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他们都移情别恋了!》 第1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 【因为女主是沉浸式扮演,所以文中可能是从男主角度或者原配角度描写,更像是一个个单元小故事,节奏快,章节短,大家不喜欢的话及时止损。】 【男女主有洁有不洁,有的可能身洁心不洁,毕竟剧情需要,大家见谅。当然这篇文里要么都不洁,要么男洁女不洁,我不写女洁男不洁这种,喜欢完全双洁的勿入。】 【脑子寄存处(*^ω^*)】 【本质只是个普通小甜文,文笔小白,大家凑合看吧。】 【排雷:有人觉得虐女配力度不够,但是女主本质只是勾搭男主,她只是在演戏,女配对她没有任何实质性伤害,所以我没有太虐。 有人认为女主圣母或者傻白甜,文章比较寡淡,可能是我文笔不好,不喜欢就不要折磨自己,大家谨慎观看。】 复古格调的酒吧中,胡桃木吧台泛着温润包浆,墙上挂着老电影海报与黑胶唱片,暖黄壁灯在木质家具上投下斑驳阴影。 留声机里流淌着老派爵士乐,此时正值傍晚,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却并不吵闹,显得安宁又惬意。 吧台前位置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眉骨锋利,眼窝深邃,冷时漠然无情,笑时却带着蛊惑人心的痞气。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色泽偏淡,勾起撩人的弧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青筋隐现,透着野性与张力。 周围不少女生被他吸引,忍不住时不时看上一眼。 不是不想过去搭讪,但刚才有几个大美女都铩羽而归,她们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还是老样子?” 酒吧老板周洋撑着吧台,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沈聿州瞥了他一眼,“今天没去陪女朋友?” “分手了!”周洋耸了耸肩,语气毫不在意,透着一丝凉薄:“刚好三个月,没人能打破我的原则。” “渣男。”沈聿州语气轻飘飘地评了一句。 周洋也没在意,倒了杯酒放到他面前,轻叹一声,感慨道:“至少比你好吧我说老沈,至于吗?都五年了,还忘不掉?人家苏清说不定早就把你忘了,在国外潇洒着呢,就你还在这里为她守身如玉!” 说到这,周洋就来气,不就是个初恋嘛,他知道老沈重情,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难道因为是被甩的那个,所以耿耿于怀? 周洋和沈聿州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高中时期,两人都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一中,就在这个学校里,沈聿州遇上了他的初恋,苏清。 说起苏清,周洋虽然现在对她有些膈应,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 学习成绩好,长得漂亮,家世出众,妥妥的天之骄女,追求者众多。 沈聿州和苏清在一个班,还是同桌,两人同样优秀,兴趣相似,骄傲又耀眼,还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很快便走在了一起。 其实刚得知这件事时,周洋是比较惊讶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两个人都是心怀傲气的人,性格强势,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他当时就不太看好这段感情,但毕竟是自家兄弟的初恋,他也不好说什么。 果然,谈了差不多一年,高考结束后,两人最终还是分手了。 苏清从小就有一个舞蹈家的梦想,所以她没有参加高考,而是申请了国外的很有名的艺术大学出国深造。 不过,这件事她并没有和沈聿州说过,只在出国前一天通知了对方,然后在沈聿州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之后,沈聿州在家里把自己关了几天,出来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按部就班地进入大学,毕业后继承家业。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周洋了解他,知道老沈心里有气,他越是这样,就代表他还在意。 不过是在意苏清这个人,还是在意她做的那件先斩后奏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但是最让周洋不理解的是,沈聿州居然五年来没再谈过恋爱,像个机器人一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他也曾经小心翼翼问过他,是不是被初恋伤透心,不再相信爱情了。 最后收到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沈聿州这货根本不是这种人,他的心可比表面上冷多了。 “你还是趁早把人忘了,找个女朋友吧!” 对于周洋的话,沈聿州没有回应,拿起酒杯轻抿一口,喉结滚动,神情慵懒。 其实对于苏清,他并不是念念不忘,而是心里存着一股气。 身为男朋友,却在女朋友准备出国前一天才知道这件事,这让一向傲气的沈聿州难以接受,他认为苏清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里,这是一段让他感到难堪和失败的感情。 他想放下,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不过他单身的理由却并不是周洋想的那样,为苏清守身如玉。 大学前三年忙着学业,大三下半年,沈父便已经让他到公司实习,之后他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继承公司上,实在没有心力去谈恋爱。 木质的吧台旁,沈聿川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威士忌杯壁,冷冽的目光本是随意扫过舞池,却在触及舞台中央时骤然定格。 昏黄灯光下,女孩身着一袭复古绿吊带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 她微垂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指尖拨弄着吉他弦,清润温柔的嗓音裹着爵士曲调缓缓流淌,像月色浸润过的溪流,漫过酒吧里喧嚣的人声与碰杯声。 女孩长相极为漂亮,五官精致仿佛上天最精心的杰作,雪肤红唇,眉目如画,头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更显随性自然。 她的眼细长而媚,眼尾微微上挑,像画笔下最灵动的一笔。 瞳仁漆黑,却似盛着万种情绪,时而清亮如星,时而氤氲如雾,看过来时,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沈聿川眉峰微挑,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背脊不自觉坐直了些。 他松开握着酒杯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牢牢锁在台上,周遭的喧嚣仿佛被隔绝,耳边只剩女孩清透的歌声。 “那是谁?” 周洋正喝着酒听歌,耳边突然传来沈聿州的声音,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沈聿州却再一次开口:“台上那个女孩,她是谁?” 周洋愣了一下,以为他只是简单的好奇,懒洋洋开口介绍:“她叫林晚,来兼职的A大学生,听说是喜欢唱歌,但家里不同意学艺术,所以趁着假期来这里兼职唱唱歌,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周洋滔滔不绝说完,却没听到沈聿州的应声,感觉有些奇怪,伸长脖子凑过去看他,却发现自家好友此时目光正落在台上女孩身上,直勾勾的,有点变态。 “……老沈,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女孩了吧?” 周洋当然想让沈聿州忘记苏清,再好好谈一场恋爱,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此时女孩已经唱完歌,在台下众人的掌声中下了台,沈聿州收回目光,在好友好奇打趣地的目光中,垂眸喝了口酒,轻飘飘地回道:“我只是觉得她唱歌好听。” “哦~这样啊。”周洋一脸恍然大悟,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这么拙劣的谎言骗傻子呢? “不过就算你看上人家了也没有机会,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沈聿州拿起酒杯的手骤然停住,他抬眸,看向周洋,黑眸深邃,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薄唇微微勾起,不带一丝笑意。 “你确定,她有男朋友了?” 显然,沈聿州并不相信。 周洋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那个,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人家女孩长得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不是迟早的事嘛!”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为了兄弟的幸福费尽心力,他眼眸转了转,笑着试探:“老沈,林晚明天晚上还来,我给你留个位置怎么样?” 沈聿州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看不清神色,就在周洋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开口:“好。” 周洋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呛到,他咳了几声,拍了拍桌子,十分高兴:“好啊,好啊,老沈你终于想通了,放心,兄弟我会帮你的!” “谢谢,不过不用了,你的方法不适合我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2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2 第二天晚上。 林晚准时来到酒吧,和老板周洋打了声招呼,便上台演唱。 女孩握着麦克风的指尖泛着薄红,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身体随着鼓点微微晃动,裙摆上的银线在昏暗灯光下流转,像揉碎了的星子。 这时,一股异样的灼热感突然顺着脊背爬上来,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和炙热。 林晚本来想要忽视,但对方却丝毫不收敛,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台下。 吧台旁的角落里,坐着个男人。 他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长相极为优越,英俊不羁。 最惹眼的是他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舞台,目光炽热又沉静,仿佛整个酒吧里,他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林晚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收回视线。 一曲结束,她鞠了一躬,快步走下舞台,只想赶紧躲进后台喘口气。 后台的走廊光线昏暗,刚拐过转角,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花瓣新鲜得还带着水珠,在昏暗里透着干净的光。 他比在台下看起来更高,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点威士忌的醇烈,透着难言的压迫感却并不让人反感。 “林小姐唱得很好听。”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磁性,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柔和,依旧带着专注,“这束花,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林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拒绝,她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人,心中难免警惕。 男人似乎看穿她的防备,轻声安抚: “别误会,就当是歌迷对歌手的一番心意,要不要收下只看你的意愿。” “歌迷”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林晚的心湖。 她很喜欢唱歌,从小就梦想着当歌手,虽然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但她依旧是那个怀揣着音乐梦的女孩,听到自己有了歌迷,也许只是对方的一个借口,但她依然很高兴。 “…谢谢你的喜欢。” 林晚睫毛轻轻颤动,刚才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底泛起细碎的光,嘴角梨涡浅浅陷进去,软得能化开人心底的凉。 她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束洋桔梗,花瓣的触感柔软微凉,香气清淡。 男人的视线落在林晚嘴角那甜美可爱的梨涡上,眼眸深了深,“沈聿州,我的名字。” 林晚愣了一下,回过神弯了弯唇:“那,谢谢沈先生的花。” 沈聿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勾了勾唇,表现得像个普通歌迷:“不用谢,你明天还来吗?” “嗯嗯,我这几天都会来兼职。” 马上要毕业了,她能够唱歌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想趁着假期多唱几天。 “好,明天我也会来,期待你的演出。” 沈聿州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灼热又克制,不是不想和她再多待一会,但又担心自己过于主动会吓到她。 慢慢来,沈聿州在心底对自己这样说,压抑住内心的躁动对林晚勾了勾唇,转身大步离开。 林晚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有些好奇他的身份。 不过她只想了几秒,很快便被怀里的花转移了注意力,雪白精致的小脸埋在花束里嗅了嗅,开心地笑弯了眉眼。 她有歌迷了欸!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聿州每天都会来酒吧听林晚唱歌,结束后,还会送她一束漂亮的花。 有时候两人也会坐在一起聊天,对彼此都熟悉了许多。 林晚知道沈聿州和酒吧老板周洋是发小,知道他是个富二代,还从老板那里得知他以前是个工作狂,也知道…他在追求自己。 沈聿州长相英俊,温柔绅士,对她极好,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自己的歌迷。 她对沈聿州当然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允许他的靠近。 …… 这天晚上,林晚从台上下来,果然再次收到了一束花,今天是玫瑰,淡茶色的花瓣混着金红,颜色过渡犹如古典油画,极为漂亮。 “好漂亮!”林晚发自内心赞叹,纤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眉眼弯弯,眼眸也亮晶晶的,开心极了。 看到她的笑容,沈聿州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翘,原本锋利冷淡的眉眼融化,漾着温柔的笑意。 “你喜欢就好。” 真可爱,沈聿州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不自知的专注,连眉梢都染上了柔软的暖意,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 林晚一抬头就看到他眼底的情意,微微一愣,雪白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谢谢。” 她轻声道谢,垂着眸不再看面前人,柔软好听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羞赧。 沈聿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头像是被羽毛蹭过,漾开一阵酥麻的悸动。 他清楚地看见林晚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角,那点羞赧像颗软糖,在他心里慢慢化开甜意。 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靠得更近,他只是微微侧身,指尖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边坐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伸手引着她往酒吧角落的卡座走去。 刚落座的裙摆还带着几分轻晃,林晚伸手整了整,再抬眸时,就见沈聿州从手边座椅上拿出一个小巧的白色盒子。 盒子外层裹着素雅的棉麻丝带,系成简单的蝴蝶结,边角还印着她常去的那家甜品店的烫金lOgO,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 沈聿州将盒子轻轻放在她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桌面,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 “刚才路过,想起你说这家的抹茶蛋糕不错。” 他的嗓音低柔,尾音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捕捉着她的神情。 林晚眼眸微微睁大,惊喜像春日的嫩芽般瞬间冒了出来,眼底泛起亮晶晶的光。 “没想到你会记得…” 她似乎只是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沈聿州竟记在了心上。 林晚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掀开盒盖的瞬间,淡淡的抹茶清香混着奶香漫了出来,浅绿色的蛋糕表面铺着一层细腻的抹茶粉,还点缀着几颗小巧的红豆,模样精致得像件艺术品。 她抬眼看向沈聿州,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真的是我最爱的那款!最近比较忙,已经很多天没有吃到了,谢谢。” 沈聿州看着她眼里闪着的细碎光芒,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柔了些,递过去一瓶水:“唱了这么久,先润润嗓子。” 林晚喝了口水,迫不及待拿起勺子 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 “好好吃……”她含着蛋糕,说话的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脸颊鼓鼓的像只藏食的小松鼠。 察觉到对面男人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耳尖的红意渐渐蔓延到脸颊,她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只能低头盯着蛋糕。 爵士乐在角落流淌,混合着抹茶的清香,空气里像是飘着一层薄薄的糖霜,黏腻又温柔。 第3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3 沈聿州回到酒吧,刚坐到吧台前,周洋便凑了过来,撑着下巴咧嘴笑,眼底满是揶揄:“可以啊老沈,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又是送花又是买蛋糕的。” 沈聿州抬手招来调酒师,要了杯威士忌加冰,指尖摩挲着杯壁的凉意,唇角还带着未散的柔意:“她喜欢。” 周洋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老沈,即使在高中那场恋爱中,老沈也是的喜欢也是内敛的,而现在,语气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喜欢就赶紧说啊,别磨磨唧唧的,林晚明显也对你有点意思。” 沈聿州仰头喝了口酒,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头残留的甜意。 他想起林晚吃蛋糕时鼓着脸颊的模样,眼底的光像揉碎的星辰,还有她耳尖泛红时的羞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急什么。”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认真,“她那么好,值得更郑重、更用心的追求,而不是在酒吧的角落里,随便一句告白就潦草定了。” 周洋愣了愣,随即失笑:“没想到你这不解风情的工作狂还挺会疼人。” 以前和苏清在一起时可没有过这样细腻的心思。 “不是疼人,是不想委屈她。”沈聿州抬眼,目光望向窗外,他唇角弯了弯,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要等她准备好……”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推到面前,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洋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笑着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聿州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抿着酒。 …… 大学生活的尾声如同一首渐弱的乐章。 林晚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被初夏傍晚的微风拂动,她趴在湖边冰凉的石栏杆上,望着被落日熔金般染红的湖水,眉心微蹙,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虽然是名牌大学,但所学专业却是个鸡肋。 投出的简历大多杳无音信,偶有回音的面试也总在激烈的竞争中遗憾收场。 林晚家在遥远的H省,父母是严谨的教师,期望高,管教严。 对家的思念抵不过可能面临的就业压力拷问,她选择了申请延迟离校,独自面对这份迷茫。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叹气?我们晚晚大小姐也有烦心事?” 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笑意自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缓而沉稳。 林晚没有回头,只是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聿州哥……实习找得好烦啊。感觉自己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却连门都摸不着。” 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那双惯常灵动含笑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愁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嫣红的唇瓣微微撅着,像朵被雨打湿的蔷薇,我见犹怜。 沈聿州走到她身侧,同样倚着栏杆,侧头凝视她。 落日的暖光软化了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眼底那份惯常的深邃此刻盛满了温和的关切。 他伸出手,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带着安抚的力道揉了揉:“别急,好的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也肯尝试的人。我听说……丰扬集团最近好像在招一批实习生,门槛不算特别高,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丰扬集团?” 林晚闻言转过头,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她摇了摇头,自嘲地撇撇嘴,“那可是行业里的庞然大物啊……竞争肯定惨烈。我专业不对口,除了学校牌子硬点,没什么特别优势,去了估计也是陪跑,白白打击信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沈聿州微微倾身,凑近她一些,英俊的脸上扬起一抹笃定而鼓励的笑意,眉头轻挑,眼神明亮如星,“说不定……幸运女神这次就偏偏眷顾你呢?我觉得你行。” “我……有这么幸运吗?” 林晚被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逗乐,心头的阴霾散开些许,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嗯,晚晚一直都很幸运。” 沈聿州看着她笑,心尖柔软。他认真地点头,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手掌宽大,指骨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在夕阳下显得温暖而可靠。 他目光专注,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来,我把我的好运分给你一点。” 林晚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眸静静地望了望他摊开的手掌,又缓缓抬起,对上他含笑的深邃目光。 湖边的晚风带着水汽和青草香,拂过她的发梢和脸颊。 片刻的迟疑和一种微妙的、如同羽毛轻搔心尖的感觉后,她伸出自己纤细柔软、带着些许凉意的手,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地,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他的温热瞬间驱散了她的微凉,一股奇异的暖流似乎顺着相触的肌肤,悄然传递。 “那就……” 林晚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漂亮的眼眸里水光潋滟,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美得令人屏息,声音也软了下来,“借聿州哥你的吉言啦!” 一周后,林晚竟然真的收到了丰扬集团的面试通知!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抓着手机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到沈聿州面前报喜。 接下来的面试顺利得超乎想象,更让她意外的是,原本申请的部门助理岗位,最终拿到的Offer竟是总裁办公室助理。 尽管心中存疑,但这无疑是天降惊喜。 她欢天喜地地约了沈聿州,准备在入职第一天晚上兑现那顿“庆祝大餐”。 然而,在踏入丰扬集团后,看到被众人簇拥着走来的集团总裁那一刻,林晚愣在原地。 沈聿州。丰扬集团的总裁,沈氏家族的继承人。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自己隐藏在同期新人的身影之后,垂下了眼眸,心乱如麻。 原来那个总是温和带笑、耐心听她抱怨、会在她低落时默默陪伴的“聿州哥”,竟然站在如此遥不可及的高度。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浅浅的溪流,而是深不见底的鸿沟。 沈聿州走过时,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后面那个低着头、显得格外安静的纤细身影。 他心头掠过一丝担忧,但场合不容他多问。 第4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4 直到林晚被指派送文件,敲响了那扇沉重的总裁办公室门。 “沈总,这是江特助让我送的文件。”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刻意拉开的、公式化的恭敬与疏离。 职业套装让她看起来干练又漂亮,但那份熟悉的灵动与娇憨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防备。 沈聿州从文件上抬起头,看着她垂眸敛目的模样,那句“沈总”像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心头微窒。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安抚:“晚晚,这里没有别人。不用这么客气,像以前一样叫我聿州哥就好。” 林晚抿紧了唇,没有回应。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第一天上班不习惯?” 沈聿州蹙起眉,心中的不安扩大。 林晚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总是漾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澈却复杂,她轻声问:“这份工作……总裁助理,是你特意为我安排的吗?” 沈聿州以为她是在介意他的隐瞒和“安排”,连忙解释,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抱歉,晚晚,我该早点告诉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平台,也想……能经常看到你。” 林晚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我不怪你瞒着我。真的,很谢谢你帮我。只是……我没想到,你是沈氏的总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茫然的无力感,“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论我是什么身份,晚晚,” 沈聿州看出她眼中清晰的退缩,一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慌感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上前一步,忍不住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略显单薄的肩膀,试图传递自己的温度与坚定,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恳切,“在我这里,在你面前,我只是沈聿州,只是一个喜欢你、想要追求你、照顾你的普通男人。那些头衔、公司,都不重要。你不要有压力,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行吗? 林晚沉默几秒,抬起眼眸,看向沈聿州。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却盈满了一种楚楚可怜的、小动物般的惶然与无措。 水光在她眼底隐隐浮动,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她微微仰着小脸,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聿州哥,我有点怕……” 这声久违的“聿州哥”,带着如此脆弱无助的语气,瞬间击穿了沈聿州所有的防线。 她不是强硬地拒绝,而是像只受惊的雏鸟,向他露出了最柔软脆弱的肚皮,诉说着她的恐惧。 心疼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 所有解释的话语,所有关于身份差距的思虑,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想紧紧抱住她,驱散她眼中的不安。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遵循着内心的本能,手臂微微用力,将面前纤细柔软、微微颤抖的女孩,轻轻拥入了怀中。 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并没有激烈挣扎。 沈聿州的手臂坚实而温柔地环住她,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体温之中。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熟悉的淡淡馨香。 怀抱里的身躯如此娇小柔软,仿佛他稍微用力就会碎掉,却又奇异地填补了他心中某个一直空落落的角落,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的满足感。 “晚晚,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永远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他微微松开些许,低头看着怀中她依旧有些苍白、却因近距离接触而泛起薄红的小脸,目光深邃而专注,如同承诺般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只要还像以前那样,做你自己就好。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至于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坚定的弧度。 “我会一直追求你。用你感到舒服的方式,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想要空间的时候退后。直到有一天,你愿意点头,答应我的那天。”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话语真诚而直接,这份珍视与尊重,像一股暖流,缓缓渗入林晚因为震惊和差距感而冰封慌乱的心田。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前质地精良的衬衫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淡淡冷松香气。 紧绷的脊背,在他的轻抚和温柔的话语中,一点点放松下来。 办公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和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 林晚放假回了H省老家,偌大的S市仿佛瞬间失去了最鲜活的那抹色彩。 沈聿州虽然面上不显,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位工作狂总裁最近待在办公室的时间格外长,批复文件的效率高得惊人,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似乎也比平时更重了几分。 下班时分,好友周洋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戏谑:“沈大总裁,忙完了没?出来喝一杯?我说你也忒不够意思了,有了小姑娘就把我们这群兄弟忘到九霄云外了是吧?今晚必须来,老地方,不来我就去你家楼下喊了啊!” 沈聿州揉了揉眉心,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想到空荡荡的公寓,确实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沉吟片刻,淡淡应了声:“好。” 酒吧环境清幽,音乐舒缓,是圈子里常聚的私人会所性质。 沈聿州到的时候,周洋已经在了,身边还有两个相熟的朋友。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黑衬衫,解开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小片锁骨,随意地在卡座坐下,长腿交叠,自成一道冷峻的风景线。 周洋给他倒了杯威士忌,加冰。 “怎么了这是?林晚妹妹一走,就跟丢了魂似的?不至于吧沈总,这才几天啊?” 沈聿州端起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接话,只是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沈聿州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和惊讶:“沈聿州?真的是你啊?” 沈聿州闻声转头,视线冷淡地扫过女人的脸,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印象中并无此人。 他语气疏离:“你是?”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尴尬和无语,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姿态:“我是李静啊!高三(一)班的,你……不记得了?” 一旁的周洋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插话,只是晃着酒杯看好戏。 沈聿州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一下,确实对这个名字和这张脸没什么深刻印象。 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身份确认,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有事吗?” 李静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冷漠噎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想到沈聿州高中时就是这副对谁都爱搭不理、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就释然了些。 她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表情,故作轻松地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刚好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对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聿州的神色,故意用随意的语气提起,“清清……苏清,她过段时间就要从国外回来了,你知道吗?” 她特意提起“苏清”这个名字,说完便紧紧盯着沈聿州的脸,想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什么。 沈聿州听到“苏清”这个名字,确实反应了半秒。那是一个尘封在记忆角落里、几乎快要淡忘的名字。 他面色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动一下,只是极其平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便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完全没有要接话或者询问细节的意思,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的消息。 李静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那股试探的劲头顿时泄了大半,涌上一阵挫败感。 她还以为……算了。 她勉强笑了笑:“那……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 说完,悻悻然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朋友堆里。 第5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5 等她一走,周洋才嗤笑一声,晃着酒杯调侃道:“这个李静,还有她那个好闺蜜苏清,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这副德行?跑过来特意告诉你苏清要回来了……啧,不会真以为你还惦记着那点陈年旧事吧?” 他说着,瞥了一眼沈聿州,却发现对方似乎有些出神,并没有立刻回应。 周洋心里咯噔一下,有点紧张了。 难道……真被他说中了?沈聿州其实对那个苏清? “喂,老沈,” 周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你想什么呢?” 可千万别是真的在想那个苏清啊!那他这个兄弟可就真要鄙视他了,放着这么漂亮可爱的林晚不想,去想个八百年前的影子? 沈聿州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水晶酒杯,锋利的眉宇间,那份惯常的冷冽不知何时悄然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柔和,连带着眼底都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流露的想念: “没想什么,” 他说,目光有些飘远,仿佛穿透了酒吧迷离的光线,看到了遥远H省的某个角落,“就是在想……晚晚现在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便放下了酒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备注为“晚晚”的聊天窗口。 似乎是想发条消息过去问问,又怕打扰到她与家人的团聚时光,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点开了她的朋友圈,看看有没有新的动态。 周洋看着他这一系列下意识的动作,以及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惦念,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然后便是哭笑不得。 得,他真是白操心了! 眼前这位哪里是在想什么劳什子高中女同学,分明是魂儿都跟着那个叫林晚的小姑娘飞回老家去了! 他摇摇头,灌了一大口酒,感叹道:“完了完了,沈聿州,你算是彻底栽在林晚手里了。我看你这辈子是逃不掉了。” 沈聿州闻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周洋一眼,非但没有反驳,嘴角反而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默认了他的说法。 栽了又如何?他甘之如饴。 …… 另一边,李静回到自己的卡座,面对朋友们好奇的目光,有些讪讪。 她越想越觉得没意思,沈聿州那反应,简直是冰块做的。 她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远在国外的苏清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苏清轻柔的嗓音:“静静,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静靠在洗手台边,压低声音:“清清,我刚在酒吧碰到沈聿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期待 “是么……他,他现在怎么样?” 李静回想了一下沈聿州那副冷峻淡漠的样子,总不能跟闺蜜说他完全没把你当回事吧? 她含糊地说道:“还能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呗,冷冰冰的,对谁都不怎么正眼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苏清在电话那头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用力,不由得陷入了高中时期的回忆中。 李静听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哎,你说……沈聿州高中毕业后,好像一直没听说他正儿八经谈过女朋友?清清,他……该不会还在等你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清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脸上瞬间浮起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心脏砰砰直跳。 沈聿州在等她?可能吗?那个骄傲又冷漠的男人…… “别瞎说……” 她嘴上否认着,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隐秘的欢喜,“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到时候再说吧。” 挂了电话,苏清站在异国公寓的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夜景,心中却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重逢的期待和幻想。 ……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 林晚埋头扒拉完碗里的米粒,刚想溜回客厅打开电视,母亲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晚晚啊,不是妈说你,这次回家打算待几天?” 父亲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你在S市的工作稳定了吗?听说现在大环境不好...” 林晚抿了抿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爸妈,我想先看会儿电视放松一下。” “放松?你都多大了还想着放松?”母亲放下筷子,“这次回来正好,你张阿姨家的儿子也从外地回来了,明天一起吃个饭?”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站起身,碗筷轻轻放在桌上:“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回到房间,关门声不轻不重,恰好隔绝了客厅里的絮叨。 她靠在门后,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是熟悉的夜色,楼下传来孩子的嬉笑声,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让她莫名感到疏离。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没有新消息。 沈聿州的名字安静地躺在聊天列表最上方,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凌晨。 那时他还在说“晚晚,我想你了”,而今天,整整一天,他的对话框像一潭死水。 林晚戳了戳屏幕上沈聿州的头像,那是在S市时她偷拍的他侧脸。 她嘟起嘴,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明明昨天还消息不断,怎么今天就像人间蒸发了? “骗子。”她小声嘟囔,把手机扔到床上。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着,蒸汽模糊了镜子。 林晚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也冲走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可越是这样,沈聿州的样子就越发清晰。 他笑起来时眼尾弯起,他专注工作时微蹙的眉头,他开车时扶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 她甩了甩头,关掉花洒。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沈聿州正盯着导航上那个不断靠近的红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连续三个小时的驾驶让他的肩膀微微发酸,但心头那股冲动却越来越强烈。 林晚离开S市那天,他站在机场安检口外,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第一次感到那座城市如此空旷。 三天,仅仅三天,他的生活就变得陌生起来。 “就去看一眼。” 他对自己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 第6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6 车驶入H省时天已经全黑。 沈聿州凭着记忆找到林晚家的小区,停在一棵老榕树下。 他仰头,数到第四层,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后,有他跨越三百公里来寻找的人。 想象着她此刻可能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和父母聊天,又或者...像他一样想念着对方,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点开手机,是林晚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在干嘛?怎么不回消息?】 沈聿州心一紧,连忙回复:【抱歉晚晚,今天一直在忙,刚看到。】 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 他等了五分钟,又发了第二条:【生气了?】 还是没回。 沈聿州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然后敲出一行字:【对不起,是我不好。今天确实是有突发状况,不是故意不理你。】 此刻的林晚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到屏幕上接连弹出的消息,心里那点委屈和不满并没有立刻消散。 她故意没有立刻回复,坐在床边慢慢梳理着湿发,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手机屏幕。 第四条消息又来了:【晚晚,理理我好不好?】 第五条:【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第六条:【真的知道错了(可怜巴巴)】 看着他这一连串的道歉,林晚终于忍不住,嘴角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她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打字:【每次都这样说,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几乎是秒回:【这次是真的,我发誓。】 林晚抿唇笑了笑:【勉强原谅你。但下不为例。】 【绝对没有下次!】他回得飞快,【对了,你在家做什么?】 【刚洗完澡,你呢?】 【在...想你。】 林晚的脸微微发热,正要回复,门外传来妈妈的敲门声:“晚晚,帮妈妈下楼扔一下垃圾。” “来了!”她扬声应道,快速在手机上打字,【我有事,等下聊。】 【好,等你。】 林晚随手抓起一件薄外套披在睡裙外,拎起门边的垃圾袋,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把垃圾袋扔进分类桶,转身正要回去,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榕树下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那车型...很眼熟。 车牌...S市的车牌。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半干的发丝,心脏在胸腔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可能的,三百公里呢,他怎么会... 她几乎是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聿州的语音电话。 铃声,从车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电话被接起,沈聿州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晚晚,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林晚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辆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几秒钟后,她轻声问:“聿州哥,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 随即,她看到驾驶座那一侧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个熟悉的侧影,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 后视镜里,映出了他倏然怔住的目光,也映出了她——穿着单薄睡裙,头发半湿,站在路灯与阴影交界处的模样。 车门几乎是被仓促推开的。 沈聿州下车,转身看向她,隔着一小段距离,夜晚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眼里有来不及掩饰的惊讶,更多的是一种被抓包后混合着紧张与温柔的无措。 他下意识朝她快步走来,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也带着更明显的急切: “对不起晚晚,我没想打扰你,就是来看看你...我本来只打算在楼下待一会儿就走,真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林晚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个柔软、带着沐浴露香气的身体撞进他胸膛的瞬间,沈聿州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半张的姿势。 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他紧紧地、几乎是颤抖地抱住了她。 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晚把脸埋在他胸前,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到衬衫上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三百公里呢...” 沈聿州的下颌轻轻蹭着她微湿的发顶,声音低哑:“想你。忍不住。” 路灯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将相拥的影子投在地面,交叠成一个完整的圆。 “什么时候来的?”林晚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刚到不久。”沈聿州松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拂开她脸颊边的湿发,“本来真的只想看看你家的灯光就走。” “要是没发现你呢?” “那我也满足了。”他诚实地说,“知道你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就很好。” 林晚鼻子一酸,又把脸埋了回去 从他怀里退出来,她看了看楼上自己家亮着的窗户,又看了看沈聿州眼底的疲惫,突然做了个决定。 “你等我一下。” 她说,转身就往楼道里跑。 “晚晚?”沈聿州疑惑地叫她。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飞快地跑上楼。 几分钟后,她又出现在楼道口,手里多了一个小包和一件外套。 “我跟我妈说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陪我走走?” 沈聿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三百公里,是他这辈子开过最值得的路程。 …… 林晚和沈聿州在一起了,就在两人一起回到S市的那个晚上。 身为沈聿州的好友,周洋当然是为他高兴,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在这段感情中见证了自家兄弟偏执恋爱脑的养成。 虽然追求人的那几个月已经有点预兆,但和心上人在一起后那是演都不演了。 沈聿州可以说是把林晚捧在手心里,什么都给她最好的,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要抓下来给人家。 他知道林晚喜欢唱歌,便收购了一家娱乐公司,挖来了业内最有名气的经纪人,作曲作词家,只为林晚服务,打造了一张顶级质量的专辑,作为她出道的礼物。 专辑推出后,林晚可谓是一夜成名,她长得漂亮,嗓音优越,吸引了一大波粉丝。 后面公司又让她上了几档音乐综艺露面,巩固名气,时间过去没多久,但林晚现在已经是音乐界炙手可热的新人歌手了。 不过沈聿州对林晚称得上百依百顺的同时,他对林晚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也已经到了可以说是变态的程度。 黏人的程度让周洋都没眼看,有时候他都怕林晚受不了提分手。 但是想想自家好兄弟对林晚那沉甸甸的爱,他就暗自祈祷两人一定要好好的,如果林晚提分手,他敢肯定,沈聿州会疯的。 第7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7 复古酒吧中 沈聿州指尖搭在干净的玻璃杯沿,冰块在苏打水里轻轻碰撞,却没碰过唇瓣——杯里只有清水。 “我说你,”对面周洋撞了撞他的胳膊,笑得揶揄,“放着满场好酒不喝,坐这儿当摆设?以前的千杯不醉的姿态呢,怎么,有女朋友就变了?” 沈聿州抬腕看了眼腕表,墨色表盘映着他眼底淡淡的笑意,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骄傲:“嗯,女朋友不让喝,而且等会要去接她。” 周洋撇了撇嘴,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他真是多余开口问。 “林晚不是录综艺去了?节目组没安排车?” “她怕黑,车库光线暗。”沈聿州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且录了一天,肯定累了。” 周洋嗤笑一声,举杯示意:“行,二十四孝好男友,我现在真的已经想不清你以前工作狂的样子了,现在是恨不得把人绑在身边,黏人黏得没眼看。” 高中谈恋爱时也不是这样啊? 沈聿州没反驳,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林晚刚刚前发来的消息—— 晚宝:【快结束啦,在收拾东西~】 沈聿州:【好,那我现在出发去接你,宝宝,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 晚宝:【想吃抹茶蛋糕~[兔兔卖萌.ipg]】 沈聿州:【遵命[亲亲]】 晚宝:【你真好![亲亲]】 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他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时间差不多了,走了。” “急什么?再坐会儿啊!” “女朋友饿了,要去买蛋糕。” 留下这句话,沈聿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酒吧门口,步履匆匆,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综艺录制棚附近的地下车库,灯光昏黄且安静。 林晚内搭穿着灰色修身的针织长裙,包裹着窈窕纤细的身材,外面套着白色大衣,优雅知性,而那张脸依旧是美得惊人。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颈,跟着助理走到车位旁,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线条流畅,车牌是她的生日数字,在昏暗里依旧扎眼。 赵琳立刻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对她挤了挤眼,笑着晃晃手里的车钥匙:“晚晚姐,我开了车过来,就不打扰你们啦,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林晚回应,就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代步车,还贴心地关上了车库的分区门。 林晚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无奈笑了笑,转身刚拉开车门,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就扑面而来。 下一秒,手腕被用力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拽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沈聿州的吻来得又急又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他一手扣着她白皙纤细的后颈,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另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的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唇瓣狠狠覆上她的,舌尖粗暴地撬开牙关,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吻得又深又狠,带着压抑的偏执。 林晚猝不及防,却在熟悉的气息包裹住自己的瞬间,全身的疲惫都化作了柔软。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粉白的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衬衫领口,漆黑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回应得毫无保留。 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裙摆往上滑,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肌肤时带起战栗。 林晚鼻腔发出一声低吟,纤细白皙的手按住了想要探入长裙的那只大手,水润的眼眸朦胧一片。 沈聿州宽大的手掌在腰间滑动,吻到动情处,他低哑的喘息拂过耳廓,眼底染着情欲的红,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车厢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细碎的吻音。 直到林晚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他才稍稍退开些许,唇瓣离开时还牵起一丝晶莹的水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想我了吗?” 林晚雪白精致的脸颊和眼尾晕上薄红,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气息不稳地点头:“想。” 他低头,又在她红肿水润的唇上轻轻啄了几下,动作温柔了许多,却依旧紧紧抱着她,力道没有松懈。 “以后录综艺,结束前半小时跟我说,我提前来等你。”沈聿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有没有受委屈?” 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和那份沉甸甸的占有欲,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大家对我都很好。” 现在圈子里都知道林晚身后有沈氏集团,没有人敢和她作对,全都客客气气的。 即使有人说闲话也不敢凑到她面前,林晚只当不知道。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沈聿州是她男朋友,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 “那就好,有不开心和想要的就和我说。”沈聿州嗓音低沉柔缓,“我只想要你开心。” 林晚点点头,抬起脸凑到他面前亲了一下,眉眼弯弯,“谢谢男朋友。” “就这样谢?”沈聿州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不够……” “那回家再说嘛……” 夜色浓稠如墨,沈聿州的车平稳地滑入公寓楼下的地库。 电梯缓缓上升,林晚有些倦,轻轻靠在沈聿州身上,眼睛半阖着。 温热干燥的掌心贴上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又在几秒后悄然熄灭。 沈聿州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 林晚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他,呼吸在寂静中变得清晰可闻。 沈聿州低下头,唇舌交缠,林晚被他抵在门边的墙上,冰凉的墙面与身前灼热的躯体形成鲜明对比,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又立刻被他更紧密地压住。 他的手掌穿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不容她有任何退却。 唇沿着她的下颌线下滑,落在她敏感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吮吻。 林晚轻哼一声。 “晚晚……”他低声唤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热气喷在她耳廓。 卧室的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 衣物不知何时被褪去,像雪一般,在黑暗中颤颤巍巍,入手的滑腻柔软,让人流连忘返。 男人精壮结实的身材显露,俯身覆了上去,几乎要把下面纤细的身影完全包裹住。 宽阔的脊背划出流畅的弧度,肩背衔接处的线条利落又充满张力,那是常年锻炼才有的匀称紧实,光是看着,就透出成熟男人的性感。 耳畔,淅沥的水声伴着带着哭腔的呜咽声与男人的粗喘声混杂, 最终却什么都听不见。 第8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8 暖黄的落地灯将客厅晕染出一片柔软的光晕,奶油色的沙发陷下去两块,沈聿州修长的手臂圈着林晚,指尖正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 屏幕上的爱情片演到高潮,林晚看得鼻尖微酸,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侧脸蹭过他温热的衬衫,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两下,沈聿州低头瞥了一眼,指尖划开屏幕,周洋的消息弹了出来。 周洋:【我靠,苏清回国了!说要办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沈聿州指尖微顿,点开下面几张截图。 沉寂了七八年的高中群,被一条带着感叹号的消息掀翻了沉寂。 苏清:【大家好久不见呀[图片]!】 图片里是S市著名地标建筑。 同学:【苏清,你回国了?!】 同学:【大校花终于回来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李静:【对呀,清清刚回来,咱们这么多没见,我和清清想举办一场同学聚会,大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地点我来订,有空的举个手!】 同学:【这么久不见,这次终于有机会聚一聚,肯定要去啊!】 同学:【校花组的局,必须算我一个!】 同学:【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变样哈哈,有点期待呢!】 就在群里吵吵嚷嚷的,周洋暗自窥屏时,苏清突然发了条消息艾特了他:【周洋,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沈聿州,他好像不在这个群里,要是他有空的话,希望他也能来。】 这话一出,群里又是一阵起哄: 【懂了懂了,重点是沈聿州是吧哈哈,当年你们可是我们班里的金童玉女呢!】 【沈聿州沈总现在可是大忙人,人家不一定有时间吧?】 【那可不一定,这可是苏清组的局~】 群里又开始回忆起高中时期的趣事,着重苏清和沈聿州的爱情故事。 苏清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开口反驳,态度暧昧不清。 周洋暗自翻了个白眼,怎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总是他来做。 但是他也不好意思不回复,【好,我会通知的,不过他不一定有时间,他现在忙着陪女朋友,抽不开身。】 看到这条消息,群里原本还在回忆的同学们都是一愣,苏清更是许久都没有再出声。 反而是李静,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一直发消息轰炸周洋,打听沈聿州女朋友的事情。 周洋当然不会说,简单几句敷衍过去,然后退出群聊。 他给沈聿州连发了三条消息,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纠结:“卧槽,你敢信?她居然回来了!还组聚会!特意让我叫你,你说这事儿……” 沈聿州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的弧度都没动一下,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随意回了两个字:不去。 “谁呀?” 林晚被他手指的动作晃了神,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蹭到他的下巴,软软地问了一句,眼睛弯成了月牙,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春水。 “是周洋。” 沈聿州收起手机,随手搁在沙发边,低头看向她时,眼底的淡漠瞬间被温柔浸透,连带着声音都染了几分笑意。 他低头亲了亲女孩的脸颊,指腹擦过她柔软红润的唇瓣,语气漫不经心:“高中同学群里有人要办同学聚会,他问我要不要去。” 林晚眨了眨漂亮水润的眼睛,正要问,就听见他接着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不过啊,我不想去,只想陪着你。” 他说着,又把林晚往怀里带了带,双手箍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落回屏幕上,却再没了半分看电影的心思,全是抱着怀中温软的满足和情意。 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显然,身边的她才是唯一的重心。 林晚窝在沈聿州怀里,挪了挪身子,仰头看他时,长睫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 看着眼前这张俊脸,没忍住在他下颌上啃了一口,又软乎乎地蹭了蹭,声音黏黏糊糊像是撒娇:“晚上想吃火锅,我们自己在家做好不好?” 