然后，许晨施展了大占卜术。 尘埃落定之后，大衍也开始帮助许晨解读卦象，他研究了半天之后：“很好，有线索了，能看出，美国那边似乎不少势力都参与了其中，背后的人绝对比我们想的只多不少。” 许晨逐一辨认出了其中有军工巨头，政商寡头，还有高层参与其中，他不由得傻眼。 有这能耐直接颠覆阿米瑞肯就行了，还用阻止什么计划啊？ 大衍看出了许晨的疑惑：“不用怀疑，他们对这些人的掌控很可能并没有你想象的牢靠，有可能单纯是以利益捆绑在一起而已。” “就算如此，我们也没办法阻止啊？” “不必如此悲观，亡国危机是根本危机，阿米瑞肯的政府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即便他们是再大的寡头也不管用。 我再给你发一份清单，缩小范围，看一看究竟背后有谁参与其中，能否顺藤摸瓜的挖出他们的计划。” 许晨看了看手下的笔纸，点了点头。 …… 良久，咖啡已经见底，许晨强行支撑自己，他左右看了看，掏过针包，拿出针剂给自己来了一针。 冰冷的感觉从大脑传来，强行驱逐了负面效果，许晨再一次神采奕奕。 一份名单赫然排列在许晨面前，他觉得自己已经抓到了这个密教团伙的尾巴了。 他很快注意到一个名字：“瑞博·康斯坦丁？这名字牛皮啊，这位是谁？” “是一位隐形富豪，他创建了诺斯科技，欧米伽生物医学研发，还有SOTU金融，其中的欧米伽生物医学与我国多个生物与医学高校都有合作，倡导以科技推进人类寿命的疆域。” 许晨突然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印象。 就这一家就已经算是寰宇全球的超级巨型企业了，更何况三家。 他顿感亚历山大。 “这位莫里森先生呢？” “一位退役的美国中将，目前在马丁公司担任高级军事顾问，但有消息说要竞选国防部长，只不过因为如今局势变化，导致选举一再延期。” 许晨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呢？” “是洛马的航天与机械副总工程师。” 许晨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桌上的名单：“这还玩个蛋啊。” 第 526 章 解决办法 “不能这么说，这些人的地位虽高，却并非不可替代。” 许晨露出你逗我玩的表情：“这些都已经身居高位，死死焊在那里了，你居然告诉我，这些还能被拉下马？谁有这么大的能量，阿米瑞肯的总统吗？这里面都特么是寡头了，官僚系统也不管这个啊。” “阿米瑞肯总统或许不行，那……白马骑士呢？” 许晨一愣。 “你要知道，目前爆发的是世界性危机，虽然是危机，但也是机遇，在共同的灾难面前，人类会暂时放弃利益，团结一心，这对白马骑士巩固统治非常有利。” “……你是说？” 大衍继续为许晨分析：“你知道白马骑士是怎么上位的，自然也应该明白他背后国家意志的想法，那些寡头虽大，但是一旦违背了国家的意志，仍然会粉身碎骨。” 许晨频频点头，表示赞同，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不对啊，白马骑士既然这么集权的话，这岂不是代表名单上这些人的力量也并没有这么大？那么那些密教团伙渗透他们做什么？” “并非力量不大，而是被限制了而已，一旦他们阳奉阴违，一样可以瘫痪任何国家计划。” 许晨看着这份名单，每次看到上面一些左右着阿米瑞克国家支柱的超级寡头，都会再次头皮发麻。 “虽然我们搞了这么久，但这份名单似乎还是不完整的，怎么办？” “没办法，这些官僚，巨头，一旦参与计划，那么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也一定会参与其中，而密教团伙想要利用的，就正是他们背后的力量。 其中一些是他们的干部，毫不知情却参与其中，还有一些很可能只是他们的弃卒，另外一些很可能没来得及渗透，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张网太庞大了，庞大到了依靠易经挖出这张关系网已经绝无可能，我们能证实这关键节点存在，探查出这个关系网的规模大小就行了，剩下的只能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用这个方法确实推断出了他们的计划，甚至有武装夺权与煽动叛乱，但是我总感觉这些似乎都是佯攻性质的方法，并不是主计划。 他们在推进主计划的同时也在按部就班的推行其它计划，虽然都与阻止我们拦截犹格斯星有关，但是不少都属于不管能不能行，打上两栆那种计划，根本无力进行针对性拦截。” 许晨沉默，头一次觉得这些精英密教团一旦发动起来是多么可怕。 “所以，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我们这不是有盟友嘛。” “谁？” “白马骑士。” 许晨愣神：“他怎么成我盟友了？” “从世界陷入末日倒计时开始，你们就已经是天然的盟友了，许晨，你不应该从国家的角度来看，而是从全人类的角度看待这件事。”大衍孜孜不倦的说。 许晨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确实陷入了一个误区。 保护地球又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阿米瑞肯那边起码也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啊。 但很快，许晨纠结起来：“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们现在不也派遣外交团队跟他们交涉吗？我又能做什么？” “你确实可以做什么。” 许晨看向手机：“嗯？我能做什么？” “见他一面，当面聊个清楚。” 许晨一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认真思索起来。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虽然他们俩都属于不同国家阵容，但是却又都是最忠诚的盟友……因为他们都要为人类存亡而战。 而且白马骑士本身似乎也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力，祂甚至能制造出命运之矛这种神物，显然对神秘学的运用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 如果他能当面跟白马骑士说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或许这件事还真能成。 因为这件事属性立马就被转移了，这反而是阿米瑞肯内部亟需解决的内部事件。 他的思维略微发散。 上一次见面似乎是在联大之间见到了一面，当时世界局势已经相当糜烂，不得已成立了一个联合国军事参谋团，这个参谋团仍然在持续运作，但是与他无关。 目前参谋团的顾问有一大半都是海洋生物学家，仅保留少许的军事顾问，他们的工作都是推测大洋深处那些幸存的深潜者下落，只不过三倍于陆地面积的海洋显然不是那么好搜寻的，即便装备不断迭代，战舰跟下饺子一样开往大海，他们仍然一无所获。 许晨想起来。 在那次会议中，白马骑士似乎有已经对他有些兴趣了。 或许，真的可以去接洽一下？ “对了……”许晨一拍脑门，看着大衍：“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好像暴露了。” “啊？详细说说？”大衍好奇的八卦。 许晨每每想起这件事就有些懊恼，当时下手再果断一些就好了：“是华野，人死了，但魂跑了。” 大衍宕机了一下：“魂？灵魂？真有这种东西？” “我不道哇。”许晨摊手：“但是我确实看到了他类似灵魂一样的东西，一个东西看起来像灵魂，长的像灵魂，性质跟灵魂一样，这东西怎么不算是灵魂了。” “emm……”大衍突然感觉棘手，他很难计算这种超乎常理之外的事情，以至于现在本就不富裕的运算集群算力再次耗竭，雪上加霜。 “……嗯……嗯……我刚才翻了一下艺术馆的监控，你只是在跟空气叽叽咕咕的。” 许晨用想打他的眼神看着大衍。 “……啊，当然，事情的始末我都看到了，按道理来说，华野应该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何以见得。” “你傻啊？”大衍在手机上露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你见过谁家反派劝降敌方首脑的？” 许晨想了想，发现居然也是。 “如果他知道你的身份，恐怕并不会尝试劝降你，而是直接返回，然后想办法弄死你才对。 这样的话，他没有暴露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你也并不会有多么警惕，他们有太多办法可以解决你了。” “也就是说，我其实还是很安全的？” “也不尽然，你的特殊性还是暴露了，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吸引到他们的注意，这才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手机上，大衍的眼睛看着许晨：“你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许晨猜到几分，这很可能与意志有关，但他不打算解释。 “闭上你的嘴，现在，几点了。” “……”大衍沉默。 许晨看着大衍，大衍无辜的看着许晨，这小家伙能动性强的很，现在故意保持沉默的。 “告诉我现在几点了，然后你再闭嘴。” “六点二十四分十八秒。” 许晨听到这个时间，顿时感到浓郁的困意袭来，他疲惫的看了桌上的战果，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奋斗，这些鬼鬼祟祟的老鼠已经有迹可循了。 “给莎夏发消息，除非有要紧事务，不然不要打扰我，我先眯一会儿，等中午开饭了再叫我。” 第 527 章 诱饵 船长立在军舰的舷边，目光越过铁灰色的海面，投向那片匍匐在曦光里的村庄。 但灰败的屋瓦像疲惫的鸟翼，层层叠叠地栖在海岸线上，几缕稀薄的炊烟从屋顶升起，还没触到云脚便被海风揉碎。 村口的渔船如散落的骸骨，搁浅在泛着白沫的潮间带，整个村落像被岁月遗忘的残骸，在咸涩的风里慢慢褪色、剥落。 他扶着冰冷的栏杆，古铜色的手背上虬结的筋脉如同老榕树的根须，这个与大海搏斗了一生的老人，沉默得像一块被浪涛拍打了千年的礁石，却依旧棱角分明。 咸腥的海风穿过他花白的鬓发，那双眼，那双曾直面过无数惊涛骇浪依然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正倒映着岸上那片在暮霭中艰难呼吸的土地。 陆泉不解地望向海岸，他无法理解，为何船长要执意在此停泊，只为凝视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小镇。 “船长，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陆泉终于发出疑问。 船长缓缓摇头：“没有，至少现在没有……这个村庄，叫什么名字？” 陆泉迅速调出电子海图确认：“平潮镇。曾经是个渔业小镇，但自从上次那场特大台风过后，渔业就一蹶不振了。如今，只能依靠救济勉强维持。” 船长身形微微一滞，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风中：“又一个村庄，正在死去……” 陆泉看向村庄：“如果我们胜利的话，不，我们一定会胜利，那些年轻人也一定会回来，然后将这里建设的更加繁华，或许，这里会再出现另一个下云也说不定。” 船长嘴角牵动，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随即再度陷入沉默，用怀念的目光抚过那片萧索的海岸。 “对了，灯塔事件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船长脸上并无讶异，仿佛早已洞悉此事。 他看向岸边悬崖，就像灯塔还伫立在那里一样。 “真是明亮的灯塔啊，难怪能吸引到祂。” “灯塔？”陆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空荡的悬崖：“平潮镇附近唯一的一座灯塔，在事件发生后就被彻底拆除了。” “嗯……”船长的手离开了栏杆，他转身，目光扫过海面上一字排开、延伸至海平线的钢铁舰群，声音低沉：“就当是我看错了吧。” 陆泉莫名其妙的挠挠头，自从船长接过长矛之后，他就变得愈发神秘，似乎总能看到那些凡人不可视之物。 他再次看了看海边的边陲小镇，却依旧一无所获，再看了看船长，却发现他已经向船长室走去了，于是连忙三步并两步的追赶了上去，在这期间，他看到了甲板上正在进行扫除的战士们，其中一位似乎发现了栏杆上的锈迹，企图用破布打磨到光滑铮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船长，我们在这里已经泊了几个星期了，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我们是不是应该……” 船长脚步顿住：“三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陆泉皱眉，不明白船长的意思，他们这些航海员对时间最为敏感，不至于连日期也记不住：“准确来说，应该是二十二天，我们在沿海已经巡逻了二十二天，期间并未发现云中巨兽，或者任何大气生物的踪迹。” “看来……灯塔倒塌后，祂确实迷失了方向。” “陆泉迟疑：嗯？那我们……” “把我的海图给我。” 陆泉连忙走进船长室，为船长拿出海图，这份海图相当老旧，上面的标尺与文字看上去像是旧年代的造物，这张海图是船长的私人物品，从累累的战痕来看，能看出这张海图已经伴随了他漫长的岁月。 船长展开海图，目光灼灼，似乎在寻找什么目标，最终，祂看到了海图上一个位置。 拿出铅笔画了一个圈。 陆泉看了看，困惑不解：“大岩礁？这是孤礁，还远离海岸，而且附近什么都没有啊？” “要的就是它附近什么都没有。 祂既然迷失方向，失去目标，那我们就给祂一个目标。” “啊？”陆泉拿着电子海图，茫然的看着船长。 船长耐心的跟他解释：“那庞然大物已经受伤，但仍有强大的威能，将目标设置在这里，祂的危害就无法波及到我们沿海了。” “我们都知道那头怪物的破坏力，既然祂已经迷失了方向，那就任祂迷失就好了，我们为什么要吸引祂呢？”陆泉询问。 “一旦祂潜伏起来，祂必会增了又增，长了又长，吞噬天空的鸟兽与海洋中的鱼虾，恢复甚至超越往昔的力量。我们不能给它这个机会。” 陆泉至此才豁然明了，随之，而来的，是又一个谜题。 “那，我们要怎么吸引祂呢？” “为祂修一座灯塔。”船长看着海面：“这座灯塔需要燃以上好的膏油，它不必很高，但必须很明亮。” 第 528 章 间章 许晨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可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封印在床上，一丝起床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胡乱挥了两下手，像是要驱散耳边扰人清梦的声音，随后又沉沉睡去。 接着，他梦见一只黏糊糊的大章鱼突然窜了出来，冰冷的触手一个劲儿往他领口里钻，许晨瞬间一个弹射从床上蹦起来，秒速切换至战斗状态，手忙脚乱地在衣服里掏啊掏。 此刻，许晨的开机速度已经足以击败全国99%的人类。 掏了半天，最后只摸到一小块几乎融化殆尽的冰。许晨无奈地看向一旁捂嘴偷笑的莎夏，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至于吗你？” 莎夏把盒饭放到待客桌上，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 许晨也跟着瞥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过了中午！ 他吓了一跳，赶紧扑到办公桌前，匆匆写下一纸命令，盖上自己的大印：“把这个交给顾问团队，让他们安排下去。” 莎夏接过来一看，顿时有些困惑：“你要亲自去见白马骑士？为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明明有阿米瑞肯一份责任，凭什么要我一个人操心。”许晨整理桌上的文件：“那些既然是阿米瑞肯内部的问题，自然得让他们亲自去解决。” “他会答应吗？”莎夏有些担心。 “必须的啊。”许晨奇怪的看着莎夏：“这不只是我们的事情，还事关阿米瑞肯的生死存亡，一旦搞砸了，阿米瑞肯也得陪我们一起上路，他们凭什么不上心？” 莎夏瞪大了眼，随即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许晨想到了什么：“对了，让你找的哲学家呢？” 莎夏停顿：“他在202办公室。” “202？行，我知道了。”许晨目送莎夏离开，突然感觉强烈的饥饿袭来，许晨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莎夏带来的盒饭上。 让自己请来的专家就这么等着，是不是不太好？ 许晨有些纠结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问题是，自己干了一个通宵，还没吃宵夜，现在也贼饿啊。 他回想起这两天的饮食，因为忙的飞起，自己确实没正儿八经且准时准点的吃一顿了。 许晨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先看一看盒饭里面是什么。 是大白馒头夹榨菜，关键里面还夹了金灿灿的肉，还是裹上面包糠油炸的，甚至还是热的！ 这高油的新奇玩意儿在强调营养均衡的部队菜单中属实不多见，仅作为调剂出现，奈何顶不住这东西热量爆炸，就是好吃啊。 想起上一次王医生那里招待的葡萄糖水与白面馍馍，许晨差点哭出声来。 他颤抖的拿起中式汉堡啃了一口，一口下去，跟活过来一样，连找哲学家辩论的想法都淡了许多。 或许，他活着，就是为了搞点汉堡也说不定。 许晨坐在椅子上，边使劲的嚼嚼，边纠结要不要去看一看那位哲学家，毕竟……人家来都来了，自己不去看看也未免不太礼貌。 反正现在要紧的事情都需要时间，不要紧的事情也不需要他操心，要不……去看看？ 许晨直接将汉堡三两口下肚，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向202走去。 之前，他一直以困惑与迷茫居多，但现在，他虽然还是困惑虚无与存在，却并不执着，他转而对这位哲学家好奇居多。 因为，他开始好奇别人眼中的世界。 门被打开了，许晨立马看到一个文质彬彬的教授捧着书，坐在沙发上看着,虽然知道刻板印象是不对的，但是这个人还真是完美的复刻了自己刻板印象中的哲学家。 简直跟超脱凡人了一样。 “你好，我是天京大学哲学系教授，熊能。” 说完，这位教授伸出了手，表示友好。 许晨听到这个个性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跟他郑重的握了握手：“我是许晨……” 他一边打招呼，眼神一边控制不住的往他手上书籍瞥，想要看一看这位教授究竟看的是什么书。 熊能似乎意识到了许晨的想法，微微一笑，托举了一下，让许晨看的更清楚：“您对这本书很好奇吗？” 许晨一愣，发现面前这位教授意识到了自己的小动作，于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确实，我这里其它教授学者不少，但哲学教授还是头一个，有点好奇你们哲学的教授平常看什么。” 熊能笑意不减：“我知道，您这里征召的都是理科巨擘，实际上你哪怕需要哲学方面的教授，其实也轮不到我的。” 许晨不明所以：“啊？为什么？” “因为我只会浅显的哲学而已……曾经的经典哲学随着时代的进步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庞然大物，它层层叠叠，体系化，科学化，并向万物辐射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浅显易懂者有，高深莫测者更有。 我并不专精某些小众与专业哲学，只是大部分类别的哲学都有所了解，算是那种专而不精的人，能回答你的疑惑，却没法解决你的问题。”熊能教授解释说。 许晨觉得熊能教授只是在谦虚，这是哲学家的一贯伎俩。 “我手上这本名字叫《科学革命的结构》，它讲述的是科学哲学，一条哲学的一个分支，涉及科学的基础、方法和影响。 这个领域的核心问题涉及什么是科学、科学理论的可靠性以及科学的最终目的等等。” “哦哦～”许晨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表情仿佛被知识洗礼过一般虔诚——尽管他其实没太听懂，眼神里依旧闪烁着清澈的困惑。 熊能自然看出了许晨的有没有听进去，雨丝无奈摇了摇头：“听说您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向哲学家询问，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听一下你的问题吗？” 第 529 章 隐秘之事 许晨与熊能教授大衍瞪小眼。 最后，熊能教授率先举手投降，语气疲惫：“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这个问题本质上跟哲学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那跟什么有关？” “我呢，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熊能教授扯过一张便签，刷刷写下一串号码递给许晨：“这位医生在国内外都很有声誉……” “等等。”许晨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怪异：“你是觉得我心理有问题？” 熊能教授笃定地点头：“虽然不清楚你经历了什么，但你现在这样，更像遭遇什么之后产生了应激后遗症，跟我聊一点用都没有，解不开你的心结。” 许晨眼神迷茫：“可我只是想聊聊虚无和存在的意义啊。” 熊能教授嘴角一抽，几乎破防：“但你也不能老是假设啊，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穿越，复活，平行宇宙，精神控制，勉强跟哲学沾边的就是缸中之脑，但问题是，这些假设太离奇，太空了。” “哲学不就是这样吗？”许晨不解。 熊能教授已经开始无奈的扶额了：“你对哲学绝对有什么刻板印象，咱搞研究得实事求是，不能光搞形而上学啊。” “……” 许晨狐疑地打量着他，心里嘀咕：这位教授到底靠不靠谱，是不是真材实料 熊能教授看出了许晨的想法，但是已经懒得反驳了，语气也变的有气无力：“奥卡姆剃刀原理，如非必要，勿增实体，你谈论的内容都过于假大虚空，如果我们真的要谈论一个胎穿，穿越平行宇宙，世界线变动的人，起码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我能看出你是认真想跟我谈论这些，但是这个问题只能停留在口头上的空谈与纸面，对我们毫无意义可言，毕竟现实中你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个体。” “是吗？哈哈。”许晨讪笑了两下：“就算是空谈也是可以的啊。” “是可以，但咱都聊了半天了，聊天也就算了，我能看出你肯定是个重要人物，让你心情好点也无所谓。 但你来问我那个人见到一张影响思维的画之后要怎么想，怎么做，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熊能头疼的看着许晨：“这鬼才知道啊！你是不是有点太钻牛角尖了？” 许晨有点怀念自己的智囊团了，那些外置大脑任劳任怨，自己无论下达什么离奇任务，分析什么离奇问题，他们都勤勤恳恳的帮自己解决。 但很可惜，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哲学家。 “正如人的行为受认知，环境，经历，时间，倾向乃至肉体所影响，正如这些因素，事件不存在几乎相同的人类，你也无法推断这个人的行为。”熊能教授为许晨解释：“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恐怕需要许多心理专家评估这个人的行为才行，不过，有什么意义呢？” 许晨想了想，发现自己虽然能做到，但预测自己行为，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熊能教授看着他，咂吧了一下嘴：“不过，如果只是闲聊的话，这个假设仍然很有趣，说不定，就算请来世界最顶尖的一群心理专家，再用上最先进的大数据，也无法预测这个人的行为。” 许晨一愣，来了兴趣：“为什么？” “你想啊，一个来自平行宇宙的人，他的时间，经历，生命的长度是正常人的两倍，认知已经被塑形了，大数据再怎么厉害也无法收集到他另外一个世界的数据，而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又因为原有的认知框架，会和普通人产生巨大偏差，那他的行为在外观上来看，就像跟套了一层壳子一样，在心理学家眼里，这样的人侧写出来恐怕就像一团不可琢磨的迷雾。” 许晨倒没想过这个，从另外的视角看待自己，这种感觉颇为新奇。 “那……这个人存在的意义——” “打住打住。”熊能教授做出暂停的手势，随即看着许晨：“你这个问题人类没有答案，因为这问题本身就是结果。 如果非要一个答案的话，那人类的诞生，其实本来毫无意义。” 许晨困惑。 “意义是需要被赋予的。就像药被造出来是为了治病，武器被发明是为了杀戮——这是人类赋予它们的意义。 如果人是神或外星生命创造的，无论哪一种，人类都有其客观意义。但可惜，我们是从亿万概率中自然演化而来的，就像太阳和恒星一样自然。 人类本来或许是有意义的，但随着施特劳斯、费尔巴哈、达尔文、尼采等人合力‘杀死上帝’之后，人类就不再需要被所谓的‘存在意义’所束缚。” 熊能口中的上帝是经典上帝，跟窃取了符号的文明意志不是一回事儿，毕竟经典上帝亲自创造了人类。 当然，女娲也包括在内。 科学技术的发展否决了这些创世神一般的存在，人类意识到他们并不是被“创造”出来的。 许晨了然，随即，他就想到了一件克苏鲁神话中的秘事。 那就是，克苏鲁神话中，人类并不是自然诞生的，而是远古者实验的意外产物。 人类的意义对他们而言，就是实验品。 这让许晨有些细思极恐，但随即，他眼前一亮。 因为这似乎是与之前世界最大的不同。 许晨毕竟是医学生出身，根据他所学的知识，种种迹象都表明演化论在这个世界依然成立。 尽管克苏鲁摧毁了人类大部分的历史遗迹，但古生物化石并未被波及。因此，与那些凭空出现的深潜者不同，人类依然能在进化树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现代生物学，尤其是分子生物学，已经能够追溯物种的起源。所有证据都指向人类的祖先确实是同一条上岸的鱼，而不是被某种存在创造出来的，仅从这一点看，就与克苏鲁神话中的人类起源说截然相反。 如果能探明人类诞生的原因，他似乎就能窥探一丝自己穿越到这里的真相？ 第 530 章 必须隐瞒 许晨本来想这么做的，他打算直接占卜问一下结果，但是很可惜他昨夜已经将易经给祸祸完了。 说是祸祸完也不准确，起码他真的搞出了一点成果。 更何况，有易经的话，做什么不是做，他还要把机会用在更关键的时刻，毕竟即便他看到了真相对当前的局势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仅是他能够出现，能够存在这一点，就足以让整个科学界为之震动，因为这意味着平行宇宙是真实存在的。 单靠这一点，人类对于时空的认知就能向前跃进一大步。” 听到这里，许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穿越，竟是一拳轰穿了科学界沿用至今的时空理论。 “如果平行宇宙真的存在……”熊能教授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说不定在某个平行宇宙里，地球比我们强大得多，所以他们才能战胜那些怪物……” 许晨有些懵逼：“不见得吧？你怎么知道平行宇宙里面的人类战胜了那些神话生物？” 熊能教授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对方既然能穿越到我们这里，本身就说明那个平行宇宙的文明实力已经发展到了极高水平，他们的发展没有遭到阻碍。” “万一那人是偶然通过某种未知虫洞穿越过来的呢？” “如果真是偶然，那就涉及概率问题了……我们这个世界满打满算才两年，就已经沦落成今天这样。未来虽然未知，但前景并不光明。从概率上讲，只有存活下来的地球，才可能有人穿越过来。 所以，对面那个宇宙，人类也只有战胜了深潜者，人类的数量才能增多，才能发展到种群的数量极致，多到了可以随便一个人随机穿越过来的程度。” 许晨扶额：“对面说不定没有深潜者这种种群呢？” “怎么可能？”熊能嗤笑：“正如人类的历史是一个个蝴蝶效应积累而成，远古哪怕一丁点的变动都能导致一场未来的大灭绝，对人类来说尤其是这样，我们甚至可能需要更久才能诞生文明，或者根本不会出现。 一旦有人能穿越到本宇宙，那么平行宇宙的差距注定不会太大，而那些狗屁的深潜者一直居住在大海中，伴随远古沉寂至今，即便是今天不爆发，在未来的某一点，深潜者也会上岸……” 许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很快，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开口：“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你觉得他暴露了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这样的人？暴露？”熊能只当是闲聊，接话道：“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仍是应对深潜者。如果真有那样的人存在，我们或许可以投入大量资源研究平行宇宙穿越技术，毕竟现实样本已经出现，这说明穿越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只是投入多少的问题。” 就像核聚变那样，如果不是天上挂着个太阳，人类或许根本不会想到还有这条技术路径可走，但只要亲眼见证核聚变是可行的，人类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它。 “虽然传送人类是很难，但是传递信息却容易的多，如果平行宇宙的人类战胜了深潜者，我们可以请求他们进行技术支援或者请教他们战胜深潜者的方法，如果对面的深潜者危机还没爆发，我们也可以警告他们，给予他们技术，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熊能有些伤感：“我们的颓势就是源自猝不及防的袭击，如果其他国家都像我们一样，在一开始牢牢遏制住事态的发展，我们势必不会如今天这么被动。” 想法倒是挺不错，两个地球文明联合起来力量何止一加一大于二，但是现实没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情。 “那对面正打着，或者已经失败了呢？”许晨提出假设。 “如果失败，那我们从一开始就联系不上对面，但如果他们与深潜者的战争已经开展至白热化，不管到了什么阶段，我们都可以进行技术上的交流，互通有无。 甚至联合对面的科学家，一同攻克科学界难题。” 许晨觉得蛋疼，他当时不想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是怕麻烦，现在算是有了绝对不能暴露自己身份的理由了。 自己的原生地球根本没有这些牛鬼蛇神，即便是他们能求助到原生地球也毫无作用，更何况，如果真让他们研发出来什么穿越技术，万一本宇宙沦陷，那些旧日外神通过这个窗口侵袭了自己的原生地球，自己哭都没地儿哭去。 罗辑还只是两个文明的罪人，而且还没当成，但他比罗辑还牛逼，到时候成俩宇宙的罪人了。 许晨突然有点坐立难安，他看着熊能教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了这么多，他有没有怀疑自己是穿越者？ 先试探一下，实在不行……想办法给他做掉。 开个玩笑，他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他的心狠手辣只针对深潜者。 许晨定了定神，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就是穿越者呢？” 熊能表情严肃起来，盯着许晨。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我有个朋友，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精神科医生……” “打住打住，刚刚还是心理医生，怎么又开始给我推荐精神病医生了？”许晨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因为精神科医生才是正儿八经的临床医生，能给你开药啊。” 许晨无语，这是已经认为自己有病了吗？ 就在他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熊能教授忽然放松下来，对他笑了笑：“我刚开玩笑的。其实我还是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 “你的问题，不在这儿。” 许晨差点当场裂开。 “行吧，今天先聊到这儿。”许晨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熊能教授：“对了，你怎么离开？” 熊能挠挠头：“等会儿还有人要找我问话，到时候应该会有安排。” 许晨皱了皱眉：“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属于机密，绝对不能外泄。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叮嘱的，他们会明白的，你明白吗？” 熊能愣了一下，点点头：“明白。” 许晨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熊能望着缓缓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熊能扬声道。 202的房门被推开，为首的刘刑警和抱着笔记本电脑的王医生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手提各种设备的心理专家团队。 这些人鱼贯而入，王医生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放在桌上，专家们则迅速将设备连接到电脑上。 有人拉下了投影幕布，开始回放202房间之前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许晨推门而入。 【……你好，我是天京大学哲学系教授，熊能。】 第 531 章 动荡之心 等监控画面播放完毕，房间里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王医生双手交握，眉头紧锁，转向熊能教授：“师兄，你怎么看？” “我？”熊能教授像是换了个人，语气冷静理智，全然不见在许晨面前的和蔼可亲：“根据首长的命令，我只负责关注0号的身心状态，其他事务一概不予过问。” 王医生无奈地摇头：“0号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从你与他的对话来看，明明有很多值得深挖的地方。” 熊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王医生，仿佛在说，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确实如此，但我也必须重申首长的命令，我只关注0号的身心状态，绝不越界插手你们的任何其他事务。”熊能语气沉稳。 王医生还想说什么，刘刑警抬手制止。他注视着熊能：“你们这些能在中央中枢任职的人个个不同凡响。以你的能力，协助我们一下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如此泾渭分明？” 熊能冷哼一声：“我很清楚你们的想法，可这不是我可以违背命令的理由。” “这算不上违背命令，顶多算是协助，不算插手。”刘刑警继续劝说：“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0号的过往而已，他如果真的是……” 熊能转向王医生：“从微表情和语言情绪分析，他始终在回避我们深入探究他的秘密，这说明在他认知里，深入探索会带来麻烦甚至危险。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我们师出同门。” 王医生无奈苦笑：“确实如此，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做的越多，错的越多。”熊能教授看着刘刑警：“他既然没有认同我的意见，那就代表在他的认知中，这些思路是绝对行不通的，而他的判断也很少出错。” “那仅限于对超凡事件的判断！” “或许他的出现本身就受到超凡因素的影响呢？”熊能反问。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沉默。 王医生有些紧张，毕竟现在能用超凡形容的几乎没什么好东西。 更准确的来说，是不确定性。 王医生神色紧张。 如今，“超凡”二字几乎总与危险挂钩，更准确地说，是与不确定性相关。 超凡即意味着不可控，他们无法预测许晨的意图和行动，正是这种不确定性让他们在对抗深潜者时处处受制，屡屡受挫。 他们探寻许晨的过往并非为了夺权，毕竟0号的位置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他们做的是出于人类、组织乃至国家的本能，即尽可能消除所有不确定性。 人类天性习惯于在已知中前行，在秩序中进步，而这未知的超凡力量，注定是最大的变数。 他们渴望了解许晨的所思所想，但这显然不可能。 刘刑警打破沉默：“你是说，0号想要隐藏的秘密很可能也具有信息危害或模因污染，所以才不想让我们探寻？” 熊能脸上闪过不置可否的表情，嘴上却说：“我可不曾这么说。” 王医生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种不能窥探、不能了解，无法追溯的特性，恰如许晨亲自描述过的那些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很难让他不往恐怖的地方去想。 刘刑警也想到这一点，眉头紧锁：“可是能进入这里的人都经过严格政审，我们对他的背景已经知根知底了。” “这些已知信息已经足够。”熊能说道：“他对这些没有异议，说明这些内容无害。但更早之前的事……” 他如果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不想暴露的秘密远不止这些，而原因无一例外都是这些信息极其危险，如果他们能通过什么跟原宇宙传送信息，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人人都知道克苏鲁的真名了。 连克苏鲁本尊都未能达成的伟业，反倒要被他们亲手实现了。 他最后叹了一口气：“不要再废话了，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探讨0号秘密的，你们继续进行评估，我只旁听。” 熊能的地位颇高，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默契的不再提起许晨话语中的异常，转而开始分析画面中许晨微表情，动作呈现的心理问题。 这对诸位心理学家来说属于小菜一碟，更何况还有大BOSS坐镇。 王医生讨论片刻后转向熊能：“根据心理模型显示……” 熊能抬手制止：“我听到了，他的状态不错……不得不说，他的心理素质确实出色，但还需要更多锤炼。” 王医生一怔，疑惑地看向熊能。 “怎么，我说的又没错，目睹那幅画的安保团队我也去看了，在昨天的时候他们就基本恢复正常了。”熊能说。 王医生苦笑：“也不能这么比，0号毕竟还是个孩子，当初临危受命也没有经过系统训练，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难能可贵了。” 熊能摇摇头，感慨：“奈何敌人不给我们时间啊……” 咚咚咚—— 门响了起来。 众人一愣，都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敲门，还是刘刑警起身开的门。 这种事情没必要让许晨知道，他在进来之前特意吩咐守卫，如果是许晨的话，守卫会有提醒。 门打开了，刘刑警与守卫交谈了一番，随即拿着一封信回来。 他将信递给熊能：“中央加急，给你的。” 熊能一怔，接过信封摸了摸，没看出来来什么门道。 他略显诧异，因为他身上有卫星电话，如果有什么紧急事务，用卫星电话不比纸质的信封便捷许多？ 只能说中央一定有什么必须使用信封的理由，于是熊能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翻开里面的信件看了起来。 他细致的看完第一张之后，脸色立马大变，迅速翻阅后边的信件，然而每张都是只是草草翻阅两眼。 王医生有点好奇：“师兄，这是……” 熊能阅完全部信件，将其轻放在桌上：“是遗书。不涉机密，就是给我们看的。” 说完，他微微仰头，闭目思考。 王医生与刘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拿起遗书交给其他心理学家翻阅。刚看几行，两人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王医生放下信件，看向熊能：“你之前真没发现任何异常？” 刘刑警也脸色阴沉的看过去。 熊能闭着眼睛，缓缓摇头：“没，他们的表现真的与正常人一模一样。” 他的话像是赞叹，赞叹那些人的演技为何会如此高超，甚至能骗过他的眼睛。 刘刑警闻言，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片刻。 “0号在什么地方，情况怎么样？ 嗯，注意严密监控，如有任何异常，立即上报。” 刘刑警挂断电话，看向王医生：“许晨去餐厅找吃的去了，看起来一切正常，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 第 532 章 人格侧写 伴随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议会原本的议题被彻底打乱。 熊能向刑侦部门打电话了解了一下信息，不止是安保团队，甚至就连伪装成保安的辅助小组，还有那些无辜民众也都出现了极其强烈的轻生倾向，仅有寥寥几人因各种偶然因素未能自尽成功。 “这些是安保人员留下的遗书，上面写明了他们毅然选择结束生命的原因。你们怎么看？”王医生将复印件推到会议桌中央。 “怎么看？先不说内容，如果只有一部分人都写了遗书也就作罢，但是所有人都写了遗书，这就恐怖了，这说明他们轻生的念头非常坚定，几乎没人思考要自救。”其中一位心理专家极其严肃：“而且在之前没人能发现征兆，我推测有两种情况。 一是他们伪装得极好，二是负面情绪是在极短时间内爆发的，无论哪种，都说明即便经过‘诺梭提灯’的净化，仍有某种残留因素未被清除。” 刘刑警眉头紧锁：“诺梭提灯是许晨亲手制作的，连神秘雕像的主动模因都能压制，怎么会……” “别忘了，0号之前也受到那幅画的影响，也曾表现出强烈的负面冲动！”另一位专家插话。 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争论，意见分歧逐渐激烈。 王医生注意到自己的师兄熊能始终沉默，只是专注地其中一份遗书。 顶尖心理专家甚至从遣词造句和笔迹中分析心理状态，进行人格侧写，而熊能就是其中之一。 “师兄，你怎么看？”王医生出声询问。 熊能放下遗书，沉吟了一下，用手轻敲刚才放下的遗书：“不好说。” 王医生有点意外，他预想了各种复杂的分析，唯独没料到是这个回答：“怎么不好说？连你也没把握？” 熊能不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这支安保小组的具体构成吗？” “知道，中央派遣的嘛。” “哼。”熊能哼了一声：“就我所知，这些用来保护0号的安保小组的队员来历有两个，其中一个直接来自中警卫核心护卫，另外一些则来自特战队最顶尖的那一撮，不管哪一种，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无一不是政治信仰、军事技能、文化修养和心理素质的完美结合体。 在今天之前，你能想象这样一群人，会集体选择自我了结？” 王医生一时语塞。 之前自尽的都深受超凡因素影响，但是这些已经被净化过了。 他们身上没有检测到任何污染痕迹，却依然离奇自尽。 中警卫就是负责保护最高领导的那一批安保，核心警卫甚至是贴身保护的那一批，特战队更是生死搏斗出来的，这些人放哪里都堪称完美人类，无懈可击，即便是最绝望的境地也不会束手就擒。 摒弃了超凡因素之后，说他们会因什么原因而轻生，就像说钢铁堡垒会因微风而倒塌一般，这根本不是概率问题，而是逻辑上就不成立。 “从这封遗书来看，他的心理崩溃是从根本层面发生的，完全没有尝试自救，这才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熊能继续说道。 自尽者会有六个阶段，现实落差，错误归因，自我封闭，失控情绪，认知异化，心理解脱，虽然有些人会跳过一些阶段，但绝无可能跳过所有。 这玩意儿就跟进度条一样，虽然现实让其吭哧吭哧往前推进，但是人体求生的本能也在拼尽全力的制止其向前滚进，这种意志不受任何因素转移，即便是到了最后阶段，最绝望的人也依旧有微弱的求生本能。 “他们身上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这种情况？”王医生问。 熊能闭上了眼睛，像是与这些遗书的作者共感：“‘我’写下这封遗书的时候，相当平静，没有任何对于死亡的恐惧，这与其说是一封遗书，倒不如说是一封信而已。 一封给你们的信。” 他的语速均匀，毫无波澜。 他让自己内心安静下来，大脑通过模拟来重现死者写下这封遗书的思想与心理。 “写下这封信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我担任的职责而已，我想要告诉你们，我离开的原因，让你们可以不必过多的猜测…… 在看到那幅画之后，的确让我们出现了极强的负面情绪，随即，在那道光的照耀下，那些感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知道现在的思绪是否与那幅画有关，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这些都，交给你们来判断了。” 熊能稍作停顿，似乎在回忆。 “在今天晚上，我看到了星空。 然后，我突然想到，在宇宙的尺度下，我的所作所为、一个国家的奋斗、一个文明的发展，似乎都毫无意义。 这虚无的感觉，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只是感觉空虚而已，与画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我只是找不到我必须存在的理由……” 熊能脸上突然流露出奇异的神色。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寻求存在呢？” 王医生听着听着，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他抬头盯着熊能的脸，随即，他看到了熊能脸上奇异的平静。 惊骇瞬间攫住了他！ “师兄！停下！”王医生猛地站起，摇晃他的肩膀，厉声喝道。 熊能恍若未闻。 没有丝毫犹豫，王医生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熊能的脸上！ 碰—— 沉重的撞击声让会议室瞬间寂静。熊能连人带椅向后翻倒。 刘刑警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拦腰抱住了还想冲上去的王医生。 “王临！你干什么！”刘刑警又惊又怒。 但王医生即便是被控制住，也在死死的盯着熊能。 王医生剧烈喘息着，没有言语，只是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熊能。 熊能躺在地上，迷茫地眨了眨眼，感官似乎逐渐回归。 他感到鼻腔一阵湿热，伸手抹去，指尖一片鲜红。 有人递来纸巾，他低声道谢，默默堵住流血的鼻子，然后有些费力地扶起椅子，重新坐了回去。 整个过程，他都异常的沉默。 刘刑警也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异常难看，他拿出对讲机：“这里是刘钢，启动最高级别污染隔离协议！重复，最高级别！ 所有接触过遗书原件、影印件、现场影像资料的人员，立即进行强制心理评估和隔离观察！ 会议暂停，未经许可，不得让任何人离开这个房间，也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信息交流！ 刘钢与王临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 他忽然想起许晨之前与熊能的对话，立即改口：“指挥权由隔离层其余三人暂代，请他们请求中央专家支援且不得告知0号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话音刚落，会议室外的走廊立刻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显然有武装人员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 正在餐厅吃饭的许晨正巧看到窗外的战士占领了对策部的二楼，不明所以。 他挠了挠头，继续埋头干饭。 王医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熊能：“师兄，你刚才……侧写到了什么？” 熊能笑笑：“不用这么紧张，跟遗书没有关系。” 刘刑警打断他的话：“你确定和遗书无关？你刚才的异状不是遗书引起的？” “是我个人的原因……我只是和遗书作者共感了一下，现在好多了。”熊能顶着脸上的瘀青，微微笑着。 刘刑警死死的盯着熊能，似乎正判断他口中话语的真假，随即开口：“回答他，你侧写到了什么？” 熊能叹了口气：“他们的确是因纯粹的心理因素而自杀的。” 刘刑警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王医生代为解释：“这意味着他们的死亡不是污染直接导致的。” 刘刑警冷声道：“他们看了那幅画，然后集体自尽，你告诉我不是污染造成的？” “不，”王医生进一步解释，“他的意思是，在死亡的那一刻，他们是因心理问题而自杀，而非污染导致的认知错误。换句话说，许晨确实净化了污染，但没能消除那幅画对他们内心的影响。 他们已经被打上了某种烙印，只等某种因素发作，现在看来，这种因素就是夜晚的星空，或者说，宇宙。” 刘刑警皱眉思索，试图理解污染导致的自杀和心理因素导致的自杀之间的区别。 “换而言之，那幅画即便祛除了超凡因素，其本身也仍然带着极强的催眠或暗示作用，而超凡或污染，只是加强了其心理影响效果。” 刘刑警一愣，这才了然。 “原来如此……”刘刑警扭头看向王医生：“所以0号才会被影响？” 第 533 章 心理评估 “确实是这样。”王医生说：“只能说油画上的心理暗示十分高明，依靠图案就能迅速催眠改变认知，能做到这一点的，即便是灾变前的世界范围内也不过寥寥几位大师。” “你们也做不到？”刘刑警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些国内都数一数二的心理专家即便不能跟所谓的大师比肩，也应当差不了多少。 王医生苦笑：“催眠大师跟心理学专家不一样，我们不是做不到，却绝无可能做的如此高明，硬要说的话，我的老师或许能做到，可惜他从来没有给我们展示过。” 刘刑警眼前一亮：“那请你们的老师来啊？” 王医生看了看熊能，无奈耸肩：“恐怕不行，除非他老人家愿意从土里面爬出来给我们上一课。” 刘刑警听出了他的意思，无可奈何。 “老师最得意的弟子就是我师兄。”王医生看着熊能：“虽然他继承了老师的理论知识，但他最为厉害的还是老师教他的侧写能力。 侧写能力确实容易代入被侧写者的思维，但是却也更容易被其负面情绪所影响，不过好在他一直非常坚定，所以才能一直走下去……” 刘刑警突然看向熊能：“对了，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我好多了，没什么事。”熊能答。 王医生有些困惑的看着熊能，却发现自己师兄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一愣，顿时皱眉，反驳：“不可能，你现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不，我感觉没问题。” 就在争吵即将再一次爆发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 有战士押送过来一箱评估档案。 虽说要进行心理评估，但是，目前对策部所有的心理专家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之内，他们无法自行评估，因此只能让外面的专家来想办法。 “既然你怀疑我心理是否正常，那么正好，这里有评估档案，做完之后你们就知道我有没有事儿了。” 王医生没有接话，只是拿起这些评估档案看了看，他看了几眼之后，眉头舒展了开来。 这些评估档案每人都有厚厚的一摞，由中央的心理专家组誊写，其中的问题包罗万象，有些甚至看起来与心理问题毫无关系，这也正是其高明之处。 刘刑警看了看，发现这里面的项目虽然不少，但是却都类似于答题卡一样，只能在有限的几个选项中选择。 他有点不解，王医生却拿起笔解释：“这应该是我们的学生配合中央专家编写的评估表。 中央专家处理超凡模因的经验虽然我们少，但里面有几位高人，在我们疑似遭到模因感染的情况下，他们判断出他们必须非常谨慎才行，因此摒弃了任何携带主观性回答的问题，只给我们留了选择题与判断题。” 他们只能选择对错与abCd，因此无法向外泄露任何计划外的信息。 “万一有人动了手脚，留下我们也看不到的模因信息呢？”刘刑警仍有顾虑。 “放心好了，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我们的回答不会有任何人类能看到，上面的答案最终都会由计算机评判，一旦评判完成，这些档案无论是否达标，都会被销毁。” 刘刑警沉吟了一下，无奈摇摇头：“你们当初还说这种方式判断效率与准确率并不高……” “那是因为我们对策部不缺心理专家，即便其中一个不慎中招，其余人也能接替其职能，更何况还有0号兜底。”王医生无奈摊手，看了看房间里所有的人：“但现在心理团队人人都接触过遗书，即便无法确认是否有模因传播，我们也不能大意。” 刘刑警叹了一口气，也接过一支笔，开始填写。 他填了一会儿，发现有点不对劲，有点不确定的说：“我这份似乎比你们的薄？” “那是当然。”王医生一边填涂一边说：“虽然你是刑警大队出身，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心理专家，评判标准自然与我们不同……” “那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 王医生叹了一口气，掀过一页：“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心理专家如果想伪装正常，被识破的难度比你高多少？我们了解人性的漏洞，自然也懂得如何利用这些漏洞。” 刘刑警一愣，看向熊能。 熊能此刻面无表情，跟其他的心理专家一样飞快的填写着问卷，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很好，我填完了。”王医生放下笔，整理了一下文件。 刘刑警惊讶：“这么快？你没认真填？” “没必要认真填，想到什么就填什么，认真思考反而是一种掩盖。”王医生看向熊能。 熊能却似浑然不觉，仍不紧不慢地写着。 刘刑警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也加快了速度。 最后，直至所有人填写完毕，他们将评估档案汇聚了起来，用文件箱装好，放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那些荷枪实弹的战士将文件箱给提走了。 刘刑警这才看向熊能。 “我虽然看不出你想要做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一定隐瞒了什么，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不在意这个，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熊能一愣，沉默了一下：“你问。” “许晨会受到影响吗？” 熊能摇摇头：“不会……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受到了影响，但绝没有安保团队陷的那么深……” 他瞥了众人一眼：“你们如果没有我这样侧写的能力，其实也不必担心这些遗书。” 刘刑警表情严肃，吩咐众人：“既然如此，跟0号的对话资料的保密等级调整至最高，无限期封存起来，包括0号在内，任何人都不得翻阅。后面不涉及0号隐秘的，资料整理一下，备份，做另案处理。” 他顿了顿。 “就当今天的对话不存在吧。” 第534章 燃烧的线索 地下室中，两人凝视着成排显示器上的监控画面。 里面有武警与刑侦正在华野的家中搜索，他们动用了各种搜索犬与探测仪，几乎将华野的房子给翻的掘地三尺。 这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力量对抗，当国家机器感知到威胁时，整个国家意志便会调动一切资源平推过去，直至将其连根拔起。 顾清源脸色铁青，转向飘浮在半空中的华野。这个宛若幽灵的男人正悠然自得地晃动着。 “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会彻底打乱我们的计划，如果计划失败，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你要怎么向‘绅士’先生交代？” 华野不以为然地摇头：“不不不，既然一切准备就绪，这列名为‘计划’的火车就再也无法阻挡。它将滚滚向前，无人可挡！” “哼，”顾清源嗤之以鼻，“世上从来不存在天衣无缝的计划，更何况，你完全可以等计划完成后再办你那所谓的画展。 现在我们已经相当被动了，如果他们从别墅里找到什么线索……” “哈哈哈，绝无可能！”华野信心满满，语气中透着骄傲：“他们绝对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中出现了新的人马。 这支队伍装备精良、全副武装，与其说是来搜查，不如说是来作战的。 若许晨在此，一定能认出这是特别行动小组。他们抵达后迅速勘察现场，队长打了个手势，技术员立即取出设备检测。 片刻后，另一名技术员拿出了诺梭提灯。 华野的自信笑容凝固了。 当诺梭提灯的光芒扫过整个空间，搜索犬仿佛大梦初醒，纷纷蹲坐在地发出呜咽。 探测仪器开始急促鸣响，一名武警顺着信号指引，很快找到了隐藏的摄像头。 顾青源看着摄像头里面紧凑过来的大脸，无声地看向华野，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说的绝无可能？ 华野顿时露出狰狞与不解的表情，焦躁地左右飘荡：“那个传播装置，是那位黄沙信徒的手笔！是那位黄沙的信徒！” 他突然停在画面前，困惑地注视着监控：“他怎么会和人类联手？这不可能，他明明是黄沙的信徒啊！” 华野百思不得其解，此时监控中的警察已经找到摄像头，但没有强行拆除，反而接上了追踪设备，一看就是想要定位信号来源。 顾清源心头一紧，立即切断了监控信号。 然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长舒一口气，转而怒视华野。 明知自己伤不到这个幽灵分毫，此刻却恨不得给他一拳：“你的计划出了纰漏！别忘了我们地下室里有多少能让我们万劫不复的东西！” 华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答非所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高明的计划，他比我们高明太多了！他已经打入了敌人内部！这才是最高明的进攻策略！” 旁边调配炼金药水的张元一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谁。 顾清源更加愤怒：“什么计划进攻？你知不知道我们快要暴露了！一旦他们掌握我们的计划与线索，很可能与阿米瑞肯官方合作，到时候我们会被全球通缉！你的计划也会失败，我们不像你能飞天遁地，但你的下场也绝对比我们好不了多少！” 张元一的动作一顿，随即继续调配药水。 顾青源现在无比痛苦，这些猪队友能力不弱，但似乎死活带不动。 他要保证自己的女儿能获得充足的药剂，一旦被通缉，那么他很难保证足够的原料供给。 华野恍然大悟，盯着顾青源：“你在害怕这个？不要紧，等觐见那位先生时，我会请求他将你晋升，你也可以获得不灭的形体。” 顾清源看了看飘来飘去的华野，冷冷道：“不是谁都愿意变成你这副鬼样子，也不是谁都会为所谓的理想献身，我现在只问一句，我们该怎么办？” 华野哈哈大笑，似乎想通了什么，显得格外畅快。 “别担心，亲爱的，你忘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了吗？” 顾清源一愣，不太确定：“我给你们带过不少东西，你说的是哪一件？” “当然是……氧气罐啦。” 顾青源瞬间回忆起来，看向张元一。 张元一耸肩。 顾青源又看向华野。 华野无声的笑着：“我已经让陈默去处理首尾了，你不必担心。” …… 华野别墅附近的大厦天台，身着风衣的陈默用架设的天文望远镜注视着华野的别墅，旁边的电脑同步显示着别墅监控画面，连声音都清晰可辨。 “……要用信号屏蔽器吗？……” “……不用，我们应该已经暴露了，试试顺藤摸瓜……” “……地址似乎是金莎大厦，通知附近的警察力量包围那里，不要放跑任何嫌疑人……” 虽然监控里面传来了他位置暴露的信息，但陈默却一点也不担心。 他从未小瞧公共安全局的力量，因此在金莎大厦设置了一个跳板充当诱饵，而这个诱饵还有许多，即便是公共安全局的红客也无法短时间定位他的真实位置。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单枪匹马确实难以对抗国内顶尖的黑客团队，只要能争取到足够时间完成手头的工作就好。 陈默略带遗憾地按下回车键。 别墅地下室里，成排的氧气罐阀门应声开启，氧气瞬间充满整个地下空间。紧接着，点火装置启动，监控画面里顿时开始出现了烟雾。 “我靠，你手真他妈快啊。” 陈默吓了一跳，盯着笔记本看了半天，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没错，小子，说的就是你。奶奶的，老子好不容易出趟外勤，刚锁定你的位置你就启动燃烧装置了。”电脑里传来懊恼的声音：“你特么慢一点会咋？” 陈默瞳孔猛缩，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才松了口气。 他伸手想要关闭电脑。 “唉？！等等……”拿到声音又从电脑传来：“我还以为你技术多高明，把文件藏到连我也找不到的位置，敢情你用的是新买的笔记本？！你小子也太谨慎了吧？” 陈默沉默不语，直接按下强制关机键。 出乎意料的是，电脑毫无反应。 “WOC，你小子穿的还挺帅的昂，成我的了。”话音刚落，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风衣的虚拟形象，他臭美地整了整衣领，得意地瞥向陈默：“怎么样，帅吧？” 陈默感到头皮发麻，有种物理摧毁电脑的冲动，如果从这里吧笔记本扔下去，笔记本几乎没有任何生存下去的可能。 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你是谁？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保密与反入侵意志极强的黑客，他的笔记本摄像头已经被他亲手拆掉了，他是真的不理解，自己的外貌是怎么被捕捉到的，更别提他还在短短时间内生成了一个这个明显九分神似自己的动漫小人。 这表示他已经暴露了。 第535章 认知攻击 “认识一下，我叫太衍，叫我大衍也没问题，反正他也是这么叫我的。”笔记本里面传来大衍的声音：“至于我怎么做到的嘛……” 他的声音显的有点为难：“我就是沿着监控链路，顺藤摸瓜，找啊找，然后就找到你了。” 陈默瞳孔一震，咬牙道：“不可能！你们才刚刚发现摄像头，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追踪到我！” 大衍有些郁闷：“怎么不可能，你监控探头用的又不是模拟信号，有线电缆的方式，追踪到你很难吗？” 陈默有点傻眼：“模拟信号……更难追踪？” 模拟信号一般都是封闭的、点对点的物理系统，不并入互联网，对黑客来说确实很难远程访问，但是对国家组织来说，那就有得说了。 最简单的办法，顺着线缆就能找到终端设备。 “啊哈哈，对你们人类很容易，对我来说有点麻烦，不过也就多花我一点功夫而已……” 话音落下，大衍突然陷入了沉默。 天台上只余风声，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陈默大脑飞速运作了半天，才理解大衍的话，有些迟疑：“你，难道不是人类？” “嗯呢，你说的没错。”大衍的虚拟形象看着陈默吐槽：“话虽如此，你小子一身技术是哪儿学来的啊，为啥我翻遍了全市的监控，愣是找不到你的行踪？” 电光火石之间，陈默突然醒悟过来。 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黑客根本不是在跟他闲聊，他跟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仅仅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这家伙一直在想办法收集他的踪迹，提取他的特征，扫盘，追踪他的位置，他虽然能力强悍，但机械的性能是有极限的，因此，他才需要时间。 他甚至怀疑，对方在不断引诱他说话，试图提取他的声音特征。 而且，对面已经做到了。 陈默不再与他废话，迅速擦拭整台笔记本，合上，然后毫不犹豫的把电脑从几十层楼的大厦阳台扔了下去。 电脑里面喋喋不休的戏精大衍发出了坠楼的惨叫，就像是被反派发现后遭人灭口的悲情警察。 狂风烈烈，将他的衣角吹起。 陈默淡淡的往下看了一眼粉身碎骨的笔记本，随即从口袋拿出了一瓶药剂，一饮而尽。 他的存在感开始变得淡薄而模糊，如同毫不起眼的路人。 如果这时候有人用影像设备去拍摄他的身影，只能得到一张普通人的照片。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的万全的准备，虽然发生了意外，但一切，仍然在他的控制范围。 他接着慢条斯理的擦拭那架天文望远镜，与笔记本不同，天文望远镜需要照顾更多死角。 就在这时大厦天台的门被哐当一声打开了，陈默扭头看去。 里面涌现出一队大爷们组成的，全副武装的保安，头戴头盔不说，还身穿防刺服，手提防爆盾，防爆叉。 这是接到警方通知前来配合封锁的安保人员，他们见到陈默之后立马中气十足的大吼一声：“不许动！” 陈默愣了一下，立马明白是刚才那位入侵自己笔记本的黑客已经向警方通报了自己的位置，恐怕等会儿来的就是货真价实的警察了。 不过，面对这群如临大敌的保安大爷他也没有丝毫慌乱，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惊吓到的茫然。 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却没举起手，反而用带着困惑的语气开口： “各……各位师傅，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犯什么事了吗？” 保安队长，一位身材精悍、目光锐利的老头首先手持防爆叉上前一步，他胸牌上歪歪扭扭写着老周俩字。 老周的声音洪亮，带着兴奋与威严：“少废话！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双手抱头，蹲下！” 其他大爷们也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盾牌和防爆叉组成了一道松散的包围圈，颇有些围歼鬼子的架势。 陈默呆了一下，随即露出大学生一般诚恳的笑容：“各位大爷，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啊，我是天文爱好者，上来是为了观测今晚的象限仪座流星雨啊。” 他的语气真诚，理由听起来也合乎情理，那些安保似乎松弛了一点点，觉得这小子也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老周看了看陈默，开口：“小子，你多大了？” 陈默虽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答：“二十一。” 周围的大爷一听：“哎呦，跟我孙子差不多大，这些年轻人总喜欢搞鼓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对啊对啊……我家小子……”一位保安扶了一下头盔。 他们已经开始聊开了。 老周反复审视着陈默，继续盘问：“登记了没有？” 陈默点点头。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本登记表，用手蘸了点唾沫，翻了两页：“什么时候登记的？叫什么名字？” “上午9点……”陈默迟疑了一下：“我叫太衍。” 老周又往回翻找了几下，嘴里念叨着：“太衍……太衍……太衍？” 他没能从登记表上找到任何类似的名字，疑惑地抬起头：“没有啊？你到底怎么上来的？” 陈默立刻露出焦急的神情，凑到老周身旁看向登记表：“怎么可能没有呢？我看看……”他装模作样地扫了两眼，随机指了一个名字：“喏，这不就是吗？” 老周看着上面焦大伟三个毫不相干的字，丝毫没察觉不对劲，反而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哦，确实有。” 他收起登记表，天台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消散。老周放下防爆叉，解释道：“最近有点不太平，刚警察还说我们这栋楼的天台可能有犯罪嫌疑人，让我们封锁大楼……对了，你既然一上午都在这儿，有没有看到什么鬼鬼祟祟的人？” 陈默诚恳地摇了摇头。 老周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既然没看见，那就在这儿等会儿吧，等警察来了问问话，没问题就放你走。” 陈默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既诚恳又为难的表情：“大爷，我学校还有事，得赶紧回去……” 他的话语其实漏洞百出，但老周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愣住了。 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遗忘了什么一样。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于自己年纪大了，挠挠头，叹口气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快走吧。” 陈默感激地对大爷们点了点头，从容离开。 那架天文望远镜，他并没有带走。这东西目标太大，于他而言，此刻已是累赘。 第534章 无影无踪 为首的队长郭明轩问：“你确定？” “是，根据检查，他们所有人的记忆都出现了偏差，认知被修改的迹象很明显。” 郭明轩望向天台边缘那群神色茫然的老安保，脸色愈发阴沉。 “望远镜呢？”他转向另一名技术员。 “是老式型号，市面上很常见。用来观测我们大楼绰绰有余，但想追溯来源……很难。”技术员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郭明轩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犹豫，敦促他：“有什么说什么，不必隐瞒。” 技术员愣了一下，随即解释：“如果……他确实拥有认知修改的功能，说实话，我们根本不可能溯源。” 如果有这种能力，随便从一家门店都能偷一个出来，这还追踪个鸡毛。 郭明轩面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旁边又来了一位刑侦警员，他看向郭明轩：“郭队，笔记本已经初步检查完毕。外壳被仔细擦拭过，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硬盘……彻底物理损坏，数据恢复的可能性为零。” 这条线索也断了。 郭明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这已经是他极度烦躁时的表现。 他们明明如此接近这些密教团伙，甚至嫌疑人几乎近在咫尺，但线索却烧的烧毁的毁，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堵那些嫌犯，到最后来竟然一无所获…… “我知道了，你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们有嫌疑人画像，打算先封锁几天排查……”刑侦警员也有些无奈，因为这是下下之策：“不过这附近情况复杂，很难说会不会有效，所以，恐怕最后还得靠你们。” 他刚才旁听了对老年安保们的问询，深知那个少年嫌犯能力的诡异，说实话，他没信心能拦截到那名少年，毕竟这近乎催眠的能力实在太bUg了。 郭明轩点点头，在他面前拿起终端：“大衍？” “叫我也没用。”终端里传来大衍郁闷的声音：“那小子身上好像带着什么能干扰电子设备的玩意儿。在我的视角里，那些保安一上天台，他们身上的电子设备信号就全消失了，根本无从入侵。” 它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正在尝试构建一个新的算法，给全市的监控网络和通讯基站数据加上异常值检测。虽然会消耗大量算力，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他行踪的办法了。” 郭明轩神情复杂地看着手中的终端。眼下，似乎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人工智能正在拼命优化的算法上了。 “华野其它的的住所都探查了吗？” “其它支队已经探查过了，那些地方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账户往来呢？” “有一些国外账户在流动……目前正在查明，但很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 “他的身份呢？能从照片中对比吗？” “不清楚，国家公民信息库中没比对到他的身份……” “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 “也有可能跟之前的数据库攻击有关……” 郭明轩猛地抬头：“等等，什么数据库攻击？” 那两个交谈的刑警听闻，愣了一下，随即其中一个来到郭明轩面前，与他握手：“您好，我是十二局的徐东，担任副局长，三级警监，主要分管刑侦、经侦等工作。你叫我徐局或徐警监都可以。 至于我刚才提到的数据库攻击，是两周前发生的，有身份不明的骇客运用零日漏洞破坏了我国公民信息库，虽然最后还是通过技术手段进行恢复，理论上这些数据毫无问题，但实际上恐怕并不怎么乐观。” 郭明轩难以置信：“我们没能防住？” “没有。”徐警监有些无奈：“网安那边出了点事儿，我们还不知道究竟是被人巧合还是被人精心策划的，特别是那个零日漏洞，即便事后复查，我们也无法得知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你要知道，这种内部漏洞是我们自己的系统开发人员都没能发现的漏洞，即便是阿米瑞肯的团队都不可能做到，所以我才说不怎么乐观。” 他看了看那些保安：“今天来看了看这些人，我了解了一下这些超凡能力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徐警监的话中有很多信息，郭明轩思考了一下：“你怎么想。” “我这边确实有点底了……不过还需要查一查，验证一下猜想。”徐警监有些无奈：“多事之秋……多事之秋……我们的警力太紧张了，不过终究还是能再榨出来一点。 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今天也恰巧跟你们合作知道还有这件事，我隐约感觉有点关系……不过既然今天合作发现了这条来之不易的线索，那我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去。” 郭明轩看着徐警监继续工作，不由得有些期许。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大衍？” “嗯？” “两周前你有发现数据库入侵了吗？” “当时我还处于测试阶段，全都来薅我的算力，我上哪儿去发现数据库入侵？” “行了，你继续干活，这里没你的事了。” 大衍似乎翻了一个白眼，继续吭哧吭哧完善算法。 郭明轩感到棘手无比，他犹豫在天文台上犹豫了许久，最终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锦囊。 里面是一本边角磨损、书皮斑驳的《易经》。 自从得知这东西的神奇特性，他就一直携带在身上，如今看来，似乎到了不得不动用它的时候了。 “找个打火机来。”他沉声吩咐。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张大使，这是阿米瑞肯这边的正式函件……” 张文军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没想到啊，他们居然真的同意了，如此看来阿米瑞肯这边也期望与我们合作。” “阿米瑞肯这边国内已经有一些崩溃的征兆了，他们得想办法自救……” “在这种全球性的危机面前，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驻米使馆中，外交官们低声交换着意见，气氛热烈中带着一丝凝重。 张文军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这份公文，上面是之前敲定的协议。 这份刚刚达成的协议中包含多项敏感条款，尤其是关于与白马骑士直接会晤的安排。 毕竟他们也无法越过米国政府与他们的军方接触，如果对方不同意，他们将毫无办法。 如果阿米瑞肯能同意这份协议，就意味着他们确实在某些压力下选择了让步。 外交无小事，从这些细微的动向中，往往能窥见一个帝国的真实处境与战略转向，这就是他们外交工作的精髓所在。 他不禁再次想起那封由他亲手转交的信函，当初让他移交的那封信中究竟写了什么才会让阿米瑞肯如此冒险。 这个疑问恐怕短期内无法得到解答了。 “立刻向中央汇报。”张文军收起思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就说……” 第535章 铁血抉择 许晨透过飞机的圆窗往下看去，大片大片荒凉的土地在云隙间若隐若现，曾经郁郁葱葱的农田如今只剩下斑驳的土黄色，蜿蜒的灌溉渠干涸见底，在阳光下泛着苍白的光。 坐在对面的首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下面的景象：“很震撼，是吗？世界动荡造成的影响，可远比报告上的数字更触目惊心。 自从欧洲覆灭之后，阿米瑞肯就失去了最大的农产品市场，外加真菌病的爆发，他们国内更无消化这些农作物的市场，而其他国家更是灾难频发，更是根本无力购买他们农产品，按照他们原有的生产计划，粮食过剩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许晨沉默地点点头，视线仍在窗外那片死寂的土地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场全球性灾难带来的改变。 他轻声问：“我们的土地呢？” “我们？”首领甚至郑重下来：“我们的农业改革也开始全面启动，这道法令被称为战时农业经济规划，其中包括降低经济作物占比，退林还耕，高新技术养殖……目前虽然新产的粮食有点紧张，不过储粮也足够我们坚持到稳定下来的时候。” 许晨看到首领的神色，奇怪问：“这不是很好吗？” “很好？”首领无奈的笑了，像是在笑他：“假如我再告诉你，这项计划会导致国内出现严重的经济与环境问题，老百姓的餐桌上可选择的食物大幅减少，数以万计赖以为生的农户，公司和企业都会破产……现在你觉得我们现在做的是对，是错？” 许晨想了想，摇了摇：“当务之急是活着，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发展。” 首领的眼中闪过赞许，他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说得对。不管面临什么状况，在这场灾难面前，我们都必须不计一切代价保证人民的安全，这就是你我的底线。如果要跟他们谈判，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 许晨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了刚才那番对话的深意，要不然他还以为刚才的一番话仅仅只是闲聊。 不过也不意外，毕竟他从来都没有以国家的身份与去其他国家的代表交流过，而国与国之间的利益争锋最残酷不过。 两国之间之所以能够“平等”的交流，靠的从不是什么人道或者仁慈，而是手中的剑与底线。 许晨身负重任，却偏偏对这个战场一无所知，他从未掌握与外交相关的技能，能来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万般无奈的奇迹。 许晨点点头：“我明白了。” 首领松了一口气，将手上刚整理好的档案交给许晨：“明白就好……看一看这个？” 许晨疑惑的接了过来。 仅仅看了两眼，脸色就变得极为凝重。 “亚马逊热带雨林也遭遇了超级真菌的袭击？” “不错。”首领微微叹气，甚至有点疲惫，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翻滚的云层：“最初在非洲城市爆发的超级真菌‘死亡造物’，现在已经完成了它的进化。” 许晨急速翻阅着文件，每一页都比前一页更加触目惊心。 “这上面说，真菌已经突破了雨林屏障？” “是的，不过说实话我们并不意外，毕竟我们早就有所预料的事情。”早在超级真菌在非洲人口密集地方扩散的时候，联合国军事参谋部与当地的官方就意识到了亚马逊热带雨林的重要性，并且派人驻扎在了雨林边缘阻止人类闯入。 他们用物资与医疗支援换取当地政府封锁与保护亚马孙热带雨林，协助当地政府军在雨林边境设立了宽阔隔离带，并驻扎有哨塔。 当地的驻军为了这些援助甚至做到了一旦发现任何人企图越境，就会立即被击毙，但这种状况并不持久。” 许晨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联合国军事参谋部这个机构，只不过看起来像是救火队长一样四处救火。 没办法啊，打外星人还能团结一起，现在他们连敌人也找不到，哪怕把全球军队集合起来也没用。 首领的声音变的低沉而平稳：“随着超级真菌的蔓延，当地政府也开始崩溃，这也导致了他们对军队的控制力下降，直接致使防线缺失。 至今我们也不知道超级真菌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污染了热带雨林，但这已经无所谓了。 最初在非洲人口密集区爆发的真菌，通过家畜和逃难的人群，或者是昆虫动物，甚至可能是空气中的孢子，总之，它们找到了进入热带雨林的跳板。” “雨林中从未接触过这类病原体的生物，它们的免疫系统理所当然的毫无招架之力。我们监测到的数据显示，关键授粉物种的数量在三个月内下降了百分之七十。蝙蝠、昆虫、灵长类……成片成片地死亡。” 许晨头皮发麻：“就是说……” “这意味着……”首领接过他的话：“亚马逊正在从世界上最大的碳汇，转变为最大的碳源，失去授粉者的植物无法繁衍，依靠果实为生的动物相继饿死，整个生态系统正在经历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崩塌。” 文件从许晨手中掉落，散在座椅上，那些彩色的卫星图像清晰地显示着亚马逊地区正在发生的剧变。 曾经连绵不绝的绿色中，出现了大片的褐色斑块，如同正在蔓延的皮肤病。 首领俯身拾起一页文件：“这个简直完美的杀人机器，目前对我们最大，也是最直观的威胁，就是可能会通过候鸟的迁徙路线、通过大气环流、将新的超级真菌传播至世界，尽管主要迁徙路径不直接经过我国核心地带，但大气环流和鸟类不可预测的扩散，足以构成致命的威胁。” “我这次能来，就是因为阿米瑞肯邀请我们商议这件事。 如果协议达成，我们将会尝试提供定向声波、特定频率激光或生物信息素来控制生物传播，如果……事不可为，我们会重启并加大如呋喃丹，如溴敌隆或有机磷化合物之类的化学毒剂的生产，在那些候鸟即将迁徙的时候，将这些化学品洒遍被污染的亚马逊森林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第 536 章 联盟 最终，飞机停在了阿米瑞肯的海岸军事基地，首领率先走下舷梯，许晨和其他随行人员紧随其后。 庞大的海岸基地上此刻停满了各式军机，唯一没有携带武器的飞机竟然只有他们这一架。 许晨往远处的停机坪上看去，他甚至看到了正在接受维护的B-52，同温层堡垒。 那架翼展达56米的巨兽匍匐在地上，向世人展示着它的锋芒。 这头老当益壮的存在，至今仍然在为人类的存在而发光发热。 目前看来，阿米瑞肯现在确实将所有力量都投入对深潜者的战争中去了，甚至丝毫不避讳他们，任由首领一行人凝重的看着。 这是真正的战略轰炸机,二战后两个超级阵营留下来的遗产，令人胆颤，却无法再生。 即便是现在的阿米瑞肯也无法再制造了。 首领也看到了远方的轰炸机，像是看到了那个冷酷时代的余晖，跑道上一些特种机缓缓起飞，最终消失在天空。 这里作为阿米瑞肯沿海最大的军事基地，他们也自然承担了来自联合国参谋下达的东太平洋搜寻任务。 这样繁忙却又平静的一幕将会维持到找到深潜者为止，否则不会停歇。 许晨欣赏完那头巨兽之后，看向下方接机的团队，米瑞主席与一些身着将官常礼服的将领挺身而立，用注视迎接他们，目光说不出什么味道，但许晨反倒品出一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现在是战时制度，一切从简，因此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卫兵与礼炮，但一群将领们的亲自迎接，已能够说明他们有多重视了。 许晨在人群中寻找，最终在那群人身后的位置看到了那位身穿亚麻长袍的白马骑士，对方正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 许晨皱眉，拾级而下，此时首领已经与米瑞主席寒暄完毕。 米瑞主席转向许晨：“这位是……” “许晨，是我们异常事务部的对接人员，在那次投票会议，你应该见过。” 米瑞主席这才郑重的看着许晨，良久之后才叹息一口气：“我确实没能想到，当时在你身旁的年轻人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人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甚至还是你们‘对策部’的一把手吧？” 首领大吃一惊，但表情却不动声色：“如果你方仍打打算继续窥探我方机密，我将不保证我们两国之间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米瑞主席摇头苦笑：“不，请听我解释。” 他目光坦诚中带着一丝无奈：“这是我们智囊团队分析出来的……如果我们遭到的是同一种攻击，受到的是同一种污染，那么我们的研究必然有趋同性。 你如果想对接我们的应急局，甚至白马骑士，那么就必然会派遣对这些研究相当深入的人才行。” 说到这里，他看着许晨：“我们这些平凡之人对那那些亵渎造物束手无策，因此，你们必然不会派普通人来洽谈足以惊动克鲁斯的灾难……至少，是与祂对等的人。” 首领沉默不语。他来之前就明白许晨的身份很难隐瞒，毕竟能紧随他身边的人都不简单，如此年轻的许晨在他的团队中更是显得格格不入。 “不必担心，我们需要盟友，特别是强大的盟友，越强大越好……只要深潜者带来的阴霾没有散去，你就是我们最可靠的盟友。”米瑞主席做出承诺：“这里是米国最安全的地方，不必担心……” 他的话突然顿住。 他身后那些位高权重的将领们向纷纷向两侧分开，不管他们是不屑，愤怒，恐惧还是敬畏，都为克鲁斯让出一条通道。 克鲁斯看着许晨：“你就是许晨？那封信是你写的？是你想见我？” 许晨沉稳地点头。 “那就随我来吧，我知道一个安静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打扰。” 许晨愕然，他看了看周围，看到了米瑞担忧的神色，还看到了首领询问的目光，他在问需不需他出手解决。 许晨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克鲁斯。 妈的，他得到了泡泡的馈赠，再不济也能开法术跑路，他怂个什么？ 于是他对着克鲁斯点点头：“行，我们走。” 远方慢慢开过来一辆……装甲车。 确切的说，是装甲车车队，旁边还有守卫用的重装吉普，上面的米国大兵紧握着机枪待命。 许晨一愣，他还以为是什么专车或者摆渡车，不过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释然了。 他们也怕自己一行人出现意外，一旦首领或者许晨在这里出现任何意外，那么将会在这个人类无比脆弱的关头再度引发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地震。 如果可以，许晨甚至觉得他们恨不得用泡沫棉一次次把自己包裹起来以防任何磕碰。 虽然许晨上过装甲车，但是上米军的装甲车还是头一回，这里面除了司机之外，整个舱室空无一人，只有克鲁斯与许晨两人。 他们相对而坐，彼此对视。 装甲车缓缓启动。 许晨心里有点犯嘀咕，因为现在面前的克鲁斯看起来颇为神秘，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亚麻长袍加的bUff。 …… 许晨突然好奇起来，既然他都穿亚麻长袍了，那里面穿的什么？ 他愈发思考，愈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困难，可能要结合历史，宗教，人性，伦理种种因素来思考。 而且还得不到答案。 正当许晨在思考的时候，克鲁斯首先发话：“我认识你，‘变数’，你帮了我，我不得不说，整个阿米瑞克必须得谢谢你。” 许晨愕然。 自己什么时候帮过阿米瑞克？梦里面拯救了米国吗？那他倒不介意多帮几次。 