沈聿州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顶,被她缠着撒娇的瞬间,心脏像是泡在温水里,乱得发软,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好,都听你的。” …… 此时,苏清家 李静看着因周洋那句话而变得格外安静的聊天群,眼不见心不烦地熄灭屏幕,心中恼怒。 这周洋是不是故意的?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帘被晚风掀起一点弧度。 李静转头,苏清趴在柔软的床垫上,两条手臂垫在下巴底下,眸子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亮,虽然神色平静,但她能看出好友心里的难过。 她无奈叹了口气,坐到床边,轻声安慰:“清清,我觉得周洋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故意骗你,你当初出国不是没提前和沈聿州说嘛,他也许只是想替兄弟出气,所以才这样说。” 听到李静的话,苏清缓缓抬起头,眼底慢慢漾起一点细碎的光。 “我就知道,他就是在气我,他不可能会忘了我。” 她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自信张扬。 “那当然!”李静见她松动,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沈聿州那家伙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嘴硬得很,肯定是拉不下脸来见你,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苏清坐起身,脊背挺直,嘴角扬起,“你说得对,他一定是还在生气,在等我去找他。” 李静见她重新振作,默默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暗暗担心,沈聿州如果真的有女朋友,那清清该怎么办? 她知道清清出国这些年没再谈过恋爱,一门心思扑在舞蹈上,历尽艰辛最终成为了享誉国际的舞蹈家。 一方面是因为她真心热爱舞蹈,另一方面便是她心里还想着沈聿州。 刚回国时,听到身边朋友说沈聿州这么多年依旧单身,没再谈过恋爱,清清当时脸上的喜悦和激动完全掩饰不住。 她们都在猜测是不是因为他心里还有清清。 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朋友? 李静宁愿相信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女朋友是沈聿州用来报复清清的工具,她希望是如此。 两人不知道的是,沈聿州和林晚在一起的事情只有沈聿州真正的好友才知道。 林晚成名后,沈聿州担心外界得知两人的关系会出现一些捕风捉影的言论,往林晚身上泼脏水,或者用龌龊的心思揣测。 在面对这种会伤害到林晚的情况下,即使是占有欲极强的沈聿州也会退让。 他不舍得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受到丝毫委屈。 第9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9 午后的阳光透过衣帽间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洒在铺满地毯的地板上,为衣架上琳琅满目的华服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空气中漫着淡淡的栀子香氛,混着清冽的雪松气息,让人感到一丝甜意。 沈聿州背靠着衣柜门,目光专注地落在正在镜子前比划裙子的林晚身上。他手里松松地拎着两条领带,心思却全不在那上面。 “宝宝,试试那条香槟色吧。”他的声音因为刻意放缓而显得有些低沉,带着磁性。 林晚闻言,从衣架上取下那条丝质的吊带长裙,裙子款式简约,流畅的剪裁却极显身材。 “这条吗?” “对,这条更适合你。” 林晚用怀疑地小眼神看了他一眼,对上沈聿州无奈宠溺的目光,轻哼一声:“好吧,勉强相信你。” 她转身进了更衣室,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像小刷子轻轻搔刮着沈聿州的耳膜,他喉结滚了滚,神色晦暗。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微妙而绵长,当更衣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沈聿州搭在领带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香槟色的丝绸如同第二层皮肤,熨帖地勾勒出林晚天生匀称窈窕的曲线, 细长的吊带挂在雪白圆润的肩头,肩线流畅地仿佛被精心勾勒过,纤细的腰肢莹莹一握,优美的弧度饱满迷人。 裙子长度及地,侧边开衩,随着她试探性的迈步,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若隐若现。 她没穿鞋,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踝伶仃,漂亮的脚趾因为一点害羞或凉意微微蜷着。 “好看吗?”林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雪白脸颊漫上一点自然的红晕,像是清润玉白染上粉釉的瓷器,格外漂亮。 沈聿州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放下领带,缓步走过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从水润漂亮的眼睛,到小巧精致的鼻尖,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粉嫩饱满的唇。 “不是好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是太美了。” 他的指尖抬起,没有去碰裙子,而是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林晚轻轻一颤,粉白的耳垂瞬间红透,那颤意仿佛顺着空气传到了沈聿州心里。 气氛陡然变得粘稠而炙热,衣帽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清晰可闻。 男人的视线锁住女孩的唇瓣,那里泛着漂亮柔润的光泽,仿佛无声地邀请。 下一秒,沈聿州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又顺理成章,起初只是唇瓣的相贴,温柔试探,但几乎立刻,那份温柔就被灼热的气息取代。 男人的手掌不知何时托住了她的后颈,指尖陷入柔顺的发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他的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先是碾过她微颤的唇瓣,随即撬开齿关,掠夺般的力道带着滚烫的占有欲。 林晚被他吻得腿软,不自觉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前挺括的衬衫面料,指尖微微发抖。 香槟色的丝绸随着她身体的轻颤而荡漾出迷人的波纹,贴着他西装裤料的腿微微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侧往下滑,精准地停在裙摆勾勒出的弧度上,手臂线条绷紧用力,一只宽大灼热的手掌包裹住将人托了起来,引得她轻颤着哼出声。 “聿州……”林晚细微的呜咽被他吞没,更像是一种催化。 像是点燃了引线,他的吻愈发深沉,带着浓重的欲望,从唇瓣一路往下,掠过她泛红的下颌线,停在颈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情动的甜腻,温度节节攀升。 “嗡——嗡嗡嗡——” 一阵突兀而持久的手机震动声,像一颗冷水,猛地砸进这方意乱情迷的天地。 是沈聿州放在旁边矮凳上的西装外套里的手机。 两人俱是一僵。 沈聿州的动作顿住,埋在林晚颈间的呼吸滚烫而紊乱,带着明显的挫败和未消的火焰。 林晚则趁机喘了口气,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里蒙着水汽,迷茫又羞赧。 震动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地撕扯着空气中残余的暧昧丝线。 几秒钟后,沈聿州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底深处翻涌着未褪的浓重墨色,还有一丝被打断的懊恼。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勉强压下汹涌的浪潮。 “……宝宝,等一会,我接个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又低头飞快地在她红肿的唇上啄了一下,带着安抚和不餍足,然后将人放下,转身,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热意,去处理那通不合时宜的来电。 林晚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他吻过、甚至留下细微齿痕的唇瓣和颈侧,那里仿佛还烙印着他滚烫的温度和气息。 香槟色的裙子依旧完美地穿在身上,却仿佛沾染了刚才那场短暂风暴的所有记忆,变得格外贴身而灼人。 还没等她缓过气,下一秒,高大挺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身后,柔软的身躯紧贴着男人精壮灼热的胸膛。 两小时后,沈聿州搂着林晚坐上车,前往生日宴会,此时距离宴会开始只有十五分钟,但他英俊的脸上却是春风得意。 林晚把脸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口,细细喘息着,身体微微发颤,软成了一滩水,又是生气又是羞耻。 想到家里那一片狼藉的衣帽间,在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的墨绿色丝绒裙,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林晚越想越气,忽然张口,不轻不重地咬在他衬衫下凸起的胸肌上。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点恼意的狠劲,像只炸毛的小猫。 牙齿蹭过温热的肌肤时,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蓦地绷紧,随即有低沉的闷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腹摩挲着她后背的裙褶,声音哑得不像话:“还咬?刚才没咬够,嗯?” 啊啊啊啊臭男人! 林晚的脸瞬间红透,裸露在外的雪白皮肤染上薄红,眼底都漫上一层水汽,把脸埋在他怀里,彻底不想说话了。 第10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10 私人别墅的泳池派对灯火璀璨,音乐与人声交织成夏夜奢靡的背景音。 沈聿州揽着林晚的腰,穿过衣着光鲜的人群,向今晚的寿星好友走去。 他侧头与林晚低语时,眼神里的专注与柔和,是任何熟悉他过去的人都未曾见过的温度。 “宝宝,身体还难受吗?” 林晚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漂亮的小脸紧绷,摇了摇头,刚才在车上沈聿州替她按摩了一路,现在已经好多了。 看到她炸毛的可爱模样,沈聿州薄唇微微勾起,他眉眼生得极俊,看人时透着漫不经心的疏离,此时一笑,那股子不羁的劲儿就变成了勾人的锋芒,让人忍不住心跳漏拍。 然而,这份甜蜜在靠近主休息区时,被一道骤然凝固的视线打破。 苏清此时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水晶灯下,一身酒红色长裙衬得她肤白胜雪,手里的高脚杯晃出细碎的光。 原本优雅自信的神态,在看清沈聿州臂弯里那个笑容明媚、与他姿态亲密的女孩时,寸寸碎裂。 她以为……他声称有女友,不过是气她当年离开的托辞。 她一直自信地认为,沈聿州心里还有她的位置,那份少年时期未竟的恋慕,不会轻易消散。 可眼前这一幕,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回国后精心维持的幻想。 两人走来时始终紧紧扣住的双手,听她说话时,沈聿州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他会替那个女孩挡开挤过来的人群,会耐心地听她讲刚才路上遇到的趣事,会在她笑的时候,伸手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尖。 这些细微的互动,沈聿州眉宇间指流露的珍视和爱意,每一个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理智。 这些,是她苏清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嫉妒像毒藤瞬间缠绕心脏,混着被事实打脸的难堪,烧得她眼眶发热。 苏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端起笑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沈聿州:“聿州,好久不见…….” 她的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挑衅,故意忽略掉林晚,“这么久不见,要不要单独聊聊,毕竟怎么说我们都是好朋友,以前我们……” “这位是我女朋友,林晚” 沈聿州没等她说完,径直打断她的话时,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却冷得像冰,他伸手把林晚轻柔揽进怀里,低头轻声道:“晚晚,这是苏清,一个高中同学。” 林晚能察觉到对面的女人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乎掩饰不住的怨恨,她并不在意,抬头礼貌地对苏清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弯了好看的月牙。 “苏小姐,你好。” 苏清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看着眼前这双平静明亮的眼睛,又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温柔互动,心头的火气瞬间蹿了上来。 她端着酒杯,意有所指地开口:“听说苏小姐现在是有名的歌手,聿州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不过我觉得一个人要是想成功,不能只靠别人……” “没什么事,我们先离开了。” 沈聿州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眼底的冰碴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晚晚,站久会不会脚疼,过去休息一会吧,那里有你喜欢的抹茶蛋糕。” “好。” 林晚也不想在这里听人说废话,她就算是靠沈聿州成名又怎么样,这也是她的本事。 她知道眼前这位是沈聿州的初恋,他和自己说过,刚得知时确实有过一瞬间的酸涩,毕竟自己也是真心喜欢沈聿州。 但这种情绪很快便消失了,初恋并不代表什么,每个人都有过去,林晚也有。 她是活在当下的人,只要现在的两人是相互喜欢的那便够了。 “你要不要去和寿星聊聊天?”转身时,林晚抬起小脸对沈聿州弯了弯眉眼,笑着问道。 “不用,他那边人多着呢,我想陪着你。” 两人牵着手离开,没有搭理还站在原地的苏清,这种无视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清的脸上。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投来的目光带着探究和看热闹的意味。 苏清看着沈聿州的背影,强忍住眼底的酸涩,她怎么能甘心?她怎么能接受他真的不爱自己了? …… 露台远离主派对的喧嚣,夜风微凉。 沈聿州刚挂断电话,就听到身后的高跟鞋声。 “沈聿州”苏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委屈。 他转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凉薄:“有事?” “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苏清上前两步,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却吹不散她眼中的执拗。 “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因为我当年出国,所以你找了那个女孩来气我?告诉我,是不是?” 沈聿州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演出蹩脚戏剧的陌生人。 几秒后,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苏清,你想太多了。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我不信!”见他转身欲走,苏清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臂,“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你只是在生气对不对,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我……” “放手。”沈聿州的声音冷了下来,甩开她的手,动作干脆,不带一丝留恋。 他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袖口,那姿态里的厌烦清晰可见。 苏清被他的冷漠刺伤,更被他的动作激怒,口不择言地低喊:“那个林晚有什么好?除了那张脸,她还有什么?家世?才华?我看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依附你的花瓶!” 沈聿州冷下脸,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苏清完全笼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声音沉得像来自地狱:“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注意你的分寸,晚晚是我的底线,你最好别碰。” 他的眼神太凉,凉得苏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露台的门被风吹开,露出里面隐约的灯火和人声。 沈聿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走进了喧闹的人群里,只留下苏清一个人站在晚风里,浑身冰凉,狼狈不堪。 第11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11 那场生日宴的余波,像一场绵延数日的阴雨,将苏清困在湿冷的回忆里。 她把自己锁在冰冷空旷的公寓里,窗帘紧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响。 沈聿州对林晚的温柔呵护,以及对自己的冰冷疏离,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重播,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慢放,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她的神经。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生了锈的刀片,在她心口反复剐蹭,每一下都带来迟钝而真实的痛感。 她以为时间、距离、甚至她当初的决绝,都不会真正抹去那份感情。 他该是那棵沉默的梧桐,永远伫立在她回望的归途。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最响亮的耳光。他甚至没有质问她当年的离开,没有给她任何解释或叙旧的机会。 就这样,彻底地将她抹去,让另一个女人占据了原本……或许是她以为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沈氏集团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而耀眼的光,苏清昂着头,踩着高跟鞋,步伐看似从容地踏入旋转门。 大堂开阔明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略显紧绷的身影。 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前台接待员带着标准化的微笑望过来。 “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声音甜美,训练有素。 苏清微微颔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熟稔:“我找沈聿州沈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苏清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我姓苏,是沈总的故交,有非常私人的事情需要见他一面。” 前台女孩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在她脸上和那身精心打扮的行头上快速扫过。 眼前这位虽然气质出众,但沈总的私人行程向来由王特助严格把关,没有预约,谁也别想上去。 “不好意思,苏小姐。”前台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礼貌的疏离,“沈总今天的行程非常满,如果没有预约,我无法为您通报或安排会面。您看这样好不好,您可以直接联系沈总本人或者王特助?如果沈总同意,我立刻带您上楼。” 直接联系? 苏清的心猛地一沉,她早就没有了沈聿州的联系方式。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中间,脸上强装的镇定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前台女孩见状,心里那点猜测更是坐实了八成。 她不再看苏清,目光转向大厦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生动而真切,甚至带着几分殷勤:“林小姐,您来啦!下午好!” 这一声称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苏清的耳膜。 她几乎是僵硬地转过头。 林晚正从明亮的门口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及膝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夏日里一抹清新的阳光。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素面朝天,如清水芙蓉,干净又朝气 林晚没有注意到前台这边僵立的苏清,或者说,她的目光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停留。 径直走向前台,眉眼弯弯,声音清亮:“你好呀,今天值班的是你呀。” “是呀林小姐!” 前台女孩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与刚才对待苏清时的客气疏离判若两人,“您是来找沈总的吧?我这就通知王特助下来接您!” “不用麻烦王特助啦,”林晚摆摆手,笑容自然,“我自己上去就好,他知道我要来的。” “好的好的!那您这边请,坐专属电梯上去就行!” 前台女孩几乎是半侧着身,恭敬地示意电梯的方向。 苏清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场盛大戏剧里突兀而尴尬的布景板。 她看着林晚对前台女孩点头道谢,脚步轻快地走向那部专属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晚走进去,转过身来,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大厅—— 那一瞬间,苏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近乎羞耻的反应。 然而,林晚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没有任何焦点地掠过了她所在的位置,然后,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张年轻明媚的脸。 仿佛她苏清,根本不存在。 尖锐的难堪和被彻底忽视的屈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前台女孩转回身,脸上公式化的笑容重新挂起,看向苏清:“苏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那眼神分明在说:您还不走吗? 最后一丝体面也维持不住了。 苏清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皮料里。 她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然后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沈氏集团金碧辉煌的大堂。 她苏清,从小到大都是人群的焦点,家世、样貌、才华,哪一样不出挑? 当年离开,是她有更广阔的天地要闯,是她需要时间去证明自己。 她以为他会懂,会等。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晚,就这么轻易地取代了她?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备注为“沈伯母”的名字上。 这是几年前她费了些心思才存下的号码,这些年节庆问候从未断过,虽然对方回复总是客气而疏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沈母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矜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沈伯母,是我,苏清。”苏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甜美如常,“您最近身体好吗?” “哦,苏清啊。”沈母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挺好的。有事吗?” “是这样的伯母,我……我今天路过沈氏,本来想上去看看聿州哥,但可能太久没联系,前台不认识我,没能上去。” 她顿了顿,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染上一丝委屈和担忧,“我其实主要是担心聿州哥,我听说……他最近交了个女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听谁说的?”沈母的声音沉了一点。 “圈子里的朋友,偶然聊起的。”苏清避重就轻,“听说那女孩……家境好像很普通?伯母,我不是要多嘴,只是聿州哥身份特殊,我担心他年轻,一时被感情冲昏头脑,万一遇到些别有用心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留足了想象空间。 沈母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关心,苏清。” “伯母您别客气”苏清乖巧地说,“那我不打扰您了。” 挂断电话,苏清握着手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沈母的态度虽然不冷不热,但她了解这位贵妇人。 骨子里最看重门第和体面,对儿子的掌控欲从未消失,只是沈聿州长大后手段强硬,她才收敛了些。 如今有了这个由头,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第12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12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雅致缓缓停在沈氏集团门口。 车门打开,沈母周婉仪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外搭米白色针织披肩,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颈间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通身气派雍容,表情却带着一层薄怒。 前台显然认出了这位董事长夫人,连忙躬身问候:“夫人好!” 周婉仪目不斜视,只淡淡“嗯”了一声,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无人敢拦。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外。 王特助正在外间处理文件,听到电梯“叮”声抬头,看见周婉仪,立刻站起来,有些意外:“夫人,您怎么来了?沈总他……” “他在里面?”周婉仪脚步不停。 “在是在,但是……” 话没说完,周婉仪已经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 办公室内,阳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窗洒进来,明亮温暖。 沈聿州坐在沙发上,林晚紧挨着他坐着。 沈聿州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叉,叉子上是一块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正小心地送到林晚嘴边。 林晚微微张嘴去接,嘴角不小心沾了一点奶油,沈聿州轻笑一声,抬手想用指腹帮她擦掉。 门被猛然推开的声响让林晚吓了一跳,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起来。 沈聿州立刻放下叉子,一手轻拍她的背,一手拿过旁边的水杯递到她唇边,神色关切,声音压得低柔:“慢点,喝口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惯常的平静,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沈聿州!”周婉仪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胸中一股无名火起。 挑剔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全身。 沈聿州对愣在门口的王特助摆了摆手。 王特助会意,立刻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妈,你怎么来了?”沈聿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低头对还有些惊慌的林晚轻声说,“晚晚,先进休息室待一会儿。” 林晚看了看面色不虞的沈母,又看了看沈聿州,抿了抿唇,对他点了点头,又朝沈母方向礼貌性地微微颔首,便起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关门时,她担心地看了眼沈聿州。 “我等会就来。” 沈聿州对她轻声说道,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和。 等人进去,周婉仪才走到沙发边,姿态优雅地坐下,只是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她的怒气。 沈聿州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转了转腕上的表,神色冷淡:“妈,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您不打招呼直接闯到我办公室来?” “听说你谈恋爱了,”周婉仪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怎么都不跟我跟你爸说一声?眼里还有没有父母?” “谈了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正式说。” 沈聿州的回答简短,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她是哪家的女儿?姓什么?叫什么?父母是做什么的?” 周婉仪连珠炮似的发问。 沈聿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周婉仪被他这态度激得更恼,声音拔高了些:“我听说,她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没什么背景,是不是?” 沈聿州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妈,你是听谁说的?” 周婉仪被他点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强硬起来:“你别管我听谁说的!聿州,你谈恋爱可以,找什么样的妈不管,但结婚的对象,必须门当户对,能对你的事业、对沈家有助益!这种普通家庭的女孩,谈谈恋爱就算了,结婚什么的,就不要想了!” 沈聿州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沙发扶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结婚,或者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你——!”周婉仪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呼吸一窒,指着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我看苏清说得对!你就是被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迷昏了头了!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听到“苏清”两个字,沈聿州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清晰的不耐和厌恶:“妈,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如果你还想继续干涉我的私人生活,”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觉得你需要换个环境,冷静一下了,比如,去欧洲那边的庄园住一段时间,或者去陪爸巡视海外的产业。” 周婉仪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他这是在威胁她?用“送她出国”来让她闭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沈聿州那双毫无波澜、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儿子早已羽翼丰满,手段果决,如果真的触到他的逆鳞,他做得出来。 满腔的怒火和准备好的说教,最终只化作一声急促的呼吸。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门。 最终,什么也没再说,猛地站起身,拎起手包,带着一身未散的怒气,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聿州揉了揉眉心,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起身,走到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晚晚,是我。” 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林晚探出头来,眼睛里有未散的忐忑,小声问:“阿姨……走了?” “嗯,走了。”沈聿州伸手将她拉出来,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了,别怕。” 林晚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小声说:“阿姨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喜不喜欢不重要。”沈聿州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坚定,“我喜欢就够了,我的生活,不需要别人来批准。”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晚晚,记住,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看法不安,你只需要看着我,相信我就好。” 第13章 破镜重圆文里男主的现女友13 苏清并未等来期待中的“好消息”。 起初只是几场已谈妥的、颇有些分量的商业演出,合作方忽然言辞闪烁,继而以各种“档期调整”、“预算问题”为由,接连取消了合作。 经纪人焦头烂额,却打听不出所以然,只隐约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施压气息。 苏清并未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行业波动,她自恃名气与才华,总以为另有机会。 直到父亲苏明远在一个雨夜,面色凝重地敲响她的公寓门。 他西装革履依旧,鬓角的白发却似乎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灼。 “清清,你跟爸爸说实话,”苏明远的声音带着沙哑,“你是不是……得罪沈聿州了?” 苏清正在倒水的手一抖,温水洒了出来,在手背上留下微烫的痕迹。 她心中掠过不祥的预感,强作镇定:“爸,你说什么?生意上的事情,怎么会扯到我?” 苏明远重重叹了口气,跌坐在沙发里,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公司原本谈好的几个大项目,这几天接连告吹,几个老客户也纷纷找借口减少了订单……我托了不少关系去问,最后有人隐晦地提点我,问题出在沈家,确切说,是沈聿州那里。”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清清,你跟沈聿州……你们以前是有过一段,但都过去那么久了。他如今权势滔天,我们苏家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经不起任何风浪,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要这样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苏清的心脏。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做了什么? 她只是……只是不甘心,只是打了一个电话,传递了一个消息。 她以为那最多只会让沈母对林晚产生不满,给他们的关系制造一点微不足道的障碍。 她从未想过,沈聿州竟会如此敏锐、如此狠绝,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苏家,对准了她的父亲! 他怎么敢? 因为一个林晚,他就要把苏家、把她逼到绝路? 当年的情分,在他心里难道真的一文不值了吗? 还是说,对他而言,所有可能威胁到林晚的人和事,都必须被毫不留情地清除? “我没有……我只是……”苏清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在沈聿州雷霆万钧的手段面前,她那点小心思和自以为是,显得可笑又可怜。 “不管是因为什么,”苏明远疲惫地闭上眼,“清清,你去跟沈聿州道个歉,把误会解开,生意场上的事,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苏家……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看着父亲瞬间苍老的面容,苏清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被巨大的恐慌和内疚压了下去。她不能再任性了。 沈聿州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她早已不是他需要顾忌的“故人”,她和她所依仗的一切,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第二天,苏清再次来到沈氏集团楼下。 前台早已经收到吩咐,让她到会客室等待,最终,推门进来的不是沈聿州,而是他的特助,王铮。 王特助西装笔挺,神情是公事公办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同情。 “苏小姐,沈总很忙,不便见客。他让我转告您几句话。” 苏清的心沉到谷底,指甲掐进掌心。“你说。” “沈总说,”王特助的声音平稳清晰,一字不差地复述着,“过去的事情,他不想再提,但未来,他希望彼此都能清净一些。如果苏小姐还想让苏氏企业正常运营下去,那么,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国内,不适合苏小姐长待了。” 哪里来,回哪里去? 苏清先是呆住,随即,一股荒诞至极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她几乎想笑。 他这是在明明白白地驱逐她,让她滚回国外去。 用苏家的生计,用她父亲的心血,来逼迫她离开他的视线,离开林晚可能存在的“威胁”范围。 真是……好手段。 好一个沈聿州。 她最终真的低低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我知道了。”苏清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请转告沈总,我会离开。” 走出沈氏大厦时,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以一种她从未想过、也绝不愿接受的,狼狈退场的方式。 临出国前一天,她听闻了一个消息——沈聿州与林晚订婚了。 更令人咋舌的是,据说起初强烈反对的沈母周婉仪,在儿子某种“温和而坚定”的安排下,已“欣然”前往欧洲某处风景宜人的庄园“休养”,归期未定。 听到这个消息时,苏清正在收拾行李。 她拿着相框的手停顿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将相框扣进行李箱底层。 她终于彻底看清,也彻底死心了。 那个男人,温柔时能化作春水,无情时却比严冬更酷寒。 他认定的,便是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去扫清障碍。 罢了。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 苏清闭上眼,将过往的一切,连同那个曾在她记忆里熠熠生辉、最终却面目全非的男人,一起抛在了身后。 后来的日子,像翻开了另一本书。 苏清在国外重新开始,专注于自己的舞蹈事业,将所有的精力与情感都投入其中。 她遇到了一个温和踏实的华裔建筑师,恋爱,结婚,生子。 生活平稳而充实,事业也渐有起色。 那些年少时的痴缠、不甘与痛楚,在岁月的流淌和现实生活的温暖中,渐渐褪色,变成了记忆角落里一些模糊的、偶尔提及也只是淡淡一笑的旧事。 她很久,没有再想起沈聿州这个名字。 直到许多年后,她唯一的儿子结婚,婚礼定在国内。 苏清携丈夫回国,忙碌于婚礼筹备,见到许多旧识,也听到了许多故人的消息。 她听说,沈聿州和林晚很幸福。 原来,他们真的过得很好。 而她,也早已在自己的世界里,找到了平静与归宿。 第14章 番外 林晚录完最后一期综艺,换下舞台服,急忙坐上车,赶往沈氏大楼。 手机屏幕亮个不停,热搜第一,#林晚裴宁 毕业合照# 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的“爆”字。 照片里,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并肩而立,背景是盛夏蓊郁的梧桐。 裴宁眉眼清俊,身姿挺拔;林晚则微微侧头,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恰好洒在她脸颊细小的绒毛上,青春逼人,美好得不像话。 配文更是添油加醋:“考古发现!顶流歌手林晚与当红演员裴宁疑似高中同学兼初恋!毕业照为证,这颜值配一脸!是BE美学还是再续前缘?” 评论区彻底沦陷为CP粉的狂欢天堂:“天啊这是什么校园文照进现实!”“双A初恋,顶峰相见,太好嗑了!”“清冷学霸X明媚校花,剧本都不敢这么写!”“求复合!求同框!锁死!” 沈氏总裁办公室,气压低得能结冰。 沈聿州扔开平板,屏幕上的合照刺得他眼睛生疼。 照片里林晚那毫无保留的笑容,像细密的针扎在他心口。 他当然知道那是过去,知道她现在属于自己,可汹涌的嫉妒还是不受控制地啃噬着理智。 那些“配一脸”、“锁死”的评论,更是火上浇油。 他烦躁地扯松领带,目光再次落到照片上——裴宁的手,似乎离她的手臂只有毫厘之遥。 当年她是不是也这样对他笑?他们之间……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细节? 恨得牙痒痒。沈聿州闭上眼,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头翻腾的酸涩和怒意。 他告诉自己不能失态,不能质问,那会显得幼稚可笑。 可攥紧的拳头和手背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翻江倒海的情绪。 车子稳稳停在沈氏集团楼下,林晚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秘书笑着打招呼:“林晚小姐,沈总在顶楼办公室等您呢。” 电梯一路攀升,林晚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她太了解沈聿州了,那个占有欲强到骨子里的男人,看到那些热搜和照片,指不定正憋着多大的火。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沈总,忙吗?能预约个哄男朋友的业务吗?” 林晚探进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沈聿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 他抬眼看向她,黑眸沉沉的,眼底翻涌着她熟悉的醋意,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桌上的平板电脑亮着,屏幕上赫然就是那张让全网狂欢的毕业合照。 林晚轻手轻脚闪进来,反手锁上门。 蹭到他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低着脸看他:“看到热搜啦?” “嗯。” 沈聿州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落在虚空某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那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啦。” 林晚绕到他身边,扯扯他的袖子,“节目上统共没说三句话,真的。照片……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她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依然紧绷,索性心一横,直接侧身坐到了他结实的大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清甜的香气瞬间包围了他,沈聿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圈进怀里,但脸色还是沉的。 “沈聿州” 林晚凑近他,鼻尖几乎碰着他的,皱了皱鼻子,“你闻到没有?” “……什么?” “好大的酸味啊。” 她眨眨眼,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我们沈总是不是偷偷喝了一缸醋?” 沈聿州被她逗得表情松动了一瞬,随即又抿紧唇,惩罚性地在她腰侧软肉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你还笑?” 说完,伸手拿起桌上的平板,指尖点在照片里裴宁的脸上,语气带着点幼稚的较劲:“他哪点比我强?嗯?” 林晚看着他这副吃醋吃到明面上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把他抿紧的唇瓣亲软了,才仰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谁都没你好。” 她拉起他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举到两人眼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却清晰,“不管照片上站的是谁,不管别人怎么说,现在和以后,站在我身边的,想牵手、想拥抱、想一辈子在一起的,只有你,沈聿州。” 她温热的指尖滑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那坚定的力道和温度,像一泓清泉,瞬间浇熄了他心头大半的躁火和不安。 林晚说完,拿起自己的手机,又把沈聿州的大手捞过来,十指相扣。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她的手腕纤细漂亮,他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衬得格外好看。 她举着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拍了张照片,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 沈聿州看着她的动作,眸色微动,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下一秒,林晚当着他的面,编辑了一条微博。 林晚V:旧照是回忆,身边人才是余生。@沈聿州 [图片] 点击发送的瞬间,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过半分钟,林晚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接连不断。 而沈聿州看着那条刚发出去的微博,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笑意,连带着眉眼间的戾气都柔和了下来。 他没说话,直接起身,伸手揽住林晚的腰,将人狠狠拽进怀里。 低头,精准地攫住她的唇瓣,吻得又凶又急,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狂喜。 林晚的后背抵在冰凉的办公桌边缘,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却顾不上捡,只能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踮着脚尖回应他的吻。 他的吻带着侵略性,从唇瓣一路往下,掠过她的下颌线,在她颈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惹得她轻颤着哼出声。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林晚靠在他肩头平复呼吸,脸颊绯红。 沈聿州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腔震动,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他拿回手机,刷新了一下。仅仅几分钟,那条微博下面已经炸开了锅。评论飞速滚动: “!!!!!我看到了什么!!!!!!” “正主亲自下场,手牵手粉碎一切CP传闻!!” “@裴宁 抱歉了兄弟,你来晚了[狗头]” “沈聿州???是我想的那个陆沈氏集团的沈聿州吗??” “救命!这手!这表!这霸道总裁式的官宣!直接顶流歌手X商业帝国掌门人??” “所以林晚官宣是为了哄男友?哈哈哈哈沈总好大的醋味!” “祝福祝福!这对我磕了!这才是真·霸总娇妻(非贬义)!” 沈聿州一条条翻看着评论,尤其是那些说他们般配、祝福的,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他低头,在林晚耳边呢喃,声音还带着激吻后的沙哑,却满是得意和满足:“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带着无尽的爱怜和终于尘埃落定的安心: “……晚晚,我爱你。”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而办公室里,相拥的两人之间,暖意流淌,再无一丝阴霾。 第15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1 【男女主都洁】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衣香鬓影。 许念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虚虚地挽住身边男人坚实的手臂,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面对这片浮华世界的勇气。 她抬头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随着他的步伐走进那片耀眼的光晕里。 几乎是立刻,四面八方投来了或打量、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很快,便有数人端着酒杯,脸上堆满热情而恰到好处的笑容,迎了上来。 “蔺总,晚上好!这位就是许小姐吧?” “蔺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蔺先生,好久不见!许小姐真是气质出众!” 来人无一不是社会名流、商界精英,此刻却对她身边这个男人态度恭敬,言辞热络。 连带着,对她的态度也格外温和友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奉承。 许念心里明白,这些“和颜悦色”,全是因她挽着的这个男人——蔺时衍。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蔺时衍身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线条流畅的纯黑色手工定制西服,完美地衬托出他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 面容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清晰利落,唇形薄而优美。 此刻他神情平静,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疏离感,目光沉稳地应对着前来寒暄的人,偶尔颔首,简短回应,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气度。 许念看着看着,心跳便不自觉地加快。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三个月前,阴差阳错地成了她的“未婚夫”。 那时她刚和劈腿的前男友分手,心灰意冷,又被父母催婚催得烦不胜烦,硬着头皮去相亲。 在约定好的咖啡厅,她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个气质卓绝、仿佛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她以为那就是她的相亲对象,鼓足勇气走过去,甚至为了摆脱后续麻烦,提出了“假扮情侣”的离谱建议。 当时蔺时衍只是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深邃的眼眸里辨不清情绪,最后竟然点头答应了。 后来他才告知她认错了人,但他提出了一份为期半年、报酬两百万的“合约恋人”协议,各取所需,为了应付家族。 面对这天降的馅饼和这个男人本身难以抗拒的魅力,许念几乎没有犹豫就签了字。 三个月相处下来,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假戏真做,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合约“未婚夫”。 尽管他对她总是礼貌周到却疏离冷淡,保持着清晰的界限,但她还是从一些细微之处捕捉到了变化,最近,他对自己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正如此刻,他似乎察觉到她过于安静,垂眸看了过来,声音比平时面对外人时温和些许:“怎么了?不舒服?” 许念连忙摇头,仰脸对他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小声道:“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蔺时衍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声音低沉:“以后多参加几次,习惯就好了。” “以后……”许念心口猛地一跳,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说“以后”,他在想着他们的“以后”!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他规划的未来里,有她的位置? 哪怕只是合约期内的“以后”,也足以让她心生雀跃,仿佛窥见了一丝希望。 她是不是……可以期待更多?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微小的甜蜜和幻想中,略微走神之际,原本和谐有序的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语,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众人的视线,包括正在与蔺时衍寒暄的几位,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大门方向,带着好奇、惊艳。 许念也被这动静吸引,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入口处,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在两位同样气度不凡的男士簇拥下,款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美得极具侵略性和辨识度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抹胸鱼尾长裙,颜色浓烈似火,衬得她肌肤胜雪,欺霜赛雪。 裙身紧紧贴合着她曼妙的身材曲线,从饱满的胸脯、不盈一握的纤腰到流畅的臀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鱼尾裙摆在地面迤逦,行动间流光溢彩。 她的长相是极具风情的浓颜系,眉眼精致如画,眼线上挑,带着一丝天然的妩媚与疏离,鼻梁高挺,红唇饱满,唇角天生微扬,似笑非笑。 海藻般的黑色长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精致的锁骨处。她颈间戴着一条简约却耀眼的钻石项链,耳畔是同系列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身边陪同的两男士同样英俊不凡,气质出众,众星拱月般将她护在中心。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她仿佛天生就是焦点,从容地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脸上带着得体的、却又隐约透着一丝傲然的微笑。 许念几乎看呆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美、这么有气场、仿佛把“我即中心”写在脸上的女人。 同为女性,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耀眼。 短暂的失神后,她下意识地,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向身边的蔺时衍。 只见蔺时衍依旧微微垂着眼眸,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是惯常的淡漠,似乎对门口的热闹毫无兴趣,甚至没有抬眼去看。 许念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好像并不关注那样惊艳的女人。 或许,他见得多了,并不觉得稀奇?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舒服了不少,甚至有点隐秘的欣喜。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刚才骚动初起、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的刹那,在她走神低头整理裙摆的那几秒钟里,蔺时衍的视线,早已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门口那道红色的身影。 他握着香槟杯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一向平静无波、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深邃眼眸,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瞳孔收缩了一下,眸底深处掠过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汹涌的情绪。 在她没有看到的角度,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早已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 手背上青筋微凸,显示出主人正在用极大的自制力,克制着某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烈反应。 那个名字,那张脸,那道身影……早已刻入骨髓,此刻猝不及防地重逢,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过他自以为早已沉寂的心。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垂下眼帘,敛去所有外泄的情绪,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疏离淡漠的蔺时衍。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杯中的香槟液面,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而许念,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对未来那一丝渺茫希望的甜蜜幻想中,以及对身边男人“不为所动”的暗自庆幸里。 第16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2 就在这时,门口那道万众瞩目的红色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波流转间,准确无误地望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待看清蔺时衍的面容后,女人那双本就含情的眼眸里漾开了更浓的笑意,红唇弯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熟稔与惊喜的弧度。 她竟毫不犹豫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如同敲打在许念的心上。 她清晰地看到,林晚的目光越过人群,牢牢锁定的,正是她身边的蔺时衍。 他们认识? 许念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好的预感如同冰水漫过脚踝,迅速蔓延开来。 “阿衍——” 人未至,声先到。 那声音果然如她的外貌一样动人,带着一丝天然的娇软,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亲昵地唤着一个显然不是普通关系的称呼。 蔺时衍的背脊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 林晚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巧笑倩兮,目光灼灼地看着蔺时衍:“好久不见呀,阿衍。” 许念抿紧了唇,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只见蔺时衍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结了冰的寒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疏离的冷意。 他薄唇微启,语气客套而冰冷:“好久不见,林晚。” 林晚却像是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微微嘟起红唇,做出娇嗔的模样:“阿衍,你好冷漠啊!我们这么久没见,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她眨了眨眼,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可惜,蔺时衍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动一下,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倒是跟在林晚身后的两位英俊男士立刻上前。 一位身材高大,五官立体俊朗,眉宇间带着不羁的帅气。 另一位气质清俊温润,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 两人看向林晚的眼神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意与呵护。 高大俊朗的那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对蔺时衍的不满和对林晚的维护:“晚晚,蔺时衍这家伙一直都是这副死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去那边喝酒。” 清俊温和的那位则轻轻拍了拍林晚的肩,声音温柔,话却意有所指:“晚晚别为这点小事伤心,时衍如今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懂得保持分寸,倒也不是坏事。”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许念,带着一丝审视。 林晚轻哼了一声,似乎被两人劝得暂时“放过”了蔺时衍。 她转眸,视线终于落在了许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挑了挑眉,伸出那只纤细漂亮的手,眉眼弯弯:“这位小姐你好,我是林晚。刚刚在和阿衍开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小姐你好,我叫许念。” 许念连忙伸出手与她轻握,有些紧张地回答。 她察觉到,在林晚说出“开玩笑”三个字时,身边蔺时衍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乱了一瞬,周身的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分,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冽起来。 她担忧地看向蔺时衍,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侧脸线条紧绷,看不出更多情绪。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林晚似乎手滑了一下,手中的红酒杯微微一倾,小半杯暗红色的酒液精准地泼洒在了许念浅色的裙摆上,迅速晕染开一片刺目的污渍。 “哎呀!” 林晚轻呼一声,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真是不好意思,许小姐,是我没拿稳,你看这……” 许念看着裙摆上的酒渍,有些无措:“没、没关系,我去洗手间擦一擦就好。” 林晚立刻关切地说:“只是擦恐怕很难弄干净,这样吧,不如你去我楼上的休息室换一件?我今天多带了一套备用的裙子,送你好了,就当是向你赔罪,好不好?” 许念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向蔺时衍,寻求他的意见。 然而,她却发现,不知为何,蔺时衍此刻竟然有些……失神? 他眉头微锁,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平日里冷白的耳根竟然泛着可疑的红晕,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察觉到许念的目光,似乎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快速扫了林晚一眼,然后对许念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更显低哑:“去换一件吧,湿着不舒服。” 许念心中疑虑更深,但见蔺时衍都这么说了,只好应了一声:“好。” 她转身,跟着林晚示意的一名侍者离开。 走出几步,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蔺时衍和林晚仍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林晚似乎正对蔺时衍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笑容。 而蔺时衍……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察觉到她的目光,林晚甚至还友好地、带着歉意地对她笑了笑。 许念勉强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跟着侍者走向电梯。 虽然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像堵着一团棉花,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林小姐看起来挺友善的,还主动赔礼道歉…… --- 许念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酒杯倾倒、酒液泼出的电光石火间,在她视线被裙摆吸引的刹那。 林晚借着身体微微前倾、手忙脚乱“擦拭”的动作作为掩护,另一只手极其大胆且迅捷地,在蔺时衍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带着撩拨意味地挠了一下。 那一下,如同带着微弱的电流,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一滞,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她触碰过的手心和耳根。 --- 第17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现女友3 片刻后,宴会厅二楼。 摆脱了两位殷勤护花使者的林晚,独自一人踏上了铺着厚地毯的走廊。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在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会在这里找到想找的人。 