他有点好奇的问：“我什么时候帮过你，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才对。” 克鲁斯笑了：“没错，你帮了我许多，但很可惜，我并不能告诉你。” 许晨无语，不能说你还提什么提？ 不过……许晨开始留意他刚才的话，不解地看着克鲁斯：“‘变数’？‘变数’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特殊之处，这就是变数。” 许晨皱眉这不就是说自己身为穿越者展示出来的特性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变数？” “对于我们而言，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能分辨出你的身份了，你与我们格格不入，就像是滴入清澈水中的染料。” 许晨想到了杨院长，他一开始就非常笃定自己极其特别的缘故，现在看来，这些代行者眼中的世界确实与常人不一样。 也就只有在克苏鲁眼里自己是完完全全隐形的……或者，是没注意到自己。 想到这里，许晨就有点头疼。 之前自己可是放跑了华野，谁知道他会怎么告状。 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先解决目前最关键的事情。 “那个……就是那封信里面提到的事情。” “嘘。”克鲁斯阻止了许晨说话，他看了周围一眼：“对我们来说，这里并不算安全，请到了合适的地方再说。” 第 537 章 对话 许晨落座后，缓缓看着这间奢靡又圣洁的房间，地面由华丽的大理石镶嵌而成，祭坛屏风精致肃穆，讲台正中央有受难基督十字像。 这里明明是照着教堂建造，却在中央摆放了一张巨大的古朴方桌，不过最吸引他的，还是那些堪称宏伟的壁画，鎏金的石柱与挂毯支撑着壁画，蔓延至穹顶，他需要抬头才能看到其全貌。 许晨仔细辨别了一下，随即大吃一惊。 这些壁画似乎是鼎鼎有名的《创世纪》，米开朗基罗巅峰之作。 他还以为看错了，这幅壁画应该出现的位置是梵蒂冈西斯廷教堂天花板，而不是阿米瑞肯这个自己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军事基地。 当然，鉴于欧洲已经被超级真菌彻底所占领，他不觉得西斯廷教堂还能幸存下来。 许晨神色凝重，又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是九张壁画一张不少，特别是其中亚当夏娃中的《创造亚当》。 这幅画的内容是，上帝与亚当指尖相对的瞬间，亚当便有了灵魂，描绘了祂创造的第一个人类。 许晨虽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却清楚这幅杰作在艺术史上的地位，不妨碍他发现这篇名作，然后欣赏这幅出自历史长河中伟大艺术家的作品。 而且，他也在辨别，这东西是不是真的从梵蒂冈西斯廷教堂抠下来复原上去的。 根据上面的纹路来看……不太像。 这么说，是复制品？ “看样子，你认识这幅壁画？”旁边传来克鲁斯好奇的声音。 许晨看向坐在对面的克鲁斯，他看着自己，似乎有点好奇。 “创世纪……确实了解一点。” 克鲁斯的语气平淡得出奇：“这幅壁画自诞生以来，就被教廷严密封锁消息，即便是内部人员也鲜少知晓。” 许晨皱眉，他还真不知道居然有这样的隐秘，毕竟原宇宙里面这创世纪壁画作为文艺复兴的标准都上历史教科书了，考试的时候或许还能看到黑乎乎一坨图片让学生辨析，写小作文…… 看来时间线的变动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那么克鲁斯这句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识破了他的来历？施压？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许晨看向克鲁斯，他却欣赏起了壁画。 “这幅壁画是祂所降临的，是神迹，也是我所追随的，正如主怜悯他的羔羊，应许我们流淌着奶与蜜之地……”克鲁斯说。 许晨不明所以，不过大致明白这里的奶与蜜之地指的肯定不是什么中东地区，而是现在的阿米瑞肯的土地，物产丰饶的地方。 克鲁斯突然握拳重重捶在方桌上，厚重的桌面竟为之震颤。 “但奶与蜜不可糟蹋！这是祂的赐予，我绝不会坐视不管，定要让它们灭亡！” 许晨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了一瞬。 他直视着许晨：“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毕竟你们找我的原因只有一个，深潜者制造的灾难！” 许晨感到对方的气势压过了自己。 “让我猜猜，你也预知到了一场恐怖的灾难即将降临，这场甚至能摧毁我们的一切，你需要我，或者我的国家帮助来共同应付这场灾难？” 许晨缓缓的点点头。 “你是为天上的……” 许晨屏气，他不知道自己一点消息没漏，克鲁斯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上帝”都已经能预言到这种地步了吗？ “云中巨兽而来。” 许晨一愣，看着克鲁斯笃定的目光，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不是哥们，这对吗？ “不对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许晨连忙解释。 “嗯？”这次换成克鲁斯一怔：“你确定商议的不是云中巨兽诸多事务？要知道祂似乎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力量，一旦……” 云中巨兽跟犹格斯相比算个屁！上面三个旧日的本尊那个不比克苏鲁老登的化身难缠？这才是最要优先解决的东西。 许晨丝毫不废话，翻了翻口袋，掏出一枚U盘：“我说的事情要比云中巨兽更危急一些，你可以请两个天文学家带一些设备过来，这一次的灾难，来自星空。” 克鲁斯接过U盘，表情阴晴不定，他出身飞行员还是有点专业素养的，这里几乎任何东西都涉及机密，根本不可能随便插来历不明的存储设备。 但是…… 他看了看许晨，还是找来一台笔记本。 虽然成为代行者了，但又不是退化成为野蛮人，他从未放弃过对现代工具的使用，只要文明能存活下来。 克鲁斯打开许晨希望他看到的文件，起初还面色平稳，随即，神色就开始变得凝重，最后，甚至就连许晨也能看到他难看的神色。 他走到窗边，透过天空看向宇宙，只不过现在是大白天，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克鲁斯的目光在天空中逡巡，很快死死盯住某个方向。 许晨并不了解所谓的代行者是什么，但他们确实与那些旧日天然对立，因为一个想要秩序，而另一个毁灭秩序。 而克鲁斯确实通过某种本能，感觉到了来自星空的威胁，那威胁所带来的感觉让他芒刺在背，甚至比云中巨兽还要尖锐！ “那是什么？”克鲁斯咬牙问道。 “那是犹格斯星。”许晨答。 “上面有什么？” “三头旧日，跟拉莱耶沉睡的差不多，其中一个甚至操控了犹格斯星，所以才会飞过来。” 克鲁斯沉默片刻，声音带着疲惫：“我一直紧盯着地面与海洋，却从不曾抬头看向天空……” 许晨倒是很平静，毕竟就算早发现了，他也解决不了。 “主啊……”克鲁斯叹息了一声，似乎在哀叹人类的多灾多难，随即，他看向许晨：“你似乎丝毫不紧张？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 “没错。”许晨点点头：“我需要与你们的航空部门合作，借用你们的深空探测站点，如果有可能，甚至让我们的人完全接管你们的深空站。” 克鲁斯有点意外：“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许晨平静的回答。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许晨重复了一遍。 克鲁斯闭上双眼，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睁开眼： “我同意。” 这下轮到许晨惊讶了。他原本准备了各种利益交换的方案，预备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辞，没想到一个都没用上。 “就这么同意了？你甚至连我们的具体行动计划都不了解？” 克鲁斯微微一笑：“你所思所想，必能成事。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许晨愣住了，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位怎么看起来比他自己还有信心？ “话虽如此，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情……”许晨可没忘记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老鼠。 第 538 章 灾难后果 克鲁斯的目光缓缓掠过许晨递来的名单，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良久之后，他将那张轻飘飘的纸页放回桌面，但动作沉重得像是在放置墓碑。 “这些恐怕才是你计划的最大阻碍吧？” 许晨诚恳的点点头，没有否认：“能不能解决？” 克鲁斯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缓缓摇头：“我能坐稳这个位置，是因为只有我能带领阿米瑞肯对抗那些亵渎神灵的存在。 我代行上帝的意志，但并非所有人都愿皈依。” 许晨惊讶：“不至于吧？你展现了那么多神迹，居然还没让所有人皈依？” “人心各异……”克鲁斯淡淡的看着许晨：“而且，你不是也没有掌控你的国家吗？” 许晨不知道说什么，他虽然手握超凡，但又不会安邦治国，那位置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碰。 随即，许晨立马醒悟了过来，白马骑士其实也跟自己一样，虽然在内部资源调动或者军事力量上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在错综复杂的内政棋局中，恐怕步履维艰。 或者，自己高估了白马骑士的权利？ “我身处如今这个位置，早已触怒背后的利益集团。全凭神迹显现与迫在眉睫的危机，才勉强压制住这些势力。他们就像填满火药的木桶，只要我试图清除名单上这些毒瘤，必将迎来最疯狂的反扑。” 为了利益可以不信上帝，许晨觉得这很USA。 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你也没办法解决？” 克鲁斯沉默了一下，反问：“你什么时候需要深空站？” “越早越好。” 他闭上眼睛思考了一番。 “约拿。” 克鲁斯呼唤道。 许晨感觉奇怪，看了看周围，发现并没有任何人，只不过克鲁斯喊了一下这个名字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一位穿着棕色亚麻长袍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衣着如同《最后的晚餐》中他的门徒一样。 许晨盯着他背后背负的长矛，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又一柄朗基努斯之枪？ 他看了看这周围来自梵蒂冈西斯廷教堂的《创世纪》壁画，突然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怪不得没问自己要那根长矛，原来这还有备用的…… 克鲁斯让约拿看到了屏幕，随即开口：“这些名字你要记下……派人监视他们。” 克鲁斯顿了一下，继续吩咐道：“再派人与航空局的人，了解一下深空站的情况，做好与我们朋友合作的准备……” “是！” 约拿单膝跪地，抚胸行礼，随即离开。 克鲁斯看向许晨：“我必将不遗余力的来保证你的计划推进，向上帝见证！” 许晨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位盟友的帮助，他就跟有人分担了重担一样松了一口气。 如果阿米瑞肯不想遭遇灭顶之灾，那么白马骑士与他背后的文明意志也必须竭尽全力帮助他，这无关利益，只关系人类存亡，他不怕他们可能磨洋工。 不过许晨看了克鲁斯一会儿，这时他才惊觉，如此重大的决策竟在五分钟内尘埃落定。 正事谈完，两人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许晨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克鲁斯似乎似乎看出了许晨的尴尬处境，主动开启了话题：“你无需拘谨，如今我们已经是命运与共的盟友，你可以随意与我交谈。” 许晨感觉这位白马骑士还挺客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确实有问题想问。 比如深潜者。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定位到过深潜者的位置了吗？为什么现在不再来一次？”许晨好奇的问。 如果克鲁斯次次都能预言到深潜者的位置，那库库扔核弹把大洋犁一个遍也不是不行。 “那是因为它们并无防备……”克苏鲁感叹：“在那一次的核弹打击之后，它们似乎用某种法术阻止了窥伺，想必你应该知道才对。” 许晨一愣，随即想起来一件事。 他的易经刚被确认有占卜的作用后，那些科学家就动用易经占卜深潜者的位置，但奈何占卜的结果互相矛盾，频频出错。 经过令许晨肉疼的测试，他们最终确认了易经确实无法占卜深潜者的位置。 “这样吗？”许晨苦笑，深潜者确实难缠，它们几乎只吃过一次亏就吸取了教训，人类很难用相同的办法对付它们。 “你刚才提到了云中巨兽，不知道你们对祂有什么了解？又打算怎么对付祂？” 克鲁斯颇为平静：“上一次我们与祂交战的时候祂甚至还不是全盛的状态，如果任其恢复，那么将会造成难以挽回的灾难。” 许晨有些意外，他亲眼见过云中巨兽的动静，那庞大身躯掀起的波涛与风暴让整片海域都宛如末日，就这还不是祂的全盛姿态？那什么才是？ “很惊讶？”克鲁斯耐心为许晨解释：“正如我之所说，祂是利维坦，是巨兽，是上帝与人类之敌，天生为破坏而来，一旦祂再度现身，那么全球将掀起永无休止，永不停歇的风暴。” “就跟木星一样。”克鲁斯停顿了一下，补充。 许晨一惊，木星上确实吹拂着永无休止的风暴，而且规模与威力都远超地球历史上的任何风暴，就连上面的风暴眼就能放好几个地球。 如果这样的风暴出现在地球上，那地球也不用想住人，不如乖乖让给深潜者得了。 “祂怎么能创造出这么大规模的风暴？这不科学啊。” 还是那句话，能量守恒定律，想要造成如此恐怖的风暴，必须要极其恐怖的能量才行。 “科学？我们的科学家告诉我，上一次的风暴中，他们检测到了大洋洋面温度的上升，奇怪的气流走向…… 是的，祂能操控大洋，却又远非操控海水那么简单，祂甚至可以操控大洋洋面的温度，大洋水汽蒸发，水汽的去向，最终形成恐怖的风暴，随着祂趋于完整，祂必将创造新的世纪风暴，这是祂的权能与本能。” 许晨一愣，深深皱眉。 别家的什么水魔法都是操控水球砸人，控制血液都算有想象力了，但利维坦更离谱，直接操大洋的温度来冲澡末日风暴……要不干脆分解水，整成氢气跟氧气，然后来一把火把整个星球点燃……还是算了，分解水也需要能量，但大海的温度可自始至终都在，利维坦在其中只起到撬动自然的杠杆。 毕竟每年大海都有无数成形的风暴，还是自然诞生的。 虽然想要完全达到木星那种行星级别的风暴不太可能，但是即便是弱化版的风暴也足够人类吃一壶的。 第 539 章 规避办法 许晨这才意识到，不仅是天外来客，云中巨兽的危机同样迫在眉睫。 “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许晨神情严肃地问道。 克鲁斯注视着他，停顿片刻，开口：“你已经为它找到了主人？” 许晨顿时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克鲁斯指的是什么，这样足以重创云中巨兽的神器，还嘛……是不可能还的。 “它确实找到了主人，怎么，你们打算收回去？” “不！”克鲁斯摇摇头：“你做的正好。” 原本准备找借口推脱的许晨一愣。 “我们破局的希望，就落在他身上。三天后，我的圣约舰队将再度起航，前往你们的大岩礁岛，参与对‘祂’的围猎。” “参与围猎？”许晨皱眉，他确实见到过远洋舰队船长的提案，并且知道了一些他们的计划，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他们配合自己的舰队一样？ “是的，我能感知到，若让圣约舰队加入围猎，就有彻底消灭祂的可能。”克鲁斯语气平静。 “可能？”许晨眉头锁得更紧。 即便有阿米瑞肯舰队的配合，换来的也只是一个可能？他原本只要求舰队封锁海岸线，现在看来，是不是自己低估了云中巨兽的威胁？ 不，绝对没有。 云中巨兽绝对没有犹格斯星的威胁来的大，毕竟他们虽然击败过云中巨兽，却从未击败过旧日。 他们甚至从未直面旧日。 克鲁斯望向珐琅彩绘的玫瑰玻璃窗，上面的彩绘玻璃拼出了耶稣受难的画面：“不，不是可能。我们必将消灭祂。” 许晨仍持怀疑态度，毕竟上一次他们也没能彻底解决云中巨兽。 不过眼下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唯一有希望的，是曾重创过云中巨兽的朗基努斯之枪，而现在，他们有两把。 一发不行再来一发，除非云中巨兽没血条。 许晨也在尽力思索对策，但无一不是极其危险的术式。若将其指向云中巨兽——克苏鲁的化身之一，代价更是大到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到了，大多数术式所需的代价，他，乃至人类，都无法承受半点。 想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大部分术式用不了，但毕竟还有一部分术式可以用，大不了他自己来顶，他现在属于彻底解放自我，债多不愁了。 克鲁斯注意到许晨神情的变化，随即开口：“你问了我这么多，我能否也问你几个问题？” 许晨点头，交流本就该有来有回：“请问。” “你刚才在想什么？”克鲁斯问。 许晨还以为会问什么更关键一些的问题，比如对策部的部署，或者研究所对超凡研究……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不过，这个问题回答也无妨，如果是这种情报交换，那么他算是赚大发了。 “没什么，我刚才在想，如果就连也没能消灭云中巨兽，我或许要自己想办法了。” 克鲁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嘴角微扬，似乎相当满意他的答案。 许晨也看到了他的笑容，狐疑的看着他，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随即，他试探问道：“自从潜渊症在世界上爆发之后，人人都开始无差别的患病，甚至就连国家层面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大倒退……你们是怎么抵御这种侵蚀的？” 克鲁斯这才收敛了笑容，郑重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许晨：“你们居然不知道？” 许晨蹙眉，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难道有什么关键信息被他们忽略了？ “知道什么？” 克鲁斯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他确实不知情，于是轻叹一声。 “既然你并不知道那件事，那你们的国家又是如何抵挡住来自‘祂’的侵蚀的？” 许晨眉头未展。他意识到双方似乎在信息上存在落差。“请详细说说，我愿意用我们的方法作为交换。” 克鲁斯缓缓点头：“我可以告诉你，但或许我们的方法并不适合你们。” 许晨倒觉得克鲁斯人还怪好，然后他对阿米瑞肯抵御来自克苏鲁老登的侵蚀方法更好奇了：“放心，我知道。” 克鲁斯叹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影响力。” 许晨一愣。 “虽然我们的研究并不一样，但针对超凡的研究总是殊途同归，你们的学者应该也发现了，祂正在逐步抹除人类的痕迹……” 许晨点头表示认同，这一点他们早就有所察觉。 “因此，为了抵御来自祂的侵袭，最好的选择就是，制造更多的锚点。” 许晨震惊，他还是头一次从外面听到锚点这个词语，不等克鲁斯继续解释，许晨连忙打断他的话追问：“克鲁斯先生，你们也知道锚点？对你们来说，锚点是什么东西？” “锚点？”克鲁斯奇怪的看着许晨：“对于我们来说，锚点具有非凡的意义，它是固定我们存在的东西，一旦失去了锚点，我们的存在在万物的作用下就会变得扭曲。 但只要掌握了锚点，我们就能稳住自我，不至于漂泊无依。” 好抽象。 “所以，影响力是锚点？” 克鲁斯摇头：“那太浅显了……实际上，所有能够证明人类存在的事物，都可以称为锚点。它无形无质，却不可或缺。” 许晨倒没想到在他的理论里面锚点是这样的存在，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锚点是可以被制造出来的？ “所以，你所说的影响力……” “不错，影响力对我们来说，就是锚定最深的锚点，只要我们的影响力还在，那么我们的锚点便在。” 许晨听完的一瞬间，突然理解了阿米瑞肯之前异常的举动。 他们强行开展与深潜者的军事对抗，战略打击，技术向合作与扩张，大力援助小国，开展国际主导权争夺，甚至到了不惜代价的地步，这一切，都是阿米瑞肯持续向外辐射影响力的表现。 参谋团虽推测到阿米瑞肯的意图，却一直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毕竟向全球施加影响力是要钱的。 敢情所谓的表象就是他们的根本诉求。 许晨若有所思。 怪不得克鲁斯会说，这个方法不适合他们，毕竟阿米瑞肯早就抢占了影响力的高地。 为了维持高昂的影响力开支，他们恐怕要付出很多代价，而且，随着世界的分崩离析，他们甚至要付出更多代价才行。 第 540 章 天气控制器 等到许晨消化完这些信息，克鲁斯也提出了他的疑问：“那么，你们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许晨沉默片刻，还是选择了坦诚：“是历史的馈赠。” 克鲁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才会如此频繁地转移文物？” 许晨皱眉，这句话透露出克鲁斯一直在密切关注内陆的动向。 不过，这类行动确实难以完全避开外界的目光，况且，这本身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克鲁斯的猜测。 “那么中东、非洲、俄联邦这些地方……他们也都是类似的情况？”克鲁斯话未说完便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他的文明是否也能借鉴这种方法。 但最终，他还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不行，这确实不是我们可走的道路……”克鲁斯看着许晨：“这么说来，凭借你们的历史底蕴，你们完全不必担心‘祂’的侵蚀？这恐怕也是你们成为全球唯一成功抵御超级真菌的国家的原因吧？” 许晨哭笑不得，不知克鲁斯何以产生这种想法。 “很遗憾，即便是有历史的馈赠，我们也没办法消弭祂的影响，祂仍然在毁灭我们的痕迹，那些污染如同跗骨之疽，根本无法祛除。与你们的方法相比，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力延缓侵蚀的速度而已。” “但我看到了变数的出现。”克鲁斯打断道。 许晨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指的应该是《永乐大典》的重现。 “如果你指的是《永乐大典》的话……”许晨顿了顿，抬眼看向克鲁斯：“它确实为我们争取了一些喘息的空间，但若仅寄望于此，恐怕你会失望。” 他观察着克鲁斯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毫无情绪波动，似乎早已料到许晨会这么说。 “所以，你们也无法轻易创造变数？” 许晨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又无法反驳，只得点头。 克鲁斯平静地注视着许晨，许晨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但他他环顾四周，空间开阔，通风良好，温度适宜，按道理来他说不该有这种感觉。 许晨有些烦躁，也顾不上克鲁斯在场，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 然而，那股沉闷感并未缓解。 在许晨看不到的桌下，克鲁斯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悄然交叉。 “我们可以。” 克鲁斯的话石破天惊，惊得许晨不由自主地望向他，连松开领口的手都忘了放下。 “你们怎么做到的？”许晨目瞪口呆。 克鲁斯依然平静：“只要付出代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许晨仍处于震惊之中。 要知道永乐大典出世可以说让整个国家集体往前迈进了一步，虽然说只为他们争取了喘息的时间，但实际上基本相当于给了整个文明一次续命机会。 如果这是改变的变数，他巴不得这样的变数越多越好，次次续命续到天荒地老，研发出歼星舰跟克苏鲁老登爆了。 但只可惜，《永乐大典》这样的奇观之所以是奇观，正是因其独一无二、可遇不可求。 克鲁斯他们对超凡的造诣很深，甚至能创造出朗基努斯之枪这样的神物，许晨现在非常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 难不成把印第安人的祖坟给刨了？那文明也也对不上号啊，印第安的文明意志除非瞎了眼才会庇护这个灭绝了祂的文明，如果真有的话，这俩都得先相互内斗一番。 “那么……你们得到了什么？”许晨忍不住追问。 许晨特别好奇，他们发掘出永乐大典之后原本被压制的科研发展立即解除了束缚，国内许多技术都出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如果阿米瑞肯的实力在这一波变数之后增长，凭借其雄厚的科研基础，要研发出什么大杀器，那岂不是反推克苏鲁老登有望？ “想必，你也看到了约拿背后的长矛了吧？” 许晨一愣：“你是说……” “那便是成果之一。” 许晨恍然大悟，原来老米剩下的朗基努斯之枪是这么来的，这样就不奇怪了。 他啧啧称奇，毕竟许晨这边即便是有了永乐大典的加持，超凡研究所也制造不出这样的神物……甚至检测都做不到。 “自从上一次圣约舰队猎杀失误，祂就一直在想办法杀死那头怪物，但办法一直都存在，那就是我们愿意为之付出多少。 还好，我们终于成功了。” 克鲁斯直视许晨的眼睛，没有一丁点动摇，许晨一听克鲁斯这话，立马就感觉他们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否则克鲁斯不会如此严肃。 只是……他们究竟付出了什么，才换来了这次机会？ 许晨在心中快速盘算着自己掌握的那些法术，越算越是心惊。 他重新看向克鲁斯，露出佩服的目光。 “应该不止这些吧？除此之外呢？你们还研发出了什么新技术？” 克鲁斯这时候从旁边的座椅上提起了一个文件箱，不停的翻找。 许晨都想伸着脖子看看里面有什么。 最后，克鲁斯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看着：“许晨，这是我们成果，不过为了保密，我只能让你看其中部分文件。” 许晨一愣，有点纳闷。 保密本来就是最基本的要求，这还需要解释吗？ 他点点头。 克鲁斯把文件放在许晨，面前，许晨迫不及待的拿了起来观看。 看了片刻，许晨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他震惊地望向克鲁斯：“闪电风暴？” 克鲁斯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意识到不该露出这种表情，正色道：“闪电风暴？非常形象，毕竟从原理上来讲，它确实可以引导并制造雷电。” 许晨看了看文件上作用与天气控制器极其相似的大型设施，内心持续震惊。 “那这东西是……” “气象控制基站。” 许晨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看了下去，逐渐的，他算是看出来了门道。 这东西似乎早就已经有了理论支撑，前面几份都是古早的设计图，直至最近才有突破，真正制作出了成品。 “这东西……是为了对抗利维坦的气象操控能力？” “是的，通过操控云电荷，我们可以一定程度的操控气象，与祂争夺气象控制权……但是这种设施有个巨大的缺陷，耗能巨大，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把它放在核动力航母上，而且，单个基站远远不够，除非组成航母集群，否则，即便是有气象控制站，我们也无法从利维坦的手中争夺气象的权能。” 这跟许晨想象的还不一样，红警里面的能隔着十万八千米就能释放闪电风暴，这东西只能操控设置周围的气象环境，且还需要充沛水汽或其他苛刻条件才行。 但无论如何，这都堪称黑科技，许晨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东西在针对利维坦的猎杀行动中能发挥多么关键的作用。 他继续翻阅，后面多是数据记录和实验报告。许晨下意识地看了眼文件编号。 页眉标注着“绝密”字样，页脚还印有保密条例。 “这不是你们的绝密文件吗？就这么让我看？”许晨有点好奇。 “我们是命运与共的盟友，而这，就是我们的诚意。”克鲁斯说。 许晨点了点头，又注意到文件的纸张质地极佳，不像是存放已久的样子。 “这既然是之前的绝密文件，怎么看起来像刚打印出来的？” “这是复印件。你可以带回去，让你们的技术团队评估。” 好人啊。 许晨感叹。 第 541 章 HAARP项目 在阿拉斯加加科纳空军基地，辽阔的草原之上，一片庞大的白色天线阵列巍然矗立。 阳光之下，密集的偶极子天线如无数个十字架，又如一片沉默的碑林，仿佛在这片土地上默哀。 阿米瑞肯“哨兵”特种分队指挥官詹姆斯·沃森少校站在这片由数百英亩钢铁阵列构成的森林前，眯起了双眼。 “莱恩·帕克博士，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了，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也没看到！我想我需要一个时间，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沃森转向身旁的年轻人。 他知道这位年轻人，莱恩·帕克博士是才华横溢的年轻工程师，出自麻绳理工天体物理学与等离子体物理学家，他与他的工程师团队专职负责HAARP天线阵列的校准与运维。 此次沃森的小队奉命出动，正是为了保障他和他的团队安全。 莱恩从闪烁着数据的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看了看全副武装的沃森，又将目光投向眼前的钢铁丛林。 他对如此庞大的项目以及目标感到既兴奋又恐惧，对未来的恐惧以及期盼毫不掩饰的出现在他的脸上。 “沃森少校，HAARP产生的效应是人类肉眼无法直接观测的，它的天线阵将能量高度聚焦成一道狭窄的波束，像探照灯一样笔直地射向天空中的电离层，类似于制造一个极小人造极光！” 沃森少校有点疑惑：“仅此而已？” “不然呢？”莱恩显得有些不解。 “可我是听说，这不是气象武器研究项目吗？”旁边艾莉西亚困惑的问。 她是哨兵小队的副队长，翘着腿坐在JLTV的引擎盖上，拿着操控无人机的终端，疑惑的看着莱恩博士。 “气象武器？HAHA。”莱恩博士笑了两声嘲笑他们的无知，摇摇头：“HAARP本质上仅仅只是一个高频主动极光项目，它诞生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帮助人类更加了解地球大气层外部区域地磁以及物理特性，根本没有操控天气的能力。” “是吗？”艾莉西亚也看向钢铁丛林：“但我们的国会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恐怕是国会老爷们看了什么‘FakeneWS’吧。那些媒体人巴不得搞出点耸人听闻的标题，好吸引红脖子，阴谋论者和猎奇观众，这种事我见多了。”莱恩摊手道。 “真的不行？”沉默的沃森少校突然问。 “当然不行。我是麻省理工的等离子物理学博士，虽然比不上肖或是塞缪尔那样的科学家，但对HAARP项目的了解，总比那些只会抄新闻稿的记者强得多。 HAARP项目理论上确实有操控气象的能力，但是它需要巨大的能量，而现在，为它们供能的，仅仅只有10台柴油发电机而已，即便最近升级了一次，但是其峰值功率也不过10兆瓦而已，而一道闪电峰值功率就能轻松达到1000兆瓦以上。” 莱恩博士看着沃森少校无奈的耸肩，掏出一个类似望远镜的设备：“与自然相比，我们什么都不是，如果你真想看到的话，下一次启动马上就要来了，你可以用这个看一看天空。” 沃森少校接过了手上的仪器，透过设备看向天空。 “我什么都没看到。” “请等一会儿，这是冷却CCD望远镜，它需要时间积累光子。” 过了一会儿，在天空中，他逐渐在天空中看到了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红色光斑。 沃森放下设备，眉头紧锁：“就这？” 莱恩接过来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感慨：“这已经相当不错了。升级后的HAARP产生的极光比之前明亮得多，用冷却CCD望远镜可以轻松捕捉。如果气象条件理想，甚至能直接用肉眼直接观测到我们激发的人造极光。” 沃森少校眉头紧锁，看向艾莉西亚，语气有点不耐烦：“那群该死的国会老爷给我们的任务是这个？派遣我们这样的精锐的小队来守护只能制造人畜无害的人造极光的项目？该死的，他们是蠢到了无法理喻的地步了吗？” 艾莉西亚摇摇头：“不，我们的命令可不是来自国会，他们最近的行动很怪异，但还是没法影响到我们，直说了吧，我们的任务是国防部长直接下达的，你真该亲自看看任务简报，而不是什么都交给我。” “国防部长？”沃森少校有点诧异：“北方司令部呢？” “应该被越过去了。” 沃森少校沉吟了一下：“不对劲，很奇怪……那我们的国防部长亲自下达的命令又是什么？” “让我们保护莱恩博士，务必让他们完成对‘气象武器’的实验。” 莱恩博士有些懵：“等等，气象武器？我已经说了，HAARP是纯粹的科研设施，根本不可能操控气象。” 沃森少校与他的副队长对视一眼，看向那片钢铁丛林：“那么，我们需要什么才能让他能够操控气候呢？” “控制气候？这可不简单，其中有一大堆的难题需要解决，就这么说吧，我们现在至少需要研究明白电离层与磁层变化，通过大量的实验，建立起一个复杂数学模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通过精确调节谐振频率，依靠特斯拉效应，从而使大面积电磁场发生共振，甚至操控地磁与天空，目前整个阿米瑞肯在这方面走在前面的唯有……” 莱恩博士想到了什么，随即一呆。 沃森少校皱眉：“谁？” “塞缪尔博士……” “你刚才就提到了塞缪尔博士，他是谁？” “一个古怪的电离层物理天才，他正在担任HAARP项目的首席理论家。”莱恩博士语气有点懵逼，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并不简单。 沃森顿时来了兴趣：“如果理论问题能够解决，还缺什么？” “设备的峰值频率，如果要引动气象变化的程度，HAARP阵列的功率强度至少是之前的百倍不止。”莱恩博士看向HAARP天线阵列。 “HAARP天线阵列不是刚刚更新过吗？”艾莉西亚问。 “是，但更新后的HAARP天线阵列峰值强度只有之前的3倍，即便是超负荷运作，也不过10倍而已，远远达不到目标。 根据塞缪尔博士的理论，要产生实质性的地球物理效应，我们需要至少三百兆瓦的持续功率，这需要肖改造整个HAARP阵列，然后把整个费尔班克斯市的电力都……” 莱恩博士再一次顿住了，他看向南方。 艾莉西亚也看了过去，什么都没发现，问：“你在看什么。” 莱恩博士呆呆的开口：“那边有一座费尔班克斯微型核电实验场，他们的试验场就在这里10公里外。 他们的新型核电堆在一天前开始启动，为整个加科纳空军基地供电力。” “这么一看，你所说的难题似乎都已经解决了？” 莱恩博士使劲摇摇头，像是否定一般：“即便是这样也远远不够，HAARP阵列的功率就摆放在这里，你们根本不知道如果要操控气候需要多么庞大的能量，单单是射频穿过大气就要逸散大部分能量，而这部分能量就足以造成严重的灾害。 所以它决不可能引起气象变化，除非有什么现象能放大频率或者增大特斯拉效应，否则我们一辈子只能观测到亮斑，仅此而已。” 第 542 章 破碎天空 沃森少校再一次看着HAARP天线阵列，听了莱恩博士的话之后，他现在也有点不确定这是否是所谓的“天气控制”项目了。 如果说是的话，这个项目从原理上根本做不到，如果真的是天气控制，他现在看到的只有一个极光点，甚至要依靠仪器才能观测。 但如果不是的话，又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派遣一支精锐小队来保护他们这些人的安全，甚至不少相关专家都共同参与了这个项目。 就在他的表情阴沉不定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持续的，低沉的轰鸣，在这轰鸣声响起的一瞬间，一直佩戴在他耳朵上的耳麦突然出现了尖锐的炸鸣。 沃森少校痛苦地呻吟一声，条件反射般摘掉耳麦，捂住耳朵。他的耳膜在这突如其来的声波冲击下严重受损，颅腔内仍回荡着刺耳的嗡鸣。 他狠狠对着耳朵锤了两下之后才看向周围，随即，就发现了脸色苍白的莱恩博士正在重启自己的笔记本，艾莉西亚满头大汗的操控无人机。 随即，他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感觉扫荡了他的全身，那种轻微的刺麻感挥之不去，就好像他身上充满了静电。 他一怔，挽起袖子，发现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直立，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沃森少校瞪大眼睛，一股危险的预感突然袭来。他想也不想地向旁闪避，几乎同时，一记重物坠地的闷响在身后炸开。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见艾莉西亚的无人机已经四分五裂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不少零件深深镶嵌进泥土里。 这种无人机是阿米瑞肯军方联合三一学院秘密研制的军用特种作战无人机，造价极其昂贵，只有他们这些精锐特种部队才会配置。 更重要的是，这种无人机拥有极强的通讯与抗干扰以及自行稳定能力，极其可靠，几乎不可能脱离控制。 等他定下神，才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就像雷暴雨过后的气息。 沃森少校立刻转向HAARP天线阵列。 那些庞大的天线在他的眼中依然静默矗立，但当他深深凝视它们时，一阵焦躁、眩晕和头痛感突然袭来。 他甚至看到天线边缘和顶端跳跃着幽蓝的火光！ 那些闪烁的蓝光连成一片，在天线阵列上空汇成一片湛紫色的火海，宛如冥河在现实中流淌。 这时候，就连沃森少校再怎么愚蠢都能发现不对劲了，他和艾莉西亚不约而同地看向正手忙脚乱拿起仪器的莱恩博士。 莱恩博士手持一只探测枪，目不转睛的看着另一只手上的示数器，上面的指针不停的跳动，每跳动一次他的面色就愈发苍白，但他还是死死盯着示数器，甚至一步一步的向阵列靠近。 就像一个被蛊惑的魂灵。 沃森少校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乏力，几乎要瘫倒在地。那片悬浮在天线周围的湛紫之海愈发汹涌，虽然不明白具体原理，但他直觉靠近绝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粗暴地拽住莱恩博士的衣领，将他从阵列方向拖开，拉向一旁的JLTV装甲车。 车里的艾莉西亚几次尝试点火都失败了，只能对沃森少校无奈地摇头。 沃森少校回头看了眼愈发不祥的阵列，当即拉着莱恩博士向远处狂奔，直到爬上一处山丘，那种不适感才稍稍减轻。 他们回头望去，随即目睹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白昼的天空裂开了一个深蓝色的空洞，宛如夜幕被强行撕开，一道异常绚烂、形态诡异的极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设备的上空蔓延到空洞深处，就像是宇宙的某种生物从那片空洞中降临了地球一样。 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 良久，沃森少校才转向莱恩博士： “那是什么？” 莱恩博士面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直到沃森少校追问，他才稍稍回神：“那是人造极光……是HAARP天线阵列创造出来的。” “那片紫色的火焰呢？”沃森少校抓着他指向HAARP天线阵列上方的火海，他的任务虽然是保护这些科学家，但也不可能对那些设备的异常视而不见。 这些设备引发的异常已经严重威胁到他们这些人的生命了，他需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那是圣艾尔摩之火……空气被强电场电离产生的现象。”莱恩博士的声音发颤，“本质上是低温等离子体，理论上不危险……” “不危险？”沃森少校几乎是在低吼：“我们差点没能逃出来！FU*K，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强电磁场！”莱恩博士望着那片蓝紫色的火焰海洋：“HAARP发射的是高频无线电波是一种微波，与微波炉的微波频率相近，但更低一些，热效应损耗严重，但功率弥补了这一切，更何况……” 他看向天空。 沃森少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个深蓝的空洞仿佛也在回报以凝视。 “那片天空又是怎么回事儿？” 莱恩博士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电离层被破坏了……这道强大的电磁波直接撕开了地球的保护层。如果我没猜错，现在这片天空下，UV-B和UV-C射线都在急剧增加，连宇宙射线强度都在飙升……失去了电离层的过滤，这些高能射线会让这一片区域的人类患癌风险直线上升！” 沃森少校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种感觉不是来自阿拉斯加的寒风，而是从脊椎根蔓延上来的，对于科技力量的恐惧。 他征战多年，去过伊克拉，去过索马里，直面过最凶残的敌人和最危险的战场，但那些都是有形的、可以理解的威胁。 而眼前这片无声燃烧的紫色火海，以及天空中那张开的、如同深渊巨眼的蓝色空洞，是完全超出他认知范畴的存在。 他赖以生存的、代表现代军事科技力量的装备，在这无形的科技力量面前，变成了一堆废铁。 JLTV无法启动，无人机被无形之手拍碎，连他战术背心里的步话机和个人终端都在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 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MK18，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却无法为他带来丝毫安全感。 他能用手中的枪杀死有形的敌人，但是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又能做什么呢？ 莱恩博士还在喃喃解释着电离层扰动和宇宙射线的原理，但沃森少校已经听不进去了。 “博士，”他打断道，声音异常冷静，“告诉我，如果这个强电磁场继续增强，会发生什么？” 莱恩博士转过头，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和某种病态的兴奋，似乎这一切再一次激活了他的某种本能。 对强大科技的迷恋与恐惧。 “继续增强？沃森少校，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我们现在预估的地面场强，恐怕已经超过了世界任何已知记录，超过了安全标准的成千上万倍！它不只能干扰电子设施，我们我们恐怕真的可以掌握神的权能……” 他望向那片越来越明亮的紫色火海，眼中倒映着诡异的光芒。 “为该死的罪人降下他应得的惩罚。” 第 543 章 人造风暴 就在题目仍然注视着HAARP天线阵列上方的空洞时，沃森少校察觉到背后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只见草原上一支吉普车队正在向他们这边赶来。 沃森少校拿起望远镜，发现是他小队的其它队员载着科学家与工程师来他们这里。 吉普车队很快就抵达了这处山丘，首先下来的是一位女性博士，在莱恩博士看到她的一瞬间，他惊呼出声：“肖博士？！您怎么会来这里，您应该在控制中心！” 肖博士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方天空的空洞与极光，她身后的工程师与科学家立马开始架设各种设备对准HAARP天线阵列，似乎是想要观测数据。 有人甚至穿上了类似铝箔的银白色笨拙衣服，提着设备走向HAARP天线阵列，想要逼近观察。 “HAARP天线阵列出现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它所发射的射频信号强度出现了某种诡异的指数增长，其能级甚至已经达到了足以破坏电离层的地步。 我必须来看看。” 莱恩博士一愣，随即有点紧张：“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效果吗？” 肖博士诧异的看着莱恩博士：“你难道不知道HAARP天线阵列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它的诞生之初就只能作为科学研究所使用。” “但，但……”莱恩博士有点纠结：“那为什么塞缪尔博士要加入我们这个项目？” “塞缪尔博士是为了电离层数据而来，自从HAARP天线阵列升级之后，它可以探测到更准确的电离层数据而已。” “所以，所以，您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现象？” “也？”肖博士皱眉：“有人提前知道会发生这种现象？” 莱恩博士扭头，看向沃森少校。 肖博士眯起眼睛，打量着沃森少校，沉默了一下，才轻声说：“原来如此，塞缪尔博士是你们的人，这个项目果然没这么简单。” 谁也不知道肖博士的思维究竟是如何跳跃，但她似乎在看出不对劲的瞬间，立马就洞悉了一切。 沃森少校看着她，不语。 肖博士再次看向空洞，像是在欣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可不仅仅只是让我来找能级跃升的原因，最重要的，恐怕还是通过收集详细的天线数据，修改参数来达到改变自然的地步……” 艾莉西亚则回答：“抱歉，肖博士，我们恐怕也知之甚少。” 肖博士轻叹一声：“虽然你有所道歉，但我并不无辜，毕竟早在十几年前，我亲手完成气象武器的原理，并亲手构建了气象武器的项目框架，然后放在了大楼那些人的桌子上。 只不过随着我愈加深入这个计划，发现这个计划需要非常多能量与资源，更为可怕的是，如果使用它，很有可能会让我们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莱恩博士有些紧张：“什么代价？” 肖博士没有正面回答他：“你的手机。” 莱恩博士掏出了手机，只不过在强电场下，手机内部被破坏，不论他怎么操作都无法启动。 “因为能级过高，其信号产生了非线性效应，演变成类似于高空核爆所产生的电磁脉冲，所有未加防护的现代电子设备，包括电网、手机、电脑、汽车电子系统、医疗设备等，都会在瞬间被烧毁、瘫痪。 恐怕现在加纳科市已经爆发了严重的恐慌。” 莱恩博士一愣。 她再次看向阵列。 “HAARP天线阵列只要向上空电离层输入巨大能量，可以人为制造出高气压区或低气压区。 如果制造出高压脊，就能驱使云层消散，带来持续晴空和高温，形成区域性干旱和热浪，如果制造低压槽，就能吸引周围暖湿气流汇聚，形成强降雨、暴风雪或台风。 因为气候的蝴蝶效应，其影响范围可以轻松覆盖一个国家、一个大陆，甚至整个大洋。” 肖博士顿了一下，语气复杂：“更重要的是，天气系统是一个全球联动的整体。 如果在关键节点，比如赤道热源区、极地冷源区的大气输入巨大能量，影响哈德莱环流、费雷尔环流和极地环流，理论上甚至可以改变全球性的大气环流模式。 这样的武器太过可怕，谁也无法承担这个后果。” 莱恩博士突然感觉有点恐慌。 “肖博士，HAARP天线阵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工程师将记录了各种参数的笔记本交给肖博士，她看了两眼：“就目前来看，似乎是因为某种电磁共振效应导致了系统能量的增大，但是具体的原因还需要细致的调查……” 艾莉西亚有些疑惑：“不对吧，我记得学校里面教过，能量不会凭空产生。” “是的，你的记忆力很好。”肖博士淡淡的说：“很可惜，它是从地球系统里面提取的能量，HAARP天线阵列不知为何，充当了撬动世界的杠杆，现在的HAARP天线就像一个音叉，引起了某个巨大的共鸣箱的振动。” 她的话音刚落，天空突然色变。 空气发出了沉闷且持续不断的呜咽，草原上的草地被吹的一起一伏如同海浪。 众人骇然的看向天空，发现那个空洞就像是黑洞一样，不断吸引着一切，就连流云也被撕扯成棉絮一样的条纹，开始形成新的螺旋结构云系。 天空传来闷响，那是亿万吨气体被无形之力强行抽取、压缩、加速时发出的哀鸣。 以HAARP天线阵列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空气涡旋开始形成。 起初它还是透明的，只能通过被卷入的尘土和碎屑来判断其轮廓，但很快，涡旋的中心开始下沉，颜色转为深灰，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 “风向变了！”一名正在架设设备的工程师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全部指向阵列中心！” 沃森少校立刻察觉到了危险，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所有人！停止作业，回到车上！我们得离开这个山丘！” 肖博士却像是没有听见，她死死盯着天空。 低沉的轰鸣声从高空压下，不是雷声，反而是某种持续不断、令人心悸的闷响。 “后退！后退！我他妈说让所有人后退！退到到山丘背面！”沃森少校的吼声在风噪中变得模糊，他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莱恩博士和艾莉西亚，用力将他们推向吉普车：“戴尔！把那些人也给我带回来！” “是！” 然而还没等到他队员开始行动，那名穿着银白色防护服、靠近天线一线的工程师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他见到天空的异状字后，本来要撤退，但为时已晚，刚跑出几步之后，紧接着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强电流通过了他的身体。 随后，逐渐增强的狂风才将他的尸体卷离地面。紧接着他本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猛地抛向了空中，瞬间被卷入那急速旋转的灰暗涡旋之中，消失不见。 那些靠近HAARP的工程师几乎无一幸免，他们甚至眼睁睁看着地面冒出紫色的电蛇缠绕住了他们，随即，留下一地的焦黑。 “见鬼！”沃森少校咒骂一声，将莱恩博士和艾莉西亚塞进一辆吉普车底盘的阴影下，随即他让其余吉普都围绕了过来抵御狂风。 肖博士没有动，她死死抓住旁边吉普车的车门，眼镜片上反射着天地色变的恐怖景象，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明悟和目睹科学力量狂热相互交织。 “大气环流的关键节点被强行改变了……这是人类制造的气旋！” 涡旋在他们眼前彻底成型。墨黑色的云墙高速旋转，吞噬着光线，让白昼如同黄昏，连绵不绝的闪电在云墙中炸响，雷声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咆哮。 风暴眼内部向下凹陷，以HAARP阵列为中心，透出暗紫色的、不祥的光芒，仿佛直通深渊。 “都给我抓紧！”沃森少校朝着所有能听到他声音的人大喊。 风暴开始无情地撕扯地面的一切。 草皮被整片掀起，泥土和碎石像子弹一样击打着车辆和掩体，发出令人胆寒的噼啪声。 一辆停靠不稳的吉普车被狂风掀得侧立起来，连带几名工程师与小队队员被撞飞，随即这辆吉普翻滚着坠下山丘。 强大的电场让每个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皮肤上传来强烈的刺麻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泥土混合的怪味。 狂风中，沃森少校凝视着眼前这片由人类亲手缔造的天灾，脸色无比铁青。 第 544 章 气象武器 飞机上，许晨好奇地望着首领沿着舷梯走上来，手中还提着一个手提箱。他正想开口，首领却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示意他稍等再说。 许晨乖巧的坐回套间的沙发上，等待首领处理手上的事情。 首领进入飞机之后与飞行员交谈了一番，然后吩咐了随行人员几句，这才将手提箱交给他们妥善保管在保险处。 一切安排妥当，首领才缓缓在许晨对面落座。 飞机缓缓起飞。 首领看着许晨紧绷且严肃的样子，哑然失笑：“不用紧张，小家伙，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比任何事物都要简单，纯粹，他们只讲一种东西，利益。 即便是你没能达到目的，也只不过是砝码不够而已，而恰巧，我们手中有不少砝码。” 许晨闻言顿时明白了首领的意思，神情放松了几分。 他略带好奇地望向走向工作区的随行人员：“首领，你们的谈判结果如何了？” “问我吗？”首领笑着看许晨：“阿米瑞肯与我方达成了协议，之后我们会派出生态专家团队以及对应的安保力量前往亚马孙森林，想办法构建出隔离带，并在隔离带中与阿米瑞肯的团队开展实验……” 说到这里，首领的笑容渐渐消失，轻叹一声：“我们将开展实验，确认用什么方法可以最高效的清除污染区内的生物，如果计划成功，我们将会付出摧毁三分之一的雨林，直接灭绝大约三千个物种，功能性灭绝大约两万个生物物种的代价，遏制住这场灾难。 如果计划失败，我们将会采用更加激进的手段……不管哪种情况，恐怕我终究在人类的历史上留下名字。” 许晨一怔，看着首领，一时不知该不该出言安慰。 首领的眼神却愈发坚定起来：“但我不在乎。我们的文明必须不断前进，不顾一切地前进，不择手段地前进，直到跨过这场灾难！” 他的话语在机舱内回荡，许晨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压在心头，舷窗外云层翻涌，仿佛是人类文明正在穿越的重重迷雾。 “后人一定会理解你的。”许晨轻声说。 首领没有回复，他转头望向舷窗外那片广袤的云海，目光似乎能穿透迷雾。 随即，他仿佛察觉到了机舱内气氛有些凝重，笑了笑，看向许晨：“你既然问我了个问题，那我也要问问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那什么白马骑士答应了合作吗？” 许晨轻轻点头：“同意了，他答应得很爽快，甚至没提什么条件。” 首领诧异地挑眉：“哦？是吗？” 得到许晨肯定的答复后，他反而陷入了沉思。 许晨察觉异样，连忙追问：“首领，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有一点……”首领皱眉看着许晨，仿佛许晨的谈判失败了一样：“就我所知，阿米瑞肯的谈判风格可不是这样的，既然他们答应的这么痛快，那么就说明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条件。” 许晨一愣，也皱起眉头：“可是我明明没有答应他任何条件啊？” “……”首领继续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得到他们想要的了。” 许晨愕然，还是有些不服气：“我让他们注意到了他们内部潜伏的人类叛徒，并且由我方来解决优格斯星，他们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这么算的，这涉及博弈策略与信息交换，每一次谈判他们背后就可能有上百成千的专家评估方案……当你……”首领看着懵逼的许晨，苦笑摆手：“算了，这些谈判活其实本来应该由我们这些专业官僚来解决的，让你这样的技术人员上场，反而是为难你。 只不过这一次事发紧急，非你不可而已，以后类似的事情，你需要请教专业的外交谈判人员进行培训，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 许晨连忙点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究竟从他这里得到了什么，由此可见，他确实不是这块料。 “你给我说一说你们聊的什么，我虽然不是专业人员，但是还是能为你分析一下的。”首领开口。 许晨回忆了一下：“其实也没有说什么，除了我本来希望达成的合作，他们还决定参与围剿云中巨兽的计划，并且透露了一种强大的设施给我。” 他把手上卷起来的资料摊开在桌子上，不过似乎因为卷了太久，每当许晨摊平，这些文件又会自行卷起。 首领似乎有些无奈，亲自拿过来，折叠了一下，一行行的看着。 “嗯……居然还是阿米瑞肯的军方绝密文件，看起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随即，他抬起头用震惊的神情看着许晨：“气象武器？” 许晨点点头。 首领再次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良久之后，才放下了手上的文件。 “其实，并非他们，我国也有类似的气象控制装置的设备研发，大致分为调控大气环流的872项目，尝试控制地质的63计划，以及控制洋流的33-2，34项目，你知道这些项目计划后面怎么样了吗？” 许晨摇摇头，他怎么知道？ 不过，听首领的语气，似乎结果并不理想的样子。 “全部失败，无一例外。”首领叹了一口气：“这些项目大多数起源于共和国刚成立的那段时间，天灾肆虐在我们这个新生的国家，粮食减产，洪水肆虐，民族多灾多难，无数饱学之士无不为之哀叹。 随即，中央要求我们的学者提出方案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国内最顶尖的学者们汇聚在一起，最终，经过讨论，得到了两个方案。 其中一个就是这三个项目的立项与研发。” “另外一个方案呢？”许晨好奇，这种超级武器本来就很夸张了，他倒要看看有什么可以比肩这种超级武器的方案。 “另外一个方案？”首领奇怪的看着他：“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许晨一愣：“我什么时候见过？” “以三北防护林体系为始的全国生态工程。” 许晨恍然大悟。 但首领仍然在介绍：“你可能并不知道，新共和国成立的那段时间，我们的国家满目疮痍，战争留下的痕迹刻在大地之上，宛若疤痕，我们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但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考虑要为未来留下怎样的国家。 而全国生态工程，虽然不比气象控制器那样强悍，但能为后代留下一个更加长远，且光明的未来。” 第 545 章 合理存在 许晨当然对这个世纪工程有所耳闻。 或许有人不以为然，以为古代的中国处处都是青山绿水，郁郁葱葱，仿佛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几乎天人一体，但实际上这种想象更多是源于对古代的美化。 如果早在先秦时期，也许有幸运的穿越者能看到他们想象中的自然美景，但那未被驯服的自然需要以生命来征服，然而，随着生产力发展，尤其是唐宋以后，对自然资源的开发力度空前加大，从那时候，自然的森林就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消逝。 伴随着进步，人类对自然的索取永无止境，开田，筑城，战争，采矿，冶炼，直至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华夏大地一片荒芜，没有一片绿色。 他们继承的就是这样的土地，但一个新生的国家硬生生付出了整整三代人的代价为后世打造了一个绿色的未来，如果有什么可以比拟气象武器，那么这项庞大的工程确实可以算是其中之一。 防风固沙，保水固土，这项工程虽然无法直面天灾，却能防患于未然。 首领说完这句话，又看向手上的文件。 许晨回过神来，虽然随着生态工程不断扩大，已经能够防止频发的灾难，但奈何云中巨兽不讲道理，祂能主动引发恐怖灾难，像这种情况，他不知道生态工程能抗住几分。 许晨最后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气象武器上。 “那，那些气象项目为什么终止了。” 首领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说：“你如果很好奇这个，不妨听听专家的意见。” 首领说着，示意随行人员接通卫星通讯系统。 几十分钟之后，一份初步分析报告传到了首领的终端上，他看了看，随即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的结论仍然没变。”首领将平板递给许晨：“虽然原理上有可能，但根据我国顶尖气候学家和物理学家团队的初步测算，要研发文件中描述的那种规模的气象武器，所需的资源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许晨接过平板，屏幕上列着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 “你看这里。”首领指着其中有关能源的一段：“仅仅是能源需求这一项，就需要三座核电站，而这还只是基础能耗，不包括研发、制造、部署和维护的成本。” 许晨浏览着报告，眼睛逐渐睁大：“这么夸张？不可思议。” “更准确地说，这是不可能实现的。”首领摇头道：“当时关于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他们向中央的报告中还打了个比方，研发这种级别气象武器所需的资源，不如建造一千艘航空母舰，或者铺设一条从地球到月球的高速铁路来的实际。 这不是单个国家能够轻易承担的，哪怕是阿米瑞肯。” 许晨盯着终端上的数据，他虽然早就猜测到了气象控制所需的资源相当恐怖，但是又觉得举国之力也不是不能完成，更何况这还是黑科技频出的阿米瑞肯，有可能又挖出了什么冷战遗产…… 但现在这份报告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不可能。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想要扰动多少系统的变量，就需要消耗多少能量。 “所以……他们在骗我？”许晨有点迷茫的抬起头，摸不着头脑。 首领缓缓摇头：“暂不清楚。” “如果这份文件是假的，那他们为什么要给我看？”他喃喃自语。 “或许也不一定是假的，毕竟我找不到他们这么做的任何动机。” 许晨一愣，随即下意识的点点头：“对啊，骗我的话，先不说对我们有没有好处，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首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接通了通讯系统，这次他联系的是军事情报部门。 “我需要你们动用一切资源，核实阿米瑞肯有无进行气象武器项目实验。”首领命令道。 许晨诧异的看着首领。 首领收到了肯定的答复，挂断了卫星电话，为许晨解释：“如果阿米瑞肯那边确实研发出了气象武器，甚至已经到了实际部署的地步，那么他们一定进行过气象实验，除了气象卫星的影像，他们的声明，公告，行动都能从中找到端倪。” 接下来的飞行时间里，不断有新的情报汇总到首领这里。 但大多数情报都显示，阿米瑞肯确实在最近许多地方建立了神秘设施，但其规模都远未达到文件中描述的水平。 飞机开始下降，即将抵达目的地。 就在这时，一条紧急信息传到了首领的通讯设备上。 他后，脸色骤变。 “发生什么事了？”许晨紧张地问。 首领将通讯设备转向许晨，屏幕上显示的是国家气象局刚刚发布的特别警报。 “就在两小时前，阿拉斯加加科纳空军基地突然生成一股异常飓风。”首领的声音带着凝重：“它的形成完全违背了所有气象预测模型，而且其增强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这股异常飓风是从陆地上生成的，因此第一发现者以为是设施故障，逐级上报，确认情况，因为其情况太过离奇，直至他们排除所有故障与失误，最终才汇报到我这里。 最终确认，这确实是在阿米瑞肯境内陆地上生成的飓风。” “然后呢？” “目前他们还在研究飓风的成因，但不论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飓风的出现完全不符合大气环流的规律……”首领看着许晨：“恐怕，他们还真做到了。” 第 546 章 密谋 “这样就可以了吗？” “没错，没错，这样就能召唤他了。” 华野虔诚的落下画笔，为油画补全了最后一笔。 他后退几步，手持画笔与调色板，微笑着端详自己的作品。 画中是一位栩栩如生的绅士，身着礼服，一手拄着文明杖，另一只手轻捏礼帽帽檐，向众人行脱帽礼。 紧接着，他从画中走了出来。 众人一惊，纷纷起身致意，唯有华野静立原地，不为所动。 绅士的目光投向华野，如同注视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在这个时间召唤我，又以这样的形态现身，是需要我帮助的吗？” 华野摇头，反而向前逼近几步，语气中带着质问：“不，我只是有一些疑惑，需要你亲自解答。” “哦？”绅士流露出兴趣：“只要是能为我们的伟大事业尽一份力，我必知无不言……请问，您有何疑问？” 华野目光闪烁，放下手中的画笔与调色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见到了黄沙的信徒，他差一点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绅士一怔，随即蹙眉。众人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云淡风轻之外的表情，不由得暗自惊讶。 “黄沙的眷属不会参与计划。”绅士面无表情地回应。 华野眯起眼睛：“你确定？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绅士这才仔细打量华野。 他身形飘忽，上下浮动，宛如孤魂。 “你身上的确有祂的气息……”绅士摇头：“但这并非祂所为，否则，你的魂灵也会随之腐朽。” 华野神色阴沉：“你认为我所见皆为虚幻？或者……我在说谎？” 绅士缓缓摇头：“你尚未涉入那伟大计划的核心。我主曾与祂们立有永恒的协议，祂绝不会插手我们的事务。” 华野嗤笑：“所谓的协议不过一纸空文。若真想违背，方法多的是。” “不。”绅士凝重地注视华野，“你的层次尚未触及那个领域，无法理解上位者之间的博弈，才会有如此蒙昧的想法……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黄沙的信徒介入，祂什么也得不到。” 华野一愣，陷入沉思。 见华野若有所悟，绅士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继续前行吧，你还有晋升的空间。终有一日，你将得以窥见伟大存在的辉光。” 他转向欲言又止的张元一：“你呢，有何事？” 张元一敬畏的看着绅士：“我已经掌握了元素论，想要……” 绅士惊讶地打量他，随即展露笑容：“没想到你在这条路上走得如此之远。你必将成为我主复苏的重要助力……” 他看了看灵魂状态的华野，有了主意，从怀中掏出一本书，交给张元一。 张元一迫不及待的翻阅，随即诧异的看着绅士：“人体炼成？” 绅士微笑：“更准确地说，是生命体炼成术。” 张元一眉头紧锁。虽说是生命体炼成，但这本书远比元素论血腥得多，需要大量使用人体或其他生物部件进行躯体拼装，处处透着邪异。 但他无法拒绝。 张元一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生命与人体炼成需要‘风暴’与‘传说’，这两种元素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恐怕很难弄到手。” “放心。”绅士再次伸手入怀，掌心躺着两枚精致璀璨的晶体，“我说过，我会是你们的引路人。” 张元一接过了晶体，看了看， 白色的“风暴”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闪电在游走，而紫色的“传说”晶体则流光溢彩，凝视久了，耳边似乎会响起无数低语与歌谣。 他闭着感受了一番，随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正如他之前的炼金一样，他所使用的元素都是关联元素，但这两个晶体不同，根本就是元素本身。 如同炼金最终造物贤者之石一样，它炼成的是概念，正因如此，利用它能做到点石成金，长生不老，亡者复活等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比如他知道世界上有金属氢这东西，但却想象不到什么所谓的固体风暴或者金属传说，这东西就是一种无比纯粹的元素晶体，只可能在概念上存在。 用它们进行生命炼成，简直如同用金砖砌墙般奢侈。 “这太珍贵了……”张元一喃喃道。 绅士优雅地重新戴上礼帽，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于行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同行者，我主从不吝啬。善用它们，我期待你的成果。” 他的身影逐渐变淡，如同融入了空气，最后向仍在沉思的华野颔首示意，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块空白的画布。 绅士离去的那一刻，华野眼珠微动，凝视着画布。 他并不在意张元一获得的东西，他只在意绅士所说的。 如果祂所言属实，那么整件事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名为许晨的年轻人到底是谁？他为何能在神秘学凋零的世界掌握如此多的神秘学知识，又为何能使用黄沙眷属的力量？ 随着思考的深入，他愈发感觉到某种存在正从天空注视着他，如同神灵的一瞥。 那个年轻人绝不简单。 华野看了看这间密室的人，再次确认了一件事。 他们所有人的灵感加起来都恐怕比不上那个年轻人，那澎湃的灵感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非他们这些小溪所能比。 他是敌是友？华野不得而知。 或许……需要再次试探一次？ 一道强烈的视线突然聚焦在他身上，华野猛然惊醒，看向旁边的笔记本。 这视线如此锐利，华野迟疑片刻，缓步走到笔记本前，凝视屏幕。 他望向摄像头，眉头紧锁。 直觉告诉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伸手欲按下电源键。 “嗨？” 华野一愣，看着屏幕上与陈默七分相似的Q版小人喋喋不休：“别急啊，认识一下呗。” 陈默听到这个声音如同触电般弹起，抄起螺丝刀，趁华野愣神之际合上笔记本，翻转过来狠狠捅了两下。 笔记本发出两声惨叫，随即再无声息。 陈默喘着粗气，对华野说：“是那个电子幽灵，它追上来了。” 第 547 章 灯塔 大岩礁岛屿附近。 一支舰队拱卫着海上钻井平台，船长在平台上抬头仰望钻塔。 钻塔是海上钻井平台最高的地方，它是整个钻井作业的核心标志性结构，主要作用是安放天车、悬挂游吊系统，并用于起下钻柱和存放钻杆，其结构设计足以承受数百吨的巨力。 而这座现代海洋钻井井架的承载能力更是可达600吨以上，并且卓越的抗风能力。 就像这座钻塔，设计指标甚至能承受超过110节的海上风力，这也正是他们将钻塔改造为灯塔的原因。 此刻，工人们正紧张有序地进行最后的工作，一艘大型作业船将关键的巨型透镜缓缓放下，精准地安装至钻塔顶端。 陆泉快步走到船长身侧，立正报告：“船长，灯塔建设完毕，燃料也已全部就位！” 灯塔竣工的消息让船长古铜色的脸上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咸涩的海风，目光从高耸的钻塔顶端收回。 那里，巨大的透镜结构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冷硬光泽。 船长平静地环视着钻井平台的各个角落。如今，这片不大的区域已经架设了数门大口径高射炮，每门炮旁都有数名士兵值守，炮口一致指向天空，保持着高度警戒。 这些大口径高射炮放在现在都已经是古董级别的武器了。 随着喷气式飞机速度越来越快，以及防空导弹技术的成熟，中大口径高炮射程有限、反应较慢、毁伤概率相对较低的缺点逐渐暴露，其地位逐渐被更先进的防空导弹所取代，因此，现在战争已经没有了中大口径高炮出场的机会。 现在所谓的防空炮都是小口径防空炮，自行化、信息化和弹炮结合，别说防飞机，就是防导弹也是可以的。 但是打大气生物不一样，对于小口径防空炮，比如1130这些近防炮来说，火力过剩且射程不足，作为防御武器绰绰有余，却无法进攻。 因此在制定计划之后，他们从仓库将这些堪称古董的高射炮拉了出来，这些高射炮火力密度不如近防炮，威力不如导弹，但是对大气生物来说，确实合适的很。 更重要的是，它们大多依赖纯粹的机械结构运作，不像1130那样严重依赖电力，这在当前环境下显得尤为可靠。 目前像是这些高射炮，每艘舰船，包括运输船上都架设了好几门，且因为弹药储备充足，几乎根本不用担心补给。 “‘那’批弹药呢？到了吗？”船长开口。 陆泉肯定地点点头，招手示意。 一名身着外骨骼装甲的深潜战士立刻从炮位旁提来一个弹药箱，放在他们面前。 与那些沉睡数十年的传统弹药箱不同，这个箱子由明黄色的特种塑料制成，在确保坚固的同时，显著减轻了自重。 箱子上面有类似生化图标的lOgO，周边由铁封密封着，想要打开只能上军刀或撬棍。 那位战士什么也没用，借着外骨骼轻而易举的撕开了箱子的铁封，露出了箱内整齐码放的高射炮特种弹药。 陆泉拿起了一枚，这东西足足有手腕粗细，弹壳平平无奇，但是弹头却是类似塑料一样的材质。 他交给船长：“这就是他们交付的β发散炮弹，里面装填了灭杀大气生物的β发散剂，目前每门炮都有两个基数的常规炮弹与半个基数的发散炮弹，后勤也仍然在持续补给，足以进行不间断的火力覆盖。” 一个基数的含义是弹药基本携载量基数，不过常规的炮弹数量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因为目前他们整个国家的军火后勤都会为他们提供充足的补给。 难的是这些特种炮弹，不仅需要现在生产，并且还需要补充里面的化学品。 “还有，因为它爆炸产生的是粉尘类的悬浮物，因此极易受到风向影响……”陆泉皱眉：“如果跟上次一样出现了那种程度的风暴，它的效果很可能不会持久。” 船长凝视着手上的高射炮炮弹，随即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 这种东西恐怕只能打到巨兽的躯体中，它的体内可没有风。 如果这也无用，没关系，反正这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船长将手中的β发散炮弹递还给陆泉，动作沉稳，仿佛那枚特种弹药与一件寻常工具并无不同。 “风向的问题，我记下了。但我们真正的底牌，不靠风，也不全靠这些炮弹。” 他的声音不高，但能压过了平台上永不停歇的海风。 陆泉一怔。 他没有再看那高耸的钻塔灯塔，也没有巡视周围那些昂起炮管、充满历史厚重感的高射炮群，而是转身，走向平台边缘那间被临时加固、由他舰队深潜小队队员把守的舱室。 陆泉和那名深潜战士紧随其后，眼神中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敬畏。 他们都知道船长要去哪里，也知道那里存放着什么。 舱门滑开，内部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要凝滞冰冷几分，没有复杂的仪器，只在房间中央，一个平平无奇的木桌。 毕竟这里之前仅仅只是设备操作间而已。 里面桌上随意的摆放着一把长枪。 船长走到桌子前，伸出布满老茧和海风刻痕的手，握住了枪杆。 第 548 章 宁静的早晨 随着闹钟嗡嗡作响，许晨推开被子，从制式双层床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很快就有勤务兵敲开房门，然后送来了一盆热水与毛巾还有一壶热水。 许晨怔了一下，接过热水洗了一把脸。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他办公室旁边的房间。 之前忙的马不停蹄的时候一直在这里凑合着睡觉，最后翻修的时候有统筹内务的更是直接带着战士从军营里面拆过来一架制式双层床，然后安装在了这个房间方便他来休息。 这种双层床也就是几根铁棍外加一个床板，虽然比不过床垫，但是许晨也不是什么讲究人，他大学睡的也是这种床，并且更硬更响。 久而久之之后，这里又逐渐安置了其它家具，然后这里就什么都不缺了，许晨倒也习惯了在这里睡觉。 毕竟这里不但有他的部队，各种快速反应载具，还有他的指挥枢纽，研究所，与外挂大脑团队。 在这里休息可以节省他大量的时间，而且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他都可以立即做出反应。 许晨洗漱过后，打开窗户看向远方的训练场。 早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在他的脸上。 外面正在作训的战士可比他勤快的多，天色微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训练，许晨分辨了一下，他们应该是在实验新型的单兵无人机侦查装备，那些毫不起眼的无人机如同鬼魅一样穿梭在训练场地中。 他又看了看研究大楼与行政大楼。 行政大楼灯光少了许多，但研究所里面的灯光昨晚是怎么样，今天早上看起来还是怎么样，估计地下设施也是灯火通明，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虽然前段时间技术有所突破，但是还远远不够，这就是那些人为何在夜以继日的研究。 许晨突发奇想，支撑着窗沿，紧接着把身体探了出去，上下看看。 这栋办公楼，特别是二楼的会议厅依旧如研究所一样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到讨论的声音，就在他睡觉的时候，这个由他操控的庞然大物仍然没有停止休息。 “首长，请不要把身体探出窗外，这样很危险！” 许晨一愣，然后才看到下方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巡逻守卫。 这位守卫看到许晨的半身都在窗外，似乎非常紧张，手搭在对讲机上，另一只手臂随时准备接住万一会坠落的许晨。 许晨讪讪一笑，点点头，缩回了身体。 经过守卫这一番提醒，许晨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该做正事儿了。 他随手掀开枕头，拿起笔记本。 翻开之后，笔记本上是各种潦草的字体，除了许晨之外，就算是最顶尖的笔迹学家都很难看出他写了什么。 毕竟因为一些不可描述的原因导致他不能在笔记本上描述，因此这些大多都有许晨随意一个符号来替代，比如深潜者，许晨画了一个长腿的鱼，至于克苏鲁……许晨就画了一个水母。 章鱼多难画啊，还是水母简单，只需要画一个Ω，下面再补一点代表触手的竖线即可。 许晨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画功，然后看向笔记本里面记载的事情。 这上面是许晨根据艾森豪威尔矩阵写下的四种类型的事件，重要且紧急，重要非紧急，紧急非重要，还有既不重要也不紧急的事情。 不重要的事情，不管紧急还是不紧急，许晨都懒得记，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一些行政相关的东西，比如资源，财务，代表，管理，沟通，政策，监督等等，几乎一个正常部长应该做的他都不会去做，这些已经放权到下面的部门长官或者五人团队来进行管理。 他只保留了领导与任务执行这两件事务，毕竟他的精力有限，如果投入到这些琐事中，反而是本末倒置。 与其说是他领导来对策部，倒不如说是让对策部来配合他而已。 许晨最先关注的就是笔记本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像这种事情笔记本上只记录了两件，犹格斯星与云中巨兽事件。 云中巨兽暂且不说，昨天收到的汇报上显示他的远洋舰队已经部署完毕，001舰队也会在周边海域随时准备支援。 远洋舰队据说已经搭载了针对大气生物的生化武器，就是齐院士团队搞出来的那一款。 而且他们还收到了阿米瑞肯的军事行动请求，这一次的圣约舰队同样倾巢而出，将与他们的远洋舰队一同行动。 他们甚至很可能在长途跋涉之后在国内的军事港口进行补给，然后开始行动，届时舰队汇合之后将云中巨兽引诱出来，然后给祂一记狠的。 只不过这个计划还需要一些时间，他们要等待阿米瑞克的舰队汇合。 然后就是犹格斯星的事情，这个虽然已经与阿米瑞肯那方面谈妥，但是仍然需要制定一个妥善的方案才行。 他明白自己的要求确实非常难为那些航空航天工程师，但是这就是他的底线。 如果这个计划不行，他就只能兵行险招了。 其次就是那些密教团伙。 想到这里，许晨眉头一皱，昨天的时候大衍神神秘秘的跟他说他用最新算法找到了那些密教的窝点，结果行动小队过去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偌大的地下室跟被炮轰过一样，一片狼藉，没有任何线索。 大衍也不是万能的，他们似乎有干涉电子设备的手段。 许晨头疼不已，他们的手段越来越多防不胜防，对策部几乎疲于应对。 想到这里，许晨又翻了一页。 这里画了一朵云，它代表着克拉辛。 这个代表重要且不紧急的事情。 自从他能制造《易经》与旧印之后，来无影去无踪的克拉辛就无法再狙杀这些探索神秘学的学者了，唯一的风险就是，旧印的屏蔽是有限度的，如果他们的吸引力够强，那么还是会吸引到祂的注视。 虽然许晨确实认为，如果能把他所知道的信息告诉那些人，他们会做的比他更好，但是无奈这些信息都可能会引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克拉辛确实没有来内陆，但是在国际科学界里面依然搅风搅雨，这也是国外科学家为遭到重创的原因。 但是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巴拉特一战之后，克拉辛就好像突然失去了踪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因此，有关克拉辛的诸多事项优先级都被下调了。 许晨皱眉，盘算了一下时间。 之前面对克拉辛，他们似乎并没有拿出什么手段来抗衡，诚然这可能与克拉辛电磁生命体的性质有关，但是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 是因为克拉辛的沉默，所以才导致了阿米瑞肯的神秘学知识蓬勃发展，甚至能制造出牛皮哄哄的制导长矛？ 克苏鲁并非不愿意继续封锁神秘学知识，只是因为克拉辛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开始对一些不涉及指向祂的神秘学知识无能为力了？ 那岂不是代表相当一部分神秘学知识开始解封了？ 许晨冥思苦想，随即苦笑一声。 NND，上一世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什么神神鬼鬼，因此还真没故意了解过什么神秘学知识，除了易经之外，其它的典籍他一本都没看过。 倒是什么僵尸片倒是鉴赏过不少，但先不说真假，现在哪儿来的清朝僵尸让他制服？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力量，真有什么千年僵尸王，他的自动火炮营又不是吃素的。 第 549 章 所发生的事情 许晨继续看了看他记录的其它事情。 第二严重，但不紧急的事情是超级真菌。 特别是巴拉特与俄联邦的超级真菌。 即便在当地采用了坚壁清野的策略，烧毁超级真菌可能摄取的物质，化学品不要命的泼洒，仍然无法抵挡那些超级真菌的扩散。 根据最新战况，欧洲与俄联邦前线的超级真菌目前已经进化出了隔离瘤，可以将化学品包裹起来从而隔绝与其他存活真菌的接触，如果现在许晨去前线一看，应该能看到前线的地面上处处都是圆滚滚的，奇形怪状的瘤子。 目前他们将希望寄托于齐院士最新研发的药物上，但是建立或者改造产线仍然需要时间，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大眼？” “我在……”大衍不情不愿的回答：“咱商量一个事儿行不？” 许晨一愣，刚到嘴里的话立马被咽了下去，虽然他想问齐院士那边的情况，但是这个问题很显然晚点问也没什么。 自大衍诞生以来，他基本表现的无欲无求的，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跟许晨商量，许晨现在非常好奇这个大衍会提出什么要求。 许晨奇怪的看着自己被大衍操控的手机：“嗯？什么事儿？” “我好歹是中级人工智能，尊重我一下……”大衍的语气有些有气无力。 许晨一愣：“我怎么不尊重你了？” “你特么喊我跟唤醒你那破手机的人工智能一样……咱就是说，我时刻都在捕捉你的声音，知道你在干啥，需要你唤醒吗？有事儿咱直接说行不？” 许晨挠挠头。 自己是被一个人工智能教训了？ 随即，他怒向胆边生，抓起手机，盯着手机上的摄像头：“咱一直都是这样，叫你两声你还不乐意了？你要是路边一条，谁会这么的叫你？” 大衍诡异的沉默了一下，辩解：“与你的任何对话，所需要消耗的算力基本一致，最近任务多压力大，没必要浪费算力了吧。” 许晨觉得大衍说的有道理，但是他的嘴还是梆梆硬。 “你怎么跟你的管理员说话呢？我看你的知识库是被污染了，可能需要被格式化一下。” “……” 大衍无语，他知道许晨又开始做作了，现在程序分析，应该给他一个台阶下。。 “抱歉，长官，是我的错。” “嗯嗯。”许晨满意的点点头，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报告：“齐院士那边研究怎么样了？” “报告长官，最新的β剂产线已经在调试了，正式生产应该会在三天后。” 这个不错，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很可能是之前已经有了改造化工厂的经验了。 “还有，核聚变进度如何？” “目前新型EN第一壁实验堆的杜瓦底座已经安装完成，预计在三个月后开始进行试验点火。” 进步神速啊。 许晨露出惊讶的表情。 要知道之前建造什么试验性质的聚变堆都是以年为单位的，现在居然能压缩到短短几月。 不过他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毕竟现在的核聚变堆事关民族存亡，他们以倾国之力来建造聚变堆，如果还像之前那么慢，反而不正常。 更何况还有《永乐大典》为他们上的BUff…… “奇怪，像这种巨大的结构件不是据说还需要释放什么应力之类的吗？还需要一放放个几年？”许晨挠头：“有一些工序时间不是根本没办法压缩吗？” “你哪儿看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早有其它的手段来消除应力或者规避应力带来的影响了。” 大衍语气有些古怪：“更何况，据我所知，单单是明面上的核聚变研究计划有数以万计的专家来攻克各种难关，几乎不计成本，就为了尽早完成核聚变，像这种时间问题虽然难，但都不是没法解决。” 许晨沉默了一下，觉得也是。 “联合国舰队那边呢？” “如果你指的是水下监听网络的话，目前他们已接近部署了接近30%的海洋水域，截止至今为止，仍然没有发现深潜者的踪迹……” 深潜者的踪迹，说实话，许晨基本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 自从远洋舰队搜索了一圈后，他也逐渐回过味来。 如果深潜者能利用法术藏匿自己，以现代科技来说很难从大海找到那些鱼人，如果万一它们有什么与空间相关的法术开辟一个小宇宙，就算是发现了位置，他都不知道该怎样消灭那些深潜者。 许晨头疼的扶额。 “研究所那边呢？有什么新消息吗？” “研究所？目前来看是没有，你那诺梭提灯虽然能清除格位更高的污染，但旧印仍然是我们性价比更高的选择，目前实验室仍然在加紧生产旧印，如果可以，上面甚至希望将这些旧印支援给他国。” 许晨抬头，挑眉：“我们自己都不够用吧？” “那么，遇到不可避免的危险情况，难道只依靠我们的战士冲锋，让他们看着？” 许晨顿住，这么算的话，确实也要援助其它国家旧印，不为别的，只为让他们能支撑的更久一些。 “医疗方面呢？” “国内医疗？自从永乐大典之后，国内的潜渊症病患的进程似乎已经强行被终止了，就连新生患者的数量也少了89.12%” 好嘛，还记得这事儿，真精准到后两位了。 不过许晨更关心那些病人：“这么说，那些患有潜渊症的人就没事儿了？” “不，自从潜渊症进程终止后，那些病患都开始出现了细胞因子释放综合症，异化程度越深的，免疫风暴就会愈发严重。” 许晨皱眉：“为什么？” “专家推测，很可能是因为潜渊症本身一直抑制或者调控免疫系统让人体产生转化，但现在潜渊症被终止，那么就会导致机体免疫复苏，攻击转化产生的异体或病原体，其中机制非常复杂，但至少是我们可以理解的现象。” 许晨黯然，大衍说的没错，他确实理解了。 潜渊症本身就是将人类转化为深潜者的法术，他一直在想办法阻止潜渊症的进程，却没想到阻止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仔细想一想就能分析出来。 如果法术被撤销，转化不会逆转，那些已经被转化的血肉仍然与人体合为一体，这会导致原本紊乱的免疫系统突然找到了目标。 不过好在现代医学虽然对潜渊症束手无策，但对于免疫风暴还是能操作两下的。 第 550 章 宁静 许晨花了一个早上来整理自己的思绪，当他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整理归纳完毕，然后发现自己好像无所事事了。 不过，他还是依照自己惯性行动了起来。 许晨拿起自己的手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门，跟外面的卫兵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进入近在咫尺的办公室。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把笔记本打开，然后下意识的拿出钢笔，拔下笔帽…… 在即将落笔的时候，许晨突然顿住，呆坐在椅子上。 平日无所事事的时候，他都在抄写易经，就因为这个，现在他也练就了一手医生体字体，毕业万一继续当医生，字儿都不用练。 就冲这跟蚯蚓一样爬的字，患者信任度就能凭空增加50%，另外50%需要秃头来弥补。 只不过现在…… 许晨看了笔记本，易经目前都能被旧印所替代，感觉也不是非写不可。 他重新合上笔帽，把钢笔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随即无意识的走来走去，纯粹在消磨时间。 昨天已经把剩下的事该审批的审批，通过的通过，现在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如同暴雨前的宁静，像这样的情绪他只在高考前体会过一次，如动至静，可惜他做不到波澜不惊。 他感觉自己突然出现了极度的空虚感，前一段时间有多忙，现在就有多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 许晨自言自语。 “唉，这就是人参啊……”大衍也在唉声叹气。 许晨一愣，他听到了大衍略带方言的口音，于是看着桌上的手机：“你多愁善感个什么？” “我也有点空虚寂寞冷啊。”大衍用空虚的声音说，但他的语气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许晨皱眉，拿起自己的手机：“你来膈应我的是吧？” “我是安慰你嘞，根据心理学中社会比较，归属需求，相似性吸引，情绪的社会分享等等原理，人类总是对处于相同境地的人会同病相怜。” 许晨青筋直冒：“你是人类吗？” 大衍明显一愣，期期艾艾：“是，是吧?机器人也是人，人工智能也带了人字……” 许晨深呼吸了两下，随即情绪平复了下来。 大衍的反应很反常，算力跟不要钱一样小嘴叭叭的说一堆垃圾话，但许晨明白，大衍是在插科打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个方法确实有效，毕竟他确实感觉好受了一点，于是许晨轻声的说了声：“谢谢。” 大衍沉默了一下：“不客气，你的身体，心理状态是我优先级序列最高的一个，也是对策部最重要的零号人物，即便没有我，如果你的情绪被其他人看出来的话，其他人可以帮助你……” 许晨没有说话。 “你应该产生了存在主义真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你可以选择换一个环境转换心情。” 许晨看着手机：“换一个环境？” “对啊，比如出去转转？” 许晨顿时有些意动。倒不是他想出去玩一玩，只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忙忙碌碌，好像都快两年没回家看看了。 他回想了一下上一次过年，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毫无印象，就感觉他一直在东奔西跑，那段时间给跳过了一样。 一想起自己家里面的老父母去年过年的时候孤苦伶仃下了两份饺子，寒风那个吹，许晨就几乎要潸然泪下。 这么一想，许晨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你说的没错，我是该回去一趟了。” 说完，许晨不顾略显懵逼的大衍，直接推门而出。 他没有去找车，而是先去了信息部。 许晨风风火火的闯进了信息部的服务器中心，抓住了正在测试服务器宋天。 宋天略显懵逼。 “肘不肘？” 宋天还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周围一圈用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研究员，最后莫名其妙的眼神停留在许晨身上：“去哪儿？” “回去一趟。” 宋天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试探的说：“你说的是，回去？” 许晨坚定的点点头。 宋天皱眉，打掉许晨的手，拉着他到隔壁的空机房。 “现在整个对策部都在关键时刻，几乎随时都可能有事情发生，这时候回去，你认真的？”宋天严肃的看着许晨，小声说。 许晨皱眉：“我这边该做的都做了，目前只能干等我们这边的部署就位，或者深潜者那边出招，剩下的我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我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宋天迟疑了一下，感觉他的理由很正当，他透过创库看了看实验室里面服务器，语气复杂：“我这边量子思维实验就差临门一脚了。” 许晨一愣：“量子思维？那是什么东西？遇事不急，量子力学？” “去你的。”宋天笑骂，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前大衍是中人工智能，但是终究不是强人工智能，要到强人工智能的程度，就必须让机械像人类一样思考，量子思维就是其中不得不攻克的一个关卡。” 许晨挠头：“我没听说过啊？” “你要听说过那就奇怪了。”宋天无奈：“目前只有我们有中人工智能，别家的科技树还没爬到这里。” “量子思维跟人类思维有什么关系？”许晨问。 “唉~”宋天似乎叹息了一口，不过还是为许晨介绍：“量子意识理论认为，人的意志并非仅限于神经元的电信号，还有些许的量子计算，基于此理论，物理学家罗杰·彭罗斯和麻醉学家斯图尔特·哈梅罗夫提出了OrCh-OR理论，他们认为大脑神经元内的微管结构能够进行量子计算，而这种计算，就是人类产生自我意志的关键。” 宋天看了看迷茫的许晨，再次解释了一下：“在这个理论中，意识并非产生于神经元的电信号，而是源于这些微管中量子态的坍缩，如果能复现这些，我们就能创造自我意志。” “听不懂。”许晨老实说。 宋天扶额：“直说了吧，这个理论解释了人类认知中一些无法用经典计算机模型描述的特性，例如直觉和创造性思维，如果为人工智能补全这一部分，那么，计算机将拥有真正的思维，我们也可以创造出真正的电子生命。” “哦哦哦！”许晨发出惊叹：“所以……走不走？” 宋天一愣，显然被许晨油盐不进的模样给整不会了。 他瞪着许晨，看了好几秒，才哭笑不得地说：“大哥，我跟你说的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现在这节骨眼上，我们俩，一个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一个是整个部门的BOSS，能随便离开吗？” “可以的。”闷闷的声音从许晨口袋传来。 许晨一愣，掏出口袋里面的手机。 “你BOSS现在情绪有点不对，出去走走对他有好处。” 第 551 章 平铺直叙 宋天跟大衍窃窃私语浅谈了几句，很快就转变了想法。 他看了许晨一眼，撂下一句：“等我一会儿。”然后匆匆走向那些服务器旁的院士. 那位可敬的院士听到了宋天的请求之后，愕然了一下，随即挽留宋天。 周围的核心研究员也纷纷看过来，诧异的看着他。 宋天低声解释了几句，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老者沉默片刻，目光越过宋天落在许晨身上，惋惜地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宋天几句。 没过多久，宋天就兴冲冲地回到许晨面前：“搞定，走。” 许晨看了看那些研究员，那些研究员见到宋天的离开，无一不露出惋惜的表情，甚至就连干劲都少了几分，不免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挠着头问正拽着他胳膊的宋天：“你这一走，信息部真没问题？” 宋天指了指自己：“我？这儿大牛云集，缺我一个能有什么影响？” “那他们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经许晨提醒，宋天也注意到周围研究员幽怨的目光，尴尬地挥了挥手，赶紧拉着许晨溜出门外。 “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哈哈……”宋天干笑着。 许晨奇怪的看着宋天，他现在更好奇了：“你倒是说啊。” 宋天挠头，表情略显窘迫：“大概是因为……有我在的实验，成功率会高一些吧。” 许晨好奇：“这又是什么说法？” 宋天看着许晨：“你就没有好奇过，我才大几的学生，实力平平，为什么能进到人工智能的核心研究团队中去吗？难道就冲我提出的那个中人工智能的想法？” 许晨一愣，盯着宋天胸前“二级人员”的吊牌，佯怒道：“对啊，你小子，居然吃我的空饷！” 宋天辩解：“这哪能叫吃空饷，我好歹也有很大的贡献的，好吧。” “什么？” “有我在的实验成功率更高啊。” 许晨一时语塞，这个理由出乎意料却又无法反驳。 他不确定的说：“实验室吉祥物？” 宋天眼神忽飘不定：“这算什么话，虽然是打下手，但我好歹也写了代码的……” 许晨了然，宋天或许真的参与了这个项目，但是一定不怎么涉及核心，不然的话也用不着边学习边参与研究，只是为实验室里面的一群大牛打下手。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像灵彩那样的人之所以称之为天才就是因为这种人极其少见，像宋天这样的人，依靠勤奋努力的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许晨摩挲着下巴。 怪不得宋天说自己离开实验也不会受到影响…… “这么看，你对你们的部门还是挺重要的。” 宋天愣愣的看着许晨，随即不可思议的看着许晨：“大哥，是你叫我回家的，你这是想做什么？该不会想反悔吧？” 许晨摸着下巴看宋天，手速快的都能摸出火星子了。 宋天有些慌乱：“不、不是吧？自从人工智能研发成功以后，每次实验确实都带着我，但实验室的其他人也都在干活啊。我们又没有设置对照组，怎么能证明是我的原因？就算没有我，该成功的项目也一样会成功。” 许晨不置可否：“大衍？” “经统计，在我诞生后，凡宋天所参与项目成功率确实有所提高。”大衍的结论干净利落。 许晨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让宋天更为慌乱。 随即许晨哈哈大笑：“逗你的，不管你是不是吉祥物，都不碍事。” 他这么做确实是有所考量，虽然永乐大典之后，宋天所参与项目成功率确实有所提高，但是许晨却知道这是因为永乐大典的现世所导致的。 即便不是，宋天真的能在研究中发挥关键作用，研制出了强人工智能，那么强人工智能在接下来的战场恐怕也无法发挥比大衍更强的作用了。 毕竟，他们面对的可不是同样步入信息化时代的人类，而是掌控神秘学的深潜者。 深潜者可不像现在的人类一样，脱离了网络之后就活不了了，这些脱离网络而存在的敌人，对数字生命来说确实无能为力，他也想象不到有了强人工智能的未来。 许晨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在他忙碌的时候，他还可以无视这个问题，因为他那时只能做到最好，但是，当他闲暇了下来，有大量时间思考后，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楚未来的走向。 不清楚世界的走向，不清楚文明的走向，不清楚国家的走向，不清楚对策部的走向，还有，他自己未来要走向何方…… 宋天松了口气，转而却有些如愿以偿之后的忐忑。 他轻声开口，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插科打诨：“不过，有时候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明明做的都是些基础工作，但好像只要我在场，一些关键的调试就能一次通过，一些偶然的灵感碰撞就更容易发生。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错觉，直到后来，实验室的学长，教授，甚至院士，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我关键时刻一定在场……” 他转过头，看向开车的许晨：“老许，你说，真只是巧合？大衍说的才是对的？” 许晨一怔，回头笑看着宋天：“想这么多做什么？信息部难道离了你还能不转了不成？” 宋天想了想，觉得也是，立马释然：“咱现在要做什么？” “做什么？写请假条啊。”许晨看着宋天催促：“你赶紧写一下申请，我给你签字。” 宋天被许晨这操作秀了一下，然后看着许晨：“你呢，你不用写吗？” “我？”许晨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应该……需要的吧？” 宋天同情的看着许晨：“怪不得大衍会这么说，连怎么请假都不知道，你多久没回去了？” 许晨神色黯然：“很久了，我现在都还以为，咱们刚从大学出来没多久，没想到居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了……” 宋天看了看许晨，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衍，我跟老许要出去一趟，你看看他要跟谁请假。” “滴——正为你拨通首长的内线。” 许晨一愣，与宋天面面相觑。 第 552 章 限时返场 出乎意料的是，首长听完许晨的话之后，只是沉默了一下，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不过他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真不用给你配备安保？” 许晨斩钉截铁道：“不用。” 开什么玩笑，如果是什么暗杀组织他可能还需要什么所谓的安保力量，但是现在他面临的确是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密教团伙。 跟他比法术？打不过他难道还不能一换一？ 首领叹息了一口气：“……我明白，你是对我们的安保力量有意见，那种情况我们也没能预料到，这样，我给你安排一个熟人。” 许晨无奈：“首长，我真没意见……” “……即使没有意见，不需要安保力量，你也需要带一个人来帮你处理意料之外的事情，而且，你回家总要司机吧？” 许晨想了想：“这倒是，我听您的。” “好，你在对策部稍等，我这就叫他过去。” 电话挂断，许晨看向一旁激动的宋天，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这可是二号啊，你居然能直接跟他对话，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许晨看着宋天：“不然呢？” 宋天一时语塞。 对啊，不然呢？ 许晨笑了笑，得意：“你啊，还是太年轻，还得多学，像我这样临危不惧，处变不惊才是大将之风，不然，怎么当你的领导呢？”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初次见到首长时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宋天露出鄙夷的神情，不过思绪也被带偏了：“刚才首长怎么说？要给我们安排保镖？” 许晨看着宋天：“司机吧？先不说有没有人会来刺杀你这个小卡拉米，在国内这个环境，你竟然还担心有人对你不利？” 宋天想了想，觉得也是。 他虽然是对策部的研发人员，但是又不是什么关键人物，而且如今全人类同仇敌忾，唯一的敌人就是深潜者，跟他更是没关系，更何况就算它们要找麻烦，也轮不到自己这种无名小卒。 不过嘛…… 宋天有些担心的看着许晨：“就算我是小卡拉米，但你可不是啊，那些密教团伙还在流窜，你不担心会受到他们的暗杀？” 许晨摇摇头，他是真不担心：“这你就别操心了。我杀敌不在行，自保绰绰有余，再不济也能极限一换一。再说了，这司机谁说就不能当保镖用？” 正说话间，基地大门传来了动静。 他们因为一直惦记着即将到来的司机，于是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破旧的面包车，车窗上是漆黑的车膜，却硬生生被尘土染成了土黄色，就跟之前考古发掘时那些教授开的面包车别无二致。 两人都是一愣，宋天狐疑地看向许晨：“这什么情况？面包车也能进你这基地？” 许晨摊手：“我不道啊？” 面包车里面的人摇下窗户，看到了许晨两人，于是突突的开过来，停在许晨面前。 许晨震惊了，里面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史强！ 史强把车停稳之后，下车，顿时立正，对许晨敬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许首长，史强前来报到！奉命担任您的临时司机兼助理。” 许晨没有回应，跟宋天一样眼睛直直的看着史强的左臂，要多震惊有多震惊。 那条手臂从肩部以下，赫然是一条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关节处的液压杆和线路若隐若现，结构精密，但充满机械与暴力的美感。 “你这胳膊……”许晨愣愣的看着史强，他记得之前史强的左臂出现了畸变，注定保不住，但是也没想到之后会换上金属义体啊。 史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顿时明白许晨所想，他活动了一下机械义肢，握拳、展掌，手指灵活屈伸，形态动作与灵活度跟真正的手臂基本没什么两样。 “您说这个？这是727精密研究所和910生物研究所联合研发的辅助义肢。他们技术在近期取得了突破，顺势开发出了民用义肢和军用义体。我这款是军用级别的。” 许晨看着史强的金属义肢，赞叹。 如果首长派遣史强来当他的安保，那岂不是说明，这种金属义肢已经迈入了实用阶段？他现在见微知著，已经能看到未来人手一台机甲的时候了。 宋天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28号进程？” 许晨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宋天：“28号进程是什么？” 宋天为许晨解释：“28号进程是大衍所进行的一项人体学仿真实验，其研究目的似乎就是用机械模拟人体的运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机械臂里面还有大衍所编写的程序。” 史强点点头：“对，你说的没错，为我装义肢的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只有极其强大的AI才能处理人类的电信号，让机械臂如臂使指。” 许晨一怔，突然觉得大衍所在其他领域研究上似乎也不简单。 “能源呢？用的是什么电池？”宋天问。 史强举起左小臂，张开手掌，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机括展开，露出了里面跟二脚踢大小的精致电池，看上去就像是精致的圆柱体。 他拿下电池之后，手臂似乎有后备的能源，仍然可以活动，但是动作已经无力很多。 许晨接过这个电池之后，顿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于是皱起了眉头：“耶莱之石？他们真的搞成了？” 史强点点头：“据他们所说，这节锺电池算是我这个义肢里面造价最为高昂的东西了，与现有电池相比，他的密度能达到9000Wh/kg。” 许晨一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夺少？” “九千瓦时每公斤？”史强重复了一遍。 宋天看着许晨手上的锺电池，震惊的一个哆嗦：“我靠，这玩意儿装我手机上，那我岂不是几年都不用充电了？” “你就知道装手机上……”许晨兴奋的看向史强的机械手臂：“有这东西，我们以后能造高达！” 宋天疑惑的看着许晨：“高达？什么是高达？” 许晨扶额，他都忘了这个世界与之前截然不同：“嗯……你就当是某种动力装甲吧。” 宋天一怔，露出惊喜的表情：“对啊，要造就造超级动力装甲，这才是咱们的浪漫！”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不过，那种超级动力装甲，特别是人形的，这点能量密度好像还不够吧？” 许晨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9000Wh/kg真要说的话，其实也没有非常多，驱动类似环太平洋那样的机器人确实远远不够：“不必在意细节，大的造不了，小的我们还造不了吗？” 宋天顺着许晨的目光，看向了史强的机械义肢，随即了然。 能源，算法都有了，就看材料过不过关了。 许晨把电池还给史强：“你这个手臂强度怎么样？” 史强一怔，从车子里面掏出了一枚子弹跟许晨介绍：“这东西是钨芯穿甲弹，只是外部覆铜。” 随即，他捏在左手上，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弹壳的铜皮应声破裂，里面的钨芯被从中夹断。 许晨再次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像这样的强度：“你的手臂……” “没错，是也是EN合金，仿刚体材料。” “嚯，齐活了……”宋天咋舌。 第 553 章 未曾注意的变动 虽然许晨对史强的机械义肢兴致勃勃，但许晨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研究的好时机。 他虽然跟首长请了假，没有时间限制，但对他来说时间依然紧迫。 犹格斯星与云中巨兽随时可能出现新变化，一旦有事，他就必须立刻返回对策部主持大局。 许晨在后座打量着史强的机械臂，问道：“既然是军工级别的义肢，就这么直接露在外面？不需要做些伪装处理？” 史强从旁边座椅上取出袖套和战术手套，利落地套在机械臂上。他活动了几下，展示给许晨看：“民用版的可以外露，但军品暂时不允许暴露给外界。 不过用袖套遮一下，只要不是用仪器检测或直接触碰，一般看不出来。”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若不是事先知情，谁也想不到那左臂竟是机械所造。 许晨看的一阵羡慕，但是他可不想先失去一条手臂然后再装一个机械臂，相比起机械飞升，他还是更愿意用自己比钢铁羸弱数倍的身体。 “了解，出发吧。” 史强点点头，从副座上的置物箱里面掏出手统，检查了一下，塞在衣服里面，然后突突的发动了面包车。 很快，他们就出了军事基地。 车子沿着新修的柏油路向前行驶，许晨将车窗降下一半，秋风裹挟着工地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这时候，许晨才看到即便是城外郊区，也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建设工地。 他伸头看了看，几分钟都没有看到尽头，顿时发现这个项目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庞大：“路边那些是在建什么？怎么都盖到我们基地旁边了？” 史强瞥了一眼，答道：“是自动化养殖工程。” “这规模也太夸张了。”他望着窗外，忍不住感叹。 原本空旷的郊区地平线，如今已被密密麻麻的钢结构骨架和巨型吊塔占据，视线所及之处，至少有三四个大型工地同时施工。 最近的一处，银灰色的金属框架已经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蜂巢，与记忆中低矮的农田和零星厂房形成鲜明对比。 “不仅仅是自动化养殖。”史强手握方向盘，目光扫过那片建设热土，进一步解释道：“你看到那个蜂巢结构了么？那玩意儿据说是新型立体农场，一层养鱼，中间层无土栽培蔬菜，最上层还能利用人工光照进行谷物循环种植，旁边那个圆顶的，是配套的有机质处理中心，实现近乎封闭的循环，如果能源充足，即便是外部环境剧烈变化，也仍然能保证稳定产出。” 许晨仔细看去，果然发现在巨大的框架内部，有更精细的管道和传送带正在安装。工地上，不少工程机械都带着明显的自动化特征，操作人员并不多。 “都是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灾害？”许晨收回目光，语气低沉下来。如此大规模、高效率的基建项目，背后透出的紧迫感对他来说不言而喻。 “部分是。”史强没有否认：“也是为了稳定基本盘，无论未来如何，人总要吃饭。” 许晨默默看着，忽然生出一个疑问：“可为什么现在才大力推进自动化农场工程？” 宋天略带得意地接话：“当然是AI技术进步带来的。” 许晨扭头挑眉看着宋天：“大衍？” “没错。自动化农场工程一直都在规划中，这些天我们除了研发下一代AI，也在全面测试大衍的各项性能，其中就包括验证它在应用工程领域的能力。”宋天说道。 “你怎么知道？”许晨狐疑。 宋天奇怪地看了许晨一眼：“我当然知道。让大衍进行空间识别、判断虫害、计算光照与灌溉、调配肥料和药物，甚至能精准管理到每一株蔬菜、每一头牲畜，这用途不是明摆着的吗？我看不出来才怪吧？” 许晨瞪大眼：“这么逆天，就这还叫中级人工智能？” 宋天得意地笑了笑：“那些无人设备估计也是大衍在操控。就连这整个工程的设计，恐怕都有大衍参与。” 许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现在就想掉头把宋天送回去。 中人工智能都这么强悍了，那强人工智能岂不是能让人类原地飞升？ 宋天望向窗外，略带思索：“不过确实有点意外。就算硬件适配也需要时间，这项新AI技术的应用下放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难道我们早有布局？” 史强目视前方道路，接过话：“不，你说得对，硬件适配确实需要时间。但这个工程本身就是军方的实验项目。” 许晨一愣。如果是这样，那些无人设备出现在这里就可以解释了。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情。”史强补充道。 车辆继续前行，逐渐汇入城区的车流。 城市的景象也与许晨记忆中大不相同。 街道依旧繁忙，但原本琳琅满目的商业广告牌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带有鼓励生产、倡导节约能源、或宣传应急知识的公益广告。 一些大型商业广场的外墙上，甚至悬挂起了巨幅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重大工程项目的宣传片和进展汇报，引得一些行人驻足观看。 路上的人匆匆忙忙，这种无处不在的宣传，让整个城市的氛围显得有些紧绷。 “变化真大。”许晨喃喃道。 “已经很不错了，别忘了我们现在处于战时体制。”史强熟练地拐进一条辅路，避开了主干道稍显拥挤的车流。“上面在刻意引导，在每座城市都要建立各种生产工业工厂，几乎每一个城市都要标配一个小型工业核心，这些工业核心会在真的出现万一之后，可以迅速的恢复生产。 大家心里也清楚，有些东西比纯粹的娱乐消费更重要，他们要为生存而战的同时，避免社会陷入低迷……不过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这确实不是他该操心的范畴，民生需求与存亡危机之间的平衡点，需要极其精妙的把控，他只需要针对深潜者就行了。 “所以，那些娱乐类的产业……都没了？” 尽管正在开车，史强还是忍不住回头奇怪地看了许晨一眼。 “娱乐行业受到传播法令的限制，目前整个行业都受到严格管控。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确实算是步入行业寒冬了。” “传播法令？” “对，就是上次我失去这条手臂之后，由你主导的对策部所发布的传播限制法令。” 第 554 章 传播法令 许晨有些尴尬，因为他看到附近仅有的几块广告荧幕虽然还有商品展示，但是已经没有什么代言人了。 由此可见，官方力量已经干涉或者直接接管了整个市场经济的运行。 不过，这倒也并不意外。 “不对啊，我记得我当时要求严加监管的仅仅只是艺术行业之类的……” 史强无奈的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内幕，不过我也能分析出来一些，如果硬要说的话，艺术行业与我们整个社会息息相关，只要涉及传媒的一切行业，都绕不开这层关系。为了保证绝对不出错，我们也只能暂时将政令管辖扩大化。” 许晨有些担忧，艺术是人类文明的结晶，但是现在看来，艺术的发展似乎因为他的一纸政令而停滞下来，而且即便在更远的未来，只要克苏鲁还在地球上，那么那些潜伏着的模因污染就会像达摩克斯之剑一样始终高悬。 难道人类自此就只能放弃艺术了么？ 他无奈的叹息一口气。 “老许，你唉声叹气什么？”宋天看着许晨忧心忡忡的模样，问道。 许晨看着窗外：“我只是不知道有些事情对不对。” 宋天也顺着许晨看到了窗外，大片大片的动员标语还有随处可见的广播，行人匆匆，人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与些许的迷茫。 与之前小摩擦不断，但总体太平盛世的地球相比，现在确实有些压抑。 可若不压抑才奇怪。欧洲不必说，就连隔壁的第三世界大国巴拉特至今尸骨未寒，超级真菌仍在啃噬它的遗骸。 全球人口锐减四分之一，科技除少数强国外几近停滞，世界贸易严重受损，潜渊症在各地蔓延且无药可医……若这时候还有人能一脸乐观，那才真是咄咄怪事。 宋天也叹了一口气：“什么对不对的？如果不能生存下去，是非对错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晨沉重的点点头，没有反驳。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的人类，除了他之外，再无其他人得知那些旧日的恐怖与未来可能遭遇的事情。 他是这个地球上最为清醒的人，也是地球上最悲观的悲观者。 这番景色首领其实也早就提到过了，但是当亲眼目睹这一切，许晨仍然会觉得些许的压抑。 面包车一个顿挫，停了下来，许晨抬头一看，发现前面出现了封路的情况，大片大片的武警在内圈组成了封锁圈，外围的交警在引导车流改道。 许晨有些诧异，看向史强：“这又是什么情况？我们这边的治安也开始恶化了吗？” 史强神色凝重地摇摇头：“不清楚，如果是治安事件，没道理出动这么多人，我去问问……” 他跟着车流缓缓前进，直到接近其中一位交警后他才摇下车窗。 史强对他展示了证件之后，这位交警立马呼叫了上级，很快就有一队武警的队长跟史强接洽。 他们简略的交谈了片刻，不一会儿，史强就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他再次发动汽车离开了封锁区，告诉许晨：“是疑似污染物的东西，一幅华野的画作。” 许晨顿时想到了那个魂灵。 “啊？他的画不是都在博物馆里，被统一回收了吗？” “博物馆里他亲手画的也就那么几张而已，剩下的我们只追回了一部分，而不过好在博物馆里面的那几张就是模因污染最强的，剩下的部分污染虽然没那么强，虽然依旧具有一定的危害性，会侵蚀观看者的心智，至少造成的危害远不如那几张。 他通过某种方法，比如物流之类的手段流传出去的。” 许晨一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据说他发的包裹目的地都是一些小有名气的画家，并且附带了一封招揽的信件，至于目的，应该是扩散影响或者培养追随者。” “这么危险的东西，也能被发出去？” 史强苦笑：“他是在博物馆事件之前发的包裹，而且用了各种隐秘的黑客手段隐藏自己的信息，我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未卜先知，能事后第一时间追回来就不错了。” 许晨默然，也觉得有理，却又回头望了望封锁区：“不过，这也不算第一时间吧？博物馆事件都过去了多久了？” “没错，如果仅仅只是动用了黑客手段，物流网络仍然能保留下信息，反向追踪……”史强苦笑：“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华野很聪明，他有一部分用的不是常规物流了，而是信使。” “信使？” “他雇佣了一些完全不知情的人，可能是随机外卖员，可能是他的粉丝，也可能就是大街上随便找的路人，然后以私人信使的身份，将画作亲手送到目标地址。 没有电子记录，没有物流追踪，这些信使甚至不知道自己运送的是什么，只当是普通的艺术品快递。” 许晨眉头一皱，也发现这事情并不简单。 “那这幅画我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边说是AI找到的，不过嘛……”史强回头看了一眼宋天：“恐怕还是大衍的功劳。” 许晨看向宋天，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显然这一路上看到大衍发挥的作用，嘴角有点压不住。 “那么，接收这些画的人怎么样了？” 史强无奈：“这我就不清楚了，如果你想要了解后续的话，恐怕要亲自去问……不过我想既然他这么长时间没有报警或者出现什么异常，要么就是对华野的画不以为然，收下了却没有打开，要么就是他们确实对华野的画有什么想法。” 许晨无奈。这些密教团体简直像他衣服里的头发茬，刺挠得很，却又无可奈何。 “嗯……到地方了。”史强突然停下车。 许晨看向外面商务摩天大楼，宋天家的公司就在这里，大楼前台阶上站着商务风格的御姐，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样子。 她紧盯着自己这辆面包车，似乎还有点紧张。 宋天打开车门，下车，然后许晨就看到那位御姐激动的小跑了过来，紧紧抱着宋天，几乎啜泣出来。 许晨这才想起来，宋天似乎还有一位姐姐。 宋天姐姐情绪稍缓，抬起头望向面包车，低声问了句宋天什么。 宋天摇摇头，朝许晨打了个可以走了的手势。 许晨无奈的笑笑：“走吧，回我家。” 第 555 章 归乡 当许晨真站到了小区门口，望着眼前一切如昨的景象，内心反而翻涌起难以言说的忐忑。 他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又迟疑地退回来。 史强正寻找停车位，见许晨折返，以为有什么指示，立即踩下刹车。 “首领……” 许晨看出了史强的想法，摆摆手：“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你之后去什么地方？” 史强神情肃然：“军区已在这里部署了常规安保，我会暂时住在你家楼下，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可以立即做出反应。” 许晨一愣：“住在我家楼下？这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史强耐心解释：“为确保家属安全，小区原有的安保已全部替换为我们的人。为防万一，我们特意买下了你家楼下的单元，用作临时安保指挥点。” 许晨赶紧回头看向安保亭，然后发现以往的安保大爷确实消失不见，现在在安保亭中的是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 他站在那里，正一丝不苟地值守，警惕地打量周围的一切，特别是史强这辆可疑的面包车。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当然。”史强不假思索：“除此之外，小区经过了监控改造，并且加入了人脸识别，如有任何异常或者生面孔，都会立即通知我们的军区还有附近的派出所的民警，保证一分钟内响应，五分钟内到达。” 许晨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叹口气：“有点兴师动众了，深潜者不会上岸，密教团伙在东奔西跑，这安保我都不知道在防谁。” “安保本来就是为了杜绝那个万一，如果你的家属真遭到了威胁，安保力量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并且，如果这可以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一切投入都是值得的。”史强说。 许晨沉默，这话确实在理。 他的父母称得上为人和善，平时并不会招惹什么人，虽然他本来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父母会怎么样，但得知家人被如此周密地保护起来，心里确实踏实不少。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折返的真正原因。犹豫片刻，他还是开口问道：“对了，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军区是怎么跟我父母交代的？” 史强略显意外：“为什么要问这个，你不知道吗？” 许晨无奈：“我知道锤子，年前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跟家里面打过，感觉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早就交代在外面了。” 史强摇头：“那倒不至于，烈士的通知我们军区也另有规定……不过至于您这种情况……” 他看着许晨，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许晨的情况特殊，这还真不好说：“正常的征召是人武部进行通知，但如果是像你这样的特殊人员，很可能是由联合参谋部、或战区司令部，甚至部委下达的命令。 至于通知，很可能是你的直隶上级直接沟通，然后会有专门的高级军官或文职干部，亲自送达正式的征召令或特聘函。” 许晨瞪大了眼：“所以，征召令送给我家人了？” “这说的什么话，征召令里面有些内容不方便给别人看，自然是送给本人的。” 许晨一愣：“可我是火线上岗的啊。” 史强也是一愣，挠挠头，随即露出严肃的表情掏出电话：“我向军区核实一下。” 说完，他拨通了一个短号。 许晨看到，史强的短号几乎是拨出去的一瞬间就被接通了，就像是有人在24小时不间断的监听这个电话的来电。 “编号25832218，为我接通……”史强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接通司令部！” “是，这边的情况是……我明白了。” 史强很快得到了他想到的信息，他收起电话，神色复杂的看着紧张许晨：“不用担心，军方处理的很谨慎，东部战区的副司令员亲自登门拜访，为了保密，他们并没有暴露身份。 你的父母被告知你将要参与一项国家重点科研攻关生物学项目，由于项目保密等级极高，期间无法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系，但人身安全绝对有保障。 同时，为了确保项目顺利进行，防止你的家人受到不必要的干扰，军区还打算协调地方，希望能给你的父母换成军属小区，但他们婉拒了，所以我们只能把这里的安保换成自己人。” “他们怎么说？”许晨忐忑。 “表示理解和支持。” 许晨长舒一口气。 军区的安排远比他想象的更周全，几乎消解了他所有后顾之忧。 “谢谢。” 史强一愣：“不客气，任何能带给我们希望的人，都值得我们这样做。不过现在，你应该回家了。” 许晨点点头。 知道了父母安好且理解自己的失踪，许晨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迫不及待的归家之情。 他再次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小区大门。 门口的安保本来想阻止许晨这个生面孔，但立马他身旁的监控终端扫描到了许晨的面容，弹出了一些奇怪的字样。 这位伪装成保安的战士及时的看到了上面弹出的信息，顿了一下，自觉退回去，目送许晨走入大门。 片刻之后，站在熟悉的房门前，那种近乡情怯再次微微泛起，但更多的是一种激动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串许久未用却依旧熟悉的钥匙，小心翼翼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预想中父母可能有的担忧、埋怨甚至悲伤的氛围并没有出现。 相反，屋内灯火通明，飘散着温馨的饭菜香，电视里正播放综艺节目，氛围异常轻松和谐。 听到开门声，系着围裙，拿着铲子的许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哎？儿子回来啦！老许，老许，快出来，儿子回来了！” 嗯，跟放假回家一个样子，许晨不知道做何反应。 许父也匆匆来到门口，愕然的看着许晨，良久，他突然给许晨来了一个熊抱：“儿砸，我可想死你啦。” 许晨感受着这沉甸甸的拥抱和浓得化不开的父爱，差点潸然泪下，也紧紧的抱了回去，哽咽：“嗯，我也想你们。” 许父感受到许晨的力量，怀抱又用力几分，差点给许晨抱岔气：“出门在外面辛苦了吧？” 许晨报复过去，也狠狠的用力一抱，让许父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不辛苦，不辛苦。” 许父大力的拍着许晨的背部，几乎一字一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一次什么时候走啊？” “嗯？！” 许晨抬头，也顾不上计较那几下充满父爱的巴掌，一脸错愕加哭笑不得：“我才刚进门，就这么急问这个问题吗？” “不然呢？”许父反而奇怪的看着许晨，手臂没有丝毫放松：“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这么关心家里面做什么？家里面没事儿，现在祖国有需要，你应该为祖国尽心尽力才对……” 许晨随即有些感动，他看出来，许父肯定猜到了什么，这番话语恐怕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许母在旁边笑着看着，很快察觉到了他们父子间的较量，顿时眉毛一横：“你们在这里当考拉呢？还不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许父愣了一下，终于松开了许晨，连连点头：“对对对，先吃饭……” 许晨目送母亲满意地返回厨房，看了看一脸关切的父亲，又环顾熟悉的客厅。 随即，他的目光定格在某处，愣住了。 “这……这是？”许晨指着客厅角落的婴儿车，难得地结巴起来。 父亲顿时眉飞色舞：“你妈老说家里太冷清。我想着，反正你小子都上交国家了，干脆响应政策，再添一个。” 他看了看婴儿车，似乎害怕打扰到婴儿车里面，于是凑近许晨的耳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小丫头可比你省心多了，至少不会突然失联一年半年。” 许晨CPU都已经烧了，大脑断联未响应。 待他重启成功，许父已从婴儿车里轻轻抱出一个裹得严实的小团子，小心翼翼递到许晨面前：“来，抱抱她，名字叫许梦。” 听到这个名字，许晨才仿佛从云端落回实地，随即有些不满：“许梦？你给我起名这么随意就算了，给我老妹也这样取名？” 许父不以为然：“这名字怎么了？你听听，多像是里面主角的名字，我跟你说，你顺风顺水的走到今天，全靠你爹我给你取的名字取得好！” 说着，他把许梦小心放在许晨胳膊上。 许晨僵硬着身体，小心翼翼的接过妹妹，感觉像是抱着棉花一样，丝毫没有重量。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许父说了什么，随即，他怔了一下，立马看着自己的妹妹。 怀中的小团子蜷缩着小手，还沉睡在美梦中。 许晨是听到许父的话之后才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是穿越者，那自己妹妹呢？她有没有可能也是穿越者？ 想到这里，许晨兴奋不已，立马回想自己的婴儿时期。 但很可惜，不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回忆自己的幼儿时期，发现自己记忆全是吃吃睡睡，睡睡吃吃的画面。 既然自己的记忆靠不住，于是许晨转向许父：“爸，她出生之后跟我小时候一样吗？” 许父兴奋的一拍大腿，但及时的轻轻落下：“当然了，都是吃吃睡睡，睡睡吃吃，跟你一模一样。” “……” 看样子从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老爹这里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于是他转向许母：“妈，我妹她跟我小时候比，怎么样？” 许母顿了顿，声音从厨房传来：“比你老实，小时候喂你奶你死活不喝，后面饿的不行了才肯吃上两口……” 许晨有些尴尬，但就这点信息还是没能确认自己这位妹妹是否是穿越者…… 第 556 章 食物问题 “宫廷玉液酒？”许晨抱着许梦，表情严肃的像是一个地下党员。 小团子许梦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许晨，许晨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许梦或许是看到许晨的反应很有趣，于是从襁褓中伸出手挥舞，然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叽里咕噜说啥呢？还不来吃饭？”许父从许晨手中接过许梦，看了许梦表演半晌，也傻呵呵的乐呵了起来。 许晨突然才意识到这里似乎不是古代，这个穿越者身份识别咒似乎并不怎么有效。 许晨遗憾的看着许梦，回到了餐桌上，看到了满满一碗……不，一缸的大米。 他震惊的看着许妈：“你把锅端来做什么？” 许妈慈祥的看着许晨：“你在外面肯定吃了很多苦，看看，瘦了这么多，我特意多给你做了一锅……” 怪不得要等这么久…… 许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虽然他在紧急情况下确实因为没时间，吃了很多次榨菜跟馒头，但是如果有空闲的时间，他还是会去食堂吃宵夜补充能量，因此，他不仅没瘦，甚至可能还胖了不少。 他无语的看着许妈，辩解：“我没瘦啊……” “瘦了，肯定瘦了。”许妈摸摸许晨的头，露出心疼的模样：“多吃点，不够妈再给你做，啊。” 许晨头疼，这种状态的许妈就是唯心主义之神，只要她觉得，那么事实肯定是这样，家里无人敢反驳。 他看了看许父，许父也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即去逗许梦。 有什么办法？只能动筷子了。 他用筷子挑起大米放嘴里，嚼了嚼，然后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他皱眉看着碗里面的大米，不知道为啥，总感觉吃到嘴里的大米味道与口感有点奇怪…… 许晨再挑起一些大米放嘴里面嚼了嚼，嗯……就像是放了很久的陈米，味道有点寡淡。 他的疑惑的目光看向许母，许母反而也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怎么了？不合你的胃口吗？” 许晨摇头：“不，就是感觉这些米吃起来有点奇怪。” 许母笑着看他：“也不知道你平常吃的是什么……不过你感觉应该没错，这些米饭是陈米。” 许晨愕然：“为什么？市场上没有新鲜大米了吗？” “这倒不是，只不过这些陈米的价格便宜而已，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去给你买。”许母说完，站起身脱下围裙拿起钥匙与钱包。 许晨连忙拦住许母：“不，不，你做的饭用什么米都好吃，更何况这些不吃就浪费了。” 许母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许晨：“真的？” 许晨肯定的点点头。 许母这才满意的回到餐桌上。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支持着下巴，跟看动物园里面的动物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许晨。 许晨看了看桌上的一锅米饭，人有点麻。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亲娘会给他多做一锅饭，喂猪都不是这么喂的，这是多怕自己饿着…… 许晨转移话题，只希望能多拖久一点，然后说自己吃饱了就行。 他拿了一个碗，盛了一坨米饭。 但…… “为什么市面上会有陈米啊？” 许母托着下巴想了想：“这些是国家放出来的储备粮，前一段时间据说相当一部分新米被用来更新储备粮了。” 许晨皱眉，看样子应该就是战时制度下施行的粮食管控制度，不过好像还行，起码只是施行了粮食管控，没有施行粮食配给，这代表食物仍然在市场上流通，食物供给虽然有波动，但是还在管控范围。 “据说是为了替换那些即将变成陈化粮的陈粮……”许父插话，随即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陈粮是放了一段时间的粮食，风味与口感下降，起码还能吃，但陈化粮却是放到变质的粮食，基本只有使用价值，没有食用价值。 经过解释，许晨大概知道了政府正在做什么。 他们想要尽可能保证社会的食物充足，又要让储备粮制度运转下去，在这种制度下，一部分陈米被投入市场，而一部分新米被送入粮仓，更新粮库里面的粮食，这可以让那些即将丧失食用价值的粮食解放出来，补充市场的空缺。 许晨想到了很多，特别是依赖这条产业链的企业。 储备的陈粮在和平时期也会被释放出来，根据品相的好坏则会流向不同的企业市场，比如低价口粮市场，食品加工行业，或者干脆是饲料粮，即便是陈化粮这种东西也能成为工业用粮。 但这些都在干预下被截断了，而且他们也无法向国外购置粮食，因为目前全球都极其缺粮，即便是国家行为都无法从外部购置粮食，这意味着大批依赖粮食加工的企业得不到原料而无法生产，直至转行或者倒闭。 说道这里，许父叹了一口气：“大概就是这样，你二伯的亲姨的二舅的儿子的老丈的兄弟的孩子的媳妇就是在搞什么生物柴油的公司上班的，那家公司去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倒闭了。” 许晨听到许父举的鲜活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先夹了一筷子菜。 放嘴里之后才发现这道菜的味道也有点奇怪。 许母又是一愣，看着许晨，欣慰的笑了：“看起来你平常吃的相当不错，他们没亏待到你……这道菜油确实少放了一些。” “没错，今年已经无法向外国进口大豆了，即便是国内有大豆种植，也只能基本满足需要而已……”许父也不知道是哪里得到的消息，不管有的没的都和许晨说了一遍。 很快，许晨也大致理解了其它国家的情况，那就是，大家都在为自己打算，都在囤自己的粮食，基本不打算售卖，即便是售卖，价格也奇高。 这倒也是，古往今来的战争中，黄金是火力，而粮食，则是生命。 这一顿饭虽然吃的不怎么样，但是吃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至少不用担心饿死。 许晨看向饭菜，他才注意到这里面肉类少的可怜，这还是专门为他留的。 现代畜牧业规模化发展赖于大量农作物作为饲料，因此，当全球粮食紧缺导致粮价急剧上涨时，便会严重冲击畜牧业的发展。 换句话说，没肉吃了。 “你咋知道这么多啊？” “新闻上有。”许爸或许是觉得许梦已经醒了，于是索性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里面播放的正是国内的时事新闻。 额……就很朴实无华。 很快，许晨已经吃到撑了，可怜巴巴的看着许母：“吃饱了。” 许母满意的点了点头，活像是在看猪圈里面吃饱喝足的小猪仔，她端起锅，放回厨房，很快，又拿起一个小药瓶放在许晨面前。 许晨拿起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透明的油状胶囊，但看了一下药瓶，上面居然连个标签都没有。 哪儿来的三无产品？ “啥啊这是？” 这时候，不仅是许母，就连许父也诧异的看了过来：“你没见过这个东西？” 许晨肯定的点点头。 许父挠挠头，看向许母，眼神交流了片刻，然后才看向许晨：“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啊？要保密的话不说也可以。” 许晨一怔，挠了挠头。 虽然他确实没有什么保密协议，但他本身所做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任何消息，都很有可能会累及他的父母。 既然如此，不如简单一些。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许晨避而不谈，就当他们从没有提出过问题。 许父明显若有所思，随即看向怀中的许梦：“这是综合维生素，社区发的。” 许晨握着小白瓶，一愣，明白他们的想法。 如果他吃的也是像这种大众质量的饭菜，那么不可能没见过综合维生素的样子，如果没有见过这东西，那就证明他饮食自始至终都保障的非常到位，这在灾难频发的现在，绝对是难能可贵的待遇。 他们能猜到自己的地位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但依旧什么也没说。 但许晨却有点忧心：“这种物质供给……会有问题吧？” “倒也不是，也就比平常贵了一些而已，如果家中有孩子的话，起码可以保证孩子获得充足的营养。”许父插了一嘴：“育儿所，幼儿园，小学，初中这些机构可以与政府直接对接，从而获得低价且充足的食物，包括家中有孩子的，也会有专人送奶粉……” 有问题，但好像也不大。 “更何况据说食物供给工程，自动化农场也在开展建设，这样的情况很快就能好转去里啊……” 他的话音刚落，电视新闻就恰巧转到了许晨见到的那个自动化农场。 【目前位于黎北区的大型综合实验型农场三号区域已建成并投入使用，余下六块区域仍然在建设中，专家预估其年产量将满足周边三片城区的基本蔬菜与肉类需求。 该农场采用全封闭式立体栽培模式，通过多层人工光照系统实现作物全年无间断生长……】 【值得一提的是，农场核心由我国研发的神农AI系统全程管控，该系统能够通过农场内的数十万传感器细致管理每一株作物……】 第 557 章 蹊跷 “如何？分析出来成分了么？” 明亮的生物实验室中，瑞博·康斯坦丁淡淡的对着他的学生说道。 那位年轻的研究员拿着两份成分表，犹豫了一下，对瑞博·康斯坦丁博士摇了摇头：“博士，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能对人体内细胞产生反应的成分。 换句话说，这种药剂并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活性物质，它在我们看来就是平平无奇的液体而已。” 康斯坦丁走到实验桌旁，拿起了那瓶已经所剩无几的复生药剂，深深的凝视着。 “如果这瓶药剂平平无奇，那么我为何能够站在这里？”康斯坦丁瞥了他的学生一眼，摇摇头：“有关于我身体的研究结果如何？是基因层面修复了我的身体么？” 他的学生瑟瑟发抖，但还是摇摇头：“不，博士，您的基因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康斯坦丁一怔，随即叹了一口气。 他的渐冻症是家族遗传，自古以来他的历代家族成员都活不过四十岁，唯有他使用了现代医学才延长了自己的寿命，这就是来自他家族的，基因方面的诅咒。 正因为他的家族如此命短，因此他们才不遗余力的壮大自己的家族。 而且，他们不惧死亡，因为他们会面临比死亡更恐惧的东西，这也导致了他们家族的人更富有冒险精神，也更为勇敢，总能在历史上出类拔萃，绵延至今。 直至现代医学的发展，他终于有希望窥见家族诅咒的真实面纱，这也是他建立欧米伽实验室，研究人类寿命的原因。 但是。 如果诅咒这么好祛除的话，那么就不会被称为诅咒了。 根据研究，他家族的基因疾病是因为C9Orf72突变导致的C9Orf72基因的六核苷酸重复序列异常扩增，异常扩增的RNA会形成团块，像海绵一样吸附重要的RNA结合蛋白，导致细胞功能紊乱。 更致命的是，这些异常RNA还能通过一种名为RAN翻译的非经典方式，产生多种毒性二肽重复蛋白，如GR和PR。这些毒性蛋白会像分子胶水一样，扰乱细胞内多种关键细胞器的正常功能，最后引起细胞凋亡。 随着深入研究，他本来以为康斯坦丁家族的崛起是因为他们世代背负着四十岁的诅咒，才被迫锤炼出了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生存策略，短暂的生命迫使他们历代先祖不敢虚度光阴，将冒险和探索视为对抗命运的唯一武器。 然而，接下来的研究发现，这其实只是部分家族病人在发病初期，额颞叶痴呆相关的行为脱抑制，即疾病病变导致的额颞叶功能受损。 目前，地球上还没有任何能治疗因为C9Orf72突变导致的渐冻症药物，他也一直未曾放弃研发这类药物，妄图想要从死神手下夺回自由。 他无比深入的探究了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但是，他终究无法阻止他疾病的进程，死神的绞索已经牢牢的套在了他的脖颈上，正一点一点的缩紧。 直至这个复苏药剂的出现。 他在宴会上见到了姓范的商人，他有印象，因为这个家伙曾经求助过欧米伽生物研究所。 欧米伽生物研究与国内多家顶尖医院有所合作，并且会向这些医院提供尖端的医学支持，姓范的商人并没有找错地方。 他希望能通过换心来延续自己的生命，但，很可惜，他不但已经做过两次手术，他的身躯垂垂老矣，根本没有任何条件能够支持他进行第三次心脏手术。 他的生命，已经毫无疑问的步入了倒计时。 但令他惊讶的是，当他应邀赴约，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本应该躺在棺材里面的老人。 他的眼眸中燃起了火。 “既然没有修改基因，那么……当是干预了下游的致病过程，准备对我的大脑进行活检，时至今日，我必须要知道原因。” 他的学生大吃一惊：“博士，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了，既然你已经恢复了正常，为何还要冒着风险探究背后的原因呢？” 康斯坦丁看着他：“第一，为了科学，第二，我不愿受制于人。” 他的学生看出来康斯坦丁的意志很坚定，于是唯唯诺诺起来。 康斯坦丁露出温和的表情：“凯莱，你是我最欣赏的学生，但是你的性格将会是你前进道路上的阻碍，我不否认你的未来会有很多意外乃至危机，但是这些也同样是你的考验…… 不用担心，检查准备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如果能探究这个药剂是如何治愈疾病的，那么我们定然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医药公司，而你我，也将在历史上留下姓名。” 凯莱看着康斯坦丁，眼神坚定起来。 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父亲，您让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所眉目了。” 康斯坦丁看着闯进实验室的中年人，他与康斯坦丁的样貌略有差别，但是却极其张扬，走路都带着激情，只有在看向他的时候，眼中尽是敬意。 是的，他也出现了前兆，这会给他无畏的助力，也会在未来给他带去绝望。 “以利亚，你只需要将文件放在我的办公室即可，用不着闯入实验室。” “是的，父亲。”以利亚对着康斯坦丁鞠了一躬，然后举起箱子：“但是这些情报非常重要，我不得不冒险前来，希望您能第一时间知晓。” 康斯坦丁顿了一下，点点头。 以利亚立马靠近，将手提箱放在实验桌上的空着的区域，然后打开。 他将其中一份交给康斯坦丁：“根据调查，目前阿米瑞肯只要是那些重病的大人物，不论是濒危的富豪，还是企业巨头，军方高官，亦或是政要人物，基本都去过诺新会，如果根据比例调查，即便是加入了数据修正，这些人的势力也已经占据了整个阿米瑞肯的三分之一左右，这些就是统计出来的名单。” 康斯坦丁看了看名单，其中不少都曾经求助过欧米伽生物研究院，但他丝毫不意外。 “都是一些老而不死的老家伙啊……就连我也是。”康斯坦丁叹了一口气。 这些有能量为自己吊命的人物基本没一个是简单的，而且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他们有权利，有能量，有谋略，欠缺的只有时间，活着的时间。 因此，只要那个神秘人提出了关于寿命的交易，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如同乞食的野狗。 当然，与他一样，也失去了自由。 “这一份是诺新会的会议，那个神秘的医生最后似乎与军方搭上了线，我们这边仅仅调查出一部分的消息，剩余的无论怎么调查，都没能打听到……” 第二份上面似乎是一些对话，顺便还有一只录音笔，他没兴趣听，而是拿起文件看了两眼，从对话来看确实是在密谋什么计划。 “根据调动的部门，还有涉及的岗位来看，似乎与航天局有关。” 康斯坦丁反倒有点诧异：“仅此而已？” 以利亚一怔，点点头：“是，仅此而已。” 第 558 章 变数与灾殃 克鲁斯对殿堂中的宝座低下了头，他们身处于伊甸，空无一人的伊甸。 天空漆黑如墨，无数黑色丝线四处蔓延。伊甸四处都是断壁残垣，唯有圣父端坐于用白玉打造的宝座上。 “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但唯有这样才可救羔羊们！” 那三位一体面容模糊不清，他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那是不可预测的变数，没有存在知晓他会带来秩序，或灾殃！” “我蒙昧，只能注视着眼前有的一切。” 圣父叹息：“我们可以用其他的办法……” “我们手中的砝码已所剩无几。” 四周的黑线蠢蠢欲动，如同蛰伏的毒蛇窥伺着可口的猎物。 “我曾告诫过你，过多干涉变数会加速末日的降临。你尚未理解真正的奥秘，也不明白何为真实。若你过于靠近他，甚至将率先面临那恐怖的灾殃。” 那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灾难。” “我无所畏惧，若这是我应得的代价。”克鲁斯抬头凝视圣父：“我恳求您引领羔羊生存下去，重新赐予他们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圣父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疲惫：“此事唯有这一次即可……之后不要再与他有任何联系。” “为什么？若能妥善运用他的力量，我们或许能在末日来临前就化解灾难。” 圣父沉默了一下，随即缓缓开口：“你可知，东方有一个如同我一样的存在。” 克鲁斯抚胸躬身：“圣父！您是唯一的！” 圣父罢手：“在我面前，无需所谓的恭维，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这些敬畏与礼仪并非刀剑与果蜜，对我，对未来毫无意义。” 克鲁斯想了想，只能低头点点头：“是的，如您所言，我能猜到，东方必然有一个跟您同样权力的存在，是他们庇护了东方的大国以及他们的子民。” 圣父叹息了一声：“我不如他，我面对的只是他的爪牙，而他却在直面那伟大存在的侵蚀……” 克鲁斯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沉声道：“圣父！” “这是不可辩解的事实……但你又可知，为何变数就在祂的身边，触手可及，而祂却如此克制，从不轻易的触碰变数？” 克鲁斯沉默不语，面沉如水。 “我能倾听你的心声，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认为如此强大的变数应当被引导和利用，但这个想法极其危险。 祂畏惧变数带来的改变，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那些伟大存在的忌惮。因此祂从不轻易触碰变数，不奢望变数能够直接消灭伟大存在。祂所做的一切，只为给人类增添一线生机，为此甚至不惜为变数搭建宏大的舞台，以消弭其可能带来的隐患……” 圣父解释道：“而你这次引导变数，已为我们的未来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你为变数的未来创造了一个扭曲点，他或许不会在意，暂时无法察觉，但，当他将视线投过来后，这个扭曲点就会爆发，随即吞噬一切！” 克苏鲁愕然的看向圣父，圣洁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脸上。 他急急忙忙的询问圣父：“圣父啊，请告诉我，这个扭曲点是什么？” “能量守恒定律。” ………… 克鲁斯从殿堂的宝座上惊醒了过来，他呼吸粗重，额头满是汗水。 周围侍立的人们见他醒来，纷纷投来目光，如同聆听神谕。 克鲁斯长舒一口气，沉默良久。 “约书亚，你上前来。”克鲁斯看着侍立在他身旁的壮年男子，他身穿棕色的亚麻长袍，怀中抱着写满圣经经文的羊皮卷轴。 约书亚愣了一下，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请将塞缪尔博士请过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是！” 约书亚将羊皮卷轻轻放下，缓步退下。 克鲁斯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阿美瑞卡表面上仍是强大的全球霸主，内里却已虚弱不堪。支撑这个国家的，纯粹是面对生死存亡的恐惧。 他们毫无退路可言，只要为了活下去，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这也是这个国家的领导告诉他的，阿米瑞肯的底线。 因此，他们付出巨大代价，燃烧未来，创造出了有希望战胜云中巨兽的长矛，但这显然不够。 很可惜，阿米瑞肯的玛法所剩无几，每一点一点都弥足珍贵，他因此将目光投向了变数。 之前他已经尝试利用变数来改变命运之矛的属性，并且之后还意外的得到了另外两支命运之矛，然而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并没有发现圣父预言中所说的灾难。 在这种绝境之下，他想到了再一次利用变数。 但这一次，恐怕真出了大篓子。 圣父的预言从未出错，他必须得重视这件事情。 “先生，有件事必须向您汇报。”一位身着阿美瑞卡军官制服的情报官见克鲁斯结束沉思，上前一步。 克鲁斯收回思绪，看向那位情报官：“何事。” “那份名单有结果了，经过调查，名单上的人最近确有异动，他们都加入了一个名为‘诺新会’的神秘组织，而且，奇怪的是，其中有不少身体很糟糕的大人物恢复了活力。” 克鲁斯点头：“我们被发现了吗？” 这位情报官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不，我不知道。” “不知道？”克鲁斯皱眉看着情报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是的，有一些特工明显不对劲，包括那些渗透诺信会的特工也是如此，他们虽然混入了其中，但是始终没有获得有用的情报…… 有几次行动，我们大概率是被发现了，但是那些被监视者却好像毫不在意一样……”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克鲁斯陷入了深思。 良久之后：“即便没有混入那所谓的诺新会，他们应该也调动了什么资源才对，有跟踪到他们在做什么吗？” “是的。”情报官交出手上的档案：“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入了航空局……” 第 559 章 计划漏洞 许晨今天骑着小电驴在城市里面转了转。 虽然史强没跟在身后，但每当他经过一个摄像头，那摄像头总会转向他，顺带扫视周围的方向。 他想看看城市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可出来一看，除了人少了些，其实并没有太多变化。 除了医院。 医院附近的道路非常拥挤，拥挤到了基本无法通行的地步，武警围绕拥堵地段的十字路口布放，引导车流和病患前往指定区域或者路段。 许晨远远望了一眼，就被那场面吓退了。 除此之外，另一个火爆的地方就是火葬场。 他看到了郊区的浓烟，一度以为是火电站。 许晨叹息了一口气，即便是医疗资源充足，也无法治愈潜渊症，这种疾病目前对人类来说，几乎百分百致死，目前所能做的不过只有拖延而已。 他对此无能为力，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他终究救不了所有人…… 望着那道浓烟，许晨心情低落，骑着小电驴往回走。 楼下的社区公园，许晨看到自己的母亲轻推着婴儿车，坐在喷泉旁边，轻轻的哼着歌谣。 他愣了一下，记忆中似乎也曾有过这一幕——只不过那时躺在婴儿车里的，是他自己。 那个安逸的午后，如梦似幻，显得格外不真实。 许晨来到她们旁边，向婴儿车里面看去。 摇晃的婴儿车停了下来，许梦睁大眼睛望着哥哥。 许母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再多转转吗？” “该看的都看过了，就是学校进不去。”许晨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柔嫩的脸颊。 许梦皱起小眉头，咿咿呀呀地躲开了他的手指。 “为什么进不去？” 许晨苦笑：“身份过期了。” 他确实想回南华大学里转转，可校门是刷脸闸机，一刷，系统里根本没有他的信息。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已经离校快两年了。 “给你导员打个电话呀。”许母给他出主意。 许晨更无奈地摇摇头：“他们都被征召走了。” 这个确实是他的锅，因为他的原因，南华大学与对策部绑定的极为深入，有任何相关的项目需要人才，对策部首先去南华大学里面捕捉人才，特别是与许晨关系越近的，被捕捉的概率越大。 久而久之，许晨甚至怀疑，整个南华大学的人才都被送到了对策部或者其他有需要的部门，这也导致他认识的人几乎都不在南华大学了。 人都不在南华大学了，他还进去做什么？他要找老同学不如去对策部的实验室或者智囊团，再不济还有那些外派的调查团里面找。 许母轻声叹息：“没办法……现在时局确实不好。也许只能等和平之后，你才能去见你那些同学了……” 那倒不必。 就在这时，许晨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他皱眉接起，是史强打来的。 许晨把电话贴在耳边，抬头朝社区大门望去，果然看见史强也正拿着电话看向他。 “探测器可以发射了。” 许晨心中一凛，这代表那个计划已经可以启动了。 随即对着史强沉稳的点点头。 “明白。” 他挂断电话，带着歉意看向母亲：“妈，我有任务，得马上回去。” 许母先是一怔，随即流露出不舍：“这么快？不能再多待几天吗？” 许晨摇头：“能出来这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了，您之后跟武装部联系一下，搬去军区大院住吧，那边条件会好一些。” 许母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合适吧？” 许晨苦笑着环顾四周：“住在这儿更不合适……就当是为了小梦。而且也不会影响你们正常生活，等战争结束，你们还可以再搬回来。” 许母想了想，目光落在婴儿车里的许梦身上，点了点头：“好，我跟你爸商量一下。” 许晨应了一声，郑重地拥抱了母亲，随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许母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神色黯然。 她虽不清楚许晨具体在做什么，但绝不相信他只是个普通研究人员，而许晨所从事的事情一定非常危险。 这是她身为母亲的直觉。 但她不会阻拦。 …… 许晨上了车，拍了拍史强的椅背：“走吧。” 车辆缓缓启动。 “宋工程师那边……” “先不管他，说说我们这边的情况。” “是。根据计划，这次任务可能会遇到很多不可预测的情况。特别是目前还没有仪器能捕捉到犹格斯星的踪迹，因此探测器将尝试使用多种不同的传感器协同执行任务……” 许晨一怔，突然想起犹格斯星只能用光学望远镜观测。如果依靠探测器传回的卫星影像数据，很可能什么也拍不到。 “等等，他们怎么确定探测器上的传感器一定能拍到画面？” 史强摇头：“正因无法确定，天问二号除了搭载大量基于电磁波的传感器，还配备了粒子束传感器、物理属性探测器，以及最新的化学传感器。洛教授说，如果连这些设备都无法观测犹格斯星，那就人类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许晨一脸懵逼：“也就是说，其实这次计划，我们甚至不能保证一定能观测到犹格斯星？” “你这么说也没错。” 许晨扶额：“火箭什么时候发射？” “等你到场之后就可以发射。” 许晨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来得及。 “我们现在去哪里？” “南华航天中心，深空站的信号不会经过天京航空中心，我们在这里将能直接收到深空站的信号然后在本地进行数据处理。” “不去航天中心了，直接去火箭发射基地。” “是！” 第 560 章 火箭 巨大的空地上，许晨需要竭力仰头，才能望见发射工位上矗立的长三乙增强型运载火箭，它像一柄出鞘的银白色巨剑，直指天穹。 冰冷的钢铁、精密的结构、无数先哲的接力，人类踏着前人的足迹前进，抵达了前人所不曾抵达的伟岸。 它的身上浓缩了几个世纪以来人类对挣脱引力的全部渴望，丈量深空的企图，只有亲自站在这庞然大物的脚下，才能真切感受到那种语言难以形容的震撼，这是绝对的尺度的造物天然带来的沉默威慑。 “我们就靠它来完成这次任务？”许晨微微偏头，目光却依然锁定在火箭上。 “没错。”洛教授……不对，应该是洛总工程师为许晨亲自解释：“其实早在决定施行这个计划，我们这边就已经做好准备了，除了在等阿米瑞肯那边的回应之外，我们还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窗口期，目前看来，都无所谓了。” 荀教授也开口：“这次的发射任务与以往并不一样，你要知道，犹格斯星它并不围着太阳转，它的轨道几乎垂直于黄道面，这意味这次探测器的飞行路径不像以往那样的椭圆轨道，而是复杂的三维空间拦截轨道。” 许晨怔住了。他对航天领域的了解有限，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发射任务。 “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影响非常大。”荀教授语气凝重：“让探测器从地球公转的黄道面变轨到一个近乎垂直的轨道上，需要消耗极其巨大的能量。因为它几乎无法借助地球自转的力和行星引力弹弓效应，而且还需要大量能量来改变角动量的方向。” 许晨一惊，他真没想到一个不处于黄道面的天体会这么困难。 “那我们这次计划……” “不必担心，既然我们决定了这次计划，就意味着我们确实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经过计算，长三乙再加上改进燃料，仍然可以保证将探测器送到犹格斯星上。” 许晨松了一口气。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优势。” 许晨看向荀教授：“什么？” “犹格斯星正在向我们飞来，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双向奔赴了……”荀教授的语气带着无奈的自嘲。 许晨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一丝苦笑。 如果不是犹格斯星正在接近，根本就不会有这次航天计划，在当下这个经济全力保障民生的时期，几乎没有闲钱可以投入航天领域。 “所以，如果你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这边就要下令加注燃料了。”洛总工看着许晨说。 加注燃料属于发射前准备工作的最后阶段，通常在发射倒计时数小时之内进行。而一旦开始加注，就意味着所有系统检查基本就绪，发射进入不可逆的倒计时状态。 如果不是许晨这边突发奇想来发射场地，现在燃料基本就已经加注完毕，随时可以发射了。 许晨看到了火箭工位上，摆臂和加注管路连接在长三乙火箭上，如同脐带一般。 一旦许晨同意，那么现场将会被净空，所有人都要撤退至几公里外的防爆指挥控制中心。 因为火箭燃料极其危险，驱动人类伟大造物，也需要人类有史以来最危险的燃料才行。 “嗯，我恰好有意见。” “既然如此……嗯？！”洛总工反应过来，有些意外：“所以，你到这里来是因为有问题吗？” “嗯，有关探测器的……我觉得不保险，目前唯有光学望远镜能看到犹格斯星，你怎么保证我们的探测器上的观测设备有效呢？” 洛总工摇摇头：“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甚至还有物理探测设备，如果就连这些设备也无法探测到，那就证明这颗行星远比我们想象的诡异。 它没有实体。” 许晨一怔。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了，那样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它连实体都没有，那样的话我们也不用太担心犹格斯星碰上地球的概率了，但这不可能。”洛总工看着火箭，叹息了一声：“我们能探测到犹格斯星微弱的引力，虽然引力不断变化，非常奇怪，但毫无疑问，它不论在时间上还是空间上都是存在的，因此这些探测器必然会有几个生效。” 许晨觉得也是，但想到克拉辛的权能，还是觉得没底。 他咬咬牙：“不行，这样还是不保险，我能看一看么？” 洛总一怔，随即皱起眉头：“你指的是什么？亲眼看一看二号探测器？” 许晨点点头。 洛总工脸色凝重：“如果你要亲眼看到天文二号探测器，那么我们需要将火箭运回垂直总装厂房，拆下整流罩，将探测器与火箭上面级分离，至少会让发射时间推迟两周以上。” 许晨一惊：“这么久？” 他还以为跟拆积木一样，再不济就是修汽车差不多。 洛总工无奈地笑了笑：“火箭是精密的系统工程，不是简单的机械组装了事，从组装到发射林林总总有几千项检查与校验。” “算了，时间不等人，不拆了。”许晨抬头看着火箭的整流罩：“不过，能不能带我到距离探测器最近的地方？” 许晨的请求让洛总工陷入了沉思。他望向矗立在发射架上的火箭，随后与身边的荀教授和几位工程师快速交换了眼神。 “最接近探测器的地方……那就是整流罩外围的服务平台了。在火箭不运回厂房的情况下，那是我们能抵达的极限位置。”洛总工指向位于整流罩旁边的摆臂，摆臂连着这一个平台。 荀教授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洛总工抬手制止了他：“跟我来。” 他们穿过发射工位底层的钢架结构，踏上专用电梯。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许晨能感受到火箭庞大的箭体在身边逐渐展开，不知是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错觉，他隐约能感觉到嘴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不过此刻的燃料还并未加注，先不说燃料的味道是不是这种味道，他本身也应该闻不到火箭燃料的味道。 到达指定高度后，他们走上一条狭窄的悬空通道，最终停在距离火箭整流罩仅五米远的环形平台上。 “这个整流罩之后就是天问二号了。” 第 561 章 罗纳德·里根导弹防御测试场 巨大的整流罩矗立在许晨面前，仿佛某种建筑的穹顶，给人以置身屋顶的错觉。 毕竟这个整流罩直径约 4.2米，总长度约为 9.5米左右，而且还是一个经典的“冯·卡门”曲线外形，顶部较尖，线条流畅，每一处弧度都透出数学与物理定律交融的美感。 洛总工绕着它走了一圈，仔细端详后对许晨说道：“嗯，状态不错。你如果有什么要做的，现在就可以开始。” 许晨顿了顿，望向洛总工：“我能碰一下吗？” 洛总工点头：“表面是隔热漆，按规定非工作人员不得触摸……但如果你确实需要，我不阻止。” 许晨郑重地点头。这无疑是对策部赋予他的特权，而特权背后，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将手轻轻贴向整流罩，触感光滑、坚硬、冰凉，也仿佛触碰到了人类向星空探索的野望。 唉，星空…… 无尽的星空…… 地球是一个囚笼，也是人类文明的温床，他们虽然不知道外面有旧日环伺，但同样知道没有地球母亲的庇护有多么的危险。 现在，人类终于长大了，他们终将要跳出襁褓，哪怕要为此付出代价。 嗯，就是这个。 许晨收回了手，看着洛教授：“我这边可以了，走吧。” 在旁边等待许晨动作的洛总工顿时一怔，随即诧异的看着许晨：“就这？” 许晨点点头：“这样就行了。” 洛教授赶紧来到许晨身旁，看了看整流罩上许晨触摸过的地方，然而整流罩上散发着冷峻的光，表面没有任何痕迹。 他皱起眉头：“你做了什么？就摸了摸？” “你这么想也没错，我这边有其它方法可以看到任何地方，但是需要媒介。” 洛教授不明所以：“那么，这个媒介与你触摸整流罩有什么关系。” 许晨笑了笑：“我只是让火箭与我产生了联系，这样火箭，或者说里面的探测器就能成为媒介，我就有办法透过媒介来看媒介抵达的地方。” 他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原理，但感觉就是在火箭上遗留了自己的信息，哪怕是他触摸过火箭，也算是因此有了联系。 洛教授的眉头微松，虽然难以理解，但是却认可了他的说法。 “比我想象的简单，不过也够复杂的。”洛教授嘟囔。 这枚火箭有数百万个精密协作的零件，而他接触的也只是外壳而已，到了外太空甚至就会分离，随即飘到不知道宇宙的哪个犄角旮旯，鬼知道为啥摸一下就能建立起所谓的联系。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的目的本就是让探测器一窥犹格斯星的真容。即便数据暂时无法公开，但只要还留存于地球，将来或许就有解封之日。到那时，他仍能调阅档案，揭开这颗星球隐匿的真相。 洛总工又看了一眼火箭整流罩，随即抬头望向天空。 “走吧。之后还要加注燃料，各项检查预计中午完成，那时就能发射了。” 许晨点头，随洛总工从发射工位走下。 很快，他注意到场区空旷无人，只有荀教授开着摆渡车等在那里。 两人迅速上车。荀教授以目光询问洛总工，洛总工微微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荀教授松了口气，缓缓发动车子驶离。 …… 将军从吉普车上下来，踏上了地面。 他环视了一圈，与他同道而来的副官与随行官员站在他的身后，临面的海风吹来，带着肃杀。 这里是罗纳德·里根弹道导弹防御测试场，位于马绍尔群岛贾林环礁，美军在印太地区导弹防御体系的核心试验场，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若说此地另一个名字，或许世人更加熟悉： 比基尼环礁。 不过它的环境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美好，引人遐思，因为这里是历史上米军的核武器试验场地，比基尼环礁与他的兄弟埃尼威托克环礁共同迎接了67颗核弹。 这些试验中尤为著名的是1954年的“城堡行动”，其中代号“喝彩城堡”的氢弹试爆是阿米瑞肯有史以来威力最大的核试验之一，爆炸当量达1500万吨TNT，威力远超预期，造成了广泛的放射性沉降。 这两座环礁的环境可想而知。美国对此地的整治，长期以来也只是敷衍了事。 直到某个东方大国崛起之势不可阻挡，这里才被重新经营成钉在太平洋中央的一颗战略钉子，一枚充满威慑意味的前沿堡垒。 于是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这里一直是抗衡东方大国的最前线，没有之一，而且因为这里举行了诸多导弹防御系统测试、拦截导弹试验、太空行动支援计划，这座岛上部署了阿米瑞肯最为先进的远程武器或者拦截装备。 他正是为此而来。 “莫里森将军！”年轻的指挥官马修·坎农上校上前敬礼，身后的副官与卫队也随之立正。 他看向将军的目光中带着敬意。 将军看了他一眼，副官会意，随即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马修上校。 “这是太平洋指挥中心的命令，莫里森将军将接管罗纳德·里根弹道导弹防御试验场，文件内含指令、授权书及国防部决议，请核查。” 接过文书的马修上校一顿，立马翻阅这份文书，很快，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莫里森将军：“请问，这里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了吗？居然会将您派过来接管这里。” 将军神色冷峻，而他的副手则有些不耐烦：“文书上已经写明了一切。” 马修上校一愣，满头大汗，再次确认了文书上所写的一切。 但文书上写的行动目的只有验证武器系统与实验是否在进行，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根本不值得国防部如此大费周章调动一位将军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将军，脸色煞白，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连他这个基地指挥官都无权知晓真实目的，那只能说明此次行动必须对他保密。 无论是调查、肃清，还是备战，任何一种可能，都不是他愿意面对的。 “是……我明白了。能否允许我致电司令部，确认这份文件？” 莫里森将军淡然点头，对他的请求不以为意。 为了这次行动，他已做好万全准备，即便这个电话直通五角大楼，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第 562 章 反导系统 马修上校神色复杂的挂掉电话，看向莫里森将军。 副官毫不意外的看着马修上校：“如何？是否已经确认了文书的真实性？” 马修上校狡辩一般的解释：“我只是在走正常该走的流程……” 副官冷冷的截断他的话：“我在问你，是否已经确认了文书的真实性。” 马修上校一愣，配合的点点头：“是的，我确认了文书的真实性，稍后我会让基地的人组织交接仪式，我会向莫里森将军正式移交交接证书以及基地的密钥与档案。” “不，没必要这么麻烦。”莫里森将军上前，挥了一下手。 他身后的随行官员立即行动。 两名身着常服但眼神锐利的文职官员从公文包中取出加密电子终端，径直走向马修上校的副官。 马修的副官手足无措的看了看马修，见他没有任何指示后，只能脸色苍白地交出了随身佩戴的基地通行证和身份识别牌。 与此同时，莫里森将军带来的安全分队已迅速散开，控制了吉普车周围的出入口和瞭望哨位，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早有预谋。 “仪式和证书毫无意义，上校。”莫里森将军的声音不高，但能压过马绍尔的海风：“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指挥链路和武器系统的实时控制权，带我去指挥中心，就现在。” 马修上校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应道：“是，将军。” 通往指挥中心的通道戒备森严，但莫里森将军一行人的到来，以及马修上校那强装镇定的神色，让沿途卫兵纷纷肃立让行，无人敢拦。 进入圆形、布满屏幕的指挥中心，忙碌的军官和士官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全体注意！”莫里森将军的副官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根据太平洋司令部及国防部第7-831-ALPHA号紧急指令，自此刻起，罗纳德·里根测试场的所有指挥权、包括但不限于宙斯盾基线9系统、萨德AN/TPY-2雷达阵列、以及所有SM-3和SM-6拦截弹的发射权限，移交莫里森将军及其作战指挥组。 原基地人员转为支援配置，保留操作职责，但所有决策与发射指令需经指挥组授权，重复，所有火力决策权将立即上移。” 一阵压抑的哗然，这道不同寻常的命令在此溅起了涟漪，因为即便是战时状态，这里也压根不需要一位将军来控制这座军事基地，他们这些人已经可以完美的控制这座岛屿。 这些将军应该在本土的国防部发号施令，然后由他们执行才对。 一名在这里长久工作的少校忍不住看向马修上校：“长官，这……” “执行命令。”马修上校颓然道。 莫里森将军对反应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总指挥台：“系统状态。” 随行官员中一名技术中校已经将自己的密钥接入主控终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流水般闪过各类状态报告。 “将军，已确认最高权限覆盖完成。宙斯盾系统在线，与萨德雷达数据链同步良好。当前战备等级为DEFCON 2，库存标准-3 BlOCk IIA型拦截弹24枚，标准-6型16枚，均处于待命状态。萨德发射组可随时激活。” DEFCON 2战备等级是高度戒备状态，因为深潜者的存在，目前所有的米军军事基地都处于此战备状态。 “很好。”莫里森将军目光扫过雷达主屏幕，上面显示着广阔的太平洋监视扇区：“目标参数载入了吗？” “目标特征已经载入，暂时未能发现任何符合特征的信号。” 莫里森将军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我命令。系统进入一级战备。萨德雷达集中扫描西北扇区，重点追踪任何可疑的航空器。 宙斯盾系统进入自动交战序列模式，但最终发射指令保持手动控制。我需要三套独立的弹道解算和拦截方案，分别使用标准3和标准6，计算最佳拦截点，务必保证拦截所有可疑飞行物。” “是！”技术团队和部分被裹挟的原基地人员开始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指令复诵声此起彼伏。 马修上校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神秘团队操作基地终端，感到脊背发凉。 罗纳德·里根弹道导弹防御测试场可并非只有这些拦截弹，这里还搭载了全阿米瑞肯最先进的武器实验设备，战斗机，预警机以及轰炸机，甚至是向西太平洋投射军事力量的枢纽。 但他注意到莫里森将军带来的技术团队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冲着这个军事基地的反导力量而来。 这些专家团队对这套复杂的联合反导系统的操作熟练得过分，甚至绕过了部分基地固有的安全协议，他们的操作看的马修上校冷汗津津。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打算做什么。 莫里森将军看向似乎有些惊恐的马修上校，开口：“上校，你看起来似乎不舒服？” 马修上校瞬间激灵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着将军：“不不不，我很好……” 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问：“将军，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们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莫里森将军直视着马修的瞳孔，那久居高位的强大的压力瞬间压住了马修，以至于让他有些战栗。 “做什么？上校，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的职责现已转为基地内部安保与后勤协调。我所指定的作战决策，都无需你参与，明白吗？” “是！” 