走到连接着露天大阳台的拱门前,她轻轻撩开那层轻盈的白色纱帘。 晚风拂过,带来楼下隐约的音乐声和花园里的草木清香。 阳台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映入眼帘,他背对着她,倚在栏杆上,周身笼罩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压抑。 “阿衍……” 林晚轻轻唤了一声,语气情意绵绵。 蔺时衍转身看她,神色莫测。 林晚没有犹豫,抬步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个宽阔而坚实的怀抱。 纤细雪白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精壮的腰身,小脸依赖地贴在他挺括的西装外套上,轻轻蹭了蹭他饱满的胸肌轮廓,像只餍足的猫咪。 “我好想你……” 她闷声说,带着恰到好处的想念。 蔺时衍的身体在她抱上来的瞬间,僵硬得如同石雕。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如同暴风雨前深海般的复杂情绪——有刻骨的爱恋,有被抛弃的怨,有重逢的悸动,也有极力克制的痛苦。 他没有回应她的拥抱,也没有推开她。 沉默了几秒,他抬手,力道不算重却异常坚定地,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拨开,与她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幽暗难明,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林小姐,请自重。” 林晚被他推开,不满地撅起了红唇,漂亮的眼眸里瞬间积聚起一层水汽和怒气:“你都不想我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还是说……” 她上前一步,仰头逼视他,“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叫许念的女人了?” 蔺时衍偏过头,避开了她灼人的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语气平淡无波:“这和你没关系。” “这怎么和我没关系?!” 林晚的委屈像是决了堤,声音拔高了些,“你要是心里没我,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等我?你明明记得,这个阳台,这个位置,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地方!是我们定情的地方!” 蔺时衍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手背青筋暴起,眉头紧蹙,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他依旧垂着眼,避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语气却带了不易察觉的艰涩:“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来这里,只是觉得楼下太闷,透透气而已。” “蔺时衍!” 林晚气得跺脚,漂亮的眼眸里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更添几分梨花带雨的可怜,“你就会嘴硬!明明还爱我,为什么不承认?!” 蔺时衍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迫使自己重新看向她。 他的眼神幽暗得像不见底的深渊,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林晚,你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被一种理直气壮取代,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娇纵:“你知道的!我和那个人只是商业联姻,家里安排的,我根本不喜欢他,一点感情都没有!这又不算什么!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听着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订婚”说成“不算什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解除婚约、给彼此一个清白的打算。 言语间流露出的,竟是想在维持婚约的同时,继续与他纠缠不清的意图…… 蔺时衍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极致的失望,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她居然……她居然想要这样?! 把他当成什么? 见不得光的情人?她闲暇时的消遣? 她“及时行乐”人生中的又一个刺激游戏? 他猛地抬头,眼眶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泛上骇人的红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让他爱恨交织的脸。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林、晚!我不想和你玩你所谓的感情游戏!收起你那一套!”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林晚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冷到极致里:“别再来招惹我,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说完,他松开手,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露台,背影僵硬而决绝,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彻底失控。 林晚被他甩开,站稳后,揉着迅速泛起红痕、隐隐作痛的手腕,狠狠瞪着他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气得眼眶又红了,赌气似的对着空气小声骂道:“这么凶干嘛?!不让我找你,我还不稀罕呢!混蛋!” --- 蔺时衍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了楼,在二楼的拐角处才猛地停住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 刚才握住她手腕时,那纤细脆弱的触感,以及她吃痛后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委屈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一股强烈的、想要转身回去查看她是否受伤、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安抚的冲动,如同野兽般在他心底冲撞。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了那股荒谬的、不该有的冲动。 他靠着墙,缓缓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望向装饰华丽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这浮华的穹顶,看到三年前那个同样灯火辉煌、却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不一样的夜晚。 --- 第18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4 三年前,也是在一场类似的商业晚宴上。 那时的蔺时衍,已经是蔺家年轻一代的掌舵人,冷静自持,淡漠疏离。 他听说过林晚的名字——林家备受宠爱的小女儿。 长得极美,性格娇纵,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是圈子里有名的“渣女”。 他对这类游戏人间的富家女,向来敬而远之。 然而,当林晚如同今晚一样,穿着一身耀眼夺目的红裙,明媚张扬的径直走到他面前,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他,然后直白地说“蔺总,你长得好好看,要不要做我男朋友?”时,蔺时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像对待其他追求者那样,用冰冷的眼神和言语直接逼退她。 她的眼睛太亮,笑容太鲜活,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直击人心的生命力。 起初,他以为她和传闻中一样,只是三分钟热度。 他照例冷淡疏离,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林晚追了他一个月,送花、送礼物、制造偶遇、大胆表白……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办法。 然而蔺时衍始终不为所动,甚至更加冷漠。 林晚果然如传闻般没有耐心,一个月毫无进展,她便似乎失去了兴趣,不再每天围着他转,甚至开始敷衍,消息回得慢。 这下,轮到蔺时衍心里不舒服了。 看不到她像小太阳一样围着自己转的日子,他竟然觉得有些……无聊和难熬。 她的身影、她狡黠的笑容总是不经意间闯入他的脑海。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见到她。 后来,在一次林晚看似“无意”的撩拨下,蔺时衍终于溃不成军。 他向她承认,其实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无法控制地被她吸引了。 只是他害怕,害怕她只是玩玩,害怕自己认真了,她却抽身离开。 他们在一起了。 最初的日子美好得如同幻梦。 林晚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在他面前展现出惊人的依赖和温柔。 但蔺时衍心底始终悬着一把剑——那个“三个月”的魔咒。 他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这段感情,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真心和热情,甚至开始规划有她的未来。 还好,三个月过去了,他们没有分开。 蔺时衍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以为她终于收心了。 然而,就在他们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那天,林晚兴高采烈地告诉他,她拿到了法国一所顶尖艺术学院的通知书,她要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 蔺时衍如遭雷击。他不想和她分开,他无法忍受异国恋的煎熬和不确定性。 他提出可以帮她联系国内最好的资源,或者他可以去法国开拓业务……但林晚铁了心要离开,她的梦想和事业似乎比他们的感情更重要。 那天,他们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林晚指责他不支持她的梦想,束缚她的自由,蔺时衍则感到被抛弃,认为她根本没把这段感情放在足够重要的位置。 两人陷入了冷战。 半个月里,蔺时衍备受煎熬,最终,他妥协了。 他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哪怕分隔两地,哪怕见面困难,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他愿意等。 但就在他放下骄傲,准备去找她和好,告诉她他愿意支持她去追梦时,一条冷冰冰的分手短信先一步到达了他的手机。 只有寥寥数字:“蔺时衍,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他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发信人。 他疯了一样打电话,无人接听,去她常去的地方找,杳无音信。 当他终于查到她的航班信息,不顾一切赶到机场时,只看到起飞的飞机划过天际。 他被抛下了。 毫无征兆,毫无余地。 起初是暴怒,是不甘,是痛苦,但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漫长而蚀骨的思念和爱意覆盖。 分手几个月后,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动用了所有关系,找到了她在法国的地址,飞了过去。 他想问她为什么,想告诉她他还在等她,想求她回来。 可当他站在她公寓楼下,看到的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人亲昵地吻了吻她的脸颊。 那一刻,蔺时衍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最后一丝希望和幻想也灰飞烟灭。 原来,她真的可以这么快就投入新的感情,原来他那所谓的“特别”,不过是个笑话。 他心如死灰地回国,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近乎自虐的忙碌麻痹自己。 他不再提起“林晚”这个名字,试图将她从自己的生命和记忆中彻底抹去。他以为自己做到了。 直到三个月前。 他先是听到圈内传闻,林晚回国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还没等他理清那是什么情绪,紧接着,另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传来——林晚,订婚了。 对象是另一个实力雄厚的家族继承人。 那一瞬间,蔺时衍感觉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窒息般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司的,漫无目的地走在冬日的街头,冷风刮在脸上,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他该去哪?他还能去哪?那份被强行压抑了三年的爱恨,如同休眠的火山,在听到她订婚消息的瞬间,轰然爆发,几乎要将他吞噬。 然后,他走进了那家咖啡店,遇到了因为认错人而提出“假扮情侣”的许念。 或许,是他厌倦了家人对他“孤身一人”的担忧和催促。 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是不是存了一丝幼稚的、想要报复林晚、想要让她看到自己“也有了新欢”的念头? 他利用了许念,他知道这对她不公平。 所以他给出了优渥的报酬,在合约期内尽量给予她物质上的满足和表面的尊重。 他故意在一些公开场合对许念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温和与维护,他知道林晚迟早会看到。 他甚至在日常生活中刻意与许念保持距离,既是为了不让她陷入太深,或许…… 也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还在为另一个人保留着。 他像个卑劣的演员,一边利用着无辜的许念,一边却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有林晚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是想看到林晚为他难过、为他嫉妒的样子吗? 可今晚,她出现了,依旧明艳动人,身边不乏优秀的追求者,甚至已经订婚。 她看到他身边的许念,除了最初那一丝惊讶和刻意的挑衅,似乎……并没有太多他预想中的反应。 反而他自己,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林晚还是那个林晚,任性、自我、对感情随心所欲。 而他呢?这三年,他好像把自己困在了一个由爱恨编织的牢笼里,既走不出来,也无法真正拥抱新的可能。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遮住眼底深重的疲惫与茫然。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林晚,他爱恨交织,无力摆脱;对自己……他只觉得一片混乱。 这场始于错误和利用的“合约订婚”,似乎正将他拖向一个更加复杂和痛苦的深渊。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仿佛依旧置身事外,游戏人间。 第19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5 接下来的宴会时间,对蔺时衍而言,漫长而煎熬。 他再也没有看到那抹耀眼的红色身影,林晚仿佛真的听从了他那句冰冷的警告,再次从他的视野里彻底消失,如同三年前一样决绝。 他端着酒杯,穿梭在衣香鬓影之中,与各色人等周旋寒暄,神色平静,应答如流,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无可挑剔的蔺家继承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头那阵阵钝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涩意。 他握紧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心里一遍遍冷嘲自己:看,蔺时衍,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心血来潮时撩拨你,稍不如意就转身离去,毫无留恋。 她的世界里,感情是即时的消费品,而你,不过是她随手抛却的一个玩具。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学不会放下? 为什么还要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心绪大乱?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入口和人群密集处,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搜寻。 不知过了多久,许念换好礼服回来了。 林晚送的是一条款式简洁大方的香槟色及膝裙,虽不及她自己的红裙张扬,却也衬得许念温婉动人。 许念走到蔺时衍身边,还没来得及展示一下新裙子,就听到蔺时衍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许念愣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裙摆光滑的布料,心底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吗? 回去的车上,车厢内一片沉寂。蔺时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种疏离感。 许念原本想问问他和林晚到底怎么回事,哪怕只是聊聊今晚的宴会,此刻也只能将满腹疑问和淡淡的委屈压在心底,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回到顶层公寓,蔺时衍径直走向自己的主卧方向,只留下一句不带什么温度的嘱咐:“早点休息。” 他的背影挺拔却孤直,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就在他即将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许念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今晚积压的疑惑和那莫名的危机感驱使,她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蔺先生!” 蔺时衍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问:“有什么事吗?” 许念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抿了抿唇,迟疑着,最终还是问出了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你和那位林晚小姐,以前……关系很好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蔺时衍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几秒钟令人难捱的沉默后,他才沉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疏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和你无关。”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门进入卧室,“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在她面前紧紧关闭。 许念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直接而冰冷的答案,甚至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意味。 那一瞬间,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他心里,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个签了合约的“合作伙伴”,一个没有资格涉足他过去、触碰他真实情感的“外人”。 委屈和难堪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口。 她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门后,感觉今晚精心挑选的礼服和妆容,都变得有些可笑。 --- 主卧内。 蔺时衍脱下束缚了他一晚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掉领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才觉得呼吸稍微顺畅了些。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顺着他利落的短发、紧绷的下颌线、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流淌。 他仰起脸,任由水流冲刷,仿佛这样就能洗去满身的疲惫和……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与记忆。 然而,水流声潺潺,却冲刷不掉脑海里越发清晰的画面。 刚刚在露台上,林晚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时那温软馨香的触感,她仰着小脸,眼眸含泪控诉他“凶”时那娇嗔委屈的神情。 还有她红唇微嘟,说出“我喜欢的人是你”时,那似真似假、却依旧能轻易搅乱他心湖的模样…… 鲜活,生动,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如同三年前初见时一样,轻易就能点燃他竭力冰封的情感。 “砰!” 一声闷响。 蔺时衍握紧的拳头,带着无法宣泄的烦躁和压抑到极致的思念,狠狠砸在了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疼痛从指骨传来,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只有在这种无人窥见的、被水流和疼痛包围的私密空间里,他才敢对自己承认—— 他想她。 他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的香气,想念她依偎在自己怀里时那全心全意的依赖,即使那可能只是伪装…… 他发了疯似的想她。 三年的分离,非但没有磨灭这份感情,反而像是将那份爱恋与不甘酿成了更浓烈、更蚀骨的毒酒。 洗完澡,他随意擦了擦头发,套上一件黑色的丝质浴袍。 浴袍带子松松系着,宽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身材展露无遗。 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紧实饱满的胸膛,水珠顺着肌理滑落,没入隐约可见的腹肌沟壑之中。 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走到吧台,开了一瓶红酒,连酒杯都懒得拿,直接对着瓶口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的却不是平静,反而让那股烦躁愈演愈烈。 他索性拿着酒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坠落人间的星河,繁华,却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他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就在这时,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光芒。 蔺时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本不想理会。 这种时候,多半是工作邮件或者无关紧要的社交信息。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目光扫过了界面弹出的那条微信好友申请通知。 当看清“备注”栏里那个他刻骨铭心、方才还在脑海中反复描摹的名字时,他整个人如同被定身咒定住,僵在了原地。 林晚。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他的心口。 他握着酒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色。 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要将屏幕看穿,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大脑还是一片空白,理智在说着拒绝,警告他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再次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是,他的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背叛了所有的理智和骄傲。 动作快得甚至没有经过思考,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点开了那条申请,然后,指尖悬在“通过验证”的按钮上,只迟疑了不到一秒,便重重地按了下去。 “叮”一声轻响,好友添加成功。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此刻却让他心潮澎湃的头像出现在聊天列表的最上方,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没过多久,大概是见他通过了验证,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林晚:蔺时衍!你今天凶我了!我手腕现在还红着呢!我特别特别伤心!我告诉你,我给你五天时间!你要是在这五天之内,不亲自、诚恳地给我道歉,哄我开心……】 【林晚: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真的!!我说到做到!!(生气.ipg)(愤怒捶地.ipg)】 消息后面还跟着两个气鼓鼓的、张牙舞爪的卡通表情包。 依旧是那副骄纵的、不讲理的、带着孩子气威胁的口吻。 仿佛下午在露台上那场激烈的冲突,他那番决绝的警告,都不曾发生过。 她还是那个需要被哄着、被迁就的林晚。 发完这条“最后通牒”,林晚果然“说到做到”,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聊天界面安静下来,只有那条“威胁”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蔺时衍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和那两个幼稚的表情包,长久地沉默着。 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将手机屏幕朝下,“啪”地一声倒扣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整个人向后,重重地仰倒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抬起一条手臂,横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挡住了落地窗外所有的光和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然而,若是有人此刻能看到他被手臂遮住大半的脸,便会发现,他原本紧绷到极致、线条冷硬的下颌,不知何时,竟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而那一直紧抿着的、显示着不悦和抗拒的唇角,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微微地、上扬了起来。 一丝极淡、却无法掩饰的、近乎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意,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融化了他眉宇间沉积已久的冰霜。 五天? 呵。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横在眼前的手臂之下,紧闭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20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6 接下来的三天,对许念而言,如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蔺时衍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归来,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公寓里静得可怕,连他惯常放在玄关的车钥匙都极少出现。 许念尝试过发信息关心他的行踪,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最简单的“忙”、“有事”,甚至石沉大海。 他们明明住在同一个空间,却连说一句话都成了奢侈。 这种刻意的回避和疏离,像一根细密的针,日夜不停地刺痛着许念的心。 她隐约感觉到,这种变化与那晚出现的林晚脱不了干系。 终于,在第五天晚上,他们受邀参加朋友组织的私人聚会。 站在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门口,许念看着身边西装革履、俊美依旧却眉眼疏冷的蔺时衍,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了,她要主动靠近。 许念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脸上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伸出手,想要像其他情侣或夫妻那样,自然地去挽住蔺时衍的手臂。 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挺括的西装面料时,蔺时衍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幅度不大却异常坚定地侧身避开了! 许念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蔺时衍甚至没有看她,俊美的脸上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避开了一个无意的碰撞,语气平静无波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然后,他抬手,推开了厚重的包厢门,迈步走了进去,没有半分停留。 许念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难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用力咬住下唇,默默垂下手臂,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包厢内光线昏暗迷离,音乐声混合着谈笑声,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水的气息。 “哎呦,蔺哥!您可算来了!快,来来来,主位给您留着呢!” 主办人赵磊,一个染着黄头发、打扮时髦的年轻富二代,热情地迎了上来,将蔺时衍引到沙发中间最宽敞的位置。 蔺时衍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下意识地在房间里梭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定格—— 在侧面光线稍暗的沙发角落里,林晚正姿态慵懒地斜倚着。 她穿着一身粉釉色的真丝吊带长裙,颜色温柔又衬肤色,光滑的布料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从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到饱满的胸型、纤细的腰肢,再到大腿处恰到好处的开叉,无一不彰显着成熟女性的魅力与性感。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晃眼,如同上好的瓷器。 而她身边,却已经不是前几天那两位追求者,但一样的英俊,此刻正殷切地为她递水果、斟酒,大献殷勤。 蔺时衍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他紧紧盯着那个方向,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眼神晦暗难明,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 似乎是感应到了那道过于强烈的目光,林晚偏头避开了身边人递来的水果,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不想吃!” 然后,她抬眸,准确地对上了蔺时衍那双盛满怒意和复杂情绪的深邃眼眸。 四目相对。 林晚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像是赌气般,用力偏过头,看向另一边,彻底不再搭理他。 这几天,蔺时衍虽然没有亲自来找她道歉,但每天都有昂贵的礼物送到她面前。 最新款的珠宝、限量版的包包、设计师的高定裙装…… 她知道他在变相地“哄”她。 可惜,林大小姐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这点物质上的“贿赂”就想让她消气?做梦! 她就要听蔺时衍亲口、诚恳地说对不起! 见她如此干脆利落地无视自己,蔺时衍眸色一黯,心头那股闷痛更加清晰。 他不再看她,伸手接过赵磊递来的满杯威士忌,仰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股狠劲。 “哎哎哎,蔺哥,你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赵磊吓了一跳。 许念坐在蔺时衍身边不远处,看着他这副反常的模样,一脸担忧。 几次想开口劝慰,却发现自己连靠近的资格似乎都被剥夺了,只能抿紧唇,默默地看着。 整个晚上,蔺时衍看似在与人交谈,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林晚所在的方向。 可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不是在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就是垂眸玩手机,吝啬于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凌迟着他的理智和骄傲。他气得眼尾都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心口那处旧伤疤仿佛被重新撕裂,疼得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就在这时,为了活跃气氛,赵磊提出玩国王游戏。 在场的都是相熟的朋友,玩起来也就没什么顾忌,尺度渐渐放开。 几轮下来,气氛热烈。 新一局的“国王”诞生,他环视一圈,不怀好意地笑道:“6号和16号!听好了!惩罚是——一只手十指相扣,然后喝一杯交杯酒!必须深情对视哦!” 众人立刻兴奋地查看自己的牌面。 “不是我!” “我也不是!” “哈哈哈,是谁啊?快站出来!” “有热闹看咯!” 许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身体瞬间僵住,眼眸因震惊和一丝隐秘的期待而微微睁大。 她紧张不安地看向身边的蔺时衍。 蔺时衍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牌亮了出来——赫然是“6”。 “哇!是蔺哥!” 众人惊呼。 许念心脏狂跳,脸颊发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一丝颤音开口:“我……我是16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哟!这么巧!” “天定的缘分啊这是!” “蔺哥,许小姐,看来这是躲不过了!” “快,上酒!我们要看交杯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蔺时衍和许念身上,带着促狭和看好戏的笑意。 许念脸颊更红,心跳如擂鼓,带着一丝期待和羞涩看向蔺时衍。 然而,蔺时衍在听到牌号的瞬间,第一反应却是猛地抬眼,再次看向林晚的方向! 只见林晚依旧垂着眸,纤长的手指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冰蓝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她神色平静,仿佛对这边的喧闹和即将发生的“亲密接触”毫无所觉,漠不关心。 这一眼,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蔺时衍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刺痛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经。 她就这么不在乎?哪怕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十指相扣、喝交杯酒? 一股自暴自弃般的怒意和某种近乎报复的冲动涌上心头,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疲惫和痛苦取代。 他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在许念暗含期待的目光和众人的起哄声中,用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 “我喝酒。”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直接拿起桌上刚倒满的一杯烈酒,仰头,再次一饮而尽。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赵磊愣住了,其他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冷场。 许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她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探究、同情乃至一丝看好戏的目光。 赵磊反应快,赶紧打圆场:“啊哈哈,还是咱们蔺哥体贴,知道许小姐脸皮薄!你们这些家伙,就知道瞎起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试图掩盖这尴尬的气氛。 她紧紧攥住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力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 她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体贴,他只是……不想碰她,不想与她有任何形式上的亲密。 这三个月来,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他连她的衣角都很少触碰。 为什么?她到底哪里不好? 第21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7 中场休息,众人三三两两散开,或去洗手间,或到露台透气。 林晚起身去了洗手间。 整了下发型,她缓步走出来,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时,旁边一间未开灯的空包厢门忽然打开,一只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猛地伸出,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了进去! “啊——!” 林晚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木质香和一丝酒气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 是蔺时衍! 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秀眉蹙起,没好气地抬手捶了捶男人坚实的胸膛,抱怨道:“蔺时衍!你干什么呀!吓死我了!快放开!” 蔺时衍没有放手,反而顺势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手臂如同铁箍般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寻到甘泉,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独属于她的、甜而不腻的香气混合着酒意,让他紧绷了三天的神经和身体奇异地放松下来。 “晚晚……” 他低声唤她,嗓音因酒精和压抑的情感而变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违的、几乎让她心尖发颤的温柔和……依赖。 林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全然不同于平日冷硬作派的亲密举动弄得愣了一瞬,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心底的怒气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但很快,她想起他还没正式道歉,立刻又撅起了嫣红的唇,伸手用力推他结实的手臂,“你放开我!谁准你抱我了!我还没消气呢!” “晚晚……” 蔺时衍非但不放,反而手臂更加用力,将她纤细的腰身死死箍向自己,仿佛想将她柔弱无骨的身子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分离。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间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别推开我……” “你还没有给我道歉!不准靠近我!你这个耍赖的混蛋!” 林晚推不开他,只能气呼呼地握紧拳头,一下下捶打着他宽阔坚实的脊背,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控诉着他的“罪行”。 蔺时衍闻言,缓缓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林晚这才看清他的脸。 俊美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眶也是红的,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今天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此刻领口被扯开了几颗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片线条分明的锁骨与胸肌轮廓,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成熟男性的荷尔蒙和一种颓废的性感。 他垂眸,深深地凝视着怀里这张让他爱恨交织的脸,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被浓烈的情感充斥,几乎要满溢出来。 “晚晚,对不起。”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推你,不该对你说那样的狠话……” 林晚怔住,没想到他真的会道歉。 然而,没等她反应,蔺时衍接下来的话,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敲在了她的心上: “但是,晚晚……我好难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脆弱,“我恨你……我恨你就那样离开我,恨你就那样轻易地…忘记我,奔赴下一段感情,我更恨你……不爱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眼眶红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泪水滚落。 林晚彻底怔住了,呆呆地仰头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通红的、仿佛盛满了泪水的眼睛,看到了他眼底那深沉入骨、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爱意。 那里有痛,有怨,却独独没有他口中所说的“恨”。 或者说,那恨,也不过是爱到极致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林晚向来活得肆意张扬,对感情更是如此。 受父母失败婚姻的影响,她内心深处并不相信爱情能够长久。 她喜欢蔺时衍吗? 当然是喜欢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追他,和他在一起整整一年。 但是,她的喜欢或许并没有那么“深”。 当这份喜欢与她的个人梦想和自由发生冲突时,她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后者。 她认为异地恋难以维系,与其拖到彼此怨怼、面目可憎,不如在最美好的时刻戛然而止,给彼此留下还算体面的回忆。 回国后再次见到蔺时衍,她确实还会心动,这份心动甚至比三年前更甚,因为他身上多了岁月沉淀的成熟魅力。 但这份心动,在她看来,依然只是浅层的、可以随时抽离的“喜欢”和“吸引”。 她想要靠近他,更多是出于一种“及时行乐”的心态,享受当下被优秀男性爱慕和追求的感觉,从未想过要与他有长远的、稳定的未来。 她也隐约知道蔺时衍对她用情很深,但她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份“深”可能带来的伤害。 直到此刻,在这昏暗的包厢里,被他用这样痛苦而深情的眼神注视着,听着他近乎泣血的控诉。 林晚才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当初那样干脆利落的分手,对他造成了怎样沉重的打击和伤害。 自己随心所欲、只考虑自身感受的行为,有多么自私和残忍。 一股陌生的、带着刺痛感的愧疚,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抬起手,指尖有些凉,轻轻抚上蔺时衍发烫的、轮廓分明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漂亮的眼眸里,那层惯有的骄纵和漫不经心褪去,染上了一层真实的、柔软歉意。 她抿了抿唇,声音比羽毛还要轻,却清晰地传入蔺时衍耳中: “蔺时衍……对不起。” 对不起,当初那样轻易地放弃了你。 对不起,没有认真考虑过你的感受。 对不起,我的任性伤害了你。 这三个字,林晚说得很少。 但此刻,她是真心实意的。 但这三个字却让蔺时衍浑身一僵。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诅咒,猛地低头吻住她,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这个吻带着酒意和咸涩——林晚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到蔺时衍紧闭的眼角滑下一行泪。 这个永远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个孩子。 她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林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决定。 “蔺时衍,”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放过你了。” 空气瞬间凝固。 蔺时衍脸上的表情从迷茫转为震惊,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狰狞的痛苦。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一字一句,哑声问道:“放过我?”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那一丝隐隐的疼痛,勾起唇角:“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就这样吧。” 她觉得自己这样不负责任的渣女不应该再招惹蔺时衍这种好男人了。 如果重新和蔺时衍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自己某一天会不会觉得腻,会不会像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一样,再次伤害蔺时衍。 既然如此,不如放过他,他们不合适。 说完,她转身去拉门把手,却被他从背后重重压在门上。 蔺时衍低头,狠狠咬住她的耳垂,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恨极,恨不得把人吃了,嚼碎,咽进肚子里。 林晚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却没有挣扎。 “林晚,你怎么敢,怎么敢再一次抛弃我……” 就在他以为她是爱他的时候,给他重重一击,让他痛到极致。 林晚听出他言语里的恨,与刚刚不同,这次是真的。 随即温热的泪水落在她脖颈,林晚愣在原地。 她转身,轻轻捧起他的脸,那张俊美冷淡的脸满是泪水,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她,可怜又可怕。 “为什么?你就这样喜欢我吗?”林晚抬手擦拭他的泪水,无奈苦笑:“我以为放过你是对你好。” 蔺时衍愣神许久才明白,想通她刚才说那些话的原因,眼底的疯狂褪去, “所以,”他哑声开口,“你说放过我,是因为你觉得你会伤害我?” 林晚点了点头。 下一秒,蔺时衍发出一声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却带着惩罚的意味。 “林晚,”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痛楚,“那是你自以为是的好,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你,哪怕你会伤害我,哪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也要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舔了舔她唇上的伤口,眉眼间带着祈求和苦涩,“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要你爱我,林晚,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狠心?” 林晚的视线模糊了。 她想起来了自己的父母,从恩爱的夫妻变成了一对怨侶,对彼此恨到极致。 这成为她对爱情最深的恐惧。 所以她从不坚持,从不等待,在感情变得复杂之前就抽身离开。 可蔺时衍不同。 他明明被她伤害过,却仍然愿意再次敞开怀抱。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不靠谱,却仍然选择相信。 也许,爱情不都是像她父母那样,也许,她可以尝试相信他。 “对不起……” “我不要听到这句话!” 蔺时衍低头堵住她的唇,对这三个字几乎有种难言的恐惧感。 她是不是又想离开他? 林晚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抱住他,低声道:“蔺时衍,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一个人是可以如此深爱着另一个人。 “我们在一起吧。” 蔺时衍缓缓抬头,想看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却看到了她眼底的坚定和笑意,他难以置信,呆了好久,哑声问道:“真的吗?” “真的”林晚抬头亲了亲他的唇,眉眼弯弯:“蔺时衍,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这一次,我会学会好好爱你的” 这一次,蔺时衍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愿意。”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哽咽的笑意,“晚晚,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说这句话。” 他紧紧回抱住她,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第22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8 蔺时衍离开包厢许久未归,林晚也迟迟不见踪影。 许念坐在嘈杂的人群中,却感觉如坐针毡。 心头那股隐隐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再也待不下去,起身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喧闹的包厢。 走廊里相对安静,只有隐约的音乐声传来。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当她经过拐角处那个通往露天阳台的拱门时,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她听到了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名字,从虚掩的门后传来。 两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八卦和唏嘘的语气,在夜风中清晰地飘入她的耳朵: “……你说,蔺时衍和林晚,真的就这么没可能了?各自订婚,老死不相往来了?” “那不然呢?两人现在见了面跟陌生人似的,今天你也看到了,话都没说几句,各自有主了,还能怎么样?” “唉,真是可惜,想当年,他俩可是咱们圈子里公认的金童玉女,最般配也最甜蜜的一对了,谁能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可不是嘛!我至今还记得蔺时衍跟林晚谈恋爱那会儿的样子,啧啧,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什么高冷冰山、不近女色,全都没了!对林晚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林晚说东他绝不往西,林晚皱下眉他能心疼半天,那宠溺劲儿,简直没眼看!” “对对对!当时谁都没想到蔺大少会栽在林晚身上,更没想到他们那么好,最后居然分手了,还分得那么……干脆,现在见面,真跟陌生人一样,连个眼神交流都欠奉。” “我就是想不通,蔺时衍后来怎么找了个……嗯,各方面都跟林晚差挺远的?” “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你也看到了,跟林晚分手后,蔺时衍比以前更冷了,简直是生人勿近,估计是伤得太深,对感情这东西彻底失望了,随便找个应付家里吧。” “唉,也是,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吧。” …… 后面的对话,许念已经听不清了。她僵直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透出刺骨的寒意。 她明明早有预感,明明已经猜到了蔺时衍和林晚之间不寻常的过去。 可当她亲耳听到别人用那样笃定而唏嘘的语气,描述他们的曾经时,还是难以抑制的伤心。 原来……他们以前那样好。 好到让整个圈子都印象深刻,好到让蔺时衍那样一个冷情的人,都愿意为她脱胎换骨,倾尽温柔。 这三个月,她小心翼翼、满怀期待地靠近,得到的永远是疏离、礼貌和那堵看不见的墙。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主动,却原来,他只是把所有的热情和爱意,都给了另一个人,并且随着那个人的离开,也一并带走了,再不肯分给旁人一丝一毫。 除了难过,还有一股嫉妒,在她心底滋生。 她忍不住去想,此刻消失的蔺时衍和林晚,是不是在一起? 他们在做什么? 是不是像那两人描述的那样,蔺时衍正用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眼神看着林晚? 是不是……旧情复燃? 无数猜想在她脑海里翻腾,她用力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会的! 蔺时衍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已经分手了,各自订婚了,而且他现在是她的未婚夫。 他不会做那样的事。 许念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重新整理好表情,转身走回包厢。 当她再次踏进那个喧嚣的空间时,蔺时衍和林晚已经不知何时回来了,各自坐在原来的位置。 许念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蔺时衍身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坐姿挺拔,神情淡然,但眉宇间那股萦绕多日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冰冷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看不出情绪的眼眸,此刻虽然依旧深沉,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细微的、柔和的光晕,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这细微的变化,像一根针,刺痛了许念的眼。 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林晚。 那个女人正微微侧头和身边的人说话,那张本就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泛着红晕,眉眼间飞扬的神采几乎要溢出来。 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餍足又愉悦的笑意,整个人像一朵被精心浇灌后盛放的玫瑰,娇艳欲滴,光彩照人。 许念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行!她不能退缩! 许念鼓起勇气,走到蔺时衍身边坐下,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和亲昵,向他身边挪近了一点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的、甜美的女性香水尾调。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紧。 她伸出手,想要轻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依赖:“阿衍……”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袖,蔺时衍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垂眸,目光冷淡地瞥了她伸过来的手一眼,然后,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另一侧挪开了些许,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加疏离:“叫我名字就好。有什么事吗?” 许念的手再次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尴尬地收回手,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蔺先生,我想和你谈一谈。” 蔺时衍正端起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应许念,反而抬起了眼眸,目光越过了她,看向了对面那个明艳照人的身影。 而林晚,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恰好在此刻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晚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聊天。 蔺时衍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许念离得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光芒。 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眼神。 “可以。” 蔺时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念,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刚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聚会终于在深夜散场。 众人互相道别,陆续离开。 林晚和朋友走向门口,经过蔺时衍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借着撩头发的动作,避开了旁人的视线,飞快地对蔺时衍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然后俏皮地眨了眨左眼,这才嫣然一笑,转身离去,裙摆摇曳生姿。 蔺时衍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转角。 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眷恋和宠溺的浅笑。 这一幕,恰好被落后几步、正抬头看向他的许念,尽收眼底。 许念死死地盯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咬紧牙关,将眼底的酸涩拼命压下去。 她想,她大概已经猜到了,蔺时衍要和她“谈”的是什么了。 --- 回到那座奢华却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大平层公寓。 蔺时衍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许念跟在他身后,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蔺时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对面坐立不安的许念,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许小姐,我们的合约,需要提前结束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许念还是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耳朵里嗡嗡作响。 蔺时衍继续道:“毕竟是我这边提出的,属于违约,之前谈好的两百万酬劳会一分不少打到你的账户。另外,我会额外再支付你五十万,作为对你的补偿。” 许念的脑子一片混乱,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混杂着巨大的委屈、不甘。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质问:“是因为林晚吗?是不是因为她回来了,所以你就要赶我走?!” 蔺时衍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听出了许念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针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审视的、带着距离感的眼神看着她。 许念自然也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悲哀。 果然,林晚就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心头肉,别人碰不得,提都不能提。 “所以……” 许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她努力做出受伤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欺骗和委屈,“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所有温和和照顾,都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来刺激她?或者……只是找一个替身?” 蔺时衍看着她这副仿佛“受害者”的姿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 “许小姐,我想你需要弄清楚一点。”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或波澜,“我们当初签订的,是一份白纸黑字、条款清晰的合约,上面明确写着,为期一年,假扮情侣,应付彼此家庭,报酬两百万,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是互相利用。”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你愿意签下这份合约,难道不是因为那两百万吗?现在合约提前结束,我按照约定支付酬劳,并额外给予补偿,我认为这已经足够体现我的诚意。至于其他……” 他看了一眼腕表,似乎有些不耐烦在这里多做纠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许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许小姐,我并不想知道你现在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或感受,我只是通知你,合约到此为止。明天,我会让助理帮你帮你约车搬离这里,所有的款项,最迟明天下午会到账。”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自己的主卧。 “咔哒。”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许念还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紧紧交握、指节泛白的手上。 委屈吗?难过吗?当然。 原来,在他心里,这三个月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他从未对她动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那些她暗自窃喜的“温和变化”,或许在他眼里,或者……是为了刺激另一个女人的刻意为之。 他就这么喜欢她吗? 喜欢到即使她已与他人订婚,只要她稍稍回头,勾一勾手指,他就愿意立刻摒弃所有,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许念蜷缩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为自己这三个月可笑的独角戏,为那份还未开始就已夭折的痴心妄想,也为那个男人心里,她永远无法企及、也无法取代的,那道身影。 夜,还很长。 而她的梦,在这一晚,彻底醒了。 第23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9 林晚回到家,便去洗澡。 她裹着浴巾走出氤氲着水汽的浴室,换上柔软贴身的丝质吊带睡裙,冰凉的料子熨贴着身体曲线。 未完全擦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意,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柔亮的光泽。 她像只慵懒的猫,掀开丝滑的鹅绒被,将自己陷进柔软如云的床铺里。 刚拿起手机准备刷一下社交软件,屏幕上跳出的微信通知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蔺时衍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红色的未读标识和语音通话未接图标。 林晚漂亮的眉毛轻轻一挑,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了然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这么快就找来了?她还以为他能多“矜持”一会儿呢。 她点开聊天框。 最上面是两条文字消息,发送时间显示就在半小时前,大概是他刚到家没多久。 【蔺时衍:晚晚,我想你了。】 【蔺时衍:睡着了吗?】 文字简洁,但透着一股与他平日冷峻形象不符的、近乎直白的思念。 尤其是那句“我想你了”,林晚几乎能想象出他打下这几个字时,可能抿着唇、眼神专注又带着点别扭的模样。 下面紧跟着一条未接的语音通话请求,大概是在她洗澡时打来的。 林晚看着屏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没急着回拨,反而好整以暇地侧躺下来,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打字。 莹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跳跃,映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 【林晚:刚洗完澡,准备睡了,怎么,蔺总深夜来电,有何贵干呀?