莫里森将军突然温和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与我的儿子是朋友，他许多次提到过你，但这次的行动太重要了，因此只能暂时把你排除在外……” 马修上校一愣，错愕的看向将军，但将军已经看向了屏幕上的雷达，他的声音平淡，但有带着什么：“你不必担心，在回到阿米瑞肯，我会带你见一个人，你届时就会明白，我们，终将会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米国。” 马修上校无言。 “去吧，去后勤，你不适合呆在这里。”将军头也不回。 马修顿时如蒙大赦，步伐略显急促地走出了指挥中心。 当他重新见到阳光之后，才发觉这阳光是如此的刺眼。 这时候，他快步走着，大脑飞速运转。 这次行动绝不简单，虽然程序不符合规定，但是那些文书却合法合规，就这已经让他心头不妙的感觉愈发浓烈。 更何况，他的话中似乎有话。 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任他们做他们要做的事情吗？ 他必须上报。 但是他之前的电话中他的上级已经明确了这份命令的真实性，更何况还有文书。 他是不是不该多管闲事？ 他们明显是针对某个东方的大国，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是非常敏感的事情，绝对不应该出现。 他应该，起码应该确认一下。 越级上报会让他遭到处罚。 他很在乎，但他更在乎基地出现纰漏，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些锅可不会甩在他的上司头上。 他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错误往往不可怕，可怕的是错误带来的后果。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人——劳埃德·卡特中将，现任海军作战部副部长，也是他军校时代最严厉也最受尊敬的战术课教官。 更重要的是，卡特将军以古板、忠诚和厌恶政治阴谋著称，其家族在海军中根系深厚。 他摸了一下口袋，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认为他绝不会再次确认，这些人并不限制对外联系。 马修上校拿出卫星电话之后，一顿。 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也有可能那些高层都被渗透了，不管他向谁打电话，都会如此回复他。 一切合法合规。 马修自嘲的笑了笑，这种情况绝无可能，于是，他拨通了电话。 “海军作战部值班室，请讲。”一个平稳的女声传来。 “请转接卡特将军，我这里有紧急情况。”马修尽可能平静的说。 电话那头停顿了不到一秒：“请稍等。”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马修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他本以为这种抉择只有掌控核弹发射按钮的人才会出现如此复杂的情绪。 终于，一个低沉、略显不耐但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这里是卡特。报上你的身份和事由，士兵。”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是卡特一贯的风格。 马修松了一口气。 “将军，我是马修·坎农上校，在罗纳德·里根试验场的指挥官，莫里森将军刚刚解除了我的职务，并且控制了罗纳德·里根测试场的所有指挥权，我想知道，这次行动是否合规。” 对面卡特将军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上帝看到了一切，他的羔羊无需担心，你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他顾念你们。” 第 563 章 DSS-14 莫哈韦沙漠的黄昏有一种残酷的美感。 当太阳沉入莫哈韦石山背后，整个天空仿佛被点燃，橙红色与靛蓝色在天际线交战，最终败给逐渐弥漫的深紫。 在这片色彩之下，戈德斯通深空通信综合设施的深空站14号天线静静地指向东南天空，它直径70米，像一座沉默的金属巨人，聆听着数十亿公里外传来的微弱耳语。 这是阿米瑞肯本土境内的深空站，是人类投向宇宙的耳目。 杰森·米勒站在天线基座旁的维修平台上，扶着冰冷的金属护栏，神色复杂的看着远方其它矮小的天线。 他在这里工作了八年，熟悉这座天线的每一次转动，每一次伺服电机调整方位角时的声音。 他也知道当风吹过它的抛物面时会产生怎样低沉的嗡鸣，知道它追踪深空探测器时如何精确的胜过德意志钟表匠的杰作。 而现在，他要在上面安装炸弹。 “卡西尼今天下午传回了土卫六的大气数据。”耳机里传来控制室值班员马可的声音：“信号强度不错，信噪比高于预期，看来不会影响盟友的计划，人类万岁，联盟万岁！” 杰森的手微微颤抖，他假装调整工具腰带来掩饰。 “人类万岁！”他对着麦克风说：“不过我正在进行月维护检查，馈源罩需要清洁。” “收到，雷达两小时后有十五分钟窗口，注意安全。” “明白。” 杰森从工具包中取出伪装成标准测试仪器的装置，这是一枚聚能装药炸弹，设计之初就是用来摧毁馈源喇叭而不损坏主反射面的。 他的雇主对隐蔽性有着病态的执着，要瘫痪天线，但不要引人注目的爆炸，要让它看起来像是技术故障，一场不幸的意外。 他回想起来与那个神秘的人制定的计划，那个神秘人看起来像是军方的科研人士。 他沿着狭窄的维护梯爬上馈源舱，那个位于天线焦点处的白色圆顶。 在这里，宇宙的微弱信号被聚集、放大，然后送往地下控制室。 卡西尼号从土星系统传来的信号，旅行者号来自星际空间的呼号，新地平线号在柯伊伯带的发现，所有这一切都要经过这个房间。 杰森打开检修面板，露出复杂的波导阵列和低温冷却系统。 馈源喇叭本身是一个精密的铍铜合金结构，表面镀金以减少信号损失，他的目标是波导接口处的耦合器，摧毁它，整个天线将在数月内无法工作，而诊断问题需要的时间更长。 “你确定这是唯一的方式吗？” 三天前的会面中，他曾这样问中间人。 “这关乎国家利益。”对方回答，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为了新美国，我们需要他暂时歇息片刻。” 杰森不知道什么是新美国，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账户里多出的五十万美元，以及一个含糊的威胁。 他虽然是戈德斯通深空通信综合设施的维护人员，但是薪资并不高，这笔钱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天文数字，现在就这么躺在他的账户上。 他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更需要这笔钱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将装置小心翼翼的固定在波导接口旁。 就在这一瞬间，他犹豫了一下，回忆起自己参与过的项目。 在17年，他亲手调整了这个馈源系统以接收卡西尼号最后的信号，随即，卡西尼号探测器坠入土星大气层，在剧烈燃烧中解体。 至此，这艘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探测器之一，在坚守13年后以壮烈而浪漫的方式完成了使命。 控制室里，人们眼眶湿润，掌声却持续了十分钟，为一个二十年任务的优雅终结。 还有旅行者一号，那颗已经飞出日球层的探测器，仍在传回宇宙射线的数据。 它的发射功率仅相当于一个冰箱灯泡的二十瓦，经过两百多亿公里的旅程，到达地球时已经衰减到十亿分之一瓦。 捕捉这样的信号需要这座天线，需要这里的每一件设备完美协作。 杰森停顿片刻，接着为炸弹设定好计时器，是凌晨三点，当DSS-14计划追踪一颗近地小行星时，爆炸将发生在天线转动过程中，让故障看起来像是机械应力导致的结构失效。 届时所有分配给这座70米天线的深空探测任务将会立即停止，戈德斯通站也将会失去其最大、最灵敏的天线，整个深空网络的接收能力、冗余度和任务安排的灵活性将大幅下降，天区覆盖也将出现盲区。 这个故障虽然不会导致深空站的停运，但是足以扰乱后续的探测计划，这大概就是雇主的计划吧？ 杰森心想着，整理好工具，准备离开馈源舱。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通信再次响起：“杰森，刚收到通知，旅行者一号今天有特别观测窗口，他们想尝试对仍在工作的宇宙射线仪器进行一次长时间的特殊观测。 我们需要天线在最佳状态，你能检查一下低噪声放大器的温度读数吗？” 旅行者一号，1977年发射，如今仍在工作的人类最遥远创造物。 上面搭载着镀金唱片，记录着地球的声音和图像——鲸歌、风声、巴赫的布兰登堡协奏曲，据说是一张给外星文明的明信片。 不过，旅行者一号已经太老了，由于钚核电源的输出不可逆地下降，它已经无法启动身上任何多余的设备，目前人类收到的每一条旅行者一号的信息都可能是最后呐喊。 杰森感到一阵恶心，他靠在波导阵列上，金属的冰冷透过工作服传来。 “杰森？收到吗？” “收到。”他清了清嗓子：“我正在检查。” 他看向刚刚安装的装置。 聚能装药很小，但足以摧毁这个房间的核心。 旅行者一号的信号将无法被DSS-14接收，那些来自星际空间的微弱脉冲将无人聆听，就像森林中的树木倒下，没有耳朵听见它的声音。 沙漠的风开始增强，天线缓缓调整了几度方位角，伺服电机发出熟悉的呜呜声，远处，另一座34米天线DSS-15正在跟踪火星轨道器，它的红色导航灯在暮色中规律闪烁。 杰森想象凌晨三点时候的爆炸，一声闷响，馈源舱内闪过火光，然后警报响起，控制室陷入混乱。 同事们会冲出来，试图评估损坏，他们会发现无法解释的故障，波导接口神秘地融毁，调查将持续数周，然后有人会注意到反常之处。 但到那时，雇主想要隐藏的信号早已消失在外层空间的静默中。 “放大器读数正常。”他报告道：“我会十分钟后下来。” “好的。顺便说一句，今晚的星空很美，不是吗？木星就在天线指向的方向。” 杰森抬头，透过馈源舱的窗口看去。 天尚未全黑，但几颗最亮的星已经显现。 他想知道哪一个是木星，想知道正在飞向它的探测器是否需要这座天线未来的支持，本来欧罗巴快船任务计划在几年内发射，目标是木星的冰卫星，寻找生命的可能，但现在看来，已经遥遥无期了。 他爬下维护梯，站在天线的巨大阴影中。 工具包里的遥控器沉甸甸的，雇主给了他备用方案，如果计时器因任何原因失败，他可以手动触发。 抛物面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像一片凝固的银色海洋。 远处，设施的其他建筑亮起灯光，车库、办公楼、访客中心，普通人在那里工作、生活，相信他们正在竭力扩展人类知识与宇宙的边界。 他将为些许银钱辜负他们的期望。 杰森走向他的车，停在一片砾石空地上，他坐进驾驶室，但没有发动引擎，只是把门窗锁的死死的，不会让人注意到这里。 八年前，他刚来这里工作时，老站长曾告诉他：“我们不是在看星星，杰森。我们在倾听宇宙的呼吸。每一比特数据都是来自时间和空间深处的信使。” 现在，他即将让这个声音短暂的沉默。 他掏出手机，向一个号码发送了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01两个数字。 这是炸弹安装好之后，他们约定的暗号。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0:1” 杰森盯着屏幕，然后，他关掉了手机。 这则短信的含义是按照规定时间行事，计划不需要任何改变。 雇主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甚至不愿意用文字留下什么。 他颓废的叹了一口气，下车，靠在车上。 控制室的灯光从地下掩体的窗户透出，他知道那里有六个人正在值班，监测着来自深空的信号流。 杰森从口袋掏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虽然这里禁止抽烟，但是此刻唯有尼古丁能慰藉他的心灵。 他正要抽出打火机，却发现一个陌生人站在他的面前，微笑的看着他。 “看在同为上帝子民的份上，能给我一支吗？” 第 564 章 最后的火箭 车辆驶离发射工位，朝着几公里外的防爆指挥控制中心开去。 向后看去，许晨能看到白色的火箭与发射架逐渐缩小，最终只能看到轮廓。 那个大家伙动起来此刻看起来安静祥和，但动起来将惊天动地，此刻不得不远离它。 航天发射场指控制中心是一座高耸但异常坚固的混凝土建筑，外墙涂着浅蓝色的防辐射涂层，与火箭工位遥相呼应。 进入内部，气氛骤然不同，明亮的灯光下，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屏幕几乎覆盖了整面主墙，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曲线图和三维轨道模拟。 许晨看着穿着统一浅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坐在呈阶梯状排列的控制台前，或相互低声交流，或记录面板上的数据，键盘敲击声和系统提示音构成了急迫且富有节奏的背景音。 他们都带有航天的胸标与臂章，跟洛总工的一样，带着象征官方的，指向宇宙的箭头。 这次的发射规格很高，它们容不得半点差错，这里可以说是汇聚了半个国家的航空天团，只不过许晨并不知道。 洛总工拉着许晨径直走向前排中央的中央指挥席，临近之后，许晨才发现前排最中央的是一位头发略秃的中年人。 他看到许晨后，似乎认识他一般，郑重起身敬礼。 许晨有点茫然的还了一礼，但根本不认识他是谁，于是看了看他胸前的胸牌。 原来是01指挥员啊。 话说，01指挥员是什么？ 洛总工毫不在意的为许晨介绍：“这位是此次发射的任务发射指挥，陆建明，你也可以称呼为陆指挥。” 许晨有点愣，看着洛总工：“那你……” “我是火箭及发射场的系统总工程师，负责技术上的问题，这次行动，你最好希望我可以无事可做。”洛总工拍了拍他的肩。 许晨思考了一会儿，卡壳的脑袋才想明白了技术与指挥的区别。 洛总工一一为许晨介绍：“这几排是各系统指挥员与工程师，靠后的还有周边区域都是支持与保障层，基本每人都有两三块屏幕要注意，这些人都由我跟01号调度统揽全局，一旦有任何突发状况，我们这套架构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判断与决策。” 许晨看了看后方，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们都出现在天文台上过。 他又看了看01调度的座位，他的座位前方是最大的一块主屏幕，此刻显示着长三乙火箭的全箭状态示意图，各分系统都标注着绿色的就绪字样。 最上方则是巨大的数字钟，凝固在六点钟。 “报告总指挥，各岗位人员已就位，发射前最终系统自检完毕，等待加注指令。”一位戴着耳机的中年工程师汇报。 洛总工点了点头，看了看数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到许晨身上。 “许晨，请你到这边观礼席就坐，史强同志，你也请。” 观礼席位于指挥大厅后方略高的位置，透过巨大的防爆玻璃窗，可以远眺发射工位，虽然此刻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钢架。 “总指挥，气象数据确认，未来六小时发射窗口内，高空风切变在允许范围内，无雷电风险。”气象岗报告。 “遥测、外测、光学跟踪系统状态正常，已与各测控站、远望号测量船建立稳定链接。”测控主任报告。 洛总工在工位上再次确认了一下数据：“各系统技术状态准备完毕，满足加注条件。” “明白。”01指挥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清晰而沉稳：“各岗位注意，我是本次任务总指挥陆建明，现在我命令：进入发射前六小时程序，可以开始低温推进剂加注。” 命令下达的瞬间，数字钟闪烁了一下，六点倒计时开始，大厅里的气氛明显绷紧了一分，无人喧哗，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加注指挥迅速执行洛总工的命令，再次检查了一遍那些已经检查了数遍的数据，按下了一个按钮。 主屏幕上，火箭示意图的燃料贮箱部分开始出现动态填充动画，而在几公里外的发射工位，此刻正进行着极其危险且精密的操作。 “液氧加注开始。”燃料加注岗位的技术员紧盯着数据：“温度、流量、压力正常。” “液氢加注系统启动，注意监测蒸发率与贮箱压力。”加注指挥说道。 许晨虽然坐在后方，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屏幕上，他只是皱眉看着矗立在火箭工位上的火箭。 他有些忧心于密教团队，现在愈发平静，他愈发不安。 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打算用什么来阻止他们勘探犹格斯星。 也不知道现在阿米瑞肯那边怎么样了，白马骑士是否将那些密教团队连根拔起，现在这次发射是否就在那些密教团队的监视之下。 许晨有些不安。 如果是神秘学方面的超自然生物，他或许可以出手，但是对于人类，特别是另外一个国家，他发现自己除了祈祷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过了许久。 “液氧加注完成，贮箱压力稳定。” “液氢加注完成，蒸发率控制在预期范围，开始进入补加循环，维持最佳液位。” 这些燃料之所以在发射前加注，就是因为燃料会不可逆的蒸发，特别是液氢，这东西的沸点在-252.76度左右，别看现在燃料箱就跟汽车加汽油一样，实际上就是小明家有进还有出的游泳池，一边加注燃料，一边排放已经气化之后的氢气与氧气。 当然，鉴于这俩易燃易爆炸，并没有混合在一起排放，液氧挥发缓慢，不用大费周章，而液氢则会在蒸发率控制系统启动中，通过箭上排气系统将蒸发的气态氢气安全导出并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控制大厅里除了必要的口令和确认声，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数据上。 直至黄昏降临。 洛总工不知何时来到了观礼台：“等会要不要体验一下发射火箭的感觉？” 许晨本来等的昏昏欲睡，闻言顿时精神起来：“啊？什么？” 洛总工看向窗外的火箭：“火箭燃料加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你想不想亲自按下火箭的发射按钮，毕竟……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枚火箭了。” 许晨皱眉，注意力没在发射按钮上，而是他话中的最后一枚火箭：“最后一枚火箭，为什么？” 洛总工苦笑：“你应当知道，目前国内重心已经转移至对抗潜渊症与深潜者身上，大量的科研资金都尽可能的投入到了高能物理，生物学，医学，分别对应我们目前的可控核聚变，超级真菌，潜渊症这些亟需解决的事情上…… 我们要生存下来，才有资格谈论发展，若非你这一次确实需要探测器探测犹格斯星，恐怕这里早停运了。” 许晨有点震惊，之前确实说道目前的火箭基本已经停止了制造，但是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空间站咋办？” “又不是所有的发射场都停了，最大的那个还会保留，将会承担未来国内所有火箭的发射。”洛总工解释。 “所以，只是这里停运了而已？”许晨无语，他还以为整个大陆航天工程都给按下暂停键了。 “不错，所以，你想要发射火箭吗？”洛教授诱惑道。 许晨琢磨了一下，看着洛教授：“你该不会糊弄我，随便给我一个大红按钮，实际上不论我按不按，到时候都会自动发射？” 洛教授无奈：“你想的太多了，控制室这里没有任何假按钮，至于火箭发射，确实需要一个发射控制员专职按发射按钮。” 许晨一愣，他还以为这件事情是由总指挥，再不济也是洛总工来按的，没想到这也有专职按发射按钮的。 “话说，操作台是我可以碰的吗？” “原则上肯定不行，不过这次发射本来就是计划外，是由对策部推动的，要论风险，恐怕你才是最高责任人。” 嗯……还有这回事儿？许晨认真思索，他琢磨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给抓起来的。 “万一按坏了怎么办？” 洛总工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准确来说，发射按钮并不是点火开关，这按钮只是向主计算机提交发射申请的数据。 计算机中控只有只在所有条件满足、且时间走到T0点时，才会批准这份申请，然后自动执行点火，如果程序本身判断不符合发射条件，机就算是把发射按钮按报废了，也不会让火箭发射的。” 听上去确实很安全。 “那原来的发射控制员……” “发射控制员需要做的事情多着的，就只是单纯让你按一下按钮而已，别告诉我你不想试试发射火箭是什么感觉。” “那多不好意思……”许晨谦虚。 “我们这里都发射了几百次了，没啥不好意思的。” “好！”许晨没了顾虑，立马答应。 他也要体会一下放飞百亿的火箭的感觉。 很快，许晨就被安排到一个座位旁，不知道为啥，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被保护罩盖起来的大红按钮，感觉这东西正诱惑他按下去。 不过如果真要按下这东西，还需要把保护罩的锁止装置打开。 他旁边的是一位年轻的发射控制员，负责除了按下发射按钮之外的所有事情。 “进入发射前一小时程序。”01指挥员的声音再次在发射中心响起：“脱落各系统电缆连接，切换至箭上电源，摆臂系统准备回收。” 屏幕上，火箭示意图与地面支持系统的连接线一条条变成灰色，然后消失，代表火箭自身的系统图标愈发醒目。 “摆臂开始撤离。” 远眺窗外，可以看到连接火箭的脐带式摆臂和各类服务臂缓缓从箭体移开，折叠收回。 火箭彻底脱离了所有地面支撑，孤傲地矗立在发射架上，等待着被点燃。 “进入发射前十分钟准备。各系统最终状态确认。” 工程师轮流按下了座位上的GO/NO-GO投票面板，并大声汇报。 “控制系统，正常！” “动力系统，正常！” “遥测系统，正常！” “外安系统，正常！” …… 一连串干净利落的正常汇报声在大厅回荡，像是火箭发射前的序曲。 主屏幕的倒计时也开始逼近一分钟。 01指挥员站了起来，他的背影在中央指挥席显得格外挺拔。 “一分钟倒计时准备！” 倒计时跳到00:01:00。整个大厅落针可闻，只有电子计时器跳动的声音，许晨看着上面的数值变化，感觉心脏也为之共振起来。 他旁边的发射控制员打开锁止开关，将亚克力保护罩掀开，看向许晨。 “点火命令发出之后按下按钮就行，不用很大力。” 许晨连忙点头。 “十、九、八、七……” 读秒声通过广播传出，冷静而有力。 “六、五、四、三、二、一……” “点火！” “起飞！” 就在“点火”指令发出的瞬间，许晨激动的拍在了发射按钮上。 控制大厅的屏幕上，实时画面切换。 发射工位，橘红色的烈焰猛然从长三乙火箭底部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导流槽，滚滚白烟向四周奔腾扩散。 火箭似乎凝滞了一瞬，与大地进行着最后的角力。 下一秒，它就开始稳定地、坚定地上升。 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即便隔着几公里和厚重的隔音玻璃，也能隐隐传来，带着让胸腔共振的力量。 火箭笔直向上，速度越来越快，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在蔚蓝天幕上划出一道雄浑壮丽的轨迹，直冲宇宙。 第 565 章 超级后门 “程序转弯正常！” “跟踪正常，遥测信号稳定！” “助推器分离……正常！” “一二级分离……正常！” “抛整流罩……正常！” 火箭已经消失在天际，但火箭工位上空还有那些未散的烟雾飘荡。 许晨这才感觉到自己掌心全是汗。 在发射之后，发射台周边的自动消防喷淋系统立刻启动，向高温区域喷洒大量消防用水和专用冷却剂，防止余热引发火灾或结构损伤。 水流在灼热的金属上嘶嘶作响，蒸腾起新的水雾。 有害气体监测设备开始全速运行，排放系统加大功率，那些工业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抽走工位上残留的火箭废气。 “器箭组合体，上面级发动机点火正常！” 当火箭第三级成功点火，将探测器送入地-犹格斯星转移轨道的消息传来时，大厅里并未立刻欢呼。 因为对于控制中心而言，火箭发射成功只是第一步，屏幕上，轨道工程师已开始紧锣密鼓地计算入轨参数，并与理论轨道进行比对。 “丰西卫星测控中心报告，器箭分离！卫星太阳翼展开正常！” 直到这时，指挥大厅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01指挥和洛总工握手，很多人眼中兴奋不已，甚至有人泛起泪光。 掌声很快平息，因为大屏幕的主视角，已从火箭切换到了天问二号探测器的模拟动画上，它正沿着一条漫长的椭圆轨道，踏上了前往小行星的遥远旅程。 然后，许晨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探测器飞的怎么这么慢？ 许晨扭过头，看向洛总工：“洛教授，冒昧问一下，我们的探测器大概要等多久才能接触犹格斯星呢？” “喏，那里有倒计时。” 许晨抬头看向上方的数字钟，发现时间已经改为了年月日的计时方法。 他看到了时间，又看到了上面的日期倒计时。 “……” “啥？三个月？” 许晨懵逼的看着洛总工：“居然需要这么久？” 洛总工反而奇怪的看着许晨：“这还久？看来你是对大距离一点概念都没有吧？给你一个参考，天问一号用了七个月才堪堪抵达火星。” 惹，这飞行费时都半年了。 “不对啊，你不是说，犹格斯星正在靠近我们，而且你们还换了新燃料……” “我还说这颗行星在黄道面之外，探测高倾角或逆行小天体，还有太阳极区一直以来都是航天学界的难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许晨好奇。 “这么说吧，人类上一次大幅改变轨道倾角的航天任务，在千禧年前。” 千禧年前……即便是阿米瑞肯想要再次重复这类高倾角航天计划，恐怕也需要依靠考古才能做到。 “那我们……” “天问二号本身就是用来探测高倾角小行星的，其实这次任务本来就是验证高倾角航天的关键任务，按照正常情况发展，我们甚至也可以进行太阳极区的探索计划。” 这么一说，许晨倒开始觉得三个月并不长。 只不过，他看了看指挥显示大屏，上面的探测器划出了一个完美的椭圆轨道奔向犹格斯星。 这次发射唯一的意外就是时间问题，他确实没想到居然要三个月之久才能看到犹格斯星。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探测器又不会闪现传送跃迁。 至于其它的事情，这个发射流程倒是顺风顺水，没有一点波澜，他想象中的密教团伙攻打航天基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那些密教团伙就这？还是说白马骑士他们太强了？ …… 然而，发射没有发生意外并不代表袭击没有发生。 罗纳德·里根测试场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无比沉闷，就像是雷雨将至。 巨型雷达屏幕占据整面弧形墙壁，上面是反导系统雷达在不断扫描的西方天区。 其上，一片被特意标注为深红色的西北扇区内，一个微小的、稳定的光点正沿着预定的轨道缓缓移动，旁边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显示着它的高度、速度和航向。 萨德AN/TPY-2是先进的相控阵雷达，它不像是机械雷达扫描一样，雨刮扫过才会显示目标，而是会持续不断的监视那片天区。 在这个扇形区域内，所有空情信息，飞机、导弹、鸟类、云团杂波，都是几乎实时出现和更新的，只不过现在这扇屏幕因为对这些因素进行了屏蔽，只有一个特别的目标点在雷达上显示。 “目标确认，符合特征，确定为东大航天飞行器，于34分钟前发射，现已进入近地转移轨道，轨道参数与我们接收到的预报信息完全吻合。”技术员汇报。 莫里森将军站在总指挥台前，背对着众人，身影被屏幕的冷光勾勒出黑影。 “是吗？如果我们现在进行拦截，成功率有多少？” “将军，目标即将进入最佳理论拦截窗口，萨德雷达持续追踪，信号稳定，宙斯盾系统授权模式已就绪，三套独立弹道解算完毕，方案A，B，C均显示成功率均超过98.7%。” 戴着眼镜、隶属莫里森团队的文职官员汇报道，他是战略评估组的组长，负责评估毁伤。 莫里森将军顿了一下。 “成功率最高的是……” “方案C，饱和火力发射！我们将会发射基地内的所有反导导弹，并在航空器的各个阶段分别进行拦截，此方案的成功率在99.9%，但如果动用这套方案，我们很难向国防部解释，因为这不可能靠意外糊弄过去。” “不要紧，我们亦有盟友，他们会为我扫平国会上的障碍，为了新米国，为了我们的未来……”莫里森将军看向屏幕上那个代表航天器的光点：“我命令，执行方案C，饱和火力发射。” “授权代码通过！执行方案C！饱和火力发射！” 操作员重复了一遍，手指重重敲下。 命令通过最高权限链路，瞬间传达到地下发射井和舰载垂直发射单元。 理论上，接下来将是导弹点火、冲破发射井盖、尾焰划破长空的景象，以及雷达屏幕上预测拦截轨迹的生成。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预想中的震动没有传来，雷达屏幕上，代表已方拦截弹的预测发射轨迹没有出现，只有代表航天器的光点正在一闪一闪，依旧沿着它的轨道稳步攀升。 死寂。 “报告！” 刚才还镇定的技术官员声音立马焦急起来：“发射指令被拒绝了！系统提示，我们的导弹被指令锁死了！” “什么？！”莫里森将军猛地跨步到主控台前，脸色剧变：“锁定？从哪里来的锁定？我们用的不是从MDA搞来的隔离版本系统吗？他们保证过这套系统的通信协议独立，绝不可能被国防部监控！” “与覆写的程序无关，系统确实正在生效，并且发出了指令。” 另一名技术专家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迅速找出了故障，但他看懂这个故障的一瞬间，额角就沁出了冷汗。 “是指令源被锁死了……信号特征识别……是夏延山防空司令部！不！不！他们做不到这一点，这是太平洋反导系统的跳板，该死的，这绝对是五角大楼国防信息系统局的亲自发送过来的锁死协议！ 全米所有的导弹都有连我们也不知道的超级后门，他们激活了埋设在所有战略反导系统最底层的后门程序！不说我们真理，甚至有可能全阿米瑞肯的所有远程攻击性武器发射功能都被远程强制锁死了！” 指挥中心一片哗然，莫里森将军则如遭雷击。 “再尝试绕过一下！不论用什么方法！我只要那个航天器坠落！” 莫里森低吼，引的他的卫队侧目，之前从未有人见到他如此失态的样子。 “是，我们正在尝试覆写系统，这可能绕过锁止协议！” “就这么做！” 片刻之后，技术专家露出绝望的神色。 “覆写尝试失败了，所有覆盖尝试均被驳回！这个后门是物理层面独立于系统的，这套武器在研发之初就考虑出一个完全脱离控制系统的终止程序，这套的协议优先级高于一切战时指令，它能直接切断发射单元的物理激发链路！甚至夺回控制权。 我们，我们的技术对此无能为力。” 莫里森将军猛地看向通讯台：“立刻联系我们在夏威夷司令部，我需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所有对外的保密通讯线路状态指示灯，不知何时已全部变成了代表“断开或监控中”的红色。 指挥中心成了一座信息孤岛，或者说捕鼠笼。 就在这时，主雷达屏幕旁一块次要屏幕自动亮起，一行简洁的加粗文字滚动出现： 【致罗纳德·里根测试场所有人员：】 【根据《国防授权法》紧急条款及总统行政令，检测到基地指挥系统异常指令序列。‘守护者’协议已激活，以确保战略资产安全。】 【所有作战单位设备保持待命与锁定状态。请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阿米瑞肯国防部，联合参谋部。】 第 566 章 后手 “先生，诺新会的渗透行动已经清洗完毕，我们已经斩断了他们所有伸向航天局的触手，这次的行动非常顺利。” “顺利？”克鲁斯又重复了一下这个单词：“顺利？既然如此，他们为何毫无反应，他们会如此轻易的妥协吗？” 约书亚低下了头：“并非如此，他们的破坏计划虽然并不隐秘，但规模却极其庞大，诺新会无孔不入的渗透进了航天署信号传输的每一个链条，其中关键节点172个，而我们发现的渗透者就有216个，最后一个负责破坏关键DSS-14卫星的渗透者于昨日夜成功抓获。 在他们的行动中，只要其中一个人成功，就能破坏整条信号传输链路。” “是吗？”克鲁斯在宝座上思索。 虽然他们动用了整个国家的情报力量来阻止诺新会的渗透破坏，但他可不觉得诺新会的能耐就仅此而已了。 “我们还观察到阿米瑞肯太空军定向能武器用于太空控制时发射的原型激光卫星也被启动了，不过国防部通过技术手段使其彻底失效。” 克鲁斯一愣。 定向能武器用于太空控制项目是美国太空军与导弹防御局主导的太空反卫星战略的一环，重点研究激光对卫星传感器或结构的干扰、致盲或物理摧毁能力，这个项目的诞生为的就是未来可能发生的太空战争，因此保密级别非常高。 甚至绝密到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阿米瑞肯居然真的发射了一台原型激光攻击卫星上去，并且已经开始了实验。 这东西虽然毛病多多，但是确实具备威胁航空器的能力。 他们动用的所谓技术手段，就是提前让这台激光卫星发射激光，从而消耗存储的能力，或者干脆直接使其过热烧毁。 克鲁斯关注的不是这些技术细节，而是…… 如果他们连这种绝密项目都能得知并且加以利用，那么可想而知，诺新会对军方的渗透程度恐怕也相当恐怖了。 “军方什么情况？” “……我们说服了军方，让他们同意锁止目前的所有导弹发射计划，但他们部分将领对我们很不满。” “只要他们配合，我不介意他们有什么小动作。” “但诺新会确实有很多令我们意外的小动作，他们在不断干扰我们的行动与判断。” “具体说说。” 约书亚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们动用了在国会的力量，卡森参议员、众议院拨款委员会副主席罗德里格斯女士，还有另外几位我们已知或怀疑与诺新会有牵连的议员，正在联名提出质询，要求对此次所谓的大规模、未经充分授权、侵犯公民权利的逮捕行动进行调查听证，并且释放被我们扣押的人员。 他们指责我们滥用战时紧急状态法制造恐慌，与东方媾和，并可能损害阿美瑞卡的利益。” “短视的羔羊，毒蛇再一次诱惑了他们，蒙主垂怜……” “蒙主垂怜。”约书亚在胸前飞快画了一个十字。 克鲁斯随即皱起眉头，虽然他们在国会内的动静相当之大，但是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在战时状态的阿米瑞肯，联邦政府的总统拥有最高的管辖权限，毕竟再糟糕的指挥也胜过没有指挥。 更何况，现在阿米瑞肯的最高指挥，也就是总统，并不糟糕，恰恰相反，他冷静又铁血，否则也不会如此果断的将部分军权移交给他。 如果诺新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么，他们并不足为惧。 但，他们真的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克鲁斯站起身来来回踱步，然后，他看着约书亚：“那份名单上的人，抓捕了多少？” “只有30%左右。” 克鲁斯露出毫不意外的表情，自从他拿到那份名单，他就知道绝无可能逮捕所有人，不是说这些人位高权重，而是这些人本来就是阿米瑞肯的一部分。 当他们得知，深潜者的目标是消灭全部人类的时候，他们会迫于生存的危机团结起来，但是，当这些人又发现，他们仍有一线生机，那么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阿米瑞肯。 如果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充当墙头草，那么这些人就足以称之为“爱国”了，这是他们的本性，也是资本的必然。 克鲁斯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些人既然只有一部分被抓，而且反应也只有这种程度，那么就代表，他们实际上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服从诺新会，但是却也并不是完全被控制了一般。 如果是诺新会的组织者，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些人的身上吗？ 他们能保证这些人的计划一定会按照所想象的那样去实施吗？ 还是…… 他们有其他的后手，现在的混乱，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诺新会在制造混乱，这些恐怕都是诱饵。” 约书亚吃了一惊：“可是，探测器已经发射出去了，我们也锁止了所有反导导弹与卫星武器，没有了这些，他们要怎么才能拦截探测器呢？” 就在这时，一位情报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两人都看着他。 “什么事？” “澳洲有不明飞行物升空，特征疑似我们部署在澳洲的反卫星导弹，但速度更快！” 约书亚意识到了什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他们……快把那枚导弹给拦截下来！” 情报官露出苦涩的表情：“我们所有的反导系统均已被锁定，无法拦截目标！” 克鲁斯眯起眼睛，他好像知道了诺新会的后手是什么了。 第 567 章 神秘星际拦截器 看着天问二号顺利步入正轨，许晨轻轻叹了口气。 他确实没想到要等这么久才能看到结果，这很显然是他的疏漏。 如果是探月工程的话还好，最短三天就能步入月球轨道，不过现在天问二号奔向的是数千万公里的犹格斯星，他现在呆在这里显然没什么作用。 既然如此，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许晨一想到云中巨兽就有些头疼，这东西一日不除，便一日如鲠在喉，膈应他一天。 目前人类对这东西显然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些神器长矛。 嗯…… 许晨眉头紧锁，神色沉郁。 先不说能不能杀死云中巨兽，如果真的像白马骑士所说的那样，云中巨兽拥有毁灭地表的能力，那么他们能不能撑过一个照面都不好说，而且目前的超凡装备似乎都没有应对这方面的能力。 那么，必须得想个妥善的办法。 许晨盯着面前大屏幕态势图上的宇宙雷达，上面的绿点代表着火箭。 突然，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箭头。 嗯，箭头。 许晨凝视着那个标志——它与往常不同，更像一个“个”字形，明确指示着方向。 好像……也不止表示方向？ 许晨看着不停闪烁的红色箭头，隐约联想到了什么，然后，沸腾的人声便将他拉回现实。 “肃静！肃静！”01指挥员厉声压下大厅的喧哗，转向安防席：“立刻联系军方！有不明飞行物升空，疑似反卫星导弹，其预测轨迹与我方探测器轨道存在交汇，这是对我国航天器的攻击！请求军方根据国际规则实施拦截！” “是！” 许晨懵逼的看着态势图，然后才发现那个箭头还延伸了一条红色的虚线，在3D空间中正好与天问二号的探测器轨道相交。 啊？这时候才来？！ “评估一下，探测器能否通过变轨躲避这枚导弹？”01指挥员严肃的看着洛总工。 洛总工严肃的点点头，立马看向荀教授：“咱俩先拆分一下算式，你来计算轨道部分，我来计算燃料，再让我们的学生分别负责分段，应该来得及。” 荀教授凝重的点头：“虽然确实有这种方法，不过你也不用抱有太大希望。” “总比没有希望要好，而且他们也未必不能拦截下来。” 指挥室内顿时因为这一颗不明飞行物忙碌起来，只有许晨皱眉看着态势图上的标记。 啊？阿米瑞肯那边还是出问题了？ “结果出来了，是澳洲发射的反导导弹，只不过……”汇报的人有些犹豫。 “只不过什么？”01指挥员皱眉。 “只不过我们无法辨别这枚导弹的型号，它似乎是某种超新型的反导武器。” 01指挥员一愣，看着联络员：“这算什么……算了，所以我们能拦截这枚反导导弹吗？” “不能。” 01指挥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为什么？” “因为速度。”联络员看向态势图：“这枚导弹正在持续以25马赫飞行，即便在突破大气层也丝毫没有减速，而且还在不断加速，军方判断，这已经不是地球大气层内作战导弹能拥有的性质了，这东西是一枚星际拦截器。” “星际拦截器？”01号也看向态势图，发现这东西在态势图上的速度很快追平了已发射数小时的天问二号，这意味着这枚弹道可以很快追逐上探测器。 就在这时，洛教授这边也算出了结果，他皱眉看了看，随即看向荀教授：“你那边结果如何？” “大倾角轨道变轨很困难，结果不理想，你呢？”荀教授反问。 洛教授也看了看自己计算的结果，随即默然的放了下去：“天问二号的燃料不足以支持它完成变轨，轨道每倾斜一点，抵达目的地的延迟就要按月来计算，哪怕轨道倾角只改变5度，需要ΔV也远远超过300米每秒。 如果变轨，整个探测任务将失去意义。” “所以你也认为无法变轨？” “是，必须得想别的办法……”洛总工看向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的01指挥员：“我们恐怕不能让天问二号变轨，否则此前一切努力都将白费，我建议最好还是军方动用动能武器将其拦截下来。” “恐怕行不通。”01指挥员铁青着脸：“这东西是星际拦截器，在大气内持续以25马赫飞行，且在外太空不断加速！” 这意味着没有导弹可以拦截这东西。 洛总工皱眉，看向态势图，果然发现这枚不明飞行物的速度有点异常。 鉴于地外空间载具尚未研发出来，因此目前各国都没有发动太空战争的想法，而处于地球周边的空间站乃至于卫星，不需要动用星际拦截器就能通过反卫星导弹或者激光武器摧毁，因此，目前还没有国家力量研制用于攻击星际载具的武器，也就是星际拦截器。 这东西与常规导弹的最大区别就在于续航，它在外太空也需要动力加速至比目标更快的速度，也就是极高的速度增量，否则就会跟不上目标，也谈不上拦截。 因此，现在看来，这枚未知的不断加速的星际拦截器就跟外星科技一样。 起码，目前地球上还没出现能够针对这东西的拦截导弹。 “你刚才说，它在大气层内始终保持25马赫？”洛总工再次确认。 “没错，起码他的速度从没有掉过。” 洛教授默默的心算了一下，皱起眉头：“即便它是星际拦截器，但这东西的比冲也太高了一点吧？目前地球上有什么燃料可以做到这一点？” “可能是核热推进……甚至不排除地面核爆推进的可能。”有人联想到了核动力井盖。 “你是说，核爆崩起来的？那样的话什么材料会有如此高的强度？” “而且还有气动加热温度，如果持续在大气层内以25马赫飞行，导弹表面将会持续产生超过2000度的高温，根据估计，温度在5000至10000摄氏度之间。” “况且还有黑障与地外通讯，他们怎么做到的精准制导？这延迟都够打一壶酱油了。” 这些航天专家通过这枚航天器的速度就将它的特征分析的八九不离十，结论就是，这东西压根就不应该存在。 众人沉默了一下，有人举手：“会不会是雷达被入侵了。” 旁边立马有人反驳：“就算是被入侵了，我们敢赌吗？” 第 568 章 燃料不够 经过简单的复盘，克鲁斯很快猜到了诺新会的计划。 米军部署在海外的军事基地不少，但堪堪可用的却不多，澳洲的算其中一个。 他们渗透的不止阿米瑞肯本土，而且还有阿米瑞肯军事辐射圈的所有节点，而且，越是边缘的地区越是容易操控。 特别是在发现深潜者，米国进入战时状态后，各个军事基地的权利更大且更为独立，这就给予了诺新会极大的便利。 因为他们可以直接收买海外军事基地的最高长官，然后间接控制整个基地。 很显然，澳洲的军事基地就是这样，唯一的缺陷就是现代的顶端军事装备都在国防部的监控网络之下，这也是他们不担心基地反叛的原因。 其次，他们用前线的诱饵来诱导他们的视线，让军方锁止了目前所有已经被部署的反导导弹。 其实在这枚弹头刚刚发射的时候，是有机会被拦截的，但是因为目前所有的反导系统都被锁定，这就导致了他们错失良机。 这些导弹的内部系统虽然是由阿米瑞肯导弹防御局来负责其内部操作系统的，现在看来，这里面绝对有内鬼，至少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肯定有问题。 这个奇怪的封锁计划正好打了一个配合……很有可能是军事参谋部的人也被渗透了。 即便是仅有十分之三的人被渗透了，但也不代表他们的意志占据了整个阿米瑞肯官方的十分之七，顶多也就是十分之三，剩下的十分之四摇摆不定，而现在看来，他们的渗透仍在继续，甚至能与他们相庭抗礼。 “最新的情报显示，这是我们的SM-3导弹。” 众人一愣，约书亚紧盯情报官：“不是GMD？” GMD是地基拦截弹，专为拦截远程和洲际弹道导弹设计，搭载大气层外杀伤器，通过直接碰撞摧毁目标，如果现役导弹有什么可以摧毁航天器，恐怕也只有GMD能做到这一步。 “不，经过各种检测，确定是SM-3导弹。” “SM-3？”约书亚皱眉：“如果是SM-3的话，它根本没有办法攻击航天器。” “是的，如果是正常的SM-3，依照它的参数，确实无法攻击航天器，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比不过GMD，但是，这枚导弹非常不一般，它似乎经过了改造。” “改造？经过改造就能攻击地外目标了吗？” “是的。”情报官露出困惑的神色：“但是这枚导弹的速度显然超乎常理，军方情报机构联合了智库，也无法分析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很显然，根据数据对比，我们得到了弹体特征，事实就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改变。” 克鲁斯沉吟不语，他大致猜到了那些密教团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外乎动用了神秘学的力量，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究竟付出了什么。 “东方那边没有反应吗？” “有的，他们通过联合国参谋部紧急向我们确认了这件事，我们给予他们击毁的权限，但很显然，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这枚导弹自从发射出去之后，就再也无法拦截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保险而已。” “那我们要怎么办？” 两人看向克鲁斯。 克鲁斯沉稳的看着两人：“我答应了变数，即便为了羔羊们，我也不能失信。” “那……我们要怎么做？” “给我一台可以联络变数的手机，我需要给他打个电话。” …… 控制大厅内，众人露出颓废的表情。 许晨盯着手机屏幕：“你不是互联网的神吗？怎么连这个也做不到？” 大衍有些郁闷：“这导弹确实很邪门啊，按道理来说我确实可以控制导弹的核心来偏移目标或者自毁，但，你知道我看到了啥吗？那东西压根就是一个空程序，根本无法物理操控导弹，真丢代码的脸。” “该用你的时候派不上用场，我要你有何用！”许晨把手机熄屏，然后茫然的看着大厅。 他倒不是觉得大衍没用，这枚导弹想想也知道肯定非常不一般，有个大衍能控制的后门就已经堪称逆天了，这导弹无法控制反而才算正常。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保全天问二号？ “米方那边说了，那枚导弹疑似被密教团伙控制了，他们那边也没办法控制导弹偏移或者自毁，他们还说我们如果有办法，可以随意使出来。” “这不屁话吗？如果能这么做，早给他打下来了。” “卫星激光武器呢？” “不行，那玩意儿是照大气区域的，而且只负责我们周边空域，仰角不够。” “改变激光卫星姿态呢？” “费时费力，即便达成条件，也早就错过了窗口了。” 随即，有人提议：“不如还是尝试更改轨道，或者更改航天器的速度。” “放屁！一旦天问二号的速度慢下来，那么黄道面的引力将会对航天器轨道产生非常显著影响，即便是再次加速，我们也很难在期限内完成任务。” “迟到一点也总比完成任务要好……” “那么，那枚诡异的武器呢？那东西就是冲着我们的天问二号来的，你怎么知道，如果变轨的话，那东西会不会跟着改变轨道，锁定我们的航天器？” “如果能知道那枚导弹的详细情况就好了。” 会议室内几位组长轮流发表意见，01指挥员的神色阴沉。 航天器设计之初从未考虑过被星际拦截器攻击的预案，在当前科技水平下，这概率无疑比被外星人攻击的概率还要低…… 话说，深潜者是外星人吗？ 嗯，这个是什么鬼问题，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真的发生了这件事，他们似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枚拦截器命中天问二号。 就在这时，许晨突然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即响起了铃声。 众人走看过来，想要看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在这个紧急关头还带着电话。 嗯，许晨啊，没事了。 许晨还在奇怪自己已经开了飞行模式，为啥还有人能打过来，结果掏出来一看，似乎是首长的电话。 “小许，这是阿米瑞肯官方的紧急电话，他们似乎有解决你们问题的办法……” 然后，电话停顿了一下。 许晨以为电话坏了，拍了拍，电话中响起了声音。 “许先生，你好，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 许晨一愣，听出这是克鲁斯的声音，于是他皱起眉头：“克鲁斯先生，你好像并未重视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把你们内部的蛀虫清理干净。” “抱歉，他们的手段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是我小瞧了他们。” “多说无益，那么，您在这个关头打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呢？” “是这样的，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许晨皱眉，这枚拦截器的诡异之处他算是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目前可知人类没有任何手段阻止拦截器，他不知道克鲁斯的哪来的底气。 “详细说说。” “那枚拦截器是我们阿米瑞肯军方星球大战中针对航空器的原型武器，名为否决者拦截弹，于1968年立项，导弹防御局主导……” 许晨听到克鲁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虽然满足了他对米国秘密项目的好奇，但是却一直没有解决的办法，于是打断：“我不是来听这个的，我要的是解决的办法。” 克鲁斯轻笑了一声：“是的，没错，我所说的解决方法很简单，那就是……” 许晨凝神静气，倾听电话中他的话。 “什么也不用做。” “？”许晨一头雾水：“为什么？” “很简单，这枚否决者拥有巨大的缺陷，它的发动机虽然比冲极高，但是携带的燃料终究是有限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举行过类似的太空实弹试验。” 许晨一愣，看向态势图：“那它的燃料能够支持它运转多久？” “五……” “五小时？五分钟？” “四……” 感情单位是秒啊。 许晨无语。 “三……” “二……” “一……” 许晨再次看向态势图，发现拦截器的速度终于保持不变了，这就意味着它没有了加速度。 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 第 569 章 如尼文字 “该死的，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导弹失控了。” “找到什么原因了吗？” “没有，但上面附着的力量似乎一瞬间就被驱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这绝不是普通的法术可以做到的。” “总而言之，他们不但破坏了我们的计划，甚至还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计划没有成功，这对我们很被动，不过好在我们还有时间。” “您是指……” “我们还有时间，继续备用计划，顺便给他们施压，阿米瑞肯已经撑的太久了。” “是！” …… 经过计算，这些学者验证了克鲁斯的说法。 天问二号探测器安全，可以继续执行任务。 他们欢呼了一声，突然有人抛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既然这枚导弹先天不足，那他们大费周章发射这枚导弹做什么？” 众人一怔，特别是许晨更是愣住了。 他经过提醒，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这枚导弹自始至终都没有可能命中天问二号，那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发射这东西？难道是还有什么后手？ 许晨看向态势图上的红色箭头，虽然还在移动，但是时间交汇点却已经相互错开了。 他们已经绝无可能有其他的手段去拦截天问二号，而且随着天问二号的距离越远，拦截它的希望就越渺茫，除非他们能再掏出什么亚光速武器。 “管它呢，我估计那些人应该不是什么航天人员，不知道拦截航天器的难度有多大，也不知道老米那边拦截器的参数，还以为靠着什么秘密武器就能随意拦截航天器。” “也有可能是他们虚报了拦截器的参数，导致那些人拿到参数后出现了误判，这算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了。” “你这么一说，倒也挺合理。”有人不住点头。 这么一说，许晨竟然也觉得出乎意料的合理。 随即众人的脸色阴沉下来：“不过……就算是这枚拦截器没能拦截住天问二号，但是它的性能也不容小觑啊，近地空间防御近乎无敌，如果能部署在月球上……” 在月球上部署火箭或导弹相对地球有非常大的优势，毕竟月球的引力仅有地球的六分之一，逃逸速度仅需要2.4 km/S，而且还没有大气层。 “我们在这方面还是有点落后……” “那也不尽然，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未必做不到，这东西在我看来，也就是化学推进的航天器而已。” 接下来，这些专家老头反而开始讨论如何制造这种星际拦截器还有如何防止这件事再次发生。 虽然许晨暂时没能探究出真相，不过基本也脑补的七七八八了。 不外乎就是美国那灾难的级别武器研发项目，米式贪腐再一次阴差阳错之下拯救了人类。 或许某个史密斯专员在负责拦截器项目的研发时，明明没有达到指标，结果向国会老爷谎报参数说达到了所有指标。 然后国会老爷被收买之后，供出了这个计划，于是被那些密教团队信以为真，把未经过验证的星际拦截器当做大杀器用。 结果在发射之后，美国那边慌慌忙忙找这枚星际拦截器的资料，经过计算后才得知这东西根本打不到天问二号。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密教团队现在究竟有多气急败坏。 嗯，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云中巨兽还有…… 许晨看向态势图上的红色箭头，回想起事发之前的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是有神秘学存在的，某些文字与符号是具有力量的，其中就包括易经。 实际，他确实利用易经度过了困难的初期阶段，但是当他想要再从大脑里面翻一些典籍，却发现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只能无奈作罢。 但问题是，虽然本土涉及神秘学的典籍他没看过多少，那么，洋人的神话体系又如何呢？ 他依稀记得自己玩过的什么游戏中有许多神秘符号，其中一些就与箭头非常相似，而且这类符号非常简单，却广泛的被认为拥有神秘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各种游戏中。 这种文字就是…… 如尼文字。 传说如尼文字是奥丁发现，并非发明的，这样一来也就是说，即便是北欧诸神毁灭，也与如尼文字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仍然可以尝试借用这些如尼文字的力量。 他看到的箭头，就是“?”，在如尼文中的含义就是上帝，智慧与不朽，还有一大堆其它乱七八糟的，这东西在什么古典游戏中的符文系统里面存在过。 由于这个符号太像是现在的向上箭头符号了，因此他印象深刻。 许晨又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向上箭头就能代表上帝，那么这个世界，包括路牌，恐怕到处都是上帝的代表了，这样的话这些如尼文字的力量未免也太过廉价了。 恐怕，这种如尼文字的使用方法只能通过组词才行。 不过……似乎有另外一种办法。 许晨想到了什么，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一位愕然的研究员。 “用用你本子，行不？” 这位研究员犹豫了一下，然后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于是许晨把他的笔记本拿了过来，开始写写画画。 这个符号并不复杂，很快，他就画了出来。 许晨画的东西很像是八把尖刺向外，围成一圈的三叉戟，看起来像是船舵。 这东西名为?giShiálmUr，又称震慑之舵，在现代冰岛里最为人所知的符文，北欧文化爱好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晨自然也见到过。 嗯，从小混混的奇装异服上。 他撕下这张画了震慑之舵符文的一页，然后拍在自己的胸前，紧闭双眼感受。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许晨一头问号的睁开了眼睛，困惑的看着符文。 是不是自己画错了？不过这符号这么简单，不至于画错吧？ 许晨左右看看，又看到了那个心疼自己笔记本的研究员，那研究员正暗自伤感，结果感觉似乎有人看着自己，于是悄悄的抬头，正好与许晨对眼。 许晨咧嘴一笑：“兄嘚，你叫什么？” “我，我，我叫林博，天津大学研究生，是，是来参与数，数据分析的。” 林博紧张的看着许晨，他看到了面前这位年轻人被邀请按发射按钮的一幕，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不容小觑。 第 570 章 惊惧 许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名字，我叫许晨，不知道兄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林博有些畏畏缩缩，一副想要拒绝又不敢拒绝的样子：“什，什么？” “来，拿着这个，照我说的做……”许晨循循善诱。 洛总工也看到了许晨的小动作，略显无奈。 “那是你的学生吧？我记得他是你最腼腆的学生，你不去管管？”旁边的荀教授问。 洛总工无奈摇头：“我能怎么管，这孩子还是与社会接触的少了，这样对他也好。” 他说完，继续低头看向工位上的参数。 “嗯……这样吗？”荀教授看着林博。 在危机解除之后，剩下的就交给控制中心的人来管了，他们现在算是无事一身轻，就等这里事了之后回对策部。 很快，荀教授大吃一惊，拍了拍正在看电脑的洛总工：“老洛，老洛？” 洛总工略显不耐的抬头：“什么事儿？” “你看，你看。”他吃惊的看着许晨的方向。 洛总工抬头，顿时震惊的发现林博正与许晨聊天，他的姿态落落大方，与之前胆怯的模样截然不同。 为什么？ “所以，你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嗯，就很奇怪。”林博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握了握拳，像是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就是感觉所有的恐惧突然消失了。” 许晨点点头，震慑之舵符文的作用本身就带有给予勇气的能力，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眼就看中了林博这个研究生。 而他身上发生的效果，这正是他想要的：“来，放下符文看一看。” 林博把符文放下，然后许晨就看见他的眼神从之前的从容无缝切换成了略微惶恐的样子。 “现在呢？” “感，感觉很不好。”林博不停的玩弄水笔，非常紧张。 许晨叹口气，看来这东西即刻生效，却也会即刻失效：“这符文送你了，你还是带着它给我说话吧。” 林博一愣，看着许晨，良久之后才再次拿过画着震慑之舵的书页。 “现在可以了吧？” “没错……”林博看着符文的样子，不理解为什么这一纸符文就能驱散他的恐惧，给予他勇气。 “不过我有条件。” 林博缓缓看向许晨，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凡物，但却又知道自己确实需要这东西。 他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与胆怯，如果可以，他想要留下这一纸符文。 “你说。” “把这个符号临摹下来。” 林博愣了一下：“这也可以？” “不知道，所以这不是在实验嘛。” 林博无话可说，只能在许晨期待的目光之下拿起了笔，然后翻开笔记本，小心翼翼的对着震慑之舵临摹。 片刻之后，许晨开口：“没必要分毫不差，差不多得了。” 林博一顿，下笔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很快，许晨拿到了另外一张画着震慑之舵符文的纸页，他拿在手上看了看，仍然什么感觉都没有，而且他还觉得这张震慑之舵有点奇怪。 “你为什么把这些符文画的弯弯曲曲呢？”许晨皱眉问林博。 林博一愣：“你不是说大差不差就行吗？” “嗯……”许晨看了看，这张并非出自他手的震慑之舵，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线条歪歪扭扭，几乎看不到直线。 看起来有些别扭，不如说，能画成这样，也可以称为天赋异禀了。 “行吧，你来试试效果。” 林博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拿起他自己所画的震慑之舵，然后贴在自己胸口…… 他的表情凝固，瞪大眼睛，瞳孔极度收缩，而且在剧烈的喘息，就像是被恐怖之物所注视了一样。 密切关注的许晨顿时发觉不对劲，立马抢夺过他手上的震慑之舵，撕成两半，然后掏出旧印按压在他身上。 林博在接触到旧印的一瞬间恢复了过来，许晨甚至看到他身上的毛孔肉眼可见的分泌出大量冷汗，一瞬间像是被水浸泡了一遍的样子。 许晨皱眉，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还想再确认一下：“你这是怎么了。” “不，不知道，我好像听到了很多恐怖的声音。”林博喘息的回答。 “有多恐怖？” 林博呆滞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但很快，他就露出茫然的神色：“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只记得应该非常让人恐惧。” 如果他真的能回忆起来那才叫麻烦，但现在看来，污染很轻，比那些油画差远了，只依靠旧印就能驱散附着在他身上的污染。 许晨叹口气。 看来克苏鲁老登对世界施加的神秘学压力还在，本土的神秘学力量仍然被压制着，无法被普通人利用。 就在这时，洛总工来到他们身旁，拿起许晨画的震慑之舵：“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正在思考解决办法的许晨头也不抬的回答：“刚想到一些事情，正在验证。” “结果如何呢？”洛总工问。 “有点不妙。”许晨抬头。 之前的易经也就只是普通人无法誊写而已，而现在的如尼文字有所变化，虽然可以被普通人誊写，但是竟然携带了污染。 这性质与之前截然不同，他有点不确定情况。 如果如尼文字的本质被污染了，他根本没道理能绘制出正常且有效的如尼符文，但如果如尼文字没有被污染，那么也就意味这普通人一旦制造如尼文字，他也就制造了一份污染。 那么，这份污染从何而来？为什么不直接污染制造者本身？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易经那段时间，以他那时候掌握的情报来看，应该会相当被动。 洛总工看了看：“你们的试验是画这个符号吗？” “没错……”许晨看向洛总工：“不过样本有点少，你能帮再验证一下吗？” 洛总工没有拒绝：“应该是这个符号吧，我来试试。” 许晨让出了座位，看着洛总工拿起笔，打量着符号。 “……” 许晨看到洛总工皱起眉头，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怎么了？”他问。 洛总工摇摇头：“有点邪门，也有可能是我有点老了，记不住东西，一旦我移开视线，就会立马忘记这些符号的结构。” “！！” 许晨一愣，这不就跟易经一样嘛？难道，有问题的不是如尼文字，而是…… 他看向畏畏缩缩的林博。 第 571 章 探索 火箭控制中心的天文台上，许晨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博。 他身旁架着一台天文望远镜，这是火箭中心光学观测系统的一部分，与后面的巨型光学望远镜一起用于观测火箭动作或实施实时追踪，但是他作为天文望远镜并没有改变，自然可以观测群星。 “没错，我确实看见了一颗绿色的星球，千真万确。”林博神情严肃地向洛总工说道。 洛总工朝许晨使了个眼色。 许晨扶额。 没错，林博是一位高灵感者，这也解释了他为何能够记下如尼文字并将其绘制出来。 许晨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看向林博：“这个符号从结构上来看，实际上并不复杂，但我看到你绘制它的时候，画出的结构出现了扭曲，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林博回忆了一下，似乎还心有余悸，他努力回忆着：“我……我不太清楚，就感觉像你这么画是不对的，如果硬要说的话，似乎是我的意志在引导我这么画？” “意志引导？”许晨有些纳闷：“我们干什么不是我们的意志在引导我们这么做吗？有什么区别？” 林博定定的看着许晨：“不，不一样，如果你画一个半圆，你就会想把它给画成一个圆，如果你看到一个没气儿的篮球，你就会下意识想把它打满气，飞鸟一定要有两只翅膀，砖块一定会堆砌成高楼，同样的，我看到那样的符号，就会觉得，自己这么画才是对的，美的。” “……”林博的解释让许晨一头雾水：“这不强迫症吗？” “不，那是它原本该有的形态。”林博的语气十分认真，神情竟和华野有几分相似。 许晨心头一震，转而看向自己画的震慑之舵。 良久，他似乎有点明白林博的意思了。 在自己的意识中，震慑之舵或许长成这样，但在林博的意识中，它可能完全不同。 “你现在怎么感觉？” “嗯……还是你画的那个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许晨突然琢磨过来，之前林博身边没有旧印，这意味着他其实已经受到了某种干扰。 而他之所以能察觉异常，很可能是因为旧印后来起了作用。 林博还只是个研究生，在发射中心主要打打下手，连固定工位都没有，从他的重要性来看，自然也没有被吸纳进对策部的必要，更别提拥有旧印了。 想到这里，许晨兴奋起来。 之前他还从未意识到高灵感者能够探究神秘学这个特性，或者说他即便是意识到了，也被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毕竟所谓的高灵感者能发现并且接触的都不是什么凡物，蒙昧才是最大的幸运，这在克苏鲁世界观中，高灵感者基本都是密教眼中的香饽饽，队友眼中的团灭发动机，在书里个个都是争相送死的存在，拦都拦不住。 这也是他为什么即便是发现了一些高灵感者，也只是让他们什么都不去干，只追踪犹格斯星的动向。 就这他还必须一直担心会不会再引来什么玩意儿的注视给他们团灭了。 天文台已经遭遇过一次袭击了，他对高灵感者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但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有必要扭转一下自己看法了。 即使不从科研团队中挑选，还有庞大的军队群体可以作为储备。如果这些人能够掌握如尼文字并配发给军队…… 许晨越想越激动，转头看向洛总工，却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洛教授，你来看一看这个东西。” 洛总工怔了一下，上前接过许晨手上的震慑之舵，他看了看，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于是有些困惑的看着许晨：“我忘了问你们，刚才就看到你们在捣鼓这个东西，所以，这个是什么？” 许晨看着洛总工的反应，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反应的样子。 他紧盯着洛总工：“你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脸不红气不喘，充满了勇气跟决心之类的？” 洛总工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林博，恍然大悟：“所以他的变化就是这个符号带来的？” “不错，所以你有什么感觉吗？” 洛总工沉默了一下，端详着那个画着震慑之舵的书页，书页因为来回被拿着折腾，已经出现了许多褶皱。 他看了半晌，在许晨期待的眼神中缓缓摇头：“没，我并没有什么感觉。” 许晨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望神色。 他的百万超凡大军还没成型就已经胎死腹中。 不过这也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如果真的有百万超凡大军，估计平推克苏鲁都行……大概吧。 如果只有超凡者的话，很可惜，就按照之前筛选超凡者的人数，百万大军能筛出两万都算乐观了，但这些人仍然可以成为抵抗深潜者势力的中流砥柱。 打定主意之后，许晨拿回震慑之舵书页，重新交给林博。 “来，你再尝试临摹一张试试。” 林博没有接过来，他小心翼翼看着许晨：“还来啊……” 许晨将震慑之舵书页强硬的塞到他身上：“你还是拿着这个给我说话。” 林博顿时挺直身体，看着许晨：“好。” 说完，他再次打开笔记本，将震慑之舵小心翼翼的夹在其中一页，然后临摹了起来。 很快，一幅相差无几的震慑之舵出现在了许晨手中，他看了看，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交给林博：“试一试有没有效果。” 林博拿在手中感悟了一会儿，对着许晨点点头：“这次没什么问题。” 许晨舒了一口气，随即接过纸笔。 这一次他犹豫了许久才开始落笔，中间断断续续才画完所有的符号。 林博好奇的看了过来：“这是……” “这是VegvíSir符文，也叫做指路人，它的用途是帮助符文持有者抵御极端天气和暴风雨，让他们能够在不熟悉的环境下找到自己回家的路。” 林博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接着，许晨沉吟片刻，将所有的如尼文字都画了下来：“这些是如尼文字的字母表，也是所有符文力量的来源，无论符文的形态如何变化，本质上都只是如尼文字的不同组合而已。” 林博意识到了什么，望向许晨。 但许晨仍继续解释：“这些已经是我所知道的、关于如尼符文与文字的全部内容了。因此，我需要有人来协助探索更多的如尼符文的组合……” 他随即郑重地看向林博：“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对策部征召了，你的职位是如尼符文应用部部长，职责是探索如尼文字，并开发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应用体系。” 林博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洛总工。 洛总工对他点点头。 第 572 章 水晶墩子 许晨收获一员爱将后，便将他安排进了对策部的新大楼，并为他配齐了所需人手。 说来有些惭愧，许晨只是向刘刑警提了要求，后续的一切事务就自然有人妥善安排妥当。 几乎就在许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新部门已经录入了系统，正式开始向军队招募高灵感者。 不过可惜，这件事不是速度快就能行的。 目前唯二的两个如尼符文没什么大用，只有震慑之舵或许能让他们面对深潜者的各种法术能够拥有一些理智抗性，但是也不多。 他希望之后如尼符文部起码能研发出有杀伤性质的符文，如此这般或许能赶上让深潜者们也吃一口热乎的。 许晨再次想到了那枚制导长矛，随即眯起了眼睛。 他已经将制导长矛的特征告诉了林博，并且告诉他那玩意儿就是他们部门的终极目标。 这也不是空穴来风的指标，毕竟战神游戏中就有一个大光头拿着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战斧到处砍砍砍。 他武器的力量也深深与如尼文字绑定，那些厉害到爆炸的武器基本都是如尼文字的显现方式，想必一个区区制导长矛也不在话下。 哪怕威力不够，杀不死最终bOSS，应该也能杀精英怪，如果连精英怪也弄不死，这不还有深潜者嘛。 如果他们能够批量化生产制导长矛，他就在家里放火箭，定带你到时候把深潜者给赶尽杀绝，他倒要看看尚在沉睡中的克苏鲁还能不能再造一批深海种族出来。 想到这里，许晨叹息了一口气。 他穿越之前还没玩过战神系列的游戏，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如尼符文长什么样子，能知道有这种符文运用方法对他来说就已经很难得了。 许晨哼着小曲回到办公室，接下来他要准备一些远程窥探的法术道具，之前时间紧张，他就随意上街买了一个拳头大的玻璃球，但现在看，这玩意儿似乎更完美一些。 他推开办公室，看到了办公室内待客桌上有一个大大的，包装的严严实实的石墩子。 还好部队的待客桌似乎考虑到了承重能力，因此饶是一个需要环抱才能搂住的石墩子即便是放在待客桌上也没能给桌子压出裂纹。 他打开包装，露出了里面的玻璃球。 嗯，一个巨大的，跟石墩子一样的玻璃墩子，下面还有一个铁铸底座。 许晨从口袋掏出那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凝视了片刻，直接扔垃圾桶里面。 这720P分辨率还是太考验他的眼力，如果近视就得不偿失了，不如真4K的水晶墩子好使。 反正法术没提必须得是水晶，玻璃也行，这法术只对介质的纯净度有要求，而这个水晶球专门由天文望远镜的同款光学玻璃烧制打磨而成，天下没有比这适合的水晶球了。 许晨拍了拍这个巨大的玻璃墩子，冰冷的触感从他手上传来。 虽然伊波恩之书中的古神之镜法术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甚至允许施法者将视野投射到遥远的空间，其他维度，不需要介质，但无奈施法过程复杂，施法前摇过长，更重要的是，施法材料缺失。 他压根都不知道从哪个维度弄。 相比之下，这个尼托克·阿斯改良水晶墩子就没那么多要求了。 除了需要介质之外，就是有点危险。 使用这东西时需要极高的意志力，视野可能被旧日支配者或其仆从干扰、遮蔽，甚至直接与某个邪神的视线相连，但他本来就是去看旧日邪神的，多视奸一两位其它旧日外神也无所谓了。 嗯，接下来就是给这东西附加法术了，他也有点好奇天问二号现在飞到哪里了。 现在嘛，应该先把水晶球给搬到自己卧室，那里有自己的工作台。 许晨看着待客桌上的水晶墩子，突然陷入了沉默。 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一个通透的玻璃球，越大越好？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加一个重量限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莎夏兴冲冲的进来，许晨看过去，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手上还有一张绘着震慑之舵的纸页。 莎夏没有第一时间关注桌子上那个可疑的水晶墩子，而是兴奋的看向许晨，即便是剧烈的喘息也要问：“这个如尼文字，是你发明的吗？” 许晨摇头：“我没那么大本事，这些文字是一位叫奥丁的神灵发现的。” 莎夏显然并不在意符文的来历，她只是为了引出话题而已：“这个符文的使用要求似乎要比旧印要低？” 许晨愣了一下，点点头。 这个确实，只要高灵感者就行，也不用祭祀什么学者。 小莎夏的眼睛更亮，她期待的看着许晨：“我们也能用吗？” 这句话一出，许晨就确定了她的来意。 不过也正好，之前的法术都有种种限制，唯独如尼符文只需要高灵感者，而且他唯二知道的也只有区区两个如尼符文，让俄联邦的高灵感者统统参与如尼符文的研究，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反正俄联邦的高灵感者会被消耗在战场上，还不如在对策部物尽其用。 “嗯，你们确实也能使用如尼符文，不过……你刚才也去了如尼符文部，知道如尼符文的使用条件吧？” 莎夏自信满满：“我当然知道！不就是高灵感者么？如果只是选拔一些特定的人，我们还是能拿出来的。” “嗯……”许晨沉吟了一下，看向莎夏：“所以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俄联邦也参与到如尼文字的研究当中！”说完之后，莎夏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俄联邦已经没有什么能拿来交换的了……” 许晨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什么大恶人，毕竟如果俄联邦倒下了，我们恐怕也无法幸免于难，这样吧，如尼符文的字母表你带回俄联邦，让俄联邦成立一个如尼文字研究分部，我没有其他任何要求，这个部门必须遵从对策部的条例，如有过任何成果，我们必须共享。” 莎夏一听，倔强的看着许晨：“凭什么！我们的机构为什么要遵从对策部的条例。” 许晨看着莎夏：“不这么做也行，字母表你依旧可以带回去，但是如果引发什么后果，那就只能请你们自己收尾了。” 莎夏见到许晨后退一步，愣住了。 许晨无奈，他确实想放养俄联邦的对策部，但就怕俄联邦的研究员作死，毕竟研究如尼文字本来就很威胁：“你又不是做出决定的，跟你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商量一下吧。 我的条件不变，如果不遵从我们的条例，那么我们也不会负责你们可能搞出来的任何后果。” 第 573 章 海面之上 黑夜。 陆泉一动不动的站在舰桥上，看着被卤素灯点缀的钻井平台。 上面的灯塔起初散发了一点微弱光芒，但很快，明亮的光芒喷薄而出，照向无垠的黑暗。 光柱开始缓缓旋转，他甚至有种听到了机械轰然转动的声音，这些明亮的光柱扫过海洋，甚至能将海面削出无数明亮的星屑。 这些星屑碎浪在光束边缘溅起细小的寒星，旋即又熄灭在更深邃的黑暗里。 他看了看甲板上，目之所及几乎全是身穿外骨骼的机械战士，仅有少数几个研究员或者精细作业的人穿着黄夹克或白大褂在仪器旁监控数据。 由深潜武装发展而来的外骨骼动力机甲目前已经可以配备远洋舰队70%以上的人员，内陆动力机甲制造厂几乎所有的产能都用来供给远洋舰队了，毕竟这里很有可能是国内最危险的地方。 战士们严阵以待，即便是夜晚也不曾松懈。 但问题是，自从灯塔修建好之后，他们已经度过了十几个夜晚了，以至于让他觉得会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 天空依然寂静，乌云笼罩着夜晚。 只有灯塔缓缓的用光柱扫过海面。 这时，陆泉注意到船上的探照灯调转了方向，扫向了海面一处位置，似乎发现了什么。 然后，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报告指挥部，这里是左舷瞭望哨，在左舷，220度距离约 80米处发现不明漂浮物，黑色不规则体，无明显灯光，长约2米，随浪浮动，无自航迹象。” 陆泉看向灯光照耀的地方，确实发现了一个不明的东西在海上漂浮，但说实在的，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一般经过检查，发现基本都是海洋垃圾。 对讲机同样有人回复：“指挥部收到，请保持监视，无人机即将就位。” 陆泉虽然属于舰上指挥部，但是这种需要先汇报给值班军官进行粗略评估，才能汇报给他，不然的话，舰队将会随时因为一块海洋垃圾进入战斗状态。 他很快发现一架无人机从战舰上起飞，飞向不明漂浮物，悬浮在漂浮物上空。 很快，对讲机又响了起来：“副舰长，海面发现海事遇难者一名，已失去生命体征，请指示。” 陆泉一怔，感觉有点奇怪。 这片海域距离岸边不远，如果是尸体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被卷到这里，海洋生物、洋流、风浪和腐蚀作用会让一具不能动的尸体很快沉入海洋。 不过虽然他感到奇怪，但是还是叹了一口气，下达了命令：“派快艇过去，尝试打捞。” “是！” 虽然军舰遇上海上浮尸是小概率事件，不过他们确实有对应的应对方案。 根据国际法和相关人道主义原则，他们只需要遵循标准操作程序进行处理就行了。 这个标准操作程序是现代一系列国际公约的明文规定，而其精神内核就是对海上遇难者，甚至包括敌人也要给予应有的人道待遇，其内核在二战及更早历史中的实践和理念一脉相承，并在二战后被系统化、法典化。 现在作战任务并不紧急，人员人力有盈余，打捞一具浮尸还是可以做的。 陆泉突然浑身一震，他感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扭头看去，发现正是船长。 船长看向探照灯照耀的地方，就在快艇被放下的时候，他拿过陆泉的对讲机，缓缓开口：“捕捞任务取消，移开灯光，通知各舰，不要动这具浮尸，就当它不存在。” 搜救快艇上的战士们也收到了这个命令，面面相觑了一下，随即回复：“收到。” …… 冷。 刺骨的冷。 在海水中，他的思维几乎冻结，只剩一句近乎遗忘的诗在意识深处回响： 【风穿透我，如冰刃般锋利。】 但他所感受到的寒冷，远比冰刃更甚、比刀枪更利。 空气……窒息…… 他吃力的呼吸，只能感受到沉甸甸的肺部，他的肺已经如同浸水的海绵，每次喘息都只能从口腔或鼻腔中呼出涌入的海水。 那些即将死去的神经在不断哀嚎，徒劳释放信号刺激肉体起死回生，但奈何这具身体早已无法挽回，他的眼睛因为玻璃体腐败而浑浊不堪，看到的一切事物都要笼罩一层黑纱，提醒着那迟迟未至的死亡。 他身体在死去，或者已经死去，但他仍然可以活动。 为什么能活动呢？这不是活人才应该做的事情吗？ 他如此这般想。 他坚持不下去了。 痛到他的灵魂颤抖，如此的渴求死亡。 渴望死亡…… 渴望宁静…… 他对永远的安宁如此沉醉，现在思考的每分每秒都是折磨，死亡反而是他的奢望。 他不应活下去，不应活下去…… 再忍耐片刻，仅需片刻。 永眠并不遥远。 灯光移开了。 它从海水中缓缓抬起头，看向远方明亮的灯塔。 能赐予他永眠的灯塔。 这个怪物对周围的军舰视若无睹，开始向灯塔游了过去。 在战舰阴影的笼罩之下，它像蚂蚁一样渺小。 …… 陆泉看着终端上的画面。 这是无人机接力轮流捕捉的这个怪物马拉松游泳的画面，军用无人机上的监控系统即便在黑夜也能清晰的捕捉到它的踪迹。 他皱着眉头，不断寻思这尸体是死是活，最终，他放弃了思考。 “船长，这个是……” “一个求死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陆泉一惊，看着船长：“深潜者的诅咒？他与深潜者有关系？我们真的不拦下他吗？” 船长注视着那道身影奋力游向灯塔，沉默片刻，低声说： “不，让他去吧。” 第 574 章 攀登 陈山坐在59高炮的操作手位置，警惕的看着钻井平台上的大海。 夜晚的海风呼啸，似乎比陆上更为猖狂。 不过他丝毫没有感觉，毕竟他经历过更为恶劣的环境，那是的环境甚至恶劣到了……随时可能有炮弹砸在他的脸上。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感慨，于是挠了挠头。 他曾以为，随着国家日益强盛，自己再也不会回到军队了，没想到世事难料，命运又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不过世界动荡不安，他早就有所觉悟了。 陈山瞥了眼身旁的战友，对方正举着夜视仪，专注地观察海面。 这夜视仪发到手已一周有余了，没想到他还能兴致勃勃地对着茫茫大海看个不停。 嗯，退役这么久了，没想到部队的变化已经天翻地覆，这夜视仪一看就是高级货，如今却能人手一台。 还有那些外骨骼机甲，据说他们的夜视功能甚至直接集成在了头部的头戴终端上，看上去就像科幻片里面掏出来的装备一样。 没错，他们是一群退役老兵，而且是退役炮兵。 退役后，有人去做生意，有人过平常日子，而他则在气象局找到一份人工降雨的工作，依然和这些老伙计打交道。 毕竟他这种炮兵别的不说，在这方面对比其他的竞争者还是有一定优势的，比如会操作，能力强，还有……知道怎么修理高射炮。 维护和修理高炮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在战场上，高炮早一秒修好，就可能多救一条命。这样的能力对降雨部门来说，吸引力确实不言而喻。 毕竟都是已经退役了好几年的高炮了，就跟他们这些退役的炮手一样，然后被重新征召回来了。 部队现在列装的是更先进的速射炮和导弹，培养的操作手也是高技术人才，对这类老式高炮的操控经验，自然不如他们这些老兵熟悉。 毕竟，现代战机和导弹飞得更高更快，这些老式高炮对它们早已力不从心。 他感到奇怪。 对这次任务感到奇怪。 他们的征召流程很不一样，本来还想亲自去武装部报到，没想到会有专人上门请求归队。 他们还签署了保密协议，然后马不停蹄的抵达沿海进行简单的整备。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次任务不简单。 左右看去，钻井平台所有的视野良好的点位都有一门高射炮，有些甚至是拆除了原来的设备把高炮移动到那个位置的。 这就导致了这些高炮协同起来，就能在钻井平台上空织密集的防空火力网，而且是双倍密集的防空火力网。 这里的火力配置似乎过于密集，有些冗余。 但即便如此，这张火力网也只能拦截老式飞机，比如中低空、亚音速飞机，大致相当于第二代喷气式战斗机的水平，而且如果具体到信息时代制造出来的飞机，恐怕也就只能欺负直升机了。 他也确实收到了任务简报，上面记录了一些从未见过的怪异生物。但越看越觉得难以置信、无法想象。 这些怪物无法被雷达锁定，慢速飞行，老旧火炮似乎天生为毁灭它们而生，但，就这些能让整艘舰队都如临大敌吗？ 他看向远方的舰队。 战舰如守卫一样拱卫在钻井平台周围，她们的炮管透露着锋芒。 “嗯？老陈，你帮我看看那是什么？”战友拍了拍陈山的肩膀，握着夜视仪，示意他看向钻井上的钻塔。 陈山与战友们都扭头看向钻塔。 钻塔在钻井平台上如同一个真正的巨塔，它是整个钻井平台的核心标志和动力枢纽，其核心功能是起升、下放和悬停巨大的，数百吨重的钻杆柱，这个庞然大物以至于他抬头才能仰望这个巨物。 这个巨物是由高强度钢材搭建的桁架结构，四根结构柱共同构成了这个坚不可摧的巨兽，而结构柱上则有垂直攀爬梯道作为人员攀升通道。 海风吹拂，会有呼啸而过的声音。 当然，这种通道平常是不会启用的，因为这条通道在海面环境实在太过危险，平日大家都使用电梯。 而此刻，即便是在夜晚，陈山也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攀爬梯道。 他有点愕然，随即反应过来，随即从战友手中接过夜视仪，这夜视仪也同时带有望远镜功能。 他看了看，询问：“这怎么是黑乎乎的？” “热成像功能，我看了看，那东西好像不是动物，起码不是温血动物。”那位战友插了一嘴：“按上面的按钮，能切换成像模式。” 陈山试了试，随即切换到了夜视仪模式，看向上方攀爬梯道。 军用夜视仪的功能非常强大，透过夜视仪看起来如白昼一般清晰。 但他看到的东西却让他皱了一个眉头。 似乎是……一个泡了水的死人爬楼梯？ “炮长，似乎有情况。”陈山反应过来，看向旁边负责指挥的炮长。 炮长也放下夜视仪，凝重的点了点头，掏出对讲机与配枪：“嗯，我也看到了，先向上面汇报，看看怎么处理。” 他还没开始向上面报告异常情况，对讲机立马开始闪烁起来。 “各炮组注意，这里是指挥部。钻塔上的异常情况已掌握，暂不处理，重复，暂不采取任何行动。” 炮长听到这个命令之后一愣，随即狐疑的抬头，看向那坚持不懈的，向上攀爬的身影。 他甚至怀疑指令传错了，毕竟那东西怎么看都不对劲。 但左右看了看，良久之后回答：“指挥部，这里是3号炮位，命令收到。” 然后他切换了频道：“分队长，我是3号炮位炮长，我炮位观测到钻塔攀爬梯道有不明活动目标，指挥部已下令暂不处理，请确认此命令意图，完毕。” “斯——3号炮位，分队长收到，指挥部正在观察不明目标的意图，你们不需要任何反应。” “3号炮位收到。” 炮长无奈放回对讲机，将上膛的枪重新关上保险：“我们不用管，指挥部专门有人看着。” “谁？” “诺。” 陈山看到有无人机在道梯旁一闪一闪，镜头稳稳地对准那个攀爬的身影。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两个同样的光点在不同角度跟随，表明了那个不明目标正处于监控之下。 “原来一直盯着……所以那东西是啥啊？”旁边的战友小声咕哝了一句。 第 575 章 燃烧的灯塔 怪物翻越了天车台，蹒跚的走向灯塔。 它抬头看去，盯着那光柱，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拿枪瞄着它的机甲战士。 没错，即便是在灯塔上也有战士在驻守，除此之外本来还有几名工程师保证灯塔的运行与维护。 不过在接到怪物来临的命令之后，已经要求这些毫无战斗力的工程师撤离了灯塔。 那个战士紧盯着这个怪物看了一会儿，单手按压耳麦：“没错，数据特征匹配成功，是陈昭生，那个平潮镇的怪物……” “对，我也不理解，它总不能是游过来的吧？” 似乎又接到了什么指示，这位战士又打量了一下这个怪物：“嗯……状态不太妙，躯体已经高度腐败，甚至部分组织开始液化了，看不出来受过什么伤。” 怪物踉跄一下，推了一下门。 “是！”战士再次收到了什么命令，顿时挺直身体：“明白，我会辅助它上灯塔的，如果上不去，哪怕背我也要给他背上去！” 他断开联络后，坚定的看着那个怪物。 …… 过了一会儿，这位战士有些破防，他正思考，如果真的落得那般境地，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把这玩意儿给带到塔上。 陈昭生丝毫不在意旁边战士的想法，它只是摇晃着面前这个门。 灯塔外围已经没有道梯了，唯一能上去的似乎只有面前的这道门了。 它有些焦急。 自从那道奇怪的涟漪扫过，它的身体状况便每况愈下。 涟漪把某种东西从它身上剥离了出去，它似乎清醒了许多。 它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腐烂的身躯，被微生物分解的脏器，还有被寄生生物寄生的组织。 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突然无比惊恐，就好像自己身处于无尽的噩梦。 它宁愿自己不要这种清醒，好让它陷入之前半醒半睡的混沌，视痛苦为理所当然。 毕竟他的灵魂不属于这具躯体，而属于永恒的虚无。 但这只是奢望。 随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痛苦，窒息感，神经凋亡的痛苦，失温带来的冰冷……这些感觉每天都变得更糟。 身体无处不在的痛苦日夜提醒着他已经成为亡者的事实，它每存活一秒，就是对生灵造物的亵渎。 