(猫猫歪头.ipg)】 消息发出去,几乎没等几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蔺时衍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林晚眨了眨眼,倒是没拒绝,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蔺时衍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他似乎也刚洗过澡,头发半干,几缕湿发不羁地垂在额前,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背景是他书房熟悉的深色书架和落地灯温暖的光晕。 他的目光在接通瞬间便牢牢锁定了屏幕这边的林晚,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隔着屏幕也要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晚晚。”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哑几分,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林晚把手机拿近了些,让摄像头能照到自己大半张脸和散落在枕边的长发。 她故意揉了揉眼睛,做出困倦的模样,声音也放得软绵绵的:“干嘛呀?这么晚了还不睡,还打视频……想查岗啊?” 屏幕里,蔺时衍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掠过她因为刚沐浴过而格外红润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眸,以及睡裙细吊带下露出的大片白皙肌肤和精致锁骨,眸色不自觉地深了深。 “不是查岗。” 他声音更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 林晚歪了歪头,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我有没有乖乖回家?看我有没有和别的‘追求者’继续喝酒聊天?” “晚晚。” 蔺时衍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纵容的退让,“别闹。” 林晚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小得意更甚。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半张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 “好吧,不闹你。” 她声音放得更软,像裹了蜜糖,“那蔺先生这么晚找我,到底想干什么呀?就是想看看我?” 屏幕那端的蔺时衍沉默了几秒。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他似乎在斟酌词语,又似乎只是在贪婪地看着屏幕里的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示弱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想听你的声音。” “还想……确认一下,今天在包厢里,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他指的是两人在一起的话,以及她那份难得的、真切的愧疚和心疼。 林晚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矜贵又冷漠的男人,竟然也会因为几句话而如此不安,需要深夜打来视频“确认”。 她眼底的笑意褪去了几分玩笑,多了些真实的柔软。 她凑近手机话筒,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 “蔺时衍,” “我林晚虽然有时候是挺混蛋的,说话不算话、任性妄为的时候多了去了。” “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里他骤然屏住呼吸、显得格外专注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 “我今天说的,都是真的。” 屏幕里,蔺时衍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骤然点亮,一种巨大而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屏幕溢出来。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更深、更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连同这句话,一起刻进灵魂深处。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脸热,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小声嘟囔:“看什么看……还没看够啊?” “看不够。” 蔺时衍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沙哑得厉害,“永远都看不够。” 这直白的情话让林晚耳根微微发烫,她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油嘴滑舌!蔺时衍,你学坏了!” 蔺时衍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电流传来,带着磁性,震得林晚耳膜发痒。 “只对你。” 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只是隔着屏幕静静地看着彼此。 深夜的寂静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电流的微响,却奇异地不显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温情与默契。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好啦,真的困了……要睡了。” “嗯。” 蔺时衍应道,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脸上,带着不舍,“晚安,晚晚。” “晚安……” 林晚迷迷糊糊地应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你也早点睡,不准再工作了……” “好,听你的。” 蔺时衍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视频通话被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林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唇边却还残留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而城市的另一头,书房里的蔺时衍,却久久没有放下手机。 他保持着接视频时的姿势,看着已经返回聊天界面的屏幕,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林晚发的那个歪头猫猫表情。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她的头像,良久,才低低地、叹息般地,又唤了一声: “晚晚……” 这一声,包含了太多太多。 失而复得的珍重,深藏心底的爱恋,以及一丝对未来小心翼翼的期盼。 第24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10 思绪从刚刚温馨的视频通话中抽离,临睡前,蔺时衍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将时间轴拨回到几个小时前。 在那间昏暗的私人包厢里,他将林晚紧紧拥入怀中时,她在他耳边说的话。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少了几分惯有的娇纵: “蔺时衍,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我林晚对感情是挺‘随便’的,没心没肺,玩心重。”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的布料,“但是,我对你……是不一样的,我是认真的。” 这句话,在当时混乱的情绪中,如同一道微光,照亮了蔺时衍晦暗的心房。 紧接着,林晚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抬起头,漂亮的眼眸里带着疑惑和一丝被冤枉的气恼: “还有,你前面说什么我‘那么快忘记你,奔赴下一段感情’是怎么回事?我在国外那几年,天天泡在画室、工作室,忙着上课、办展、跟那些挑剔的策展人和收藏家周旋,连睡觉的时间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和精力去谈什么新恋爱?” 她都……已经为了事业和梦想,狠心放弃了他,这个她心里清楚对自己最好、也最让她动心的男人。 在异国他乡那些日子里,她偶尔也会想,或许再也遇不到像蔺时衍这样,让她忍不住想依赖的人了。 怎么可能还有闲情逸致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蔺时衍当时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拥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怕这只是他过度渴望而产生的幻觉。 他稍稍退开些许,低下头,直勾勾地望进她清澈的眼眸深处,声音有些沙哑紧绷: “可是晚晚,分手后三个月,我去找你,在你公寓楼下,我亲眼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他亲了你的脸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时隔多年依然清晰的痛楚。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是他认定她早已移情别恋、彻底放下他的“铁证”,也是支撑他后来心灰意冷、强迫自己忘记她的重要理由之一。 林晚闻言,先是蹙起了秀气的眉头,努力回忆。 几秒钟后,她眼眸倏地一亮,恍然大悟,随即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啊!你说的是那件事!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误会了!” “那个男的是我在一个艺术沙龙上认识的,一个本地画廊老板的儿子,确实一直在追我,特别烦人,我那天答应跟他出去喝咖啡,就是为了当面跟他说清楚,让他死心!” 她越说越气,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吃完饭他送我回去,在我公寓门口,他突然凑过来亲我的脸!我都被吓懵了,又惊又怒,下意识就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特别响!把他都打懵了!结果那个混蛋还强词夺理,说什么只是‘友好的道别吻’!气死我了!” 林晚想起当时的情景,依旧余怒未消,漂亮的眉眼都染上了怒色:“后来我越想越气,觉得一巴掌太便宜他了,就找了我哥在法国的朋友,把他堵在巷子里‘好好教育’了一顿,这才算出了口恶气。” 她说完,抬头看向蔺时衍,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丝嗔怪:“你会误会……肯定是因为只看到前半段,没看到我后面给了他一巴掌,对吧?你要是再等等,就能看到我气得跳脚、指着鼻子骂他,然后头也不回冲进公寓的样子了。” 蔺时衍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解释,眉头紧紧锁起,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原来她没有那么快就投入别人的怀抱!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画面,竟然只是一场误会! 她甚至……还为了这件事,动了气,找了人教训对方。 但紧随狂喜之后的,是更深的懊悔。 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冲动,为什么不再多等一刻,为什么不直接冲上去质问,而是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转身离开。 将这个画面当作她“变心”的证据,然后带着满心的怨恨和绝望回国,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如果……如果他当时再多一点耐心,多一点信任,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不会白白错过这三年? 这三年里,他日日夜夜承受的思念与痛苦,她独自在异国打拼的艰辛与孤独,是否本可以避免?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一时无言,只是更用力地将她搂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低下头,薄唇带着珍重无比的意味,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那是一个充满了心疼、歉疚与失而复得庆幸的吻。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缓,带着深深的懊悔,在她耳边响起:“抱歉,晚晚……是我不好。是我太武断,太不信任你。要是我当初再多留一会儿,再多一点耐心,也许……” 也许他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也许……他们早就可以像现在这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林晚懂。 她抬起头,看着蔺时衍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懊悔和深情,心头微软。 这个向来骄傲、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多年前一个未被看清的“误会”,流露出如此脆弱和自责的一面。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抵住他微启的、似乎还想继续道歉的唇。 向来肆意飞扬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层罕见的、真切的温柔。 “阿衍,” 她唤了他一声,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不要再想以前了。” 她的指尖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滑下,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些误会,那些错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没办法改变。” 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蔺时衍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未来……她说 我们的未来!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温香软玉,手臂用力到微微颤抖,俊美无俦的脸上,再也掩饰不住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与狂喜。 那双总是深邃克制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 “对!”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晚晚,你说得对,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分开了,我保证。”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深情。 第25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11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许念一夜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神色疲惫而憔悴。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卧室,却意外地看到客厅里已经有人等候。 蔺时衍那位总是西装革履、神情一丝不苟的特助,正安静地站在沙发旁,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见到她出来,特助立刻露出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欠身:“许小姐,早上好。蔺总吩咐我在这里等您,这份文件需要您签署一下。” 许念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心口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 她就这么碍眼?让他连多等一天、亲口说句再见都不愿意? 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要扫清她这个“障碍”,好让他毫无顾忌地奔向林晚? 一股混合着屈辱、愤怒的情绪冲上头顶,让她苍白的脸颊反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残存的自尊心在此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强迫她挺直了因失眠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抬起了下巴。 她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蔺时衍的人,看到她崩溃狼狈的样子。 “好。” 她声音有些干涩,但还算平静,“我现在就签。” 她走到茶几旁,从特助手中接过笔,甚至没有仔细去看文件上的条款,就在指定的位置,用力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特助利落地将文件收回,检查了一下签名处,然后对她礼貌地点头:“手续已经完成,许小姐,半小时后会有车在楼下等您,将您安全送回家。在此期间,您可以先收拾一下个人物品。” 许念僵硬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特助再次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许念独自站在客厅中央,茫然地看着四周。 她签了字,拿到了巨额补偿,终于结束了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镜花水月的“关系”。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预想中的解脱,反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大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公寓楼下。 许念只带走了自己带来的少量衣物和私人物品,那些蔺时衍出于合约义务给她购置的珠宝、包包、华服,她一件都没有拿。 那些东西此刻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提醒着她这三个月的可笑与虚妄。 回到自己原先租住的、略显陈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公寓,许念刚放下行李,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 入账金额:2,500,000.00元。 看着那一长串零,许念有一瞬间的恍惚。 两百五十万,对她这样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来说,是天文数字,是她可能辛劳一辈子也攒不下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她可以给父母换一套更好的房子,可以让自己未来的生活轻松很多,甚至可以开始一段不那么为经济所困的新人生。 她应该高兴的,狂喜的。 可是,指尖冰凉,心口那块空荡荡的地方,并没有被这冰冷的数字填满。 反而,一种更深沉的怅惘和失落弥漫开来。 她失去的,似乎远不是金钱可以衡量。 她失去了一个可能永远也无法再靠近的梦。 --- 而城市的另一端,蔺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向以工作狂著称的蔺总,此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或激烈的视频会议中。 他靠在高背椅里,姿态放松,往日冷峻的眉眼如同被春风吹化的冰雪,漾开一片罕见的柔和。 他的目光,正专注地落在办公桌一侧立起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是林晚。 她似乎在画室里,穿着一身舒适的米白色棉麻家居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画笔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颊边。 明媚的阳光从她身后的大窗户倾泻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正专注地对着画板,手中的画笔蘸着颜料,时而凝神细描,时而退后几步歪头端详,神情认真又灵动。 阳光,画室,专注作画的美丽女孩……构成了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让隔着屏幕的蔺时衍,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林晚画完一部分,放下画笔,抱起手臂,微微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的作品,似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她收回目光,无意间瞥向手机屏幕时,正好对上了蔺时衍那双含笑的深邃眼眸。 她先是一愣,随即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但嘴里却故意带着调侃:“又被我抓到了吧,蔺大总裁?不好好工作,干嘛一直偷看我呀?” 蔺时衍闻言,非但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驳:“哪有偷看?我明明是正大光明地看我的女朋友,怎么,不可以吗?”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用一种自然又带着点宣示主权意味的语气说出来,让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 她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儿,嘴上却不肯认输:“那你还工不工作了?不是说好今天把手头紧急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就休假来陪我吗?蔺时衍,你要是敢晚一天,我可就不等你了哦。” 她的威胁毫无力度,反而带着撒娇的意味。 蔺时衍看着屏幕里她娇俏的模样,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深,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安抚和承诺:“晚晚放心,已经快完成了,不知道为什么,有女朋友陪着,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林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油嘴滑舌!快点认真工作,我不打扰你了,挂了。” “……好吧。” 蔺时衍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舍,眼神也像是黏在了屏幕上,舍不得移开。 林晚看着他这副大型犬般依恋又委屈的样子,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这家伙,三年不见,缠人的功夫非但没退步,反而变本加厉了。 她忽然凑近屏幕,那张美艳动人的脸蛋瞬间在蔺时衍眼前放大。 阳光映照下,她的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眼眸亮晶晶的,眉眼飞扬,带着一种鲜活又恃宠而骄的明媚。 她红唇微启,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命令又像撒娇的口吻: “忙完了,记得来接我去吃饭,我有点饿了。” 这句话,瞬间点亮了蔺时衍眼底所有的光芒。 嘴角上扬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期待。 “好。” 他应得飞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等我,我很快的。” 他早就计划好了,工作三年几乎没怎么休过长假,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现在,他的晚晚回来了,他生命里缺失的那块拼图终于归位。 他要休一个长长的假,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温柔,都补偿给她,也补偿给错过彼此的这三年。 --- 接下来的日子,对蔺时衍和林晚而言,如同浸在蜜糖里。 蔺时衍真的休了长假,将公司事务妥善交代下去。 而林晚也暂时推掉了一些不那么紧要的画展邀约和社交活动。 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普通情侣一样,手牵着手,走遍城市的角落。 去他们三年前常去的那家隐秘而美味的私房菜馆,去郊外那个他们曾经一起看过星空的山顶,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在昏暗的影院里,蔺时衍会一直握着林晚的手,偶尔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些什么,惹得她轻笑。 更多的时候,他们选择待在蔺时衍那间重新布置过、增添了更多暖色和艺术气息的公寓里,或者他特意为林晚装修的那间画室里。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各自占据沙发一角,他看书,她画画,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流淌着静谧而甜蜜的气息。 当然,也少不了耳鬓厮磨的温存时刻。 分别三年的思念,误会消融后的珍惜,让他们的感情比三年前更加炽热和浓烈。 蔺时衍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晚,目光总是追随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会从背后环住正在调色的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会在深夜相拥而眠时,忍不住一遍遍亲吻她的发顶,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林晚嘴上偶尔会嫌弃他太粘人、像个跟屁虫,但眼底的笑意和纵容却骗不了人。 她也享受着这份久违的、被全心全意爱着宠着的感觉。 有时候,看着蔺时衍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亮起的眼眸,她的心似乎也在一点点被这份滚烫的情意所融化。 第26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12 林晚也很开心。 这种开心,不同于以往那些浮于表面的、追求刺激和新鲜的快乐。 它更踏实,更温暖,像冬日里捧在手心的一杯热可可,从指尖一直熨帖到心底。 她和蔺时衍之间,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常人难以匹敌的默契。 这种默契,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微角落。 而在更私密、更无法言说的领域,这种默契则演化成了令人心悸的和谐与极致的欢愉。 他们的身体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契合彼此,每一次触碰、每一个眼神的交汇,都能轻易点燃燎原之火,将理智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热烈的情感交融。 此刻,这间曾经以黑白灰为主调、显得冷硬简洁的蔺时衍的卧室,早已被林晚的气息和痕迹彻底侵染、改造。 窗边多了轻盈的米白色纱帘,阳光透过时变得柔和,床头柜上摆放着她喜欢的香薰蜡烛和几本翻开的艺术画册,衣柜里她的衣裙与他的西装衬衫并肩而立,角落里甚至还多了一个懒人沙发和一张小地毯,上面散落着她的素描本和彩铅…… 整个空间充满了生活的暖意和属于女孩的柔软温馨,不再是一个冰冷的休息场所,而是一个真正的、承载着爱意与亲密的巢穴。 卧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昏黄朦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大床上相拥人影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情事过后特有的、甜腻又灼热的气息,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属于亲密无间后的独特氛围。 床边地毯上,一件淡蓝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和一件深灰色的男士丝质睡衣随意交叠在一起,柔软的布料皱成一团,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与缠绵。 宽大的床上,林晚像只餍足又慵懒的猫,整个人几乎都嵌在蔺时衍的怀抱里。 她侧着脸,脸颊紧贴着他光裸、结实、还带着微微汗湿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传来的灼热温度,以及胸腔里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像沉稳的鼓点,敲打在她的耳膜上,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她的脸颊依旧泛着动情的红晕,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漂亮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粘成一缕一缕,眼神迷离而朦胧,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欢愉水光。 原本嫣红的唇瓣因为方才激烈的亲吻和吮咬,此刻显得更加饱满红肿,像熟透的樱桃,微微张合着,呼出温热而略带甜腻的气息,娇艳得惊人。 蔺时衍有力的手臂如同最坚实的藤蔓,将她纤细的身子牢牢圈在怀中。 他宽厚的手掌带着薄茧,此刻正熨帖地落在她光滑细腻的腰背之间,掌心下的肌肤温软如玉,带着事后的微凉和细腻触感,让他流连忘返。 他有力的双腿微微屈起,将她那双纤细笔直的长腿轻柔却不容挣脱地夹在中间,形成一个完全占有的、充满保护欲的姿态。 昏黄的光线下,能清晰地看到他优越的身材。 宽肩向下是流畅收紧的窄腰,腹肌线条分明而不过分夸张,随着他尚未平复的呼吸微微起伏。 紧实的胸膛和臂膀上,此刻多了几道新鲜而暧昧的红色抓痕和吻痕,尤其是胸口处一道长长的红痕,昭示着方才情动时,怀中的女孩是如何忘情地攀附着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享受着激烈碰撞后难得的宁静与温存。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渐渐平缓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蔺时衍的下巴轻轻抵着林晚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好闻的香气。 他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软的重量,那颗漂泊了三年的心,终于在此刻落到了实处,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林晚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胸口的肌肤,引来他一阵细微的战栗和手臂更紧的收拢。 “累了?” 蔺时衍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弦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性感。 “嗯……” 林晚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满足,“有点。” “睡吧。” 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我在这儿。” “那你呢?” 她迷迷糊糊地问,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我看着你睡。” 他低声说,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林晚没有再回应,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蔺时衍却依旧没有睡意。他就着昏黄的光线,贪婪地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红肿的唇微微嘟着,像在索吻。 她的身体温热柔软,信任地完全依偎着他。 指尖轻轻拂过她背上那道他留下的、属于他的痕迹,又掠过她散落在枕边的乌黑长发。 蔺时衍低下头,将一个更轻、更珍重的吻,印在她的发间。 “晚安,我的晚晚。”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终于能够安然入眠。 第27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13 S市顶级豪门圈最近可谓是八卦迭起,热闹非凡。 先是传出蔺家大少蔺时衍与那位名不见经传的未婚妻许念低调解除了婚约,消息虽未大肆宣扬,但在小范围知情者中已引起不少揣测。 紧接着,便是林家那位同样刚订婚不久、风头正劲的大小姐林晚,竟然也解除了婚约! 正当众人暗自嘀咕这两人该不会是商量好的、或者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况时,一道更响亮的惊雷炸开了——蔺时衍与林晚,宣布订婚了! 消息一出,整个圈子哗然。 虽然不少人早已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破镜重圆的戏码如此迅速而高调地上演,还是让一众看客大呼过瘾。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但更多的、也是大家最倾向于相信的一种说法是——这对分开三年的旧情人,根本就没忘记过对方! 当初在宴会上冷淡疏离,不过是在较劲,是分手后遗症和骄傲作祟罢了。 两人的好友们自然按捺不住好奇心,组了个局把这对新鲜出炉的未婚夫妻约出来,明为庆祝,实则想打探点内幕。 结果内幕没挖到多少,倒是被两人之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和默契秀了一脸。 他们甚至觉得,这两人比三年前热恋时还要黏糊! 蔺时衍那眼神几乎就没从林晚身上离开过,剥虾、递水、擦嘴,事事亲为,照顾得无微不至。 林晚则是一副理所当然被宠着的骄纵模样,时不时使个小性子,蔺时衍不仅不恼,反而甘之如饴。 朋友们纷纷感叹,这哪里是破镜重圆,分明是蜜里调油,更胜往昔! --- 另一边的许念,在拿到那笔丰厚的补偿后,悄然退出了那个她从未真正融入过的浮华世界,回归了自己原本平淡而真实的生活。 她尝试着重新找工作,和旧日朋友联系,努力将那三个月发生的一切当作一场华丽却虚幻的梦。 然而,夜深人静时,蔺时衍冷峻的侧脸、林晚明艳的笑容,以及那种被当作工具人的屈辱感,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内心充满了不甘——不甘心就这样被利用后丢弃,不甘心输给林晚那样一个看起来“游戏人间”的女人,更不甘心自己付出的真情被如此轻贱。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毫无办法。 那是她无法撼动的阶层和世界。 她意想不到的是,在一个寻常的周末下午,她和朋友在一家高端商场逛街时,竟然遇见了林晚。 她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穿着当季最新款的连衣裙,身姿窈窕,正和几个同样打扮的女性朋友说说笑笑,所到之处皆是目光焦点,仿佛自带光环。 许念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林晚那张明媚张扬的脸,一股混合着嫉妒和某种豁出去的情绪猛然冲上心头。 趁着林晚的朋友说笑着去旁边洗手间的空隙,许念深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过去。 “林小姐。” 她出声,声音有些干涩。 林晚闻声转过身,看到是她,漂亮的眉毛轻轻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礼貌笑容:“许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好巧。” 许念抿紧了唇,没有心情、也觉得没必要再维持表面的寒暄。 她盯着林晚的眼睛,直接抛出了积压在心底已久的疑问:“那场慈善晚宴上,你把红酒泼在我裙子上……是故意的,对吗?” 林晚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锐利,似乎从她闪烁的眼神和紧绷的姿态中读懂了什么。 她抱起手臂,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神情是毫不掩饰的骄矜与坦然:“许小姐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呀,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是,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呢?” 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让许念一时间有些语塞,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愤怒。 她握紧了拳头,努力挺直脊背,抬眸怒视着林晚:“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随意插足别人的感情,你就不会觉得良心难安吗?!” “我喜欢,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林晚看着她这副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义愤填膺的样子,直接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觉得跟她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许小姐,有时间在这里扮演受害者指责别人,不如多想想自己,你真的是蔺时衍的未婚妻吗?” 她意有所指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许念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转身,踩着高跟鞋,姿态摇曳地走向刚刚回来的朋友们,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许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被众人簇拥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她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触碰口袋里冰凉的手机,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第28章 先婚后爱文里男主的前女友14 和姐妹们疯玩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蔺时衍开车来接时,林晚才感觉到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懒洋洋地拉开后座车门,就像只没骨头的猫,软软地歪倒在蔺时衍怀里,脸颊贴着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依赖地蹭了蹭。 蔺时衍稳稳地扶着她的肩膀,宽大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落在她纤细的脊背上,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抚摸着,另一只手则环过她的腰,将人更稳地揽住。 一天的忙碌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神色是接她时才特有的放松与柔和。 林晚抬起纤细漂亮的手指,戳了戳他手感极佳的胸肌,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戳了戳。 她仰起小脸,从下往上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鼻子里发出撒娇般的轻哼,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加软糯绵长:“蔺时衍,我今天……遇到你那个前未婚妻了哦!” 她特意在“前未婚妻”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带着点酸溜溜的调侃,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蔺时衍低笑一声,抬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送到唇边,在那纤细的指尖上轻轻印下一吻,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垂眸看她,眼神温柔而认真:“你明明知道,我们只是合约关系,她从来就不是我的未婚妻,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林晚被他亲得指尖微痒,心头那点故意找茬的小心思也淡了些,但还是瞪了他一眼。 车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映在她漂亮的眼眸里,如同碎钻闪烁,流光溢彩:“你还说呢!我都没看出来,你蔺大总裁还有这种创新手段,合约订婚?啧啧,玩得够花的呀蔺总。” 提起这个,蔺时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心虚。 他当初是被林晚突然订婚的消息刺激得头脑发热,又痛又怒之下,才想出这么个幼稚又伤人的法子。 既是为了堵住家里的嘴,也存了点扭曲的、想要“报复”她、或者引起她注意的隐秘心思。 这话他可不敢直说,否则以林晚的性子,非得揪着他耳朵念叨半天不可。 他抿了抿唇,索性耍赖,抬手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高大的身躯微微倾斜,将脸颊埋进她馨香的颈窝,闷声认错:“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糊涂……晚晚别骂了,嗯?” 林晚被他这副“大型犬认错”的模样弄得没脾气,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起来,重死了。” 蔺时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但手臂还是圈着她不放。 林晚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笑眯眯地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和她都说了什么呀?” “不想知道。” 蔺时衍摇头,神色坦荡得没有一丝作伪,“我和她,除了必要的表演,私下里连十句话都没说过。她说什么,与我无关。” 他的态度让林晚心里那点因为巧遇而产生的小疙瘩彻底消失了。 她哼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却更深,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我估计啊……她一会儿就该给你发消息了。” 蔺时衍微微蹙眉,有些疑惑,但并未深想。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怀里这个娇气又鲜活的人儿,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一个不相干的人会做什么。 他抬手,温热的手掌扣住林晚的后脑勺,将她微微拉向自己,然后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那总爱说些让他心痒或吃醋话语的红唇。 这个吻起初带着点惩罚和宣示主权的意味,有些用力地碾磨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齿关,深入探索,汲取她的甜蜜。 但很快,在感受到林晚细微的回应和软化后,这个吻便渐渐变得缠绵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珍惜。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蔺时衍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亮得惊人,声音因情动而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晚晚,不要再想别人了……” “你的心里,只要有我就好。” --- 蔺时衍是在回到家,林晚先去洗澡时,才看到许念发来的那条消息。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许念的名字,以及一条简短的信息:【蔺时衍,你被林晚的表面骗了,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不信你听录音。】 下面附带着一个音频文件。 蔺时衍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眉眼间的冷冽和厌烦。 他甚至没有点开那个音频文件的冲动。 林晚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骄纵、她的任性、她偶尔的小心机,在他眼里都是鲜活可爱的组成部分。 他爱的是完整的她,而不是谁口中评判的“好人”或“坏人”。 更重要的是,许念这种背后递话、挑拨离间的行为,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没有丝毫犹豫,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了一条冰冷而直接的警告: 【蔺时衍:她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判。许小姐,如果你还想平平静静地生活,那就不要去招惹晚晚。否则,后果自负。】 消息发送成功,他手指滑动,没有任何留恋地,将许念的联系方式直接拉黑、删除。 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 做完这些,他脸上的冷意才缓缓散去。 这时,浴室的门被拉开,蒸腾的水汽中,林晚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颗诱人的水蜜桃。 走到蔺时衍面前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对劲,虽然很快恢复了常态。 林晚凑近,仰着小脸,疑惑地问:“阿衍,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 “我没事。” 蔺时衍打断她的话,神色已经彻底柔和下来,仿佛刚才的冷厉只是错觉。 他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自然地替她擦拭还在滴水的长发,声音温柔,“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林晚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好呀,我懒得动,你帮我。” “好。” 蔺时衍低声应着,拿起吹风机,动作轻柔地拨弄着她的湿发,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头皮和脖颈,带来舒适的暖意。 林晚享受着他的服务,忽然转过头,在他侧脸上“啾”地亲了一口,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奖励你的!” 蔺时衍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真实的、愉悦的笑意。 那点因无关之人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烦扰,早已被她一个亲昵的吻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帮她吹干头发,指尖穿过她柔顺的发丝,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只要有她在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29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1 【男女主都洁,前世男主和今世男主应该不算是一个人。】 剧痛到来的前一秒,时间被无限拉长。 沈絮甚至看清了那辆重型卡车扭曲的金属格栅上,一道不规则的、锈红色的划痕。 世界失声,只剩下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轰鸣。 然后,一个身影带着决绝的力量,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 是纪寻。 他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一闪而过,惯常的沉稳冷静碎裂殆尽,只剩下全然的、几乎要裂眶而出的惊骇与恐惧。 没有一丝犹豫。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扑倒,然后用自己整个脊背,为她撑起一方狭窄而脆弱的庇护。 他的双臂像钢铁的枷锁,却又带着濒死般的颤抖,死死将她箍在胸前,紧密到没有一丝缝隙。 “絮絮——” 她似乎听到他喉间挤出的、破碎到变调的气音,随即,便是她自己的名字。 然后,天塌地陷。 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巨大的眩晕和黑暗如同潮水,迅速吞没了她的意识。 五感在剥离,疼痛在远去,只有那个怀抱的温度和力度,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成为沉入虚无前,最后的锚点。 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如同回光返照般闪过她逐渐混沌的脑海—— 纪寻……原来这样爱我。 她好像……真的不该离婚。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点念头,是铺天盖地的、迟来的悔恨。 --- 记忆的碎片在虚无中翻涌,像老旧的默片,一帧帧闪过。 有弄堂里斑驳的墙皮,两个孩子踮着脚,用粉笔画下歪歪扭扭的“家”。 她是梳着羊角辫的沈絮,他是鼻尖沾着灰的纪寻。 有中学操场边香樟树的绿荫,他把她不爱喝的牛奶偷偷倒掉,换上她喜欢的橘子汽水,被老师发现后一起罚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大学校园昏黄的路灯下,他第一次笨拙地牵起她的手,掌心全是汗,说的话磕磕绊绊,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笑着点头,那晚的风都带着甜味。 然后是按部就班的工作、水到渠成的婚姻、小小的公寓里升起的人间烟火。 不是里天崩地裂的浪漫,只是寻常日子里的点滴微光。 她曾以为,这样的细水长流,足以淌过一生。 裂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他眼底的光芒,从看着她,逐渐转向了那些堆叠的文件、闪烁的屏幕和复杂的图纸。 他说要给她更好的未来,要换更大的房子,要让她不必为生计烦忧。 他辞去稳定的工作,一头扎进创业的洪流。 起初是晚归,然后是不归。 电话从每日数次,变成隔日一次,再变成她主动打去,也常常被匆匆挂断。 “在开会”、“见客户”、“忙,晚点说”…… 这些词汇成了他们之间新的隔膜。餐桌上预留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纪念日他寄来昂贵的礼物,人却在外地奔波;深夜她独自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冰凉。 她抱怨,委屈,落泪。 他疲惫,解释,道歉,然后周而复始。他说这是暂时的,等公司走上正轨就好。 可她看着镜子里眉眼间日渐堆积的寂寥,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等到那个“好”的时候。 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失望中,被磨得单薄而脆弱。 那些温暖的过往,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却摸不着,暖不透此刻冰凉的心。 终于,在又一次独自度过结婚纪念日后,沈絮提了离婚。 语气平静,却带着耗尽心力的决绝。 “纪寻,我要的不是你功成名就后分给我的荣光,我要的是现在,是此刻,是你在我身边的温度。我累了,真的。” 纪寻像是被重锤击中,脸色瞬间煞白。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痛和慌乱。 “絮絮,别这样……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快好了,我保证……” “你的‘快好了’,我已经等了太久。” 沈絮抽回手,眼泪无声滑落,“放手吧,纪寻。我们都放过彼此。” 他沉默了许久,像一尊迅速风化的石雕。 最终,那紧握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颓然垂落。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走出民政局时,天色灰蒙蒙的,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我送你。”纪寻的声音沙哑干涩。 沈絮本想拒绝,可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固执望着她的眼睛,她默默点了点头。 车内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两人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谁也没有开口。 沈絮甚至有些恍惚,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他们曾经那么那么好…… 就在这时,刺耳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鸣笛声,从侧后方狂暴地响起!伴随着周围车辆惊恐的刹车与避让的尖啸。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只剩下那不断扩大的死亡阴影。 在极致的恐惧中,沈絮的脑海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不是他们最近的争吵,而是更早以前。 他熬夜做项目方案时紧锁的眉头,他应酬后醉醺醺回家却还记得给她带楼下热粥的笨拙,他抱着她说“委屈你了”时声音里的愧疚…… 她只看到了自己的寂寞和委屈,像个索求无度的孩子,抱怨着他给的陪伴不够。 却从未真正低下头,去看看他独自扛起生活重担时咬紧的牙关,去问问他累不累、难不难。 她只知道索取她想要的温度,却忘了他也在寒夜里跋涉,也需要一盏等他归家的灯。 悔恨,如同那辆失控的卡车,以更凶猛的速度撞碎了她的心脏。 如果有来生…… 意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瞬,她用尽灵魂所有的力气祈愿—— 如果有来生,纪寻,我一定不再抱怨,不再任性。 我会好好爱你。 第30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2 意识像沉船被打捞出水,带着濒死的窒息感和光怪陆离的碎片。 最后撞击的巨响,还有那淹没一切的温热血液……感官的残留如同潮水退去,耳边却骤然炸开一片嘈杂。 “沈絮?沈絮你怎么了?该你唱歌了,喝醉了?” “不会吧,刚才不还挺清醒的吗,嚷嚷着要唱《后来》呢!” “看她脸红红的,可能真喝多了……” 谁在说话?唱歌?《后来》? 沈絮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是一片朦胧的光晕和晃动的影子。 浓重的烟味、果盘甜腻的气息、廉价酒精的味道混杂着钻进鼻腔。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跑调的歌声,还有嘻嘻哈哈的喧闹声。 这不是医院,也不是天堂或地狱。这是…… “沈絮?”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一个扎着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正担忧地看着她。 这张脸……好眼熟。 是……高中同学,叫什么来着?记忆像生了锈的齿轮,艰涩地转动。 “班长,算啦,让她睡会儿吧,下一个谁来?林晚,纪寻,你们俩别黏在一起了!要唱吗?” 一个洪亮的、带着调侃的男声响起。 林晚?纪寻?!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钥匙,猛地插进沈絮混沌的脑海,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心脏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循着声音来源望去。 包厢对面略显拥挤的沙发上,坐着一对格外醒目的男女。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形清瘦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正是纪寻! 只是……他看起来好年轻,五官俊朗,眉眼间是十八岁少年特有的、略显张扬的锐气。 而他身边,紧紧挨着他坐着的,是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淡粉色的吊带长裙,长发微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此刻正微微仰着脸,对纪寻说着什么,笑容甜美而依赖。 纪寻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眉眼间是沈絮无比熟悉的温柔,甚至……比记忆里对她流露过的,还要柔软几分。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拂去女孩嘴角沾着的一点西瓜汁水渍。 林晚。 这个名字带着冰冷的陌生感,狠狠砸进沈絮的心脏。 “晚晚,要唱吗?哥哥和你一起。”纪寻的声音传来,带着沈絮记忆中几乎没有听过的、近乎诱哄的语气。 “不要啦,我唱歌不好听,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女孩的声音娇软甜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 “谁说不好听?我觉得我们家晚晚唱得最好听。” 纪寻揉了揉女孩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然后才抬头对刚才喊话的男生赵鑫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晚晚不想唱,你找别人吧。” 赵鑫一脸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得,林晚不想唱,你也不唱了是吧?行行行,你们兄妹俩就黏着吧!” 这纪寻真的是个妹控,简直把林晚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要。 以前在班级里就一直守着护着,别的男生和他妹妹说一句话就臭脸,现在都毕业了还是这样,林晚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转身把话筒递给了另一个跃跃欲试的同学。 哥哥……妹妹? 沈絮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剧烈的眩晕和混乱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车祸是梦?还是现在是梦? 纪寻为什么在这里?这个林晚是谁?为什么他们这么亲密?纪寻什么时候有过妹妹?! 难道是……他们没死? 被救了?可这里分明是……是高中毕业聚餐的KTV包厢! 墙上的涂鸦、茶几上堆满的零食饮料、同学们年轻鲜活的脸……一切都与记忆中那个喧嚣又伤感的夜晚重叠。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混杂着眼前诡异画面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温柔注视“妹妹”的纪寻,那个几个小时前用生命护住她的纪寻。 不,不对。 一定有什么不对。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因为眩晕而踉跄了一下,引来旁边同学的一声低呼。 但她顾不上了,眼睛里只有纪寻。 她像是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跌跌撞撞地穿过茶几和人群,径直走到纪寻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触手是少年结实温热的肌肤,真实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纪寻……”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发飘,带着哭腔,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老公。”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歌声恰好到了一个间歇,她这声不大却石破天惊的称呼,像一颗冰珠砸进滚油里,让周围一小片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离得近的同学愕然转头,连对面拿着话筒正要开嗓的同学都顿住了。 纪寻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抓着自己手臂、眼眶通红、神情激动又脆弱的沈絮,脸上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惊愕、荒唐和极度不悦的情绪取代。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用力,极其粗暴地将沈絮的手甩开! 力道之大,让本就虚软的沈絮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沈絮!”纪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明显的嫌恶,眉头紧紧皱着,“你有病啊?胡说什么!” 他的反应和话语,像一盆冰水,将沈絮心头那点劫后余生的热切和希冀,浇得透心凉。 纪寻根本没在意沈絮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周围同学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身边的女孩身上。 只见林晚那张精致的小脸已经血色尽失,嘴唇微微颤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震惊、委屈、的情绪一览无余。 “晚晚!”纪寻慌了,连忙握住林晚的手,急切地凑到她面前解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和温柔,“晚晚你别听她胡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肯定是喝醉了,发酒疯!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别乱想!” 林晚却只是用力咬着下唇,狠狠瞪了纪寻一眼,那眼神里有控诉,有伤心。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了包厢,裙摆划过一道决绝的弧度。 “晚晚!林晚!”纪寻急得大喊,立刻起身追了出去,甚至撞开了挡在面前的沈絮,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她,仿佛她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第31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3 包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音乐不知被谁按了暂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目光在门口和呆立原地的沈絮身上来回逡巡,充满了探究、八卦和一丝丝同情或看好戏的意味。 “什么情况啊?” “沈絮刚才叫纪寻什么?老公?” “我靠,她不会是暗恋纪寻疯了吧?” “纪寻那反应也太伤人了吧……” “没看见人家妹妹生气了吗?纪寻眼里只有他那个宝贝妹妹。” “不过沈絮和纪寻不是一起长大的吗?关系好像一直不冷不热的,今天这是……” 窃窃私语声像细密的针,扎在沈絮的皮肤上。 但她已经感觉不到那些了。 就在林晚冲出去、纪寻毫不犹豫追出去的那一刻,就在她被纪寻那样嫌恶地甩开、被他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注视的那一刻。 无数庞大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冲进了她的脑海! 不是关于车祸,不是关于她和纪寻的婚姻与离别。 是另一个“沈絮”的记忆。 从十岁那年开始,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十岁那年,纪寻的父亲,纪叔叔,再婚了。 新妻子温柔美丽,带着一个比她和纪寻小几个月的女儿,叫林晚。 那是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却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 起初,纪寻对这个突然闯入的后妈和“妹妹”充满敌意,冷淡而排斥。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对林晚的态度开始软化。 或许是她总是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用软糯的声音叫他“哥哥”;或许是她被其他孩子欺负时,哭得可怜兮兮却不敢告状的样子。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太过漂亮可爱,让人很难真正对她狠下心。 纪寻开始把林晚纳入自己的保护圈。 他带她融入自己的朋友圈,向所有人宣告“这是我妹妹”。 他对她的好,逐渐超出了寻常兄妹的范畴。 他变得异常霸道,不允许任何男生过分靠近林晚,他会记得她所有喜好,会因为她的一句“哥哥最好”而开心一整天。 他的世界里,“妹妹林晚”占据了越来越中心、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而沈絮,这个曾经的青梅竹马,则在纪寻的生活里逐渐边缘化。 他们依然一起上下学,依然是邻居,但纪寻身边永远跟着一个林晚。 他们三人行的画面里,沈絮常常像个局外人。 纪寻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落在林晚身上,对她笑,对她温柔,对她有求必应。 而对沈絮,他依然友好,却客气而疏离,再没有小时候那种毫无芥蒂的亲近。 他们就这样,以一种微妙而稳固的“三角”关系,走过了整个青春期。 纪寻成了众所周知的“妹控”,林晚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沈絮则成了他童年记忆里一个模糊的符号,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与她原本记忆里那个只有她和纪寻两小无猜、最终相爱相守的世界,激烈地冲撞、撕裂、试图融合! 沈絮死死捂住抽痛不已的脑袋,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明白了。 她重生了。 重生在十八岁,高中毕业的夏天。 但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因为她的重生或是其他未知的原因,纪寻的父亲在她和纪寻十岁那年再婚了。 林晚,这个上辈子从未出现过的女孩,闯入了他们的生命。 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命运的长河便彻底改道。 纪寻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最终与她携手步入婚姻的纪寻。 他成了另一个纪寻。 一个把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林晚捧在手心、呵护备至,而对她沈絮只有疏离冷淡的纪寻。 那场用生命证明的深爱,那场让她在死亡瞬间幡然悔悟的守护……在这个世界里,还存在吗? 纪寻……还会爱上她吗? 他们……还能走到一起吗? 不,不可能!沈絮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纪寻是爱她的!他那么爱她!爱到可以为她去死!那场车祸不是假的!他扑过来时的眼神不是假的! 这份爱一定还在,只是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妹妹”林晚暂时蒙蔽了! 也许……也许纪寻有一天也会像她一样,恢复前世的记忆! 对,一定是这样!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不能让纪寻被林晚抢走!那是她的丈夫!是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爱人! 混乱、恐慌、不甘、以及一丝扭曲的希望,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看着空荡荡的包厢门口,那里早已没有纪寻和林晚的身影,只有同学们各异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忽略周围的一切。眼神从最初的茫然痛苦,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既然让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悔恨归来,那么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要找回她的纪寻,他们的爱情,他们本该拥有的幸福人生。 林晚?不过是个中途闯入的意外。 她沈絮,才是纪寻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从前世,到今生,都该是。 包厢的音乐重新响起,淹没了窃窃私语。 沈絮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面前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火焰。 第32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4 纪寻冲出门的瞬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和残留的烟味让他有一瞬的眩晕,但目光立刻锁定了前方那个纤细的、快步走向洗手间方向的粉色身影。 “晚晚!” 他几个大步追上,在拐角处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林晚纤细的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林晚猛地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低垂着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和所有的神情。 “晚晚,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纪寻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慌乱,他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却又不敢松手,“我和沈絮真的没关系!我发誓!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我跟她亲近过?” 林晚依旧不说话,只是固执地低着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纪寻心口像被什么揪紧了,一阵闷痛。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她面前,微微弯腰,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来。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映出微弱的光,足以让他看清林晚此刻的模样。 她漂亮的杏眼里果然已经蓄满了泪水,像浸在水中的黑葡萄,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眶红红的,鼻尖也微微泛红,嘴唇委屈地抿着,下唇被咬出了一点浅浅的牙印。 这副泫然欲泣、可怜巴巴的模样,瞬间击中了纪寻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疼,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直冲头顶。 是对沈絮的,更是对那个差点让林晚误会、让她难过的“自己”。 “晚晚,”他的拇指轻柔地拂过她眼下的肌肤,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哄劝和急切,“你不相信哥哥吗?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嗯?” 林晚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控诉和不确定,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 她撅起嫣红的小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极了:“那她……她为什么那样叫你?……”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涩和别扭。 纪寻的眉头立刻厌恶地皱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词汇。 “我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可能是酒喝多了胡说八道,或者……”他眼神冷了冷,“或者是故意的。她从小就这样,有时候阴阳怪气的,谁知道她是不是想挑拨离间我们。” 一想到刚才沈絮抓着他手臂、用那种奇怪眼神看他的模样,纪寻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感觉太诡异,太让人不适了。 林晚偏开脑袋,躲开他擦拭的手指,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和赌气意味地嘟囔:“其实……其实我们现在都成年了,哥哥你要是谈恋爱……也是正常的。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是谈,那我也谈!” 她说着,还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纪寻的反应,像是放出试探气息的小动物。 “胡说!”纪寻原本还带着安抚和急切的神色,在听到“我也谈”三个字时,瞬间冻结,然后碎裂,被一种冰冷而晦暗的情绪取代。 他握着林晚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语气是林晚从未听过的急促和严厉,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慌,“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谈恋爱!哥哥不谈,你也不许谈!” 他紧紧盯着林晚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或退让的痕迹,但只看到她被自己吓到后的一丝茫然和更多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稍微缓和语气,但话语里的执拗和独占意味却更加清晰:“晚晚,哥哥会一直照顾你的,我们永远在一起,不需要别人。” 林晚被他突然的变脸和强烈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那股委屈更盛了,还夹杂了一丝不被信任的恼意。 她轻哼一声,瘪了瘪嘴,别开视线,声音小小的,却像针一样扎过来:“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说不定哪天你就被别人勾走了,就像刚才沈絮那样……” 她越说越觉得有可能,眼圈又红了。 纪寻现在真是恨毒了沈絮。 那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不仅仅是一个荒唐的误会,更像是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和林晚之间原本密不透风的关系里,挑动了他最隐秘的恐惧,也引发了林晚的不安。 那点本就少得可怜、基于童年邻居情分的容忍,此刻已经彻底消耗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厌恶。 “晚晚……” 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痛楚和受伤,他伸手,将偏开头的林晚轻轻却又不容抗拒地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怎么能不相信哥哥呢?你这样说,哥哥也会伤心的。” 感受到怀里身体微微的僵硬,然后逐渐软化,纪寻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他继续用最温柔的声音,编织着甜蜜的牢笼:“我不会谈恋爱的,晚晚要是不相信,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诱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那你就看着我,管着我,好不好?” “嗯?”林晚在他怀里发出一个带着鼻音的疑问。 “你每天给哥哥发消息,下课后来找哥哥一起吃饭,周末我们一起回家或者出去玩。反正我们在一个大学,你每天都会看见哥哥的,哥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你都会知道。”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越来越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这样,晚晚就不会担心了吧?你也可以监督哥哥,有没有跟别的女生走得太近。” 林晚似乎被这个提议打动了,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还含着水光,却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你真的愿意让我管?不嫌我烦?” “当然愿意。”纪寻毫不犹豫地回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肯定。 他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水光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克制地移开视线。 最终只是将吻轻轻落在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柔缓,像最诱人的誓言,“哥哥求之不得。我们互相监督,好不好?哥哥也看着你,不许你跟别的男生走得太近。” 这个“互相监督”,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林晚只听到了前半句的纵容和宠溺。 林晚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微微上翘,漂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虽然还努力想维持一点生气的样子,但那娇气的哼唧声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情:“哼,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那我就……勉强答应你好了。” 说着,她仿佛为了确认这份“特权”,也或许是为了更多安全感,主动抬手,环住了纪寻精瘦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依赖地蹭了蹭,像只终于被顺毛的猫。 感受到怀中人的贴近和软化,纪寻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心底那阵恐慌的余波渐渐平息。 然而,他环抱着林晚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气息和怀抱里,杜绝任何一丝她可能再次逃离或被影响的可能。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纪寻微微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孩毛茸茸的发顶和依赖的姿态,眼底那层温柔宠溺的伪装之下,翻涌着的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深沉如海的偏执占有欲和浓烈情意。 那目光像无形的锁链,早已将怀中的人牢牢锁住,不容他人染指,也不容她离开半步。 他的晚晚,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至于沈絮…… 纪寻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 一个无关紧要、甚至令人厌恶的障碍罢了。 如果她再敢出现在晚晚面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不介意让她彻底明白,什么叫“不该碰的人别碰”。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纪寻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个温柔体贴的好哥哥模样,低声问:“还生气吗?我们回去?还是想去别的地方?” 林晚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闷闷的:“不想回去了,他们肯定都在议论……我们走吧,哥哥。” “好,我们走。”纪寻毫不犹豫地应下,揽着她,转身走向与包厢相反的方向,将她护在身侧,隔绝了所有可能投来的探究目光。 他们的世界,不需要无关人等的打扰。 以前是,以后更是。 第33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5 自从那次KTV的闹剧之后,林晚有好几天没主动联系沈絮。 倒不是多记恨,只是心里总梗着点什么,想起沈絮那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和称呼,就觉得不舒服。 但她没想到,沈絮会主动找上门来。 是在开学前一周,沈絮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敲响了纪家的门。 开门的是林晚,看到门口站着的沈絮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沈絮穿着一条素雅的碎花连衣裙,脸色比上次在KTV时好了些,但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憔悴。 她扬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歉意:“晚晚,我……我是来道歉的,上次,真的对不起,我那天喝太多了,脑子不清醒,胡说八道……吓到你了吧?” 林晚看着她诚恳的表情,心里的那点芥蒂松动了一些,但没立刻说话。 沈絮把点心往前递了递,声音更低了些:“我知道可能打扰你了,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很抱歉,晚晚,你能原谅我吗?” 她姿态放得很低,眼圈甚至微微泛红,看起来是真的懊悔。 林晚到底心软,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想到小时候偶尔一起玩的情景,叹了口气,侧身让她进来:“先进来吧,沈絮姐。” 两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尴尬。 沈絮反复道歉,解释自己那天是失态,绝无他意,希望不要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 林晚本身就不是记仇的性子,见她这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算了,都过去了,以后……少喝点酒吧。” 沈絮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林晚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下楼离开,心里那点不舒服总算消散了大半。 她想,沈絮姐可能真的只是喝醉了,一时糊涂吧。 她不知道的是,沈絮刚走出楼道,脸上的歉疚和脆弱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的神情。 她回头看了一眼纪家亮着灯的窗户,眼神幽深。 而在楼上,纪寻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将楼下沈絮离去的身影和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一片冰冷。 他没有下楼去打断她们的谈话,也没有在林晚面前多说沈絮什么。 他的晚晚太善良,像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还没见过人心的曲折和伪装。 他不想那么早让她直面这些,徒增烦恼和伤心。 除非必要,他宁愿她永远保持这份单纯的信任和柔软。 至于那些潜在的威胁和不安分的人……有他看着就好。 沈絮走到小区门口,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熟悉而冷淡的声音。 “沈絮。” 她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跳,转过身。 纪寻不知何时跟了下来,就站在几步开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纪寻?”沈絮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带着期待。 纪寻却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像冰锥一样刺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道歉的话,说过就算了。但我希望你记住,离晚晚远一点,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行为。如果让我知道,你再在她面前说些不该说的、做些什么不该做的……”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伤人。 “我不会对你客气,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沈絮瞬间煞白的脸和震惊受伤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回小区内,“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她和外面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那关门声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絮心上。 她僵在原地,刚才在楼上对着林晚表演出的所有镇定和计划,都在纪寻那双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旧情的眼眸注视下,土崩瓦解。 他就这么讨厌她? 这么维护那个林晚?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肯听她说? 酸涩和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絮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温热的液体终于从指缝中渗出。 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无处宣泄的伤心。 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那个爱她如命的纪寻…… --- 九月初,暑气未消,空气里飘荡着樟树的气息和离别的味道。 A大校门口,车流人流熙攘,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洋溢着兴奋与憧憬的年轻面孔,以及忙着叮嘱、眼中含泪的父母。 沈絮独自一人站在镌刻着“A大”字样的气派校门前,仰头看着那陌生的校徽和建筑,一时间有些恍惚。 A大。 全国知名的重点,以严谨的学风和优越的地理位置著称。 而不是她记忆里,和纪寻一起奔赴的、远在千里之外的Q大。 那时他们年轻气盛,满心想着挣脱熟悉的怀抱,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 两张Q大的录取通知书,曾是他们共同努力的见证,也是对未来并肩同行最浪漫的期许。 可现在,纪寻为了林晚,留在了本市,选择了这所离家最近的顶尖学府。 而她,在父母不解的目光和“留在本地也好”的叹息中,默默修改了志愿,也跟着来到了这里。 像是追逐一个缥缈的影子,又像是不甘心命运就这样被改写。 “同学,需要帮忙吗?” 一个热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戴着红袖章的迎新志愿者。 沈絮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用了,谢谢。” 她拖着并不算沉重的行李箱,迈步走进了这个全然陌生、却又与她未来息息相关的地方。 与此同时,校园另一侧,女生宿舍楼下。 纪寻刚把自己简单的行李扔到男生宿舍的床位上,就立刻赶了过来。 林晚的宿舍在四楼,他提着两个最大的行李箱,步伐稳健,气息都没乱。 苏晓和纪明跟在后面,手里也拿着不少东西。 “小寻,你要不要先回自己宿舍收拾一下?这里有我和你爸爸呢。” 苏晓看着纪寻额角细微的汗珠,温声开口。 对这个继子,她感情复杂,感激他对自己女儿的照顾,又始终觉得隔着一层。 纪寻对她虽不热络,但该有的尊重从不缺少。 “不用了,苏阿姨,”纪寻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语气平静,“我那边就一个包,几分钟就弄好了,先帮晚晚收拾完。” 纪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得欣慰:“就让他在这儿吧,反正他从小就是晚晚的小尾巴,闲不住。” 林晚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 她是第一个到的,正踩在梯子上,努力铺着上铺的床垫,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听到动静,她探出半个身子,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对着刚进门的纪寻指挥道:“纪寻!快,帮我从那个粉色行李箱里把新买的床单被套拿出来!” 纪寻正准备擦桌子,闻言抬头,看到她大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的危险姿势,心脏倏地一紧。 他几个大步跨到床边,伸手轻轻把她的脑袋往里推了推,眉头拧起:“林晚!小心点!这样多危险,掉下来怎么办?” 他仰头看了看上铺的高度,还是不放心:“不然你还是睡下铺吧?安全点。” 林晚稳住身子,冲他皱了皱鼻子,撅起嘴:“不要!我就要睡上铺!视野好!你快去拿嘛!” 语气娇蛮,却透着亲昵的依赖。 “晚晚,怎么跟你哥哥说话呢?”苏晓轻声斥责了一句,但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被妈妈说了一句,林晚有些不乐意地哼哼两声。 纪寻立刻接口,语气自然而纵容:“苏阿姨,没事,晚晚这是跟我亲近,我喜欢她这样。” 他说着,已经转身去开林晚指定的那个粉色行李箱,熟练地从里面找出印着小碎花的床品。 纪明看着这一幕,笑着摇摇头,伸手摸了摸正在梯子上对他做鬼脸的林晚的脑袋:“你呀,就仗着你哥惯你。” 一家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林晚的床铺、书桌、衣柜收拾得妥妥当当。 期间,另外三个室友也陆续在父母的陪伴下到来,互相打了招呼,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 收拾妥当,林晚和纪寻带着父母在偌大的A大校园里慢慢逛着。 纪明和苏晓不断叮嘱着各种事项,从吃饭穿衣到学习交友,事无巨细。 傍晚,一家人在学生食堂吃了第一顿饭。 饭菜说不上多美味,但氛围新奇。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年轻学子,纪明和苏晓既欣慰又不舍。 第34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6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 宿舍楼下,苏晓抱着女儿,眼眶红了又红,反复抚摸着她的头发:“晚晚,照顾好自己,想家了就给妈妈打电话,周末就回来,知道吗?” 林晚用力点头,鼻尖发酸。 纪明也拍拍女儿的肩膀,又对纪寻郑重道:“小寻,照顾好妹妹,也照顾好自己。” “爸,苏阿姨,你们放心。”纪寻沉稳地应下。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 林晚一直挥着手,直到车尾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放下手臂。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十八年来,她从未长时间离开过妈妈身边,此刻看着空荡荡的来路,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酸楚。 “我们晚晚怎么掉小珍珠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清晰的疼惜。 纪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然后又拿出纸巾,小心地按压她湿润的眼角。 “别哭了,嗯?还有哥哥在这里陪着你呢,A大离家里这么近,高铁就半个小时,等周末,哥哥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一点点抚平她心头的褶皱。 林晚吸了吸鼻子,看着纪寻专注而温柔的眼睛,心里那点离家的恐慌和孤单,忽然就被填满了一些。 她往前一步,把脸埋进纪寻温暖坚实的胸膛,手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服,闷闷地点头:“嗯……” 纪寻感觉到胸前的湿意,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展开双臂,将怀中纤细柔软的身体完全拥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像哄着最珍贵的宝贝。 夕阳的余晖给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周围是喧嚣的入学人群,但他们仿佛自成一个宁静的世界。 纪寻低下头,看着林晚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鼻尖,那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同时,那股想要永远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事物伤害分毫的执念,也愈发清晰坚定。 他微微侧头,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头。 “别怕,晚晚。”他在她耳边低语,手臂收紧,“哥哥在。” 他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一个林晚。 …… 九月的A大校园,军训的尾声像褪去一层紧绷的硬壳。 为期两周的暴晒与汗水浸泡后,新生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可以喘息的夜晚。 沈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草草洗了个澡,温热水流冲刷掉了皮肤上的黏腻和防晒霜的残留,却冲不散心底连日积累的烦躁。 她用毛巾裹着湿发走出来,宿舍里已经热闹起来。 三个舍友正围坐在唯一一张公用书桌旁,分享着零食,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刚结束封闭的军训生活,女孩们的话题爆炸式地涌现,从吐槽教官到分享防晒心得,很快就滑向了校园里最经久不衰的主题——八卦。 “哎,你们知道金融系那个叫纪寻的吗?我的天,真的帅惨了!我今天在食堂好像看到他了,侧脸绝了!” “知道知道!军训汇演的时候他不是站在金融系最前面举牌的吗?那身高,那气质……” 沈絮擦头发的动作骤然顿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柔软的毛巾,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颈后,带来一阵凉意。 “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另一个比较文静的舍友也忍不住加入了话题。 王璐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这种级别的帅哥,肯定很抢手,说不定早有主了……” “他有女朋友。”一个肯定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李薇,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都传遍了!他女朋友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跟小仙女似的!两人天天腻在一起,甜死个人!” 沈絮猛地抬起头,湿发黏在脸颊边也顾不上去拨,目光死死钉在李薇脸上,喉咙发紧:“纪寻……他有女朋友了?” 声音干涩得不像她自己。 李薇被她过于锐利的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点点头:“对啊,就是外语系的林晚,军训时候,每天都能看到纪寻去外语系训练场地那边等林晚,然后两人一起去吃饭,晚上还要去操场散步,风雨无阻的,好多人都看见了。啧啧,简直模范情侣。” 林晚…… 听到是这个名字,沈絮紧绷的心脏骤然一松,随即又立刻被更汹涌的怒气和一种尖锐的嫉妒攫住。 果然是她!这个阴魂不散、鸠占鹊巢的“妹妹”! “没错没错!”赵婷也加入证实,“听说他们是一个地方的,开学那天,就有人看到纪寻大包小包地帮林晚搬行李、收拾宿舍,体贴得不行!” 王璐捧着脸,一脸梦幻:“不过说真的,林晚是真的好看啊!我在食堂见过一次,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又大又亮,跟洋娃娃一样精致!我要是个男生,我也顶不住啊!” “听说她可受欢迎了,”李薇继续爆料,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前些日子体育系那个篮球队队长,叫什么峰的,好像就想追她,结果还没怎么着呢,就被纪寻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给拦下了,反正后来那体育生见到林晚都绕道走。” “何止啊,”赵婷推了推眼镜,“计算机系那个年年拿国奖的学霸,好像也对林晚有点意思,还托人打听过。哈哈,看来纪寻的‘情敌’还不少呢!” “但他们俩站在一起真的太养眼了,俊男美女,身高差也萌,简直是我等颜狗的福音!”王璐总结道。 舍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羡慕和自然的祝福,仿佛纪寻和林晚是天经地义的一对。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针,密密地扎进沈絮的耳朵,刺得她脑仁一阵阵发疼,心口堵得快要窒息。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相配? 凭什么林晚可以理所当然地占据那个位置,接受所有人的羡慕和祝福? 那个位置……那个站在纪寻身边、被他温柔注视、被他全心呵护的位置,原本该是她的!是她的! 汹涌的不甘和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荒谬感冲击着她。 这些天军训太忙太累,她根本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去接近纪寻和林晚,没想到,短短两周,流言已经演变成了这样! “他们不是情侣。” 沈絮听到自己干涩而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舍友们的谈笑。 “什么?” 三个女孩同时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流露的、属于知情者的淡然:“纪寻和林晚,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他们是兄妹。” “兄妹?!” 三人异口同声,满脸震惊。 沈絮点了点头,斟酌着用词,没有点明那复杂的关系,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嗯,只是姓氏不同而已。我和纪寻……还有林晚,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说好一起考这个大学。” “我的天……居然是兄妹!” 李薇捂嘴惊呼,“我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纪寻对林晚那个体贴劲儿,比好多男朋友还夸张!” “这也说得通,” 王璐恍然大悟,“原来是妹控啊!怪不得那么紧张,连别人追妹妹都要管。” 赵婷则好奇地看向沈絮:“小絮,没想到你和纪寻是青梅竹马啊!还约好一起考大学,你们关系肯定特别好吧?” 沈絮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嘴角扯出一个模糊的弧度:“……还可以吧。” “我看不止‘还可以’哦~” 李薇挤眉弄眼地调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一起奔赴同一所大学,这剧情……嘿嘿。” 沈絮这次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让舍友们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气氛一时间变得更加暧昧和热闹起来。 她们自动脑补了一出的青春爱情故事,而沈絮,则在她们善意的调侃和羡慕的目光中,获得了一种扭曲的、暂时的慰藉和某种隐秘的宣告。 --- 男生宿舍。 纪寻刚把林晚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宿舍,另外三个舍友已经在了。 他刚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准备拿出手机给林晚发消息,问问她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上铺的舍友周凯突然探下半个身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纪寻,老实交代吧!你小子暴露了!” 纪寻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淡淡地问:“暴露什么?” 对床正在打游戏的张黎也暂停了游戏,转过头嘿嘿一笑:“还装!林晚是你妹妹吧?你这家伙,藏得挺深啊!怪不得跟护犊子似的,天天守着,连体育系那大个儿的桃花你都给掐了,你这妹控属性是不是有点过于强烈了?” 纪寻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眼神里的温和褪去,变得有些锐利:“你们怎么知道的?” “外面都传遍了啊!” 周凯从床上爬下来,凑近一点,“其实也不怪我们没想到,你俩姓氏不一样,长得……嗯,虽然都好看,但风格不同,确实不太像亲兄妹。” 张黎也补充道:“对了,我们还听说,你跟经管系那个叫沈絮的女生也是青梅竹马?你们是不是……” 舍友们挤眉弄眼,笑容里充满了男生之间心照不宣的调侃和探究。 纪寻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两个舍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断: “我不认识什么沈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别造谣。”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周凯和张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纪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和毫不掩饰的不悦。 那不仅仅是对八卦的反感,更像是一种被冒犯到私人领地的冰冷警告。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讪讪。 周凯摸了摸鼻子:“呃……开个玩笑嘛,别介意。” 纪寻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手机,目光落回屏幕上。 但他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冷意,都表明这件事并非玩笑那么简单。 他不允许任何可能将他和林晚的关系复杂化、或者将无关人等牵扯进来的流言肆意传播。 他的晚晚,他们的关系,容不得旁人半点臆测和玷污。 第35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7 周六的A大校园,笼罩在一层慵懒的宁静里。 持续两周的军训榨干了新生们最后一点精力,大多数人选择用沉睡来犒劳自己。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灿灿的方块,空气里浮动着微尘,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林晚便是这“大多数人”中的一员。 前一晚,她终于挣脱了军训期间严格的熄灯令和疲惫的束缚,抱着手机,报复性地刷剧、看、和朋友聊天,直到眼皮实在撑不住,才迷迷糊糊睡去。 这一觉,便沉沉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十点钟,生物钟和逐渐升高的室温让她从深眠中挣脱出来。 她蹙着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脑袋还有点宿睡般的昏沉。 习惯性地伸手在枕边摸索,抓到手机,眯着眼按亮屏幕。 通知栏里,纪寻的头像旁挂着一连串红色的数字提示。 从早上八点开始,几乎是每隔半小时就有一条。 8:05 【小懒虫,太阳晒屁股了,起床了吗?】 8:35 【还没醒?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盯)】 9:10 【哥哥说的话都当耳边风是吧?说好的早起吃早餐呢?二食堂那家最好吃的鲜虾肠粉,据说今天限量,去晚了可就没了(叹气)】 9:45 【行吧,看来是醒不了了,肠粉名额-1(冷漠)】 10:00 【醒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林晚看着这一串消息,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心虚感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她昨晚确实……玩得有点晚。 但转念一想,现在哪个年轻人不熬夜? 她这明明是紧跟时代潮流!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是万万不敢对纪寻说的。 看到那句“肠粉名额-1”,林晚顿时觉得更委屈了,嫣红的小嘴无意识地嘟起,对着空气小声抱怨:“小气鬼!暴君!专制!” 指尖却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我醒啦!(转圈圈)】 【(猫猫探头)】 几乎是秒回。 纪寻:【终于舍得醒了?老实交代,昨天到底几点睡的?=^_^=】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_^=)表情,看似温和,实则代表了纪寻那不动声色的、隐而不发的“小情绪”。 他每次用这个表情,就意味着她得好好哄了。 【(猫猫打滚)没熬多久没熬多久!真的!哥哥你要相信我,你最可爱最乖的妹妹怎么会骗你呢~(亲亲)】 纪寻:【每次都来这套。(微笑)】 林晚对着屏幕哼哼一声,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 还不是因为你最吃这套!每次都板着脸,最后还不是会心软? 肠粉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她决定暂时放下“尊严”。 林晚:【哥哥~(可怜)二食堂的肠粉……真的没有了吗?(猫猫委屈)】 这次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就在林晚以为真的没戏了,垂头丧气准备爬起来随便吃点时,消息来了。 纪寻:【就知道吃(无奈)给你留了一份,让阿姨帮忙温着了。快点洗漱过来,凉了口感就差了。】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入了星光,漂亮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手指飞快:【呜呜呜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就知道你最疼我啦!爱你么么哒!我马上就去洗漱!】 纪寻看着屏幕上那句“爱你么么哒”,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低声自语:“小马屁精。” 林晚迅速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 水声哗啦啦,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水嫩的脸蛋,心情雀跃。 跟舍友们打了声招呼说中午不和她们一起吃了,她换了一条浅灰色的百褶短裙,搭配简单的白色针织短袖,长发梳顺披在肩后,对着镜子转了个圈,满意地点点头,抓起手机和小包包就出了门。 周末上午十点多的校园,人还不算太多。 阳光正好,树影婆娑。 林晚脚步轻快地走向二食堂,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笔直修长的小腿。 她本就生得极好,肌肤如雪,五官精致,走在路上便是一道惹眼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早已习惯。 一进食堂,目光就四处搜寻,很快就在靠窗的熟悉位置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纪寻也看到了她,抬手对她招了招。 林晚眼眸弯起,像只欢快的小鸟,小跑着过去,带起一阵微风。 百褶裙的裙摆扬起又落下,像一朵瞬间绽放又合拢的灰色花朵。 “纪寻!” 看到她跑过来,纪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伸手虚扶了一下:“慢点跑,食堂地板刚拖过,滑,摔倒了怎么办? 林晚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仰起小脸,吐了吐粉嫩的舌尖,模样娇俏又可爱:“知道啦!” “我要吃肠粉!”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摸了摸肚子,“好饿。” “真馋。”纪寻没好气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你眼里是不是就只有吃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转身从保温袋里拿出了用饭盒仔细装好的肠粉,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淋着特制的酱汁,香气扑鼻。 “喏,趁热吃。” “谢谢哥哥!”林晚欢呼一声,立刻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一脸满足。 两人相对而坐,一个吃得专注香甜,一个看着对方吃,时不时递上纸巾或温水,眉眼间是自然而然的亲昵与宠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这幅画面美好得如同一幅青春校园剧的定帧,吸引着食堂里不少人的目光,低声的议论和羡慕的叹息隐约可闻。 前几天关于两人是“情侣”的流言被“兄妹”的说法取代后,校园论坛里又冒出了关于“纪寻还有个青梅竹马沈絮”的八卦帖子,一时间甚嚣尘上,各种猜测和脑补层出不穷。 但今早很多学生醒来后发现,那些讨论得最热烈的帖子,几乎都在一夜之间被删除或锁定,原因不明。 网络世界的热点总是层出不穷,这件事没了后续,也就很快被新的八卦取代,渐渐沉了下去。 而关于林晚和纪寻是“继兄妹”这一更核心的细节,除了沈絮,学校里几乎无人知晓。 当年两家重组家庭时,两个孩子都还小,除了老邻居,知晓内情的人不多。 后来上学,无论是纪寻还是林晚,都从未主动提及这层关系。 沈絮虽然知道,但出于一种复杂的心态——或许是享受着作为“唯一知情人”的特殊感,又或许只是单纯不想看到别人用“般配”来形容纪寻和林晚。 她也从未对其他人透露过这一点。 林晚吃完最后一口肠粉,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纪寻收拾好饭盒,起身:“走吧,刚吃完别坐着,去操场散散步,消消食。” “好呀。”林晚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絮和她的三个舍友也来到了二食堂。 她们起得也不算早,磨蹭到这会儿才来吃早午餐。 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去打饭,隔壁桌两个女生的闲聊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哎,你看到没,刚才纪寻和他妹妹林晚也在这儿吃饭呢!就坐那边窗口。”一个短发女生用筷子指了指方向。 “看到了看到了!”她的同伴,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连连点头,“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兄妹,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情侣呢!关系也太好了吧?” “我觉得纪寻绝对是个重度妹控!”短发女生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你没听说吗?之前有男生想追林晚,还没怎么着呢,就被纪寻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劝退’了,那护犊子的劲儿,啧啧。” “呃……我不是说妹控不好啊,”丸子头女生想了想,表情有点纠结,“但我要是找男朋友,肯定不找这样的。你想啊,他对妹妹那么好,什么都以妹妹为先,那女朋友的位置放哪儿?得多憋屈啊!反过来,对妹妹的男朋友要求那么高,那对妹妹未来的男朋友也不公平吧?” “哈哈哈你想得可真远!”短发女生笑她,“人家妹妹现在才大一呢!再说了,你也得先谈得上这样的男朋友啊!” “想想都不行嘛!”丸子头女生佯怒,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好像还听说,纪寻还有个青梅竹马也在我们学校?经管院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短发女生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室友的男朋友和纪寻一个宿舍的,听他说,昨晚纪寻在宿舍亲口说的,跟那个什么青梅不熟,让其他人别乱造谣。” “啊?这样啊……”丸子头女生有些惊讶,“那看来是外面乱传的了。” 两个女生吃完,端着餐盘起身离开了。 她们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沈絮这一桌人的耳朵里。 李薇、王璐、赵婷三个舍友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动作,眼神小心翼翼地瞟向沈絮。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滞和尴尬。 李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但看着沈絮低垂的侧脸和紧抿的唇,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王璐和赵婷也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不知所措。 她们前一天晚上还半开玩笑地调侃沈絮和纪寻的关系,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还是以这种近乎公开处刑的方式。 沈絮一直低着头,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她握着一次性筷子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着。 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隐隐浮现。 一种混合着难堪、怨恨、被当众羞辱的刺痛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纪寻……他竟然在宿舍里那样说?和那个叫沈絮的“不熟”?“别造谣”? 他怎么能…… 他们明明……明明有着前世今生的羁绊! 他怎么可以为了那个林晚,如此彻底地、冷酷地撇清关系,将她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体而出。 她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臆想的,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舍友们小心翼翼的沉默,在她看来也充满了同情和怜悯,这比直接的嘲讽更让她难以忍受。 就在李薇鼓起勇气,想轻轻拍拍她肩膀的时候,沈絮猛地站起身! 动作突兀而用力,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引得附近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她看也没看舍友们一眼,端起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转身大步朝着餐具回收处走去,背影僵硬,脚步又快又急,仿佛急于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留下三个舍友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才不约而同地、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尴尬的气氛随着沈絮的离开而消散,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和同情,却留在了她们心里。 李薇看着沈絮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纪寻也真是的……就算没什么,也不用在宿舍说得那么绝吧……” 沈絮那边发生的事情林晚不知道。 她今天拉着纪寻去逛了商场,两人在外面吃了一顿大餐,傍晚回来时,又去小吃街晃了一圈,很是充实。 林晚回校后把舍友们点的小吃给她们送去,然后便下楼和纪寻去散步。 湖边的风带着水汽的清凉,吹拂着林晚颊边的碎发。 她挽着纪寻的胳膊,指着湖里游过的几只肥硕的锦鲤,笑得眉眼弯弯。 纪寻侧头看着她生动的笑颜,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心里一片柔软平和。 第36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别人的继妹8 林晚和纪寻沿着湖岸慢悠悠地走着,她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军训期间的趣事和刚听来的校园八卦。 纪寻则侧耳倾听,时不时应和几句,目光落在她生动的侧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段相对僻静的小径,这里连接着湖区和一片幽静的小树林,树木茂密,路灯也稀疏些,平日里多是情侣约会喜欢来的地方。 白天还好,夜晚便显得有些暧昧不明。 就在林晚说到某个教官的口头禅,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的时候,一阵刻意压抑却依旧清晰的窸窸窣窣声,伴随着短促而粘腻的轻喘,从路边一棵粗大梧桐树后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 纪寻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 他眉头微蹙,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掠过眼底,下意识地想要拉着林晚快些走过这片区域,或者换个方向。 然而,林晚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 她停下了笑声,竖起耳朵,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疑惑:“嗯?什么声音呀?好像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好奇地偏过头,脚尖也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挪动了一步。 “晚晚,别过去……” 纪寻出声阻止,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却晚了一步。 林晚已经微微踮起脚,探着脑袋,朝那片昏暗的树丛阴影里望了一眼。 路灯昏黄的光线吝啬地漏进去些许,勾勒出两个紧紧依偎、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轮廓。 其中一个人的手正捧住另一个人的脸,头颅微微偏侧,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想象他们在做什么。 林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脑袋,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白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根和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或做出更多反应,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去,脚步又急又乱,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晚晚!” 纪寻连忙跟上,他腿长,几步就追到了她身侧。 看着她通红欲滴的耳垂和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小脑袋,心里那点尴尬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点好笑,又有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也没再说话,只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林晚埋着头,脚步匆匆,像是要逃离这令人羞窘的现场,也像是要逃离自己此刻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心跳。 她走得很快,几乎要小跑起来,直到走了好一段路,远离了那片小树林。 来到一条相对开阔、路灯也更明亮些的路上,她的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但脑袋依旧低垂着,像只受了惊又把头埋进沙堆里的鸵鸟。 纪寻走上前,与她并肩。 借着更亮的光线,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此刻的模样。 那张精致的小脸几乎红透了,像熟透的水蜜桃,又像裹了糖霜的小番茄,连眼尾都晕开了一抹诱人的绯红。 她紧紧抿着嫣红的唇瓣,长而卷翘的睫毛颤抖着,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就是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纪寻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他的目光从她羞红的耳垂,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她饱满莹润、此刻正被贝齿轻咬着的唇瓣上。 那抹嫣红在路灯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像沾了露珠的玫瑰花瓣,无声地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他的眸色骤然暗沉下来,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深潭,里面有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情绪在悄然翻涌,越来越炽烈,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防。 林晚只觉得脸颊和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当然知道刚才看到的那两个人在做什么……是在接吻。 虽然高中时被纪寻严防死守,除了学习就是被他盯着,连稍微出格的课外书都看得少,更别提亲眼目睹这种场面,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剧里总归是看过的。 但想象和亲眼见到,冲击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尤其……还是在纪寻身边撞见的! 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耻,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像揣了只受惊的小鹿,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气氛变得微妙而粘稠,仿佛空气里都漂浮着刚才那暧昧声响的余韵和此刻无声涌动的暗流。 眼见着女孩越走越快,几乎要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通往校外的侧门了,纪寻终于忍不住,眉头微微一挑,俊朗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快走两步,伸手轻轻拉住了林晚的手。 “好了,小鸵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磁性,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手指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再往前走,就要走出学校了,你想去校外‘避难’?” 被他拉住,林晚不得不停下脚步。 听到他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话,她更是羞恼,偏过头瞪了他一眼,那双因为羞窘而愈发水润明亮的眸子在夜色里像落入了星子,嗔怒的模样也娇憨得让人心动。 似乎是被他的"镇定"刺激到,林晚忽然想到什么,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不对啊……纪寻,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尴尬?” 她微微眯起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还是说……你以前经历过?所以才这么习以为常?!” 纪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鼻尖:“小没良心的,怎么还学会倒打一耙了?我有没有经历过,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靠近一步,深邃的眼眸望进她眼底,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委屈,“我每天的时间,除了放在学习上,就是放在你身上,看你都看不够,哪有时间和心思去找别人做这些?”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林晚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们几乎形影不离,纪寻所有的心思和目光确实都围绕着她打转。 她就是被他刚才的镇定和现在的调侃弄得有点下不来台,想找个由头“反击”罢了。 第37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9 想到刚才树丛后那对情侣难舍难分的样子,林晚刚刚退下去一点热度的脸颊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里除了羞窘,竟也冒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小声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有那么好亲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女特有的懵懂和困惑,却像一颗火星,猝不及防地坠入了纪寻心底早已暗流汹涌的干柴堆里。 纪寻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瞬间施了定身咒。 林晚因为惯性往前走了半步,才疑惑地转过头看他:“纪寻?怎么……” 她的话没能说完。 纪寻已经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伸出了手,不是拉手腕,而是直接、坚定地,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双臂如同最坚固的锁链,紧紧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这里已经是小径的尽头,路灯更加昏暗,光线稀疏地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林晚猝不及防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此刻显得有些危险的热度。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纪寻?你干什……” “晚晚。” 他打断了她,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平时,像被砂纸磨过,又像压抑着惊涛骇浪。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紧紧锁着她,那里面的情感浓烈、深沉,几乎要将她整个吞噬进去。 “我们说好的,不谈恋爱,还记得吗?” 林晚被他眼中从未有过的侵略性惊得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点了点头,仰起小脸,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却有点发软:“我知道呀……我们不是说好互相监督的吗?” “对,互相监督。” 纪寻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目光像有实质般,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死死定格在那张微微开启、泛着诱人水光的嫣红唇瓣上。 眼底翻涌的情意和独占欲几乎要满溢出来,深沉得令人心悸。 “所以,晚晚,”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要去找别人,不要对别人好奇。”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让她柔软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如果你好奇的话……” 他顿了顿,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哥哥可以帮你。” 帮你? 帮什么? 林晚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懵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等那层薄雾散去,他话语里赤裸裸的暗示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里炸开时,她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得快要滴血! “纪寻!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她羞恼交加,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想要推开他。 这这番话,完全超出了她对"哥哥"的认知范畴! 然而,纪寻的手掌牢牢扣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间,那力道大得惊人,却又不至于弄疼她,只是让她丝毫无法挣脱。 他垂着头,黑沉的眸子深深望进她慌乱失措的眼眸深处,鼻尖与她轻轻相碰,温热的气息彼此交缠,营造出一个无比私密又暧昧的空间。 “我没有胡说八道,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试图刻进她的心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我们之间的羁绊,比这世上任何情侣都要坚固,都要深刻。” 他微微偏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耳垂: “所以,我们才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人。” “你想知道什么,想尝试什么……哥哥都可以陪你。” “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林晚彻底愣住了。 她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着纪寻近在咫尺的、被浓重欲望和深沉情意笼罩的俊脸。 那张她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容,此刻却散发出一种全然陌生的、极具侵略性和占有性的气息。 他黑眸深处涌动的情感是如此直白、如此浓烈,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吸引着她,也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惧意,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晚风停了,虫鸣息了,连斑驳晃动的树影都仿佛静止。 直到—— 一抹滚烫而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印上了她的唇瓣。 微凉,带着纪寻独有的清冽气息,却又在瞬间变得灼热。 “唔……!” 林晚和纪寻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颤! 像是有电流从相贴的唇瓣窜过,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林晚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陌生而滚烫的触感,无比清晰。 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想要挣扎。 然而,纪寻的反应比她更快。 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他原本扣在她腰间的一只手已经迅速上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五指陷入她柔软蓬松的发丝间,固定住了她所有退却的可能。 然后,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碰触。 低下头,更沉、更重地压了下来。 起初只是唇瓣的紧密相贴,碾压,厮磨。 他滚烫的呼吸与她紊乱的气息彻底交融。 林晚被动地承受着,睫毛颤抖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纪寻的呼吸愈发粗重,那小心翼翼维持了多年的理智堤坝,在这一吻中轰然溃散。 他试探性地,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她紧抿的唇缝。 林晚浑身一僵,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这声音像是最烈的催化剂。 纪寻的眸色瞬间暗沉如墨,他不再犹豫,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顶开了她因为震惊和紧张而微微松开的齿关,长驱直入,攫取她口腔里所有的甜蜜与气息。 “嗯……!”林晚彻底僵住了。 陌生的触感、炽热的纠缠、强烈的属于纪寻的气息充斥着她所有的感官,霸道地宣告着存在。 她生涩得不知如何反应,只觉得氧气被一点点夺走,身体发软,脑子里像炸开了绚烂而混乱的烟花。 纪寻的吻从一开始青涩的试探和轻柔,逐渐变得深入、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凶狠的占有意味。 他用力吮吸着,舔舐过她每一寸柔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融为一体。 托着她后脑的手掌越发用力,另一只手臂则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昏暗的光线下,斑驳的树影中,高大的少年将纤细的少女紧紧拥在怀里,低头深深吻着。 少女起初的僵硬和生涩,逐渐在少年霸道而炽热的引导下,化为了细微的颤抖和模糊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树叶的清新气息,和一种骤然升腾的、滚烫而禁忌的旖旎。 这个吻,打破了某种维持已久的平衡,撕开了温情脉脉的伪装,将深埋于下的、汹涌澎湃的暗流,彻底暴露在了月光与夜色之下。 第38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10 小树林的边缘,夕阳的余晖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两道呼吸声,一道轻柔急促,带着惊惶未定的细喘,一道粗重灼热,饱含着压抑许久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感与冲动,交织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几乎是瘫软在纪寻的怀中,紧贴着他坚硬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擂鼓般剧烈的心跳,以及那双铁箍般的手臂传来的、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又像守护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生怕一阵风就会将她吹走。 “晚晚……” 纪寻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尚未平息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瓣带着近乎虔诚的怜惜,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额头、她泛着诱人红晕的眼尾、她柔软微凉的脸颊。 