它的身体在反抗他，排斥它的灵魂，只要他还能思考，就要经历刻骨铭心的痛苦。 这痛苦它日夜无声的哀嚎，灵魂不得安宁。 它现在只想回归永宁的怀抱，不惜任何代价。 可是啊……灯塔就在眼前。 救赎之道就在眼前，它为什么打不开呢？ 陈昭生思考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通。 突然，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 战士眼神复杂的推了他一把，让出身位后把门给拉开了。 虽然旧印微微发热，但是他更注意这个怪物的反应。 然后他注视着这个怪物毫无知觉的走进了灯塔。 战士随即神色怪异的看了看那个拉了门把手的机械手，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还散发着恶臭。 完蛋了，这手要不了了，还是砍了吧。 …… 怪物浑浑噩噩的顺着楼梯而上，管道内流淌的燃料嗡嗡作响，终于，他爬到了灯塔的灯室内。 这里，巨大的变速箱匍匐在地板上转动，电机组嗡嗡的咆哮，燃料沿着管道注入火盆中，强劲的电力启动着灯具透镜系统的旋转。 它看向火盆内明亮的火焰，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感受的温暖。 怪物蹒跚的靠近，登上了承载火盆的平台。 这座灯塔远比之前的小巧灯塔更大，更宏伟，发出的光更亮，照的也更远……但很可惜，要吸引云中巨兽，仅靠这些可不够。 这座灯塔只能照亮凡间，如果要想吸引到云中巨兽的注意力，那么它还需要照耀到狭间的缝隙维度才行。 这盆火焰还需要携带特质的燃料。 只要将其加入其中，届时，祂将会重返世界，扫除一切敌！ 火光照耀。 陈昭生震颤了一下，虽然他的瞳孔依旧浑浊，但是眼神却清澈了许多。 他压抑住苦痛，看向了周围，月光，云层，灯塔，钻井平台，战士，远方的战舰……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神色挣扎，痛苦的抓向头发……然后抓下了一块带着些许头发的头皮。 他看着手上的血肉，顿住了，就连肉体的苦痛也不在意，只是直直的盯着。 我……我……我在…… 他突然沙哑的开口：“为……为什么……” 才刚刚追随上来的机甲战士一愣，看向陈昭生，大脑飞速思考。 这怪物刚才在说话？是在问自己？还是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目前能动的，好像也就他们俩。 战士一边谨慎的拿枪指着他，一边用手指指着自己：“问我？” “为，为什么……” 嗯，好像确实是在问他，但是，他在问什么啊？ 突然，战士一凌，耳麦传来声音，他根据声音回答：“我们已经布置好了陷阱，需要把云中巨兽吸引过来。” 他耳麦背后是对策部的专家团队，作为风暴中心的灯塔，这里的一切异常都会被汇报至对策部的对策中心，他头盔终端的记录仪早已经将这里的画面转播至专家团队中被一众专家进行分析。 这些人很快从他的微表情与语言中分析出了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想问的问题。 他在问，为什么放任他来到这里。 而他们也根据判断如实回答。 陈昭生僵硬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么？”他看向微波粼粼的大海，灯塔的透镜每转动一圈都会发出轰隆的声音：“祂……祂会搅动天空与海洋，掀起无休止的风……会杀死所有眼前的活物……让祂继续沉睡，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等待祂恢复，我们将会面临更为恐怖的灾殃。” 陈昭生沉默了一下：“哪怕祂不曾恢复……在大海上……祂也是不可战胜的……你们要想办法把祂带到陆地上……”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神再次归于混沌。 怪物浑浊的眼睛无视了战士，无比贪婪的看向火焰。 它扑进火盆，使得火焰迸溅开来。 “让灯塔燃烧吧！让灯塔燃烧吧！”它叫喊道。 在熊熊的烈火中，它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接受这来之不易的永眠。 战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那怪物投身火焰之后，火盆里面的火焰顿时如同加注了燃料一般，开始剧烈的燃烧，跳动。 灯室的温度骤然上升，那蓬勃的火焰不安分的来回跳动，甚至想要冲出火盆。 幸好外骨骼本身配有恒温系统，让战士虽然烘烤的有点难受，却不至于受伤。 第 576 章 血月 灯塔的火焰突然暴涨，宛如火炬立在大海。 油井上的卤素灯顿时就像是与星星太阳争辉一样，变得毫不起眼。 陈山自从发现那个怪物之后，一直关注着灯塔，自然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幕。 灯室的烈火熊熊燃烧，就好像将灯塔焚烧殆尽，光芒透过透镜聚焦，将光柱投向海面。 “那是什么？！”有工程师惊呼。 陈山怔了一下，扭头看向大海，看到了灯塔散发的光柱。 即便是灯塔正在熊熊燃烧，但透镜系统仍在平稳旋转，只不过，投射出的光束变得粘稠而沉重，就像是某种实质被改变了一样。 光柱不仅仅照亮大海如墨般的波涛，而且像是巨笔一样，在名为现实的画布上，描绘另一幅图绘。 光芒首先散射到了在钻井平台上。 现实中的钢铁骨架在夜色中本应显出冰冷的轮廓，但在那凝实的灯光划过时，平台上空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撕开，一方模糊、扭曲的平台虚影叠加其上。 它更加陈旧，布满锈蚀与血肉增生组织，像是一具钢铁活物在另一个时空存在了无数岁月。 虚影之中，隐约有不成形体的暗影在锈蚀的管道间蠕动。 陈山甚至能嗅到风中传来的血腥与腐臭，还有令人烦躁的叫声。 所有人都躁动起来，握紧武器，警惕地看着周围。 不过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目前还没有受到攻击的迹象，因此他们都还能在岗位上恪尽职守，等待指挥命令。 光束移动，扫向海面的战舰。 钢铁战舰的舰体在光中显得庄严，但重叠的影像却显示出一艘腐朽的、挂着破败帆缆的幽灵船。 船体歪斜，布满窟窿与扭曲的血肉，就像是腐朽的巨鲸，无数扭曲的寄生生物攀附在上面，构成炼狱般的图绘。 海面之下，灯光照亮的是浓稠如血浆的暗红色液体，偶尔有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轮廓在其中缓慢翻腾。 陈山看到，战舰陆续调转了炮口，对准了灯塔。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神经紧绷。 紧接着，最为可怖的变化也随之出现。 在灯塔光束扫过的天际，现实与虚影的重叠处，月亮缓缓变化颜色。 如同被某种东西侵染一样，血红色如同眼睛的红色血丝一样向中间蔓延。 最终，一轮巨大的、猩红的血月，表面布满搏动般的血管纹理和坑洼的溃疡状瘢痕。 血红的月光照耀下来，就像瞳孔注射着海上的一切。 这月亮引得众人痴迷的看着。 血红的月亮升起来了。 有人大叫。 血月升起来了。 有人跟着附和。 血月升起来了。 有人窃窃私语。 血月升起来了。 血月升起来了。 血月升起来了。 血月升起来了。 血月升起来了。 血月升起来了。 血月升起来了。 血月升起来了。 就在陈山想要跟着呼喊的时候，突然感到脖子上一痛，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看到是炮长，顿住了自己的动作。 炮长神情严肃的将手上的针剂放回腰间，然后将手上给他注射过的针剂分了他一半：“灯塔很邪门，快给其他人注射针剂。” 陈山感觉大脑一片清明，顿时内心的焦躁一扫而空，他连忙看了看旁边的战友，发现他肌肉紧绷，甚至已经持枪瞄准钻井平台的输油管。 他顿时一个激灵，卸他的枪，在他挣扎的时候扎上一针，他这时候才有空看向其他炮位。 有的炮位甚至已经将高射炮平放，对准了战舰与灯塔。 陈山顿时瞪大眼睛，想要提枪。 不过，稍微有点失控的似乎只有高射炮的炮位，那些身穿外骨骼的似乎没有受到灯塔光芒影响，他们发现有炮位质控之后，立马赶了过去，为他们注射针剂。 很快，所有人的注视了针剂，炮长确认了他们恢复清醒之后，果断的说：“很好，进入战斗状态，准备接敌！” 众人迅速各就各位，陈山握住了高射炮的方位转轮，等待方位数据的同时，看向大海。 那些虚影不是幻觉，即便是注视了针剂后，他也能周围变异的一切，庞大的无定型的阴影仍然活跃在海面上。 光柱缓缓扫过的地方，开始涌现出一抹血红，就像是异常维度的大门，他能感受到里面无数的，带有浓郁恶意的视线，还有那些他只在任务单里面看到的，奇怪的大气生物。 这些恶意拼命想要从那个重叠的维度挤进现实世界，沿着灯塔的光路蔓延，如同顺着桥梁入侵的军队。 没人能想到，那些大气生物竟然在如此近的地方，甚至已经包围了他们，而他们一直不曾自知。 在这些奇怪的大气生物出现之后，部署在钻井平台、近防炮位、以及几艘主力战舰上的军用大功率探照灯，接到了统一的指令，骤然启动。 “嗡————” 那些探照灯对准了大气生物，澎湃的光亮撕开夜幕，照的大气生物周围如同白昼，甚至压下了灯塔的光亮。 军用探照灯的亮度足以在恶劣天气下穿透数公里，甚至短暂照亮云层内部的结构，其中两个照向了大海上移动的虚影。 无需多言，炮口立马调转，指向那片空间，所有炮手都带等待开火的指令，随时都等让高射炮发出咆哮。 光柱扫过，空中传来奇特的咔咔声，就像是玻璃被碾碎一般，不停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陈山有种奇怪的感觉，空间在破碎一般。 灯塔本身成了两个维度的脆弱连接点，灯室内的火焰疯狂舞动，颜色混杂了橘红与尸骸燃烧产生的诡异蓝绿。 突然，有一门高射炮开始了咆哮。 陈山看去，是地势最高的那门100mm59高炮，那台高炮火力强劲，射的也最远。 他看向炮长，却见到炮长摇了摇头，看向高炮炮弹的落点。 炮弹在大气生物周围炸开，但那些奇怪生物毫发无伤。 就像是炮弹跟这些怪物不在同一处空间一样。 它们似乎只是投影。 虚影愈发愤怒，大海开始汹涌澎湃，整个灯塔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从内部撑破，或者被外部的恶意彻底撕碎。 陈山有预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很快边界就会被打破，他如临大敌一般，看着天空。 就在这现实边界即将崩溃、无数恶意即将倾泻而入的临界点—— 远方传来奇特的鲸鸣。 “呜————————————” 在这个声音之下，陈山甚至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变缓。 灯塔光束所“涂抹”出的重叠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暴力擦除的铅笔画，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退、收拢。 钻井平台上的锈蚀幻影、战舰旁的幽灵船、海面下的血红与巨影……那些来自狭间维度的恶意投射，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船长扶着栏杆远眺，紧握着长矛的手松了下来。 他凝重的看向海面。 他的背后，陆泉露出了不解。 “祂跑了？” “不，祂已经开始攻击了。” 陆泉看了看周围平静的海面，怎么都没有看到遭受攻击的迹象。 “可我们没收到什么伤亡汇报啊？”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船长松开栏杆，脸上忧虑不减，就像是遇到了棘手的敌人:“通知各舰，如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是！” 第 577 章 鲸歌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凉意吹过科研船的甲板。 王教授站在船舷边，海风吹动他的衣摆，手中平板电脑的微光映着他凝重的面容。 作为大气生物的第一发现人，他带回的目击记录与一手数据本可让他在安全的大本营进行后续研究，但他始终坚信，只有亲临现场，捕捉瞬息万变的真实数据，研究才有价值。 为此，他执意留在了这支舰队，留在了追踪那群神秘生物的前线。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晨光熹微中，那些战舰收敛了锋芒，就连灯塔也沉寂了下来。 又是新的一天。 就在昨天的夜晚，灯塔突然出现了异变，那些沉寂已久的大气生物再次重返世间，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是他仍然涌现出莫大的希望。 一个知晓那些大气生物为何而诞生的希望。 只是不知为何， 那些大气生物的虚影随即消失不见，他也只能不甘的作罢。 随之而来的就是上面的命令，要求探测周围海域的任何异常。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重复之前日复一日的实验，来探查深海的情况。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终端，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不过，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他们有很多时间，现在，他们将倾听深海的声音。 “王教授，浮标阵列已经校准完毕，随时可以投放。”助理研究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王教授点点头，走向船尾的作业区。 那里，一台液压吊车正悬吊着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球形装置，也就是深海声学监测浮标。 这不是普通的水听器，而是一个集成化自主观测平台，球体下方连接着长达两百米的系缆，末端挂着八通道水听器阵列，每个水听器单元都经过精确校准，能在深海高压环境下保持0.1HZ到20kHZ的平坦响应。 上面的技术不少迭代自先进声呐上的技术，如今这家伙是最新的一版的超级水听。 自从那些莫名其妙的深海生物出现以后，人类探索海洋的生物可谓是一天一个变化，速度快到了让他都感到惊讶的地步。 王教授检查了一下水听器，觉得没问题，于是看向技术员：“最后检查一下参数，采样率48kHZ，量化深度24位，存储容量确保连续记录72小时。” “全部达标，教授，水听器阵列已配置成十字形，间距经过优化，可实现三维声源定位。”技术员报告。 王教授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时间：“开始投放程序，注意，我们位于太平岛礁边缘，水层结构复杂，之后检查数据，要注意温跃层对声传播的影响。” 吊车缓缓启动，将整个装置平稳放入水中，球形浮标接触到海面时发出轻柔的哗哗声。 研究员专注地盯着监控屏幕：“浮标入水正常，正释放系缆……50米……100米……150米……200米，阵列完全展开！” 此时，水听器阵列已沉入声速剖面最稳定的深度层。 每个水听器单元都开始将海水中的压力波动转换为电信号，这些信号通过数据链传回船上实验室。 王教授转身走向声学实验室，他的团队成员已经就位，实验室墙壁上布满了显示屏，中央的控制台前，五位分析员戴着专业耳机，各自监控不同频段的声音。 “水听器已经放下去了，启动实时声谱监测。”王教授下达了命令：“重点关注生物声学频段，检查一下附近的鱼群，如果有任何异常声音，立马汇报。” 屏幕上开始出现声谱图，时间的横轴，频率的纵轴，声音能量以颜色的深浅呈现。 起初，主要是不规则的环境噪声，波浪破碎的低频隆隆声，船体自身产生的100HZ左右的线谱。 突然，一个分析员举手：“王教授，低频通道检测到规律脉冲，中心频率23HZ，间隔约10秒，持续约30秒。” 王教授走近屏幕，发现看不清，于是吩咐：“放大频段。” 中控屏声谱图上出现了一串垂直线条。 王教授：“这是典型的北大西洋种群的特征频率，看上去是长须鲸的鲸歌片段，嗯，有点少见，鲸鱼一般不会出现在我国浅海区域，特别是长须鲸……张明，计算可能的声源距离和深度，记录一下发现的位置和时间。” 正如人的声纹一样，动物也有声纹，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他确实熟悉到了看一眼声纹就能知道是什么物种。 这种异常现象也在他的关注范围，但是这种现象虽然少见，却不是不可能，因此不算什么重大异常，仅需做一下记录即可。 年轻的分析员张明迅速调出模型：“考虑到本地声速剖面和信号衰减……声源大约在东南方向5到8公里处，深度可能在200米左右，正在快速上升。 需要调用历史数据库进行个体识别吗？” “顺手的事情，识别一下为好。”王教授指示说。 “教授！”另一位分析员打断道：“同一方向检测到更高频的脉冲，快速重复，中心频率1.2kHZ，像是海豚的回声定位信号，它们可能在协同觅食！” 王教授看了看上面的信号，点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 这些海洋生物的声音看上去普普通通，他调出多通道相关分析界面，屏幕上出现了八个水听器接收到的同一信号的时间差曲线。 “这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不过起码证明了水听器在正常运行，接下来启动波束形成算法，试试那个声场三维结构功能。”王教授说。 计算机开始处理来自八个空间分布水听器的信号，通过精密的时间延迟计算，重建出声源的空间分布。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动态的三维声场图，一个红色的亮点在较深处，周围有几个蓝色小点在上方游弋。 “难以置信，”小林看到这一幕后，生怕惊扰了上面的图标一样轻声说：“我们不仅能听到它们，还能看见它们在水下的位置关系，水听技术都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王教授闻言怔了一下。 之前的水听显示的是概率云，像这种准确的位置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 还没等他说话，屏幕上的动态声场图突然发生了变化，代表长须鲸的红色亮点开始稳定上升，蓝色海豚光点如护航般环绕着它向上移动。 “深度150米…120米…80米…它们在上浮。”张明发现后顿时实时报告：“速度很均匀，它在主动上浮。” “全体注意。”王教授说：“准备水面目视观察。刘薇，联系驾驶室，请他们注意东南方向5-8公里处可能有鲸类上浮，减速避让。” 约十五分钟后，在探照灯光束与初升晨光的交织下，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先是两道白色气柱在晨雾中喷向天空，接着是长达二十多米的深色脊背破开海面，水流如瀑布般从它身上滑落。 长须鲸巨大的尾鳍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重重拍入水中，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几乎同时，一群瓶鼻海豚跃出水面，在鲸鱼周围划出银色弧线，仿佛在为这庞然大物伴舞。 握着望远镜的小林研究员眉头一皱，感觉自己好像看错了。 这鲸鱼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第 578 章 病鲸 王教授托了一下眼镜，反复看着相机中鲸鱼喷水的一幕。 良久之后，他点点头：“确实是病鲸，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微生物感染，之前在北米海岸就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林研究员有点担忧：“您确定吗？” “不会有错的。”王教授为他解释：“我确实了解过一些，鲸鱼因年老、营养不良或其他疾病导致免疫系统受损时，这些机会性病原体就会大规模爆发，形成严重的全身性皮炎，引起广泛的皮肤病变、表皮脱落。 就像你看到的大片白色病灶。” 林研究员清楚的明白这种情况出现在一头鲸鱼身上意味着什么，毕竟这些鲸鱼可没有鲸鱼医生给他们治疗。 “那我们能做什么？” “做什么？”王教授看着林研究员，将相机还给他，语重心长：“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王教授说完之后，暗自叹息一声，然后看向其它数据。 虽然如果见到保护动物，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应当尽可能的救治，但是无奈对于鲸鱼来说，这个想法可能行不通。 先不说别的，长须鲸是第二大鲸类，体重约40到80吨，就这重量级就根本无法掌控用药剂量，而且这只是其中一个难点。 如果确定病症，也有什么顶级兽医可以控制计量给药，那么也要靠近鲸鱼给药，而接近和试图固定鲸鱼本身就会给它带来巨大的生理和心理压力，导致死亡加速到来。 鲸鱼还要四处游，无法频繁给药，鲸鱼的皮肤很厚，给药也相当困难，这些都是问题。 而且，野生动物种群中，个体生病、衰弱、死亡是自然选择的一部分，他们也必须得接受这个现实。 相比起来海洋馆里面的鲸鱼倒是能救一下，不过海洋馆里面的鲸鱼本身很多疾病就是寄居在海洋馆狭小空间而产生的疾病，寿命甚至只有野外的三分之一，比不上外面没有医生的鲸鱼寿命。 至于搁浅的鲸鱼，那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一旦搁浅到岸上，基本早就没救了。 林研究员有点难受，他虽然知道王教授的话才是对的，但他还是非常难过，他从没出过远海，这一次算是第一次见到鲸鱼，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它最后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它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很可能就是因为病情导致的离群……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就这几天了……” 王教授看他有点沮丧，语气缓和了几分：“如果你真想为它做些什么，就继续追踪它的行踪吧。 等待自然凋亡之后，去采集一些样本，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感染，以后有了经验，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未必不能试试救治其他的鲸群。” 这不是因为他性格冷酷才说的这句话，而是他一眼就看出这头鲸鱼已经没救了，所以干脆的让林研究员直接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离群的鲸鱼有诸多原因，但是离群到浅海这种离谱的地方，基本也就只有三种原因了。 本能隔离，种群排斥，以及感官或导航受损，这三种都是因为鲸鱼发生病变导致的，无一例外指向最坏的结果。 毕竟，浅海不管是食物，还是海洋温度，都不是适宜鲸鱼生存的地方。 更何况如此大面积的皮肤病…… 一头长须鲸的表皮面积可达数百平方米，维持如此巨大皮肤的健康，本身就是一个耗能巨大的器官，当能量枯竭时，这个器官的能量供应首当其冲被削减或停供。 而且鲸鱼的皮肤结构复杂，有特殊的脂皮层用于保温和储能，当身体需要能量时，甚至会分解这部分脂皮，获得能量，从而进一步破坏皮肤完整性。 因此，鲸鱼的严重皮肤问题基本是内部疾病警告，这是因为鲸鱼已经将所有能量用于维持基本生命功能，皮肤健康和伤口愈合能力？能活下去再说吧。 然而，这根本就是奢望，它甚至不能停止运动来节省能量。 因为它一旦停止运动，皮肤上的寄生生物将会大量繁衍，而且会导致窒息，即便是即将临终，也不得不持续运动，即便会导致皮肤溃疡继续扩大，它也不得不这么做。 毫不客气的说，这种程度的皮肤病已经是其内部资源全面崩溃、生命进入终末阶段的昭告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情况，他又不是医生，能看到的也就最外面的皮肤感染而已，唯有这些罢了。 但，如果就连他都能看出来这头鲸鱼已经病入膏肓，那也就证明这头鲸鱼也就真没救了。 林研究员望着舷窗外那片重归平静的海面，鲸鱼已经沉入深处，只留下还在嬉戏的海豚。 他最终低落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将相机里的影像资料备份，开始整理观察日志。 王教授见他似乎想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安慰，转身继续核对其他监测仪器的数据，船舱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 许晨很快接到了来自专家团队的报告。 他认真的看过之后，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凝重的看着王医生：“这份报告……” 后半截没说出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问这份报告是真是假？开什么国际玩笑，是真是假他还不知道吗？ 莎夏在旁边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但许晨毫不在意的摊放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心。 王医生也相当慎重，即便他没有问出所有的问题，也照样解答：“这是专家部与军方的军事心理学家联合评估的，即便有所偏差，问题也不大，我的意见也是如此。” 许晨叹了一口气。 这份报告是昨夜钻井异变的评估报告，毕竟战斗没有发起，云中巨兽没有被勾引出来，他们的目的根本没有达到。 他们得知道为什么。 专家给出的回答是，那玩意儿被打怕了，在避其锋芒，至少不会像是上一次一样大张旗鼓的出现在天空了。 妈妈的，还以为深潜者已经够难缠了，从不在一个坑摔两次，没想到云中巨兽也是大大的狡猾。 圣斗士不会被同样的招式击倒两次，这他妈不会学圣斗士吧？ “那解决办法呢？” “重新评估灯塔对云中巨兽的吸引力，想办法用其他办法勾引。” 许晨叹息一声。 船长的计划绝无问题，因为他复刻的就是深潜者一族用于召唤群鲨之父的仪式，就连深潜者自己也在用，问题是，昨夜的那个算什么？究竟算召唤成功了没有？ 这是一个问题。 第 579 章 鲸落 接下来几天，林研究员一直在任务的空闲时间追踪那头鲸鱼的情况。 这本身也是日常职责之一，记录周边生物的异常。 只不过，他对这头鲸鱼格外上心罢了。 它似乎病情已经极其严重，无力远游，只在附近海域迟缓徘徊。 它游得很慢，时沉时浮，喷出的水柱一次比一次乏力，夹杂着更多浑浊的液体。 那片皮肤上醒目的白色病灶，在望远镜和长焦镜头里不断扩散，每次出现面积都会增大，然后逐渐覆盖了它庞大的背脊和侧腹。 现在的它需要频繁上浮来换气，因此，它能潜下去十几分钟没有动静，林研究员的心便跟着提起来，直到那熟悉却又日益黯淡的背鳍再次划破水面，他才松一口气，随即又被浓浓的无力感给攫住。 第四日，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它已经很久没有冲刺过了，只能缓缓游动。 这代表它已经无法进行冲刺捕食这种高效的捕食方式，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海面变成浓稠的墨蓝色，或者说近乎黑色，微弱的星光在水波上碎裂成冰冷的银屑。 水听显示，鲸鱼几乎停止了移动，考察船关闭了所有的灯光和可以发出声响的设备，像一片沉默的阴影，泊在百米之外，防止惊扰到鲸鱼。 林研究员裹着白色的外套，站在清寒的甲板上，手里攥着还有余温的相机。 王教授站在他身侧，背着手，镜片后的眼睛望着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天光开始向海平线底下沉降，浮现出熔铁般，缓慢暗下去的橘红色。 就在这昼夜交割的沉寂时刻，那头鲸鱼最后一次浮了上来，背脊披着正在熄灭的金光。 它侧翻了。 巨大的、伤痕累累的身躯，无力地倾倒在波澜不惊的海面上，露出大片惨白与溃烂交织的腹部。 它最后一次喷气，没有水柱，只有一阵类似嘶哑、潮湿的叹息，带着血沫和黏液，最后消散在微凉的晨风中。 一切都静止了。 庞大的身躯不再有任何起伏，只是随着极轻微的海浪，缓慢地、温柔地摇晃。 初升的第一缕晨光，恰好落在它那只朝向天空的眼睛上，那眼睛曾经映照过深海的无光带，此刻却像一颗蒙尘的、黯淡的黑色玻璃珠，凝固着某种终于得以终结的沉寂。 王教授叹口气，招呼作业人员放下快艇，然后将采样箱交给林研究员：“吸气的时候死去的，看来它肺部的气体还能让它晒一会儿太阳，但不会太久，你需要抓紧时间了。” 林研究员表情有些麻木，他看了看安静的浮鲸，最终接过了采样箱。 王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想要安慰却不知说什么。 自己的学生还是没见过世面，但他可是常年在海上漂着科研，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甚至有时亲眼看到捕鲸船狩猎鲸鱼的血腥场面，而且受限于国际法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然，那些走私的鲸油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灯塔用到的油脂中都含有鲸油，这头好歹还能活到感染病症，那些撞上人类的可纯粹是倒了血霉。 “这是生命的归宿，我们都将如此，不必难过……做好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上浮的这几天是我们采取样本的最佳时期，快去快回。” 鲸鱼上浮虽然不算罕见，但是在刚刚死亡的时候上浮就有点罕见了。 这虽然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对于采集样本很方便。 毕竟在水中，和在空气中采集样本，但凡是个陆地生物都知道怎么选择。 林研究员快步走到快艇旁边。 …… 王教授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对着林研究员大喊：“等等！” 林研究员困惑的扭头，茫然的看着他。 “穿上防护服。” 林研究员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更为茫然，他早就穿好了手套与护目镜，已经做完了该有的防护了。 旁边也有同僚看了看，试探的说一下：“你指的是……全身防护服？那东西等穿完，鲸鱼早就沉了。” 王教授点点头：“沉就沉吧，按照总部要求，在执行任务接触任何海洋生物体，都要按照要求穿戴护具，别忘了之前的寄生藤壶。” 同僚教授怔了一下，随即也肯定的点点头：“不错，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这点我同意。” 林研究员显然听到了这句话，他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大海。 没想到。 仅仅是一眼。 他似乎看到了鲸鱼的尸体抽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的沉了下去。 王教授也看到了鲸鱼下沉的一幕，叹口气：“回来吧，既然尸体开始下沉，我们就没办法用快艇采集了。” 采集病鲸的样本说实话机会也就鲸鱼刚刚噶掉那一段时间。 虽然之后鲸鱼尸体还会浮上来，不过那时候的尸体无疑相当于一个大炸弹。 因为死鲸的体内会有大量的微生物分解内脏，脂肪，产生大量气体，把鲸鱼撑的像是一艘充气的皮筏。 而且这种进程不会终止，直至皮肤承受不了压力，从薄弱处轰然爆开。 到了这时候，虽然鲸鱼的尸体是安全了，但是也没有采集样本的必要性了。 因为此刻的鲸鱼内脏已经成为了细菌天然培养皿，样本别说被污染了，甚至存在不存在都不一定。 林研究员回到王教授身边：“那么我们现在……” “用潜水器吧。”王教授拿出对讲机：“准备轻型潜水器，执行深海生物采样流程。” 甲板后方立马响起沉稳的指令声与机械低鸣。 林研究员扭头看向船尾，巨大的机械吊臂在渐亮的天光中缓缓舒展，如同钢铁铸造的臂膀，垂下的缆索末端。 那艘流线型的银灰色潜水器安静悬垂，像一枚深水炸弹。 “检查完毕，各系统正常。”通讯器传来报告。 “很好，释放潜水器吧。” 绞盘转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缓慢的将潜水器浸入水中。 潜水器的驾驶员需要专业培训，因此他们只能在船上看着，等待他们的采样任务完成。 “你们这次的任务是采集鲸鱼尸体病患样本……” 第 580 章 取样 “收到！” 郑天一按下释放按钮，潜水器上的牵引索随之断开。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潜水器脱离缆绳的牵引。 孙凯扳动操纵杆，缓缓下压，顶部的探照灯开始作业，划开上方逐渐变暗的海水，整艘潜水器都在自主下潜。 引擎开始发力，舱室内出现嗡嗡的声音。 他们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缓缓下沉的鲸鱼，还有那些游来游去的海豚。 鲸鱼肺部里面的气或许是刚刚排出，他们还在海洋表层，这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光照让他们看到浅海的事物。 “发现目标，目标在方位正前偏左15度，距离约40米，我们正在前往目标地点。” 孙凯扳下另外一个操纵杆，潜水器开始缓缓前进。 鲸鱼的尸体在他们面前变大，最终形成了一堵墙。 两人露出震撼的神情。 他们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了，见过不少鲸鱼，经历了多次下潜，也采集过不计其数的海洋样本，但从一具正处于鲸落过程中的鲸鱼身上采集样本，还是头一回。 没办法，这类鲸鱼样本不算多，见到的时候基本都已经是骸骨或者腐肉了。 而现在，他们看到的，是刚刚丧失生命的鲸鱼。 云翳般的斑块在表皮上蔓延，形成大片斑驳的白色，包裹住腹部与背部，部分严重感染的皮肤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暗红溃烂的组织，像是一张深渊巨口。 现在，已经有鱼类察觉到了这如天降一般的美食，急不可耐的嘬食着伤口上的血肉。 藤壶和贝类密密麻麻地附着，上面积攒了数月的寄生生物。 随着鲸鱼活动能力逐渐丧失，这些寄生生物的蔓延是必然的事情。 因为病入膏肓的鲸鱼已经无力通过跃出海面与剐蹭礁石处理它背上的身上的寄生生物了。 这头鲸鱼就这么漂浮着，维持着下沉时的姿态，一侧的鳍肢无力地蜷曲着，另一侧则僵直地伸展，而且一动不动，半张的嘴巴中，几条体型不小的鼬鳚进进出出。 “靠近点，绕一圈，把另一面的情况也记录一下。” 孙凯点点头，操作潜水器绕了一圈，然后缓缓游动。 病肤蔓延到了鲸鱼的背部，这也斑驳不堪，而且寄生生物更多。 喷水孔弥散出某种褐色的液体，随即稀释在大海中。 两人终于看到了它的眼睛。 鲸鱼的眼睛半睁着，嵌在巨大的头颅侧方，玻璃体已经浑浊，蒙着一层灰白的阴翳。 空洞的凝视看向虚空，里面没有痛苦与恐惧，只有种腐朽与虚无，或许它的魂灵已经离开了这具正在崩解的躯壳，沉入了比深海更深的地方。 不知为何，孙凯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看了看正在啄食鲸鱼血肉的海洋生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才多久，怎么就有这么多鱼来啃食了？” “应该不是，我记得有研究提到过，如果病鲸不是立即死亡，而是缓慢患病，逐步丧失行动能力，那么在生前恐怕就有顶级食腐者与机会主义者盯上它的血肉了，这种现象被称为活体鲸落或临终集群。” 秃鹰会聚集在将死的动物周围，等待它们死亡的一刻。 但深海中不是这样。 它们在鲸鱼行就将木的时候就已经围绕在它的身边，等待伤口暴露的时候，啃食着它们的血肉。 只不过，藤壶与贝类是最早发现这一点的，只要鲸鱼活力稍微下降，它们就能肆无忌惮的扩大种群。 孙凯继续下潜，他要用潜水器上的摄像头从鲸鱼的下方拍摄。 很快，潜水器被笼罩在鲸鱼的阴影中，孙凯调整了角度，他们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鲸鱼下方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 鲸鱼另一侧的眼睛。 它已被彻底覆盖。 密密麻麻的藤壶与贝类，用其钙质的外壳与扭曲的附着柄，牢牢镶嵌，甚至生长进了那只巨大的眼眶周围，簇拥着那只浑浊不堪，早已死去的眼睛。 像是鲸鱼的另一个丑陋的器官。 “嗯，影像已经记录完毕，接下来该取样了。” “先从背部取样吧，那里感染痕迹最严重，应该能采集到良好的样本。” 郑天一点点头，按下了一个按钮，很快，深潜器前面出现了一个钻杆。 这种钻杆中间是中空的，钉入鲸鱼皮肤内会像洛阳铲一样从组织中提起出橡皮檫差不多大小的组织块，如果换做人类被这钻杆戳一下，应该会被钉一个对穿。 潜水器缓缓靠近，悬停在鲸鱼糜烂的背部，孙凯看到鲸鱼的伤口上面附着了一层雪花，直至逼近之后他才看到，这所谓的雪花其实是一层盲虾。 随着鲸鱼凋亡，自体细胞组织分解，它的伤口开始涌现大量的油脂颗粒、以及细小的组织碎屑，这些东西吸引了这些小生物的到来。 鲸鱼以它们为食，如今攻守易形。 钻杆伸出，牢牢钉在了糜烂的伤口上，那些小生物顿时一哄而散。 不知为何，孙凯侧耳倾听。 “你听到了没有？” 郑天一正在操作钻杆，打包样本，闻言，一怔随即紧张起来：“听到什么？” 孙凯有些不确定：“有点像是鲸鱼的声音。” “鲸鱼声？鲸鱼的叫声？”郑天一警惕起来，他甚至停下操作检查自己佩戴的旧印，顺便帮郑凯检查了一遍。 孙凯仍然在专心倾听，他甚至在感受，随即，他皱起眉头：“不确定，好像是幻听？” 郑天一仍然帮孙凯排除异常，甚至撑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而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幻听？”他困惑的重复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行，这应该算是异常情况，我们需要立即返航。” 说完，他手点向操作台。 “等等。”孙凯按住他的肩膀：“如果真的是我的幻听怎么办？” “凉拌，对策部从不对误判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罚，他们只担心我们不够谨慎。”郑天一没好气的说，然后按下了通讯按钮：“深潜Y9向科研舰汇报，这里有异常情况，有乘员听到了鲸鱼叫声，请探测周边是否有其它鲸鱼存在，并指示下一步行动。” “科研舰明白，我们正在探测周边海域……记录显示，周围无任何鲸类生物存在，这确实是异常情况，任务终止，请立即返航！” “深潜Y9收到，我们将立即返航！” 说完，郑天一按下了按钮，看向孙凯：“新的命令，返航吧。” 孙凯缓缓的点头。 郑天一这才操控钻杆收回，他们只得到一份样本。 潜水器缓缓的调转方向，他最后看了鲸鱼尸体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对上了鲸尸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 “鲸鱼。” “之后派无人潜艇让你看个够，我们现在该走了。” 第 581 章 寸步不让 “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根据专家组联合评定，一致认为你不应该继续发动仪式了。” “仪式？什么仪式？”许晨有点疑惑，他看着王医生。 王医生一怔，看着许晨：“你使用这个药剂，恐怕并不只是回忆什么东西，而是进入潜意识吧？” 许晨点点头。 “而你应该是要在潜意识中发动某种术式？” 许晨这下是真的惊了，他惊奇的看着王医生：“你怎么知道？” 王医生看着他：“因为现在的药剂已经无法继续改良了，我们举行了多次试验，不论如何提高药量，或者诱发不良反应，都无法导致心率过速与脑波活跃，因此，我们猜测，或许你身上发生的异常，其实不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药物可是只是诱因。 所以在上一次使用药剂之后，我有意识的采集了你的休眠数据，然后送到专家团队举行了联合分析，最终结果很匪夷所思，但又不是没有可能。 那就是，你在潜意识中做了什么事情。” 许晨一怔，不可思议：“所以，你们连我做梦都要管？” “那不是梦，你知道的。” “就是梦而已，顶多是回忆。” 王医生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耳麦：“我可以看穿你的心思，你的反应告诉我，你在说谎。” 许晨呆了呆，才想起来王医生搞出来的大模型心声装置，这东西很恐怖，但当前对策部还需要这东西的力量。 他无语了片刻，下了狠话：“我明天就签署命令，除了应对超凡事件的特别任务，禁止一切人员使用这个装置。” 王医生摇摇头：“我们就是心理医生，这个装置的作用仅仅只是帮助我们节省分析的时间而已，即便不靠这个装置，我们也能从你的脸上看出你的所思所想。” 许晨语塞，然后转移了话题：“王医生，我们目前的局势很危急啊，云中巨兽每拖延一天，祂就可能恢复一分……” 王医生寸步不让的看着许晨：“我们一直在关注你的身体健康，经过研究，你每一次发动仪式之后，身体都会陷入严重的透支状态，特别是上一次美术馆那一次，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什么程度。” 许晨一怔，看了看自己身体，还握了握拳，不太确定：“感觉还好吧？我没什么感觉啊？” “你一直在回避自己的健康问题，而美术馆那一次最为严重，出现了相当严重的高渗脱水，特别是你那根手指，后续通过影响研判，甚至出现了呈现干性坏疽前兆的指端病变。而你之后根本没有检查，还在跟没事儿人一样跑去米国谈判。” 许晨吓了一跳，连忙看了看右手食指。 还好，弯曲灵活，活动自如，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不满的看着王医生：“这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嘛。”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王医生声音高了几分，甚至有点气急败坏的味道：“你特么自己是医学生，难道都没有注意自己手指头有什么不对劲吗？” 许晨想了想，摇摇头。 尼玛，他死都不怕，还怕少根指头？而且，少根指头而已，这代价跟收益相比起来，屁都不是。 他少的是一根手指，对面丢的可是命啊。 好吧，华野其实命也没丢，还剩一个魂，这么看来，他还是亏了。 嗯…… 许晨突然一愣，想起正事儿：“等等，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把云中巨兽引出来！不然的后果很严重。” “我说过，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 “我的身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王医生平静下来：“尿蛋白，一个加。” 许晨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指标，而且是上一次发动术式的后遗症，如果是一个加号的尿蛋白，这代表他的肾功能受到了损伤。 就是不知道是功能性还是器质性，前者还能恢复，还能拼搏，后者的话……需要谨慎一点浪，小心一点浪。 “结果呢？” 王医生翻找了一下，将一份尿检结果交给许晨。 他看了看，松了一口气：“问题不大，还能继续操作。” “这是因为你还年轻，但如果你再发动什么术式就不一定了。”王医生郑重警告：“即便你的恢复力很强，但是一旦再次受到损伤，都会导致严重后果。” 许晨看着寸步不让的王医生，突然反应过来：“唉，不对，我发动的术式不一样，后遗症也不一样吧？” “你是指心脏过速？”王医生看着许晨：“你以为心率过速对心脏没有损伤？经过计算，你现在进行入梦仪式，每次发生心率过速，都有概率导致心脏骤停，而且，每次心率过速之后，下一次心率过速是时发生心脏骤停的概率都会翻一倍。 你在潜意识里面意识不到，但我在外面可是随时做好了最坏的准备，随时准备让人把你推进急救室里面。” 许晨不在意，他在意里面的数据……还是个数学题，许晨立马计算，得出的结果是16倍心脏骤停的风险。 他看了看周围，果然发现一个红色箱子，上面标注着AED，这东西看起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那我本来心跳骤停的风险有多大？”许晨想要继续计算。 “可供分析的样本太少，但如果只是大概的话，使用改良针剂之后的情况比之前好很多，概率大致在3%到20%。”王医生回答。 许晨被这数字吓了一跳，怪不得王医生如此反对自己使用针剂，就算按照最乐观的程度，正好没事儿跟有事儿的概率对半开。 所以，自己还要不要浪一下呢？ 就在许晨琢磨要不要赌一把的时候，王医生突然开口：“而且，我同意也没用，风险太高了，你还得跟首领汇报。” 许晨愣了一下，露出便秘的表情。 如果如果汇报给首领的话，铁定无法通过，他还不如想想别的办法……有了，还是去占卜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妥当的办法。 许晨用失望的眼睛看了眼王医生，仿佛他做了什么令他无比遗憾的事情。 王医生被许晨这眼神看的一愣一愣的，随即他目送许晨离开。 良久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给许晨打发走了。 虽然确实有概率引起心跳骤停，但是每次的概率并不是翻倍，而是累加，不然的话他第三次的时候就已经连心理室的门都进不去了，因为这时候他猝死的风险早已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对策部绝不可能同意。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许晨以极其强硬的态度让他交出针剂。 至于强硬到了什么程度？ 除非许晨拿枪指着他的头。 因为这代表对策部会国家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就连许晨也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第 582 章 暴风骤雨 无休止的海风拉扯着雨幕，硕大的雨滴沉重的砸在船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雨点击打海面，砸得海面无从起伏，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海面上不停绽放的白色齑粉。 雨幕甚至厚重到失去了透明，成为一道道移动的灰色墙壁，从视线的一端碾向另一端，让舰上的人甚至看不到百步之外的场景。 王教授看着舷窗外的一幕，面色有些凝重。 他记得云中巨兽出现的时候，也涌现出了如此这般的风暴。 这一幕太像是在螺湮海域的情况了，他不得不紧绷神经。 这几天下来，除了那头鲸鱼尸体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不论是带回的样本还是水下监听网络，他们都没能发现异常。 鲸鱼表皮样本中检测到的是弧菌感染，这种病原体在海洋广泛存在，一点也不稀奇。 一旦感染这种病菌，就会引发严重的坏死性皮肤炎症和溃疡，正如他们在鲸尸上所见。 而且，这很可能并不是鲸鱼真正的死因，而是结果。 因为弧菌是机会性病原体，只会在鲸鱼因为受伤或者免疫力下降的时候感染，就跟人类的水痘或感冒一样，虽然看起来严重，但只不过是乘虚而入罢了。 而这头鲸鱼既然感染了弧菌，那就证明它的免疫系统本身其实并不乐观，从感染程度上来看，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崩溃。 不过可惜的是，为了确保安全，他们并没有继续进行采样，而是使用了水下无人潜艇进行勘探。 这些无人潜艇虽然安全，但是体积小，装备简陋，无法做到如有人深潜器一样的精细操作，这些小家伙甚至连鲸鱼的皮都切不开。 如果要找到鲸鱼真正的病因，那么他们必须采集肝脏、淋巴或脑组织样本才行，但不管怎么说，一头免疫崩溃的鲸鱼不论患什么病症都不奇怪。 除此之外，他们也检查了两位深潜员的情况，最终结果表明，他们确实没有受到任何感染，很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幻听。 什么异常都没有，这恰恰就是最大的异常。 毕竟他是真看到了灯塔引发的异象，还有那光芒中血红的天空。 王教授扭头看向灯塔。 钻井平台上的灯塔仍然在雨幕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不过因为恐怖的，宛如实质的暴雨，那些光芒如萤火虫般渺小，在自然面前，人类的造物太不起眼了。 然而王教授松了一口气，虽然有卫星与北斗导航，但是那些肉眼可见的光芒不知为何，更能慰藉他的心。 这大概是人类追求光芒的天性吧。 不过这样的暴雨……科研恐怕只能暂时中止，只保留部分重要的项目执行。 “王教授！王教授！有情况！” 王教授回过神，看向有些慌乱的林研究员：“什么事？” “声呐跟水听出现了大量的噪音！” 王教授一愣，扭头，发现整个控制室的人都看着自己：“这个天气，有噪音是正常的吧？” “不，不是的，教授，您来看一下……” 王教授走到林研究员身边，看向操作台上的屏幕，随即一愣。 屏幕上空无一物。 不过这个屏幕完全是依靠声呐图经过算法算出的方位图像，如果数据出错，确实第一个崩溃。 他随即看向另外一个原始声呐图，随即皱起眉头。 声呐图上全是密密麻麻，类似雪花一般的噪点在闪烁，只不过屏幕并非黑白两色，旁边的频谱图也杂乱无章，信噪比可以说没有。 这种情况……要么是声呐坏了，要么就是遭到了攻击。 “声呐自检了吗？”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进行了自检，声呐系统没有问题！” “联络旗舰了吗？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旗舰同样携带了声呐。 “我们已经将我们的情况告知了旗舰，他们那边也出现了类似情况！” 军用的先进声呐与科研声呐不同，军用的抗干扰能力更强，竟然也出现了类似情况。 “他们怎么说？是不是舰队遭到攻击了？”王教授紧盯着雪花屏，企图看出什么规律。 声学对抗措施也可以使声呐出现这种情况，就像是全频带阻塞一样，深海中放一个噪音源即可。 “不知道，他们说没有找到攻击源。” 这种使声呐全屏变成雪花屏的攻击方式被称为压制式干扰，它靠暴力破解声呐探测，掩护其他需要掩盖的声学目标。 但这东西有个缺点，干扰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声学目标。 就像在小区里面的喇叭一样，你或许听不到被噪音掩盖的说话声，但是一定能听到那个聒噪的大喇叭在什么地方。 他的科研舰声呐还好说，探测范围也就几十公里，但军舰的声呐可是有上百公里的探测范围，上百公里的噪声强度都如此均匀…… 如果就连军舰的先进声呐都没有找到攻击源的话。 那可就是灵异事件了，这代表大海的噪音在声呐的探测范围内强度高度均匀，因此声呐才无法识别噪音的强度。 王教授盯着频谱图，陷入思考。 林研究员不知所措的看着王教授，最终，他咬咬牙：“教授！这很可能就是深潜者引起的异象！” 王教授抬起手：“这是必然的，不过既然已经将这里的异象告知了旗舰，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干扰的来源！” 林研究员张大了嘴巴，最后茫然的看着王教授：“我们的声呐跟水听都失效了，要怎么才能找到干扰噪音的来源呢？” “不要慌，旗舰的先进雷达可不只有声学探测装置而已，现在没有消息应该是还没探测到。”王教授安慰。 先进声呐确实搭载了其他探测手段，但是也仅仅只是作为辅助手段，不然还叫什么先进声呐，直接叫先进探测器就好了。 声学探测器是水下最高效的探测器，没有之一，一旦被干扰，其余的手段将大大受限。 林研究员闻言，镇定下来：“那……教授，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王教授研究着频谱图，最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向林研究员：“你的听力怎么样？” 林研究员茫然：“什么？” 王教授为他解释：“你看，这些噪音部分在20赫兹至 20000赫兹，靠耳朵完全听的见。” 林研究员瞪大眼睛：“您是说……” 王教授点点头：“不错，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林研究员纠结：“先不说外面狂风暴雨，船体本身结构应力声，我们的船只本身设备运行也会发出噪音……” “那就关停舰上所有会发生与振动的用电设备。” 林研究员骇然：“教授，稳定器呢？” 科研船上的稳定器包括减摇鳍与陀螺稳定器，虽然其本身已经进行了声学优化，但是只要是运动的机械结构，必然会发出噪音。 但，现在海面可谓是惊涛骇浪，科研船之所以能在风浪中没有被吞噬靠的全是科研舰上的稳定器在工作。 既然稳定器干扰这么大，平时怎么办？ 拜托，谁家好人科研舰会在暴风雨中搞科研？ 第 583 章 阀门间 科研舰的阀门间。 这里的机械轰隆作响，这是因为阀门间里面有通海阀，舰船与大海水源交互的门户。 水从海底的水门涌入，而通海阀就像是守门的士兵，可谓是战舰除了船底外最接近海洋环境的地方。 两人看去，一组组通海阀就像是横卧的发动机一样，带着工业力量的美感。 科研舰是新式舰船，这里的通海阀也自然用了新科技，不止有手动操作模式，甚至还有电子系统。 王教授抚摸了通海阀，感受着来自机械的震颤。 许久，拿起对讲机：“排空通水阀！” 一声令下，通水阀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这是抽水机在发力，直至最后出现类似抽水马桶一般的声音。 “关停发动机！” 阀门间的照明灯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的亮了起来。 这时应急电源开始发力。 他扶着固定架：“关停非必要设施与减摇系统！” 照明灯再次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然后，应急照明灯亮了起来。 舰船的发动机需要空载才能彻底关停，现在，正是时候。 船只逐渐摇晃起来，这是减摇系统即将失效的标志，虽然还有备用电源，但是在主控室内的操作下，这些系统仍然只能不甘的沉寂。 船只猛然摇晃了一下，林研究员下意识的抓住了固定架。 他看了看周围，一片阴冷。 阀门间无比接近深海，那若有若无的深海气息弥漫在周围。 这摇晃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随着陀螺稳定器的转速逐渐降低，陀螺效应减弱，科研船逐渐无法抵御风浪，开始剧烈的摇晃。 “很好，其它舱室各组人员注意，全舰现在进入寂静状态，所有非必要人员固定不动、保持安静，停止一切可能产生振动的工作。 只保留监听员与传递员作业，如有异常，可以立即汇报。” “收到——” 对讲机传来陆陆续续的回复。 王教授看了看林研究员：“很好，现在我们也开始作业，你的听力好，也注意听一下。” 说完，王教授毫不嫌弃的抱着通脏污的通海阀，缓缓将耳朵贴了上去，郑重的倾听。 林研究员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也抱住了一根早已选定的水管，耳朵贴了上去。 进入耳朵的是无穷无尽乒乒乓乓的声音，这是暴雨敲打在船只结构上引发的噪音。 虽然海水是非常优良的声音传导介质，但金属的声学传导更是碾压海水一条街，这时候除非海底有什么核爆或者火山喷发，不然的话恐怕很难从一片噪音中听到什么。 他聆听的时候还看着王教授，见到他皱起了眉头。 林研究员听到这片杂音，只感到心里空落落的，似乎觉得注定要无功而返。 但他看着王教授专注的样子，还是咬咬牙，认真聆听。 或许，他真的能听到什么呢？ 一片噪音之下，他听到了些许的钢构扭曲的声音，这是船体在风浪颠簸中，结构发生形变的声音，只要船只漂浮在海上，就不可避免，而且并非他的目标。 还有些许单调的白噪音，这是应急电源发动的声音，毕竟船上有些设备是真关不得的。 海浪的声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只要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外面的海面是如何惊涛骇浪。 水流涌动的声音，海面之下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平静…… 雨水湮灭的声音…… 林研究员皱着眉头，仔细分辨，结果毫无作用。 他抬起头来，然后发现王教授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教授……你发现什么了么？” 王教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呢？” 林研究员也摇摇头：“没有，风暴引发的噪音太多了，听到的全是暴雨的声音。”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林研究员一怔，看着王教授。 王教授边思考边说：“我们的声呐又不是浮标，它在深海中，绝对不会受到气候影响，因此它探测的噪音来源必定是出自深海中，而且响度极高，丝毫不逊色于风暴。” 他看着林研究员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响的噪音，我们一丁点都没听到呢？” 林研究员瞪大了眼睛，也想通了关窍，再次将耳朵附着在通海阀上。 如果这个噪音能覆盖几十海里，那边就代表这奇怪压制噪音是不会衰减的，这样的话，不论是在深海，还是在浅海，其响度都是一样的才对。 换句话说，即便是外面有噪音干扰，应该也有不同于暴雨引起的噪音才对。 林研究员侧耳倾听，继续分辨，果然没有听到其它额外的噪音。 不过有可能是声音响度的问题，他必须得更仔细的听。 “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了一声空灵的鲸歌。 林研究员浑身一颤，那声音太轻，轻得像轰鸣的工厂中，一根针掉在了地面，几乎淹没在暴雨与船体呻吟的轰鸣中。 他抬头看着王教授，脸色苍白：“教授……” “嗯？”王教授疑惑的看了林研究员，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也把耳朵贴在通水阀上。 他也听到了深海中空灵的声音。 第 584 章 微观发声生物 “教授，这似乎是鲸鱼的声音……”林研究员虽然面露惊恐，但是仍然强压恐惧进行分析。 王教授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声音：“海洋中，鲸鱼的叫声因为发声结构的不同，大致分为两大类，一种是齿鲸的叫声，一种是须鲸的叫声。 齿鲸拥有更复杂的发声系统，能同时产生两种独立的声音流，它们的声音频率高、变化复杂多样，不论是定位还是交流，它们发出的声音听起来都会是有节奏变化的声音。 这种声音没有节拍变化，因此只能是须鲸类发出的声音。 这是因为须鲸的声音需要通过喉部的特殊结构振动发声，它的声音会显得低频、悠长、传播极远。 比如蓝鲸，它能发出地球上最响亮、最低沉的声音，不过这种声音频率低至10-20HZ，只有经过声学处理，我们才能听到它的叫声。” 林研究员忽然想起那头病鲸，惊呼一声：“难道是它的同伴找来了！” 王教授摇摇头：“不，先不说正常的鲸鱼习性，长须鲸的叫声不是这样的，它的声音也会带有有规律的低频脉冲或叹息声，绝无这般空灵。 简单的说，声调没那么高。” 如果不理解这个声音是怎么样的，发出啊的声音，然后不停降调，直至哈气，当然，人类的声带尺寸注定了无法发出类似鲸鱼那样的低频声音的。 这时候，王教授身上的对讲机发出滴滴的声音，随即其他监听组也陆续汇报听到类似鲸歌的声音。 林研究员瞪大眼睛：“那这个声音……” 王教授摇摇头：“容我想想……” 王教授扶着支撑架，看着通水阀上的阀门陷入沉思。 科研船剧烈的摇晃，林研究员甚至不得不两手扶着固定架才能稳住身体。 上面传来混乱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巨浪而倾倒，引发了骚乱。 船只失稳后，林研究员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变的有点晕船。 “哗~~” 他甚至能听到外面巨浪逼近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幻听。 “轰~~” 船只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开始大幅度倾斜，林研究员惊恐的看到，旁边临时收纳替换件的铁皮工具箱锁扣松脱，里面的金属垫片，螺母，甚至阀门圈如同金属冰雹般泼洒出来。 他想也没有想，瞬间扑向王教授，将其扑倒在地。 身后，那些金属制品噼里啪啦地砸在管道和格栅地板上，四处弹跳，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金属交响乐。 最后一颗螺帽撞在阀门上，发出清脆的“当”一声，然后不知滚去了哪个角落。 林研究员痛苦的揉了揉自己撑地的胳膊，然后立马看向王教授：“教授，你没事吧？” 王教授虽然摔倒在地，但他却着了魔一样，直直的看着螺帽，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他再次摇头：“不，我没事，不过正好，我想到一个可能。” 林研究员一怔，看着王教授，等待他的解答。 王教授没有立即解释，而是拿出对讲器：“任务取消，恢复供电。” 一声令下，应急照明灯应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船只舱室照明灯。 通海阀旁边的水泵开始轰轰作响，恢复了运转。 科研舰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平稳，林研究员看了看，发现自己即便不扶着固定架也能站稳。 科研舰的减摇系统也恢复了运作。 王教授不紧不慢的起身，然后弯腰捡起了那枚最后的螺帽。 他打量着手上的螺母，然后看向不明所以的林研究员。 “你说说看，什么样的自然现象或设备，能制造出强度如此均匀、范围如此广阔，以至于连军用拖曳阵列都找不到点源的水下噪音场？” 林研究员一怔：“如果是地心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声源……” 王教授狐疑的看着林研究员：“你认真的？” 林研究员苦笑：“我只是假设……” “假设的好，下次别假设了。”王教授顿了一下，才解释自己的看法：“阵列声纳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利用其长度进行波束成形，能够从各向同性的背景噪音中定位出微弱的点源。 如果出现了一种无法检测出来源的各向同性噪音，那么就要考虑，这些噪音是不是由无数分布式的、强度相似的微源组成。” 林研究员一愣，随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说，集群生物发声现象？” “是的。”王教授继续分析：“考虑到声呐深度不论怎么变化，噪音强度不变，那么就代表……” “代表这些生物不是附着在海床上的……”林研究员接着说。 海床与海洋环境不同，分布的物种也不同，区别就跟人与鸟人一样，靠着这一手，就能筛选出大量生物。 “而且考虑到声呐之前没有检测到鱼群分部，就说明可能是……” “微观生物！”林研究员结论脱口而出，随即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可能，如果有类似的生物，特征如此明显，几乎就相当于深海中的明灯，人类不可能没有发现过，但我们目前好像没有发现类似的生物种群吧？” 如果说主动发声的海洋生物在声呐面前就像是萤火虫，那么会广域发声的海洋生物就是用引力波广播太阳系坐标的地球。 王教授眼中闪过精光：“也不一定，风哨不也可以发出声音吗？” 林研究员一怔，随即摇头：“那是大气生物，而且也没有形成集群。” “那么，你怎么肯定，我们发现的不是大气生物在海洋中的一种类似形态呢？” 林研究员怔住了，他看着王教授：“教授，您知道这种生物是什么？” “不确定，不过……我们采集一些样本就知道了。” 第 585 章 水底生态链 舰载照明灯下。 身着雨衣的王教授从采水器阵列上取下一个透明的NiSkin瓶。 这些采水器阵列上的NiSkin瓶全部都是灰色的，里面采取隔光措施，使采集到的微生物不至于因为光照环境改变而出现某些异常特性。 不过这个独特的透明NiSkin瓶是王教授特意吩咐的，他想要第一时间确认自己的猜想。 大雨仍在倾盆而下，雨滴在甲板上飞溅开来。 王教授看向旁边的操作员：“这个样本在什么深度采集的？” “100米。” 王教授点点头，他对采样深度并无要求，不过100米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如果深海中真有大量发声微生物，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方确实相当具有代表性。 他透过舱室舷窗的光看这个瓶子，海水似乎是因为刚刚捞上来，略微有些浑浊，很难看到里面有什么。 事实上，他确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林，你来看看。” 正在收纳采水瓶的林研究员一愣，将手上的采水瓶交给旁边的人，然后从王教授手中接过那个透明的NiSkin瓶。 他看了看，随即皱起眉头，拿出腰上别着的防水手电，怼在瓶底，开灯。 手电筒的光亮充满了整个瓶子，将里面的悬浮物照的纤毫毕现。 海水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清澈，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悬浮物，在灯光的照耀下顺着水流漂动。 他很快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半透明的颗粒，尺寸极其微小。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注意不到，但是在他摇晃水瓶后却发现，这些颗粒似乎在逆着水流游动，似乎在固定自己在海水中的位置。 这种异常的现象与其他悬浮物格格不入，即便他再眼瞎也能注意到。 他露出凝重的表情，用力一晃，水瓶中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下，透明颗粒的异常运动更加明显，不过这些透明颗粒似乎并无法持久活跃，很快就陆续的被卷入水中。 “如何？能看到什么吗？” 林研究员望着王教授，肯定的点点头：“我看到了，海水中确实有一种奇特的微生物，它的运动能力极其强悍，这很不正常。” 王教授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脸色浮现出了然的神色：“我知道了，走，我们先去实验室看一下，见识见识这小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很快来到了生物洁净实验室，因为事先吩咐，这里的一切设备与仪器都已经准备就绪。 不过他们用到的仪器很简单，只是一架区区光学显微镜而已。 肉眼的极限是0.1毫米，如果肉眼都能看到的话，那么使用光学显微镜来观测其形态绰绰有余。 王教授制作好观测样本后，将剩下的海水交予舱室的其他研究员：“这些样本按照正常流程处理，部分冷冻，部分培育，部分用电镜分析形态学，部分进行声学验证……” 那位接过NiSkin瓶的研究员一怔，随即苦着脸：“教授，这点样本不够啊。” 王教授一拍脑门：“忘了说……这次采样采集了24罐水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所有采水瓶中都有这种微生物存在，不用担心样本不够。” 捧着NiSkin瓶的研究员松了一口气，然后坚定的看着王教授：“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教授摆摆手，然后看向操作显微镜林研究员，却发现他正在满头大汗的调整载玻片的位置。 “什么情况？” 林研究员抬起头，脸色苍白：“教授，样本太活跃了，无法观测。” “嗯……杀死它，用5%石炭酸。” 林研究员使用化学固定法固定了样本里面的微生物，然后他再次调焦，终于能一窥全貌。 是一个极其精致的透明微生物，就像是透明的镶套泡泡一样，里面有些许的微粒，似乎就是这个小小生物的细胞器。 精致的就像是古细菌，结构简单的难以置信，却又如此巧夺天工。 他仔细观测着，突然，他似乎听到了啪的一声，显微镜下的微生物真的如同泡泡一般破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研究员愣了一下，连忙再次找了一个状态不错的微生物让给王教授观测。 王教授看了看，然后皱眉陷入沉思。 “教授……这微生物看上去似乎是巨型细菌，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王教授闻言，抬起头：“是吗？如果我告诉你，这小东西其实并不是巨型细菌呢？” 林研究员一愣：“如果这不是巨型细菌，那这是什么？” “去，把17号档案拿来。” 林研究员在实验室的档案柜很快就找到了17号档案，然后交给了王教授。 王教授从档案袋里面翻找了一番，很快找到了其中一份文件，然后交给了林研究员：“你看看这个。” 林研究员狐疑的接过来看了看，然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超微大气生物？” 王教授点点头。 “不错，之前齐院士与许部长发现在云中巨兽出现的时候，空中会诞生诸多的大气囊泡，这些大气囊泡诞生的目的不明，不过大致认为其应该是大气生物循环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他们警告，这小东西的内部结构与自然界的DNA截然不同，而且传播速度快，范围广，很有可能会污染，甚至改变自然生态环境，但之前一直未观测到类似现象。 现在看来，我们所有的人都猜测错了，它已经在改变海洋生态了。” “……大气生物不是应该在大气环境里面吗？”林研究员犹犹豫豫的说。 “谁说大气生物一定要在天空中？”王教授看着林研究员的眼睛：“我们是大气生物研究领域的先驱，哪里有定律，规则可供参考呢？” 林研究员半晌之后才理解自己现在工作的性质，激动了片刻。 随即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王教授：“但是，即便这样，我们这几天高强度的监控海水环境，没观测到什么生态异常啊？” “……如果它没有改变生态环境，那么，它为什么能遍布这片海域的各个角落呢？”王教授反问。 林研究员经过提醒，顿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第 586 章 深入分析 如果这些大气生物蔓延了几百公里，那么依照这样的数量级，恐怕没人相信这些小东西没有干涉现有的生态环境。 它们很可能通过某种办法牢牢镶嵌在了海洋的生物链中，所以才能繁衍出如此多的种群。 林研究员很快想通了这个问题，他紧张的看着王教授：“教授，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急。”王教授缓缓摇头，他镇定自若的样子让林研究员不由自主的安心了下来：“我们要先搞清楚这些本来应该是大气囊泡的东西究竟来自哪里。” “……”林研究员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件事：“大气囊泡在云中巨兽现身的时候出现过，如果它再次出现，是不是就意味着……” “很有可能，毕竟之前灯塔燃烧的时候云中巨兽似乎现身过一次，就是没有真正看到。”王教授思考过后，谨慎的回答：“不过海水中如此巨量的大气囊泡显然不可能都是它带来的，这东西必然是在海水中繁衍了数百代后才扩大到这种规模。” 林研究员顿了一下：“所以我们要找到它在海洋生态链中的位置？” “不止如此。”王教授看向了空中：“这些大气囊泡之前也一直漂浮在空中，但现在却出现在了海水中，一定有某种因素导致了它的变化。” 林研究员看了看舷窗之外，大雨未曾停歇，突然，他灵感一闪：“会不会是这些大雨把大气囊泡冲刷在海水中的？” 王教授愣了一下，露出凝重的神色：“嗯……如果这些大气囊泡是灯塔那天带来的……冲刷入大海……它们的突变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一些，不过这些大气生物本来就不能按照常理看待……” 说着，王教授再次透过显微镜看向大气生物样本。 半晌之后：“不行，他们的形态没有太多变化，只能等待扫描电镜甚至是透射电镜的结果，看到内部结构才能对比……” 他的话沉寂下来，因为这俩高精度的显微镜出结果的速度非常慢，而现在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他现在就想要结果。 王教授看向操作台，那些分析员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去制备样本。 但很遗憾，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固定，脱水，干燥，喷金，最短也需要三五小时，透电显微镜更是难伺候，如果不是科研舰设备齐全，他们或许可能要等上几天将样本送至大陆的生物实验室进行分析。 他只能重新拿起那份大气囊泡的文件。 “不过，如果只是简单分析，单纯从之前的结构来看，这些大气囊泡拥有桨状纤毛，它们确实拥有发展成微声源的潜力。” 大气囊泡作为最容易采集的大气生物样本，他对大气囊泡的研究非常深入，比风哨天帷之类的认识深入的多。 虽然仍然不比自然界中的生物，毕竟科学界到现在都没能研究明白这些大气生物的遗传物质，只能暂且称之为类RNA。 不过虽然因为大气生物的特殊性质导致了人类对其研究受阻，但是有关其他方向却有不少成果。 比如这种大气浮游生物体表密布着特化的气动纤毛。 这些微米级的纤毛能够以极高的频率进行协调摆动，在空气流体中产生复杂的涡流，从而实现对自身升降、转向和姿态的精密操控，就像是在粘稠的蜂蜜中游动一般。 或许其实也并不复杂，因为这些大气囊泡其实不靠气动纤毛也能跟气球一样漂浮在空中，毕竟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轻了。 他看着这份文件，眉头愈发紧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荒诞的想法，于是开口说了出来：“感觉这小东西的针对性非常强，似乎它在诞生之初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功能。” 林研究员闻言，瞪大眼睛：“这……就算真的如此，它们针对的是什么？总有一个目的吧？” “它们的目的……”王教授沉吟了一下，说出了答案：“如果它们以某种目的被制造出来，那么它们的目的就十分明确了，为的就是瘫痪我们的声学装置。” 一个满是噪音的海洋，就像是是一片迷雾的森林，被黑幕笼罩的世界，人类的舰队失去了声呐的探测，他们将什么都看不见，成为一个彻底的瞎子。 林研究员震惊了一下，随即就是忐忑不安。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王教授没有回答，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答案：“首先要找到这些家伙在生物链中的位置，我就不信它们不需要摄入能量。 先让他们检查一下采水罐里面的大气囊泡的丰度……” 他们很快行动起来。 清点微生物虽然麻烦，但是如果不是非常精准的话，其实也非常快。 “教授，结果出来了。” “讲。” “各水深的丰度几乎一模一样，它们分布的非常均匀……” 王教授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太过意外，毕竟那些噪声也同样非常均匀。 这种现象非常奇特，能揭示不少信息。 “看来它们的能量补给非常充裕，不会因为食物而富集……” 硫化细菌会在海底火山喷口出现，石斑鱼会汇聚在珊瑚周围，洋流，海水层等等因素都会导致生物富集，而大气囊泡没有这个现象，就说明，第一，这玩意儿不需要富集就能获得充足能量，第二，这东西根本不挑环境。 当然，也有可能是科研舰没能找到它们富集的地方，这是极有可能的。 毕竟就像细菌一样，它们已经完全在这片海域泛滥开来，就算是有什么富集区域，几百海里的范围就慢慢找吧，一找一个不吱声。 第 587 章 非常规 “莎夏，远洋舰队那边情况如何？” 许晨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无比憔悴。 他已经占卜好几回了，结果很确定，云中巨兽就在远洋舰队附近，已经对远洋舰队发动了攻击。 但与远洋舰队的联系来看，他们似乎毫无察觉。 目标没有发现，物资没有减少，设施没有破坏，人员没有损失，除了风暴天气，远洋舰队没有遭受任何损失，这一度让他以为占卜结果出错了。 直至他用来其它办法验证了一下，才发现易经的强度依然在线。 但他就是想不明白，灯塔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那片海域一片世界末日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BOSS即将出场的场面，结果四五天了，连根云中巨兽的毛都没有见到。 他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好几次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毫无悬念。 莎夏看了看手上的终端，随即担忧的看着许晨：“云中巨兽仍未现身，但根据远洋舰队科研舰负责人的说法，他们发现了大气囊泡。” “大气囊泡？”许晨闻言，稍微回了一点血，振奋了一点精神，他看着莎夏：“我记得那些带有发散剂的弹药已经送到了灯塔？” 莎夏点点头：“但是……他们是在海水里发现的大气囊泡，而且这些大气囊泡似乎会发出噪音，瘫痪舰队的声学探测设备。” 许晨一愣，随即严肃起来。 他确实知道大气囊泡是什么，毕竟他可是第一发现人，但这个消息却让他大吃一惊，他很确定之前的大气囊泡无法在海水中生存。 真够离谱的，这才多久，这些大气囊泡似乎就发生了变异，而且还是冲着他们的深海探测手段来的。 但……不得不说，如果这就是深潜者的手段，那么它们还真使出了一记妙手。 毕竟最先进的先进声呐原理也是依靠声音传播的特性，然而这些变异的大气囊泡正死死掐在声呐的七寸上。 “我们的学者怎么说？” “目前有两个办法，一种是靠我们的声学探测手段临时顶替……另外一种是想办法清除海水中的大气囊泡。” 许晨看着莎夏，他依稀记得俄联邦舰队的探测手段似乎非常不得了。 是个粗暴但好用的长距离、大范围侦察手段。 好像是往水里丢炸弹？ “你们的方法？用炸弹的声波探测？” “是的，我们还在用爆炸声呐，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改进了探测炸弹与接收端，探测强度与精度更高，探测范围也会更远……” 好家伙，毛子的科技树真是不同寻常。 “……我们的舰队已经在赶往灯塔海域支援了，不过需要时间。” 俄联邦的爆炸声呐深得其前身的真传，无处不充斥着红色的暴力美学，这种爆炸声呐虽然比常规声呐相比，续航短，精度差，使用要求高，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是完美的探测设备。 虽然只是比两边谁的嗓门大而已。 只要爆炸的响度能压过那些大气囊泡引起的噪音，他们就能从深潜者手中夺回部分深海的控制权，他们不至于在深海中与其摸黑作战。 不过最一劳永逸的还是彻底清除大海中的大气囊泡。 许晨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这好像很难做到啊。 “他们打算怎么清除深海中的大气囊泡？”许晨提问。 莎夏摇摇头：“因为之前的弹头是针对大气中的大气囊泡，所以我们现有的手段彻底作废，如果将现有药剂投入海中，会造成严重的生态灾难……而且因为被稀释的原因，也很有可能无法彻底消灭深海中的大气生物。” 跟他想象的一样。 往海水里面投毒是最坏，也是最无奈的办法，少了不起作用，多了会破坏生态环境，以螺湮的标准，起码得三枚脏弹，甚至不一定能解决。 这些大气生物就是从螺湮诞生的，似乎根本不怕辐射。 许晨越想越头疼：“他们总有什么办法吧？” “生物院打算培育一种以大气生物为食的细菌，这种细菌只能生存在海水环境中，一旦消灭了深海中大气生物，将会自己饿死，这是最有可能的方案了。”莎夏看了看终端，如此说。 许晨终于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听起来靠谱。 他记得生物院里面不仅有国内的生物学者，甚至还有他从俄联邦薅来的那些学者，要知道俄联邦周边国家崩溃的时候，他们的人民与学者都会自然流入俄联邦。 要知道就连吃塑料的细菌都可以培育出来，有这么多专家学者，他就不信两国的学者培育不出来以大气生物为食的生态细菌。 “不过……因为大气生物的资料极少，培育也需要时间，因此这是一个持久战，但俄联邦舰队会在这期间与你们的舰队并肩作战，并且将爆炸声呐技术与你们的学者分享。” 许晨看了看莎夏。 看来俄联邦也察觉到了大陆沿海发生的变化，他们也非常重视云中巨兽。 他们不希望中夏失败，否则人类沦落的更快，俄联邦也将步入后尘，随即不复存在。 在天灾面前，这般做法，还真有一些国际共运的味道。 那种超越了民族，只为人类共同命运而战斗的思想觉悟。 哪怕初衷仅仅只是为了自保。 许晨感慨了半晌，然后瞥到了烟灰缸里面的灰烬。 他猛然一怔，连日占卜的混沌与疲惫被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驱散。 灯塔海域唯一的异常只有大气囊泡，占卜结果所指的攻击，该不会就是指这些大气囊泡吧？ 许晨迟疑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这算哪门子攻击，他们顶多失去了信息权，剥夺了舰队的水下感知能力。 那问题来了，他们剥夺舰队的水下感知能力做什么？ 联想到占卜结果，答案呼之欲出。 它们恐怕是在深海中酝酿着什么，大气囊泡只是限制舰队，创造利于它们战场环境的手段而已。 更糟糕的是，这个手段非常有效，他们确实被捂住了眼睛。 如果是与人类的舰队作战，最好的办法就是撤退，寻找战机。 但远洋舰队没有任何后路。 “给我接通远洋舰队。” 第 588 章 牙齿 轰—————— 远方的战舰旁，巨型水柱冲天而起，又颓然砸回海面。 冰冷的雨横刮过来，胡乱拍打在林研究员脸上。 那玩意儿是深水炸弹。 目前舰队的先进声呐都已经搭载了俄联邦的爆炸声呐算法，如果制造深水爆炸，依托现有的声呐也大致能探清水下的情况。 不过，探测效果并不如使用专用的声呐炸弹，毕竟普通的炸弹可不会管爆炸的声音好不好听。 而俄联邦经过声学改进的声呐炸弹才真正做到了，所有炸弹爆炸听起来都一个样。 船身猛地一颠，林研究员迅速抓住栏杆。 王教授垂眸，看着终端。 屏幕上的电子海图，正以爆心为原点，扩散出一圈圈绿色的涟漪。 这道声波构成的墙壁扫过之处，一切都在声呐图上投下了影子。 其中最大的是，那头鲸鱼所留下的阴影。 王教授皱起眉头。 他看了看海图，确认周边没有其他异常信号，然后看着那头鲸鱼形成的声呐阴影。 “小林，你之前观察那头病鲸尸体的时候有没有注意深度。” 林研究员转过头，努力回忆：“之前它一直在下沉，降到130米左右深度，似乎浮力与重力平衡了，之后就停在那里，没再继续下降。” “130米？”王教授眉头锁得更紧：“交给你个任务，立刻去确认那头鲸尸现在的深度。” 林研究员顿了一下，点头：“明白。” 无人深潜器很快被布放下去，抵达病鲸所在的水层。 林研究员瞥了一眼终端数据，立刻汇报：“教授，尸体还在130米深度。” 王教授闻言，亲自俯身查看屏幕。 “130米？一直没变？” “是。”林研究员点点头。 王教授感觉不妙，他想起当初发现云中巨兽时，天上看到的，永远凝滞不动的团云。 “它的位置呢？它的位置在这几天有没有变动？”王教授的语气有些焦急。 林研究员愣了一下，随即与之前的数据对比，良久之后，才咽了口口水：“教授，它的位置这几天也丝毫没有变过。” 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在风暴环境中，海洋动力条件复杂，它所带来的海流与波浪作用就像是蝴蝶效应一般，让整个海洋为之涌动。 在这个环境下，即便是一具达到中性浮力的鲸鱼尸体，想保持绝对静止，如同一枚钉子一样钉死在原位一动不动，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且，这头鲸尸，还是停留在了远洋舰队下方的海域…… 王教授凝重的看着林研究员：“继续，继续探查这头鲸尸，我要知道，它为什么像钉子一样，在我们舰队的海域里面一动不动。” “是！” 林研究员继续用类似手柄的控制终端操作无人潜水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无人深潜器继续下沉，绕着鲸鱼缓缓旋转。 画面中，海水有些浑浊，深潜器的强光灯刺破幽暗，形成一道醒目的光锥，丁达尔效应清晰可见。 这是鲸鱼的尸体随着浸泡，身上的腐烂物质自然分解，那些有机物自然的向环境中扩散的结果。 这些林研究员早有预料，虽然能见度大幅度下降，但是通过逼近观察，仍然可以看到鲸尸的情况。 鲸尸的情况不容乐观，并没有因为内部分解的气体而膨胀起来，因为他看到鲸鱼尸体的腹部赫然破开了一个大洞，狰狞的肋骨暴露在外。 几条虎鲨正在洞口外缘撕扯血肉，时不时的钻入其腹腔撕扯更为鲜美的内脏，这场饕餮盛宴甚至足以让它们忽略这个不请自来的无人潜水器。 林研究员愣了一瞬。 虎鲨是典型的机会主义捕食者，它们从不错过任何高能量、易得的食物来源，出现在鲸鱼尸体周围，丝毫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但问题是，这些鲨鱼虽然是极其高效的清道夫，即便食量惊人，但也需要数周的时间才能啃食出这么大的大洞。 毕竟它们的胃容积是有限的。 难道还有其他分解者？ 他控制着深潜器继续靠近，然后看到了那处洞口里面一片勃勃生机，万物进发的景色。 粘盲鳗，盲鳗不停的在伤口周围钻来钻去，差点将那片血肉钻成蜂窝，一群章鱼在撕扯血肉，然后被虎鲨一口一个带走，密密麻麻的端足类，等足类，十足类，桡足类，虾米，深海鼠妇，深水蟹，微小浮游生物不停游动，如同迪斯科米一样。 像是不停蠕动的粪坑狂蛆。 不知道为什么，林研究员总觉得这些食腐生物活跃得有些反常，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生物如此高效的分解效率，才会短短几天时间，将尸体啃食出一个大洞。 可是，既然存在如此剧烈的分解活动，鲸尸就更不应该保持静止。这些生物的运动与啃食，本身就会不断破坏尸体的平衡与稳定。 他还没能找到鲸尸固定不动的根源。 无人深潜器继续游动，他想要环绕尸体一周，来探查是否有什么东西固定住了鲸鱼尸体。 然而，正当他把深潜器转移到鲸尸正面的时候，林研究员顿了一下。 深潜器的光学相机对准了鲸鱼的深渊巨口。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推动操控杆，让深潜器再次逼近。 这一次，他看清了。 在鲸鱼颌骨与柔韧的鲸须板后方，不知何时，竟生出了一排惨白而狰狞的獠牙，食腐的鱼类或生物就在这森然利齿之间，穿梭不休。 “呲——” 就在林研究员愣神的功夫，操控终端爆出一声尖锐的警报鸣音。 屏幕骤闪，随即被一行猩红的字体所占据： 【信号丢失】 第 589 章 进食 “怎么可能？”王教授难以置信的看向林研究员。 林研究员则焦急的操作终端让影像回退，然后举着展示给王教授面前：“这里有影像。” 王教授凝重的接过深潜器的操作终端，上面深潜器探测的影像正在重复回放。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船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下来。 良久，他将视频调整成了一帧帧闪动的模式，停留在了鲸鱼狰狞的獠牙上。 他不停的放大，直至极限。 屏幕像素因放大而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出那些獠牙的确是从长须鲸的口腔内壁生长出来的。 他皱起眉头，因为这里面的獠牙长的杂乱无章，几乎是毫无规律的分布在它的口腔内壁，像人类多生牙般扭曲密集，看一眼就掉SAN。 这不像用于进食的牙齿，倒像是纯粹为了撕裂与破坏而生。 “之前有捕捉过鲸鱼的进食记录吗？”王教授问。 林研究员连忙点头：“是的，之前确实有观察到它的进食记录。” 能进食……就说明，说明生前它的摄食功能是正常的，而须鲸类的鲸鱼捕食靠的不是牙齿，而是鲸须。 如果就这么推断，那么…… 现在这样的异常，是在它死后发生的。 林研究员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那些食腐生物，那些进食了鲸鱼尸体的生物，似乎非常活跃。” 王教授一顿，操控终端继续回放，直至深潜器抵达大洞口的那一幕。 浑浊海水中，那些食腐生物贪婪蠕动的景象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先是仔细观察鲨鱼的撕咬动作，然后目光移向那些更小的端足类、桡足类，以及穿梭在血肉间的盲鳗和章鱼。 他露出凝重的神色，将其慢放。 林研究员见到王教授似乎发现了什么，也凑了过去。 重复播放之后，他也发现了之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于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小型食腐生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怎么感觉一会儿消失一些。” “你大可说的明白一些。”王教授看着画面，斟酌自己的话语：“虽然确实匪夷所思，但是这具鲸尸，似乎是活的，而且还在进食。” 终端的画面中，虽然看似有鲸鱼在撕扯鲸鱼的血肉，但是于此同时，那些小型食腐生物的口器却牢牢钉在血肉中。 它们并非是吃了兴奋剂，只不过是拼命挣扎，挣脱鲸鱼血肉罢了。 正常的生物进食，往往不止盯着一个地方啃，蚊子也好歹会换个地方叮，但王教授注意到，几乎没有小型食腐生物更换进食点。 所有新接触鲸肉的生物，无论种类，都在疯狂扭动。 这就是他能察觉异状的原因。 这些小生物虽然是被血肉吸引而来，只为饱餐一顿，但是，当它们觊觎鲸鱼血肉的那一刻，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就已经为时已晚了。 “活，活，活的？！”林研究员结结巴巴，难以置信：“这，这，它明明在腐烂，怎么可能会活着？” “事实就是如此，鲸鱼尸体甚至还出现了进食与生长行为……”王教授的表情难以言喻，他恐怕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出这个结论：“至少鲸鱼的血肉应该能分泌某种物质，对食腐生物的吸引力极强，诱食，而且可以麻醉那些小型生物。 ……不对，应该不是麻醉，不然无法解释鲨鱼为什么没受到影响。”王教授想到了什么：“鲸鱼尸体很可能有某种方法像是粘苍蝇板一样粘住那些生物……而且，深潜器不是失联了么？它的外壳是碳纤维和特种钢，纵观整个海洋的生物，恐怕真没什么生物能伤到它，除非伤它的不是海洋生物……” 林研究员露出恐惧的表情，他自然知道王教授在说什么。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继续派深潜器探查吗？” “不。”王教授摇摇头：“这很明显是深潜者的造物，没必要试探了，必须想办法一网打尽！” “用什么？用网捕捞拖拽上岸？我们可以从沿海船港征用大船。” “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这具鲸鱼尸体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但是……”王教授咬咬牙，狠下心来：“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我们需要稳妥，一击必杀，绝不留任何后患。” 许晨就是看中他这一点，分得出轻重缓急，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当上科研舰扛把子的原因。 “如果不捕捞，那我们怎么解决这条鲸尸？用深水炸弹吗？”林研究员看向不远的舰队，这一次舰队出动，堪称全副武装。 沿海甚至部署有机场，随时可以在大气生物群中穿行，这是主场作战的优势。 不过也是劣势。 他们战斗余波将会很容易波及大陆。 王教授摇摇头：“不，鲸鱼尸体明显有问题，如果深水炸弹炸的不彻底，很有可能导致尸块血肉进入海洋生态链，污染外泄，而且还有那些进食过鲸鱼尸体的鲨鱼，如果逃窜，恐怕未来也会成为污染源，这些变化可能与大气囊泡有关……” “如果可以，必须得动用大杀器。” “您是说……核弹？”林研究员只能想到这个。 以目前人类武器库而言，也只有大当量核弹在水下引爆形成的超高温高压空泡和冲击波能彻底抹除其存在。 “没错，我的意见就是直接炸了一了百了，但是不知道上面会怎么想。” 虽然现在核弹都丢了数百枚了，但是这东西毕竟杀伤力在那里摆着，他们仍然认为这东西是压轴武器，对动用核武有忌讳。 “他们授权我们务必动用一切可利用手段应对危机，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吧？”林研究员不确定的说。 “不论如何，这些都不是我们在这里就能决定的，毕竟按钮不在我们手中，联络旗舰吧，将我们的发现汇报给他们。” 第 590 章 授权 陆泉诧异的听着对讲机里面的话语，犹豫了几分，回答：“远洋舰队并没有携带核弹头，不过你的意见会汇报至礁石岛指挥部。 你们的数据提交了么？” “是的，已经提交给对策部指挥中心了，我们正在与对策部的专家组进行评估……” 陆泉点点头，这样就意味着他这边汇报不汇报都无所谓，毕竟除了指挥部核心外，对策部还有一个0级指挥核心存在。 据说只要专家组能够说动那个0号核心，就算是动用内陆所有的核弹也毫无问题。 “很好，不过，除此之外，需要我们舰队做什么吗？封锁这片海域？” 科研舰。 对讲机这头，王教授看着起伏不定的海面，雨滴拍打在海面四散的水滴如同雾气一般。 惊涛骇浪却又平静异常。 他犹豫了一下：“不，起码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观察到尸鲸的异动，我推测，它似乎还在发育生长阶段。” “你怎么肯定你口中的尸鲸不会有任何异动呢？你们不是已经失联了一艘深潜器？它没能反应过来吗？” 王教授犹豫了一下：“不能肯定，但是在核弹落下之前，绝对不惊扰到它，万一尸鲸脱离了掌控，以现在的海洋噪声环境，我们将很难再次找到它。” 固定，无信号的靶子好打，移动但有信号的靶子也好打，问题在于，移动却没有信号的靶子就没那么好打了。 “能不能给它加装一个追踪器？” “不行，安装追踪器需要靠近尸鲸，但尸鲸有明显的进攻性，会进攻靠近的不明物体，而且我们也并不知道，我们的探测行动会不会，有没有影响到它。” 这一次，对面明显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后才再次说话：“爆炸声呐呢？我们能否再次动用爆炸声呐，就算我们想要针对尸鲸，也需要掌控它的动向，然后才能启动对策或发动攻击。” 王教授陷入纠结中，他不知道现在尸鲸摧毁了深潜器后会有什么变化，但是从尸鲸的反应来看，或许现在尸鲸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窥探。 也可能没有。 然而，如果他想要知道尸鲸的反应，势必要再次派出探测器观察尸鲸的动向，可这种行为本身就会导致尸鲸受到刺激。 这不是套娃了嘛？！ “或许也不行，我们不能保证……” “……”陆泉这边的氛围突然变的有些压抑：“我知道了，我会将这里的情况汇报指挥部的，而你们也要想办法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探测它的位置，如果真的收到核打击授权，我们需要精准的坐标。” “是！” 对讲机挂断，王教授并未松着一口气。 他看向旁边倔强的两位潜航员，有些头疼：“我说了，目前还没收到通知……现在执行水下任务将会极其危险。” 孙凯坚定的回答：“我不怕危险！我们能站在这个地方，登上这艘船，早就有所觉悟了！” “哼！”王教授看着他们：“你难道不知道在螺湮海域，我们究竟失去了多少潜航员吗？” 他指的是螺湮古城科考事故，所有进入深潜球探索螺湮古城的科学家与潜航员，都成为了潜航球中的血肉浓汤。 “那些先辈正是我等之榜样！”孙凯毫不畏惧。 王教授默然看了孙潜航半晌，正要说什么，却见郑天一上前一步：“船上深潜设备不多，除了之前断联的ROV，恐怕就只有我们的HOV了吧？” ROV是遥控无人深潜器，HOV是载人深潜器，因为科研任务，他们采用的是最先进，功能最齐全的深潜者，体积巨大，而且科研船并非专门的深潜母船，还需要搭载其它分析设备，因此并没有安置太多的大型深潜器。 “不，我们还有水下滑翔机。”王教授如此说。 郑天一摇摇头：“水下滑翔机太慢，而且也无法实时操控，实时回传画面。” “载人深潜器也不行！现在水下全是噪音，我们根本不能建立水声通信，一旦你们进入水中，就代表着失联！” “我知道，不过，我们的目的是为了验证尸鲸是否活跃吧？”郑天一目光灼灼的看着王教授：“我与你们约定一个深潜时间，如果尸鲸并未活跃，那么我们将会按时上浮，一旦尸鲸活跃起来，那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然而谁都知道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能摧毁无人深潜器的尸鲸真的开始活跃起来，那么目标更为明显的载人深潜器必然也无法幸免于难。 “而且，我们会携带定位器，如果它已经活跃起来，我们会在它发动攻击的时候，将定位器牢牢固定在它身上！” “不行！”王教授断然拒绝：“即便是你们愿意深潜探查他的情况，我也不会同意，因为目前谁也不知道祂是什么状态，你们的探测会不会就是惊扰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们的勇气我明白，但牺牲必须有价值。” 郑天一皱眉，如果只是危险，他无所畏惧，但是如果会导致不可控的后果，那么他也必须得慎重考虑。 王教授见到郑天一开始思考得失，也松了口气，他看向林研究员：“对策部那边怎么说？” 林研究员摇摇头：“还没……” 话音未落，他手上的卫星电话就有动静。 林研究员聆听片刻，随即凝重的点了点头：“是！一定做到！” 电话还未挂断，他看着王教授：“对策部的专家认为，根据我们回传的信息，确定尸鲸即使本身破坏力未知，但是它呈现的生态污染就已经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哪怕采取最稳妥，最极端的处置办法也不为过。 他们同意了我们核打击方案，距离我们最近的深水核导弹即将发射。 不过他们只有一个要求，他们不在乎是否惊扰尸鲸，只要能确定尸鲸的位置，并且向他们提供坐标，他们将立即发射核导弹。” 深水核导弹是针对深海目标打击的特制核弹头，毕竟总不能再来几次六连核爆，这么做不但污染严重，还浪费核弹。 听到这个消息，王教授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看了看表，发现从上报开始，时间才过了不到15分钟，就通过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武器，核弹的授权。 要知道，这种终极武器一般往往需要多重授权防止核弹失控或滥用，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通过授权，很明显 接下来，就要看他的了。 “总之，先启用水下滑翔机……” “等等，水下滑翔机太慢了吧？”郑天一打断王教授。 第 591 章 风雨欲来 “只要能目击到目标即可，千万不要靠近，一旦发现目标，确定位置，立即返航。” 暴雨中，王教授叮嘱最后一个进入深潜器的郑天一，风雨拍打他的雨衣，他的声音在暴雨中有些喧杂：“指挥部非常重视这次行动，甚至出动了搭载核弹的飞机，为的就是确保第一次打击失败后可以迅速进行第二次打击，在沿岸基地，这样搭载了核弹头的飞机还有两架随时待命。 记住，一旦发送坐标，沿岸基地将会立即发射导弹，深水核爆的冲击波对深潜器相当致命，你们只有10分钟时间逃逸。” 郑天一凝重的点点头：“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钻入深潜器，将舱门牢牢合上。 王教授听到里面机械活动的声音，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看波涛汹涌的大海，还有逐渐驶来的指挥舰，他已经做好了能做到的一切，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远洋舰队已经收起了声呐，并且若有若无的半包围向尸鲸发现的水域，他们距离的非常远，就连科研船也不得不远离了一些。 如果最终目标深度仍然没有改变，那么这次核弹将会引发浅水核爆，这对附近的舰艇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深潜器更是如此，他们将毫无保留的吃下所有迎面而来的冲击波，然后变的像是个被捏扁的柿子一样。 不过好在他们驾驶的深潜器是经过特化改造的，在水底的速度并不慢，再怎么说，都足以在十分钟内逃逸出核爆的杀伤范围。 吊车上的绳子钢缆紧绷了一下，随即松弛了许多，深潜器已经被释放了下去。 孙凯调试了一下设备，随即看向郑天一：“按照计划行事？” 郑天一掐住对讲机，对孙凯摇头：“前一段按照计划行事，后面的……让你带的东西呢？” 孙凯拿出一个小巧的设备，设备后面有一根长长的，狰狞的，带有倒钩的钉子，一个背刺式追踪设备。 “很好，如果尸鲸位置没有改变，那么汇报目标后撤离，如果它开始活跃，那么我们就把这个东西装那玩意儿身上。 我有预感，如果不能一次消灭它，那么会非常棘手。”郑天一手握操纵杆，神色无比凝重。 “好，就这么做！”孙凯点点头，透过舷窗观察窗外。 他没有看到，深潜器的背后有一道阴影在摇曳。 …… “轰炸机已经搭载了弹头，正在起飞，预计将在10分钟后抵达目标空域，虽然轰炸机执行的是第二次打击任务，但是如果寻找到战机，你舰将拥有打击指令，可以直接下达打击命令！” “是！” 旗舰指挥部。 陆泉起身，对着屏幕上一群指挥部的将军与参谋，特别是为首的首领，回答斩钉截铁。 屏幕的首领点点头，看向陆泉旁边。 “你还能定位‘它’的位置吗？如果能够定位到‘它’的位置，那么我们就能立即下达核打击指令。” 陆泉看向旁边静坐的船长，这个名义上舰队最高指挥官的人。 他要做的事情更加重要，重要到了，只能由他来暂时指挥整个舰队。 船长轻轻的摇头：“我不能把力量消耗在这个地方，祂每分都有去处。” 首领点点头：“我已经知晓，那么，你们的探测任务如何？有没有找到尸鲸的位置？” 陆泉这次扭头，看向旁边的通讯长，他负责的是旗舰与他舰联络。 通讯长看了看终端，上面是通讯部门收集到的，其它舰船的情报：“科研舰的深潜器已经投放，他们需要大约20分钟来确定位置……” “不能再快一点吗？” “很遗憾，不能，除非我们不介意惊扰到尸鲸。”通讯长有些无奈：“我们目前不清楚尸鲸有什么能耐，只能在保守方案中挑选最激进的一个。” 话音未落，船只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在场的人无不突然抬起头，警觉的看着四周。 这摇晃的幅度不正常。 航海长看了眼面前的屏幕，愣了一下，立马起身汇报：“指挥员同志！出现紧急情况！海上实测风速已由8级骤增至32米/秒，抵达11级暴风水平，并仍在上升！ 当前气压985百帕且下降趋势未减！右舷正横受浪，舰体横摇已超过22度！大风暴要来了！” 陆泉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发布全舰战斗警报，转入一级战斗部署！发现敌人无需汇报，可立即开火！” “是！发布战斗警报，转入一级战斗部署！”航海长复诵命令，随即按下全舰广播的警报按钮。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 在蜂鸣警报的背景音中，陆泉语速快而清晰地下达后续指令。 “通信长！” “到！” “第一，通令护航编队：气象突变，威胁等级升至最高，各舰按预案立即转入对潜对空防御战斗状态，自由开火权限已授权！” “明白！通令编队，转入防御状态，授权开火！”通信长立即开始呼叫。 “第二，专电5481、5483舰：你舰任务变为紧密护卫科研舰，优先保障其安全。明确回复！” “第三，给我接科研舰，我要直接通话！” “是！” 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预案，因此这种情况出现之后，陆泉快速的反应过来，在首领面前下达了连串命令。 屏幕中的指挥室内所有人看着旗舰指挥室内忙碌的景色，默不作声。 一旦开始作战任务，那么现场最高指挥官将可以决断舰队的所有大小事务，哪怕屏幕里面的一个个军衔职位高的吓人，也无法临场指挥舰队。 “报告，科研舰接通！” 陆泉接过卫星电话，气势沉稳：“风暴开始加剧了，你舰调查情况如何？” 电话内传来风吹雨打的声音，接电话的人应该在科研船的甲板上，身处风暴之中，对方开口，陆泉就知道是王教授：“深潜器已经在加速前进了！再过几分钟就能有结果！” 陆泉皱眉，他知道这种极端天气释放深潜器的后果：“如果事不可为，请立即放弃搜索任务，我们可以动用爆炸声呐来定位它的位置。” “不行！不能冒这个风险！”对面王教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提议：“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尸鲸是什么状态，如果他仍然活着，有发育能力，甚至可以活动，当它游动起来，我们将很难再次找到它的位置！” 核弹覆盖的范围不是无限的，而且恰巧，一条正常的鲸鱼很容易逃逸核爆杀伤范围。 或者说，逃逸火球区。 但凡尸鲸没在火球区内，那就根本无法彻底灰飞烟灭，而核爆的火球区也就几百米而已。 第 592 章 群鲨 “怎么样？” 孙凯盯着终端片刻，得到了想要的数据：“一切就绪，就差把深潜器开过去，然后把追踪器固定在它身上就行了。” 说完，他转头望向舷窗外。 机械臂在暗流中静默悬垂，更远处是漫无边际的深黑，海水如此深邃，无论朝哪个方向望去，都仿佛凝视着深渊。人类的造物在此刻显得渺小而孤独，连方向感都被这片浓稠的黑暗吞没。 孙凯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感觉我们就像试图给猫挂铃铛的老鼠。” 郑天一的视线仍锁定在屏幕上：“没办法，这是唯一的选择……你先启动声呐试试。那么大的目标，总不至于完全被噪声掩盖。” 孙凯依言启动声呐。 虽然深海中有发声大气生物的存在，但是这种噪声均匀分布，因此探测距离越远，声波所受的干扰越大，直至声呐彻底失效。 虽然有效探测范围被压缩得很短，但总比完全依靠目视要好。 荧黄色的声呐图亮了起来，然而上面布满密集的噪点，几乎提取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怎么样？” “预料之中，全是噪声，探测范围太小，我们得直接去目标位置——”孙凯的话突然中断，他死死盯着声呐图，仿佛看到了什么。 郑天一见孙凯话还没说完，死死盯着声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看向副驾上的屏幕。 屏幕上有几团被噪声包裹的模糊阴影，正环绕着深潜器游动，受干扰所限，根本无法辨认那是什么。 他立即打开深潜器外部灯光，照亮四周。 然后，他们看见了—— “这是……这难道是鲨鱼？”孙凯在注意到雷达异常后，早已扑到舷窗边。此刻他望着外面游动的影子，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窗外那些生物，与其说是鲨鱼，不如说是某种类似鲨鱼的扭曲造物。 这些群鲨游弋在深海，它们的眼眶全部爆裂，从中挤出一串串葡萄般增生堆积的眼球，从伤口状态看，那些眼球完好、未发育、腐烂、发炎的都有，密密麻麻挤在原本狭小的眼眶里，拼命增殖，直至将眼眶撑裂。 接着，这些类人的眼球便沿着眼眶周围的皮肉继续蔓延，仿佛只要能汲取鲨鱼身体的养分，任何部位都可以成为滋生的温床。 而且，不止这样，除了那爆裂眼眶中增殖的葡萄串状眼球，它的吻部也发生了可怕的畸变。 增生的牙齿不仅顶穿上颚，甚至有几颗从鼻吻侧面的皮肤下斜刺出来，似乎是某种奇怪的骨质增生现象导致的，就连鱼鳍的边缘不再光滑，反而生长出珊瑚状的骨刺，就连里面也似乎塞了一块骨板。 最为恐怖的是，这些鲨鱼似乎非常活跃，那些葡萄状眼球无一不兴奋的看着这艘深潜器。 没错，他们能从这些鲨鱼的眼中，看到情绪。 郑天一紧盯着这些怪物，一边观察特征，一边操控光学模组进行记录。 孙凯也在认真记录，像是要把这些怪物刻在脑海。 他并不太担心它们能对深潜器构成威胁，因为深潜器的壳体极其坚固，屈服强度高达 1200 MPa，相当于每平方厘米就能承受12吨的力，除非这些鲨鱼长了液压颌骨，牙齿是金刚钻，不然绝无可能破坏深潜器。 更何况这还没到深海，水压远未到极限，如果是某种机械造物，他还需要担心一下，但是这些碳基生物，除非变异成哥斯拉，不然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更重要的任务，只能先尽可能的记录这些生物的特征，然后上传。 片刻沉默后，孙凯嗓音干涩地开口：“这恐怕是那头尸鲸带来的生态污染……它的血肉里，可能含有某种诱导海洋生物发生畸形增生的因子。” 郑天一摇头：“恐怕不止这样。但这不该是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 孙凯一愣：“那我们需要考虑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无人深潜器拍到的虎鲨是什么样子吗？” 孙凯瞪大眼睛，迅速回想触发影像资料，随即恍然：“它们的增生速度！” 从上次观测时相对正常的鲨鱼，变成现在这副扭曲怪异的模样，这之间的变化速度简直违背常理。 “不只是发育异常。这些鲨鱼之前一直围着尸鲸进食，如果它们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 孙凯看向窗外那些环绕游弋的变异虎鲨，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快！赶快去目标位置！”孙凯急声道，他强忍着没去抢操纵杆，身体却绷得笔直。 郑天一操控深潜器继续前进，而那些变异鲨鱼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停的环绕在深潜器的周围，甚至有好几次都快要撞了上去。 他眼神一凝：“释放驱鲨剂！” 虽然鲨鱼无法直接破坏壳体，但深潜器外部的传感器和其他功能性部件由于材料和用途不同，并不像壳体那样坚固。而且任务过程中若有鲨鱼持续干扰，也会影响科考作业。因此，许多深潜器会根据任务水域配备驱鲨剂。 孙凯按下按钮，混合化学制剂被释入水中。 效果立竿见影，在药剂被释放的那一刻，群鲨顿时开始显得焦躁。 这是因为驱鲨剂包含带有刺激性的活性剂与模拟死鲨鱼味道的东西，这些都能让鲨鱼感觉释放化学药剂的深潜器“不安全”，从而逃离。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鲨鱼即将散开时，情况骤变。 那些杂乱游动的群鲨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猛地转向，狰狞的眼球齐刷刷盯住深潜器，仿佛锁定了释放药剂的元凶。 郑天一立即感觉不妙，这些奇怪的鲨鱼似乎根本不惧怕驱鲨剂，甚至激发了凶性，他毫不犹豫的操控深潜器，试图加速驶向目标点。 但已经迟了。 这些鲨鱼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敏捷，只是一个轻巧的迂回，便拦在了深潜器正前方。 随后，它们张开布满错乱利齿的巨口，狠狠咬向深潜器外壳。 郑天一看到了它的口器，里面上下颚长满了利齿，就像是尸鲸一样，但他面色平淡，反而加大动力撞了过去。 碰—— 一声闷响，深潜器震动了一下，这让郑天一有点愕然。 这些鲨鱼的力量非常强悍，甚至能撼动几吨重的深潜器？ 他看向变异鲨鱼后，表情更加愕然，虽然鲨鱼在这一下撞击后有点头昏脑涨，但是似乎并无大碍。 那些长的奇奇怪怪的牙齿似乎丝毫没有因为剧烈的撞击而脱落，牙齿似乎长的非常坚固。 碰—— 深潜再次震动了一下，甚至摇晃了几分。 他从侧面舷窗看去，发现是另外一头撞击的变异鲨鱼，不过好在深潜器非常坚固，它们根本不可能破坏深潜器。 “快走！”孙凯催促。 郑天一刚推动操控杆，整艘深潜器就像捅了马蜂窝，鲨鱼群彻底疯狂，追逐着深潜器撕咬冲撞。 船体持续震颤、摇晃，声呐图上那些模糊的阴影不断徘徊、突进。 虽然局面意外，但若仅止于此，他们仍有完成任务的可能。 直到——他们看到了一头裂口鲨。 它体型更庞大，模样更狰狞，而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嘴能够张开到近乎撕裂的程度。 当他们发现这个庞然大物时，已经来不及紧急激动，然后，它一口咬住了深潜器的侧面。 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穿透舱壁，在狭小的空间内清晰回荡。 孙凯猛地抬头，脸色瞬间苍白。这是所有潜航员和潜艇兵最恐惧的声音，没有之一，它的出现往往意味着壳体已达承受极限，内爆即将发生。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这个怪物的咬合力为何有这么强，强到了，甚至能咬动深潜器的地步。 难不成它们还真进化出了液压颌骨？ 第 593 章 深潜武装部队 舱内不停的响起撞击警报。 “快联络科研舰！”郑天一发现异常后，立马大吼。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在训练模拟和事故档案里，这是深海棺材板被压垮的第一声响动， 即便内爆即将发生，他也要立即将情况汇报给科研舰。 “不行，电缆好像断了！” 通讯电缆断裂，外加海底噪音，他们现在已经算是失联了。 孙凯的额角渗出冷汗，他愤然的将沦为废物的对讲机扔在一边，嘴唇翕动，却没能再发出声音。 他只是趁这时候飞快的记录下裂口鲨的文字信息，然后保存。 如果残骸还能打捞上来，或许救援队能够得知在最后时刻，深潜器究竟遭遇了什么。 郑天一见到孙凯的动作，后知后觉的心脏缓缓狂跳起来，虽然早有就有所准备，但是真到这一刻，他仍然有些不甘。 不过最后，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没想到运气这么背……” 他想到了牺牲，但没想到会在任务没有完成的时候牺牲。 但他仍然强行镇定下来，看向身旁显示整艘深潜器参数的终端。 深潜器内监控结构的传感器大大小小上百个，如果深潜器无法承受水压或者因意外而破损，那么这个数据终端就会立即发出警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彻底放弃希望。 “不对，怎么是一切正常？”郑天一皱眉，声音中带着不解。 “正常？”孙凯抬起头，脸上苍白仍然没有恢复，听到这话，他看向郑天一：“怎么可能？那声音绝对是金属形变的声音。” 郑天一立马将目光投向警报日志，进行研究，片刻之后他发现了什么：“好像是外面的仪器被刮蹭掉了。” 孙凯一愣，看了看日志，上面出现了一连串警报，除了撞击警告外，大部分都是传感器离线警报。 其中一条他非常熟悉，声呐离线警报。 孙凯看向声呐图，发现上面一片漆黑，只有设备离线四个大字。 在他们没能看到的地方，那组安装在耐压壳体外、用于采集水声信号的精密仪器阵列，此刻正被裂口鲨的利齿咬在口中。 阵列的金属保护架在可怕的咬合力下扭曲变形，内部的传感器和线缆被挤压、撕裂，发出了那令人误以为是壳体受损的可怕声响。 孙凯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也是无奈的苦笑：“这特么什么事儿啊？我先来检查一下。” 他自检了一下潜水器，很快就掌握了这艘深潜器的情况：“看样子是外面的防撞架被扯掉了，也不知道咱们工程师设计深潜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被鲨鱼当骨头啃。” 郑天一松了口气，如果只是这些的话，表明深潜器并没有受到大损伤：“之后，回去问问就知道了，前提是我们能回去。” 孙凯想到了什么，他瞪大眼看着郑天一：“还有任务！这鬼鲨鱼，我们浪费太多时间了。” 郑天一神色凝重：“我知道！我来想办法！” 水听器阵列的损坏固然是重大损失，但暂时不致命。 真正要命的是，这头怪物咬住的部位非常刁钻，裂口鲨就像一条咬住了锚链的大鱼，以其恐怖的蛮力，将他们牢牢禁锢在此。 他尝试了几种脱困策略。 先是猛加推进器功率，深潜器尾部喷出强劲水流，但整艘艇只是剧烈震颤，被咬住的一侧纹丝不动。 接着，他尝试向相反方向突然发力，利用惯性挣脱，可裂口鲨的反应快得惊人，肌肉贲张的颌部如同液压钳般同步锁紧，甚至传来了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动力输出到红线了！你要再加大一点推力，推进器就随时可能过热损坏！”孙凯盯着仪表，警告。 郑天一停止了操作，孙凯紧盯着屏幕，缓缓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用机械臂捅，我这里有采岩钻！” “够得到吗？有视野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反正无法继续操作，郑天一看着自己这一侧的舷窗。 透过小小的舷窗，他甚至能直接看到那头裂口鲨的嗓子眼。 就连它的口腔内部也有见缝插针的眼球，见到他看了过来，于是齐刷刷的与郑天一对视，看的他眉头紧锁。 此刻深潜器像一颗被巨兽含在口中的坚果，悬浮在无尽黑暗之中。 而且周围还有更多的变异鲨鱼，在灯光边缘游弋，等待着分享残羹的时机。 就在裂口鲨发现自己口中的猎物停止挣扎后，它开始带着深潜器缓慢下沉，这让郑天一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如果他们被拖入深海，等待氧气或者电力耗尽，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 就在他们竭尽全力想办法自救的时候。 突然，他们听到了一连串的闷响。 两人愕然的看向前窗。 水中一道道纯白的粗线正在化作水泡消弭在大海中，其中有不少贯穿了那些变异鲨鱼，涌出一股股的血液。 有些粗线贯穿了要害，那些鲨鱼挣扎了几下，便僵硬了起来，但有些粗线并没有打中要害，那些鲨鱼便开始发疯一般扭动。 “碰——” 两人感到剧烈的震动，顿时，咬住深潜器的裂口鲨也开始疯狂的扭动起来，这个动作正巧让两人看到了水面。 光，很多的光。 大功率的光柱从海面照耀下来，甚至能穿透百米的海水，光束中，无数被惊扰的浮游生物和尘埃疯狂舞动。 而在这些光柱之间，庞然的黑影正以整齐划一、充满压迫感的姿态，沉默地沉降。 那些约三米高的人形机甲通体覆盖着幽暗如深海礁石般的哑光装甲，背上背负着推进器，手上持着的堪称轻炮一样的枪械。 他们每一次开火都会拉出一道笔直又苍白的轨迹，然后贯穿目标，轨迹所过之处，所命中的鲨鱼无一没有受到重创。 他们高效又冷酷，就像是收割机一样清理着这些诡异的活物。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所有机甲战士阵型的中央，一个更为巨大、令人望之生畏的阴影，正缓缓显露出它狰狞的全貌。 那是一艘深潜武装攻击潜艇。 深潜器笼罩在它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全貌，似乎它的到来，让周围的海水都仿佛变得粘稠且沉重。 是深潜武装部队。 在深潜器断联后，舰队察觉到了海底的异样，于是果断的投放了深潜武装部队。 郑天一看着那些机甲一边下潜，一边开火，很快就对剩余的变异完成了补刀，直至只剩下最后一只咬着深潜器不放的裂口鲨。 庞大的深潜武装潜艇缓缓下沉，最后，两人亲眼看到这艘攻击潜艇用什么对准了裂口鲨。 毫无征兆中，深潜器震颤了一下，他隐约听到了哀嚎。 扭头透过舷窗看去，他只能看到半片鲨鱼。 一位深潜战士抵达他们的窗前，用手语指令与他们联络。 【你们的任务取消，由我们接手。】 郑天一愣愣地看着窗外那巍峨的钢铁军团，又看了看身旁同样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孙凯。 第 594 章 打捞样本 黑色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天空飘荡着似乎永不停歇的疾风骤雨。 雨幕倾斜着打向海面，将科研船的甲板打得噼啪作响。 科研船在波涛中艰难地维持着位置，探照灯巨大的光柱在漆黑汹涌的海面上来回扫掠。 倾盆大雨之下，所有人都在甲板上望着海面。 距离预定的上浮时间已过去二十分钟，无线电却静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有信号了！USBL信号重新捕获！方位正南，距离三百米！”有人发出惊喜的声音。 所有目光瞬间死死钉在在那个方向，一丝微弱，有规律的闪光在雨幕中的大海上闪烁，几乎快被淹没在暴雨中。 “全速靠近！回收小组就位！”指挥员的命令短促有力。 科研船调整航向，破开波浪驶向那渺小的光点。 随着距离拉近，探照灯光终于牢牢锁定了它：红白相间的深潜器，正随着长浪剧烈起伏。 然而，那姿态异常笨拙，仿佛…… “不对劲。”王教授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浮态不对，为什么侧倾这么明显？它的侧面那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林研究员替自己的教授看了看：“看不清楚，但好像是什么生物的尸体。” 旁边有人凝视了一会儿，试探的说：“难道是尸鲸？” “不太确定，得打个光才知道。” 随着船只靠近，那黑色的东西在强力光柱下显露出令人窒息的轮廓。 是半具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鲨鱼尸体。 惨白的断裂骨骼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如同破败的旗帜，紧紧缠绕、甚至部分嵌在深潜器的传感器阵列和防撞架上。 深潜器就像被一头海洋巨魔的残骸死死抱住，拖拽着一起浮上了水面。 更让人骇然的是，上面那些眼球似乎并未死去，在感受到了光芒的照耀，齐刷刷的看向探照灯。 众人脸色一片惨白，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令人作呕的生物，就连王教授的脸色无比难看。 或者说。他的脸色从风暴开始，就没有好看过。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长的这么腌臜？” “看上去有点像是鲨鱼……” “谁家鲨鱼长这样？长眼睛算了，还长的是人类眼球？核辐射变异了也变不成这样吧？” “废什么话？打捞上来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回收指挥官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评估了片刻，才咬咬牙：“蛙人小组，准备下水！优先检查潜器结构完整性，尝试清理大型异物！注意安全，一旦有任何异常，优先保全自己！” “等等，不用清理异物，直接连带异物一起打捞上来，我们需要它的数据。”王教授一眼看到了其科研价值，这句尸体似乎已经丧失了攻击性，可以回收，更何况他们需要从这些样本上知道海底发生了什么。 回收指挥官怔了一下：“不必清除异物，其余任务正常进行，保证打捞能正常进行即可。” “是！” 回收指挥官看着那半片似乎还没死透的奇怪鲨鱼，他的内心也有点发怵。 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下水的队员。 像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生物组织，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可以接触，然而，在风暴中，他们别无选择。 两名身着黑色潜水服的蛙人跃入翻腾的海水，迅速游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组合体。 他们手中的水下照明灯照亮了更恐怖的细节， 虽然这只鲨鱼看上去失去了半片身子，但是似乎仍然没有死透。 其中一名蛙人试图用切割钩分离一段缠绕的筋膜，那组织竟然像是感受到了危险一样，立马往回缩，而且就在这时，伤口中的眼球调转了方向，看向蛙人。 仿佛在说，莫挨老子。 这个蛙人吓了一跳，但看了看被筋膜缠绕着的挂钩，这是回收深潜器的重要部件，他只能咬咬牙，强行忍住内心的膈应，伸出手一把攥住筋膜，狠狠给它来了一刀。 所有眼球震颤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蛙人，像在说，你还真敢动我？ 但没一个人觉得好笑。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噩梦般的景象吸引时，王教授若有所感，看远方的黑暗。 数公里外的护卫舰，多组大功率水下探照灯将光柱垂直打入深海，甲板上可见更多深潜机甲处于待命状态，时不时会有物资或机甲被投入大海。 他甚至能感受到护卫舰散发出的狰狞战意。 整个过程迅捷、肃穆、充满压倒性的力量感，与科研船这边的混乱、惊悚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再次看了看深潜器上面悬挂的半片鲨鱼，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放松了许多。 如果这些鲨鱼有形有质有血条，那么确实没什么可怕的，至少比云中巨兽好对付的多。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蛙人紧张但清晰的声音：“挂钩点确认！主结构……看起来基本完整，但外部仪器损毁严重。 我们正在尝试固定，可以准备主缆回收。” “绞车！慢放……慢放……” “A架向左5……好，停！” “深潜器请报告，吊钩已进入你方视野！” 然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头：“傻了吧唧，通讯电缆断了，得靠蛙人去挂钩！” 钢缆被抛下，蛙人奋力将它引导向深潜器顶部的吊环。 深潜器内，郑天一和孙凯通过舷窗，看着窗外蛙人忙碌的身影和近在咫尺的狰狞尸骸，也看到了远方海面下那些迅速消失的、充满杀伐之气的人形阴影。 他们直到这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深潜器微微一顿，主缆挂钩成功，甲板绞车开始发出沉重的嗡鸣。 深潜器连同它那来自深海的恐怖附着物，开始缓缓离开海面。 第 595 章 血色 指挥部命令下达后的第三分钟，陈山注意到远处舰队的探照灯束开始剧烈摇曳，在海面上划出凌乱的光轨。 几乎同时，耳机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盖过了风声。 “所有炮位注意！海面出现高速移动目标！数量不明！重复，海面出现高速移动目标！各炮位准备接敌！” 炮长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转向海面。 陈山也迅速将夜视仪对准了漆黑翻涌的海面。 起初只有被风暴搅动的白色浪尖，但很快，数个异常迅捷的黑色背鳍破开波浪，以远超自然生物的速度，呈扇形向钻井平台逼近。 “是简报里说的那种东西！”旁边的战友警告了一声。 “3号炮位明白！”炮长按下通话键回应指挥部，随即转向炮组，声音在风雨中依然清晰，“目标海面高速接近！高炮平放！高爆弹预备！” “高炮平放！”陈山和战友二次复述。 59式高炮设计是对空射击，平放对海是极其罕见的战术动作，这招之前只针对地面装甲目标使用。 大海里有什么？难不成还有游泳的坦克？ 但炮组成员即便有许多疑问，动作也迅捷异常。 解锁高低机，两人合力压下炮管，沉重的双联装57毫米炮口缓缓从仰角指向下方海面，直至几乎与甲板平行。 另一名弹药手已经掀开防水油布，将长长的高爆弹链压入供弹机，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冷硬。 炮长半蹲在瞄准镜后，手轮飞转，粗大的炮口随着目标方位不断微调。 “距离八百！速度极快！注意，情报说明它们可能会跃出水面！露头就给我打！”炮长的声音带着紧绷。 仿佛印证他的话，最近的一道黑影在距离平台约三百米处突然潜深，随即，一个庞大的身躯破浪而出！ 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老兵，陈山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东西大体还保持着鲨鱼的轮廓，但体型放大了近一倍，表皮不再是光滑的灰色，而是覆盖着类似甲壳的暗沉物质，在探照灯和偶尔划过的闪电下泛着湿冷的光。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吻部向前畸形突出，布满错乱的利齿，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幽深的孔洞，里面挤满了眼球。 它跃起的高度惊人，几乎达到了钻井平台下层甲板的高度，带着一股腥风和海水重重砸回海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众人骇然。 要知道钻井平台为了躲避海上风浪，会与海平面有一定的距离，这距离大约20米至30米不等，而这条鲨鱼竟然能从水面跃出，差一点就跃到了平台上？ 哪怕是借着巨浪的波峰，都足以让人难以置信。 而且，它的身后，还有更多跃起的身影。 “开火！”炮长嘶吼。 陈山猛地踩下击发踏板。 “通通通通——！” 双联装炮口瞬间喷吐出近一米长的炽烈火焰，在昏暗的暴雨夜中格外刺眼。 57毫米穿甲弹以每秒近千米的速度脱膛而出，在空中形成两道明亮的火线，狠狠扎入那怪物刚刚落水的位置。 海面猛地炸开两个巨大的水柱，隐约可见破碎的黑色甲壳和暗红的体液混杂在翻腾的海水中。 “命中！”弹药手喊道。 但欢呼声还未响起，左右两侧同时又有黑影跃起，其中一只甚至用扭曲的鳍状肢扒住了平台边缘的栏杆，试图将沉重的身躯拖上甲板！它那布满利齿的大嘴张开，撕咬甲板。 众人一愣，因为他们发现这只鲨鱼真的一口咬下了甲板的一角。 “左侧！平射！急促射！”炮长震撼之余，并未忘记职责，他调转炮口。 炮身再次剧烈震颤，火舌喷吐。这一次是扫射，炮弹犁过海面和平台边缘，将那攀附的怪物打得甲壳碎裂、肢体断裂，哀嚎着坠回大海。 另一只跃起的则被炮弹凌空击中，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肉混合物。 “其他方向也有！”战友指着更远处。 陈山眼角余光瞥见，钻井平台其他几个方向也同时爆发出枪炮的怒吼。 部署在各处的其他59高炮相继开火，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在海面上激起无数冲天的水柱。 平台外侧的走道上，负责警戒的步兵战士已经冲到栏杆边，架起机枪、自动步枪，向海中若隐若现的黑影倾泻着弹雨。 甚至还有几艘机甲拿着重型枪械，他们手上枪械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于高射炮，一发就能将跃出海面的鲨鱼打成肉糜。 曳光弹划出无数道红色、绿色的光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着平台周围沸腾的海面。 暴雨如注，浇在发烫的炮管上，蒸腾起大片白雾。 海风裹挟着硝烟味、血腥味和海水的咸腥，直往人鼻子里钻。 炮声、枪声、风雨声、怪物的嘶吼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陈山机械地踩着发射踏板，配合炮长的指挥微调方向，他的世界缩小到了瞄准镜里晃动的海面、那些狰狞跃起的黑影、以及炮口连绵不绝的闪光。 高炮平射的后坐力让整个炮位都在颤动，但他的双手稳如磐石。此刻，他不再是气象局的人工降雨操作员，而是那个曾经在战场上与死神赛跑的炮兵。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弹药！”弹药手大喊。 又一个弹链被压入。 “继续射击！继续压制！各劳资弄它们！”炮长的声音嘶哑，但依旧在愤怒的嘶吼。 海面下，黑影仍在穿梭，但跃出水面的尝试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懵了，频率和高度都在下降。 远方，陆泉用望远镜看到了钻井平台上的情况，发现钻井平台牢牢压制住了那些水下怪物后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放下了望远镜，看向甲板，神色凝重。 一群战士正在围绕着一条狰狞的鲨鱼，它的天灵盖上有一个大洞，这是深潜部队击杀的奇怪生物，它的咬合力之强，牙齿之利，甚至能咬穿船体。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出动了深潜部队，这些群鲨甚至能咬沉整只舰队。 第 596 章 大气微生物 科研船生物实验室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稳定的嗡鸣。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那半具裂口鲨的残骸被固定在特制的解剖台上，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与海水混合成粘稠的胶状物覆盖在甲壳般的表皮上。 王教授戴着手套，面罩后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解剖刀划过坚韧的表皮时，发出类似切割老皮革的“沙沙”声，阻力大得惊人。 他甚至感觉自己是在解剖轮胎，还是重卡的轮胎，里面还他妈掺了钢丝。 “记录一下，表层角质化程度异常，局部厚度超过三厘米，有坚韧的皮下脉络，结构类似某些深海甲壳类，但组成成分……”他扒开血肉看了看，然后试着捏了捏。 “这种强度的皮肤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皮肤了，应当是甲壳的甲壳才对。”王教授将样本交给旁边的研究员：“这块样本送生化分析组，重点测几丁质和矿物沉积比例，一有结果第一时间汇报。” “是。” 刀锋继续深入，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出来，纹理粗糙，纤维束异常粗大。 这倒不让人意外，毕竟没有强壮的肌肉，是无法驾驭如此坚韧的表皮的。 但当王教授刀锋继续深入，分离到头部眼眶区域时，所有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此刻在无影灯下显得更加骇人。 它们大小不一，瞳孔有的收缩成针尖，有的涣散放大，但无一例外都泛着一种死寂的浑浊。 “小林，拍照，全景和微距。”在场中，唯有王教授相当冷静，甚至冷静过头了，即便是看到一些没死透的眼球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 林研究员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操作着相机。 王教授用组织钳小心夹起一颗眼球的边缘，轻轻提起。 眼球下方是一丛丛暗红色、肉质般的触须状组织，深深扎入鲨鱼的眼眶骨和周围肌肉，血管网络异常发达，几乎与鲨鱼本身的循环系统融合在一起。 “不出所料，不是自然生长的。”王教授语气仍然平静，用另一把镊子拨弄着一根触须：“有明显的界面，应该是寄生，这些触须应该是用来汲取宿主的养分的。” 他小心剥离下一颗附带部分触须的眼球，放入准备好的培养皿。 眼球在营养液中微微颤动了一下，几根细小的触须无意识地摆动。 王教授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有点奇怪……去送隔壁做细胞活性和遗传物质分析，重点比对一下那些大气生物的样本。” “大，大气生物？”林研究员直勾勾的看着鲨鱼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子：“老，老师，你是说……” “我也只是怀疑。”王教授没有多说，再次用手薅……不是，钝性分离出一个眼球，牢牢的用手指死死捏住。 这枚眼球似乎像是预知到了死期将至，拼命的摇晃自己短短的触手，但很可惜，这番努力毫无作用。 王教授一刀下去，切成两半。 触手颤抖了一下，缓缓垂了下去。 里面全是浑浊的液体，没有正常眼球应有的结构。 “嗯，现在确定了。” 众人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这东西就算不是眼球，也应该是个感光器官，没想到真的啥也不是。 “老师，是这个东西导致了鲨鱼的变异？” “没错。”王教授再次从鲨鱼的尸体上薅了一颗眼球：“鲨鱼，或者鱼类的眼睛为了适应水压与海底环境，会演化成扁平状的形态，这些眼球单从形态上看就不可能是鲨鱼原有的器官，而海底最近最可疑的就是那些大气微生物。” 王教授捏着那枚挣扎的眼球举在眼前观察，当然，他穿着防化服，与这枚眼球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枚眼球里面的液体应该就是催化鲨鱼改变的东西，大概是某种激素与化学物的混合体。 而它们之所以集中寄生在眼眶中与口腔内，是因为这些地方黏膜薄弱，如果鲨鱼身上有伤口的话，这些生物可能更乐于寄生在伤口周围。” 林研究员看着鲨鱼的眼眶，大致算了一下数量，确实发现眼窝里面的眼球与周围皲裂伤口的眼球数量相差无几。 如果算上寄生时间和简易程度，王教授的说法是成立的。 他看着王教授采集眼球液体，突然惊恐起来：“如果它能寄生海底的鱼类……” 林研究员非常惊恐，他可是记得海底有无数这种微生物，如果这种微生物扩散开来，那么将会是全球性的生态灾难。 王教授摇头：“目前还没有捕获其他寄生鱼类，而且也没有目击其他寄生鱼类的报告，暂且只能认为它只寄生鲨鱼，如果只是寄生鲨鱼的话……。” 他沉默下来，因为即便只是寄生鲨鱼，也会造成严重的生态灾难。 “为什么是鲨鱼呢？” “不清楚，很可能鲨鱼的攻击性强？” “这算什么？深海攻击性强的鱼类多的是，比如鮟鱇鱼，蝰鱼啥的，别的鱼类凭啥不能寄生？”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突然，有一个人举手。 “那，那它会寄生人类吗？” 这个问题终结了比赛，就连王教授也是一愣，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太确定，虽然人跟鲨鱼非常不一样，但这些大气生物本身就非常诡异，相比之前什么风哨，天帷这种大型大气生物，我觉得反而是这种微型大气生物危害更大。” 人类约 1/4 的全球死亡由感染性疾病导致，倘若加上间接影响，那么全球死亡率很可能有三分之一是微生物贡献的。 但如果较真一下，把那些猛踹瘸子那条好腿，开着叉车往骆驼上放稻草的微生物全部算上，除了飞来横祸或者自然选择，人类基本上都是死于微生物。 原子弹在AK47面前算个弟弟，但微生物也在旁边笑笑不说话。 而这微观大气生物更为恐怖，就单单观察到的特性就有好几种，而且几乎是针对人类舰队而演化出来的，他是真的摸不准。 第 597 章 符文部 “发射！” 咻—— 发射架上，一个类似微型导弹一样的东西飞了出去，然后狠狠撞在了不远地方矗立的靶子上。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厚重的硬化钢靶子被速度并不快的微型导弹钻出了一个洞，弹体牢牢镶嵌在了上面。 就好像用钢笔戳穿了一块肥皂。 林博激动的蹭蹭跑到靶子旁，小心翼翼的抱起来后重新来到试验台这里。 他将这个靶子放在实验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靶子上卡着的小巧弹体。 众人屏住呼吸。 林博看了一眼众人，露出笑容，随即大声宣布：“我宣布！第47次引导符文应用实验，圆满成功！” 众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许晨看着这一幕，也欣慰的笑了起来。 他现在站的的地方是如尼符文部的试验场，这些研究员一些是语言学家，另外一些则是从学院中筛选出来的高灵感者，他们通过征召，进入了如尼符文部开展研究。 这些天他可以非常密切的关注如尼文字的进程，发现他们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竟然还真给他们捣鼓出了一些成果。 这消息让他感觉既惊讶又欣慰。 易经这类典型需要考古研究，收效甚微，旧印只有一个符文，不成体系，难以研究，诺梭提灯的缪咒文人类的预言体系无法理解，只有如尼文字是他已知的唯一可以体系化的超凡途径。 换句话说，是有可普及性的超凡途径。 虽然如尼文字对深潜者阵营的效果并不如旧印，提灯之类的专属克制道具强悍，但是却蕴含无限可能。 不说别的，他们依靠现代科学进行穷举都能筛选出不少疑似有意义的符文，就比如这枚弹头。 上面铭刻着名为坚固与锋利的符文，内芯外加一个导航人，呈现的效果非常喜人。 林博看着许晨，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部长，坚固，锋利，导航人的符文都经过了测试，其中的坚固符文确实可以通过影响电磁力来强化物体，而锋利符文似乎也是通过类似的手段削弱被命中物体，只是其中有什么决定命中……” 说到这里，他脸上有些犹豫，最后尴尬的解释：“目前还没查明符文究竟是如何影响原子的电磁力的，其中蕴含非常多的未知现象，不过我们可以做一个实验，使用一……” 许晨罢手，阻止了他的话：“还不是时候……我们确实要了解这种现象的成因，但绝对不是现在，我给你的职位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林博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复：“如尼符文应用部部长？” 许晨点点头：“不错，看来你还记得，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职责只是研究如尼符文的应用，而不是研究如尼符文为何而起效。现在我们亟需超凡力量来应对未知威胁，越早应用越好，所以你们的研究方向绝对不能出错。” 没办法，如尼文字的力量根源与人类的科学体系并不兼容，他光是想想就能猜到里面有多少深坑，而且高灵感人士就这么点，而高素质的更少。 虽然他也好奇如尼文字是怎么生效的，但是他更需要铭刻着如尼文字的武器去搞深潜者。 至于为啥会生效？管它黑猫白猫，就算是多啦*梦，能抓老鼠，都是好猫。 “如果在一切结束之后，你们或许可以仔细研究如尼文字的力量根源，但现在，我希望你们能将精力用在发掘更多如尼符文上，现在，你继续给我讲一讲其它的如尼符文吧。” 林博点点头，随即郑重的拿起一枚微型导弹，拆开，露出壳体内部的符文：“至于指路人这个符文，它的生效判定更是琢磨不透，目前不清楚它是通过影响程序，还是弹体飞行姿态，或者气流，总之，它确实能一定程度上影响所附着物体的运动轨迹，让其直指目标。” 许晨目光灼灼，大感此行不虚。 这东西完全可以用在导弹上，上一次见到阿米瑞肯圣约舰队的导弹命中率低的吓人，他们立马就想到了云中巨兽恐怕也有某种偏转导弹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枚符文无疑来的正巧，可以对症下药。 反正他也不知道如尼文字是怎么生效的。 “这个符文是怎么知道目标的？”许晨问了一下。 “是程序内设定的目标。”林博解释：“我们感觉如尼文字能读取运行的程序，但又感觉这个想法有点荒谬，如果要仔细研究，恐怕需要进行多次对照试验……” 许晨倒是猜到了一些，但最后还是摇摇头：“不，能用就行……除了这个微型导弹，还有没有其他的成果？” 林博点点头，在实验桌上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符号。 不过上面有一大半都已经被涂涂画画，留下的没有几个。 林博一直翻，直到最后几页，然后指着上面奇怪的单词：“除了应用符文，我们还发现了一些神奇的单字，比如这些……” 许晨看了看，皱起眉头。 其中一个符文长的有点奇怪，上下串通，交叉重叠，从上至下就像是被绑在木棍上的大腿骨一样，是一种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符号。 “这个符文是江行发现的，暂时不知道作用……” 许晨顺着林博的指引，看到了一位怔怔的大学生，神不守舍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劲，恐怕林博也知道了这个情况，故意在许晨面前提一嘴。 许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林博：“我记得不管是针剂，心理学家，还是旧印，易经，你们的保障都是最充足的，他是怎么回事儿？没仔细检查？” 林博尴尬的笑笑：“检查了，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说心事有点重。” 许晨再次看了看符文，若有所思：“把他叫过来，我看看。” 很快，江行站在许晨面前，许晨看着这个忧心忡忡的青年，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说实在的，他最怕的就是这一窝高灵感者被一波带走，因此非常关心符文部的安危，之所以这么关心符文部的进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原著中那些团灭发动机虽然遍地都是，但实际上真数下来并不多，然而在这个实验室中，这样的团灭发动机可是论打来计算的，由不得他松懈半分。 起初他还以为是克苏鲁再次贼心不死，开始作祟，但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却意外的正常。 第 598 章 钩子 “说说吧。” 许晨没说让他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问什么。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自由发挥，主动说出自己身上的问题。 江行看着许晨，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咬咬牙：“我认识这个符号！” “啊？”许晨愕然，然后皱眉看了看纸上的符文，他很确定，他自己都不认识。 不过江行说出那句话后仿佛卸下了一块儿大石头，放松下来，继续解释：“这是一种魔符，作用是唤醒死者与鬼神。” 许晨皱眉，他倒不是不相信，因为这符号确实给他一种极其怪异的气息，只不过，这位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江行缓缓摇头：“不，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这枚符号，就像是有个存在故意让我知晓一样。” 许晨看着江行的眼睛，不像是撒谎，而且，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但是这个符文怎么说呢？看起来确实有些邪门啊。 他们没有需要唤醒的死者，那些入土为安的最好的结局就是继续永眠下去，而且他也没有需要唤醒的鬼神，这种不知名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越少越好。 如果真的使用了这个符文，他们唤醒的究竟是什么？ 林博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看着江行：“这个符文……我记得你父亲……” “不，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江行打断了林博的话，他看着林博：“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我绝不会打扰他的。” 许晨在一旁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什么情况？” 林博摇摇头：“是这样的……” “部长，我来说吧！”江行再次打断他的话：“毕竟我是当事人，说的绝对比你详细……” 许晨挠挠头。 江行平静的看着许晨：“我父亲去世了，然后这枚符文就出现在我脑海中了。” 许晨哑然，还真是前因后果说的明明白白，不过很快，他就凝重起来：“直接出现在你脑海中？所以你怀疑这符文的出现，是为了让你唤醒你的父亲的？” 江行点点头：“我父亲是因为潜渊症去世的，我知道是深潜者搞的鬼，这也是我为什么同意进入符文部……它们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我们，由不得我不谨慎。”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后，神色都有些黯淡，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许晨也不好受，虽然潜渊症现在缓解了一些，但是病人太多了，终究还有许多由潜渊症引发的超级重症，这些重症即便是在之前宽裕的医疗体系中也无力回天。 人体是一个精密的系统，大楼有缺陷的承重墙用钢筋加固了一下，但是又能延续多久呢？ “所以你……你觉得这个符文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脑海中？” 江行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想法，意愿，情绪之类的，也有可能是深潜者下的套，但不管哪种，我都觉得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许晨愣了一下。 如果这些高灵感者都是这么想，见到不对劲直接避开，毫不作死，这世界上哪儿还有什么恐怖片的事情？ 江行看着许晨：“我知道被深潜者复活的那些人是什么状态，而且我也学过生物，人一旦死亡，脑组织很快就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即便是强行复活起来，也终究不是原来的人了。 我很怀疑这个符文出现的原因，它太有用了，所以非常危险，我的建议是，就当我们没见过，彻底封存这个符文。” 许晨直呼好家伙，他还反而被劝告了。 “所以你犹犹豫豫的是因为这个？” “对，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去……但既然是部长您的话，应该能做出妥善的安排吧？” 许晨露出纠结的表情，他还真想试一下这枚能够沟通生死的符文能否唤醒尸体，复活起来又是什么样子，毕竟他手段多的是。 但是他也担心这符文是被埋下的雷，一旦掀开幕布，他就不能保证完美落幕。 毕竟全球的神秘学都在克苏鲁老登的掌控之下，彻底消亡，他这些符文也是从坟堆里面扒拉出来的，如果不佩戴旧印，高灵感者触之即死。 而旧印的防护显然不是无限的，它能让伟大存在的目光暂时忽略这个地方，但万一祂是真来了兴致呢？ 许晨看着纸上的魔符。 确实不能肯定这东西是不是克苏鲁老登布下的，专门团灭符文部的钩子。 最后，他内心挣扎了两下，摇摇头：“我同意了，这个符文会被妥善封存，而且非必要不使用。 而且，如果最后迫不得已需要启用，一定要有我在场。” 众人点点头。 许晨看着林博：“你们做的不错，或许你的团队正是因为你们自己的谨慎，躲过了一场重大危机。不过……现在我们确实很需要这些符文的力量，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如现在这样的谨慎。” 谁说不是。 如果他今天没过来，如果林博没有提起江行的异样，如果江行没有继续坚定自己的想法…… 后果未可知。 但许晨现在也不想试探，因为亡者复苏这个魔符对当下的局势没什么大用。 他想到这里，问了一个问题：“指路人这个符文，能够应用在现役的导弹上吗？” 林博愣了一下，点点头：“理论上没问题，不过还需要验证……” “很好，我要你去联系……战略部，记得带上这个微型导弹，他们会知道我们的意思。” 许晨想了半天才想到稍微一些相关部门，不过他不知道改造现役导弹要联系谁，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自会有人帮他。 “是。” “行了，那我就……” 碰—— 符文部的门被推开，莎夏气喘吁吁的拿着一个电话。 “是，是远洋舰队的消息！” 第 599 章 鲸鲨群 许晨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接过电话。 这个时候从远洋舰队打卫星电话过来，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云中巨兽。 “云中巨兽出现了？” “没有！”陆泉眼神阴沉的看着大海，那些鲨鱼从水中跃起，然后被高炮命中：“我们遭遇了鲨鱼！数之不尽的鲨鱼！” 他没能看到水下的景象，但是差别并不大，那些深潜部队亦有强大的火力。 没错，距离最初发现这种变异鲨鱼，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在这期间，他们构建的水上水下火力网牢牢将这些想要逼近的鲨鱼给遏制在了圈外。 但是，不论他们怎么杀伤这些鲨鱼，它们的数量似乎从不减少，这非常不正常。 “6点方向！” 甲板上观测员看到了什么，发出警告。 这时候，电闪雷鸣，战舰上的近防炮同时咆哮。 亮光照亮了那条被弹链在空中打成两截的鲨鱼，陆泉看到，它的浑身上下除了外形与牙齿大致长的有点像是鲨鱼之外，几乎完全可以称之为另一种生物。 它浑身上下如血般映红，生长着大大小小的肿瘤与寄生眼，就像是无序生长的怪物。 许晨皱起眉头，看着莎夏默默举起的终端，上面是远洋舰队科研舰发过来的影像。 起初还只是长着多眼球的鲨鱼，变异程度并不高，但之后打捞上来的鲨鱼已经逐渐向着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向生长了。 他本来还在奇怪，既然群鲨之父复苏了，为啥没有看到鲨鱼，结果没想到竟然现在才出来。 “如果只是一些鲨鱼的话，我们并不用担心吧？” 如果现在是13世纪，铁架船未诞生之前，他或许会紧张万分，但现在嘛…… 现代战舰用的都是十几厘米厚的特种船用钢，极其坚硬，区区碳基生物，再怎么变异应该无法破防才对。 “不，这些鲨鱼变异出了非常坚硬的牙齿，我们的科学家不知道它们怎么做到的，但它们绝对有能力咬穿我们的战舰。” 许晨一凛，神色凝重起来。 克苏鲁神话中，群鲨之父每每降临，都会带来重大的海上事故，他还以为只有群鲨之父本尊能有这般锋利的好牙口，没想到就连它的眷属也能给船只造成巨大的破坏。 是祂导致了大海中的鲨鱼在变异？还是祂创造出了新的品种？这破坏力比传说的还强啊。 “还能坚持吗？” “能！”陆泉斩钉截铁的说，随即语气略复杂：“不过我们的弹药储备是有限的，在最初的预想中，我们没有计划过要面对如此多的水下目标。” 许晨叹了一口气，毕竟远洋舰队要对付的是大气生物，谁知道突然又变成鲨鱼了。 群鲨之父……听这名字也一定与群鲨有关，早知道他应该早早提防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知道了，又怎么预防啊？ “你们有解决办法吗？” “运输船已经在路上了，但问题仍然是这些鲨鱼，我们不能……” 陆泉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远方暴雨海面上溅射的水柱。 那水柱冲天而起，仿佛水下有巨物炸开。 紧接着，一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自幽暗的海面下浮现。 探照灯的光柱匆忙扫去，却只照见一片嶙峋如山脉背脊的深色甲壳。 随后，惊涛炸裂！ 一头宛若史前巨兽般的怪物悍然跃出海面，它的体型接近十米，外形扭曲，依稀能辨出鲸鲨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骨板，宛如披挂着哥特式重甲的天灾骑士。 狰狞的巨口张开，露出层层叠叠、螺旋排列的利齿，在探照灯和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寒光森然。 它体表蠕动的肉瘤和毫无生气的寄生眼珠齐齐转动，漠然地盯着不远处的钻井平台。 钻井平台的高射炮的反应速度非常快，在发现巨物出现的一瞬间，就立马调转炮口。 连串的炮弹狠狠命中那头将近十米的巨物，但是毫无作用。 那些弹头反而像是命中了倾斜装甲一样，被偏转了出去，他甚至能看到部分曳光炮打着旋坠入大海。 吼———————— 当炮弹命中巨兽后，这头巨兽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潜入水下，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陆泉甚至顾不上与许晨通话，直接凝重的看向联络官：“让科研舰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联络官迅速联络，而科研舰似乎也早有所察觉。 “报告，是鲸鲨！变异的鲸鲨！它变异出了硬化骨板或盾鳞，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59高炮炮弹无法击穿它的皮肤！” “不是尸鲸？”陆泉诧异，他还以为是海底BOSS复苏了，谁知道这还只是精英怪。 “暂未发现尸鲸的踪迹！而且鲸鲨与尸鲸的体积并不相符！” 尸鲸的体积可比鲸鲨大的多，鲸鲨虽然体型巨大，但还是无法与尸鲸相比。 “既然高炮打不穿，那就上舰炮！” 陆泉很快下达了使用舰炮的命令，舰队上的舰炮开始缓缓转动。 战场的炮火声都小了很多，似乎双方不约而同地降低了烈度。 但是，众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突然——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海面下传来，某种庞然巨物猛烈摆尾破水的声音从海上传来！ 那道可怕的阴影不再潜藏，它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恐怖速度，朝着屹立在怒海中的钻井平台直冲而去，就连海面也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白色的浪墙向两侧翻滚。 “它冲平台去了！”观测员嘶吼。 钻井平台上警报凄厉，所有能调转的炮口，无论是高射机枪还是小口径机炮都疯狂地向水中那道逼近的阴影倾泻火力。 子弹和炮弹打入水中，激起无数沸腾般的水花，却无法让那阴影的速度减慢分毫。 就在阴影抵达平台支撑柱下方的瞬间，整片海面猛地向上拱起！ 变异鲸鲨那覆盖着厚重骨板的头颅如同攻城锤一般撞出海面，带着万吨海水的重量和它全身冲刺的动能，狠狠撞在粗大的钢铁支撑柱上！ “开火！”陆泉紧握对讲机咆哮。 就在即将咬到支撑柱的时候，旗舰的130舰炮也轰然开火，震耳欲聋的炮口风暴甚至暂时压过了风雨声，炮弹击穿雨幕，狠狠轰击在了鲸鲨身上。 这一次，它身上坚硬的骨板没能完全偏转炮弹致命的动能。 在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和骨板碎裂的爆响中，鲸鲨小半个头颅连同上面密集的眼球和肉瘤，被炸得粉碎，黑红污浊的浆液和骨片漫天飞溅。 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咬合的动作停滞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怪物终于被终结时。 陆泉失算了。 已经失去小半个脑袋、本该瞬间死亡的鲸鲨，残余的眼球中骤然爆发出一种疯狂的光芒！ 它那残破的巨口再次死死扣住严重变形的支撑柱，全身肌肉贲张，覆盖着骨板的庞大身躯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摆动、扭甩！就像一条被钉住头颅却仍试图撕碎猎物的巨鳄！ 它疯狂的摆动，连带陆泉都能听到钻井平台钢结构扭曲的声音。 “继续开火！” 轰—— 旗舰主炮再次怒吼！第二发炮弹以毫厘之差命中鲸鲨身躯中后部。 130舰炮的射速为40发每分钟，在意识到鲸鲨没有彻底失能的时候，旗舰毫不犹豫的进行了补刀。 咔—— 清晰的、令人心悸的骨折声即便在爆炸声中也能隐约捕捉。鲸鲨的脊柱被凶猛的炮击直接打断，庞大的身躯顿时瘫软下去，失去了所有力量。 就在众人即将松一口气的时候，他们又看到了远方跃起的水柱。 远方海面，更多的水柱接二连三地炸起！一道、两道、五道……十道……密密麻麻的阴影开始在这片海域下汇聚，缓缓游弋，目光同样锁定了那座已经受损的钻井平台，以及环绕在周围的钢铁战舰。 陆泉看着缓缓消散的水柱，面无表情的再次拿起电话：“战争烈度要再次升级了……” “我知道，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许晨打断了他的话，问：“需要我做什么。” “鲨鱼的数量太多了，科研舰学者告诉我，现在这些鲨鱼的密度明显不正常，就像是全世界的鲨鱼都聚集到了这里，我怀疑这其中必然有某种神秘学影响，因此需要您来解决。” 许晨点点头：“明白，我来想办法。” 第 600 章 神秘晶体 许晨挂断电话之后，有点慌乱。 他实际上并没有想出什么稳妥的办法，因为他现在手上只有需要付出一定代价才解决问题的咒文，而针对群鲨之父这样格位的存在，使用这些咒文本身很可能就会导致严重后果。 他们也不能直接对抗群鲨之父，与之直接的对抗，反而会导向更为彻底的疯狂与毁灭。 而且，即便到了这个时候，群鲨之父仍然没有彻底出现，仅仅只是祂创造的眷属，就已经对远洋舰队造成很大的麻烦。 如果稍加不注意，甚至远洋舰队会覆灭在一群鲨鱼的嘴里面。 他要对付的是群鲨，为此，他能做什么？ 许晨想了半天，最终决定，摇人。 …… 李维站在总控室的弧形落地窗前，凝视着这片厂区。 窗外，是焦山化工的β发散剂总装厂。 巨大的反应釜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在恒定的温度下嗡鸣，粗大的输送管道泛着冷凝水的寒光，像无数动脉与静脉，输送着致命的原料。 焦山化工是北省的工业脉搏，这里生产着足以满足半个中夏的化工原料。 正因如此，它的规模极其庞大，目之所及，几乎只能看到高耸林立的储罐，反应釜与塔器，管廊与框架将它们相互连通，工人在平台、爬梯上观测着各个容器的情况。 他们检查压力表与监控终端，最终一一根据情况进行处置。 正因为这里规模庞大，反应容器种类齐全，因此全球第一条β发散剂的产线就安置在这里，如今远洋舰队手上的β发散剂炮弹，几乎都是出自这里。 现在，焦山化工已经改造出了多条β发散剂，这里每天都能生产出150吨的β发散剂，不过很可惜，这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继续改造剩余的化工产线，确实可以进一步提高产量，但是这会导致其他产线效率下降，而其他产线的化工品也同样会用到β发散剂产线与其他化工厂中。 因此中央协调小组经过计算，确实不如改造其他小厂有性价比。 他知道β发散剂的重要性，也知道这些β发散剂最终要送到哪里，因此他几乎从不敢懈怠，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如何调整，优化产线，进一步压榨工厂的产能。 但很可惜，老的产线已经是最优的选择，而新的产线运行时间太短，数据不足，他并没有太多好办法。 但现在…… 李维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 虽然机械不需要休息，但是人类需要，因此他最后看了一眼工厂，把手上的本子合上，扔桌子上，打算先去餐厅对付一口。 出于谨慎，李维还是来到了办公桌旁，看了看桌上的U型屏。 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但凡换人看一眼就会晕，可李维不同，他对这些数据非常熟悉。 即便他这位厂长原本并不需要做这些事情，但他是技术出身的，因此在不影响工厂运行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亲力亲为，只有这样，才能快速发现，定位工厂的问题。 好在屏幕上的数据一切正常，除了…… 李维皱起眉头，他看到TK-301，也就是301储罐的压力略微降低了一些。 TK-301内存储的是β发散剂的成品，性质极其稳定。 他点开TK301的数据，仔细研究了一下曲线图，发现是不久前降低的，虽然压力变化不常见，但是却在允许的范围内，并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起对讲机，调试了一下频率。 “二班王成，这里是厂长李维。收到请回答。”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对讲机传来回应，声音沉稳干练：“厂长，我是王成，请讲。” “301罐体压力变化，我要你去带人检查一下301罐，检查有无异常。” “明白。” 李维叹了口气，再次来到窗边，看着下方。 这时候的工人已经开始脱离工作岗位，要去餐厅吃饭，除了一些必须有人值班的岗位，几乎所有人都在这里。 其中，他看到有位穿着白色工装的人带着几位工人在不断逆行，应该就是王成。 他们很快到达了301罐体下方，开始分散开来检查301罐体的情况。 301罐体是特制的大型常压储罐，因为其要确保极致的安全，罐体是采用高强度的结构制造的，而且使用了最新的技术，甚至可以保证在遭遇意外情况后，可以自行封漏。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对于常压储罐来说，压力的轻微波动是非常常见的，几乎所有储罐都允许压力在一定范围内波动以平衡内外压力，怀疑仪表故障跟呼吸效应都比怀疑里面溶液变化准确。 但是，他不能赌。 这些化学品太重要了，重要到了不能出丝毫差错。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想要的数据。 “报告，301罐体一切正常……” 李维皱眉，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除了301罐体之外，其他储存β发散剂的储罐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他仔细衡量着，最后看向窗外。 301罐体内的发散剂是提供给俄联邦的，这些化学品会在两天后灌入罐车，然后送往焦山火车站，通过货运火车送往俄联邦与国内的关隘，最后送往俄联邦的前线。 这批发散剂对俄联邦极其重要…… “保险起见，从301罐体提取一些样本，现在给我送上来。” “是！” 李维想了想，感觉还是自己亲眼看到才能放心，于是他拿起安全帽，戴在头上，夹着公文包，匆匆出门。 很快，他就来到了301罐体的下方，这个庞然大物在地面上看起来如同巍峨的巨人一样。 而这只是储罐区最不起眼的一个。 李维气喘吁吁，正好看到了王成正从301罐体内提取样本。 他们护具齐全，从出料口释放出一些β发散剂，倒入样本管内，然后拿起来看了看。 然后，他们看到了李维这个厂长，没想到自家厂长会亲临，愣了一下。 为首那个操控阀门的，将阀门锁死，然后拿着样本管来到李维面前：“目前看来，B号似乎没有变化……” B号是β发散剂在工厂内的简称。 李维看了看，发现正是王成，于是从他手中接过了试管，仔细的看着。 试管内是β发散剂未曾处理的原浆，在常温常压下像是泛着微光的银色液体，表面张力不大，看起来平平无奇。 “其他样本呢？” 王成一怔，向后挥挥手，立马有人将剩余的样本也拿了过来。 李维一个个看了过去，然而什么也没能发现。 虽然大多数化学品变性从视觉上很难发现，必须经由专业的检测，但他不知为何，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不出有什么情况……把这些样本都送到检测室，你们先去吃饭吧。” 王成顿时也舒了一口气，在接到命令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要出什么事故。 能如此平安落地，再好不过。 “是！” “既然如此……”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正在收纳样本的工人面色怪异的拿起李维放下的试管：“厂长，你看看这个。” 李维推开王成，拿起了最开始被自己放下的样本管。 他再次看去，在流体中央，悬浮着一簇极其微小的、结构精致的银色晶体，像一朵不祥的霜花，在流体内缓缓生长，边缘还在不断析出新的晶杈。 第 601 章 确认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厂长手上的样本，特别是李维，脸色更是难看。 他反复确认试管内的内容物，里面神秘的晶体却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王成颤巍巍的举起手上的样本，看了看。 他手上这一份样本似乎并没有什么晶体存在，看上去一切如常，这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如果单单只是一份样本出现了异常，那就代表很可能是个例。 或许……那一份带有晶体的样本是在取样的过程中不小心被污染也说不定。 王成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随即下意识摇晃了一下试管。 他的瞳孔一缩。 摇晃后的试管，似乎多了什么。 王成紧紧的盯着里面逐渐平稳下来的液体，看着其中竟然开始逐渐凝聚出微小的晶核。晶体的枝丫从晶核上生长出来，成长出美妙的晶体花朵。 这确实很美，晶体在生长过程中，原子会自发地沿着特定方向周期性排列，形成平坦的晶面、笔直的晶棱和尖锐的角顶，这被称为晶体的自范性，人类对这种有规则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但，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化工生产中。 而且绝不能出现在β发散剂中，因为在B号产线的生产预期中，绝对不包含结晶现象。 “妈的，他妈的……”李维一边骂着，一边拿起其它的样本，一个个看了看。 这些试管都经过了充分的摇匀与反应，里面都析出了漂亮的结晶。 李维气喘吁吁，眼睛通红，他属实想不明白，这条现代化工产线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最后，他抬起头。 “詹建明！” “在！” “你去把这些样本他妈的统统送到质检部！我要下午一点前知道，这些样本究竟怎么了，还能不能用！” “是！” 詹建明匆匆收拾好所有的样本，然后向研发大楼跑去，那里有内部的实验室。 王成一凌，他还没见李维这么愤怒过。 “李国强！” “在！” “去把负责B号产线的所有负责人与工人都给我叫过来，这是军工任务，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是！” 王成看到那位负责人满头大汗，快步前往餐厅。 “王成！” 王成神色一凛。 “在！” 李维将试管轻轻放下，看着王成：“我记得你是化学工程博士吧？” 王成怔了一下，点点头。 “想必，你能知道B号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王成再次点点头。 李维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王成说：“如果B号生产线出现了问题，那我们的处境就难了呀……” 王成诚恳的看着李维：“厂长，B号虽然有所结晶，但是看上去其实并没有太大变化，而且产线参数一切正常，很大概率没有问题。” “哦，是吗？”李维怔怔的说，然后看着王成：“但是，我的心，很慌啊。” “不管怎么说，现在断言也太早了，等报告出来了才能确定产线有没有问题。” 听到这里，李维强打精神：“你说的是……现在论断为时过早……不管怎么样，你先陪我去检查一下产线……” 王成看了看厂长，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要不……您还是先吃点？” 李维摇摇头：“不，没查清楚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还是先去检查一下产线。” 王成点点头，明白他的顾虑，于是带着李维来到301罐体下方的终端。 他们详细检查了一下，上面的数据仍然丝毫未变，就跟厂长室内的一样。 这说明不是数据故障。 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李维突然问：“这些罐体的压力有所变化，但是奇怪的是，温度什么的变化并不大……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封闭的恒温反应体系中，压力与温度应该耦合变化。除非……” “除非什么？” 王成大脑飞速运转，一一排列出所有可能：“第一，传感器故障，但压力与温度探头是独立的，同时故障概率极低。 第二嘛，就是罐体内发生了非热力学主导的过程。” 他顿了顿，看向厂长，“比如……结晶过程本身。” “说清楚。” “结晶有时会释放或吸收潜热，但如果是缓慢的、局部的结晶，整体温度可能监测不到显著变化。而微晶在生成、堆积过程中，可能会改变局部流体密度，甚至堵塞某些细微通道或过滤器，导致压力异常。” 王成一边说，一边画出罐体内部结构图。 罐体内定然无法安装大量传感器，除了对安全考虑之外，还就又是因为没必要。 “虽然301罐体力量上没问题，但这毕竟是为了妥善存储而重新设计的新型罐体，在极端情况下，我有理由怀疑，内部很可能会出现之前成熟储罐中未发生过的物理现象。 不过这种现象一般可控，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只是导致这个批次生产的化工品不合格而已。”王成指着结构图解释。 “你觉得问题会在什么地方？” “过滤器，出料口，阀门口都有可能，但是现在紧急停车影响会非常大，我们其实应该先确认301罐内的B号质量有没有受到影响，如果这些结晶现象不影响质量，那么这些根本不是问题。” “不，不，不，B号的性质我再清楚不过了，它没这么容易结晶……” 李维突然扭头，看着王成。 “而且，这些样本，是在采样之后在试管里面结晶的对吧？” 这个问题让王成意识到，其实这位厂长也并非常人，他同样是化工天坑里面搏斗出来的猛人，不然也不会担任焦山化工的厂长了。 他呆了一会儿。 “……是。” “产线内的所有参数其实都没问题……即便是出故障，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正常的故障，只有在最终产物的时候有变化。” “……是。” “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最终产物上……” “……”王成不再说话，他也意识到了问题，但现实中有太多偶然因素。 李维若有所思，良久之后。 “我记得B号分子结构的构象灵活性不高吧？” 王成点点头：“不高，甚至可以说，这是唯一稳定的构象，现在的情况，更像是外来异物诱导了异相成核，或者是生产过程中混入了结构相似的杂质，成为了晶种。” 说人话就是，工艺有问题，里面有杂质。 此话一出，李维陷入了茫然：“是这样么？” 第 602 章 晶型瘟疫 “你说什么？” “B号新晶型非常稳定，且溶解度极低，完全失去了原有效果。” 分析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这批产品晶型很可能都不符合标准。” 李维瞳孔猛缩，看着分析员，这是他能预想到的，最坏的情况，没想到还真一语成谶。 “为什么会这样。” 分析员犹豫了一下，随即看向同僚，眼神交流了一下。 最后，他们看向李维：“不，不知道，B号晶型转化发生的非常蹊跷，一点点的温度与压力变化都会导致晶型转化的发生。” 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那些都是猜测。 李维回头看了看B号产线的生产、QC、QA、工艺开发、工程负责人，这些负责人都无比憔悴，在来到实验室之前，已经将所有的B号产线翻了一个遍。 如果要深入探查，恐怕只有产线停车才行，而这会导致B号生产停滞，在产期排满的情况下，一旦产线停车，他们将无法完成预定生产任务。 他咬咬牙，像是祈求一般：“有办法解决吗？” 分析员相顾无言。 他们连诱因都没找到，怎么可能有解决办法？ 实验室中开始弥漫着死一样的寂静。 新闻联播天天播报世界局势，他们基本上都知道B号产线停车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凝固的空气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刺破。 李维回过神，接起内线电话。 只听了两句，黯淡的眼中生出微弱的亮光。 “什么？齐院士到了？快！直接请到核心分析室！” 片刻后，分析室厚重的气密门滑开，然后安保人员示意到达目的地后，转身离开。 齐院士确认了一下门牌，他身后跟着几位精干的研究员，还有一位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齐院士！”李维激动的迎了上去，看着齐院士，随即之后的声音却干涩无比：“您终于来了……” 齐院士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台和神情萎靡的分析员：“简报我看过了，数据，样本在哪儿？” 他没有寒暄，也没空寒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许晨意外的看着齐院士的这副模样，但是联想到β发散剂的重要性，不再说什么。 毕竟，他不是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么？ 没错，他摇的人就是齐院士，但是还没来得及关注远洋舰队，就临来了焦山化工厂的急电。 他们叫了参谋团与智库对两边的处境对比分析，结果是，似乎焦山这边更为紧急。 在地球上，还不存在什么有形的实体能消灭人类，如果亮出血条，就算是神也未必不能杀。 这些所谓的变异鲸鲨虽然能抗炮弹，但是从舰炮就能一发入魂来看，所谓的骨甲终究是有碳基生物的极限的，而且根据毁伤效果看来，很有可能并不如看上去的那样强悍。 一众专家一经计算，即便是最乐观估计，其装甲也不过120mm均质钢板，就算是给他加强到150mm均质钢板，也就是冷战T-54主战坦克的装甲水平。 既然数据已经计算出来了，那么，针对所谓的变异鲸鲨，哪怕这条变异鲸鲨进化出了150mm均质钢板眼皮，全身上下丝毫没有破绽，他们也有一大堆办法对付这些鲸鲨。 虽然1130单发确实不足以杀伤这种鲸鲨，但是1130最初研发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当狙打的，它的作用就是来泼洒弹幕的，而这就足以拒止鲸鲨。 除此之外，不论是反舰导弹，深水炸弹，水下鱼雷都能对鲸鲨造成有效的杀伤。 如果舰队弹药耗尽且物资补给无法跟上，他们甚至可以动用沿海的空军部队来对鲸鲨发动打击。 他们确实很难找到这些鲸鲨来自何处，但是把这些变异鲸鲨给打灭绝还是可以的。 区区变异鲸鲨而已，这是人类存亡之战，舰队能动用的资源，是整个国家，乃至世界，那些昂贵的导弹这时候不用，难道拿去给人类文明陪葬吗？ 因此思路打开之后，他们发现变异鲸鲨再变异也不过疥癣之疾而已，就算是变异鲸鲨的装甲再厚一倍，而且变异鲸鲨的身体素质能支撑起活动，他们也能拿出足量的火力消灭这些生物。 在发现远洋舰队面临的困难虽然很大，但是并不紧急之后，他们当机立断，开始着手解决焦山化工的问题。 毕竟，焦山化工这里少生产一天，那么俄联邦前线就会少一天的配额，一旦俄联邦储备的β发散剂耗竭，后果会相当严重。 他们不能失去俄联邦，特别是这个紧要关头。 齐院士带来的团队接管了实验室，所幸焦山这个东北最大的化工厂配备了相当先进的分析室，他们可以就地进行分析。 这些团队正是当初负责研发β分散剂的团队，在他的召集之下，很快就重新给他们打包了过来。 喧杂了片刻，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鼠标点击声。 很快，一位研究员拿着数据到齐院士身边：“XRPD结果出来了，这是衍射图谱……” 齐院士接过之后看了看，然后皱眉：“确实已经转化为一种完全不同的晶型了，不过这个半定量分析……是数据出错了么？” 分析员摇摇头：“不，样本中晶型I的含量已经完全检测不到了，一丁点都检测不出来。” 齐院士有些意外：“检测不出来？有点意思，DSC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旁边又有研究员捧着新鲜出炉的数据，只不过他的神色精彩万分。 齐院士也接过来看了看，这一看，他更是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许晨甚至在他脸上看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良久之后，齐院士对着旁边的人问：“小新，我记得我们搞β分散剂的时候，是做过晶型筛选的吧？” 许晨看了看，那个被叫齐院士叫小新的研究员，也就比他大一点点。 小新的脸色难看：“没错，是我亲自做的。” “结果是？” “β分散剂的分子并不复杂，我们用了上百种溶剂体系，不同的温度梯度、降温速率……所有的数据和晶体预测模型都显示，我们生产的晶型，就是当时能找到的最稳定形式。” “那这个是东西？” “我不知道。” 齐院士苦笑：“热力学稳定……动力学稳定……很像当年的利托那韦发生的晶型瘟疫啊。” 第 603 章 化工灾难 1998年初，一场静默的灾难在制药工厂中蔓延。 制药工程的部分制剂生产工厂中的利托那韦出现API溶解问题，但当他们用显微镜观察时，看到了令人不安的景象。 利托那韦的分子结构正在发生诡异的转变，生产的API晶型变成了利托那韦的另一种更稳定的晶型FOrm II，就像是钻石之于石墨。 别以为更稳定的晶型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代表着这种稳定的利托那韦根本无法被人体吸收利用。 医药公司被迫将利托那韦全面撤市，损失高达数亿美元。但金钱的损失只是开始。 