每一个吻都烙下滚烫的印记,也浸满了深沉的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反反复复地呢喃,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打破了那道名为哥哥的界限。 可当唇齿相依、气息交融的那一刻,当他感受到她最初的僵硬和之后的细微战栗时,所有的理智都焚烧殆尽,只剩下席卷一切的渴望。 他稍稍松开一点禁锢,让她能微微转开脸,喘口气。 然后,他凝视着她躲闪的、盈满水汽的眼眸,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和所有的深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 不是“哥哥爱你”,不是“喜欢”,是“爱”。 一个逾越了亲情藩篱、带着明确占有欲和男女之情的字眼。 林晚脑子里原本就乱成一团麻,羞恼、愤怒、震惊、无措……各种情绪激烈冲撞,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和这混乱的一切。 然而,当那三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边时,所有的喧嚣瞬间静止了。 她整个人僵在纪寻怀里,连细微的战栗都停止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纪寻那张因紧张和期待而绷紧的俊脸。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神经都被瞬间切断,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 纪寻 他……爱我? 这个认知像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空白一片的脑海里疯狂拉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纪寻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等待着一个或许不会有、或许会让他万劫不复的回应。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林晚猛地回过神,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用力挣脱了纪寻的怀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树林外跑去,背影仓惶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纪寻下意识想去追,脚步抬起,却又硬生生顿住。 他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暮色中的纤细背影,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狂喜,却又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她没有厌恶地推开他,没有大声斥责,也没有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 她只是……逃跑了。 像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害羞,远大于厌恶。 这个认知,像黑暗中的一簇火苗,瞬间点亮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隐忍、煎熬和不确定。 他赌对了。 他的晚晚,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所以,他强迫自己停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应该给她时间,给她空间,让她好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理清他们之间这骤然变质的、不再纯粹的关系。 ---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果然开始躲着纪寻。 他们本就是不同专业,课程安排和上课地点原本就有差异。 再加上两人都有对方的详细课表,林晚铁了心要避开,还真让她做到了。 纪寻知道林晚在躲他,知道她暂时不想看见自己。 尽管心底那簇火苗在燃烧,带来隐秘的兴奋,但他也按捺住了所有强制去见她的冲动。 他给她发了消息,语气如常,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变的关心。 【晚晚,起床了吗?记得吃早饭,今天有早课。】 【中午想吃什么?哥哥帮你去买。】 【降温了,多穿点衣服,别着凉。】 林晚的回信很慢,通常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嗯。】 【不用了,我和舍友一起吃。】 【知道了。】 电话不接,视频邀请更是石沉大海。 纪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猫咪头像,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抓心挠肝的思念和焦灼。 他想她想得快要疯了,想念她软糯的声音,想念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想念她挽着自己手臂时依赖的温度。 可他还是忍着。 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压抑着本性,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除了必要的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里,坐在书桌前,要么对着手机屏幕出神,要么就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舍里另外三个男生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异常。 要知道,以前的纪寻几乎是宿舍的“编外人员”,除了回来睡觉,基本都黏在他妹妹身边。 现在这种状态,实在太反常了。 “寻哥,跟妹妹吵架了?”周凯试探着问。 纪寻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张黎摸摸下巴,小声道:“这兄妹俩吵架……还挺别致。” 毕竟,寻常兄妹闹矛盾,可不会闹到连面都不见、信息都冷淡的地步。 第39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11 另一边,林晚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她心乱如麻,上课时常走神,吃饭也味同嚼蜡。 舍友问她怎么不和哥哥一起了,她只能含糊地以“他最近忙”搪塞过去。 心底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纪寻那句“我爱你”和那个滚烫的吻,反复在脑海里重播,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失序。 她分不清自己对纪寻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习惯了十几年的依赖和亲情? 还是……夹杂了一些别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东西?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沈絮出现了。 沈絮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晚和纪寻之间的“疏远”,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这无疑是她乐见其成的。 她开始频繁地来找林晚,以“维护情谊”、“熟悉校园生活”为名,邀请林晚参加她所在社团的活动,或者一些小型的朋友聚餐。 林晚正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加上对沈絮那天“醉酒失言”的芥蒂已消,便没有拒绝。 她心思单纯,只当沈絮是热情想带她认识新朋友,融入大学生活。 在一次沈絮所在的文艺部聚餐上,林晚见到了一个叫徐朗的大三学长,是沈絮的直系师兄,据说能力出众,为人温和。 徐朗对漂亮又开朗的林晚表现出了明显的好感,席间颇为照顾。 林晚出于礼貌回应,并未多想。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林晚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沈絮忽然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了一个新闻链接,标题看起来很耸动。 林晚以为是沈絮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随手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出来,赫然是一篇社会新闻。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禁忌之恋酿惨剧!重组家庭继兄妹相恋,遭家族强烈反对,最终双双殉情,家破人亡!” 林晚的手指瞬间冰凉。 她屏住呼吸,强迫自己看下去。 文章详细描述了那对继兄妹如何从相依为命到产生不伦恋意,如何被家人发现后遭受巨大压力,最终选择极端方式“证明爱情”,留下支离破碎的两个家庭和无尽的悲剧。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她的眼睛,刺进她的心里。 “家破人亡”、“不伦”、“禁忌”、“惨剧”…… 这些词汇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与纪寻的脸、纪寻的吻、纪寻那句“我爱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窒息恐惧的画面。 她呆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骤然失血的脸,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沈絮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条搞笑的短视频,附带一句:【啊啊啊对不起晚晚!发错了!刚才那个是之前收藏的案例,想发给朋友讨论的,不小心点错了!你别看那个!晦气!】 林晚僵硬地动了动手指,回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她退出聊天界面,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心乱如麻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恐惧的混乱。 她和纪寻……也是继兄妹。 如果……如果他们对彼此的感情,真的超出了界限……那会怎么样? 爸爸妈妈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也像新闻里那样,被千夫所指,让整个家庭陷入痛苦的深渊? 那个吻带来的悸动和纪寻告白带来的隐秘羞怯,此刻被巨大的道德压力和恐惧感彻底淹没。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从那天起,纪寻发现,林晚连他那寥寥数语的回复都没有了。 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无人接听。 之前她虽然躲着,但至少还有回应,可现在,是彻底的、冰冷的沉默。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恐慌攫住了纪寻。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晚晚连消息都不回了? 难道……她终于想明白了,然后决定彻底远离他,把他推回“哥哥”的位置,甚至更远? 不,他不能接受。 周六上午,纪寻再次尝试联系失败后,再也坐不住了。 他冲出宿舍,一路跑到林晚的宿舍楼下,不顾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林晚的电话。 无人接听。 就在他焦躁得几乎要硬闯女生宿舍时,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林晚的舍友。 “晚晚哥哥?”其中一个女生认出了他。 “是我。”纪寻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问,“能麻烦你们帮我叫一下晚晚吗?她……可能在生我气,不接我电话。”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个……晚晚她不在宿舍。”一个女生小声说。 “不在?”纪寻愣了一下,“她去哪儿了?图书馆?还是……” “她和朋友出去玩了,”另一个女生补充道,“去市郊那个新开的温泉山庄,今天早上走的,听说明天下午才回来。” 温泉山庄?和朋友? 纪寻的心猛地一沉:“你们知道她和谁去的吗?” “……好像听她提起过,是……沈絮姐,还有徐朗学长。” 沈絮!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汽油,浇在了纪寻心头本就燃烧的焦灼火焰上,但另一个名字却更戳中他敏感的神经。 徐朗? “徐朗……是谁?” 等问清楚,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校门口狂奔而去。 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温泉山庄的名字时,他的声音冷沉得吓人。 车子疾驰在路上。 纪寻紧紧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捏碎。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后悔。 无尽的后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错了! 他就不该给她什么“思考的时间”! 他应该不顾一切地把她锁在身边,哪怕她生气、她哭闹、她暂时讨厌他,也比现在这样,让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甚至可能被别人趁虚而入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是沈絮发来的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纪寻的眼底瞬间布满寒霜和极致的厌恶。 他点开图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温泉山庄的室内休息区。 暖黄的灯光下,林晚穿着一身浅色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她刚泡过温泉,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颊边,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正微微仰着脸,对着身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同款浴袍的男生笑着,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神情是纪寻熟悉的、毫无防备的娇憨与可爱。 而她旁边的那个男生,正是之前在聚餐上见过的徐朗! 他的手似乎还虚扶着林晚身后的椅背,姿态亲近。 “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怒火混合着蚀骨的嫉妒,瞬间吞噬了纪寻!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林晚对别人展露的笑颜,盯着徐朗那只碍眼的手,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将那个男人撕碎! 他知道这是沈絮的计谋!拙劣、明显,但该死的有效! 因为他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根本无暇去分析沈絮的意图,所有的情绪都被最原始、最暴烈的占有欲和嫉妒所占据! 他的晚晚,怎么能对别的男人那样笑? 怎么能允许别的男人靠她那么近?怎么能……离开他的视线,去和别人共度周末?! “师傅,开快点!”他咬着牙,对司机说道,声音嘶哑,眼中带着骇人的戾气。 车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流光。 纪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势在必得的疯狂。 他不会再等了。 他的晚晚,必须回到他身边。 立刻,马上。 无论用什么方法。 第40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12 拒绝了徐朗学长去花园散步的提议,林晚独自沿着温泉山庄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往回走。 夜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凉和水汽,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硫磺味,却吹不散心头的烦乱。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满,银辉清凌凌地洒下来,照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眼,那里凝结着化不开的愁绪。 她忍不住又想纪寻了。 这是十几年来,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见面,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甚至……没有回他的消息。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陌生又磨人。 吃饭时会想他有没有按时吃,看到有趣的东西第一反应是拍下来发给他,手指按在发送键上却又生生停住。 原来,这就是思念的感觉吗? 像细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心脏,一点点收紧,带来一种绵密的、无法忽视的酸胀感。 她拿出手机,之前泡温泉时怕弄湿,锁在了更衣柜里。 刚按亮屏幕,一连串的未读消息提示和未接语音通话申请就像潮水般涌了出来,几乎要挤爆通知栏。 清一色来自那个她设置了特别提醒的头像——纪寻。 从昨晚开始,到刚才。 【晚晚,睡了吗?】 【晚安。(月亮)】 【早,今天降温了,出门多穿点。】 【吃早饭了吗?】 【中午记得好好吃饭。】 【晚晚,你在做什么?】 【接电话。】 【林晚,回消息。】 【接电话!拜托!】 最后几条,时间就在半小时前,语气一次比一次急促,甚至带上了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最新的一条未接语音通话,显示“对方已取消”,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林晚看着这一长串的未读红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疼。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出来玩,根本没有跟纪寻提过! 这两天她心乱如麻,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却完全没考虑到他会担心成这个样子。 浓浓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连忙点开对话框,手指有些发颤地打字:【哥哥,对不起,我和朋友出来玩了,在温泉山庄,明天就回去,刚刚在泡温泉,没看手机。】 消息发送出去,她紧紧盯着屏幕,等待那边的回复。 以往,只要是她发的消息,纪寻几乎都是秒回。 可这一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聊天框安安静静,只有她那条孤零零的消息挂在上面,像石沉大海。 他……是真的生气了。 林晚咬了咬下唇,心里那点因为他不告自来的吻和告白而产生的委屈和恼意,此刻都被更汹涌的愧疚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取代。 她想象着纪寻一遍遍打电话、发消息却得不到回应的样子,想象着他此刻可能有的焦躁和难过……心口闷闷地发疼。 她握着手机,无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回到住的小楼,或许……再给他打个电话? 月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小径两旁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即将走到她居住的那栋独立小楼前,需要经过一个拐角,那里灯光被茂密的绿植遮挡,显得有些昏暗。 就在她心神不宁地转过拐角的刹那—— 一只手臂从阴影中猛地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林晚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呼了一声,手机差点脱手。 下一秒, 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凛冽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还没等她看清来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炙热的、带着怒意和恐慌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狠狠地封住了她所有的惊叫和疑问。 这个吻不同于树林里那个带着试探和深情的初吻。 它充满了惩罚的意味,粗暴、急切,甚至有些蛮横,攻城略地般撬开她的齿关,席卷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索取和确认,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才能平息那煎熬了许久的恐惧和愤怒。 林晚起初吓得浑身僵硬,挣扎着想推开,但那桎梏着她的手臂如同铁铸,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动弹不得。 属于纪寻的,夹杂着夜风冷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奇异地抚平了她最初的惊惧。 是……纪寻。 意识到这一点,她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抵抗的力气也消失了。 只是这个吻太过激烈,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唇舌被吮吸得发麻发痛。 承受不住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她无力地攀附着他有力的手臂,指尖陷入他紧绷的肌肉。 “呜……纪寻……” 细弱的、带着泣音的呼唤,像一盆冰水,骤然浇在了纪寻濒临失控的理智上。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双紧紧箍着她的手臂力道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 那粗暴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也奇迹般地柔和下来。 从狂风暴雨变成了涓涓细流,从惩罚变成了爱怜。 他轻轻地舔吻她被他蹂躏得有些红肿的唇瓣,舔去她眼角渗出的、不知是因为窒息还是委屈的泪珠,动作珍重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终究是舍不得。 哪怕被嫉妒灼烧,被恐慌啃噬,被她的“逃离”伤得鲜血淋漓,他还是舍不得真的弄疼她。 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两人灼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融。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尚未褪去的赤红,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痛楚与深情。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破碎的颤抖: “晚晚……” 他凝视着她水光潋滟、惊魂未定的眼眸,一字一句,问得小心翼翼,又带着蚀骨的不安: “你不要哥哥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地剐过林晚的心脏。 所有的委屈、混乱、恐惧,在这一刻,都被他眼中那浓烈到令人心碎的脆弱和卑微击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怎么会不要? 这十几年来,她的世界里,早就刻满了“纪寻”这两个字。 他是她的哥哥,她的保护神,她习惯的依赖,她空气的一部分。 哪怕那份感情因为那个吻、那句告白而变得复杂难言,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和道德的枷锁…… “不要他”这个选项,也从未、也绝不可能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她的眼泪烫到了纪寻。 他眼底的慌乱更甚,连忙用指腹去擦,却越擦越多。 “别哭……晚晚别哭……” 他手足无措地哄着,方才的戾气和恐慌被她的眼泪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心满肺的疼惜和后悔,“是哥哥不好,哥哥吓到你了……哥哥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你真的离开,害怕你真的选择了别人,害怕我们之间好不容易跨出的那一步,又被你彻底收回。 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次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更深沉的占有欲。 他将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那颗悬了两天、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才一点点落回原处。 月光无声地流淌,将相拥的两人包裹。 远处隐约传来温泉区游客的嬉笑声,但在这个静谧的拐角,时间仿佛为他们停滞。 林晚靠在纪寻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也暂时沉淀下来。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份变了质的感情,不知道那条禁忌的界线该不该跨过。 但至少此刻,她知道,她离不开这个怀抱,离不开这个人。 纪寻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跟我回去,晚晚。现在。” 这一刻他不再去想沈絮和那个叫做徐朗的男生,他眼里心里只有晚晚,只想和她在一起。 第41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13 林晚靠在纪寻怀里,用还有些发颤的手指给沈絮发了条简短的微信:【沈絮姐,我有点事,先回去了,抱歉。】 纪寻没有看她发了什么,只是将她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力道坚定。 出租车在夜晚的城市道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映在两人沉默的侧脸上。 林晚依偎在纪寻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心头的惊悸和后怕才一点点平复下去。 她轻轻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愧疚:“对不起,哥哥……” 不该不告而别,不该屏蔽消息,不该让他陷入那样焦灼的不安和恐慌里。 纪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下头,将一个温热的、充满安抚意味的吻,轻轻印在她的发顶,手臂无声地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 所有的责备和追问,在找回她的这一刻,都显得不再重要。 失而复得的庆幸,压倒了一切。 车子停下时,林晚才发现窗外并非熟悉的校园大门,而是一家灯火通明、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五星级酒店。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纪寻。 纪寻已经付了车钱,拉开车门,牵着她下车。 夜风吹来,林晚单薄的裙子让她瑟缩了一下,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士外套便披在了她肩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我们……不回学校吗?” 林晚被纪寻拉着走向酒店旋转门,有些迟疑地问。 纪寻脚步未停,侧脸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他没回答,只是握紧她的手,径直走向前台。 “您好,开一间套房。”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仔细听,仍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前台训练有素地办理手续,递上房卡。 林晚站在他身边,感受着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脸慢慢烧了起来,不自在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衣角。 她从未和纪寻单独在外过夜,更别提是来酒店…… 进入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镜面墙壁映出她泛红的脸颊和纪寻看不出情绪的侧影。 林晚更觉窘迫,几乎想把脸埋进外套里。 “害怕了?”纪寻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戏谑的哑。 林晚猛地抬头,对上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眼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瞪圆了眼睛,又羞又恼:“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纪寻没答,只是在她瞪视的目光中,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报复你。”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得林晚心跳骤然失序。 报复?报复她这些天的躲避和失联?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纪寻揽着她走出去,找到对应的房间,刷卡,开门,按亮灯光。 柔和的光线瞬间充盈了宽敞奢华的套房。 林晚还因他那句“报复”而有些发懵,就被他轻轻推进了房间。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说什么,甚至想退出去,但纪寻的动作比她更快。 房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轻响让她心头一跳,下一秒,她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 “啊!” 林晚轻呼一声,脊背瞬间撞入他坚实滚烫的胸膛。 纪寻将脸埋进她细腻温热的颈窝,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和皮肤,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馨香。 毛茸茸的短发蹭得林晚有些痒,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想避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却换来他更用力的禁锢。 “纪寻……”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紧接着,湿热的吻便细密地落了下来,从耳后敏感的肌肤,一路蔓延到脖颈。 那触感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求,让她心头莫名发紧,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混合着羞涩与不安的战栗。 “晚晚别担心,” 纪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绷,终于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克制。 他的发丝因为方才的动作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俊朗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暗潮,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哥哥不会做什么。”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双手却依旧牢牢环着她的腰,将她锁在身前,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惊疑不定的眼眸。 “只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委屈和思念,“哥哥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好好看看你,没有抱抱你了,晚晚,我好想你……想得快疯了。” 这句话带着毫不掩饰地脆弱感。 第42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14 看着他眼底毫不作伪的思念和隐隐的红血丝,想起自己手机里那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愧疚感再次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对不起……” 她鼻子一酸,漂亮的小脸皱了起来,声音带着哽咽,“哥哥,对不起……” “晚晚不要道歉,” 纪寻抬手,拇指轻柔地抚过她微湿的眼角,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凝着冰冷的探究,“哥哥只想知道,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连消息都不回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耐心,却又藏着不容逃避的锐利:“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咬住了下唇,眼神躲闪,透出明显的迟疑和挣扎。 纪寻的心沉了下去,眼底的温柔迅速被寒意取代。 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是沈絮,对不对?” 林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 这个反应,无疑坐实了纪寻的猜测。 滔天的怒火瞬间在他胸腔里炸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又是沈絮!那个阴魂不散、处处作梗的女人!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制住立刻冲出去找沈絮算账的暴戾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晚晚。 他低下头,亲了亲林晚因为紧张和哭泣而微微发红的鼻尖,动作极尽怜爱。 “其实,有件事哥哥本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纪寻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 “什么事?” 林晚吸了吸鼻子,疑惑地看着他。 纪寻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与沈絮的聊天界面,然后递到林晚面前。 “你自己看。” 林晚接过手机,指尖还有些凉。 她慢慢地往下翻看。 聊天记录里,几乎全是沈絮单方面的消息。 从日常问候,到分享校园趣事,再到一些看似不经意却透着关心的叮嘱…… 频率不算特别高,但持续不断。 而纪寻这边,清一色的空白,没有一条回复。 那种冷淡和疏离,隔着屏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沈絮话语间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欲言又止的关心,以及偶尔流露出的、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熟稔和亲昵…… 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沈絮喜欢纪寻,并且试图靠近他。 林晚的呼吸微微凝滞,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一直把沈絮当作邻居姐姐,甚至因为那次“醉酒道歉”而心生歉疚和亲近,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接着,她看到了今天下午沈絮发来的那张照片——她和徐朗在温泉休息区的合影。 照片拍摄的角度和时机都恰到好处,轻易就能营造出一种暧昧亲密的错觉。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她……她怎么能这样?!” 林晚又惊又怒,胸口因为气愤而起伏。 她立刻抬头看向纪寻,急切地解释,语速都快了不少:“哥哥,不是那样的!我和徐朗学长真的什么都没有,当时是他旁边的一个学长在讲笑话,我觉得好笑才笑的,不是对他笑!我们也没有离得那么近,是角度问题!我……” 话没说完,纪寻已经低下头,用一个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焦急的辩解。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惩罚或掠夺,而是充满了安抚和信任。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吮吸片刻便退开,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惊慌未定的小脸。 “晚晚,哥哥相信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的力量,“只要是你说的,哥哥都相信,不用解释那么多。” 林晚看着他毫不迟疑的信任目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带着释然的弧度。 她低头又看了眼手机上那张刺眼的照片,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把困扰自己多日、也是导致她躲避纪寻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 “其实……沈絮姐之前还给我发了一条新闻。” 林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讲一对继兄妹……相爱,最后闹得家破人亡的……” 她简单复述了新闻内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我那时候……好害怕。” 她抬起眼帘,看向纪寻,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迅速凝聚,“我怕爸爸妈妈知道会伤心,怕我们家……也会变得和新闻上一样,支离破碎,被人指指点点……”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纪寻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狠狠一抽。 纪寻的心疼得快要裂开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天晚上,他的晚晚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那条充满恶意和暗示的新闻,是怎样的惊恐无助、辗转难眠。 她那么单纯善良,却被沈絮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生生拖入了道德和恐惧的泥沼,甚至因此狠下心肠远离他,独自承受所有的煎熬和不安。 巨大的愧疚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将林晚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微微发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替她挡去所有的伤害和风雨。 “是哥哥不好……是哥哥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哽咽,一遍遍重复着,充满了自责和痛楚,“是哥哥没有早点察觉,没有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害怕了这么久……” 林晚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蹭湿了他的衬衫前襟:“不,不是哥哥的错……是我太胆小了,想得太多,又不敢问你……”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诉说,“其实……其实那几天,我……我好想你。上课老是走神,吃饭也吃不下,想给你发消息,又怕一发就收不住,怕自己忍不住回头找你……又怕那条新闻是真的预言……”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因为坦诚心底最隐秘的思念而泛起羞赧的红晕,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却亮晶晶地、勇敢地看向纪寻。 纪寻彻底愣住了。 他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炙热明亮的光芒,瞬间点燃了他幽深的眼眸。 他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吐露着同样思念的女孩。 嘴角无法抑制地、一点一点向上扬起,最终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原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原来晚晚也和哥哥一样,每天都在想着对方?” 他收紧手臂,将林晚更紧密地拥在怀里,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心中激荡的情绪如同海啸,喜悦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冲刷掉所有的不安、焦灼和阴霾。 “晚晚心里也有哥哥,对不对?” 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问得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和笃定。 林晚羞得无以复加,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胸口,只露出一个红得滴血的耳尖,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对纪寻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是最珍贵的许可和回应。 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是从未有过的愉悦和放松。 他捧起林晚羞红滚烫的脸,看着她躲闪的、湿漉漉的眼睛,心中的爱意满溢得几乎要流淌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从她光洁的额头开始,珍而重之地落下细密的吻。 吻过她轻颤的眼睫,吻过她泛红的脸颊,吻过她小巧的鼻尖,最后,深深地、缠绵地吻住她柔软微启的唇瓣。 温柔、缱绻、充满无尽的爱怜和失而复得的珍视,仿佛要将过去一周错过的所有亲昵和思念,都补偿回来。 第43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15 看到林晚那条简短到近乎仓促的告别消息时,沈絮惊讶了一下。 她回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了要注意安全呀。】 等了片刻,没有回复。 她并未深究,只当是林晚不适应这里,提前回学校了。 想到这些天林晚有意无意避开纪寻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傍晚“精心挑选”时机发过去的那张照片,沈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种子已经埋下,怀疑的藤蔓一旦开始生长,就会悄无声息地缠绕、勒紧。 亲密关系里,最怕的就是猜忌和误解。 只要有了第一道裂痕,再想修复,就难如登天了。 就像……前世的她和纪寻一样。 那些因忙碌而生的隔阂,那些日积月累的失望和委屈,最终不也导致了无可挽回的决裂吗? 笑容还挂在脸上,心底却蓦地涌上一阵尖锐的酸楚,让那弧度瞬间僵住,继而缓缓消失。 沈絮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神色一点点黯淡下来,染上浓重的忧伤和不甘。 她明明……才是那个应该站在纪寻身边的人啊。 第二天,沈絮随着社团的大巴一起返校。 一路上,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林晚始终没有回复她昨晚的询问,朋友圈也没有更新。 一丝隐约的不安浮上心头,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盘算着,要不要下午主动去找一趟林晚,以关心的名义,再“无意”地打探一下。 就在她犹豫之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提示跃入眼帘。 是纪寻。 沈絮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她重生以来,纪寻第一次主动联系她!虽然只是冰冷简短的一句话:【有事找你,二食堂后面的小花园。】 惊喜瞬间冲垮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安。 他来找她了!是为了那张照片来质问林晚和徐朗的事? 还是……他终于察觉到了林晚的“不可理喻”和“不识好歹”,想起了他们之间“从小到大的情谊”,想找她倾诉,甚至……寻求慰藉? 无数种可能性在她脑海里翻腾,每一种都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热。 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头发,补上一点淡妆,又换上了一身最衬她气质的米白色连衣裙。 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间透着期待和喜悦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机会来了。 快步走出宿舍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她脚步轻快,仿佛走在云端。 二食堂后面的小花园平时人就不多,此刻更是安静。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她、站在一丛月季旁的挺拔身影。 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清俊冷冽。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沈絮的鼻子蓦地一酸,眼眶瞬间湿热。 前世种种,还有最后那舍身相护的决绝…… 无数画面疯狂涌上,冲击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多想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告诉他她回来了,他们再也不分开了。 但她死死掐住了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冷静。 现在还不行,要慢慢来。 调整好呼吸和表情,沈絮扬起一个自认为最得体温柔的微笑,走上前去。 “纪寻。”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刻意揉入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纪寻闻声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没能融化半分他眉眼间的冰霜。 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淬了冰渣般的厌恶和冷漠,像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沈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颊褪去。 那眼神……比她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冰冷千倍。 “沈絮,”纪寻开口,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切入核心,“看来我上次警告你的话,你根本没听进去。” 沈絮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声音因为慌乱而有些尖锐:“不,我没有做什么,纪寻,你误会了,我只是……” “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纪寻打断她,语气是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审判,“我懒得跟你废话,看在最后那点可怜邻居情分的面子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向前逼近一步,沈絮被他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月季花架。 “如果不想让你爸妈脸上无光,不想让全校师生都知道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手段——” 纪寻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狠狠钉进沈絮的耳膜和心脏,“就给我离晚晚远一点,离我的生活远一点,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沈絮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是林晚告诉他的?不,不可能,林晚那么单纯…… 巨大的恐慌和被揭穿的难堪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摇头:“不是的……纪寻,你听我解释……” “解释?”纪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留着你的解释去跟别人说吧。如果不是晚晚心软,顾念着那点可笑的情谊,替你求情,现在校园论坛首页置顶的,就该是你沈絮处心积虑挑拨离间、甚至试图构陷他人的精彩事迹了。” 他说完,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 “不!纪寻!不要走!” 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沈絮心底积压的所有委屈、不甘和爱恋,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和计划,尖叫着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纪寻的手臂。 纪寻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步一错,动作利落地侧身避开,让她扑了个空。 他回过头,眉头紧紧拧起,看着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警告,声音冰冷刺骨:“别碰我!” 那眼神,那语气,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絮的心上。 最后一丝理智和伪装,被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彻底击碎。 “纪寻……” 她踉跄着站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的控诉,“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我们……我们明明……”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巨大的悲伤和荒谬感淹没了她。 “我们明明相爱过的啊!你难道……难道真的把我们的感情,全都忘记了吗?!”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不管不顾地将心底最深的秘密和执念抛了出来。 纪寻停下脚步,用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在看什么精神病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荒谬:“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你所谓的感情,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不是的!不是臆想!” 沈絮激动地摇头,泪水疯狂滑落,“是真的!前世!我们有一个前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考上大学,是你先跟我告白,我们结了婚,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这些你都忘了吗?!如果不是林晚这个意外出现,这一世,我们本该还在一起的啊!”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试图用这些“证据”唤醒他,证明他们之间曾经存在过的、深刻到可以跨越生死的羁绊。 纪寻的眉头紧锁,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越来越浓的冰冷和一丝清晰的……怜悯?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用一种平静到残酷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宣判: “沈絮,你真的该去医院,好好看看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投向不知名的远方,那里有他全部的温柔和眷恋。 “我不会喜欢你,无论你口中的‘前世’存不存在,无论有没有林晚,无论经历多少轮回——”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惨白绝望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最终审判: “我都不会爱你。” “我纪寻,生生世世,只爱林晚一人。”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惹人厌烦的石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花园,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沈絮瘫软在地,再也支撑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精心挑选的裙摆。 她失神地望着纪寻消失的方向,嘴唇颤抖着,发出破碎的、无人听见的呓语。 “你爱我的……你明明爱我的……你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些温暖缠绵的过往,那场以生命为终结的守护……都只是她濒死前一场荒唐又可悲的幻梦吗? 她重活一世,拼尽全力想要挽回的人,想要纠正的命运,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月季花开得正艳。小花园里寂静无声,只有瘫坐在尘埃里的沈絮,和她那场无人见证、无人相信、也无人回应的,破碎的前世幻梦。 风过无痕,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44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他的继妹16 林晚当然知道纪寻去找了沈絮。 那天他发消息时神色冷漠的样子,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跟去,却被他难得强硬地按住了肩膀:"晚晚,听话,在这里等我。有些事,需要单独解决。" 他的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心,也有一丝怕她听到不堪言语的保护。 林晚最终没跟去,她不知道纪寻会和沈絮说什么,但她信任他。 或者说,在经历了温泉山庄那场风波、看到沈絮那些的聊天记录和照片后,她对沈絮最后那点"邻居姐姐"的滤镜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厌恶和远离。 自那天之后,沈絮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蒸发在 A 大广阔校园的空气里,再也没有出现在她和纪寻的视线中。 学校很大,专业不同,课程、活动区域几乎毫无交集,只要不是刻意寻找,想要偶遇都难。 林晚除了最初得知真相那晚,为自己曾经轻信的"友情"感到难过和失望外,很快就将这个名字抛诸脑后了。 她的世界很小,能装下的人和事本就不多。 父母、朋友,几个交好的舍友和同学,以及……占据了绝对中心位置的纪寻。 沈絮,不过是个走了岔路、最终被清除出去的过客罢了。 日子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却又在平静之下,涌动着截然不同的暗流。 林晚和纪寻在一起了,但这份关系,被两人默契地、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兄妹"的表象之下。 在学校里,他们依然是那个惹人羡慕的、"感情极好"的兄妹。 一起吃饭,一起自习,晚上雷打不动地散步。 只是,散步的路线越来越固定地偏向人少的小树林,散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只有在那片被暮色或夜色笼罩的、相对隐秘的绿色角落里,纪寻才会卸下"哥哥"的克制,将她抵在粗糙的树干或冰凉的景观石上,用一个又一个炽热绵长的吻,来填补白天不得不保持距离所带来的焦渴。 林晚起初总是紧张得不行,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慌忙推开他,像只受惊的兔子。 纪寻对此颇为"不满",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哄着,趁机多讨几个吻作为"补偿"。 大一学年在忙碌与甜蜜交织中悄然结束。 暑假前夕,纪寻提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晚晚,下学期,我们搬出去住吧?" 周六晚上,两人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回到预订的酒店房间,纪寻从背后抱着刚洗完澡、浑身香喷喷的林晚,下巴搁在她肩头,状似随意地提议。 林晚正用毛巾擦着头发,闻言动作一顿,有些犹豫:“搬出去?租房吗?”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睛清澈透亮,“可是……我和舍友相处得还不错呀,而且住外面,上课、吃饭什么的,会不会没有宿舍方便?” 纪寻早就料到她会这么想,立刻开启"循循善诱"模式。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一条一条地分析,语气温柔又耐心,眼底却闪着莫名的光芒。 “学校附近的公寓我都看过了,有几套很不错,离校门就几分钟路程,比从某些宿舍区走过去还近。空间大,又宽敞安静,有自己的厨房、卫生间、客厅,你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吃什么我们可以自己做,周末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打游戏,不用顾虑舍友休息,也不用排队等洗澡,多自在?” 他顿了顿,凑近她,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诱哄:“想想看,晚晚,那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 最重要的理由,纪寻藏在心里没说—— 搬出去住,他就不用再像做贼一样,只能在夜晚的小树林里,短暂地、偷偷摸摸地亲近他的宝贝。 每次吻得正投入,她总担心被人发现,紧张得浑身僵硬,让他既心疼又憋屈。 他想随时随地都能抱她、亲她,想清晨睁开眼就看到她在怀里,想深夜能拥着她入眠,而不是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地分开。 见林晚抿着唇,眨着大眼睛认真思考,似乎有所松动但又没立刻答应的样子,纪寻果断祭出"杀手锏"。 他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脑袋埋进她馨香柔软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使劲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透着十足的委屈: "晚晚……体谅一下哥哥吧……在学校里,想好好抱抱你、亲亲你都跟做贼似的……哥哥都快憋疯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毛茸茸的短发蹭得皮肤发痒,再加上他这难得示弱的语气,林晚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像安抚一只撒娇的大狗。 “好吧……”她终于松口,声音软糯,“不过,说好了,你要负责做饭,还有打扫卫生!” 她故意哼哼着,提出"苛刻"条件,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纪寻立刻抬起头,俊朗的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种活哪次不是我做?”他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又理所当然,“我的小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哥哥舍得让你动手?” 见他答应得爽快,还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林晚也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 她主动伸出双臂,搂住纪寻的脖子,微微撅起嫣红的小嘴,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颌上响亮地"啵"了一下,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哥哥最好啦!我最喜欢哥哥了!” 这娇憨的撒娇和主动的亲吻,像火星掉进了油桶。 纪寻眸色瞬间暗沉下来,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也就这时候嘴最甜。” 他低笑一声,嗓音已经染上了情动的沙哑。 下一秒,林晚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纪寻结实有力的手臂打横抱了起来!她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紧他的脖颈。 纪寻的手臂肌肉绷紧,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却轻轻抬起,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呀!”林晚脸颊爆红,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 纪寻抱着她,几步就走到了酒店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灯火如星。 他将她放下,却并非让她站好,而是将她轻轻抵在了微凉的玻璃上。 林晚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细吊带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缀着精致的蕾丝边。 此刻,那柔软的蕾丝边被纪寻身上灰色的休闲长裤压住,紧紧贴伏在她雪白肉感的大腿上,形成鲜明又暧昧的对比。 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身前却是他滚烫坚实的躯体,冷热交加,让她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 “纪寻!” 她有些慌乱地低叫他的名字,因为纪寻抱着她,向上掂了掂,让她几乎半坐在他环抱的手臂上,这个姿势让她完全依附于他,毫无着力点。 细长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后脑勺的短发,带着点细微的疼。 “宝宝别怕,抱紧哥哥。” 纪寻抬头,吻了吻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嫣红唇瓣,低声安抚。 但却并未停下。 他垂眸,目光落在 …… 毫无防备展露在他眼前。 纪寻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毫不犹豫地凑上去…… "……" 林晚咬着唇,还是没忍住溢出一丝甜腻的呻吟。 发丝蹭过皮肤,泛起丝丝痒意。 纪寻似乎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折磨人的耐心…… 宽大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抚上她光滑的大腿肌肤,然后,略带强势的…… “呜……” 林晚眼眶瞬间就红了,湿漉漉的,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受不了这种过于直白的亲密,羞耻感和陌生的感觉交织,让她慌乱地伸手去推他的脑袋,指尖却没什么力气。 纪寻好脾气地任由她推拒,甚至抬起头,用那双此刻欲色深重、却依旧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眸看了她一眼。 然后,低头。 林晚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才能抑制住喉咙里、更加羞耻的声音。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暧昧不清的声响,和女孩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小猫般的呜咽与抽泣。 第45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她的继妹17 大三那年,仿佛是按下了某个加速键,生活陡然变得忙碌而充满压力。 课业进入了最核心也最繁重的阶段,而纪寻,更是在这个时候,与几个志同道合、能力出众的同学一头扎进了创业的浪潮里。 纪寻的时间被切割成碎片,他变得异常忙碌,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图书馆的固定座位常常空着,和林晚约好的晚饭十次有八次会变成“晚点吃”或“你先吃”。 回家也常常是深夜,开门的声音轻手轻脚,但林晚睡眠浅,总能听到。 她会迷迷糊糊地起来,看到他疲惫地靠在玄关,眼睛里有红血丝,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气和淡淡的咖啡味,心疼得不行。 她会踮着脚帮他挂好外套,小声问:“饿不饿?给你做点东西?” 纪寻总是摇头,将她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点能量。 “不饿,就是抱抱你。”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倦意。 林晚从不抱怨。 她知道纪寻的野心和能力,知道他做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在为他们共同的未来铺路。 她心疼他,所以更加支持他。 她会提前准备好温热的蜂蜜水,会学着煲一些简单的汤,会在周末他偶尔能休息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不打扰他补觉或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两人见面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减少,有时甚至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林晚并没有感觉无聊或枯燥,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和乐趣。 上课、学习、追剧,看,和朋友小聚、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她以为,这就是他们这个阶段必须经历的过程,她可以理解,也可以适应。 但她没想到,最先受不了的,竟然是纪寻。 那天,又是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 纪寻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屋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 林晚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专业书,电视屏幕定格在某个综艺节目的画面,声音调得很低。 纪寻站在玄关,看着暖光下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某处忽然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好好看她、和她一起吃饭聊天、像普通情侣那样悠闲地待一下午是什么时候了。 创业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连陪伴她都做不到,甚至让她在等待中孤单入睡,那所谓的“更好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一种强烈的、近乎恐慌的空虚感攫住了他。 接下来的周末,纪寻难得地推掉了所有工作,把整整两天时间都留给了林晚。 他们没出门,就窝在小公寓的沙发里。林晚躺在他腿上,惬意地刷着短视频,时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 纪寻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柔软顺滑的长发,目光却久久地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 “晚晚,”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嗯?”林晚放下手机,抬眼看他,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你和我一起去公司吧?”纪寻说,语气不像临时起意。 林晚愣了一下:“明天吗?明天你不是要和技术组开会?” “不是明天。” 纪寻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垂眸,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温柔地、带着一丝恳求地看着她,“我是说,你也来公司实习,以后就留在公司,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马上要大四了,都要找实习单位。” 林晚眨了眨眼,消化着他的提议。 去纪寻的公司?她学的专业偏文,确实在就业市场上不占优势。 她自己也确实没什么“闯出一片天”的雄心壮志,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有爱人陪伴,过简单幸福的小日子。 如果能去纪寻那里,不仅能经常看到他,工作环境肯定也更轻松自在……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呀,”她爽快地答应,嘴角弯起,“那我去了能做什么?打杂?端茶倒水?” 见她答应,纪寻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亮了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狡黠的笑意。 他眉头轻挑,故意拖长了语调:“做我的……贴身助理,怎么样?” “纪寻!”林晚瞬间明白他话里的“不正经”,脸颊微红,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就给了他一拳,“你能不能正经点!说工作呢!” 纪寻“嘶”了一声,作势吃痛,却趁机握住她的小拳头,轻轻一带,就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搂住。 “哪里不正经了?”他凑近她泛红的耳朵,低笑,“我的助理可不好当,要负责我的行程安排、会议记录、文件整理,还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很考验工作能力和应变能力的。” “哼,”林晚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仰起脸冲他皱了皱鼻子,“我对我的工作能力很有信心!但是,我对你的自制力……完全没有信心!”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带着明显的调侃和羞恼。 “哈?”纪寻被她的话气笑了,又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得紧,“怎么能这样说哥哥?哥哥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吗?真让人难过……” 他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手臂却搂得更紧,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不行,你得补偿我……” 说着,不由分说地吻就落了下来。从光洁的额头,到泛红的脸颊,再到纤细的脖颈。 林晚又痒又羞,扭着头躲避,笑着推他:“纪寻!你放开……别闹了!” “就不放……”纪寻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少年心性,笑着和她闹作一团。 两人在沙发上笑闹着,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暂时抛开了所有学业和事业的压力,只剩下最纯粹的亲昵和快乐。 --- 大四实习,林晚如约去了纪寻的公司。 她的职位名义上是“总裁助理”,但实际上,纪寻哪里舍得让她真的去处理那些繁杂琐碎或压力巨大的事务。 他把她安排在了相对清闲但又能接触到核心业务的行政部门,有独立的小办公室,工作内容多是协助整理资料、处理一些内部协调沟通,以及……在他忙得不可开交时,负责“监督”他按时吃饭休息。 林晚聪明,学东西快,性格又好,很快就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和同事们相处融洽。 最重要的是,她和纪寻终于不用再忍受分离之苦。 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中午只要没有应酬,总会一起吃饭。 纪寻开会时,她有时会在会议室外等他;她加班整理文件时,纪寻也会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陪她一会儿,或者干脆带她“翘班”去吃点好的。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成了公司里一道众所周知的风景线—— 年轻有为、严肃起来让人敬畏的纪总,唯独在面对他那位漂亮可爱的“助理”女友时,会露出截然不同的、近乎“没原则”的温柔和纵容。 毕业后,两人都觉得是时候了。 他们选择了一个周末,回到家里,郑重地向纪明和苏晓坦白了恋情。 预料之中的反对,比想象中更加激烈。 纪明沉默良久,眉头紧锁,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你们……想清楚了吗?这条路不好走。” 而苏晓的反应则强烈得多。 她先是震惊,继而脸色煞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行!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她几乎有些失态,“晚晚,你怎么能……他是你哥哥啊!你们让别人怎么想?让爸爸妈妈以后怎么见人?你想过没有,这种关系有多复杂,要承受多少压力和非议?妈妈不想你以后被人指指点点,活在别人的口舌里!” 林晚看着妈妈激动难过的样子,心里也像针扎一样疼。 她早就预料到妈妈会是最难过的那个,苏晓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自然无法接受女儿陷入这样一段可能充满争议和艰难的感情。 她没有和妈妈争吵,也没有用激烈的言辞去反驳。 她只是等妈妈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拉着妈妈的手,在房间里进行了一次漫长而认真的谈话。 她告诉妈妈,她和纪寻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是漫长岁月里朝夕相处、彼此依赖、自然滋生的。 她告诉妈妈,纪寻对她的好,超越了一般的兄妹,也超越了许多情侣。 她告诉妈妈,她很清楚未来可能会面临什么,但她和纪寻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去面对和承担。 她最在意的,是家人的理解和祝福。 “妈,”林晚红着眼眶,却目光坚定地看着苏晓,“我知道你爱我,怕我受委屈,但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生活能让我真正幸福,纪寻就是那个人。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苏晓看着女儿从未有过的坚定神情,听着她条理清晰、情感真挚的诉说,反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一声声心疼的叹息和止不住的眼泪。 她知道,女儿是真的认定了。 那之后,苏晓虽然依旧不能完全释怀,时不时会流露出忧虑,但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不再激烈反对。 纪明见状,也慢慢松了口。 但获得正式的同意,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林晚和纪寻没有逼迫父母,他们用时间和行动去证明。 毕业后两年,两人各自在事业上稳步发展,感情始终稳定甜蜜,对父母的关心也从未减少。 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规划未来,储蓄,甚至开始悄悄看婚房。 时间终于磨平了最初的震惊和抵触。 看着两个孩子眼中对彼此不变的爱意和携手走下去的决心,看着他们努力经营出的、充满希望的生活。 纪明和苏晓终于在某次家庭聚餐后,对视一眼,由纪明开口,给出了那句迟来的、带着叹息的祝福:“只要你们想清楚了,以后能好好的……我们……也没意见了。” 两年多的拉锯和等待,终于换来了通往幸福的通行证。 婚礼没有选择盛大喧闹的仪式,而是在一个风景如画的欧洲小镇悄悄举行。 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少数挚友。 没有媒体,没有繁杂的流程,只有阳光、鲜花、古堡,和彼此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林晚穿着简洁优雅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过洒满玫瑰花瓣的小径,穿过人群,走向纪寻。 他们在亲友的掌声和祝福中亲吻。 阳光正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第46章 沈絮番外 有时候,在某个深夜骤然惊醒,或是阳光刺眼的午后片刻恍惚,沈絮会凝视着虚空,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怀疑—— 关于那个所谓的“前世”,关于那场惨烈的车祸和纪寻最后的怀抱,关于那些清晰得如同昨日、却又无人可以验证的恩爱与争执……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到残酷的梦? 一场只有她记得,只有她沉溺,只有她为之痛苦辗转、甚至不惜扭曲今生的,盛大而孤独的幻觉。 也许,她是真的疯了。 从她重生后执着地想要挽回纪寻的那一刻起,某种偏执的疯狂就已经悄然滋生。 自从在二食堂后的小花园,听到纪寻那些冰冷刺骨、毫不留情的警告和否认后,她心中那点残存的、自欺欺人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随之而来的,是绝望和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 她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 室友们以为她生了重病,关切地询问,她却只是摇头,眼神空洞得吓人。 那几天,时间失去了意义,世界褪去了颜色,只剩下纪寻最后看她时那厌恶的眼神,和那句“生生世世,只爱林晚一人”的回响,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然后,在某一个黎明,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惨白的光带时,她忽然坐了起来。 身体因为虚弱而摇晃,但脑子里却有种奇异的清明。 她盯着那条光带,看了很久很久。 如果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呢? 如果……根本就没有什么前世,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婚姻和以命相护的结局,一切都只是她青春期一场过于投入的、关于青梅竹马的幻想,在现实受挫后演化成的精神癔症? 又或者,即使那是真的,一个只有她记得的“前世”,又有什么意义? 就像一场独角戏,演得再投入,观众也只会觉得台上的演员疯了。 纪寻不是她的纪寻,林晚不是横刀夺爱的意外,她自己……也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被挽回的悲情女主角。 她拥有的,是切切实实的“今生”。 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还算不错的头脑,一张崭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一个重新开始的、尚未被定格的未来。 这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 这是那个记忆里的“纪寻”,用某种惨烈的方式,为她换来了这一次“重来”的机会。 她应该珍惜。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 她不能再沉溺在那场只有自己记得的旧梦里,不能再被虚幻的记忆和执念捆绑,将今生也过得一团糟。 她得为自己活一次。 沈絮开始慢慢振作。 她不再刻意打听纪寻和林晚的消息,偶尔在校园里远远看到他们并肩的身影,心中仍会刺痛,但已不再有冲上去质问或破坏的冲动。 她只是默默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路。 她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学业,参加以前觉得无趣的社团活动,尝试学习新的技能。 她惊讶地发现,当注意力不再全部聚焦于一个人、一段执念时,世界竟然如此广阔,有那么多有趣的事物和人等待她去发现。 毕业后,她没有丝毫留恋,打包了行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太多复杂记忆的城市。 她选择了一座气候宜人、节奏舒缓的南方海滨城市,凭借扎实的专业成绩和实习经历,找到了一份稳定且待遇不错的工作。 在新的环境里,她努力让自己像个真正的新生者。 她租了一间光线充足的小公寓,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她主动和同事交往,参加公司的团建,也交到了几个可以一起逛街、吐槽、分享生活的朋友。 她开始规划旅行,用积攒的年假和工资,去看不同的风景,体验不同的文化。 在苍山的雪线下,在洱海的波光里,在西北无垠的戈壁滩上……大自然的壮阔和陌生人群的善意,一点点冲刷着她心底积郁的阴霾和自怜。 她也试着接受新的感情。 有同事的热心介绍,也有在活动中自然相识的、感觉不错的异性。 她尝试着约会,聊天,甚至正式地交往过两三位。 对方都算得上体面、诚恳,有过心动的瞬间,也有过温暖的陪伴。 但最终,都无疾而终。 不是对方不好,也不是她刻意挑剔。 只是,在某个亲密靠近的瞬间,在某个需要交付更多信任和依赖的时刻,她心底总会升起一层薄薄的、却无比坚韧的隔膜。 她总会想到“纪寻” 前世的“纪寻” 她知道这不公平,对别人,也对自己。 那个记忆中的“纪寻”,那个爱她,最终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矗立在她情感世界的尽头。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在一次平静的分手后,沈絮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心中一片奇异的宁静。 她忽然觉得,也许这辈子,她再也无法像记忆中的自己那样,去全情投入地爱另一个人了。 那么,与其勉强凑合,在失望和比较中消耗彼此,不如就此停下。 她决定,以后就自己过吧。 这个决定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凄凉和孤独,反而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她不再需要为一段关系患得患失,不再需要迎合或改变,她可以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所有的爱和关怀,都留给自己。 她努力赚钱,也懂得享受,买让自己愉悦的东西,去想去的地方。 她学会了真正地“爱自己”。 那场大火已经熄灭,余温散尽,只剩下一捧冷却的灰烬。 而她,已经从灰烬旁走过,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阳光和煦的新生里。 第47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1 【注意:本世界男女主都不洁】 咸湿的海风卷着篝火晚会的喧嚣,漫过细软的沙滩,却吹不散江奕云心头的烦躁。 他跟着好友赵彦来这座度假岛三天了,白天的潜水、冲浪、日光浴,赵彦玩得不亦乐乎,他却像个局外人。 手里的酒杯晃了又晃,满脑子都是宋妍提离婚时那双眼底的埋怨以及那张离婚协议书。 三天前是他和宋妍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刚结束跨国会议的江奕云回到家,肩头还沾着晚秋的凉意。 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抬眼就看见宋妍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她穿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长发精心烫过,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赴宴,可那双眼睛此刻却像蒙了层雾,淡淡地看着他。 江奕云将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桌柜上,面带歉意:“抱歉,临时有会,回来晚了。” “十周年纪念日也有会?”宋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眼底的冷意却更盛了。 江奕云微微一愣,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这是三个月前便准备好的,“打开看看,是你喜欢的。” 宋妍没接,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江奕云,我们离婚吧。” 江奕云站在光影交界处,那张俊美冷淡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十年光阴淌过,没在他眉眼间刻下多少痕迹,反倒沉淀出更清隽沉稳的气韵。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才缓缓开口:“为什么?” 这反应让宋妍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她就知道,永远是这样。 无论她闹出多大的动静,他永远都能这么冷静,这么疏离,好像她永远只是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物品。 “为什么?” 她重复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你问我为什么?江奕云,我们结婚十年了,你认真看过我一眼吗?我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就跟这客厅里的摆设一样,只要定期清理灰尘、看着漂亮就行?” 江奕云抿了一口酒,眉眼间有些疲惫。“你想要什么,我什么时候没给过你?珠宝、车、房子,哪样少过你的?” “对,我要什么你都给,除了你的时间,你的关心,你的——”她突然哽住,那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 江奕云沉默了。 酒杯里的冰块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良久,他才说:“妍妍,我们都冷静一下。” “冷静?”这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宋妍所有的理智。 她冲回卧室,拖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其实也不是真的准备,只是今天下午气急了胡乱塞了几件衣服。 “不用冷静了,江奕云,我回我爸妈那儿住几天,协议我会让律师送来。你放心,我不会要你江家一分钱,这些年你给我的,我一样都不会带走。” 门被重重关上,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江奕云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许久才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解不了心头的烦闷。 江奕云知道宋妍委屈,知道她想要陪伴,可他是江氏的掌舵人,他肩上扛着太多责任。 他把能给的都给了她——她喜欢的珠宝首饰,她想去的国家,她想要的自由,他都一一满足,就连她不想生孩子,他都对外称是自己的问题,来应付父母。 他以为这样就是对她好,却没想到,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或许真的该冷静一下。 她需要时间,他也是。 度假村中心草坪上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会。 音乐欢快,穿着草裙的姑娘们踩着鼓点跳舞,游客们围着篝火唱歌说笑,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热带水果的甜腻。 江奕云只露了个面,和赵彦打声招呼,便在喧嚣中悄然退场。 他独自走向酒店后方那片更为僻静的海滩。 喧嚣被椰林和海浪声逐渐过滤,月光清冷地洒在细腻的白沙上,泛着幽幽的银光。 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着他衬衫的衣角,也稍微吹散了些心头的烦躁。 他正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出神,目光却被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攫住了。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海水打湿,紧紧贴在腿上。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得有些单薄的背影,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就那样一步一步地往海里走,海水没过脚踝,漫过小腿,又渐渐爬上膝盖。 她走得很慢,很稳,却没有丝毫犹豫。 江奕云的眉头瞬间紧锁,心脏猛地一沉。 “站住!”他低喝一声,来不及思考,抬脚便向那边冲去。 海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裤脚和鞋袜,阻力增大,但他速度不减。 女人似乎听到了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反而更决然地向前迈了一步。 江奕云跑得更快了,等冲到她身后时,海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腰际。 冰冷的海水裹挟着寒意,刺得人骨头疼,他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的手腕很细,隔着被海水浸湿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硌人的骨感。 她似乎愣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就被他用力往后拽。 江奕云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他半拖半抱着拉回了沙滩。 脚下终于踩实了沙子,女人的身体却软软的,像是没了骨头,靠在了他的怀里。 海水浸透了两人的衣衫,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江奕云低头,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混着海风的咸味,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几分烦躁。 怀里的人很软,软得像一滩水,让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生怕她再掉进海里去。 他的心跳,莫名地乱了一拍。 女人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她微微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江奕云的呼吸蓦地一滞。 这是个极漂亮的女人,或许不到三十岁,一张清丽柔美的脸,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下垂,像是噙着一汪水,鼻梁小巧精致,唇瓣是淡淡的粉色。 只是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像是被秋雨打湿的花瓣,蔫蔫的,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柔弱。 女人似乎被冰冷的海水和这番折腾唤回了几分神智。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起那双空洞而忧伤的眼眸,看向江奕云, “谢谢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带着细微的颤抖,却温柔得不像话。 江奕云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海风吹过,两人身上的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看着她那双盛满忧伤的眼睛,江奕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安慰?劝解?询问原因? 他习惯处理复杂的商业纠纷和人事关系,却从未面对过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求死气息的陌生女人。 任何泛泛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比平日低沉柔和几分的嗓音,说了一句最简单,也最无奈的话: “总会过去的。” 女人微微偏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望向黑沉沉的无边大海,一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混着发梢的海水滑落。 月光下,她的侧脸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瓷器。 江奕云站在一旁,看着她,自己的烦扰,在这份真切生死绝望面前,似乎被冲淡了些许,却又添上了另一层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海浪依旧拍打着沙滩,篝火晚会的喧嚣隐约传来,却衬得这片海岸,格外安静。 他忽然想起赵彦说的,出来散心。 可这趟散心,好像散出了一些,他从未预料过的波澜。 第48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2 “晚晚——晚晚——!” 林晚听见熟悉的声音,像是从某种迷离的状态中被猛然拽回现实。 她下意识地想回应,刚一动,却因为长时间浸在冰冷海水中又保持一个姿势,双腿早已麻木不堪,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我……”她试图发出声音,同时想转身,脚下却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踉跄栽倒。 一只温热的大手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臂,那股力量恰到好处地支撑住了她几乎脱力的身体。 “小心。”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在海潮声中却清晰可辨,带着一种平静的稳定感。 林晚惊愕地抬头,这才发现,那位救了她、并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旁几步远的男人,竟然还没有离开。 林晚此时终于看清他,相貌极为优越。 他身形挺拔,肩背宽厚却不显臃肿,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舒展气场。 额前的碎发修剪得干净利落,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骨微凸,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沉稳,鼻梁高挺笔直,薄唇总是抿成一条利落的直线。 最吸引人的,并非仅是这些具象的英俊,而是他周身弥漫的那种气度,沉稳有力,掌控一切的强大。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男人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干燥的力度,稳稳地将她拉回了平衡。 林晚瑟缩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这过于直接和陌生的触碰。 她站稳,轻声再次道谢:“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随即,她抬起眸子,认真地看着他,月光下,她湿漉漉的漂亮脸庞苍白,眼眸带着真诚的感激,“我叫林晚。” 江奕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本该救下人放下她就走,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但看着她那双认真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揣着一汪水,他喉结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江奕云。” 林晚点点头,算是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时闺蜜韩玥已经跑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她连忙挣开江奕云的手,小声说了句“麻烦你了”,便快步奔向韩玥。 两个女孩的身影渐渐走远,海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对话,清晰地飘入他耳中。 “你衣服怎么湿成这样?脸色也这么差?”韩玥的声音满是担忧。 “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林晚的声音轻描淡写,带着刻意的轻松。 “你能不能小心点?这几天本来就没睡好……” 江奕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被夜色吞没,手里还残留着刚才扶她时,触到的微凉的体温。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转身迈开长腿,往度假村的方向走去。 篝火晚会还在继续,沙滩上光影跳动,带着几分不真切的热闹。 江奕云避开喧嚣的人群,在露天吧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要了一杯威士忌。 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今天那个女人……林晚。 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与绝望的脸,还有她最后强作镇定掩饰的模样,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他似乎在哪里听过,或者看过相关的信息? 江奕云蹙眉思索片刻,拿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了“林晚”两个字。 跳出的第一条新闻,就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标题很醒目——《豪门联姻典范!集团继承人陆则车祸身亡,妻子林晚现身葬礼泣不成声》。 配图是一张一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晚穿着一身黑裙,站在墓碑前,肩膀微微耸动,脸上的泪水清晰可见。 她的眼睛红肿着,却死死地咬着唇,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照片上的她,比今天见到的样子要明艳些,却也更脆弱,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原来她只比自己小三岁,三十二岁,江奕云完全没有看出来。 陆家,也是S市有头有脸的豪门。 江奕云对陆则有些印象,虽然是不同圈子,没有交集,但他知道对方年轻有为,风评不错。 听说后面和林家联姻,但夫妻两人很是恩爱,是圈子里不少人谈论的话题。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心情莫名复杂。 “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好友赵彦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看什么呢?” 江奕云收起手机,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什么。” 赵彦挑了挑眉,显然不信:“这话骗鬼呢?从刚才回来你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江奕云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认识陆则的妻子吗?” “林晚?”赵彦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他,“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刚才遇到了。”江奕云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远处跳动的篝火上。 赵彦恍然大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原来是这样。说起来,陆则和林晚那可是圈子里的一段佳话。他俩当初是联姻,谁都以为是商业联姻走个过场,结果陆则是真的把林晚宠成了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挺巧的,你和宋妍结婚的日子也就比他们早几天,可惜,陆则一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听说自从那之后,林晚就沉默了很多,两人也没有孩子,她一直深居简出,连圈子里的聚会都不参加了。” 江奕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想要轻生,不是什么小情小爱,是失去了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是整整一年的时光,都没能抹平的伤口。 他想起今天她湿透的头发,苍白的脸,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差点摔倒时的脆弱,想起她道谢时的沙哑。 原来,那是被硬生生抽走了光的人,才会有的样子。 江奕云又喝了一口酒,酒液的辛辣漫过舌尖,却在心底酿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夜色,任由篝火的光影在脸上明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49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3 酒店豪华客房 “晚晚,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啊?” 韩玥趴在沙发上,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林晚,好奇地问道。 她刚刚没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但从身材气质就可以看出是个极品。 “我也不认识,不过是个好人。”林晚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精致的眉眼低垂,语气轻柔:“我刚刚不小心摔倒,是他帮了我。” “那确实还不错,得好好感谢人家。”韩玥点点头,语气带着感激,不过想到林晚独自一人跑到海边,她坐起身,眉头微蹙,“晚晚,你以后不准再乱跑了,你知不知道没找到你人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林晚动作一顿,她转头看向韩玥,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和害怕,鼻尖酸涩,连忙垂眸遮住眼中的湿润: “对不起,玥玥,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不会了。” 也许是刚刚的轻生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勇气和心力,此时她心里除了对好友和家人疲惫和愧疚外,那持续了一年的痛苦和绝望竟消散了些许。 韩玥看着好友苍白的脸庞,脸上满是心疼,她走到林晚身边,抬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晚晚,我们要向前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谢谢你,玥玥。”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套房的地毯上。 林晚醒来时,身侧的韩玥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显然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后换了一身浅杏色的亚麻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依旧有些苍白但比昨日多了几分红润的脸,这才轻轻带上门下楼。 酒店的早餐餐厅面朝大海,视野极佳。 林晚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要了简单的牛奶、煎蛋和一份水果松饼。 她小口吃着,目光偶尔投向窗外蔚蓝的海平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一道目光,抬头望去,正好看到江奕云从取餐区走过来,手里只拿了一杯黑咖啡。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少了几分商务场合的冷硬,多了些闲适,但那份沉稳的气场依旧。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这么早遇见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江先生,早。”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打了个招呼。 经过昨夜,她无法再将对方仅仅视为陌生人。 “早。”江奕云回应,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他本可以走向更远的空位,但脚步却自然地停在了她斜前方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过道和几盆绿植,不算近,但视线无遮。 林晚没有再多言,低头继续用餐。 她吃得很慢,却很认真,松饼的甜度刚好,草莓颗颗饱满多汁,咬下去的瞬间,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 而江奕云这边,那杯黑咖啡几乎没动。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看她小口喝牛奶时微微鼓起的脸颊,看她被阳光晃得眯起眼时,眼底漾开的细碎笑意…… 与昨夜海边那个浑身湿透、绝望如易碎琉璃的身影相比,此刻坐在阳光下的她,身上笼罩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宁静,却也有了细微的、朝向“生”的气息。 江奕云意识到自己看得似乎有些久,便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吃过早饭,林晚没有立刻回房。她独自一人,慢慢踱步到了酒店精心打理的后花园。 晨露未晞,各色热带花卉开得正盛,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她沿着鹅卵石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让温暖的阳光晒在肩头,驱散骨髓里积存了一年多的阴寒。 拐过一个开满紫藤花的花架,她脚步顿住。 小径的另一头,江奕云正站在树下,似乎也在散步,又像是在想着什么出神。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冷冽的温柔。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有一瞬间的意外。 林晚率先回过神来,抿了抿唇,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带着些微赧然的笑意。 两次“偶遇”,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巧了。 但想到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昨天自己失态狼狈,今早又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似乎过于冷淡了。 她主动开口,声音比早晨打招呼时更柔和了些:“江先生也来散步?” “嗯。”江奕云颔首。 “那个……” 林晚斟酌了一下,目光看向不远处隐约传来的热闹声响的方向,“我听说度假村今天在海边有小型街市,卖些本地的手工艺品。如果……如果您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就当……散散心。” 她发出邀请时,粉白的指尖轻轻捏住了裙摆,透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并非出于男女之情的邀约,更像是一种基于感激和“同是度假客人”身份的、小心翼翼的善意释放。 江奕云看着她眼底的笑意,那笑意不像昨天那般勉强,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林晚而言有些漫长,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时,面前的男人低声开口。 “好。” 海边的街市果然热闹,长长的白色帐篷沿着沙滩边缘蜿蜒排开,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手工制品:色彩斑斓的编织篮,造型奇特的木雕,最多的还是用珍珠、贝壳、珊瑚碎片制作的各种饰品,在阳光下闪烁着海洋独有的润泽光彩。 林晚似乎被这份生机勃勃的热闹感染了。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了些,看到感兴趣的摊位便会停下来,微微弯腰仔细打量。 她拿起一串粉白交错的珍珠手链对着光看,又捡起一枚镶嵌着蓝色碎贝的发卡在指尖把玩,虽然没有买什么,但眼中流露出纯粹欣赏的光彩,偶尔还会因为看到特别可爱或别致的小玩意,而露出转瞬即逝的、孩子气的微笑。 江奕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她的背影和侧脸上,眼底带着探究和一丝不自觉的专注。 街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林晚站在一个卖贝壳风铃的摊位前,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风铃,仰头听着清脆的叮咚声。 她转头看向江奕云,眉眼弯弯,漂亮的眼眸里仿佛闪着碎光。 “你听……” 突然,两个追着跑的小男孩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直直撞向林晚的后背。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眼看就要被撞倒,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 “小心!” 一只手臂迅捷而有力地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往旁边一带。 林晚猝不及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是江奕云。 她的侧脸几乎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棉质衬衫,能感受到其下肌肉瞬间的紧绷和灼人的体温。 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而她的身体柔软,发顶几乎蹭到他的下颌,那独属于女性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柔软触感,也清晰地传递给了江奕云。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江奕云的身体僵住了,这接触远超乎必要的保护范围,过于亲密。 怀中人的轻盈和柔软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他呼吸微窒。 林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撑着他的胸膛站直身体,手指蜷缩了一下,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谢、谢谢。” “没事。”江奕云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几分。 他收回手臂,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臂的柔软触感,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看向那两个跑远的孩子,眉头微蹙,掩饰着方才那瞬间的失态。 这个小插曲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沉默着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了街市的尽头。 喧闹声被抛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又是那片熟悉的海滩——正是昨夜他们相遇的地方。 只是此刻阳光灿烂,海水湛蓝,与昨夜的黑暗死寂判若两地。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并肩站在沙滩上,望着无垠的海平面。海风比清晨时大了一些,吹拂着他们的衣角和发丝。 林晚抬手,将被海风吹到脸颊边的几缕碎发撩到耳后。这个动作露出了她完整的侧脸,阳光下,眉眼越发精致。 褪去了昨夜极致忧愁和脆弱,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惊人的柔美。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顺着海风飘到江奕云耳边: “江先生,”她没有转头看他,依旧望着海天相接处,“昨天晚上……真的非常谢谢你……”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睛映着海天的蓝,清澈而明亮,“我想清楚了,人总要向前看,以后,我会好好生活的。” 江奕云看着她眼中的光,没有移开视线,心中掀起的那一丝涟漪。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50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4 度假村的酒店氛围被精心装点,泳池边灯光如星,音乐悠扬轻快,一场为住客准备的派对正拉开序幕。 韩玥早就按捺不住,她像只出笼的雀鸟,挽着林晚的手臂,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晚晚,走嘛,听说今晚有乐队,还有好多帅哥!” 林晚被她感染,笑着点头:“好,陪你。” 派对果然聚集了不少年轻人,空气里弥漫着鸡尾酒的甜香和跃动的荷尔蒙。 韩玥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很快锁定目标——泳池对面一个正和朋友说笑的阳光型男,小麦色皮肤,笑起来牙齿很白。 她蠢蠢欲动,却又犹豫地看向林晚:“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晚失笑,轻轻推了她一下:“快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会照顾自己,玩得开心点。” 韩玥仔细看她,确认她眉眼间确实没了前些日子的郁郁,这才放下心,用力抱了抱好友,压低声音嘱咐:“那你自己小心,别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搭讪!” 说完,便像一尾灵动的鱼,飞快地融入了人群。 林晚目送她离开,唇边带着柔和的笑意。 她走到长餐桌旁,本想取一杯橙汁,目光却被一旁晶莹剔透的香槟塔吸引。 浅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忽然起了点心思,以前她身体弱,陆则从没让她沾过酒,这些年养好了,有点想要尝尝味道。 取了一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气泡细腻,果香清新,并不刺激。 不知不觉将一整杯都喝了下去。 她本就长得美,气质清雅脱俗,一袭简单的月白色长裙更衬得她肌肤如雪,从入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此刻落单,立刻有人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林晚感觉到一丝异样。轻微的眩晕感袭来,脸颊开始发烫。 那杯香槟的后劲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但尚在可控范围,只是觉得空气有些闷热。 她放下空杯,打算去露台透透气。 “姐姐,可以认识一下吗?”声音清脆,带着年轻人的直率。 林晚抬起头,面前站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帅气男孩,穿着休闲白 T 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期待。 他的眼睛很亮,像夏日午后的阳光。 姐姐?林晚忍不住轻笑出声。 自己确实比这男孩大了不少。 她摇摇头,声音因为酒精而比平时更柔:"不了,谢谢。" 男孩被她笑得晃了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眼角微微上挑,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粉红。 他就那么愣在原地,直到林晚侧身准备离开才回过神来。 "等等!"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挽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隔在了他与林晚之间。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好意思,她有约了。" 男孩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来人比他高出半个头,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气质矜贵而疏离,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仅仅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几分。 青年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又看了一眼林晚,见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并未出言否认,心下明了,讪讪地收回了手,低声说了句“打扰了”,便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开。 "江先生?"林晚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江奕云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迷蒙的眼睛上,眉头微蹙:"喝酒了?" 林晚反应慢了半拍,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唇角向上弯起,绽开一个笑容,像是春雪初融后第一缕阳光照在含露的花苞上,纯净又明媚,带着微醺后特有的娇憨。 "就一杯。"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认真比划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 江奕云轻叹一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稳住了她微微摇晃的身子。 本想带她去沙发坐下,怀里的人却像只找到栖息地的小猫,顺势就靠近了他的怀里。 柔软的身体贴上来的瞬间,江奕云整个人僵住了。 "林晚…"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怀里的人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还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衬衫上,满足地蹭了蹭。 "好凉快…"她含糊地呢喃,呼吸间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在江奕云胸口。 江奕云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某种冲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你…"他试图拉开她,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 林晚在他怀里蹭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贴着的地方越来越烫,像是要把她灼伤。 她不满意地轻哼一声,想退开。 这种"用完就扔"的态度似乎惹恼了江奕云。 他忽然伸手,略带强势地扣住她的细腰,将人重新按回自己身上,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 "嗯…"林晚不舒服地皱起眉,不同于往常的温婉柔美,此刻的她因为酒精和被打扰的不悦,露出了难得的小性子,"放开…" 她抬起脸瞪他,眼睛里水光潋滟,又委屈又生气。 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他一直在看她,眼神专注得惊人,先前那种冷峻疏离褪去,带着一种贪婪的柔和,深处是汹涌的暗流。 林晚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怔忪,忘了挣扎。 她歪着头,看了他半晌,眼神迷蒙,然后,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轮廓分明的脸颊。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江奕云呼吸一窒,全身血液仿佛冲向那一点。 心脏被狠狠攥紧又松开,悸动与难耐焚毁最后理智。 他猛地抬手,一把握住她作乱的那只手腕,力道有些重,却又在触及她微讶的眼神时下意识放轻。 他没有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半拥半抱着她,一个利落的转身,将她抵在了身后装饰性的粗粝石柱上。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挡住了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低头,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渴望,吻住了她的唇。 “轰——” 林晚的脑中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温软而强势的触感,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惩罚般的力道,却瞬间夺走了她所有残存的理智和氧气。 江奕云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宽大温热的手掌强势地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两只手,无名指上,款式不同的戒指在昏暗光线下偶尔碰撞,发出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显得如此突兀而讽刺,提醒着某种背德的禁忌。 然而,深陷情潮的两人,谁也无暇去在意。 无人知晓这处角落正在上演怎样的炽烈与纠缠。 …… S市 巨大的落地窗前,宋妍独自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光滑的屏幕。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提示。 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神色落寞。 许久,她缓缓抬起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她慢慢蜷起手指,将戴着戒指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想从那冰冷的金属上汲取一丝暖意,又仿佛想捂住那里面传来的、一阵阵细密的抽痛。 第51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5 窗外的海从湛蓝过渡成墨色,又一点点被晨曦染上金边。 江奕云坐在套房吧台的高脚椅上,指尖的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一夜未眠,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自从那晚在在派对上的失控,他便再没见过林晚。 度假村的公共区域,他有意无意地经过许多次,那个清丽的身影却再未出现。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控。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溃不成军,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是否冒犯了她,是否让她避之不及? 更折磨人的是梦境。 夜晚闭上眼,唇齿间的温软触感便无比清晰地复现,继而演变成更深的纠缠、更旖旎的画面。 她迷蒙的眼眸,泛红的脸颊,细微的喘息……总在午夜梦回时无比鲜活,然后在天光微亮时化作一片抓不住的空虚,徒留枕畔冰凉的痕迹。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强烈得几乎压过一切。 可他又迟疑——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去找她? 她是否觉得他那晚的行径轻浮可厌? 这种患得患失、进退失据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得可怕。 手机在吧台上震了一下。 是赵彦发来的消息:「我看到林晚了,在酒店大堂,她和朋友好像要退房离开。」 短短一行字,像一针强心剂刺入心脏。 江奕云几乎是瞬间起身,指尖快速回复:「现在还在?」 「在门口,好像准备上车了。」 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他抓起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和手机,甚至没顾得上略皱的衬衫,拉开门便快步走了出去。 电梯下降的几秒钟显得格外漫长。 酒店正门口,礼宾人员正将行李箱放入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 林晚背对着酒店大门,一身淡绿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垂坠着柔和的弧度,风一吹便漾起浅浅的褶皱,衬得她腰身纤细,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温柔了几分。 就在她拉开车门,准备弯腰坐进去的刹那—— “林晚!” 一道低沉而带着些许急促的男声自身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晚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个声音……即使只听过寥寥几次,也足够深刻。 几乎是同时,那晚的所有感官记忆轰然回涌——冰凉的罗马柱,滚烫的胸膛,唇舌间不容抗拒的侵略气息,还有自己最后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慌乱。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窜上耳根,她握着车门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立刻回头。 韩玥闻声转过头,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晚,压低声音,笑容促狭:“喏,晚晚,你的‘骑士’追来了哦。” 林晚耳根更红,回头嗔怪地瞪了韩玥一眼。 江奕云已在她面前站定。 他确实是跑过来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饱满的额角。 身上那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沉稳持重,多了几分年轻人般的急切与肆意,直直地凝视着林晚。 看着她略显闪避的眼神,心往下沉了沉,但开口的语气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林小姐,”他顿了顿,“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没有迂回,没有借口,直白得近乎莽撞。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但他怕再犹豫一秒,她就会上车离开,从此或许再难相见。 林晚终于抬眸看向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被点燃的星火,烫得惊人,却又被一层极淡的克制裹着,让人莫名感到一丝危险。 林晚心头莫名一跳,移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好。” “路上小心。”江奕云收起手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 “谢谢,再见。”林晚低声应道,转身钻进了车里。 韩玥对江奕云点了点头,也跟着上了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酒店门廊,汇入清晨的车流。 江奕云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晨风带着海的味道吹起他微乱的额发,他深邃的眼眸中却燃起一簇清晰的火焰。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对林晚动心了。 她的每一种模样,都奇异地牵动着他的心神。 每一次触碰化作一点轻飘飘的痒意,竟顺着血管钻进了心脏。 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江奕云突然想起了宋妍。 那份被他塞进抽屉的离婚协议书,宋妍含泪控诉的脸,十年婚姻里那些他未曾妥善处理的冷淡与疏离……心底掠过一丝愧疚。 他并不是道德无瑕的圣人,在婚姻关系尚未正式解除的此刻,对另一个女人产生如此心动,于理不合。 只是那愧疚,竟远不及此刻心底的悸动来得汹涌。 他甚至清晰地察觉到,比起刚得知宋妍要离婚时的烦闷,此刻的自己,竟隐隐透着一丝解脱,以及迫不及待。 他需要先处理好旧日的残局,然后,才有资格去追逐新的可能。 江奕云转身走回酒店,步伐沉稳有力。 阳光彻底跃出海平面,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 正在酒吧嗨皮的赵彦接到了好兄弟的电话,说要回国。 赵彦有些惊讶,他推开身边的女孩,起身来到走廊:“怎么突然就要回国,不是才来几天吗?” 江奕云此时已经坐上私人飞机, 低沉的引擎声裹着机舱里的静谧,他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座椅边缘,“回国办离婚。” “……啊?” 赵彦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墙上,眼底满是震惊:“我去,真的假的……” 第52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6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空气中飘着研磨咖啡的香气和一丝甜腻的马卡龙味道。 宋妍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阳光怎么也照不进她心里。 她蜷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的流苏。 已经一周了。 那天从江奕云的公寓拖着箱子出来时那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和破釜沉舟的气势,早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干瘪的不安和忐忑。 “你说……他收到协议了吗?” 宋妍看向正在吧台边摆弄新咖啡机的齐薇。 “肯定收到了啊,你不是早就发给他了吗?” “那他……”宋妍咬了咬下唇,没说完。 那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甚至连通过律师递个话都没有。 江奕云的沉默,像一片不断扩大的阴影,笼罩着她。 齐薇终于弄好了咖啡,端着两杯香气四溢的拿铁走过来,将其中一杯塞进宋妍冰凉的手里,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欲言又止:“妍妍,你实话告诉我,你是真想离,还是说的气话?” 宋妍垂下头,长长的卷发遮住了侧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受不了他那个样子,好像我怎么样他都无所谓,这个家有没有我都一样,薇薇,十年了,就算最开始是联姻,是没感情,可这十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吧?可他对我,永远都隔着一层。”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迷茫和一种深藏的渴望:“我就是想让他紧张我一次,想让他别再把我当个漂亮的摆设,想让他……多看看我,多陪陪我。” 齐薇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放心吧,这么多年,江奕云对你算是有求必应吧?虽然人是冷淡了点,可也没在外面乱来,他不会和你离婚的。” 好友的话像是一剂安慰剂,让宋妍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身子渐渐暖了起来。 她甚至开始想象江奕云来找她的场景。 他可能会皱着眉,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会对她说:“别闹了,回家。” 那她要不要趁机提点要求? 比如让他以后多陪陪她,比如让他真正出面去跟他父母好好谈一次…… 就在这时,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不是平时设定的铃声,而是单调急促的“嘟嘟”声——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是爸妈吗? 宋妍心头莫名一跳。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抖,按了好几次才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父亲的声音,严肃中带着一丝急切担忧:“妍妍!” “刚刚……江奕云的私人律师来了家里一趟。”宋父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留下了一份文件,说是……奕云已经签署好的,给你的。” 宋妍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什么……文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飘。 “是……”宋父轻叹了口气,带着疲惫和心疼:“是离婚协议书,他已经签好了。” 嗡——的一声,宋妍只觉得所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浑身冰冷。 耳朵里一片轰鸣,父亲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旋转,变得模糊不清。 “妍妍,你怎么样,还好吗?”宋父担忧的声音从遥远的听筒传来。 “……我没事。”宋妍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陌生、干涩的语调回答,“爸,协议书先放着吧,我等会就回去。” 电话挂断。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妍妍?怎么了?谁的电话?家里出事了?” 齐薇看到宋妍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空洞失神的眼睛,吓得连忙放下咖啡杯,握住她冰冷的手。 宋妍的嘴唇哆嗦着,张合了好几次,才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他……签字了……” “什么?”齐薇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奕云……他签字了……”宋妍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冻僵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剧烈的颤抖,“离婚协议……他签了,他真的要……离婚……”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话音未落,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瞬间淌了满脸,她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不可能!