一众科研人员做了大量的统计分析工作，考察任何可能导致FOrm II产生因素，但是他们最终都未找到任何导致稳定晶型FOrm II产生的确切原因。 而且，真正的恐怖在于，自从科研人员首次在显微镜下观察到FOrm II晶体后，所有参与研究的实验室都失去了制造原始药物的能力。 他们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改变了什么变量导致了这种灾难后果，于是他们前往了意呆利的制药工厂，想要找出失败的原因，而这个工厂横跨了一个国家。 然后，灾难出现了，在几周之后，这家意呆利的制药工厂也无法制造生产有效的利托那韦了。 就像是有某种晶型瘟疫，从接触的那一刻，这种晶型瘟疫就无差别感染了所有的利托那韦，而且还有他们本身，不论他们到哪里，这种利托那韦就会传染到哪里一样。 这种晶型瘟疫被称之为——异相成核。 经过科学家的努力，他们最终揭示了晶型瘟疫的秘密，利托那韦晶型一的降解产物会诱发利托那韦晶型二的产生，一旦晶型II晶体形成，其本身便成为诱导后续晶型II结晶的种子。 这是药物动力学与热力学之间的顽强博弈，而其关键点在于。 活化能壁垒。 虽然热力学上FOrm II更稳定，但从FOrm I翻越到FOrm II需要克服一个很高的活化能壁垒，就像是结晶成核这一道关卡。 然后，FOrm II晶体出现了，它的出现直接填平了能量壁垒，导致其更容易结晶，只要溶液中出现一颗FOrm II晶体分子，就会引发多米诺骨牌式的反应。 但问题在于，自从这种情况出现之后，人类已经意识到了晶型瘟疫对于化学界的冲击，为了防止之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但凡涉及材料化工行业都会在发现，生产的时候对材料进行筛查，对生产加以控制，对成品加以监控。 如今已经将近三十年了，正是这套机制的出现杜绝了类似现象的发生。 一旦有新的可能涉及热力学与动力学性质的材料被发现，人类学者会自然而然的对其进行全面检测，然后才能投入生产，β分散剂研发虽然仓促，但是该有的检查却一个没有落下。 当时筛选的时候，可没发现β发散剂有更稳定的晶型，鉴于β分散剂的重要性，参与筛成的试验机构都是国内尖端机构，不可能出现差错。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现在看到的奇特晶型，究竟是什么。 经过解释，许晨总算是了解了晶型瘟疫的来历以及原因。 然后，他举起了手。 正打算与李维商议如何验证晶体瘟疫的齐院士注意到了许晨，愣了一下：“哦？小许？看来你也有想法？” 许晨点头，先冲着李维问了一句：“剩余的产线检查了吗？” 李维愣了一下，摇头：“暂时没有，但如果真的是晶型瘟疫，那么剩余产线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许晨松了口气，对齐院士说：“你们打算验证是否是晶体瘟疫导致的β发散剂结晶？” 齐院士看着许晨，不明所以：“是的，只有确定是否是晶型瘟疫，我们就能通过产线改进来解决β发散剂结晶现象。” “来的时候看到，β发散剂的产线似乎是全部密封的吧？” 齐院士点点头：“产线确实是密封的，毕竟β发散剂毒性仍然很大，再怎么严密的安全措施都不为过。” “到现在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条产线而已，还有其他的化工厂正在改造，虽然产量不如这里的产线，但是也差不了多少，那为什么不直接废弃这条被污染的产线呢？” 齐院士一愣，皱起眉头，良久之后才回复：“我们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结晶导致了晶体瘟疫，如果是样本的话，随着样品挥发，自然扩散，很有可能整个环境中都有能够让β发散剂结晶的晶核，在转移罐体内的β发散剂时，大概率会被污染。” “转移前先清洗一下环境不就得了？” 齐院士再次皱眉：“……除此之外，工厂内生产的原材料，前体也很有可能受到了污染，如果只是清洗转移环境，很可能无济于事。” “从别的地方调集未被污染的材料呗。” “……运输罐车也很有可能沾染引发晶体瘟疫的晶核……”齐院士良久后再次指出一个漏洞。 “把罐车也清洗一遍呗。” 齐院士被许晨的外行思路震撼了一下，随即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最后，他摇了摇头：“运输车辆是清洗不干净的……” “只送罐体？” “如果罐体也清洗不干净呢？” “那就用管子导出来，在净室里面交接。”许晨干脆的说：“其实我也不指望这套措施能拖多久，这么做只是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只要能让剩余的产线暂时还可以生产β发散剂，不至于立即停产，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齐院士眉头舒展开来。 许晨的方案与他的计划并不相斥，他们确实需要时间来找到引发晶体瘟疫的罪魁祸首。 “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说到这里，齐院士又有些忧心忡忡：“如果不是我所以为的诱因导致的晶体瘟疫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许晨一摊手：“这套措施主要针对成品防护与污染隔离，属于预防性控制。即便最终污染源不同，也不会造成额外的负面影响。” 若无法立即根除问题，至少先找到延缓蔓延的策略。 如果是之前的化工厂，正常的生产化工产品，然后出现这种情况，大可停产排查，然后从其他地方找货。 但现在不一样，明知产线出了问题，他们也修修补补，让产线继续运作，只要产线还能运作，他们就不算输。 这时候，有工人跌跌撞撞的冲进来，面目惊恐。 “302，303罐体也出现问题了！” 众人皆惊。 第 604 章 变动规则 “什么！谁动了其他产线！”李维勃然大怒。 那位工人摇摇头：没！没有人动剩余的产线，是罐体的温度变化……他们出现了跟301罐体一样的温度变化！” 他们甚至不能取样，因为这会导致产线从采样口污染成品。 李维一愣，随即颓废起来，因为这证明其他产线大概率也出现了状况。 许晨也懵了。 他的提议针对的是只有一条产线出故障，其余产线还在运行的情况，如果所有的产线已经出现问题，那他还预防个蛋。 只有齐院士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别慌，李厂长，别忘了你还有事情要做。” 李维愣了一下：“我？产线都已经废了，我还能做什么？” “焦山这里的产线虽然废了，但是其他地方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应该尽力阻止其扩散才对……” 李维振作起来：“我要怎么做。” 齐院士略一思索：“就跟防疫条例一样，不过要比真正的传染病简单的多，起码我们不用考虑医疗资源。 先通知安保，暂时禁止货运车辆出入，然后开启喷淋装置，防止扬尘污染，接着登记来过这里的人员信息……” 许晨见齐院士侃侃而谈，提出了诸多建议，几乎将所有可能都考虑其中。 不过也确实简单，因为厂区距离的原因，即便是有晶体瘟疫，也很难传染其它厂区。 除非像是案例中的那样，直接肉身前往对面的核心生产区域。 李维点点头：“我马上照办……” 在见到李维离开之后，齐院士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看向一位工人，这位工人之前一直紧跟着李维：“你是？” “我是负责B号产线的值班班长，王成！” “很好，你们产线的技术员在哪里？我跟她了解一些事情。” “我就是。” 这一次，齐院士有些惊讶：“身兼两职？” “没办法B号产线非常重要，是我跟厂长直接负责的。”王成语气有点苦涩：“没想到就这样还是出了问题。” 齐院士点点头：“行，我问你一些问题。” “您问。” “你觉得，β分散剂产线最有可能受到污染的地方是哪里？” 王成想了想，摇摇头：“β分散剂不论是前体还是原料都有剧毒，对密封要求非常高，理论上来说，生产过程是不可能受到外界环境污染的。” “那么，原料呢？” “原料……三酸两碱这种基础原料在我们工厂中不论是产量还是用量都非常大，如果是这些遭到了污染……”王成有些迟疑。 “还得看反应环境，我就不信，这些晶种跟特氟龙一样稳定。”有人补充。 齐院士点点头：“既然如此，再排除一下，是不是有可能在某些工序加工中，产线被感染了。” 他们进行了一番讨论，中间穿插了大量的计算，甚至最后还用笔记本叫来了外援参与讨论，但许晨是一句都听不懂。 他能看到的，随着计算与讨论的继续，齐院士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讨论似乎有了结果，声音到了尾声，缓缓停下。 许晨伸头凑了过去，正好迎上齐院士的目光。 两人面面相觑，许晨按捺不住好奇心，先出声：“怎么样？有结果吗？” 齐院士缓缓摇头：“非常麻烦……这件事不简单。” “哦，怎么不简单？” “由于β分散剂的重要性，其产线防护措施与原料处理非常完善，理论上可以视为几乎不可能遭到未知物质感染。 更何况这些不同的产线原料是分批加入的，中间有时间差，即便是有反应速率，也不可能这么巧同时反应。”齐院士一项项进行分析，似乎不是说给许晨，而是给自己复盘的。 “β分散剂的化学性质特殊，可终究没有脱离化学的层面，但β分散剂的二型晶体不一样，它非常诡异，至少在现有物理与化学理论层面，很难说清楚它为什么能存在。” 许晨愣了一下：“你是说……” 如果外部污染几乎不可能，而所有产线又同时、独立地出现内部问题，那么就能排除偶然事故。 “说不好，很可能是深潜者在出手了。” 许晨露出一副心累的表情：“他们不是刚刚释放出了大气生物，还没消停？” 齐院士凝重：“恐怕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在这个时候瘫痪我们的产线。趁我们自顾不暇的时候，向俄联邦下手。” 许晨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见别家的反派可不是这样的，就算再强力的反派，在稳操胜券也要发动自爆，然后让主角逆风翻盘。 但深潜者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抓住弱点就往死里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更致命的是，即便他们侥幸，灭了深潜者全家，人类也无法战胜深海中的伟大旧日。 而且，就算是他们放逐了地球上的所有旧日，人类也要时刻提心吊胆，防备来自群星间的威胁。 想不到人类要怎么赢。 “我们该怎么办？”许晨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着两手准备，一是研发新型抗真菌药物，二是研究二型晶体，看看它们是怎么做到的，能否反制。”齐院士有条不紊，似乎并没有被深潜者所影响。 “如果不出意外，俄联邦边境恐怕会出现新的问题，它们创造了如此有利的条件，不可能不加以利用……不过俄联邦国内还有存货，即便有变故，应该也不会在最近几天发生，他们有反应的时间……”齐院士分析。 许晨这才点点头，然后看向试验台上的样本，想到了一件事：“那么，你觉得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齐院士一愣，随即严肃：“我们也有点猜测，如果深潜者不会什么隔空运输的话……我其实宁愿它们是用隔空运输瘫痪我们的产线的。” 许晨皱眉。 深潜者是不可能掌握隔空运输这种手段的，不然它们只要往城市中心投送超级真菌就足以覆灭人类文明了，但是他不理解，什么情况会让齐院士觉得，掌握隔空运输反而值得庆幸？ 唯有一种可能，齐院士推测深潜者掌握着比隔空运输更为可怕的力量。 许晨小心翼翼的问：“比如？” “他们推演的几种猜测都与物理规则有关，鉴于之前深潜者确实展示了类似的手段，我特意请教了许多高能物理专家。 其中最容易实现的一条是，类真空衰变级联效应。 据庞教授说，在量子场论中，我们的真空可能不是绝对稳定的。 β分散剂的某种罕见分子构型或晶格排列，可能偶然形成了一个种子，触发了一个局域的、极度微观的相变，跌入一个更低的能级。 在这个新的真空相中，该分子的热力学稳定态被重新定义，从而引发了晶体瘟疫现象。 这个猜想优先级也很高，这是因为它在理论上是具有可行性的，虽然我们从没有见过。” 许晨一愣：“那其他猜测呢？” “第二个就是晶体自维持模式，FOrm II的晶格振动或电子云分布，恰好能形成一个自催化、自增强的反馈回路。 这种模式一旦建立，就像一个简单的生命形式，其唯一的本能就是维持自身结构的存在与扩张。它会主动释放某种协调的电磁信号或应变场，诱导周围溶液中的分子按自己的模式排列。 因为它的改变不是热力学驱动，而是信息驱动，与我们发现的现象相似，可以隔空影响，因此也被纳入考虑范围。” 许晨沉默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异想天开啊。” “在葛老没出事面前，这确实是异想天开。”齐院士冷冷的说：“毕竟，谁能想到，坚不可摧的宇宙基础物理数值，也会被神秘力量所改变呢？” 许晨艰难的点点头。 克苏鲁这一手直接摧毁了国内高能物理所有研究人的经典理论框架，他们现在考虑未知现象总会先考虑是否是基础物理被动摇。 第 605 章 回收 “所以，还有第三种可能吗？”许晨问。 这时候，齐院士的神色立马严峻起来。 “有的，说实话，这是最有希望的可能，但是也有不少漏洞，如果真的确实是这样，依照现有的科学发展水平，很可能我们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它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许殇也被这严肃的氛围所感染：“我洗耳恭听。” 齐院士酝酿了一会儿，才神色复杂的看着许晨：“其实，你是见过的。” 许晨一愣，指着自己：“我见过？什么时候？” “很早很早……”齐院士叹息一口：“而且，根据这个现象，物理科学界专门提出了一种现象来描述。” 许晨的眉头愈发紧锁，脑海不断翻涌。 “他们将这张现象称之为：局域物理常数扰动假说。”齐院士看着许晨：“或者说，事实。” 许晨脑海灵光若隐若现，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 “局域物理常数扰动假说指的是，我们所处的时空泡泡内，某些基础物理常数发生了极其微小的、针对特定分子的偏移，就比如这次工厂出现的现象。”齐院士解释。 许晨若有所思：“那，是什么物理常数能导致这种现象呢？” 齐院士凝重的看着许晨：“普朗克常数，精细结构常数以及——玻尔兹曼常数。” 许晨脑海轰隆作响，灵感如堤坝决口一般奔涌而出。 玻尔兹曼常数？这不是K值嘛？怪不得说自己见过…… 随即许晨陷入深思。 如果是玻尔兹曼常数发生变动，那么这种反常的结晶现象就在正常不过了……吗？ “不对啊，如果让物质变得更稳定的话，那岂不是给予负熵？之前推测，深潜者似乎只能夺取负熵，没有给予负熵的能力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会自然而然的熵增，这就导致了熵减相比于熵增困难的多，如果克苏鲁老登加速了熵增的话，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人类也会，但如果是熵减的话……那可就难的多。 “你说的没错，非常浅显易懂，从理论上来说，活化能垒的高低，正是通过与其时分子热运动能量 k_B TkBT 的乘积来决定的，宏观上，我们改变温度 TT 来影响 k_B TkBT。 但如果，它们改变的是其它的因子呢？” 许晨陷入了思索，他虽然是医学生，但是在那件事之后，可是狠狠恶补了一些热力学知识，虽然比不上正儿八经的高能物理专业大学生，但是起码能够理解他们所说的话。 不过很可惜，他是真的想不到改变其它因子的情况。 齐院士见许晨冥思苦想，知道这个回答涉及的知识还是太过于高深，于是继续解释：“想象一下，在一个极小的时空区域内，玻尔兹曼常数 k_BkB 本身减小了。从公式上看，为了维持 k_B TkBT 这个乘积不变，也就是保持你手中温度计那个熟悉的读数，系统的真实热力学温度 T'T′ 实际上必须升高。” 许晨了然，直白说就是测量的温度。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对于被改变常数的分子而言，它们的热运动能量标尺被重置了，而新的、更小的 k_B'kB′ 意味着，同样读数的温度计所对应的微观分子平均动能，实际上比外界要低。 这就导致，虽然分子名义上拥有相同温度，但实际上，跨越壁垒所需的能级大大降低。” 许晨终于了然，理论上的分析完了，但许晨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了半天，发现了一个齐院士没有解释盲点：“但是，这个壁垒原来根本不存在吧？” 齐院士一愣，点点头：“这就是玻尔兹曼常数变动假说的漏洞，不然的话也不会有人提出其他的理论了。” 虽然因为老登早就有过前科，导致玻尔兹曼常数变动假说非常有希望，但是这一次引发的现象终究与之前有理论的不同。 即便是抛开老登是怎么做到逆熵而行的逆天行为，就算是玻尔兹曼常数变动假说成立，那就代表，二型晶体一直存在，只是没有被发现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简单的降温就能制造出二型晶体，就像水会在冬天会结冰一样简单。 但是，这可能吗？ 对人类文明至关重要的药剂，检测如此草率，竟然没有人发觉二型晶体的存在？ 许晨想到这里，也不知道是如释重负还是什么，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两种可能。 先不提普朗克常数，他直接把目光转向了精细结构常数身上。 要知道，之前他与泡泡对话过，泡泡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观察到了精细结构常数跳变……” 但随即，许晨有点茫然，他看着齐院士。 “如果是精细结构导致的二型晶体出现，那么，这个数是往大变的，还是往小变的？” “往大了变，如果局部的精细结构常数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增大，那将意味着电磁相互作用力的轻微增强。 对于β分散剂分子来说，它们之间的偶极-偶极相互作用、氢键，或者某种特定的分子间作用力，会被不成比例地放大，从而降低了结晶所需的活化能垒。” 看着齐院士如此熟悉的样子，许晨觉得他也应该在这方面下过苦功…… 不过也难怪，克苏鲁老登一出手就震撼了全人类科学界，祂是无所谓，但是每次施行权能都是对人类认知的挑战，直接把平淡了几个世纪，名为基础物理的蓝海给搅浑了。 现在还在继续研究力量或者神秘学的科学家或多或少都研究，了解过基础物理，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浑水中摸到大鱼。 “所以，这种情况，大概率就是精细结构常数跳变导致的？” 齐院士一愣：“跳变？” 许晨茫然的看着齐院士：“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齐院士苦笑：“我说的是精细结构常数扰动，不是精细结构常数跳变啊。” 许晨懵逼。 第 606 章 疑点 许晨很清楚跳变与扰动的改变。 或者说，但凡学过中文的都知道这两种变化的区别。 精细结构常数的跳变与精细结构常数的扰动含义截然不同，前者代表顷刻而来的灾难，后者却有些许的喘息之机。 但是…… 许晨皱起眉头。 他之前是从泡泡那里得到的消息，他当时就怀疑泡泡的时间观念会不会与人类不同，毕竟作为永生种的泡泡寿与天齐，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朝生暮死的蜉蝣可以比拟的。 在宇宙的尺度里，几乎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文明在时间的长河中就像闪烁的星星，明明灭灭。 这时候，泡泡说这条时间长河在缓慢的改道，对历史长河中的鱼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许晨想到了什么：“你刚才提到的是，局部精细结构常数？” 齐院士点点头：“不错……” 随即，他像是理解了什么，露出愕然的表情：“你所说的跳变是宇宙层面的跳变？” 许晨也点点头：“不错，怎么了？” 齐院士摇摇头：“精细结构常数几乎决定着本宇宙的所有物质构成，再微小不过的变化都会导致宇宙层面的灾难，而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未观察到类似的现象，你不必担心。” 许晨不置可否，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联系中科院中薛院士的，许晨曾经委托他开展长时间监测宇宙精细结构常数的实验，很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才能有结果，但是现在遇到这样诡异的情况，他不得不先求证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喂？我找薛院士……好的……” 齐院士见到许晨在联络专家，似乎早就有所布局，于是耐心的等待他求证。 “是的，我是许晨，我想知道精细结构常数有没有变动……” “实验误差？”许晨皱眉：“没有其他可能吗？” 对面的回复似乎并不理想。 许晨无奈：“好的，你可以联络对策部，就说是我的意见，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可能提升观测的精度。” 他挂断电话，叹息一口气。 刚才一通联络中，得到的消息是，并没有观测到精细结构常数的变化，但是说实在的，即便是有变化，也有很大是误差的。 在上一次参观设备后，薛院士已经着手利用稳定岛元素的特殊性质观测常数的变化，这能让精度再提升几个数量级，但是即便在这样的条件下，薛院士的团队仍没有观测到所谓的跳变或扰动。 而且如果观测到，中科院早就一个电话打到对策部的办公室了。 在他的指使下，精细结构常数变动可是最紧急的事项，一旦真的有变化，将会立即通知他，哪怕他还在被窝里熟睡。 “这是……”齐院士好奇的看着许晨。 许晨无奈收起手机：“之前我曾经让一个团队持续观测精细结构常数，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变化。” 齐院士神色变换，最终定定的看着许晨：“你早就开始注意到精细结构常数了？为什么？” 许晨一愣，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 他想了想，只能无奈的说：“这是机密。” 齐院士脸上抽搐了一下，随即放弃追究：“其实你没必要打这个电话，毕竟我们在猜测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去联系过薛院士那边了。” “啊？”许晨莫名其妙。 “目前也只有薛院士手上有正在运行的高精度、近实时的精细结构常数观测项目。”齐院士看向许晨的目光有些古怪：“我们还在想真是赶巧了，没想到……居然是你启动的？” 许晨无奈苦笑，他也不想啊，精细结构常数的观测非常烧钱，特别是长时间观测，即便是实验后续进行了改进，成本也极其高昂，这些钱拿来做什么不行，但是无奈他确实很在意泡泡的话。 齐院士摇摇头：“不过你注定要失望了，即便确定真的是精细结构常数变化，也只有可能是局部的精细结构常数扰动，否则肯定不只有β分散剂出问题。” 宇宙精细结构常数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目前物质世界没有什么变化，就证明事情并没有发展到严重的地步，否则物质存在的基础也会不复存在。 不过，也正是这句话提醒了许晨。 这一次事件有明显的针对性质，全球这么多化工厂，出现问题的偏偏是对人类命运局势最重要的β化工产线。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从泡泡口中可知，精细结构常数的跳变是一件连她都感到棘手的事，即便是退一步的扰动，也绝不是旧日支配者那样层次的存在能轻易做到的事情。 克苏鲁之前确实展现过熵增的权能，但是却并不违背热力学，如果要造成类似的效果，抛开神秘学的部分，人类也能不计代价的复现出来。 可精细结构常数变动截然不同，这已经涉及宇宙规则的修改了。 许晨怀疑，克苏鲁老登真的有能耐做到这件事吗？ 第 607 章 惊变 就在群鲨的攻势似乎被火力暂时压制，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的刹那—— 大海，静了一瞬。 他们没有放松下来，因为某种巨大的不安突然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释放声呐炸弹！”陆泉见到这样诡异的情况，立马下达命令。 一声闷响过后。 “声呐告警！爆炸声呐侦测到未知的超大型水下目标！方位090，距离……疑似在高速上浮！”旗舰声呐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通过广播传入每个战位，也传遍了整个编队通信频道。 陆泉站在指挥台前，电子海图上，一个代表未知水下目标的巨大红色光点凝固在海图上。 这个未知目标的大小比变异鲸鲨还要庞大，因此只有可能是……引发了这一切的尸鲸！ “所有单位注意！超大型水下目标上浮！重复，超大型目标上浮！方位090，距离舰队约五链！各舰做好冲击准备！”他强行镇定，握着对讲机对舰队下达命令。 命令刚出，异变陡生。 090方位，风暴中，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猛地向上隆起，一片直径超过百米的海域如同被无形的巨盘托起，形成一个巨大、凸起。 海水沿着那凸起的弧度疯狂倾泻，形成无数瀑布。 紧接着，凸起的中央破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里。 那是……或者不应是鲸鱼的头颅，而是一团血肉聚合物，现有的生物学根本没有专有词汇描述这诡异玩意儿的状态。 最先突破水面的是无数惨白、扭曲、相互纠缠的骨骼，它们被强行增生、熔铸在一起，形成比任何现存鲸类都要庞大数倍的颚骨轮廓。 骨缝之间，黏连着暗红的新生肌肉与筋膜，口腔的位置，没有舌头也没有鲸须板，只有一片深邃的、不断滴落粘稠黑色液体的黑暗，黑暗中，是层层叠叠、螺旋排列的狰狞獠牙，每一颗都堪比成年人的高度，在探照灯下泛着狰狞的光泽。 紧接着，是布满瘤状增生和角质凸起的皮肤，那皮肤的颜色是一种腐败的灰绿，上面镶嵌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孔洞，一些孔洞里塞满了还未消化完的鱼类、鲨鱼残骸甚至人类的造物碎片。 另一些孔洞则如同呼吸般张合，喷吐出灰白的雾气。 它的眼睛也出现了变异，分裂的眼球齐刷刷盯向了最近的科研舰。 庞大、扭曲、亵渎。 它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高度就超过了中型战舰的桅杆，宽度更是堪比小型舰体，在这片苍茫大海上，简直就像是活着的岛屿。 “开火！所有武器，自由开火！阻止它！”陆泉看出了它的意图，拿起对讲机咆哮。 距离尸鲸最近的战舰已经做出了反应，火力全开，丝毫没有留手。 主炮塔轰鸣，130毫米口径的炮弹拖着尾焰砸在那怪物的体表，炸开一团团火光和翻飞的破碎组织块，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尸鲸丝毫没有为之所动，舰炮的弹丸就像小石子投入泥潭，除了激起一些污秽的浪花，那庞大的躯体甚至没有一丝摇晃。 近防炮系统启动，密集的弹幕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射过去，在它厚实的表皮上凿出无数蜂窝状的孔洞，暗色体液如瀑布般涌出，但那些孔洞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生的、更加坚韧的肉芽填满。 反舰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升空，然后俯冲而下，狠狠撞在尸鲸的侧面。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大片血肉和骨骼掀飞，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腐臭的内脏碎片和黑色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尸鲸这才发出一阵低沉、仿佛无数冤魂哀嚎叠加而成的嘶吼，整个海面都为之震颤。 然而，仅仅是数秒之后，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那巨大的创口边缘，肉芽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交织，新的、更加扭曲的骨骼从血肉中穿刺而出，迅速编织成更厚、更畸形的防护层，甚至表面开始浮现出类似贝壳或珊瑚的矿化质感。 在人类没看到的地方，如深渊般的水下，无数鱼类疯狂的游向尸鲸，钻入它周身的孔洞，与之融为一体，弥补它缺失的血肉。 它开始下潜。 “报告！主炮命中！效果微弱！” “近防炮命中！目标……目标在快速再生！” “反舰导弹命中！造成可观伤害，但目标再生速度超出预估！重复，再生速度超出预估！” 一条条战报带着压抑的情绪传来。 人类引以为傲的钢铁与火药，在这头从深渊归来的尸骸巨兽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它虽然并不是无敌的，但它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已经超越了常规战舰的杀伤效率，它就像一座自我修复的活体堡垒，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着舰队碾压过来。 被它那眼睛锁定的护卫舰首当其冲。 护卫舰的舰长见到了这一幕，脸色铁青，却异常冷静：“全舰，撞击准备！右满舵，最大战速，拉开距离！释放烟雾！” 护卫舰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激烈的白色航迹，试图规避。 但尸鲸这时动了。 它那隐藏在海水下的、无法估量的庞大身躯只是微微一摆。 轰！！！ 不是攻击，仅仅是移动带起的海流和巨浪，就形成了一道高达十数米的水墙，以排山倒海之势砸向护卫舰。 战舰在自然伟力面前剧烈颠簸，甲板上一切未固定的物品都被抛飞，近防炮的射击瞬间失准。 紧接着，水中出现一条巨大的、覆盖着嶙峋骨板和吸盘的肢体，也许是尸鲸变异到无法辨认的鳍肢，从海面下猛然抽出，带着万吨海水，狠狠拍向护卫舰的中段。 咚——！！！ 沉闷到让心脏停跳的巨响。 军舰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断裂声。 整艘舰体被打得向右倾斜，舷侧出现巨大的凹陷，部分上层建筑扭曲变形，火星和电光四处迸射。 第 608 章 海上战争 “我舰遭重击！右舷严重破损！舱室进水！动力受损！”护卫舰的损管警报凄厉地响起。 “5483舰！”陆泉握着对讲机，眼睁睁看着友舰受创，目眦欲裂：“5483舰！我要求你们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 “明白！” “5481舰，这里是旗舰，我要求你舰使用重型鱼雷攻击目标！” “5481舰明白，准备发射533毫米重型鱼雷，攻击目标水下腹部区域。” “深潜部队，尝试从水下攻击目标要害！尝试给我打瞎它的眼睛！给我牵制它，注意规避友军火力与鱼雷轨迹！” “深潜明白！” 命令下达数秒后，5481舰船体舱门打开，砰砰几声，三枚鱼雷跟下饺子一样，被发射进入水中。 目前世界针对导弹的研制从未停止，但是针对鱼雷的研发却似乎并不上心。 这是因为现在鱼雷的杀伤力几乎已经趋于完美，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吃了一发鱼雷后还能活蹦乱跳的战舰。 虽说跟现代战舰越来越往皮薄馅大的方向发展有关，但是也侧面说明了鱼雷的威力是多么恐怖。 他们对鱼雷寄予厚望，如果不看其他，这东西确实是舰队伤害最大的爆炸物了。 深潜武装部队仍然在水下消灭鲨鱼，不过因为弹药与能源的原因，他们必须依托在战舰附近，只有深潜武装潜艇能前出牵制尸鲸。 时不时有水柱轰击在尸鲸水下的身躯上，炸开一团团浑浊。 然而，和水面打击一样，即便是命中，造成的伤害相对于其体积和再生能力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更何况水下目标非常不明显，他们无法命中眼睛要害。 更为糟糕的是，这反而吸引了尸鲸的注意，它身躯开始延伸出扭曲的触须，扫向深潜部队。 即便他们用火力不断地击退蔓延而来的触手，尸鲸的触手却如同无穷无尽。 不过好在…… 三枚枚修长的重型鱼雷拖着细密的气泡射出，以极高的初速划破幽暗海水，直扑尸鲸那在水下若隐若现，如同山峦般庞大的身躯。 现代鱼雷的提升空间几乎提无可提，因此军用方面一般都是想办法提升其导航能力，就比如这些鱼雷就采取了多种导航方式。 比如，线控。 在战舰光学引导支援下，鱼雷牢牢锁定了目标，推进器全速工作。 尸鲸实在太庞大了，而且动作缓慢。 在众目睽睽之下，它们精准命中在尸鲸的下半部分。 宛若海底闷雷的声音，就连他们也不由的感到心头一闷。 然后……他们看向尸鲸，惊愕的发现，无数鱼群从无尽的海底深渊出现，前仆后继的游向尸鲸，与它那糜烂血肉融为一体。 “这，这里是潜渊02，我们目击到水下异常现象，尸鲸在受伤后大量进食以修复自身伤势，影像已上传。” 陆泉看过了深潜部队获取的情报，心中一沉。 就算他再怎么白痴也能看出尸鲸是在做什么，看向尸鲸，尸鲸甚至已经初步恢复了活力，再次在海上肆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怪物不再追着5483舰穷追猛打，而是开始追逐发射了鱼雷的5481舰。 5481舰情况完好，似乎可以通过预判来躲避袭击，而且预判非常精准，这艘万吨战舰在风暴中犹如跳着华尔兹。 “远洋01，这里是礁石！空基核打击单元已抵达待命空域，陆基核打击中程导弹已就绪，授权码已同步，如果需要精准打击，我们需要末端精确引导！重复，需要末端引导或目标持续暴露在海面上！” 陆泉神色变换，风雨拍打在他的身上。 他看向尸鲸，却发现这头巨兽的躯体已经沉入水下，水上肆虐的是它那狂乱的肢体。 通过远洋舰队与深潜部队的数据链，他们确实可以提供坐标，但……这头怪物活动的空间显然并不止于水面之上，如果在水下，那么他们唯一修正目标的手段就只有爆炸声呐。 陆泉默默地计算，他在估计多久的声呐探测时间可以满足核弹制导的要求。 很快，他抬起头。 理论上没有问题，但是…… 这是一头与人类战舰截然不同的血肉怪物，它不需要思考什么T优势或空优，它的作战范围非常狭窄，而且会牢牢的锁定一艘战舰作为目标，然后不死不休。 换句话说，他需要一艘战舰来吸引尸鲸注意力，将其远离舰队的同时，她自身也要游离于安全距离，防止被核爆波及。 “5481舰！交给你们一个艰巨的任务，我方将引导核弹对其进行打击，在核打击抵达之前，保持安全距离的同时，给我牢牢牵制住它！不要让它下沉！” “5481舰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5481舰舰长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的接下了这个命令。 “无人指挥中心，释放所有无人机与无人快艇，配合5481舰完成牵制任务！” “无人指挥中心明白！” 随后，陆泉看到5481舰脱离护卫编制前出牵制，于此同时，舰队中的无人快艇乘着风暴迅速逼近。 庞大的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引擎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劈波斩浪，火炮倾斜，开始跟血肉怪物游斗。 实际上并不需要他如此倾泻火炮，在她发射的鱼雷命中之刻，尸鲸就已经盯上了她！ 肢体从水中钻出，如同鞭子一样抽向5481舰，而5481舰在躲避的同时也不忘向着那庞大肢体的根部倾泻炮火。 虽然舰炮对怪物的本体无用，但是对这些相对纤细的肢体来说并不必然，火炮能轻易的打断这些肢体，然后沉没于水中。 陆泉咬牙：“深潜部队，这里是旗舰，我已经呼叫核打击，请迅速撤离，你们有10分钟时间！” “深潜明白！” 第 609 章 激战 “数据链已校验！” “坐标已接收！” “权限已确认！” 最终授权接收，三、二、一，发射！ 陆基发射井中，一枚导弹冲天而起，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 5481舰舰长收到了命令，思考了片刻后拿起了广播，现在，他的声音可以传遍整艘护卫舰。 “全舰注意，我是舰长吴征涛，我舰收到旗舰命令，任务非常明确：我方舰队在这场战斗中已经陷入劣势，为了确保消灭敌人，我舰需不惜一切代价将目标牵制于海面，为核打击创造窗口。 这个任务非常危险，我们不仅需要在怪物手上幸存下来，而且还需要应对随之而来的核打击，但我们身后是舰队，是海岸线，是我们的祖国，是我们必须守护的一切，此战，我们没有退路！” 舰长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这在战前已经讲过了，现在的他唯有坦诚，这是常规惯例，让全舰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绝不存在战略欺瞒。 他们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更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 他看着指挥室内所有看向他的人，他们一个个眼神坚毅，丝毫没有退缩。 “舰长，下命令吧！”他的副官坚定的说。 舰长深吸一口气：“很好，继续牵制这头怪物，我要让它摆脱不了我们！” “是！保证完成任务！” 伴随导弹的发射，尸鲸似乎也感知到了冥冥中的致命威胁。 它不再拍打，开始疯狂起来，那庞大的、半沉于水下的躯干发出前所未有的低沉嗡鸣，海水以它为核心剧烈翻腾。 无数先前断裂的触手残肢疯狂再生，变得更加粗壮、狰狞，表面甚至浮现出类似生物装甲的钙化层。 它的头颅再次浮出水面，分裂的眼球死死锁定了如海燕般在它攻击边缘穿梭的5481舰。 吴征涛盯着几乎被暴雨掩盖的黑色轮廓，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突然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 胸口在发烫。 吴征涛摸向胸口，愕然的发现自己的旧印铭牌开始锈蚀，生出奇异的氧化斑块与浮锈。 “呃啊！” 吴征涛看向自己的副官，只看见他面目狰狞的钳制着自己左臂，仿佛在忍耐巨大的痛苦。 他倒吸一口凉气，蹲下去想为他检查：“赵凛，怎么回事！” 赵凛咬牙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臂，在两人的目光下，没有任何受力的状态下，手臂的每一节骨头都在发出咔咔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拧他的手臂一样。 赵凛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破碎的音节警告：“我，我的旧印失效了，千万不要，不要看，那是它的眼睛！” 话音刚落，他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甚至嘴角开始渗血，紧接着他痛苦的睁大眼睛，全身开始接二连三的碎裂的声音。 如此怪异且残忍的场景立马让他意识到，这是模因攻击，于是慌慌忙忙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旧印捂在他胸前，但可惜毫无作用。 吴征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副官踏入不可逆的死亡，在军医到来之前，便了无声息。 他站起身，让出位置，悲怆的看着他们开展一系列抢救。 但他的职责还要继续，于是他再次拿起对讲机：“全舰注意！目标具有新型模因污染，如果没有佩戴旧印或旧印失效，绝对……”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指挥部其它通过监控设备的人，他们似乎没有直接目视目标，因此没有遭到模因污染。 “绝对不要直接目视目标！” 卫生员经过艰难的抢救，然后，他们对着吴征涛缓缓摇头，展开了简易担架。 “是什么情况。”一直沉默的吴征涛放下对讲机。 “全身螺旋形骨折，外加骨骼碎片引起的多处大出血！”军医展示了战地超声上的影像，神色非常凝重：“螺旋性骨折是扭转暴力导致的，通常多发于四肢长骨，但这位同志全身骨骼都有这种症状，就像是被拧过的毛巾一样。 你要小心了，这次的模因非常不简单，我们没有治疗的办法，唯一的方法就是，千万不要中招。” 吴征涛点点头，随即面色坚毅起来。 “叶书平！” “到！” “你暂代副舰长一职，确保我的命令能上传下达！” “明白！” “我要知道，刚才模因攻击中，我舰伤亡的数据！” “是！”这位刚接替上来的副舰长抱着两块终端，其中一个是副舰长：“报告，我舰阵亡九名战士！” 吴征涛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九名的话，远不足以让战舰失去战斗力。 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铭牌，上面的纹路已经开始扭曲。 如果不是有这个东西，他们现在或许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他趁着旧印尚未失效，想要再次看向雨中的阴影。 阴影在下潜！ 想逃？！一旦让它缩回深海，之前的牺牲、全舰的奋战、乃至整个战局的希望，岂不是都将付诸东流？ 吴征涛瞳孔紧缩，下达紧急命令：“右满舵！双车进四，最大战斗航速！撞进它的触手群，进入它的攻击范围，我们亲自给它送上门，给它饵，绝对不要让它缩回去！近防炮进行拦阻射击！给我在触手群里撕开一道口子！” 触手的威力有目共睹，这条命令无疑是自杀，但动力组没有丝毫犹豫，轮机舱将动力输出推到红色极限。 万吨战舰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悍然转向，迎着数条砸来的巨型触手冲去。 砰！砰！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和爆炸的轰鸣，一条巨型触手如同陨石般砸在左舷。 整艘战舰猛地向右侧倾斜，刺耳的警报声中，一座副炮塔连同数米长的甲板结构像纸糊的玩具般被撕碎、抛飞，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砸向海面和后甲板。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损管警报凄厉长鸣。 “左舷破损！左舷破损！火力组缺人！损管队上！” “舰长！轮机舱压力异常！” “保持航向！保持航向！给我狠狠朝它嘴里打！” 吴征涛抓着剧烈摇晃的扶手，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屏，舰队的无人艇支援已经快到了，他需要吸引这些触手的火力，为后方无人艇群的抵近攻击创造稍纵即逝的空当。 第 610 章 激战2 十余艘银灰色的无人快艇从浪涛中猛地加速冲出，它们体型虽小，却拥有远超有人舰艇的极限速度和机动性。 实际上这玩意儿舰队本来就不指望能发挥什么作用，因为它们在常规战争中的作用就是前出侦查与小型火力平台，既不能攻击水下目标也不能投送深海武装力量，因此在针对深潜者行动中，他们实际上并不指望这些小家伙能派上多少用场。 只不过，这一次任务是护卫沿海战舰，而东南沿海的海岸线漫长曲折，即便是国内战舰全部出动也无法监控附近海域的海情，因此他们特地出动了这些无人快艇来充当耳目。 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 无他，只因为这些无人快艇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因此这东西还带有有人艇所不具备的功能。 比如……自爆。 无人艇的速度因为其特殊设计，远比护卫舰快的多，它30多米的长度虽然不算小，但是在5481舰面前仍然显得小巧玲珑，在大海风暴中，加之银灰色的涂装，几乎隐身在黑暗中。 只可惜，它似乎不只靠视觉来捕捉目标。 “轰——” 面板上消失了一架无人艇的信号，吴征涛抬起头，只能看到侧面迅速被海风与暴雨压灭的火焰。 风浪席卷而过，残骸与火焰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要紧，这只是其中一艘而已。 他不再关注，死死盯着面前的大海。 下面有阴影飘过，前面海域的风浪有些许的平缓，这是触手扰乱了水流，即将发起攻击的前兆。 “右满舵！双车前进四！” 战舰猛地倾斜，海水借势冲上甲板，冲刷着甲板上的一切，甚至不少海水打在舷窗上，吴征涛死死支撑自己的身体，就在战舰航行刚刚偏转不久，水下就钻出一条触手。 他就是靠这个方法多次躲过了这个怪物的进攻，这东西的体积太大了，以至于在海水中根本无法快速活动，强大的阻力虽然支撑起了它沉重的肢体，却也制约了它的动作。 不过现在还不算完，他们并没有彻底躲过危险。 “给我狠狠打！打断它的触手！” 近防炮与舰炮齐齐开火，轰击在触手的根部。 实际上，这种软体肢体虽然看似危险，就好像能将整艘战舰缠入深海，但实际上，这玩意儿完全中看不中用，即便它真的全部露出水面，也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 毕竟地球重力摆在这里，除非这些触手里面有钛合金骨架，不然失去了海水的浮力，它自身的重量就能把自己压死。 这些触手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利用触手自身巨大动量进行抽击。 其攻击前摇与攻击后摇都漫长的离谱，如果不是仓促应战，人类有上百种方法能对付它。 火炮狠狠打断了它的触手，这东西虽然本体坚固，但肢体还是差点意思，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它的触手硬的跟钢铁一样，这肢体就没办法自由活动了。 触手很快失去了操控，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运气有点不好。 他感到船只剧烈的颠簸了一下，随即钢构发出扭曲的声音，就连舷窗也不知为何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报告损伤！” “舰尾右侧被命中！主炮被命中！轻微变形！主炮正常！” “右推进损伤！轮机故障！航速即将下降！” 一直沉稳的吴征涛面色终于变了。 他们牵制尸鲸的底气就在于5481舰的高机动性，一旦航速下降，那么风险将几何拔高。 现在他们还尚在这些怪物触手攻击范围的边缘，如果继续深入的话，他们将很难撤离。 而如果这时候撤退……他们已经牵制了有一段时间了，尸鲸也没有潜水，而且失去了机动性，上去只是送死，根本无法牵制尸鲸…… 他似乎有的是撤退的理由。 轰—— 吴征涛抬起头，那个爆炸方向是尸鲸的本体。 有无人艇突围，并且命中了。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水上绽放，火光被海水压抑成沉闷的巨响和翻滚的浊浪。 尸鲸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发出愤怒与痛苦的、穿透水体的低沉吼叫。 几条最粗壮的触手疯狂回缩，试图保护受创的部位，但这也让它的攻击出现了致命的凌乱。 吴征涛看到了这个机会。 他咧嘴一笑。 “右车停，左车进三！舰艏向右，给我把角度咬回来！预备投放深水炸弹，决不能把它给放跑了！” 虽然深水炸弹基本被反潜导弹或鱼雷所替代，但是自从发现深潜者后，这些深水炸弹就第一时间重新配给给所有战舰，并这些是为数不多可以晋升深水打击的利器。 而且投放深水炸弹也不是为了消灭它，只是不让其继续下潜，如果不消灭他们这艘战舰，那么它就要顶住爆炸才行。 既然尸鲸对大当量的攻击有反应，那就证明它也不能忽视人类的攻击，而这些深水炸弹没有任何动力装置，皮薄馅大，量大管饱，如果它敢不管不顾，那么护卫舰上的所有深水炸弹，够尸鲸吃一壶的。 “舰长。”刚接任的副舰长叶书平急声道：“核弹还有不到三分钟抵达！我们现在投放深弹，自己也未必能撤出安全距离！” “我知道。”吴征涛的目光穿过破碎的观察窗，望向那团在暴雨和硝烟中逐渐模糊的庞大阴影。 它似乎被打疼了，正在加速下潜，海面上只留下疯狂舞动、但明显在回收的触手，以及海上正在合拢的巨大漩涡。 “但我们已经没有声呐了，一旦让它完全潜入深水，我们的核弹就无法精准定位，杀伤效果也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它硬扛过去。 那我们所有的牺牲，包括赵凛他们，就全白费了。” 第 611 章 惊涛骇浪 其他舰只目睹着这一幕，每一艘舰的指挥室里都弥漫着悲壮与肃穆。 他们严格执行着命令，一边开火掩护，一边开始向预定方向脱离，但所有人的心都系在那艘义无反顾冲向深渊巨口的5481舰上。 “老吴……”陆泉看着雷达上那个孤独冲向红点的绿点，意识到了什么，喃喃道，随即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红着眼睛吼道：“ 继续开火！掩护旗舰！别让那鬼东西太轻松！” 科研舰上，王教授愣愣的看着那个即将消失在暴雨中的战舰，随即看向旁边的科研舰甲板上的指挥官：“那艘战舰为什么不撤退？” 指挥官看着手上终端上的红点，沉默了一下：“他们要执行任务。” 王教授嘀咕：“什么任务需要一艘战舰独自完成……” 这句话话音未落，他就僵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指挥官：“难道……” 指挥官沉默不语，他只是看向控制台。 若有人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就会发现他脸上的肌肉紧绷，似乎在忍耐什么。 王教授观察指挥官的神色：“我是科研舰的科研指挥，负责为战场态势提供辅助，应该是有权限得知战场态势的发展。 请告诉我，我们是不是陷入了劣势？”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战场态势的发展，自从尸鲸出现之后，战场的天平就开始向着一边倒，他这句话问的其实是……胜负的定局。 指挥官这才扭头看着王教授，眼睛微微泛红。 “不，绝不，他们就是去扭转局势，不是送死的。”说着，他拿起对讲机：“全舰！核打击警报！” …… 5481舰越来越近。 尸鲸的躯体在眼前如同遮天蔽日的活体山脉，那口中的深渊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战舰的舰炮此刻正在慢速发射，每一次开火，炮口附近就会出现大团球形的武器，这是因为炮口强劲的冲击波蛮横的撞碎、碾开、蒸发了领域内所有的雨滴，所有闯入这个领域的雨滴都在亿万分之一秒里分解为更细的白雾，即便风暴也不能掩盖人类造物须臾中绽放的毁灭辉光。 战舰的交战距离已经非常近了，每一次开火机会都弥足珍贵，因此，舰炮的精准度准的不可思议，往往都能打到诸如眼睛或深渊巨口这些看似薄弱的地方。 但很可惜，5481舰的炮击毫无建树，似乎只是在为这座肉山增添一些无关痛痒的疤痕。 巨大的触须或鳍肢突然拍打在海面，激起的浪涛让万吨的旗舰如同江上孤舟般剧烈摇晃。 舰体不断传来被飞溅的碎骨或高速水流撞击的闷响，近防炮的弹药在飞速消耗。 “距离，五链！” 五链是900米的距离，在现在超视距海战动辄数百公里的交战距离中，这种交战距离相当罕见，因为这代表战舰贴身交战了，他们已经在用18世纪风帆战舰的战术在打，为的就是尽可能吸引尸鲸这头巨兽的现身。 “鱼雷！鱼雷发射！” “收到！鱼雷发射！” 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同时传来三声沉闷的爆炸声，然后，风暴中传来痛苦的鲸鸣。 一些人露出痛苦的神色，但吴征涛听到这恐怖的声音后，反而露出兴奋之色。 “很好！鱼雷填充！深水炸弹准备！”吴征涛站在颠簸的指挥室里，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恐怖景象，仿佛要将它刻进灵魂里。 “距离，三链！水下有巨大声源！正对着我们！”声呐兵的声音带着颤音，但依旧清晰。 这种大型目标，在这种距离，根本无法被海水噪音所掩盖的。 吴征涛露出兴奋的神色，因为这代表它已经上钩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开始到最后的阶段了。 “释放深水炸弹！” “收到！深水炸弹释放！” 甲板上传来几声落水的声音，但是在舰炮的轰鸣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接下来，该考虑如何脱身了。 他启动了核打击警报，整艘战舰灯光立即转为红光，喇叭中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全体！右满舵！全速脱离！” “右满舵！全速脱离！” “全舰！核打击警报！最高防护等级！全体人员立即进入密闭舱室，穿戴防护装备！损管、动力、引导、指挥中心只保留部分关键岗位人员，火力，雷达，声呐由自动化接管，其余立即避难！” 临时副舰长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立马拿着对讲机将命令传达。 在副舰长传递完命令后，吴征涛看着叶书平这位火线提拔上来的副舰长：“你也去密闭舱室。” 叶书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呢？” 吴征涛咧嘴一笑：“5481舰需要船长，根据指挥序列，我要求你在核爆之后接替船长一职！” “你可以让其他同志担任！” 吴征涛看着叶书平，沉默了一下，随即大声：“叶书平！” 叶书平条件反射一般站立，挺身：“到！” 这时，有损管人员带着防化面具而来，想要给两人防化面具。 “我没空给你瞎扯淡，我命令你，立即去密闭舱室避难，在核爆中带着剩余的人幸存下来！少一个人，我拿你是问！”吴征涛抓过损管手中的防化面具，强硬的塞到他手中。 即便是叶书平再百般不愿，他看着为数不多的时间，也明白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于是眼神通红，大声回复：“是！” 说完，抓着防化面具头也不回的离开。 吴征涛看着叶书平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大海。 水下传来一连串宛若闷雷一般的声音，随着而来的是猛烈挣扎的尸鲸与随着而来的巨浪。 他是从002舰队分配过来的，见过那次偷袭式的核爆。 就连数十公里外之外的战舰也难保全尸，更何况只有区区几百米的5481舰？ 他明白5481舰注定会在核爆中倾覆，甚至战舰上很可能根本不会有人幸存，但他仍然要为船上的战士考虑。 他叹息了一声。 他们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如果注定无一幸免，那么保留住遗体也不错。 就在倒计时的最后十秒。 深水炸弹重创了想要摧毁战舰的尸鲸。 无数新生的触手在海面挥舞，搅动无数风浪，想要抓住5481舰，拖入那无尽深渊。 “这里是5481舰，我已无法返航。” “你们继续前进。” 第 612 章 惊天动地 天地瞬间变成白昼，海上再次生出一轮巨阳。 白色的光芒以爆心为原点，向四面八方膨胀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完美球体的火球，就连风暴也无法遮掩它的光辉。 那不可一世的尸鲸，在这无可抗拒的伟力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离子化，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残骸的痕迹。 紧接着，足以撼动大陆架的能量几乎在同时转化为宛如实质的冲击波。 轰————————！！！ 沉闷到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此刻才猛然炸开，从爆心向外席卷。 海面在接触冲击波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充满蒸汽和等离子体的半球形猛然隆起，将数百万吨海水推笔直地推向天空，形成一圈高度超过千米、厚度惊人的环形水墙！ 炽热的火球持续膨胀，将数千万吨的海水直接汽化，白色的蒸汽与冲击波扬起的海水混合，形成一朵连接海天的、无比粗壮的乳白色烟云柱，底部是沸腾的海水与向四周横扫的毁灭性能量，顶部则在数千米高空翻涌扩散，形成那象征着毁灭终焉的蘑菇云冠。 核爆的光芒被蒸汽所笼罩，渐渐黯淡，转化为暗红且沸腾着的辐射云，但毁灭的浪潮才刚刚开始。 超级海啸以爆心为原点，高达数十米、蕴含着核爆残余能量的环形巨浪，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向着四面八方无情推进。 海浪混杂着蒸汽的灰白、被掀起的海底泥沙的浑浊、以及尸鲸和战舰被彻底粉碎后残留的、放射性污染物的诡异色彩。 冲击波掠过海面，那些稍小些的、未来得及远离的尸鲸衍生物，无论是变异的鲨鱼还是扭曲的触须，都在高温和超压下瞬间解体。 有人看到水上超压涟漪与水墙的的到来。 “抓紧——！” “冲击准备———！” 砰———————— 正在撤离的舰队感受到了身后毁天灭地的海浪，即便是万吨巨舰，在这自然与人工共同缔造的天地之威面前，也如同玩具般脆弱。 战舰剧烈颠簸，几乎失控，所有人都死死抓住固定物，承受着五脏六腑都要为之共振的超压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秒，却仿佛一个世纪，第一波最直接的冲击过去，但狂暴的海浪和紊乱的电磁环境依旧持续。 “汇报情况！各舰汇报损伤！”陆泉在尚未平息的剧烈摇晃中，嘶哑着嗓子在频道里呼喊。 “5483舰报告……结构损伤加重，但动力未失，正在抢修……人员……有伤亡。” “5485舰报告，上层建筑部分受损，电子设备受强电磁脉冲影响，正在切换备用系统……暂无沉没危险。” “科研舰报告……我们离得较远，主体结构完好，部分仪器受损……深潜器已回收。” “深潜武装部队报告……部分单位受到水下冲击波影响，轻度受损，正在上浮……” 一条条汇报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沉重，舰队遭受了创伤，但主力犹存，他们果断的行动不但挺过了核爆的边缘效应，而且还彻底完成了目标，只不过代价…… 爆心的景象，正通过高空侦察机、幸存深潜器的远距离观测以及逐渐恢复的卫星图像，传回后方指挥部，也同步到了舰队。 那片海域，原本尸鲸肆虐的地方，此刻重新阴雨密布，暴雨中，黑色的蘑菇云正在无尽的暴雨中逐渐消散，那些飘向空中的，则与黑云合二为一。 至于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尚未完全平复的漩涡，中间漂浮着沸腾的气泡、辐射性的蒸汽以及一层厚厚的、难以名状的有机物与金属熔渣混合物。 庞大的尸鲸，那不可一世的深渊巨兽，已然无踪。 连同那艘执行了最后任务的旗舰，一同消失在了核爆的火球之中，彻底灰飞烟灭。 舰队没有欢呼，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和残余的风声。 他们成功了。 但胜利的滋味，是如此苦涩。 陆泉缓缓摘下军帽，看向逐渐平静的大海。 甲板上，其他舰只上，所有官兵，无论身处何位，只要还能动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向爆心方向，脱帽肃立。 风暴似乎也在这场人类自己制造的更大风暴面前减弱了些许，但天空依旧阴霾，雨丝冰冷。 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航行。 陆泉红着眼，迅速将军帽戴上，然后下达连串命令。 “5485舰，5361舰，5362舰，在安全距离外监测，执行水面搜查以及搜救任务，我要确保战果，以及……5481舰的情况！” “明白！” “潜渊小队，执行水下搜查任务，我要确保水下是否还存在威胁！” “明白！” “科研舰，请在5483舰护卫下前往目标水域，我要你收集核爆水域是否还有其他异常情况。” “明白！” 陆泉一顿，然后继续喊话：“全舰队注意，核沉降虽然会被雨水迅速冲刷，但是雨中仍然可能有辐射，务必做好核防护，最困难的战斗已经过去，我不希望再有非战斗减员了！” “收到。” 陆泉这才放下了对讲机，他看着海天一色，只感到一阵浓郁的疲惫涌了上来。 5361舰正在前往核爆水域边沿，作为状况最好的战舰，这艘战舰当仁不让的接过就目前来说最紧急的任务。 他们总算赢了……吧？ …… 陆泉想活动一下因为肌肉紧绷而酸胀的脖子，却发现船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旁边，严肃的看着大海。 他愕然的愣了一下，然后一股来自深渊的凉意死死的扼住他的脖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立马察觉到了这股预感的来源。 他们不是来杀云中巨兽的吗？ 现在，云中巨兽究竟在哪里？ 就在陆泉飞速思考的瞬间，那片海域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陆泉看了过去，顿时目眦欲裂。 5361舰被幽蓝的触手所缠绕，如同被握着的易拉罐一般，随着触手触须勒紧，她身上不停绽放着火光。 正如当初圣约舰队的遭遇一样，他们终于遇到了那个恐怖的存在。 “这里是5361舰，我舰被不明存在攻击，疑似重创圣约舰队的怪物本体，我舰已经丧失动力以及作战能力……” 对讲机内，钢构扭曲，气液泄漏声，爆炸声连绵不绝，清晰可辨。 “告诉指挥部，5361舰没有辜负人民的期望！” 话音刚落，对讲机就传来一声大喝。 “点火！” 轰———— 惊天动地的声音，5361舰主动引爆了弹药库。 第 613 章 猎场 “各单位迅速进入战斗序列，迅速释放声呐炸弹！给我释放声呐炸弹！！”陆泉对着对讲机咆哮。 虽然甲板上秩序仍然还有些许混乱，但是他的命令被立即执行。 那些战士部分甚至没有穿戴护具，顶着可能降临的辐射雨在甲板上迅速就位，然后开始进入作战状态。 他们将深水炸弹沿着滑轨推入水中。 闷响过后，爆炸声呐的涟漪以声速传播，然后将受到的信息返回。 “声呐告警！声呐告警！检测到多个超大型水下目标！方位，070！”声呐兵告警。 “多少？”陆泉难以置信的看向电子海图，在核爆中心赫然出现了六个代表不明信号的红点。 突然，海图闪烁了一下，第七个红点也出现在了海图上。 无尽的凉意攥住他的心脏，他从未想过如此难缠的怪物，居然能有这么多。 难道…… 他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 这种庞大的水下目标在正常的水声环境中如同太阳一样耀眼，如果水声环境还正常的话，他们舰队就能够早早发现这些怪物，也决不会如此冒险的采取这样的战术。 可偏偏这时候，水中出现了一种可以干扰声呐的大气微生物…… 这是陷阱。 本来是为云中巨兽准备的陷阱，反而成为了它们的猎场！ “轰隆——！！！” 5485舰的侧舷海面猛然炸开，一条触须如同毒蛇噬咬般狠狠钉在5485舰的舯部。 金属扭曲的尖啸压过了风雨，那生物的前端布满锯齿状骨板的恐怖口器，如同钉子一样疯狂撕咬着舰体，强度堪比变异鲨鱼的牙齿。 “5485舰中段遭袭！结构严重破损！” “开火！帮助5485舰解围！”陆泉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最近的5362舰的近防炮，副炮，舰炮迅速转向，弹幕泼洒在连接海面的触体上，这种解围方式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误伤友舰。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即便如此，那个怪物也并未放弃5485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这点损伤，触手继续疯狂撕扯，5485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陆泉看到了这一幕，咬牙：“5485舰，动用深水炸弹！” 几声闷响过后，怪物的躯体剧烈痉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啸，终于松开了口器，缩回海中，留下5485舰舯部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撕裂口，海水正疯狂涌入。 “5485舰，报告损伤！” “5485舰中段受损，损管正在抢修！隔舱正在封闭，倾斜角度超过15度，我们需要支援！”5485舰舰长的声音混杂着警报和呼喊。 还没等陆泉调配支援，方面作战长也发出了警告：“新的水面接触！两点钟方向！三海里！” 陆泉看向指挥室的观察窗外，雨幕之中，一片更加深沉、移动的黑暗正快速逼近。 如果不是高空侦察机，根本没有任何人会在这种情况中注意到这个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团不断翻滚、由无数细小触须和破碎骨板构成的浮岛，它碾过海面，沿途吞噬着核爆后漂浮的各种残骸，体积似乎还在缓缓增大。 这团黑影的目标是……科研舰！ “全舰队，听我命令！” 陆泉的声音压过了所有警报和混乱，通过广播系统回荡在每一艘战舰的指挥中心。 “主炮群，锁定我舰队两点钟方向水面大型目标！目标位置已经发送，使用高爆弹，连续急速射！给我延缓其前进速度，试探其结构弱点！” “反舰导弹单元，准备！装订目标数据，待我命令后，立即实施饱和攻击！” “所有近防系统及副炮，保持对5485舰周边海域警戒！任何触手或水下目标露出水面，立即开火拦截，为5485舰建立安全区！” “反潜战位，继续监控那七个水下信号！深弹发射管、反潜火箭备便！它们一进入攻击范围，不用请示，立即按预设方案分层阻击！” 陆泉明白现在局势糜烂如此已无可挽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掌控这支舰队，保全有限力量与科研舰，尽可能杀伤怪物。 “5362舰，前出至5485舰左舷，为其受损右舷提供屏障……” “其余各舰，向旗舰靠拢，组成密集防空反潜阵型……” “5485舰，全力损管！如果情况不可控，我授权你弃舰……” 接二连三的命令从他口中发布出去，海上战舰开始缓缓移动，逐渐收拢。 “开火！” 周围战舰上的垂直发射井中，接二连三的反舰导弹升空，呼啸而过，在黑影前方炸开一片火海，短暂地阻隔了它的推进。 但与此同时，声呐再次告警。 “多个中型高速目标从水下接近！数量众多，无法拦截！” 海面下，一道道修长、迅捷的黑影如同鱼雷般射向各舰，若有人能看到，应该能发现这些是从远方急速伸展而来的触手。 陆泉脸色阴沉的吓人，他不停的思考对策，最终还是拿起对讲机：“投掷深水炸弹！注意规避冲撞！” “明白！” 情况如此紧急，他不得不在极其有限的信息中决策决策再决策，哪怕他背后有一群参谋团，但是他仍然要做出最果断的命令。 而参谋团，则会帮他堵住他疏漏或未注意到的地方。 碰———— 旗舰震颤了一下，金属凹陷的巨响和船体剧震的反馈接连传来，陆泉死死扶住控制台。 “右舷遭撞击！中段结构轻微受损！” “5371舰右舷遭撞击！双层船壳破裂！” “5390舰艉部受损，螺旋桨有异物缠绕！”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他必须得想个办法。 “5483舰，护卫科研舰迅速撤离交战地带！” “明白！” “所有战舰准备，集中火力，打击水面目标！导弹换装穿甲战斗部，瞄准那团黑影的核心区域！” “明白” 陆泉的指令没有丝毫停滞，他必须将这些巨兽的攻击迟滞下来，然后…… 他再次拿起卫星电话。 “惊雷，这里是远洋01，请求空基核打击。” “惊雷明白，目标位置已收到，请远离打击目标。” “不。” 第 614 章 异动 欧洲被黄绿色所覆盖的小镇。 满是菌毯的教堂中。 这里的菌毯比上一次更为繁茂。 “主已为我们吸引了目光，铺平了道路，轮到我们行动了。”菌毯基督君王如是说，他的声音仍然有些沙哑，但几乎与人类无异。 教堂内沉默了片刻，随即菌毯上输送养分的菌丝开始快速蠕动。 圣彼得雕像上的菌毯也开始蠕动：“他们的防线仍然没有松懈，我没有看到所谓的道路。” 基督君王拟人一般叹了一口气，模仿着人类的情绪：“主的第二个化身已然降临在了大海上，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只有一个了。” “是吗，但他们的防线仍然坚不可摧，我们已经在那里浪费了太多生物质了。”他的语气有点懊恼：“许多生物质已经完全与那些有毒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根本没有再次利用的可能！” “这只是表象而已，他们不会再有后援了。 更久的沉默。 “我们要怎么做？等待他们把剩余的材料消耗完，然后发动进攻吗？” “不，就现在。大意志的节点缺的太多，我们需要补全，我已经等不及亲眼目睹███的降临了。”说完，他一顿：“使用丰穰的权能吧，我们等这一刻已经等待的太久了。” “……如你所愿。” …… 俄联邦西方边境线。 这里的建筑与之前简陋的永固工事截然不同，防线前筑起了类似长城的永固碉堡。 这些碉堡与常规战争碉堡完全两样，不仅在防线前铺设了大量的石灰，而且顶部特意修建成平缓的平面，上面不但可以停放各种设施，甚至能容纳某些载具飞驰。 这种碉堡的顶部能起降轻型直升机，容纳载重型卡车编队通行，就是防御不了子弹跟火炮。 但是，他的诞生本来就不是为了防备人类的，这道堤坝一样的工事建造的目的是为了防御超级真菌。 大堆大堆的工厂就在这条防线背后拔地而起，伏尔加乌拉尔乃至西伯利亚的油气资源会在这里直接加工成成品然后转化为燃烧弹，士兵可以直接从工厂中拿到燃烧弹，甚至，防线上的管道就是直接与炼油厂相连的。 防线下流动着一条长长的，横跨整条防线的输油管道，里面奔涌着无尽的汽油。 防线的任何地方都能从这条输油管道上获取汽油，只要打开防爆阀门，里面的汽油可以像自来水一样喷涌而出。 反正自从欧盟消失之后，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大的客户，抛开满足铁杆盟友的需求之外，仍然剩下非常多的油气资源。 防线上不会出现火力短缺的现象了，这里固若金汤，就连地下也是。 在铺设地下管道时，他们已经对地下水系进行了填埋。虽然耗资巨大，且造成的生态灾难无法弥补，但是，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批判，求生之路上没有仁慈，人类为了生存，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利沃夫娜将散乱的金发挽至耳后，而后扶正了一下头上略微倾斜的船型帽。 她看向隔离带对面，那里是被焚烧得几乎化为焦土的森林。 自从燃烧弹补给到位后，俄联邦组织了上百场持续不断的燃烧弹大轰炸，直接将隔离带再度扩展了数公里。他们更是将周围可能蔓延的森林付之一炬，这场史无前例的超级轰炸直接迟滞了超级真菌的攻势。 虽然超级真菌比想象的更为顽强，只要一场雨水就会卷土重来，不过还好俄联邦的领土并不欢迎它的到来。 本就干旱的东部加之冬季的到来，让这里无比干燥，他们只需要防备夜间那些无声无息蔓延过来的细微菌毯即可。 “利沃夫娜将军！利沃夫娜将军！” 正沉浸在思绪中的利沃夫娜顿了一下，随即困惑地转过头。 “梅德韦捷夫？有什么事吗？” 那个小姑娘喘息了几口，然后一脸凝重的将手上的文件交给利沃夫娜。 利沃夫娜打开了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文件，翻阅着，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她翻阅完毕之后，整理了一下，然后看着梅德韦捷夫：“情报来源是哪里？” “是，是情报部。” “确认过了？” “确认过了。” 利沃夫娜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文件中是有关于β分散剂诡异结晶的事故调查，她看不懂调查报告上面的符号，却从结论中看懂一件事，在事情解决之前，俄联邦不太可能再获得β分散剂补给了。 虽然燃烧弹对超级真菌有效，但是却无法消灭埋在土壤中的超级真菌，只有β分散剂能做到全方位消杀，这是火焰所不能比拟的。 “我们的β分散剂储量还有多少？” 梅德韦捷夫犹豫了一下，回答：“β分散剂一直都没能满足战场需求，我们没有多少储备，从现在计算，最乐观的估计，也只有三天的用量。” “三天？”利沃夫娜思索了一会儿：“那么，CLCN3呢？” 如果β分散剂不足，重新启用CLCN3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这片土地已经被污染了。 虽然超级真菌已然进化出了应对CLCN3的方法，但它同样能迟滞超级真菌的蔓延，外加足量的燃料，就算超级真菌再度扩散，他们也未必不能抵御超级真菌的入侵。 “我们有一个月的储备。” 利沃夫娜舒了一口气，她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很好……对了，致电司令部，我希望他们可以把这次的例行轰炸提前一周。” 梅德韦捷夫略有些困惑的看着利沃夫娜：“将军……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利沃夫娜摇摇头，再次看向远方黑色的森林：“不，我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只是有种预感而已……” 梅德韦捷夫一愣，随即期期艾艾：“那，我怎么向司令部解释呢？” “解释？不，我不需要跟他们解释，我只需要他们执行！” “是！” 第 615 章 日炙 防线背后出现了一群TOS-1A日炙喷火坦克，他们陆续抵达炮位上，引的工事上的战士们驻足观看。 这些TOS-1A日炙喷火坦克虽说是坦克，但是其实更像是火箭炮，它的上方有足足24个发射管，而且，经过升级改造后射程能达到6000米，最重要的是，它有适配的温压弹药。 俄联邦西方边境线极其漫长，因此他们不可能每次都出动昂贵的轰炸机或制导导弹，于是，剩下最有性价比的办法就是采用火箭温压弹，这种弹药没有昂贵的制导系统，制作简单且廉价，并且专业对口。 利沃夫娜看了几眼，随即有些担忧的看向远方的森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些许的心神不宁。 边境线上因为大规模建造外加大量化学品的使用，这里几乎找不到任何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物了，那些有毒的化学品缓慢的扩散在环境中，更何况这里的生态本来就非常脆弱。 这里的冬天一片死寂，而且未来的春天亦会如此。 车辆驶入预设炮位后，横向对准了阵地前方，发射管开始旋转与抬升，它们瞄准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准确的目标，这些火箭弹会因为自然误差而均匀分布在目标周围。 第一枚火箭弹出膛，尾焰在发射管口翻卷成橘红色的锥形光浪，整台战车向后一挫，悬挂系统发出沉闷的呻吟。 紧接着第二、第三枚火箭弹接连出膛，发射频率陡然密集起来。 接二连三的轰鸣中间几乎没有空隙，短短几秒，人们就只能看到远方消失的尾焰还有在那片焦黑森林上空大片成锥形笼罩着的白色云雾。 然后，巨大的火焰突然出现，那光亮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 火焰持续了很久，他们感觉到风拂过他们，越过防线，不断向着火焰流动。 远方也响起了轰鸣，利沃夫娜扭头看去，发现是另外一片需要打击的目标区域。 火焰肆无忌惮的舔舐着地面，其覆盖区域的温度能轻松抵达1000度以上，在这种温度下，任何碳基生物都无法抵御。 烈火似乎能将天空照亮，但这一次的轰炸规模其实不如第一次出动的时候。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日炙只能发射220mm的温压弹，而轰炸机投放的可是ODAB-500甚至是ODAB-1500，后者不但能将森林焚烧殆尽，甚至能把浅表工事直接压扁，地面也给拍的结结实实。 就是有点贵，而且贵的也不是什么温压弹，而是轰炸机的油料与维护费用。 她看着更远的地方也升腾起火焰，而面前的焦黑森林上的火焰已经开始落幕，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早就被化成灰烬，但她内心的不安仍然萦绕在心头。 这不安从何而来？ 自己有忽略什么吗？ 她扪心自问。 通过不断的动员，这里已经被打造成针对超级真菌的铜墙铁壁，为了造就这样的工程，他们牺牲了不少战士，纪念碑就放在距离防线不足三英里的化工小镇中。 对面做了什么吗？ 对面会做什么吗？ 利沃夫娜左思右想，却根本猜测不到。 它们不是人类，只是一团真菌，虽然难缠，但是总归有了解决的办法。 她的决策有错吗？ 她是否有战略方向的偏移？ 利沃夫娜摇摇头，如果盟友的化工厂并非巧合，他们必然会有所行动，即便这一次试探没有任何回应也是值得的至少排除了一个危险的来源。 那么，如果我是它们，我会怎么办？ “将军这里有给您的东西。”梅德韦捷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利沃夫娜的思绪被打断，她转身。 梅德韦捷夫站在那里，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处压着司令部的火漆印章，红色蜡封上印着总参谋部的徽记。 “这是什么？” “司令部的紧急通报，是彼得罗维奇将军亲自签发的。” “彼得罗维奇将军？”利沃夫娜接过文件，有些惊奇：“不是电文？从红宫发来的？” “是的，这封信是通过专列送来的。” 利沃夫娜顿时皱起眉头。 在战场上几乎分秒必争，所有情报传递不是电报就是无线电，就像之前那份来自情报部的文件就是电文，在指挥所打印出来然后才移交到她手上的，这种电文可以直接复印，然后下发至参谋部的每一个人，比纸质文件方便多了。 像是这种实体信件，根本无法满足现代战争的要求，基本没用了。 除非有什么必须的理由…… 她接过信封，凝视着这封信件，用纤细的手指感受着这封信。 上面没有署名，信封用的是一种厚重的纸张，表面略微粗糙，但并不显的廉价，掂量在手上非常有分量感。 她看向上面的火漆印章。 非常古老，现在的俄联邦已经看不到这种古老的东西了，在二战末期带有特殊水印和压敏胶的密封条完完全全替代了火漆印章的作用，她也只在落灰的档案室见到过类似的东西，这技术甚至古老到让她感觉有些荒诞的地步。 更何况印章上面的图案…… 就在她想要仔细检查一下印章图案的时候，有人惊呼起来，然后防线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警报声。 利沃夫娜听到声音后，毫不犹豫的扔回信封，扯过望远镜，快步踏上碉堡。 根本不需要望远镜，森林边缘的焦土正在隆起，就像是海浪一样。 是菌毯。 无穷无尽的菌毯。 那层黄绿色的、湿漉漉的、仿佛浸过油脂与脓液的真菌地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 它吞噬焦土、吞噬残木、吞噬散落在隔离带边缘的弹壳，那些钢铁被菌丝缠绕、勒紧、分解，化作液体渗入地底，又被输送到隆起处最顶端的那团正在成形的轮廓里。 那轮廓在疯狂且无序生长。 利沃夫娜根本顾不得思考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她拿起对讲机，毫不犹豫：“炮兵阵地！命令——目标坐标锁定G-7到K-12区域，燃烧弹，急促射覆盖。” 暂时没有温压弹支援，只有稍逊一筹的燃烧弹，因为TOS-1A日炙喷火坦克的爆发性虽然强，但是却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装填。 不过燃烧弹这东西他们要多少有多少。 第 616 章 复活 122毫米燃烧弹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划过天空，在灰白的冬日穹顶上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砸入那片正在翻涌的黄绿色海浪中，然后天火覆盖了那些蠕动的菌毯。 那些熊熊的烈火夹杂着黑烟将那些菌毯淹没，这是生物学家制定的打击方案。 虽然超级真菌能够抵御高温，但是其仍然有生物学极限，在体液被蒸发之后，它们必然会因为缺水或组织变性而枯竭。 说实在的，历史上人类从没有如此大费周章对付过什么真菌，或者任何除人类以外的生物，动用这种武器来应对超级真菌，本身就代表着人类的重视。 防线上的战士虽然在岗位上严阵以待，但是都并不在意，最艰难的时刻早已经过去，为了超级真菌而修建的铜墙铁壁矗立在大地之上，如果不出意料，超级真菌很快就会在烈焰中退怯。 但他们这一次错了。 就在火焰逐渐接近尾声的时候，最先注意到异常的是瞭望塔上的观测手。 “将军，火焰里面有东西在动！” 利沃夫娜举起望远镜，她看到火焰中确实有东西在动，但是无所谓，顶多再打击一次。 就在她准备下达第二次打击命令的时候，她突然愣住了，愕然的看着那些逐渐熄灭的火焰。 火焰确实在熄灭，但那些浓烟中晃动的阴影没有倒下，反而逐渐显露出了身形。 是一群奇怪的尸体。 从燃烧最猛烈的区域，一具焦黑的躯体踉跄着站了起来。 它的半边脸已经烧融，身体枯干，似乎早就被烘干了水分，大片的伤口露出下面枯黑的骨骼，就跟火灾的遇难者一样。 但他身上开始逐渐蔓延黄绿色的真菌，从脚开始，自下而上，生长出菌花，填充缺失的部位，并掌控残缺的躯体。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数十具、上百具遗骸从火海中踏出，也开始被超级真菌重新寄生。 走了两步之后，它们似乎学会了如何掌控身体，于是开始跨步，逐渐小跑，大步奔跑，而且随着不断奔跑，它们甚至开始调整自己奔跑的姿态，直至动作标准的像是田径运动员一样。 短短几百米，它们就掌握了人类最高效的奔跑方式，然后飞一般的奔向阵地。 利沃夫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目光扫向左右两侧，发现那些尸骸开始源源不断从一片焦黑的森林中涌出。 这怎么可能？那里已经被定期清理过了，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尸骸？ 她想不通，但当前时间不能容纳她多想，于是她快速下达命令，力求遏制乃至消灭这些奇怪的尸骸。 “炮兵阵地，徐进弹幕，起始线，阵线前5500米，终线阵线前5000米，弹幕间隔一百米！” “燃烧榴弹，瞬发引信。第一波落点，起始线，放！” 后方的炮兵阵地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122毫米炮口焰在冬日的灰白日光下接连闪烁，炮弹呼啸着越过防线，精准地砸在了尸骸群中，接连不断的火光宛如一道墙一样矗立在阵线间的隔离带上。 她预估的距离非常精准，但她并没有松懈下来，而是心中开始默默计时。 火焰中，一道阴影踉跄的走了出来，好似身负重伤，他身上甚至还有燃烧的火焰。 然后，它缓缓抬起头颅，身上的火焰奇迹一般迅速熄灭，原本枯黄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生机盎然的黄绿色转化。 接二连三的尸骸陆陆续续从火焰中走，爬了出来，它们继续走了两步，紧接着开始奔跑。 利沃夫娜沉默的看着，这次打击非常有效，几乎让半数尸体彻底沉睡在了火焰中，那些还能运动的只是少数而已。 第二轮炮弹呼啸而出。 它们落在了第一波弹幕的前方一百米，几乎是这些尸骸刚踏入这个间隔，打击就接踵而至。 这一次，数量更少了一些，但是它们爬起来的速度更快了。 就像是适应了高温与燃烧一样。 但是，它们终究要屈服于生物学的极限，五轮燃烧弹幕后，那些尸体几乎已经成为枯骨，再也没有东西从火焰中钻出来了。 利沃夫娜长舒一口气，这一次确实给她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不知道这些尸骸从何而来，为什么突然变的如此灵活，不过还好他们早就有所准备。 阵线上的严阵以待的战士们见到再无东西从火焰中出来，面面相觑，然后，欢呼了起来。 “乌拉！” 超级真菌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所有人都见证过欧州联盟的毁灭，死亡时刻如刀一般高悬。 但利沃夫娜突然心悸了一瞬，随即莫大的危机感笼罩了她。 利沃夫娜如心灵感应一般扭头，却发现那片焦黑的森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隆起。 不是什么尸骸，那个东西太大了。 她再次举起望远镜。 那是一个巨大的黄绿色团块，像是地球的痤疮，一团巨大的黏稠的黄绿色黏液聚合起来的庞大生物，它似乎维持自身存在就已经非常吃力，不断有地方开裂，塌陷，然后重新再生，运动。 没等任何人反应，那个巨大的生物质团块开始蠕动，卷起一部分自身物质，然后，甩向了阵地上，就像是投石机一样。 黏液四溅，落地的瞬间，被溅射在了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尸骸，于是，这些尸骸重新站了起来。 “天，天哪……”观测手看着这一幕，喃喃道。 第 617 章 沦陷 随着一声巨响，那片焦黑的森林被彻底夷为平地。 投下天火的图160呼啸而去，但阵线上的战士却毫无反应，仍然用狙击枪，反器材武器指着空地上的骸骨，就连利沃夫娜并未松懈，死死盯着终端。 这一次的超级真菌不知为何与之前相比，更为难缠，更难杀死。 它们就像拥有了智慧一样，有意识的躲避重点打击区域，以至于后续的打击很难起到效果，如果不是防线的弹药充足，外加她的决策迅速，恐怕早就被这些奇怪的超级真菌给攻破了。 温压弹几次精准的命中目标森林，几乎将其给焚烧成白地，就连阵线上的骸骨也被因为多次焚烧而酥化，但是这些超级真菌却不知为何，总能将那些拼都拼不起来的骨块粘合在一起，然后卷土重来。 超级真菌的攻击一浪接着一浪，似乎永不会停歇一样。 她担心这一次也是如此。 良久之后，那些黑压压的大地上仍然一片寂静，除了硝烟之外再无他物。 无人机飞越了残骸，将侦察探针插入大地，这个由红宫生物所研制的探测仪器可以探测到种种参数。 森林经过多次焚烧，就连余烬也有数百度，别说地面，就连地下理论上也不可能有生物存活，而探测器带来的结果也正是如此，那一片被狂轰滥炸的余烬中，已然没有任何生物存在了。 利沃夫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的副官已经向指挥部确认战果了。 那些神经紧绷的战士见到利沃夫娜放松的神情，并没有欢呼雀跃，而是露出一副总算结束了的释然与疲惫。 每次将超级真菌打退，他们都会兴奋的欢呼，结果每次超级真菌都不知为何卷土重来，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更高烈度的战斗，以至于他们已经厌倦了这种永无止境的虚假胜利了。 利沃夫娜眺望着远方，在这个间隙，她总算有时间来思考这一次莫名其妙的战争。 俄联邦大部分地区都位于高纬度地区，酷烈的寒冬让地面松软的泥土变得如同石头般坚硬，泼一杯水还未落地就会结冰，这里的这里的寒冬冷酷无比，所有生灵都会在寒冬迎来来自慈父的鞭挞。 包括超级真菌也是。 俄联邦的生物学家研究了超级真菌在不同温度下的活跃度，结果发现超级真菌在严寒中并不比人类好上多少，这也是他们并不认为超级真菌会在冬天发动攻势的原因。 但如今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它们并没有因为严寒而停止侵略的步伐，反而演化出了如此奇怪且具有目的性的攻击方法，如果…… 利沃夫娜不寒而栗。 如果她没有反应过来，那么这一次极有可能会被超级真菌击穿防线，背后大片的油矿资源与城市将会沦陷在超级真菌的手中，届时，失去了这些资源，俄联邦将会陷入永恒的寒冬。 不过还好这一切并未成真…… 利沃夫娜突然心头一动，想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副官。 “梅德韦捷夫同志，我的指挥桌上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请帮我拿过来。” 听到这个命令，副官梅德韦捷夫下意识地立正。 “是，将军同志。” 利沃夫娜目送梅德韦捷夫转身离开，然后再次看向远方的灰烬。 她可以宣布战斗的开始，但是却不能宣布战争的结束，这需要后方数百位科学家与军事参谋确定超级真菌有无反击力量与卷土重来的可能。 她还需要在这里再待上一会儿， 直至后方彻底评估超级真菌没有恢复的可能。 超级真菌的出现彻底改变了现代战争的形态，如果是国与国之间的对抗，她现在可不会出现在阵线上，而是在后方的指挥所中。 但是超级真菌虽然强悍，却并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这就导致了阵线没有被攻破之前，其实相当安全。 她为了快速反应与命令，不如用自己的眼睛来观察战场态势。 不过利沃夫娜并不在意，毕竟战争也是会随着局势的变化而改变，她最引以为傲的战术只有一个，那就是灵活。 利沃夫娜这么想着，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那封信件。 司令部的来信…… 利沃夫娜眼眸中露出困惑的神情。 自从军队进行了现代化改造之后，她还从遇到过什么需要从司令部直接送到手上的实体文件，更何况，这封信件似乎还恰巧在超级真菌发动攻势的时候送达，这种巧合巧到就像有人算准了她会在这场攻势之前拆阅信件。 这封来自司令部的信件有点耐人寻味。 利沃夫娜叹息了一声，然后回过神来。 现在多想无用，很快她便能得知司令部信件的含义了。 “将军同志，信取来了。” 利沃夫娜回过神来，发现她的副官正恭敬的拿着她极其在意的信件。 她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信封，就在她想要看向信件的时候，她鬼使神差一般，看向了副官的眼睛。 血红且狂热。 副官死死的盯着信封，嘴角带着怪异的笑容，见到利沃夫娜看了过来后，有些意外的怔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利沃夫娜内心却警惕起来，她把手背在背后，看着自己的副官，反复上下打量。 “梅德韦捷夫同志。” “是！” “不要紧张，我只是跟你聊聊而已……” 她的副官脸色顿时露出烦躁的神情，但是语气仍然相当恭敬。 “是……” “你跟了我多久？” “两年零四个月，将军同志。” 利沃夫娜顿住脚步，然后停留在他的身后。 “哦？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两年的时间，就让一位士官成为了将军，让一位战士，成为了将军的副官……” “……” “梅德韦捷夫，我从未见过你有刚才那样的笑容，那笑容让我有点毛骨悚然，但我想，一定是你遇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分享给我呢？” “我……” 砰———— 利沃夫娜收回手枪，看着倒在地上的身影，神色有些哀伤，但随即，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哀伤被坚毅所替代。 她脱下外衣，将手上的信封牢牢包裹住，然后左右看了看，士官与士兵惊讶的视线在地上的尸体与她身上来回扫视。 “马克西姆同志，请立即，马上带着这封信去中央科学研究所，告诉他们，这封信件有问题。” 那位士官一怔，反应过来。 “是” “通讯兵，接指挥部电话，我要亲自打过去……” 良久没有回应。 她扭头一看，发现通讯兵脸色惨白，哆嗦着看着电文。 “怎么了？” “北线……北线沦陷了。” 第 618 章 钻地炸弹 就在陆泉想要咬牙下达同归于尽的指令之刻。 无尽的风暴中突然传来尖啸声，他一愣，抬头往窗外看去。 雨幕之中，十几个黑点正在高速俯冲。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看见了它们身后拖出的白色尾迹是音爆震碎雨幕留下的踪迹，这明显是在暴雨中以高速飞行的战机，而且是战斗机。 音爆声直接将雨幕震碎，留下几条白色的雨雾轨迹，宛如绽放的枝桠一样，非常明显。 他们投下了什么。 其中一枚，正中一头尸鲸的脊背。 既没有火光也没有爆炸，他只看到黑影的身影踉跄了一下，近乎失稳。 这代表那枚黑色的不明物体动量非常大，几乎相当于直接把铁坨坨给扔了下来。 那头上百米的巨物，被那枚不过几米长的东西，差点被砸得侧翻，它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强行偏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推了一把。 然后，火光才从它内部炸开。 黑影从内部突然爆发出一团巨大的烈焰，带着它的腐朽脏器以及血液。 远方的海面上接二连三的出现几声爆炸声，其他的尸鲸也被陆续重创。 就在陆泉愣神的时候，联络员汇报：“报告，有未知频道用明码呼叫我们，是否要接通？” 陆泉回过神来，猜到了什么：“给我接通。” “明白！” 联络员操作了几下，对讲机传来了几句英文：“这里是阿米瑞肯飞鲨中队，伙计，看来你们遇上了大麻烦，顺手帮你们解决一下，请不要介意。” 是米方的飞行中队。 陆泉沉默了一下，看着天空中扭转了一个巨大弧度返巢的战斗机群。 他看出这些飞机携带的弹种不一般，不然不可能击穿怪物的防护，很有可能是某种沉重的钻地炸弹。 之前用核弹彻底蒸发被污染的生物质计划已经完全落空，污染的扩散根本不可避免，现在的最优解就是有什么手段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弄死这些怪物，不论怎么样都好。 只是形势紧急，内陆的战斗机还没有更换弹种起飞，他们的到来确实无异于雪中送炭。 “谢谢你们的帮助，你们的舰队在哪里？” 对讲机传来一些喧杂的声音回应：“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 “报告！有未知数据链请求接入！” 陆泉一皱眉头，然后缓缓点头：“同意接入。” 战舰的终端上闪烁了一下，然后雷达上出现了代表友军且不直接隶属的绿点，在舰队东方的海域，正好与远洋舰队将这些尸鲸给夹在了中间。 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炮火，既然已经打出了创口，那么接下来就容易的多了，只要瞄着伤口打就行。 “嘶——这里是圣约舰队，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剩余的并不需要他指挥，在一片爆炸声中，传来了圣约舰队的消息。 陆泉将目光转向终端屏幕，画面来自圣约舰队旗舰的指挥室，一群阿米瑞肯海军参谋围坐在作战海图旁，而海图桌前，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舰长。 灰白的短发紧贴头皮，一道狰狞的旧疤从左边眉梢斜贯至下颌，将那张原本冷硬的脸衬得更加凌厉。 他认得这个家伙，是前第五舰队的指挥官，在南洋海域对峙过，不过现在往事如烟，他们必须共同为人类存亡而战。 陆泉点点头：“感谢你们的支援，远洋舰队与中夏会记得你们的援手。” 圣约舰队的舰长笑了一下，摇摇头：“我一直想与你们较量，却从未幻想过我们会并肩作战……感谢的话请留在胜利之后，我就直接询问了，我们为云中巨兽而来，你们发现那个天空怪物的踪迹了吗？” 陆泉摇了摇头。 圣约舰队的旗舰舰长脸色变了变，似乎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该死的……”圣约舰队舰长低声骂了两句，然后才抬起头：“我记得你们动用了仪式将云中巨兽给吸引了过来，难道那个仪式没有成功吗？那个怪物没有过来吗？” 他把这句话说完，然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终端，脸色变化：“不，不，如果它没有出现在这里，那么这里怎么可能会诞生怪物？它一定在这里出现过……你们有看到什么吗？” 陆泉不置可否，然后对着旁边的参谋官：“把那天的影像资料发给圣约舰队。” 虽然陆泉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直至那一刻，红月初生，他们才惊觉这个世界变的如此陌生。 圣约舰队接收到了数据，画面里面圣约舰队的舰长看了看，面色一变。 他深深的看了陆泉一眼，随即开口：“抱歉，我们需要先讨论一会儿，不过我们的舰队会配合你们消灭剩余的怪物的。” 说完，他直接与手下士官和参谋团队探讨最新到手的资料。 陆泉愣神了片刻，才再次拿起对讲机：“惊雷，这里是远洋01，核打击任务取消。” “……惊雷明白。” 陆泉再次看了看海上，又一枚爆炸声纳下海，声音涟漪扩散开来，这片海域似乎已然没有了还能活跃的目标。 有副官见到作战任务迟迟没有下达，海上也没有再次出现敌人，于是忍不住：“舰长，我们接下来……” 陆泉叹气：“先进行扫尾工作吧，确认安全后，让科研舰去打捞样本，绑定发信器，用核弹消灭所有生化残骸。 生物质的泄露已经不可避免，但我们要知道这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 许晨接到了远洋舰队的战报，然后狠狠皱起了眉头。 旁边齐院士见到许晨对着手机神色万千，也有些好奇。 “怎么了？” 许晨重新看向齐院士，犹豫了一下：“是远洋舰队的消息，他们损失惨重，不过还好圣约舰队恰巧抵达了。” “嗯？云中巨兽呢？” “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发现。” 齐院士停下手上的工作，皱眉：“引诱计划失败了？还是说有什么变故？” “对的，恐怕引诱计划彻底失败了，祂甚至反过来想狩猎我们的舰队……”许晨想到这里有些无奈，毕竟群鲨之父就是靠狩猎船只发家的，这也算是另类的复刻了。 “这么看来，它的学习能力很强啊。”齐院士索性脱下了防护手套。 许晨苦笑，他听出了这句话的赞美，还有里面的杀意腾腾，一个善于吸取教训的敌人，无法一击必杀，简直就是梦魇一般的存在。 之前针对阿米瑞肯圣约舰队的试探一步步见招拆招，现在见识过圣约舰队的超级大招，更是连面都不露。 他们手上确实有武器，但是连目标也没有的话，即便这个武器能毁天灭地，又有什么作用？ “先不说这个了，至少远洋舰队那边算是顶住了攻击，但俄联邦这边……没了β分散剂，我们又该怎么办？” 齐院士沉默了一下：“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第 619 章 新的方案 别人无所谓，但许晨反正是非常的懵。 “什，什么方法？”许晨磕磕巴巴的问。 齐院士沉吟了一下，说出了一个看似牛马不相及的事情：“你看过前天的新闻了吗？” “前天的新闻？”许晨回想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看是看了，你指的是……” “生物方面，蛋白设计与精准基因编辑的突破。” 许晨露出迷惘的神色，新闻里面提到了这个？ 齐院士看到许晨脸色迷惘的神色，叹了一口气：“亏你还是医学生，居然都没关注过前沿医学的新闻吗？你的老师真得好好教你了。” 许晨讪讪一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注意，不过我基本能理解这个两个技术的意义，就是……这俩技术怎么说突破就突破了呢？” 齐院士摇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许晨：“之前科学跃进的产物，比如生物设计就跟大衍有关，超级AI的出现导致了计算机能够轻易的分析并演算遗传物质片段在生物体内起到的作用，甚至可以根据需求来直接设计蛋白结构……” 许晨露出震撼的神色，他作为半个生物学人，太明白这个技术的意义了。 这项技术能够在医疗，农业，材料发挥无比巨大的作用，毫不夸张的说，人类就此接过了神的权柄，可以延长寿命，治愈疾病，甚至……创造生命。 许晨呆呆：“是我认为的那种？” 齐院士凝重的点点头：“不过你也不要太乐观，大衍的算力毕竟是有限的，越复杂的蛋白设计需要的时间就越长，就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办法用这项技术大展拳脚。” 即便如此，这项技术这已经让许晨觉得恐怖了，它未来的前景远不止于此，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性能优化，工艺改进，未来大衍的算力会进一步提升，或许到时候可以设计更复杂的蛋白，而且蛋白设计需要的时间可以被压缩到非常短。 而另外一项技术…… “那，精准基因编辑又是怎么一回事儿？”许晨好奇问。 齐院士看向许晨，看的他有点发毛。 良久，他才开口：“这是从超级真菌上学到的技术，你也知道世界上有众多超级真菌，能力，形态各不相同，但它们无一例外有个共同特征，那就是适应力特别强。” 齐院士走了几步，拿起一本笔记本，翻了翻：“我们用了各种药物来消杀超级真菌，但是超级真菌总能在极短时间内根据环境压力演化出最适宜当前环境的形态与能力，因此我们对超级真菌进行了研究。最终研究发现，超级真菌具有主动改变自身遗传物质的能力。” 许晨震惊。 达尔文进化论的核心，说明生物的进化或演化是因为基因的随机突变外加自然选择，这其实也是真菌压力演化的基础逻辑。 突变是被动、随机发生的，而自然选择则被动的筛选着能够占据优势的个体，从而壮大，主导种群，在这个过程，真菌并没有主动去修改自己的DNA来应对压力。 但超级真菌则打破了这个定律，它竟然有意识的让自己适应环境压力，这恐怕也是超级真菌适应性如此强悍的原因。 “它是怎么做到的？” 齐院士顿了一下，像是在想如何用通俗语言让许晨理解，良久后才解释：“通过分析，超级真菌的遗传物质中有一串特殊的RNA分子，我们称之为探针RNA，这串RNA分子可以利用逆转录酶活性，在目标位置引入定向的非随机突变。” 遗传物质诱导在自己变异…… 许晨皱眉：“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除了它本身可以在压力中控制突变与否，这其中还有对应的基因表达一同配合着这个系统，再加上其恐怖的生长速度，共同造就了超级真菌的超强适应力。” 许晨了然，随即又冒出了一个疑惑：“不过，就算如此，这两项技术又不能直接应用在超级真菌身上，我们又怎么解决俄联邦的危机呢？” 齐院士轻笑一声：“你这么想，还是被传统框架框住了，这项技术不止可以造福人类，也可以成为恐怖的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实验室周围，神色有些嘲弄：“这项本来的设想刚提出的时候，大家都认为这项技术未来会被应用在研发新药，治愈癌症，培育高产作物，改进生物制造，谁也没想到啊谁也没想到，这项技术竟然最先应用在了战争中。” 许晨瞳孔一缩，反应过来。 “你们打算制造针对超级真菌的病毒或细菌？” 齐院士摇摇头：“先不说制造出来的病毒或细菌的可控性，单说其遗传物质的分析，改造，与编辑就足以称得上是世纪工程了，目前我们的算力还不足以制造这么一个超级病毒与细菌。” “那……我们要怎么做？” 许晨的想象力开始贫瘠，绞尽脑汁幻想其他的杀伤手段，不过类似于科幻电影中的生化武器都太过高端，他的设想都不得不止步于大衍目前稍显贫瘠的算力。 "其实，超级真菌也是一种生物，而只要是生物，必然拥有受体……" 这句话一出，许晨就瞬间想到了他的办法：“你是说……研发攻击超级真菌受体的配体？” “这么说也不错，蛋白设计可以识别超级真菌的靶点，并且判断这些靶点的作用，而我们有大量的生物工厂可以加以改造，生产攻击配体。” 生物工程是经过基因编辑的微生物生产各种分子，基本上都是酵母菌。 “拮抗剂？” “不，不。”齐院士连连否决：“有可能是拮抗剂，也有可能是激动剂，甚至是单克隆抗体，多肽药物，关键在于，这两项技术前者让我们拥有了识别锁的作用的能力，后者让我们拥有了制造钥匙的力量，如果有可能，我们甚至可以直接设计能拧动凋亡受体的多肽钥匙。” 许晨想了想，发现有一个漏洞：“不过这只能用一次吧？” 齐院士赞许：“不错，就算是研发出引导超级真菌凋亡的抗体，只要我们没有一次性将其杀死，那么这些超级真菌必然会在压力下而演化出相应的手段……不过，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谈到的计划吗？” “之前的计划？”许晨回想了一下，眼睛一亮：“你是说，诱导超级真菌向特定方向演化出弱点？” 第 620 章 算力瓶颈 这话一出，许晨眼睛一亮。 “真能做到吗？” 齐院士轻轻笑了笑：“任何领域都不是孤立发展的，超级AI的出现让信息生物工程学向前跃进了一大步，之前做不到是因为超级真菌的进化方向是一个超混乱随机的混沌系统，我们基本无法预测超级真菌的演变方向。” “所以现在可以了？” 齐院士点点头，看向实验室内的屏幕，这些大多是仪器的操作面板，只有少部分是用于数据处理的计算机：“不错，大衍可以直接去处理我们得到的数据，它对超大规模的运算与模拟有着极强的优势，意味着它可以在数字世界里先推演亿万种进化路径，找到最脆弱的节点后再进行实验诱导，从而推演出结论。”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许晨好奇的看着齐院士。 齐院士顿了一下，摇摇头：“这项技术并不成熟，我们恐怕要花费数年甚至数代才有可能完成如此伟业……不过其大致脉络基本是这样的。 第一，实验诱导其加入碎片遗传信息，逼迫它对DNA掺杂大量无用DNA，降低其遗传稳定性与变异容错率……” 许晨想了想，表示可以理解。 这项技术在生物学上叫做遗传拖累，降低其对有益突变的容错率，这在合成生物学中属于诱变育种的一种高级形式。 “第二，压制其优势特征，使其转攻为守。” 进化博弈论的逻辑，当环境压力集中在某个优势性状上时，放弃该性状以换取生存，是生物常见的进化策略，这在医学上称为“适应性代价”。 许晨一愣，这就反攻了？ “听起来好像不难？” 齐院士笑了笑：“不难的前提是，我们能打造出合适的钥匙，为了消灭超级真菌，我们几乎将所有的全部的算力都投入其中，这代表这两项技术基本不会应用于民生和医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晨有所猜测。 “这意味着，这项技术其实本可以挽救地球上数以亿计患者的生命，但是为了对抗超级真菌，我们不得不放弃他们，放弃这些本可以活下去的人。” 许晨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着齐院士的眼睛，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与决然。 潜渊症引起的各种病症导致了整个世界都陷入紧急医疗状态，无数人病患急需救援，而这两项技术，就是这些患者最后的希望。 它可以治愈疾病，而且远不止于此治愈疾病，但是，坏就坏在这里，这项技术能做的实在太多了。 比如——挽救世界。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是必然要牺牲一代或者几代人的选择，他们需要牺牲掉一些人，来挽救所有人，而且，人类别无选择。 “之后大衍的算力会提升的。”许晨安慰。 齐院士摇摇头：“这项计划算计的时候就已经将大衍未来的所有算力算入其中了，而且计划本身对大衍算力的升级预估相当激进，抛开必须留用与其他科研项目，甚至优化自身设计的算力，我们能动用的很少，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算力不断进步，但超级AI对我们生活产生的影响却并不多？” “这超级AI不是才刚出来嘛……” “不……”齐院士摇头：“超级AI能做到的远比你想象的多，一旦我们可以工业化生产，智能化工程与工厂，那么劳动力几乎都可以解放，唯一能限制我们的，只有算力，但算力，并不是这么好提升的。 如果未来有某一段时间大衍算力提升未达到预期，那么这个计划进程同样会受到严重影响。” 许晨想到了什么：“那个AI农业生产基地？” “农业基地也是我们迫不得已的选择，虽然要消耗大量算力，但我们必须为以后打算，这是必须的投入……”齐院士叹息一声：“AI能压榨出每一份农作物的潜力，让作物的产量达到理论上的最高，即便如此，在AI农业生产基地没有达到规模之前，我们的粮食缺口也相当巨大，如果能有充足的算力……” 许晨也有些沉默，他从未如此直观的发觉大衍算力的珍贵程度。 齐院士见到许晨这般模样，也不再压力他：“其实你不必担心，这项计划经过了科学院专家的探讨与规划，就算是算力不足，顶多也只是时间上延长几年而已。” 许晨差点炸毛，这超级真菌多在地球上存在一天，他就浑身刺挠，还延长几年？但是……但是…… 许晨有些纠结，科学的发展规律并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更何况他还不是计算机科学方面的专家，想帮忙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更何况，他们能做到这一步，让人类能看到战胜超级真菌的切实希望，这本就已经弥足珍贵了。 “算了，你继续说一下第三步……” 齐院士看了他两眼，很显然有些意外许晨能迅速从负面情绪脱离，这是一个合格领袖所需要的素质。 “第三步就是人为制造弱点，我们会通过某些药物攻击使其放弃一些重要特性，比如，攻击其胞外聚合物生产的相关基因靶点，迫使其形态转化，但同时我们会减轻其形态转化后的压力，从而诱导其主动退化掉胞外聚合物生产技能……” 胞外聚合物是微生物至关重要的生存技能，这玩意儿也就是所谓的菌毯或生物膜，它能让药物与细菌的战争由刺刀战变成攻城战，医学上来说，这东西非常恶心，因为他不但能形成物理防御，还能形成微环境，让内部的细菌或真菌代谢减慢，从而对药物产生生理性耐受。 如果能搞掉这个技能，微生物就是一盘散沙，可以轻易被逐个击破。 “如果真能走到这一步，我们应该也退化掉了超级真菌的各种超级特性，那时候的超级真菌恐怕也不足为虑了。”齐院士总结：“不过这需要我们生产多种攻击配体来制造定向压力进行选择，而且一旦超级真菌发生变异，我们就能立即转换对应的压力，这对算力的要求会非常大。” 第 621 章 异类实验 暴雨早已停下，但是黑色的云层却如同实质一样凝固在空中，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狂风呼啸而过掀起波涛，海浪拍打在水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陆泉凝重的看着远方正在接受补给的圣约舰队，自从上一次分享情报后，圣约舰队沿着灯塔周围来回绕了好几圈，但结果一无所获。 他们没办法，只能将结果寄托于科学家身上，希望这些学者能从那些怪物的残骸上得到什么线索。 天空传来轰隆的声音，一股从上至下的狂风甚至压过了猖獗的海风，陆泉抬头一看，发现一架白色的直升机将要缓缓降落。 眼尖的陆泉看到里面似乎是科研舰上的学者。 这些身穿白大褂的学者跳下甲板后，整理了一下，然后立马提着笔记本与手提箱赶往舰桥。 不一会儿，就有人通报科研舰来人。 陆泉强行振奋精神，让守卫把他们放了进来。 王教授一脸凝重的闯了进来，一进门拿着报告就说：“检测结果出来了。” 陆泉最近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工作，生怕那些怪物再次打过来，因此他的眼睛有些血红的看着王教授：“说说吧，有什么发现。” 王教授犹豫的看了看陆泉，似乎在观察他的身体情况，不过看了半天发现他并不像想象中的脆弱，于是从手提箱中拿出文件。 他直接进入正题。 “首先是那些巨型海怪，也就是尸鲸的信息，我们采集了大约两百多份有价值的样本进行分析，通过DNA比对，这些尸鲸确实是长须鲸变异而来。” 陆泉颔首：“不过，普通的长须鲸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它的外壳就连我们的舰炮都很难打穿……” “这正是我要说的。”王教授一脸凝重：“其实我们提取到的DNA并不完整，而是变异后的，只不过部分片段与长须鲸一样，所以我们才认为这头尸鲸是由长须鲸变异而来的。” 陆泉不置可否，他早就猜到了，但他要的是这些鲸鱼变异的原因：“那么，它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教授与周围的研究员相互对视了两眼，然后才凝重的看着陆泉：“经过数据分析，我们发现……这很有可能是‘潜渊症’导致的。” “潜渊症？”陆泉终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对这种病症可并不陌生，但他还真不知道潜渊症还能作用在人类之外的生物：“你确定？” “没错，我们动用了大衍对样本进行了分析，虽然表现形式与人类或其它物种并不相同，但是其根本作用机理非常一致，不论是尸鲸，还是变异鲨鱼，都是潜渊症导致的变异。” 陆泉只感到一阵凉气从脊椎窜上来，接过王教授送来的文件，看着。 “不过在长须鲸上发生的潜渊症与人类并不相同，它更倾向于水生方面的改变，甚至有人为引导演化的痕迹，这才导致了尸鲸如此特殊。” “你是说……” “不错，比如尸鲸的外壳是由各种海底矿物与几丁质构成的超坚硬外壳，其坚固程度甚至超越了帽贝牙齿……” 普通帽贝的牙齿是目前人类已知的最强韧的生物材料，比蜘蛛丝还要强悍，堪称生物界鬼斧神工的纳米复合材料，与人类最强的碳纤维材料相比也不遑多让。 “但其实演化出这种形态的甲胄并不利于尸鲸在生态位占据优势，因为自然界中并不存在能够击穿这样外壳的生物，而进化出这样的外壳反而会消耗大量能量的同时严重影响行动力，它甚至需要演化出强大的肺部来控制浮力，这会让它的身体更加臃肿，这对生存并无益处，因此它必然是为了针对人类的武器而特化变异出的生物结构……” 这与之前发现的潜渊症不同之处在于，发生在人类身上的潜渊症并没有出现这种特化的症状，不管那些畸变体还是患者，本质上是潜渊症不同程度的病发阶段。 也就是尸鲸就是被设计出来的，专门用于破坏与毁灭的生物，带着很强的目的。 “不对。”陆泉打断：“这些超凡生物的进食方式与普通生物不同，它是通过诱食的方式进行进食的，即便是不用运动，也没有生存的问题。” 王教授摇头：“我举例的只是其中一个例子而已，抛开构建坚固甲壳的，堪称奢侈的能量代价不谈，这些尸鲸的能力其实各不相同，都在朝着不同方向特化发展，比如最开始出现的那一头更偏向于防御，战场上最活跃的那一头，则更偏向于破坏。” 陆泉兀然抬头，死死盯着王教授，过了片刻，才说：“仔细说说。” “就比如那头摧毁5361舰的尸鲸，它的灵敏度明显比其他的尸鲸超出一大截，就连它生长出的触手也有超乎其他怪物的灵敏，打捞的样本经过检测，其触肢明显更粗壮，神经簇更多。” “这说明什么？” 王教授摇摇头：“深海中并没有需要它演化出如此强悍触手的压力，体积庞大的生物其实更倾向于节省能量的方向演化，它能长出如此有攻击性的触手，本身就不符合生物学常理。 更何况，还有这些怪物的流体力学简直是一塌糊涂，这本身就带有大量的，无法妥协的设计痕迹，更何况这些尸鲸差异大到离谱，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其实是一场实验。” 这些尸鲸本身的体积本身就注定不可能再游的很快了，更何况还长了一堆触手硬是来COS大章鱼，章鱼的触手能辅助章鱼游动，狩猎等等，但尸鲸长这么多触手能干嘛？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存在强行为其添加了攻击技能，但吝啬的造物主是不可能设计如此慷慨的生物的。 更何况，根据同源器官原则，就算四肢再怎么演化，进化，超进化，也只能进化出四根触手而已，但他们见到的可不止如此。 但如果将其看做是专门设计出来的生物，这次出场，只是为了检验一下效果或者破坏力，那就说的通了。 第 622 章 陌生海洋 “如果这些是长须鲸变异而来，那么这些鲸鱼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应该是澳洲南部的温带水域来的。” “确定？”陆泉早有预料，但他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下。 “没错，我们从残骸中找到了澳洲海洋研究机构给鲸鱼标记的追踪器，这些标记是为了追踪长须鲸群，深入了解它们在水下的生活和行为而放置的。” 王教授点出其中一张文件的照片，上面被血污沾染的追踪器上有清晰的序列号与澳洲海洋机构名称简写。 陆泉接过看了看，这些追踪器已经被牢牢包裹在了增生的组织中，如果不动用一些粗暴手段，恐怕还真无法发现。 “一般来说，长须鲸主要分布在南极海域，北大西洋，北太平洋，也有大部分分布在我国东南海，南极大西洋区，地中海西北部，即便是这里出现长须鲸，按道理也应该是北大西洋或者东南海区域附近的长须鲸，但是这些变异的鲸鱼却来自横跨赤道的另一片海域。” 长须鲸通常不会跨越赤道，这是因为长须鲸的迁徙模式是固定的，外加上地球两个半球季节相反，一旦跨越赤道，可不像是人类那样随便倒时差就能搞定的。 更何况赤道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屏障，温暖的赤道海域对他们来说就跟两片绿洲的沙漠一样，这直接导致了南北半球的长须鲸遗传是相对独立的，北半球的成年长须鲸体型其实要比南半球的要稍大一些。 “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鲸鱼在澳洲的时候就已经被变异改造，然后才千里迢迢赶到这里。” “那么，你觉得这些变异鲸鱼还会出现吗？”陆泉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已经知道了敌人是什么，为什么会来，来自何方，现在，他要知道敌人有多少。 但是王教授久久沉默。 “怎么，你也不知道？” 王教授摇摇头：“不，我自然是知道的，但你不会想听的。” “既然如此，那就说说吧，看不到问题又不代表问题不存在。” 王教授酝酿了一下，长舒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吧，这些变异鲸鱼必然会再次出现，而且会很多。”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这些专家没猜错的话，这些鲸鱼变异的根源在于潜渊症，只要潜渊症不从地球上消失，那么这些变异鲸鱼就一定会在海洋中再次出现。” 陆泉神色有些黯然，他也猜到了这一点。 这又不是造船，船厂不开工就不会有船出现，大海中的长须鲸都有可能成为深潜者的耗材。 “数量呢？你觉得会有多少？” 王教授看着陆泉的眼睛：“虽然世界上并未切实统计过长须鲸的数量，但是单单在四年前对南极半岛鲸鱼数量组织的统计就有约8000只……” 陆泉愕然，看了看海面，甲板上还有损管小队在维修跟尸鲸作战后战舰上的伤痕。 这仅仅只是八只尸鲸，差点覆灭了远洋小队，如果有八千只……人类所有舰队加起来恐怕也束手无策。 “还没完，根据南极半岛长须鲸数量推算，整个南半球大约有三万至四万头，北太平洋四万五千头，北大西洋约一万至两万头。 全球海域加起来，大约在八万到十万头之间。” 陆泉震撼不已，也就庆幸这些鲸鱼不会上岸，否则人类绝无活路。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其它种类的鲸鱼不会得潜渊症，不会变异呢？” 陆泉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还是不死心，如果钻地炸弹足够的话，十万头尸鲸也未免不能一博，但数量更多的话：“全球有多少鲸鱼？” 王教授看着陆泉：“如果硬要预估的话，像这种体积超过十米的大型鲸鱼，全世界水域一共有150万到600万头。” 陆泉一窒，他似乎看到了人类不得不远离大海。 如果潜渊症不解决，那么这些鲸鱼必然会源源不断出现，大海都将会是人类的禁区。 “有解决办法吗？”陆泉的声音有些干涩。 王教授缓缓摇摇头。 “就目前来说，除非灭绝地球上所有的鲸鱼，但是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比如？” “比如变异鲨鱼。”王教授再次抽出一份文件，其中一页上面是深潜器的照片。 那艘被变异鲨鱼给啃了一口的深潜器，上面无数狰狞的刮痕。 “这就是我们认为其他鲸鱼种群也可能会发生变异的理由，毕竟就连跨纲的鲨鱼都能变异，更不用说同为鲸目的鲸鱼了。” 饶是陆泉面临必死的绝境也可以不崩于泰山，但此刻看着手上的文件也不禁感到窒息与绝望。 他是有与舰队共同赴死的勇气，可以把目之所视的敌人一同拉向地狱，但面对如此数量级的敌人，他也只能无奈的叹息。 “这些鲨鱼的牙齿也经过了变异，基本抵达了碳基生物能达到的极限，虽然对军舰虽然破坏力相当有限，但是对于小型船只来说，却是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小型的商船也很可能会被咬穿。” “生物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 “普通的生物自然不行。”王教授叹了一口气：“但问题是变异鲨鱼似乎并不是普通的生物，它给我们的感觉就跟尸鲸一样，牺牲了无数生物自然特性，然后专门针对人造物设计而出现的生物武器。 最直观来看，它们退化掉了生物中最重要的生殖系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我们不用担心这些变异物种会越来越多。” “还有，这些造物即便是在我们这些海洋生物学家来看，也有非常多缺陷与破绽，而且不见得无法改良，如果这一次只是实验与试探，未来，恐怕还会出现更加棘手的变异海洋生物。”王教授说到这里有些沉重：“不得不承认，我们……很可能要放弃大海了。” 第 623 章 食量推测 陆泉不断的思考破局之法，但是在这种数量级之下，人类除非能将整片大海蒸发，不然绝无消灭这些怪物的可能。 但很快，他看着大海，想到了什么，脸色古怪。 “既然大海中有这么多鲨鱼与长须鲸可以变异，为什么只有这么几头攻击我们？如果它们真的有这么多，一拥而上把我们的弹药消耗殆尽，岂不是更好？” 王教授一愣，瞪大了眼睛，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盲点。 “这个么……”王教授沉吟了一下：“不清楚，我们观察到了尸鲸变化的全过程，长须鲸是在死亡之后……嗯？！死亡的鲸鱼？” 王教授立马开始掐手指估算起来：“若理想情况下，其寿命为85至90岁之间，繁殖速度很慢，则可以推算理想情况下每年约有1%的概率死亡，也就是说，大约每天会有三条鲸鱼死亡，如果只有死亡的长须鲸会转化成尸鲸……” 算到这里，他皱起眉头：“不对，恐怕不能这么计算……” 陆泉本来听出了门道，闻言：“为什么？如果是这几天的话，数量不是正巧能对的上吗？” 王教授抬起头：“这是根据这几年的种群数量预估的自然死亡率，其中甚至包括了捕鲸活动与船只撞击事故，而如今因为危机，导致了海运与渔业凋零，它们的死亡率不会很高，大约在0.5%差不多。” “这好像也没什么吧？顶多只能推算出海洋发生异变的时间，但这个我们本来就知道啊。”陆泉兴奋起来，似乎发现了敌人的弱点：“如果尸鲸的诞生与鲸鱼的死亡有关，那么其增长数量完全在可以控制的范围。” “太乐观了。”王教授摇摇头：“你忽略了变异后的尸鲸对海洋的影响，如果这些尸鲸在海洋中大开杀戒，不断杀死鲸鱼，完全可能会引发尸鲸数量裂变式爆发。” 陆泉的笑容一滞，鬼知道变异后的尸鲸还认不认自己的种群，不过照着之前巴拉特的畸变体来看，八成已经被焊死在深潜者的阵营了。 “就没有一点好消息了么？” “好消息？确实有，不知道你们与尸鲸战斗的时候观察到一个现象没有？” “什么现象？” “它的恢复能力。” 话音一落，陆泉表情凝重下来。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那些尸鲸没有如此强悍的恢复力，胜负恐怕未定。 “这算什么好消息？我们的舰炮刚打出一个洞，没过多久就立马恢复了。” 王教授点点头：“别急，你觉得，这种能力应该出现在生物身上吗？” 陆泉一愣，然后仔细想了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过交道的诡异生物太多，发现尸鲸具有超强恢复力之后也就暗骂了一声，然后接着战斗了，但现在想了想，发现这确实有点不同寻常。 那种肉眼可见的恢复力，也就只有在影视剧或电影里面才能看到。 甚至连深潜者，云中巨兽，大气生物都没有这个特性，这么强悍的能力，是它们不想要吗？ “对啊，它是怎么做到的？”陆泉奇怪的问。 王教授见到陆泉也发现了这个异常，笑了笑：“正在生长的伤口不稀奇，稀奇的是，能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的伤口，你是军人，恐怕不知道这种现象有多么违背常理，但我们这些海洋生物学家可以直接了当的告诉你，这种恢复速度，已经超越了生物学的极限。” 陆泉看了看，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超越生物学极限而已，这些怪物本来就长得怪模怪样，深潜者甚至能用肉体抗深海水压。” “这不一样，人类……不，任何生物的恢复力都受制于一系列生物学极限的制约，这背后是亿万年的进化权衡。血管将养分输送至附近的细胞，然后附近的细胞根据伤口的情况进行再生或者修复，它们需要分裂细胞来填补伤口，这是最根本的硬约束。 一个细胞要分裂成两个，需要完成一系列复杂的步骤，复制30亿对碱基的DNA、分配染色体、分裂细胞质等，这个过程对于哺乳动物细胞来说，需要数小时甚至一天。” 陆泉之所以能成为副舰长，也正是他是学有所成的高尖人才，自然学过相应的知识，经过王教授这么一提醒，反应过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DNA的复制体飞速从DNA单链上划过，就跟拉拉链一样，甚至因为其飞快的速度拉出了些许火星子。 “你是说，尸鲸的细胞能够超速分裂？但我记得之前不是也有畸变体具有超速恢复的能力吗？” “你指的是天文台出现的样例？不，天文台的变异体与尸鲸不一样，生物院研究过了，天文台的变异体本体其实是由无数独立个体的聚合生物汇聚而成，所以才非常难杀，只要将数量削减至无法维持本体的程度，就会死亡，远远算不上超速恢复。” 陆泉有些困惑：“尸鲸不也可能是这种构造吗？” 王教授摇头：“不，尸鲸的结构分明，在其背部是甲胄结构，这需要高程度分化才行。” 陆泉了然，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所以，这算什么好消息？” “当然，因为，这种恢复方式会非常消耗能量。” 陆泉皱眉：“我记得在战斗中，还观察到了尸鲸的进食，它似乎不缺能量吧？” “不，它们非常缺。”王教授斩钉截铁：“舰长，你不妨猜测一下，尸鲸的恢复速度，是人体细胞的多少倍？” “……百倍？不，应该有数千倍？”陆泉对这个答案并不自信：“总不可能有万倍吧？” “呵呵，经过计算，尸鲸的恢复力起码是人类的五十万倍。”王教授说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这还是保守估算，如果算上断肢，甚至速度还要翻上几百番。” 陆泉这下彻底震惊了，但王教授还没停下，继续解释：“超高的恢复速度，就代表其拥有难以置信的能量摄入与代谢速度，热成像甚至能探查到海水因为尸鲸修复伤口而导致的放热。” 伤口恢复本质上仍是细胞代谢，这就会导致热量的产生，虽然在人类身上微不足道，但是在尸鲸身上外加超级恢复的能力，产生的热量会相当可观，就算是用最粗浅的计算，其表面每平方厘米产生的热量基本相当于一台电磁炉。 这已经超越了阿伦尼乌斯方程极限，如果有体育生，梆梆捶尸鲸两拳，还能在它伤口上抄俩菜。 “这没熟？”陆泉难以置信 “没熟，它可能通过某种途径用海水降温，海水就是它最好的散热装置，我们研究的时间并不长，不排除有别的可能。” “所以，好消息在什么地方？” “你觉得，它的能量是凭空产生的吗？” 陆泉诧异：“肯定不啊，不过它的掠食能力很强，恐怕这点能量对它来说算不了什么吧？” 王教授笑着摇头：“当然，平时它不可能全身都维持高速代谢状态，这种疯狂的细胞分裂修复我估计也只能用在伤口处，所得的计算结果砍半再砍半，但即便这样，它的细胞静息状态下也不可能会少。 如果不设定其修复消耗的能量，假设其全身细胞代谢率是人类的5000倍，根据克莱伯定律修正体型影响，其静息总功率可能在数亿瓦特级别，接近一艘核动力航母的动力水平。 这意味着就算它没有受伤，也需要每天进食约500吨的食物，才能维持这种近乎永动机般的消耗。如果不进食，它的巨大体型反而会成为负担，能量会迅速枯竭。” 陆泉一惊，随即想到了什么。 “所以，对它们来说首要难题是必须获得足够的食物才能维持存活的能量。” 王教授推了推眼睛，总结：“如果深潜者没有规划尸鲸的数量，裂变式的制造尸鲸，那么一旦超越了海洋生态极限，那么必然会爆发食物危机，而且，就算是深潜者有环境承载力，生态保护，可持续发展的观念，那么这些尸鲸因为掠食圈食物总数，不可能会发生大规模汇聚。 换句话说，海洋中的尸鲸并不会有数百万之多，很可能只有数十万而已，如果发生遭遇战，你们大概率不会被超过数百头尸鲸围攻。” 陆泉苦笑，这还真算是个好消息。 第 624 章 符文导弹 一组高十五米、宽十米的巨型钢混复合标靶矗立在爆心零点黄色的大地之上，周围环绕着12台高速摄像机，与X射线闪光摄影系统来测量靶子的内部动态。 除此之外，这台装甲标靶从上到下，里里外外还安装了密密麻麻的锰铜压电计，激光速度干涉仪，与应变片网络用来测量冲击波与力学数据。 就连混凝土层后面也有一大堆的软回收箱，用来捕获后向碎片。 许晨就站在数公里外的超硬掩体工事里面，这座掩体工事使用了超高标号混凝土搭建，外加上其特殊的属性，或许其防御力不能跟核弹五五开，但是在试验场防止射偏或者流弹绝对毫无问题。 只不过就是距离靶标有点远，他拿着望远镜才能看到标靶。 而他身后的符文部部长林博正在紧张的看着手上正在计时的机械表，符文部的研究员也都额头冒汗的看着他们部长手上的表。 除此之外，这个工事中还有军工厂的人，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各个参数，时刻等待着标靶传回来的参数。 只有刘刑警不紧不慢的翻阅着文件，他正在整理最近的各种事务。 其中一条就是这一次的导弹实验。 在化工厂的时候许晨并没有仔细去看远洋舰队发回来的战报，毕竟那时候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了，在许晨的想法中能赢就成，最后大不了火力翻倍，结果回来经过仔细了解了一下过程，惊骇的发现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东西完全就是生物兵器，专门为了毁灭人类的舰队而诞生，他必须得想办法加强舰队的火力防止大海被封锁。 不然的话，人类世界将会被切割的支离破碎，处境更会雪上加霜，即便后来找到了深潜者的巢穴，失去海权的舰队也可能根本无法抵达进行打击。 圣约舰队给出了答案。 所有提升舰队火力的方案中，钻地炸弹无疑是最现成的解决方案，这种炸弹可以在击穿那些尸鲸的壳体之后在内部爆炸，从而重创甚至杀死尸鲸。 尸鲸虽然恢复力超强，但是仍然寄托于整个生物系统可以正常运行。 不过钻地炸弹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必须要由飞机来投送。倒也不是没有海基或者导弹，甚至是火箭弹型号，只不过前者穿深不如飞机，而导弹太过昂贵，至于火箭弹型号……更不用说了。 空基钻地弹之所以穿深如此强悍，是因为其靠高空的势能高效转化为极其恐怖的动能，相当于从天空中扔一个铁坨坨，因此穿深才会如此恐怖。所以海基或者陆基的钻地弹要么非常昂贵，要么穿深不足。 这是因为炸弹本身的性质决定的，毕竟导弹或者火箭弹本身在飞行过程中本身就需要消耗燃料，但空基钻地弹不一样，因为是从上至下，里面不必装载大量燃料。 航空母舰随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现在对策部有更优雅的解决方案，许晨在看完所有远洋舰队回传的情报后，将目光投向了如尼符文。 他可没忘记之前实验中符文部将符文直接铭刻在了微型导弹上，直接靠符文之力凭空增强了导弹的穿透力，本来这玩意儿是来对付畸变体的，但现在来看，他们必须把符文应用在最紧要的事情上。 不过他们虽然在单兵微型导弹上试验过，但是在海基反舰导弹上还是头一遭，更何况还需要负责生产研发的军工厂进行密切配合才能验证，因此许晨当机立断拉着他们来到了滨海的军工厂。 碰—— 许晨看到了标靶上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扬起一大团灰褐色的尘云，没有火光与硝烟。 这是测试穿深的实验，里面没有爆炸物。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那些导弹工程师：“结果如何？” “还在计算……”其中一人下意识的回答，然后，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愣：“穿深还真增加了？” 此话一出，他周围的导弹工程师更是难以置信，眼睛使劲想往电脑屏幕上凑，只有对策部的研究员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不对啊，怎么可能？我们根本就没有针对穿深设计过弹体……” “对啊，单是弹体结构强度就不达标，撞到标靶的一瞬间就会形变，这东西杀伤不是靠爆炸么？” “哎哎哎，别挤，谁给之前的数据调出来，对比一下。” “不用对比，这儿谁还记不住实验弹的参数？我明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导弹工程师们七嘴八舌，这也让许晨松了一口气。 如果穿深增加，那不就证明自己的想法有效？那么能够破甲的海基钻地弹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也就是说成了？”许晨问。 其中一人回过神来，对着许晨摇头：“虽然穿深确实增加了，但跟钻地弹，也就是米军舰队投放的那款GBU-28相比，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没成？”许晨失望。 这位导弹工程师再一次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只是一枚实验弹，只是用来验证符文的效果而已，我们后面改进一下试试，不过大概率能成。”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看着那些懵逼的符文部研究员就好像看着稀世珍宝一样：“不过……区区一些符号纹路，竟然能带来如此显著的性能提升，你们研究背后的原理了吗？” 林博缓缓摇头：“目前符文部没有精力去研究背后原理，前线局势不明，我们需要把所有力量投入应用当中。” “这样么……”导弹工程师摸摸下巴，看向许晨：“首长，这些人才能不能给我们部门均一些，有了这种技术，我们绝对可以研发出射的更远，威力更大，钻的更深的导弹。 为国铸剑，我敢下军令状！” 许晨无奈，这挖人还挖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不行，符文部的人本来就捉襟见肘了……如果你们真的希望合作，可以向对策部提交报告，在我们有空暇的时候可以支援一下。” 符文的最大缺点就是人工绘制，而且绑定高灵感者，现在前线吃紧，他不可能将人类唯一的批量化超凡力量全部用来造导弹，这会让符文的作用变得单一。 这么短时间他们就发现了多种符文，可见他们的未来绝不仅限于此，到时候说不定能发现出更强力的符文也说不定。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转告我们厂长的。” 第 625 章 息息相关 许晨看了看这位导弹工程师，又看了看刘刑警 ，然后才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制造出穿深足够的海基反舰导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种改进导弹配给舰队？” 导弹工程师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改进了，别看我们这里只是在测试导弹，但是生产部那边已经在对现有导弹加以改进了，不过仍然需要一周，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一切顺利？万一不顺利呢？” 许晨问，他得考虑最危险的情况。 “不顺利……”导弹工程师看了看外面：“那就有点麻烦了，实验，试生产，批量化，改造，可能需要几个月，也可能需要一年。” 许晨皱眉，他也知道军工厂的难点。 之前世界上可从未出现过超凡力量，正因如此也没有人想过将超凡力量用在导弹上，他们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因此才无法保证一定能成。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在这种导弹未完工之前，他们可以用钻地弹。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嗯，我知道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这些导弹工程师点点头：“必不负使命！” 许晨看着他们坚毅的表情，不由得露出安心的神情，然后才带着刘刑警转身离开这处工事。 他们两人很快上了装甲车，许晨心绪重重。 “首长，我们去哪里？”前面的驾驶员问道。 许晨抬头一看，又看到了他那灿烂的笑容跟标志性的白牙。 “先等等，我跟刘刑警谈一些话。” “是！”他提起手上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拉栓上膛，推门而出，站在车旁放哨，留下许晨跟刘刑警两人在车舱。 刘刑警也凝重的抬起头，看向许晨。 “俄联邦那边情况如何，顶住了么？”许晨问。 刘刑警点头：“姑且算是顶住了，不过代价很大。” “有多大？” 刘刑警摊开了文件，上面有沦陷区域：“从白海，梅津湾这里画一条曲线，他们首都的北境几乎全部沦陷。” 许晨看了看地图，瞳孔地震。 从地图上看，死域的线都已经快划到俄联邦首都家门口了。 要知道，俄联邦领土虽大，但是东西发展并不平衡，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在西方，他们并没有多少纵深可言，这一次超级真菌直接占领了俄联邦北方近乎六分之一的城市。 “怎么会推进的这么快？我记得超级真菌不是畏惧寒冷吗？” 刘刑警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专业的生物学家，只能从战略上来思考，或者我们都被超级真菌给骗了也说不定。 它们其实本来就有耐寒属性，只不过一直以来示弱于敌，在外面都以为超级真菌会畏惧寒冷，绝不会在冬季发动攻势的时候突然袭击，俄联邦在南方的防线严防死守，却没有重视北方，导致了超级真菌长驱直入。” 许晨露出便秘的神情。 俄联邦首都以北的地方随着纬度升高，气温下降的非常显著，特别是现在基本都在零下多少度，而超级真菌再怎么都需要一定的热量才能防止自己凝固，但是现在的超级真菌甚至可以蹦起来打人！ “既然如此，他们怎么守住的？”许晨问。 “怎么守住的？当然是用核弹。”刘刑警苦笑：“俄联邦的防御措施可不止一道工事防线，他们见到北线沦陷之后立马引爆了运输管线与核弹。 虽然没能阻止超级真菌的入侵，不过至少为他们的民众争取了不少转移的时间。” 看来俄联邦那边也并非全无准备，或许他们早就预感到了自己守不住。 “专家团怎么说？” 刘刑警摇摇头：“没有办法，只能给予其它方面的支援，帮助俄联邦在广袤的中部定居，坚持到最新的药物研发出来。 不过俄蒙纵贯铁路已经升级过了，即便是两边铁路都被破坏，我们仍然可以通过中间的铁路为其提供支援物资。” 许晨继续看了看，在地图上，大陆与俄联邦的主要铁路大致有三条，不过左右两根线在超级真菌的攻势下岌岌可危，一旦超级真菌继续发展下去，这两条大动脉就会顷刻沦陷。 左右两边都有超级真菌，北方是冰洋，他们已经无处可去，届时，俄联邦对外的生命通道恐怕就只有中间的那根铁路了。 许晨心里一阵难过，他还以为俄联邦能继续坚持下去，没想到在超级真菌面前，他们的防线如此脆弱。 比CLCN3更高效的β分散剂产线才刚刚生产就马上出了问题，那么未来他们还能保证生产对抗配套的生物工厂不会出现问题吗？ 许晨酝酿了很久，终于开口问道。 “如果……俄联邦顶不住了怎么办？” 他确实有无数应对那些超凡存在的办法，甚至可以与之同归于尽，但是对超级真菌却一筹莫展，在他的印象中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保证人类安全的同时，解决笼罩世界的超级真菌。 即便是在原本的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中，都未曾出现过可以席卷世界的灾难，许晨在看到强盛如世界第三大国的俄联邦在超级真菌面前也如此脆弱，他终于出现了忧虑与恐惧。 天塌高个顶，但如果亲眼看见这个高个顶不住了呢？ “那就我们亲自来顶呗。” “万一我们也顶不住了呢？” 刘刑警闻言一愣，也思考了一下。 “陆上有超级真菌，水里有变异鲸鱼，就连大气中都有大气生物，如果硬要说我们的出路……恐怕就只有宇宙了吧？” 他缓缓说着，看向窗外的天空。 “宇宙？”许晨苦笑了一下：“我们现在的科技实力恐怕根本没有办法在宇宙之中生存吧？” 刘刑警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顶久一点，撑到能在宇宙中生存为止。” 许晨更是无奈苦笑，如果真的跟刘刑警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但科研是需要资源的，随着俄联邦的灭亡，永乐大典效果的消退，海权的丧失，人类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他们将丧失俄联邦的油气，澳洲，非洲的矿产，世界各地的资源，没有了资源，他们的发展都会停滞，他们跟阿米瑞肯都会被一点点困死在名为大洲的孤岛上。 可以说，全世界人类的命运，从来都没有如此紧密过。 紧密到了，每个人的活着和死亡都与世界其他人如此息息相关 第 626 章 巨兽踪迹 “哦，对了，关于俄联邦，还有一件事。” 许晨怔了一下：“什么？” “你知道诺新会吗？” “诺新会？”许晨品味了一下，发现毫无印象：“这是什么组织？主张是什么？” 刘刑警顿了一下，有些无奈，他肯定许晨没有去看对策部提交上去的报告：“诺新会是在美国发现的超级权贵组织，之前不是发现有一些垂死之人莫名其妙的恢复了活力么？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结果发现了他们背后发展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组织。” 许晨立马想到了之前给米国政府的那份人类叛徒名单，也不知道给抓出来多少。 “我大致了解，不过你继续说一说吧。” “嗯，这个组织通过健康来笼络人类的各种集团，他们几乎掌控了阿米瑞肯的三分之一势力，只不过因为米国现在实行的是战时管制，权力高度集中，他们才没有彻底掌控与分裂米国。” 这是当然的，在国家危机存亡的时候，权力都会高度集中，除非民众一同爆发不满情绪，不希望继续战争。 但是很可惜，这场与深潜者的战争不死不休，也没有投降的可能，因此不论是权力中枢还是人民，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抵抗到底。 “我大致知道了，不过既然是深潜者，那肯定也有代价吧？” “不知道，至少目前我们还没探查出来……”刘刑警眼神阴翳：“这个由中枢权力聚集起来的集团意外的牢固，根本无法渗透进去，阿米瑞肯那边也毫无办法，只能与其相互对峙，甚至，我怀疑他们已经陷入了劣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潜渊症病患会越来越多，然后波及到每个人身上，即便是现在的阿米瑞肯政府仍然可以在危机之下暂时的清正廉洁，但是当潜渊症蔓延至每个可以决定家国大事走向的政要身上的时候…… 他们在死亡面前，有多少还能做出勇气的选择？ “不过，这与俄联邦有什么关系？” “俄联邦也出现了诺新会。” 许晨愕然。 “俄联邦在欧俄边境构建了三道防线，分别是北线，中线与南线，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中线，一旦中线告破，那么超级真菌就可以长驱直入，蔓延至俄联邦的心脏。 俄联邦的中线是由莉沃夫娜将军负责，她拥有整条中线的军事调动权，也正是她果断的动用核弹，在恰当的时机遏制了超级真菌的进一步入侵，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结果可能大不一样。” “诺新会做了什么？” “给了她一封带有模因污染的信件。” “什么？那她是怎么躲过去的？”许晨有些稀奇，毕竟模因污染很难躲。 “信件延误了，在送达的时候，战争恰好开始，她没来得及看信件。” “……”许晨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难受：“俄联邦运输都已经成这样了？” “你以为国外跟国内一样？因为潜渊症的蔓延，超级真菌的亚种病症，俄联邦的医疗已经崩溃，他们的工人与劳动力损失不少，现在的人数，甚至连他们的铁路运输网都难以维护。” “竟然已经这么严重了？”许晨心里又一沉：“我们国内有诺新会成员吗？” 刘刑警点头：“之前确实有，不过都被大衍逮到了，现在他们发现在国内发展不起来，已经不在这里继续发展了。” 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不过……虽然诺新会不再发展，但是我们却不清楚国内还存不存在余党，毕竟我们的算力只够覆盖全国政要与关键枢纽的人，在有行为异常的时候及时预警，但注定无法掌握所有人的行踪。”刘刑警继续补充说。 许晨闻言，有些无奈，毕竟大衍的算力非常宝贵，属实分不出来更多的算力来抓捕残党了。 他们还有更关键的地方要用算力。 “俄联邦那边没有大衍，他们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没办法，似乎在使用冷酷手段给强压下去了。”刘刑警对此不愿多谈。 许晨对此浮想联翩，推测很可能是……清洗？ 不论如何，至少当下俄联邦还能顶住超级真菌的进攻。 接下来就是远洋舰队那边了。 “远洋舰队呢？有没有最新消息？专家怎么说？” “远洋舰队还是没消息，就连尸鲸也消失不见了，不过专家那边确实有一些猜想。” 许晨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什么猜想？” 刘刑警将资料整理了一下：“其实在大气生物刚刚现世的时候，我们尚且还不了解，不过专家经过行为分析后发现，它似乎有着超强的吸取教训的能力，甚至说，这种能力是它的本能。” 许晨没有说话，只是摸摸下巴，他早就知道深潜者不是蠢货，恰恰相反，它们还贼特么聪明，懂得趋利避害。 善于吸取教训的敌人……真的恐怖。 “我们收到了圣约舰队分享的情报，云中巨兽刚刚出现的时候，圣约舰队就立即开始着手试探它，但是随着试探手段的升级，云中巨兽立马就转变了应对策略，无效化了圣约舰队的攻击，直至被基……基良努斯之枪给打了下来。” 许晨无奈：“是朗基努斯之枪……算了，你继续。” “额，名字是有点拗口。”刘刑警纠结了一下，继续说：“我们也观察到了这个现象，但是不论是米方，还是我们，都笃定云中巨兽已经被仪式吸引，但是祂却没有现身。 唯一的可能是——祂其实到场了。只不过，祂把自己藏了起来。” “藏了起来？”许晨下意识的重复了一下。 “不错，从祂的智商来看，基本与正常的成年人无异，足以判断灯塔是我们布设的陷阱。因此，尽管灯塔对它有着极大的诱惑，但它注定不会冒着风险出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祂必然会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行踪。” 许晨点点头，不说别的，那根朗基努斯之枪还在远洋舰队呢，但凡云中巨兽出现，就立马可以让它再试一试朗基努斯之枪的滋味。 不过他还是叹了一口气，毕竟当初他真的以为灯塔能无条件的吸引到云中巨兽，结果这货竟然也懂的这里不能来，人类会给祂下套。 不是，凭什么啊？ 第 626 章 幻梦境的门扉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找到云中巨兽，利维坦，然后弄死。 许晨琢磨了一番，在克苏鲁神话世界观中，如果这些伟大存在不在现实世界中，那么就必然在什么超维度或者异空间中。 比如《梦寻秘境卡达斯》就提到过的梦空间，一些食尸鬼或特殊个体可以轻易出入并穿越幻梦境。 除此之外就是维度领域与深渊，前者与现实世界重叠，后者与许晨一点也不想了解的外神有关，因为与之关联的存在代表终极的虚空与无序。 如果没猜错的话，云中巨兽应该在幻梦境或者说是奇异的维度领域躲藏着，毕竟深渊克苏鲁还没那资格去。 或许是在幻梦境里面？ 许晨仔细想了想，一开始还觉得不可能，毕竟在克苏鲁神话中，充满不可名状恐怖的克苏鲁宇宙，幻梦境可是少数由相对中立甚至偏袒人类的古神统治的领域，并且还往往被视为关押或监视旧日支配者的场所，一旦诺登斯陷入沉睡，就会导致对旧日支配者的监视力量减弱。 但是…… 许晨想到了远洋舰队的报告，灯塔出现了食尸鬼，而且食尸鬼是可以打开幻梦境的空间的。 在加上克苏鲁已经开始全球活跃了，这是不是侧面说明，幻梦境这座监狱，是不是早就没有了监视者？ 更何况，克苏鲁就是梦境之主，祂的力量…… 许晨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色，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归墟”。 之前似乎从没有深入想过这个所谓的归墟是什么地方，但现在看来，那里的属性好像与幻梦境非常接近，甚至是克隆过来一样。 比如，他必须做梦才能进入。 而且，梦世界是可以被人类集体潜意识所影响的，或许里面的那些琼楼玉宇就是人类集体潜意识与强大梦者所造就的，那些历史中留名的巨人对往昔的追忆如此深刻，因此才在幻梦境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而且，那片空间似乎不是克苏鲁这个梦境之主的领域，不然的话早就没太昊什么事儿了。 至于为什么会被太昊称之为归墟？或许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懂，毕竟他也无法一窥幻梦境的全貌。 许晨觉得自己发现了端倪。 克苏鲁可以通过入侵梦空间，从而反向入侵人类的梦境与集体潜意识，从而导致了潜渊症的爆发。 至于祂为什么这么做……或许是因为这种方法可以批量化操作，毕竟地球上还没多少人不会做梦。 克苏鲁神话中的克苏鲁还是太小家子气，引诱一些眷属还需要点对点握手才能成功传教，效率低下，如果人家跟现在蓝星这位学学，采用广播通讯方式，或许早就一统天下了。 许晨想到了什么，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潜渊症出现的如此随机了，因为谁也管不住自己做什么梦啊。 但是，如果只要做梦就黑化的话，这概率是不是有点不对？ 而且，如果人不做梦的话，能不能阻断潜渊症的传播呢？ 虽然现在是在思考利维坦的下落，但是那些潜渊症患者仍然是许晨身上的一根刺，他思考了半天，想出了一种神药。 苯二氮?类镇静催眠药，如地西泮、劳拉西泮，这类药物可延长非快速眼动睡眠，缩短快速眼动睡眠，从而可能抑制梦境生成，甚至导致醒来后记不住梦。 不过也有可能是做了梦然后记不起来，导致了服用者以为自己没做梦。 其它药物也有，不过基本上都是精神类药物和治愈精神类疾病的药物…… 但很快，许晨发现了一个盲点。 那些病情进入终末期的病患一般都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但是他们身上的潜渊症病程却并未终止，总不能说这些陷入深度昏迷的病患也在做梦吧？ 不过不论如此，这总归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方向，或许未来真的有一种操控梦境的小药片可以阻止潜渊症的病程呢？ 想到这里，他立马掏出了一个小本本记下，打算回去之后将这个猜测告知专家团，然后让他们想事实办法。 刘刑警在看到许晨陷入沉思之后，顿时默不作声，这种状态下的许晨一般都有所奇思妙想。 在看到许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拿出小本本记录之后，也伸头看了过去。 【苯二氮?类 潜渊症 幻梦境 归墟】 刘刑警看的一头雾水。 然后就是如何前往幻梦境探查了。 许晨想到了自己用的回忆针剂，他思考了一下，突然发现不对劲。 自己之所以能进入归墟，是因为有太昊接引，那么其他人呢？ 更何况就算其他人能进去，那么装备怎么带进去？他总不可能让朗基努斯之枪也做一场梦吧？ 想到这里，他竟然发现知道云中巨兽的位置还不算什么，难的是他要怎么带人进去。 更何况，归墟里面的情况已经相当糟了，很难说幻梦境是什么情况，万一他带进去的人噶在里面怎么办？ 许晨的表情突然阴沉不定，感觉尤为棘手。 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那些潜渊症患者，本身就是不小心误入了幻梦境，导致了身堕潜渊呢？ 毕竟有一种进入幻梦境的方法简单又困难，那就是做梦。不论是深层睡眠与清醒梦都可以，通过进入异常深沉或具有特定指向性的睡眠，个体的意识可以脱离肉体，滑入幻梦境。不过这是有概率的。 如果能掌握“清醒梦”技巧或拥有强大意志力的人，甚至能更稳定、自主地进入。 许晨继续记录。 【深层梦境 清醒梦】 除此之外，他依稀记得有地方直通幻梦境，是哪里来着？哦，已经被超级真菌占领的不列颠。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地方似乎也有稳定通道……不太确定，之后回去找找。 如果行不通的话，他记得应该还有什么术式或咒语可以强制打开通道或强化梦境投射，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抓一只食尸鬼强行令他打开通道了。 不过食尸鬼也不好抓，目前的目击报告也就只有跳灯塔火盆自杀的那一只，比保护动物都稀有，早知道就应该吩咐舰队活捉食尸鬼了。 在发现有这么多进入幻梦境的方法之后，饶是有些疲惫的许晨，也不由得兴奋起来，他刷刷的往本子上写，防止自己遗忘。 【不列颠 食尸鬼 灯塔火盆 ██ ……】 刘刑警：“？” 第 627 章 无皮之物 华野兴奋调制颜料，调色板上大片如血般的笔触与痕迹。 他兴奋的蘸取一点奇特的黑色，然后落笔在面前一块小小的画板上。 这个画板上的画布尺寸极小，边长二十厘米左右，上面构图并不遵循常理，甚至可以说根本毫无构图可言。 他为那个眼睛，点下了象征死亡的灰色高光，于是画作开始散发出无比血腥的气息。 华野放下调色板，退后看了看，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画面上是一只无皮之兔。 它浑身的皮毛被剥去，皮下组织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眼中带着愤怒，恐惧，哀求，绝望还有刚刚点上去的死亡。 从没有画作能如此描述死亡本身，凝视它如同凝视地狱。 张元一似乎注意到了华野的动作，于是放着手上的烧杯，看向华野面前的画作。 “……” 他的瞳孔一缩，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这幅画作死亡的气息如此浓郁，甚至堪比死亡之人的躯体。 但这怎么可能？他是亲眼看到华野使用的染料，其中并没有死亡的成分。 他使用的染料虽然珍贵，但是都是大部分画家使用的染料，里面唯一象征死亡的罂粟油根本无法弥补其中的死亡气息。 张元一陷入沉思，如果他来绘制一篇“奇迹”，或许他甚至可以冲击炼金术的最高成就，贤者之石。 但是华野还有那位先生，都并不需要什么贤者之石，他要怎么开口？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痒，于是开始挠了挠。 不过这个瘙痒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抓挠而消散，反而愈发强烈，甚至开始向着其他地方蔓延。 张元一意识到了不对劲，克制住抓挠的感觉，缓缓放下了手。 他看着手掌。 明明毫无变化，但接触过脸颊的手指都逐渐瘙痒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的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却突然想起了华野的画作。 那只没有皮毛，裸露着肌肉与血的兔子。 是自己的皮肤在瘙痒？ 不，是自己的身体在抗拒皮肤的存在。 他的骨与血肉都活了过来，呐喊着，渴望着破体而出。 它们渴望摆脱沉痛的枷锁，沐浴在空气之中，阳光之下。 胸前突然传来阴冷的感觉，张元一突然清醒了一瞬，他抬起头，发现华野饶有兴趣的站在他面前，观察着自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瘙痒感越发强烈，他的身体呐喊着挣脱破皮肤，但他非常清楚皮肤对人类的重要性，死死钳制自己的手，不去抓挠皮肤。 华野闻言，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很显然，你并没有读懂我的画，我的心血。” 张元一看着这个疯子，但他不是没有反击的力量：“如果我死了，世界上再无第二个炼金师，你妄想去完成你们的计划！” “呵呵，你竟然妄想死亡吗？”华野丝毫不在意张元一的威胁，伸开双臂：“看看吧，在主的庇护下，生死的界限是如此模糊，死亡已经唾弃了你。” 他说完，忍不住摇摇头：“唉，我有点怀念那个知己了，如果是那双瞻仰了我伟大之作的眼眸，想必能看懂我的画了吧。” 张元一并没有听进去这句话，因为他发现他的皮肤开始出现大片的红肿，他只感觉身上的瘙痒一浪一浪袭来，蜕皮的渴望如藤蔓般萌发，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就像是本能被篡改了一样。 终于，他忍不住嘶吼一声，双眼血红，用指甲死死的抠入手臂上的皮肤，如撕胶带一样揭开。 就在这时，门开了。 顾清源与陈默走了进来，但是看到地上嘶吼着揭自己的皮肤的张元一，还有旁边保养画作的华野，都是一愣。 顾清源最先反应过来，直接过去控制住张元一，阻止他的动作：“张元一，你在做什么？” 张元一没有回答，只是癫狂的反抗着他。 顾清源一看，发现张元一已经陷入谵妄，于是立马呼叫陈默：“陈，帮我！” 陈默走到跟前，眯着眼看他：“为什么？” “如果他死了，没人会炼金术了！” 陈默不耐烦的说：“那再招一个不就行了？” 顾清源一愣，意识到陈默与张元一完全不对付，但他不同，他需要张元一的药，于是他立马给出了最有价值的报酬：“9号药给你！” 陈默闻言，顿时被吸引到了注意力：“你能做主？” 顾清源只感觉张元一愈发难以控制，甚至开始用自己的头狠狠往地上撞：“能！我能！” 华野也听到了这句话，饶有兴趣的看向顾清源。 陈默心里衡量了一下，于是冷哼一下，上前跟顾清源配合着控制住了张元一。 直到这时，顾清源才有功夫打量张元一的情况。 然而当他掀开张元一的衣服，越看越心惊，于是连忙去看他的喉咙。 陈默压着张元一两个手臂，开口：“他这是什么情况？炼金术失败了？” 顾清源看着吼叫的张元一，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的皮肤红肿，发热，大量风团，几乎遍布全身，极有可能是过敏反应，组胺分泌过量，但奇怪的是喉咙没有水肿。” “组胺？有什么用？”陈默有些奇怪。 “扩张血管，让免疫物质更容易抵达患处。” 陈默看了看张元一，有些惊奇：“也就是说，只有他的皮肤在红肿？为什么？” 顾清源一顿，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华野。 华野露出了笑容。 见到他如此反应，顾清源立马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谁。 但他还没有反抗的力量。 于是他低下头：“不知道，这才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痛觉要比痒感高级，但是他把自己抓的鲜血淋淋也没能止住瘙痒，我只能猜测是中枢源性或者心理性瘙痒。” “但他的皮肤确实有反应啊？”陈默因为那个药剂，对张元一稍微上了点心。 “如果是中枢源性或者心理性瘙痒，同样会导致C神经纤维异常激活，释放组胺。” “也就是说，他越觉得自己痒，他自己就越痒？那你打算怎么办？”陈默饶有兴趣的问。 顾清源顿了一下：“我的急救箱拿过来，先给他扎一针肾上腺素。” 第 628 章 觐见 其实肾上腺素并不是什么好选择，只不过他的急救箱只有作为救命药常备的肾上腺素而已，不过如果不看副作用，肾上腺素确实非常契合这个症状。 它可以直接釜底抽薪，稳定肥大细胞膜，阻止其继续释放组胺，切断身体过敏反应的源头，而这一切只需要短短五分钟。 顾清源将药液推进肌肉，药物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张元一的心脏开始狂跳、双手颤抖、面色瞬间潮红又转为苍白，他甚至因为巨大的生理冲击而停止了挣扎。 但令顾清源不可思议的是，他身上的风团还未停止，甚至还在继续向着其他完好的肌肤蔓延，这证明肾上腺素没有起效。 陈默也看到了这一幕，又看向顾青源：“好像没什么作用，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顾青源的呼吸粗重起来，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张元一必须活着，甚至不能换人，因为他的女儿经不起一丝波折。 “箱子里面的丙泊酚给我！”顾青源冲着陈默喊。 陈默愣了一下：“丙泊酚是什么？” 顾青源脸色铁青控制住即将挣脱的张元一：“急救箱给我！” 陈默把箱子放到顾青源旁边。 顾青源很快从箱子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狠狠给张元一扎了下去。 陈默惊奇的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张元一的动作很快就慢了下来，然后陷入了昏迷。 他看着顾清源手上的注射器：“这是什么？” 顾清源检查了一下张元一的身体情况，头也不抬：“强效麻醉剂，你先帮忙把呼吸机抬过来，然后再去医院里面拿两支盐酸苯海拉明，就说我要的。” 陈默没有动。 他只是默默的看着顾清源。 顾清源抬头：“你怎么还不去？” “药呢？” 顾清源凝视着陈默冷漠的眼睛，良久之后，终于首先退了一步。 他叹口气，放下情况暂且良好的张元一，去隔壁的橱窗上一一寻找，最终找到了一只黑色的安培瓶。 陈默眼神炽热，从顾清源手中接了过来，放在怀里。 “很好，钱货两清……” 说完，他走出大门，然后将门给关上。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搬什么呼吸机，而是重新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药剂给拿了出来，拿到眼前仔细瞻仰，就好像瓶中是什么宝物一样。 他看着看着，开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中带泪。 他虽然上了贼船，但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那些伪人的恶意？只不过之前的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而已。 他需要他们手上的东西，他们也需要他的能力。 那个超级AI让他的作用越来越低，现在的他已经逐渐在这些人里面失去了分量，但他想要的东西仍然遥遥无期。 手上的这份药物，已经无比接近他想要的了，他不奢求更多。 这是二号药的改良版本，据称已经无比接近于真正的死而复生之药！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 顾清源目送陈默离开后，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了似乎在看一出精彩戏剧的华野。 “该死的，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如果杀了张元一，那些权贵会怎么想？”顾清源强压着愤怒的说。 华野似笑非笑的摇摇头：“这怎么能说是我杀了他呢？是他未曾理解那伟大艺术，主动拥抱了死亡而已。” “哪怕是拥抱狗屎都无所谓，我只有一点要求，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张元一绝对不能死！” “是吗？”华野轻飘飘的反驳：“我对那些人的行动很不满意……至今都还没有拿下阿米瑞肯与俄联邦……该死的蠢材，自然是越少越好。” 顾青源冷眼：“俄联邦北线已经告破，这一次下来，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闻言，华野哈哈大笑：“不不不，我亲爱的学生，请您务必要记得，不要小看人类在绝望之下的求生意志。” “就你？”顾青源故意诧异的看着华野：“你还有资格去谈论人类的求生意志？” “怎么不行？光明可以将黑暗衬托的更为黑暗……”华野微笑着说：“假如他们不曾见过光明，那么就会一直忍受黑暗，这样也太无趣了。” 顾青源摇摇头，已经放弃与非人争辩了，他的价值观已经完全异于正常人类，只有利益能说服他：“我还需要药，如果能稳定供应，诺新会还能继续发展，等到他们内部全部都是我们的人，届时俄联邦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我们能一直稳定的供应药物。” 华野微微一笑：“哦，是吗？不过我们不需要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况且诺新会的行动证明了他们不如我们预料的那样有价值……” 顾青源心中一紧。 华野扭头，看向顾青源，像是看透了他。 “但是，顾青源，我亲爱的学生，我可以为你破例，你仍然可以继续你的计划，只要你能完成我的要求。” 顾青源松了一口气，见到有的谈之后，他看向华野：“什么要求？” 华野用布遮盖住了画作，然后郑重的用双手捧了起来。 “带上这幅画，去觐见伟大者。” “伟大者？”顾青源皱眉，内心浮现出并不美好的预感：“伟大者是谁？为什么要我去觐见？” “当然是让伟大者一同瞻仰艺术，感谢我吧，等你亲眼目睹伟大者，你就能明白何为伟大之物。”华野露出崇拜的神情。 顾青源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了所谓的伟大者肯定又是一些非人的存在，其格位绝对超过了华野这个孤魂野鬼，不然不可能这么毕恭毕敬，也不知道跟“绅士”有没有关系。 “只是让祂，或祂们看你的画？你可别忘了那位先生的任务。”他尝试推脱一下，毕竟这些非人存在并不好相与的。 如果伟大者真的这么好见，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兄长已经行动了，我们需要在后面推一把，来证明我们并非毫无作用。” 第 629 章 签筒 许晨将自己的猜测跟资料扔给刘刑警，让他带到会议厅里面让专家团分析。 他则想要回到自己办公室进一步思考进入幻梦境的方法。 不过就在他手刚搭在办公室门把手上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许晨一愣，扭头看去，发现丁教授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心里咯噔一声。 跑这么快？难道又是什么紧急情况？ 不要啊，最近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够受的了。 旁边守在办公室的门卫似乎想要阻止，不过许晨对他摇了摇头，自己反而迎了上去。 丁教授先停了下来，扶着墙喘着粗气，许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发现他脸上有兴奋的神色，似乎不是坏消息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丁教授气都没理顺，直接将手上的东西重重拍在许晨手上。 许晨接过了这个东西，轻飘飘的，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后就是一愣。 这东西是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有零零散散几根竹签，上面写着小字。 许晨只感觉一头问号，他们不是没办法记忆易经的文字吗？怎么可就把占卜用的签筒给造出来了。 随即，拍了拍头，他苦笑了一下。 自己身为穿越者，明明知道占卜肯定离不开这玩意儿，自己反而没想起来造一个。 就是，里面的签有点少，只有六根，不知道是什么说法。 “这是？”许晨看着丁教授，问。 丁教授一脸兴奋的看着许晨：“这，这是简化后的易经占卜用具，只要摇动竹筒，掉下来的第一根就是占卜的结果，有了这东西，我们就没必要每次占卜都要烧易经了。” “好东西，不过你们是怎么造出来的？”许晨夸赞了一声，随即奇怪的问，这才是他最好奇的问题。 丁教授终于舒缓过来，有些幽怨的看了看许晨：“还不是因为你，虽然对策部有大衍这个超级AI进行辅助，但是针对超凡者的行动几乎只能靠非常规手段进行。 然而因为超凡未知的特性，我们在应对超凡威胁的时候非常被动，如果想要掌握主动就必须使用易经，但你的产出效率实在不敢恭维。” 许晨尴尬的挠头。 他已经忙的连轴转了，真心脱不开身来抄什么易经，毕竟对他来说，写易经的收益并不高。 “所以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研发什么可以复用的手段，结果我们发现其中的关键点在于随机与信息。” 许晨立马被丁教授说的吸引住了，但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等等，我们进办公室仔细谈。” 丁教授点点头。 许晨推门而入，然后就看到了在待客桌上奋笔疾书的莎夏，莎夏在看到有人进来，于是匆匆把书合上，抱着起身。 她的眼圈微红，从她手上的书来看，似乎是生物与化工方面的书籍，看来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祖国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在尝试处理化工厂那边的事情。 许晨叹了一口气。 “去，烧一壶茶。”许晨吩咐莎夏后，拉着丁教授，让他坐沙发上。 莎夏连连点头，将书放在一旁，拿着水壶离开。 许晨这才又重新看着丁教授，发现他皱眉打量这间办公室。 还没等许晨开口，丁教授反而首先发话：“你就住这个地方？” 许晨有些懵，这说的是什么啊？ 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诧异的看着丁教授：“这里是我办公室，我不住这里住哪里？” 丁教授忍不住吐槽：“你这么大部门的部长，甚至还有自己的军队，办公的地方还不如我们的宿舍。” 许晨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自己老师觉得自己是对策部部长，应该有个更好的环境。 “倒也不是，主要是在这里习惯了。”许晨解释。 主要是他的外置大脑都在楼下的会议厅，万一真有什么拿不准的，下个楼问一问就行，那里汇聚了国内最聪明的大脑，大佬遍地，安全感十足。 再金碧辉煌的实验室还能有一大厅的院士，专家教授贵？ 丁教授看了看几乎快掉粉的墙皮：“那你好歹让人把墙粉刷一下啊。” “那不行！”许晨条件反射的说，然后才反应过来，无奈苦笑：“我这里有很多机密，不方便……” 严格来说，这里也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保守的机密，主要是怕莫名其妙的污染泄露。 就在这时，莎夏提着热水回来，给两人倒了茶。 不过许晨丝毫不关心，他拿出签筒里面的竹签一一看了看，有些惊奇：“话说，老师，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丁教授微微喝了口茶，然后才看着许晨：“你应该看到上面的字了吧？” 许晨点点头：“嗯” 他将竹签一一摆在桌子上，签上面分别写着六个字，吉、凶、悔、吝、咎、厉。 他认出来是易经里面的吉凶断辞，而且也知道其大概意思。 丁教授看着许晨，似乎看出了什么：“你好像丝毫不意外？你知道这个东西？” 许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为好，哪位穿越者会不知道这东西，大街上算命的多的是，没吃过猪肉也知道猪跑。 “算是吧，不过我记得你们不是没办法记住易经上的文字吗？”许晨问。 丁教授点了点头：“这个确实，不过也是有漏洞可以钻的。” “怎么钻？”许晨更好奇，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怎么绕过超凡封锁的。 “很简单，用随机对抗。”丁教授解释：“如果将易经内容拆解后，也无非是一堆文字的组合，我们用只能露出一个字的洞板，盖在内容上，读洞板内的内容，就能得知易经里面的一个字了。” 许晨想到了什么，兴奋起来：“那岂不是你们无限重复这样的操作，就能记录下易经，或者至少知道易经里面的文字？” 丁教授苦笑：“很遗憾，并不能。一旦记录超过九个字，观察者的思绪就会完全混乱，超出的字无论如何都无法记录下来。” 许晨看着手上的竹签，如果这些字脱离易经独自存在，确实没什么意义，看似被堵上了漏洞，可偏偏这六个字就是易经里面的精华。 “除此之外，我们把易经给粘在竹筒的内壁里面了。” 许晨往签筒里面看了看，发现确实里面粘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小字。 “准确率如何？”许晨抬头。 “这个占卜装置是我们数学家改良的最终版本，根据特别行动小组回报的数据计算，准确率在70%以上。” “哦？”许晨两眼放光，这准确率好像真不低啊。 “但，也不是没有限制。” 第 630 章 限制 许晨抬起头来。 “限制？什么限制？” 丁教授微微一笑：“你试试。” 许晨有些狐疑的把竹签放回竹筒里面，然后摇了摇。 不过，这几根竹签似乎只有六个字，其占断分别表示了事物发展的不同属性，这直接缩小了可以占卜的范围，只能针对事件本身的凶吉进行预测。 虽然不像易经全能，不过如果可以重复使用，这点阉割并不算什么。 既然如此，那么就占卜一下未来幻梦境之旅的凶吉如何吧。 他这么想着，晃动竹筒，很快就从中间晃出来一根签。 他拿起来看了看，发现上面写着厉字。 厉字指形势严峻，但尚未造成实际灾祸，是警告信号，提醒人谨慎应对，也就注定表明所占卜之事肯定不会很顺利。 许晨有点懵，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丁教授也看了看，舒了一口气：“是厉字签，看来你占卜的事情虽然有所波折，但也未必完不成。” 许晨看向丁教授：“哦？你怎么知道？” 丁教授接过厉字签，放回竹筒：“当然是根据抽到厉字签的小队追踪分析得到的结果，但凡抽到这根签子的小队，行动都不怎么顺利，几乎必有伤亡。” 许晨挺直身体：“伤亡多少？” 丁教授想了想：“其实也没有多少，大概8%左右，大多数都是因为意外导致的伤亡，如果能更谨慎一些，也未必不能应对。” 许晨有些懵，8%还不算没有多少？要这么算的话，出12次任务，也就只有4%的人能活着。 但是他转念一想，显然不能这么算，如果只是小心应对，死点人就能必然解决棘手问题的话，那么这厉字签反而算是一种吉签了。 “不过……你要注意，这种签是因人而异的。” 许晨抬头，看着丁教授：“怎么说？” “我们测试过两个小队同时针对一次行动占卜，结果很奇妙……”丁教授回想了一下：“算了，我还是直接说结论吧，占卜结果是跟小组的综合实力挂钩的。” “？？？”许晨没听明白，或者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丁教授见许晨还没重视起来，干脆直接说：“开着军吉普执行任务的小队占卜结果是厉，开着坦克执行任务的结果是吉，明白了吗？” “哦，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这占卜的结果是自适应的？” “自适应……”丁教授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大差不差吧，这就意味着，如果你占卜的行动，不是什么小事，那么就算是厉字签，也代表着你们要做的事情会非常危险，你们可能要拼尽全力才能压住死亡率。” 许晨叹口气，这个他早就有所预料了。 幻梦境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更何况还是克苏鲁早就污染过的幻梦境。 “不过……”许晨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签筒：“你说的限制在哪里？” 丁教授一愣，看了看神采奕奕的许晨，不可思议的问：“你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许晨摇摇头：“没啊？” 丁教授不信邪的拿过竹筒，想要摇晃，但是犹豫了一下，看着许晨。 旁边的莎夏突然发出声音：“教授，能不能让我试试？” 丁教授看了看莎夏，眼睛一亮：“好，你来试试。” 就在许晨还在奇怪，莎夏从丁教授的手上接过了签筒。 她看起来确实想要知道什么事情，因此接过签筒之后虔诚的闭上眼，默念了什么，然后才晃动签筒。 啪的一声，落下了一根竹签。 竹签上写着————凶。 许晨看到，在看到竹签内容之后，莎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 她有些无助的看了看办公室的两人，然后像是坚定了什么决心。 她飞快拿起凶签装回竹筒，还想要再摇的时候，丁教授拦住了她。 许晨奇怪的看着丁教授，却见他也在看着自己。 “干嘛，这签筒不是说可以复用吗？既然她想摇，那就再摇呗。” “你看她的脸色。” 许晨看了看莎夏，憔悴的犹可怜见，外加上之前俄联邦的消息，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莎夏占卜的问题是什么，如果换他，他估计也是这个表情。 许晨没有直接去问，毕竟俄联邦他也没有办法，他只是不爽的看着丁教授：“俄联邦那边情况确实不怎么好，你理解一下，她愿意摇几回就摇几回呗。” 丁教授见许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哼了一声，挪开了手：“算了，随你。” 莎夏见状，立马跟找到了救星一样，再次晃动签筒。 又一根竹签落在桌上，还是倒扣着的。 莎夏用颤抖的手去拿桌上的竹签，这时候的许晨终于发现她不对劲了。 他看这个莎夏，发现她脸上的憔悴神色更甚，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征兆。 ？？？ 这是啥？怎么还能搞成这样？ 莎夏终于掀开了竹签，上面写着凶字。 她踉跄了一下，幸好许晨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上去扶了一把，好悬没有摔倒。 许晨将她扶到对面的椅子上，才看向丁教授：“这就是副作用？” 丁教授点头：“不错，占卜会消耗占卜者的精气神，所消耗的精力与占卜者所占卜的事件，体质，精神，危险程度都有关系，不过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其背后原理，比如占卜是如何消耗占卜者的精气神的。” 许晨目瞪口呆：“为什么我没感觉？” 他占卜的可是事关人类生死的幻梦境之旅结果，如果这件事都不算大，他都不知道什么叫大事。 “所以我才觉得匪夷所思。”丁教授看了看许晨：“不过你身上特殊的地方多了去，也不差这一点。” 许晨拿着签筒想了想，觉得也是，这恐怕又跟锚点有关系。 不过这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 “这个东西……能不能再制作一个？” 许晨抬头，发现莎夏定定的看着丁教授，许晨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于是也看向丁教授。 丁教授点了点头：“没错，确实可以，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竟然还是可以复制的东西，那这个确实不错，等特别行动组人手一个的话，再给全军都配置一个，那样的话，有了签筒趋吉避凶，想必在针对超凡事件的行动中，生存率能大大提升。 他看向莎夏，只见莎夏看着丁教授。 “看在我们祖国的共同友谊上，能给俄联邦一个这个东西吗？” 丁教授一怔，看着许晨，很显然这个不归他管。 许晨琢磨了一下，意识到俄联邦现在确实情况非常糟糕，有了这个东西必然对俄联邦大有裨益。 现在的俄联邦不能倒下，就算没有这玩意儿，他也必须想尽办法让俄联邦继续坚持下去。 打定主意后，许晨点点头。 “好！” 第 631 章 资料馆 在丁教授离开之后，许晨这才看向莎夏。 “你的祖国都成这样子了，你怎么不回去？”许晨好奇的问。 虽然莎夏是他的秘书，但实际上他也没怎么限制莎夏的自由，甚至相当宽松。 莎夏的气色因为休息，稍微恢复了一些，她怔怔的看着许晨：“我？我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许晨想了想，发现也是。 她本来就是她爹运作过来的，能不回去，在对策部当个枢纽，就已经算 这么一说，感觉李荔看刚才的场景肯定想起什么，才会做出突然一跪的举动。 她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言凛的身份，但是她的第一直觉告诉她，多半就是言凛了。 萧尘唯一知道的事情是，现在他正处在风暴的边缘，而这个风暴，十分危险。 “行了，你们在法国那边谈的怎么样，具体一点。”言凛将话题带入正轨。 莘芮雅对其他两个金丹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没有再全力出手，这些人来历不明保存实力是必要的，而且莘芮雅也想知道这些人的修为到底如何，虽然答应了要带他们去找师父，但是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这也不能怪天冥子馋，他一万年没吃过东西了，看到新鲜水果，如果还能忍，那就不是天冥子了。 慕念优歪倒在黎上景的怀里，身体呈现“大”字形，就像一个孩子，盯着机顶的天花板看。 “我也不怎么喜欢打架，但是又不想别人来打我，不如给我弄个盾牌吧！”莫中东早就想好了自己想要什么法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盾牌最适合自己。 试着用胳膊支撑起身子，却发现连让胳膊动起来的力气也没有，试着张开嘴，可是说了许久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这次没用李清山操心，叶辰很主动的提出要送李笑笑去笙歌，李笑笑也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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