怎么会……”齐薇也惊呆了,下意识地反驳,可看着宋妍彻底崩溃的模样,她知道,这是真的。 “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宋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我不是……我不是真的想离啊……我就是气不过……我就是想让他哄哄我……让他多看看我……他怎么就……怎么就当真了呢……” 巨大的后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比之前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离开、永远不会放弃她的男人,那个她虽然抱怨却早已深入骨髓依赖着的丈夫,用最冷静、最决绝的方式,回应了她赌气的挑衅。 他真的,不要她了。 这个认知让宋妍痛彻心扉,她蜷缩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十年婚姻里所有的委屈、不安、爱恋和此刻铺天盖地的悔恨,都化作泪水流尽。 第53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7 任谁也没想到,只是过去了三天,江奕云和宋妍的离婚状况便反了过来。 原本隐隐不太愿意的江奕云主动签了字,同意离婚,反而是提出离婚的宋妍,此时却一拖再拖。 江奕云耐心几乎耗尽,想要等离婚后去追求林晚的计划一再搁置,让他有些烦躁。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晚回复的消息,嘴角微微勾起,冷淡疏离的眉眼柔和。 这些天他虽然强忍着没有去找林晚,但手机上消息并没有停过,他不想让林晚忘记自己,只是网上发消息终究比不上见面更让人满足。 看来,要加快离婚的进程了。 江奕云眼眸微暗,沉吟几秒,拨通了电话。 …… 两天后 深秋的市政厅门口,梧桐叶落了一地,被偶尔掠过的风卷起,发出干枯的沙沙声,更添几分萧瑟。 宋妍拿着那本墨绿色、封皮冰冷的小册子,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想将它捏碎,又仿佛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阳光明明很好,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寒意从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起,就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也驱不散。 她抬起头,看向几步之外已经转身欲走的男人。 江奕云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如松,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却也冷淡疏离,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刚才在办事窗口前并肩签字、按手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合作方,项目结束,便两不相干。 这彻底的、视若无睹的冷漠,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捅进宋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窝,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想起昨晚书房中父亲说的那段话。 江奕云打电话过来威胁,说只要她肯签字离婚,江氏和宋家的合作项目就能继续,若是不肯,宋家这几年的心血,便只能付诸东流。 宋妍当时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 她不信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会变得这样冷漠无情,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将商场上的冷酷手段,用在她身上,用在结束他们的婚姻上。 仿佛从前纵容自己的那个人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可惜,父亲仿佛苍老十岁的面容和佝偻的身躯狠狠打碎了她的幻想。 宋妍猛地上前两步,挡在了江奕云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竭力压抑的哭腔而颤抖:“江奕云!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 她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你就因为我在气头上提了离婚,就真要离?还用宋家的未来威胁我爸爸,逼我签字?江奕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江奕云停下脚步,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却像看着一个陌生的、正在无理取闹的人。 他确实变了。 连他自己,在做出用项目施压、快刀斩乱麻结束这段婚姻的决定时,也有一瞬的陌生感。 他向来冷静自持,权衡利弊,即便对宋妍没了感情,也从未想过用如此近乎冷酷的方式去胁迫她。 但那个念头,那个名字,一旦在心底生根发芽,便以惊人的速度长成了参天大树,遮蔽了所有其他的考量。 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劈开了他原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按部就班却沉闷无波的生活。 他想要那道光。 这种渴望极其强烈,甚至盖过了他素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原则。 面对宋妍的质问,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那个答案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最终,他只是移开了视线,目光投向远处光秃秃的梧桐枝桠,用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说出了今天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各自安好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发动,没有丝毫犹豫地驶离,将她独自留在原地。 宋妍僵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流,迅速消失不见。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扯了扯嘴角,满是嘲讽。 各自安好……她要怎么安好? …… 正在疾驰的车内,江奕云靠在后座,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飞速掠过。了,神色冷漠。 这时,手机振动了两下,他垂眸看去,下一秒,冷峻的眉眼舒展开。 晚晚:【看,天上的云是不是很像一只狗狗![照片]】 江奕云点开照片,盯着照片左上角那只纤细漂亮的手指,多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浅弧。 江奕云:【是,它好像还吐着舌头。】 晚晚:【真的哎!有点可爱[星星眼]】 江奕云眼前似乎再次浮现那张清丽柔美的面庞,现在的她眼眸里一定带着笑,亮得像淬了星光。 他把照片点击保存,指尖落在屏幕上:【朋友给了我两张艺术展的门票,要一起去看吗?】 看到这条消息,林晚有些迟疑,她想起从度假岛回来那天,玥玥说江奕云应该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话,又抬眸看了眼卧室床头挂着的那张婚纱照。 上面的男人相貌英俊,气质矜贵,眼眸里满是笑意。 心脏再次泛起熟悉的闷痛,却不再像以往那般让她窒息到麻木。 见林晚迟迟没有回复,江奕云眉头微蹙,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色泛白,一向沉稳冷静的脸上隐约透出一丝紧张。 手指落在屏幕上,他想要再说些什么,比如不方便下次再约,或者其他通情理的话语,但他,却始终没有动作。 就在江奕云眼眸沉沉,即将放弃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句回复上,他半晌没动,喉结轻轻滚了滚,最后勾了勾唇,眼底漾出一丝笑意。 晚晚:【好】 第54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8 十月的风已经有了清冽的意味,天空是高远的湛蓝。 林晚离得近,便没让江奕云去接她,到得稍早一些,站在入口处的墙边等待。 她今天穿了一件焦糖色的羊绒针织长裙,柔软的布料妥帖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线条,外面搭着同色系的廓形长款风衣,腰带松松系着。 长发用一根深棕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 阳光洒落在她发梢,勾勒出柔和的侧脸线条,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一幅自带柔光滤镜的油画,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江奕云推门下车,目光触及那个身影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今天的她很美。 是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鲜活而安宁的美。 他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专注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甚至有一丝灼热的温度。 “等很久了?”江奕云开口,嗓音低沉柔缓。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抬手拂了下耳边的碎发,微微垂下眼帘,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 “没有,我也刚到,我们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入展厅。巨大的挑高空间里,光线经过巧妙设计,柔和地投射在一幅幅画作上。 一进入艺术的世界,林晚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眼眸明亮,脚步轻快,在一幅幅画作前驻足,时而凑近看笔触和细节,时而退后几步,抱着手臂静静凝视,沉浸在画面传达的情绪和故事。 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和他分享着自己的感悟。 江奕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大多时候沉默,只在她主动分享看法时,才简短地回应几句。 他并不刻意附和她,虽然对艺术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但他身为商人的冷静和敏锐让他偶尔会提出不同角度的观点,林晚感觉很有趣,两人之间的气氛松弛而自然。 不过比起眼前的画作,江奕云更关注的,是她说话时微微侧过来的、莹润瓷白的侧脸,和那双因专注而格外动人的眼睛。 泛着柔光的杏眸微微弯着,瞳仁黑亮的像是盛满夏夜的星子。 男人喉结不自觉滚动,有一瞬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都该被装进她的眼睛里。 就在他们走到一个相对僻静、陈列着几幅小幅水彩画的区域时,一个带着惊喜的男声插了进来: “晚晚?真巧,你也来看这个展?” 林晚闻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是周昀,她大学时的学长,也是本地小有名气的艺术评论人,家境优渥,一直对她颇有好感。 陆则去世后,他更是明里暗里表示过关心和追求之意,只是林晚从未回应。 “周学长,”林晚客气地点头打招呼,“好巧。” “我早就说这个展你会喜欢,” 周昀走近。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秦晚意身旁气质卓然、存在感极强的江奕云,眼底掠过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很快又笑容满面地对林晚说,“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这种带点孤独都市感的题材,怎么样,待会儿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咖啡馆,他们家的手冲……” “谢谢学长,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事。” 林晚微笑着,礼貌但清晰地拒绝。 她并不想与周昀有工作之外的过多接触。 周昀似乎有些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晚晚,你别总是把自己关起来,多出来走走,接触接触新鲜事物和朋友,对心情也好,那家咖啡馆环境真的很安静,很适合聊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林晚侧后方的江奕云,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 这个动作幅度很小,却瞬间改变了三人之间的格局。 江奕云本就身材高大,此刻更是无形中将林晚护在了自己身侧后方一点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投向周昀。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的威压和一种沉静的审视。 周昀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让他准备好的殷勤说辞忽然哽在喉咙里。 他再次看向江奕云,这个男人衣着看似简单却质地考究,腕表低调却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那通身的气度,绝非寻常人物。 而林晚站在这男人身边,虽然保持着一点距离,姿态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依赖感? 周昀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江奕云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是对着林晚说的,目光却未从周昀身上完全移开:“晚晚,那边好像还有几个展厅,要过去看看吗?” 语气亲昵又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顺势点头:“好的。” 然后对周昀礼貌地笑了笑:“学长,我们先过去了,你慢慢看。” 说完,她便跟着江奕云转身,朝着展厅另一侧走去。 江奕云走在她身侧,步伐沉稳,有意无意地隔开了她与周昀之间直接的视线。 周昀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那个男人高大挺拔、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意味的背影,脸色一阵青白,最终只能悻悻地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另一边。 走出一段距离,林晚才轻轻舒了口气,低声对江奕云道:“谢谢。” 江奕云侧头看她,方才面对周昀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然消散,看她时,瞳孔里只清晰地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不用谢,这是我的荣幸。” 林晚闻言抬眸,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目光里有欣赏,有珍视,还有一种深沉的疼惜,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稍用力就会碰碎。 林晚愣住,脸颊逐渐滚烫,别开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前方的画作,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满脑子只剩下他那双眼睛。 第55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9 画展内,人流不算密集,但也不少。 在另一侧展厅,刚和一位画廊老板寒暄完的孙明轩,正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墙上的抽象画,目光随意一瞥,却像被钉住了一般,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对男女身上。 那不是……江奕云吗? 孙明轩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没错,确实是江奕云。 那个一周前才刚办完离婚手续、据说用雷霆手段了结了十年婚姻的江奕云。 可让他惊掉下巴的不是江奕云出现在这里——而是江奕云身边的人,以及他此刻的神情。 江奕云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 从孙明轩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女人的侧脸和背影。 但仅仅是侧影,那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那柔美精致的侧脸,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沉静温婉又带着艺术气息的气质,就已经足够夺目。 是个美人,而且是极具韵味和气质的那种美人,绝非流俗之辈。 但是!更让孙明轩跌破眼镜的,是江奕云。 只见他正微微低着头,听着那女人指着墙上一幅画低声说着什么。 脸上惯有的那种冷硬疏离、仿佛永远隔着一层冰幕的表情,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赵明轩从未见过的近乎缱绻的……温柔。 是的,温柔。 他的眼神落在女人脸上,那目光里的灼热的温度,几乎要融化掉他素日所有的冷淡和距离感。 他甚至因为女人的某句话,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却瞬间让那张过分俊美的脸生动了起来,透出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 孙明轩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剧烈冲击。 他和江奕云认识多年,算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见过江临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冷酷,也见过他在应酬场合游刃有余却始终带着距离的客套。 即便是当年和宋妍联姻后,在一些必须共同出席的宴会上,江奕云对宋妍的态度也更多的是礼仪性的周到和一种平静的“配合”,何曾有过这样……近乎“沉浸”的温柔? 这女人是谁?江奕云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不是刚离婚吗? 就算要开始新感情,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而且看两人的姿态,绝非初识的客套,那种自然流淌的氛围,分明是已经有了相当的熟稔和默契。 孙明轩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跟了上去,隔着一段距离,假装欣赏画作,实则竖起耳朵,目光时不时瞟向那对引人注目的男女。 他看到两人停在一幅画前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然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眼镜的男人突然出现,热络地和那个女人打招呼。 孙明轩认出那是周家的儿子周昀,玩艺术的。 周昀显然对那女人有意,又是点评画作,又是约喝咖啡,热情得有些过头。 女人客气但明确地拒绝了,可周昀似乎还不死心,缠着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女人侧后方的江奕云,动了。 他只是极自然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身形微微一侧,就将女人更好地护在了自己身侧后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向周昀。 就那么一眼。 隔着几米远,赵明轩都能感觉到那股骤然降临的无形压力。 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久居上位者无需言语就能释放的威仪,带着一种清晰无比的、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平静,却极具侵略性。 周昀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变得尴尬而不自然,嗫嚅了几句,最终讪讪地退开。 江奕云这才收回目光,微微低头对身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语气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然后便自然地带着她走向下一个展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开了一片碍眼的落叶。 孙明轩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到好奇,再到目睹刚才那一幕后的……茫然。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认识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了。 那个向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对男女之情似乎总是隔着一层的江临。 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露出那样温柔的神情,甚至不惜释放出如此强烈的独占信号,去驱赶一个在他看来可能连对手都算不上的“追求者”? 这真的是江奕云吗? 孙明轩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江奕云高大的身躯微微倾向于那个女人,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挠了挠头,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通任何人的电话。 这件事……太有意思了。 他得好好消化一下,或许,可以找机会“偶遇”一下,探探口风? 看来,他们这个圈子里,很快就要有新的谈资了,而且主角,还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那一位。 第56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10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江奕云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完第一批紧急邮件。 他习惯性地拿起私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早安,今天有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去。」 自从画展之后,江奕云便一直计划着告白。 他不再是少年,可为了一个告白的时机,竟反复斟酌,像个初次动心的毛头小子,既怕太早唐突,又怕太晚错过。 这种久违的、为一个人牵肠挂肚又甘之如饴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盯着屏幕,等待着那熟悉的回复提示。 按照习惯,林晚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醒了,通常回复不会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手机依然安静。 江奕云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时间,又等了几分钟。 不安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心头那点不安瞬间放大成沉甸甸的担忧。 他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对迎上来的助理只留下一句:“上午的会议延后。” 车子平稳驶向林晚的公寓。 一路上,江奕云又拨了几次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脸色沉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抵达公寓楼下,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正准备抬手按门铃,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林晚。 他立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她有些模糊、鼻音浓重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抱歉,我刚才睡着了,没听到电话……”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江奕云的心放下一半,又被她明显的病态揪紧。 “没事,”他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在你家门口,开门,让我进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然后才传来林晚有些迟疑的声音:“……好,你等一下。” 片刻后,门开了。 林晚穿着柔软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一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唯独颧骨处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扶着门框,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江奕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停顿,温热干燥的手掌便覆上了她的额头。 果然,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 他陈述事实,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心疼和担忧。 掌心常年握笔和健身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额角。 微痒的触感让林晚下意识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手腕。 她看着男人紧锁的眉头和严肃的神情,轻声说:“吃过药了,感觉好多了。” 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没有丝毫说服力。 江奕云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甚至窜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对她,是对自己,也是对这种无能为力的状况。 他不再多问,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 林晚低低惊呼一声,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卸了力,耳根泛着红,迟疑片刻,把发烫的脸颊轻轻埋进了他坚实的胸膛。 江奕云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进屋内,径直上了二楼卧室。 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我没事的,真不用麻烦……”林晚躺在那儿,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声音细弱。 江奕云没有理会她的逞强,拿出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联系了自己熟悉的私人医生,简短说明了情况,请对方尽快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他回到床边坐下,重新为她掖了掖被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病人没有发言权,好好休息。” 林晚从他平淡的语气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看着他紧抿的唇角,和那双深邃眼眸里努力压抑的波澜,小声问:“你……生气了?” 江奕云整理被角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对上她因病而显得格外水润、此刻却写满疑惑和一丝不安的眼眸。 静默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气你。” 他顿了顿,像是整理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才继续道:“是气我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让你生病的时候,都没想到要告诉我,要依赖我。”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带着自责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渴望成为她遇到任何事时,第一个想到的人。 林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陆则还在的时候,她几乎没怎么生过病,即使生病也被他照顾得很好。 后来他走了,她变得独立很多,更多的是不想麻烦别人。 “我只是……习惯了。” 她抿了抿有些唇,低声说,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江奕云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没再说话。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异常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床边、微微蜷起的手。 江奕云身体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那只手白皙纤细,因为发烧没什么力气,只是松松地搭在他手背上。 他抬起头,撞进林晚含笑的眼眸里。 她虽然虚弱,但笑容却很真切,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虽然轻,却清晰地说道:“以后不会了。”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阵暖风,瞬间吹散了江奕云心头的沉郁。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光。 他收紧手掌,将那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轻轻捏了捏,然后将她的手小心地塞回温暖的被窝。 “睡一会儿吧,医生很快就到。”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像哄孩子一般。 林晚点点头,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身边有人陪伴带来的安心感,她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均匀绵长。 江奕云坐在床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目光描摹过她沉睡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苍白中透着病态红晕的脸颊。 她睡着时,褪去了清醒时那份若即若离的疏离,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让他心疼。 确定她睡熟了,江奕云才轻轻起身,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食材,给她做点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床脚边垂落的一角防尘布。 布料滑落,露出了被遮盖的东西——那是一幅婚纱照。 江奕云的脚步顿住了。 相框里,穿着洁白婚纱的林晚,笑容明媚灿烂,眼里盛满了星光,依偎在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英俊男人怀里。 男人搂着她的腰,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宠溺,嘴角噙着幸福的笑意。 照片的光影和构图都极好,完美定格了他们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甜蜜。 仿佛有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江奕云的咽喉,心脏猛地一缩,传来尖锐的刺痛。 一股强烈到几乎将他淹没的嫉妒,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汹涌地冲上心头。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里的男人——陆则。 那个曾经名正言顺拥有林晚全部爱恋的男人,那个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却似乎从未从林晚生命里真正离开的男人。 他如此憎恶他,嫉妒他可以拥有林晚最纯粹热烈的爱,愤恨他让林晚如此刻骨铭心地怀念。 同时,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也悄然蔓延。 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何去和一个停留在最美好时刻、永远活在心上的“死人”竞争? 江奕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平复胸腔里翻腾的戾气和痛楚。 他抬眸环顾这间卧室,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少地方都盖着类似的防尘布。 这里,处处都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生活的痕迹,承载着林晚与他共同的回忆。 然而,这些被细心遮盖起来的物品,又让江奕云心底生出一丝扭曲的满足和希望。 至少,晚晚已经在尝试“整理”和“覆盖”,不是吗? 她在努力向前走。 这是否……也有他的一份原因? 是因为他的出现,他的陪伴,让她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和可能吗? 这个念头像一束微弱却顽强的光,穿透了嫉妒的阴霾。 江奕云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婚纱照,照片里陆则的笑容依旧温煦。 但这一次,江奕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得意,一种属于后来者的优越感。 没关系,他想。 我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爱她,呵护她,用每一天的陪伴和真心,一点一点,把那个男人的影子从她心里最深处挤出去,用我自己的痕迹,覆盖掉那些旧日的回忆。 我会一直陪着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在心里,无声地、斩钉截铁地立下誓言。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果断地将那块滑落的防尘布重新拉起,仔细盖好,遮住了那张刺痛他眼睛的婚纱照,也仿佛暂时遮住了那段他无法参与的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走回床边。 单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他俯下身,在林晚光洁的、还带着些许热度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却又无比虔诚的吻。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他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低沉而恳切地呢喃: “晚晚,爱我吧。” “求你了。” 即使再强大的男人,面对心爱之人时,也要俯首称臣。 第57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11 林晚病愈那天,是个晴朗的周末。 江奕云开车载她去郊外一家环境清幽的湖畔餐厅。 正是夕阳西下时分,波光粼粼的湖面被染成金红色,远处有白鸟掠过。 江奕云看着对面小口品尝甜点的林晚,暖金色的夕阳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线条,长睫低垂,神情安然。 这画面美好得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近乎酸胀的满足,也让他积攒多日的渴望再难压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略低,却异常清晰:“晚晚。” 林晚抬起头,抬眸望向他,带着询问。 江奕云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盒子表面光滑,映着窗外的霞光。 林晚讶异地抬眼看他。 “晚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异常清晰坚定,“我知道这或许有些突然,但我等不及了,每一天,每一秒,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念头都在疯长。” 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设计极简却异常精致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一颗被细碎钻石环绕的、水滴形状的月光石,在暮色中流转着柔和静谧的微光,像她此刻的眼睛。 “这不是枷锁,也不是需要你立刻回应的压力。”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渴盼,“只是一个请求,请求你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你、陪伴你、爱你。”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起誓:“林晚,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晚风透过窗隙,带来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此刻却紧张得指尖微蜷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那抹深切的期待和一丝怕被拒绝的惶然,心头那片因过往而结起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颗温润的月光石,然后抬眼,迎上他灼热的目光,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 “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奕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怔怔地看着她。 下一秒,巨大的喜悦冲破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倏地站起身,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绕过桌子,一把将林晚从椅子上轻轻拉起,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那样紧,微微发着颤,温热的胸膛下,心跳如擂鼓,一声声重重地敲在林晚耳畔。 林晚能感觉到他埋在自己颈侧深深吸气的动作,甚至能察觉到他眼睫湿润的、轻颤的触感。 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竟激动得眼眶泛红。 林晚伸出手,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口,听着那紊乱却有力的心跳,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消散无踪。 她想,这一次,她没有选错。 —— 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处,最近弥漫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惊奇。 指针刚过下午五点,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门便准时打开。 江奕云西装笔挺地走出来,步履依旧沉稳,但眉宇间那股常年萦绕的、属于工作狂的冷肃紧绷感,似乎淡去了些许。 “江总最近……好像走得特别准时?”茶水间里,几个资深员工轻声议论。 “何止准时,上周五我送文件进去,他居然在看手机,好像在回消息?”另一个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当时我看到江总好像还笑了呢!” “是不是因为离婚的事,受了打击,无心工作了?”有人推测,“毕竟十年婚姻,说散就散,江总还是不舍得吧?” “有可能……” 没人会往另一个方向去猜,也没人能想到,这位素来成熟稳重、离婚不过月余的总裁,会这般迫不及待地奔赴一场甜蜜约会。 那颗被工作填满多年的心,早已被一个叫林晚的女人占得满满当当。 江奕云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过去三十多年,他的生活被严格划分为工作、必要的社交和极其有限的私人时间。 可和林晚在一起后,一切都变了。 他哪里是无心工作,分明是沉迷和林晚相处,早已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 江奕云总觉得自己得了怪症,一种只针对林晚的“饥渴症”,一日不见便心头发空,唯有触到她的温度,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颗躁动的心才能彻底安稳。 这些日子,他们活成了最普通的小情侣模样。 十指紧扣着钻进电影院,在昏暗光影里分享一桶爆米花,或者交换一个轻轻的吻; 也会陪着她去人声鼎沸的游乐场,从前觉得幼稚至极的旋转木马,此刻看着她坐在上面笑靥如花,心底便漫开层层叠叠的甜; 就连最浪费时间的逛商场,他也甘之如饴,耐心陪着她穿梭在各个专柜,帮她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指尖牵着她的手就不肯松,掌心相贴的暖意,比任何成功的项目都更让他愉悦。 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转瞬即逝,分离则显得格外漫长。 这般平淡琐碎的时光,是江奕云前半生从未体验过的。 从前他总觉得这些情爱琐事耗时又无用,远不及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实在,可如今和林晚相伴,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鲜活又珍贵。 又一次约会结束,江奕云送林晚回家。 不久后,车子平稳地停在林晚居住的公寓楼下。 车内安静下来,林晚看了眼窗外,抬手解下安全带。 “我到了。” 江奕云却没有动。骨节分明的手依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暖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落在她柔美精致的轮廓上。 一种强烈的不舍涌上心头。 “晚晚”他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黏腻。 “嗯?”林晚转头,看向他,漂亮的眼眸潋滟生波。 “不想让你走。”他直白地说,目光紧紧锁着她,眼底的留恋浓得化不开,“时间过得好快。” 说着,他握住了她放在腿上那纤细柔软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甚至有些烫,力道不大,却握得很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背,无声地挽留。 林晚微微一怔,被他攥得紧,偏头看他,见他眼底满是执拗的不舍,忍不住弯了弯眼,眉眼间漾开化不开的温柔。 她轻轻晃了晃相握的手,声音柔软:“别这样呀,我们明天不是还要见面吗?” “明天……”江奕云低声重复,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极其珍重地、轻轻印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这一吻很轻,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从手背的瞬间窜到林晚的心尖,让她浑身轻轻一颤。 他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里盛着灼热的光,直直锁住她的眼,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急切:“晚晚,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不是“想经常见”,而是“每天”。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想同居。 一丝迟疑漫上心头,长睫轻轻颤了颤,指尖微微蜷起,脸上泛起淡淡的薄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江奕云察觉到了她的迟疑,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凑近了些。 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种独属于他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先是牢牢盯着她的眼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意浓得快要溢出来,缠得人几乎要溺进去。 而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张色泽红润、微微抿起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似乎也变得沉缓。 隐忍的深情尽数藏在眼底,他的声音低哑又缱绻,带着难以掩饰的渴求:“晚晚,我需要你。” “是像空气和水一样,是每天醒来想看到,入睡前想拥抱的……需要。”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拂过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她细腻的肌肤,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眼,一字一句,温柔又郑重:“可以吗?” 可以吗?是在问可以吻她,还是问可以住在一起,亦或是……问可以让他如此深重地需要她、依赖她? 林晚的理智被他炽热的眼神、滚烫的指尖和那低沉性感的嗓音搅成了一团浆糊,脑子里一片清明又一片迷糊。 在他专注得近乎偏执的凝视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为她燃烧的情意,她像是被蛊惑了,下意识轻轻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像按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开关。 得到回应的瞬间,江奕云眼底的隐忍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欢喜。 他眉眼舒展,俯身慢慢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畔,下一秒,便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又虔诚,带着积攒许久的爱意,细细密密地落在她唇上,缠缠绵绵,不肯松开。 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耐心地引导,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 林晚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他的温柔攻势下软化下来,闭上眼睛,柔软的回应。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粉白的指尖陷入他挺括的西装面料。 车窗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却仿佛与他们隔绝。 狭窄的车厢内,温度攀升,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彼此逐渐紊乱的呼吸。 第58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12 私人会所顶层的包厢内,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刻意调得柔和,水晶杯碰撞的轻响混着谈笑声飘得满室都是。 和江奕云同处一个圈子的朋友已经提前到了,三三两两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低声交谈,气氛松弛。 话题的中心,不出意外地,很快聚焦到了最近在他们圈子里堪称“奇观”的现象——江奕云的反常。 “说真的,你们多久没见江奕云准点下过班了?” 有人摩挲着杯壁,满脸匪夷所思,“以前他那工作狂劲头,办公室睡的时间比回家都多,别说聚餐,就算是咱们几个撬他去喝酒,都得被他拿项目怼回来。” “何止啊!”另一人接话,语气夸张,“我上周末组了个局,特意叫了他,你猜他回我什么?‘陪人,没空。’ 陪人?陪谁?他江奕云什么时候需要‘陪人’了?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公司里也传开了,说他现在准时下班雷打不动,底下人都猜,是不是因为刚离婚,心里难受,所以无心工作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眼底全是好奇,转头齐刷刷看向一旁倚着沙发的赵彦,毕竟谁都知道,赵彦是江奕云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最是亲近。 “彦子,你肯定知道吧?快说说,江奕云这是转性了?” 赵彦闻言苦笑一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无奈摆手:“我要是知道,就不至于在这跟你们猜了。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约他出来喝酒散心,他每次都说有事,语气听着……也不像消沉,反正挺忙的。今天我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江奕云这状态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清楚。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明轩靠在沙发里,指尖轻轻点着膝盖,听着众人的讨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了然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他这副模样被旁边的赵彦瞧见了,赵彦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诶,明轩,你笑什么呢?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孙明轩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迎着众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才悠悠开口:“我哪知道什么内情。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江奕云这阵子的变化,我猜啊,咱们这位江总,眼下怕是正过得如鱼得水,舒心又享受呢。”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静了半秒,众人皆是满脸诧异,面面相觑间又忍不住追问:“什么意思啊?你倒是说明白点!” 孙明轩耸了耸肩,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急什么,一会儿人来了,说不定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得暧昧,更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大家心里猫抓似的,却也不好再逼问。 就在包厢里气氛被好奇心烘得有些微妙时,厚重的包厢门被侍者从外面轻轻推开。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下一秒,满室的喧闹彻底戛然而止,连呼吸都似是凝滞了几分。 江奕云就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领口解开,褪去了往日在商场上的冷硬凌厉,多出几分随性慵懒,那张脸依然英俊得让众人羡慕。 他的身侧牵着一个女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攥着她纤细的手腕,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动作里的亲昵与珍视,是这群人认识江奕云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模样。 女人穿着浅米色丝质衬衫和烟灰色长裙。她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出众。 江奕云神色自若,半点没受周遭凝滞气氛的影响,牵着林晚的手径直走进来,熟稔地走到沙发主位旁坐下,还细心地替她拢了拢身侧的裙摆,怕她坐得不舒服。 见林晚被众人看得头垂下头,耳尖的绯红都蔓延到了脸颊,他当即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都是熟人,有我在。 他的手虚扶在林晚的腰后,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意味的姿态。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晚下意识抬眸看他,撞进他眼底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里,心头一暖,紧绷的肩线也悄悄松了些。 那安抚的动作和眼神里的纵容,再次让目睹这一切的众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这……这真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江奕云?! 那个对任何人都冷淡疏离、仿佛感情缺失的江奕云?! 好半晌,赵彦才猛地回过神,他盯着江奕云身边的女人看了又看,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叫出一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林、林晚?” 林晚闻声,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眉眼弯弯,点了点头,声音清软:“好久不见,赵彦。” 这一声确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林晚?哪个林晚?” “陆则的太太……不对,前老婆?!” “她怎么会和江奕云……” 包厢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和低呼。 所有人的目光在江奕云和林晚之间来回逡巡,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恍然大悟——原来孙明轩说的“享受”是这个意思! 可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江奕云刚离婚,转头就和丧偶不久、同样出身豪门的林晚在一起了? 还这么高调地出来? 信息量太大,众人的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只能愣愣地看着。 江奕云将林晚带到沙发边,让她坐下,自己则挨着她坐下。 他这才抬眸,淡淡地扫了一圈表情各异的众人,眉头微蹙,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都看着我做什么?正常点。” 众人被他这平静无波却又理所当然的语气一噎,这才纷纷回过神来。 重新坐好,只是坐姿依旧僵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震惊半点没消,眼神交汇间,全是无声的惊叹与八卦,那火热的劲头,恨不得当场凑在一起咬耳朵。 江奕云压根没搭理这群人的小动作,他长臂一伸,稳稳揽住林晚的腰,将人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动作自然又亲昵,方才眼底的浅淡冷意尽数褪去,只剩满眼的柔和。 他抬眸看向众人,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正式介绍一下,林晚,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这三个字砸下来,连早有心理准备的孙明轩都挑了挑眉,更别提其他人了,一个个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嘴巴微张。 林晚闻言,心头微动,脸上的羞赧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落落大方。 她顺着江奕云的话,微微坐直,对着众人弯了弯眉眼,声音清润温婉:“大家好,我是林晚,以后请多关照。” 包厢里的众人纵然心里翻江倒海,震惊于江奕云的选择,也讶异于他对林晚这般郑重的态度,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怠慢,纷纷笑着起身,热络地跟林晚打招呼,一一自报家门。 语气里满是和善,眼底的探究尽数敛去,只余下得体的笑意。 方才凝滞的气氛,总算在这般热络的招呼里,缓缓松快了些。 而江奕云,只是微微勾着唇角,感受着臂弯里真实的温软,对周遭一切心照不宣的打量毫不在意。 他低头,轻声问林晚想喝点什么,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第59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13 暮色漫过城市霓虹,宋妍处理完公司堆积的事务,总算得空赴了好友们的局。 推开包厢门时,暖黄的灯光裹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可没等她融进这份热闹里,心头便先掠过一丝异样。 方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众人,竟在她进门后瞬间静了大半,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躲闪与难掩的迟疑,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角余光频频瞟她,还有人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这是?”宋妍脱下外套,在预留的主位坐下,拿起侍者刚倒好的红酒,视线扫过众人,“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我脸上有东西?” 没人接话。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坐在她左手边的齐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嘴唇抿得发白。 宋妍心头莫名一沉,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她放下酒杯,正色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我有关?”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几个好友眼底满是为难,谁都不愿先开口戳破这层窗纸。 最后还是齐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伸出手握住宋妍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心冰凉,让宋妍也跟着一颤。 “妍妍……”齐薇的声音干涩,“你…你最近没听说什么吗?关于……江奕云的。” 听到这个名字,宋妍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强自镇定:“他?他能有什么事?我们离婚了,他的事与我无关。” 话虽如此,指尖却微微蜷缩起来。 “不是……”齐薇艰难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进宋妍的耳朵,“圈子里现在都传疯了。说江奕云……有了新的未婚妻。” “哐当——” 一声轻响,宋妍握着红酒杯的手骤然一松,水晶杯直直砸落在柔软的地毯上,猩红的酒液漫开一片深色印记,沾湿了她精致的鞋尖。 她像是没看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 脑袋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强撑的笃定,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可能!你听谁胡说八道?这才多久?他不会……” 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她,忘了他们十年的婚姻。 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涩得发疼。 “是真的。”齐薇握紧她的手,眼中带着不忍,却还是说了出来,“赵彦亲口说的,前几天他们聚餐,江奕云把人带去了,当众介绍的……说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宋妍最后的自欺欺人。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氤氲上来,她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智。 “是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哑得不像她自己。 齐薇垂了垂眸,几乎是用气音吐出了那个名字:“林晚。” 林晚? 宋妍皱紧眉头,脑海里飞速翻涌,把江奕云身边认识的、听过的女人都筛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林晚”是谁,更想不通这人凭什么能站在江奕云身边。 没等她再问,齐薇的声音又缓缓传来,带着几分复杂:“就是……陆则的遗孀,林晚。” 宋妍彻底愣住了。 陆则的遗孀? 那个一年前丧夫、之后几乎消失在社交圈、据说哀伤过度的女人? 怎么会是她? 江奕云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还这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荒谬,太荒谬了。 宋妍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之中。 耳边嗡嗡作响,朋友们的低语、担忧的目光、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齐薇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满心担忧,伸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沉默持续了不过片刻,宋妍猛地回过神,抽回自己的手。 一言不发地径直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包,脚步踉跄却又带着一股决绝,推门离开了包厢,徒留满室的沉默与叹息。 清吧楼下的冷风一吹,宋妍才仿佛找回了一点知觉。 心口那个地方,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启动车子,眼中满是嘲讽。 ---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林晚提着保温饭盒,走进江氏集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天光,大厅里是步履匆匆的精英们,空气里弥漫着高效与冷肃的气息。 前台小姐早就接到了总裁办的指示,一见到林晚,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训练有素却又不失真诚的恭敬笑容:“林小姐下午好,江总在等您,这边电梯请。” 专属电梯的门无声滑开,江奕云的首席助理早已候在一旁,微微躬身:“林小姐,请。” 电梯平稳上行,将楼下的喧嚣隔绝。 助理引着林晚走向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打开又合上,那道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几乎同时,江氏内部几个私下活跃的员工小群,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前台速报!老板娘来了!提着小饭盒!」 「真的假的?江总居然真让人来送饭?」 「亲眼所见!气质绝了!难怪能把我们江总拿下!」 「啧啧,看前台那态度,江总肯定提前吩咐了,这是真宠啊。」 「我好奇饭盒里装的啥……」 「楼上的,命要紧,好奇心别太旺。」 「不过老板娘看起来好温柔,和江总那种冰山配一脸!」 …… 总裁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静谧光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江奕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一份文件,眉宇间是惯常的冷峻。 他抬起头,看到林晚提着饭盒走进来,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真切而柔软的弧度。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绕过办公桌,几步便走到她面前。 “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在家休息?” 他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 轻轻一带,便将人揽入怀中,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温存。 林晚在他怀里仰起脸,碧绿的眼眸含着笑意,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保温饭盒:“来监督江总按时吃饭呀,再忙也不能饿着胃。” 江奕云失笑,顺着她的力道松开一些,目光落在那个印着简约花纹的饭盒上,眼神更柔:“你做的?” “嗯,闲着也是闲着,就试着做了几道。” 林晚点点头,走到一旁的会客区,将饭盒放在小餐桌上,一层层打开。 简单的三菜一汤,还冒着温热的气息,色泽诱人。 江奕云跟着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他没有先看菜肴,而是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然后执起,放到唇边,爱怜地印下一个吻。 心中像被温热的蜜糖浸泡,满满的都是熨帖的愉悦。 “辛苦了,晚晚。” 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偶尔一次,不辛苦。” 林晚抽回手,将筷子递给他,笑道,“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太久没做,可能生疏了。” 江奕云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排骨,先递到林晚嘴边:“第一口,给我们的大厨尝尝。” 林晚笑着张口吃了。 江奕云这才自己尝了一口,细细品味,随即挑眉,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赞赏的笑意:“味道很好,看来我们晚晚不仅人美,手艺也了得,这么难得,我可要好好享用,不能浪费。”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的气氛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静静流淌。 他们安静地用餐,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碗筷轻碰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和谐。 阳光透过玻璃,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吃完饭,林晚刚要收拾,江奕云便按住了她的手。 “我来。” 他起身,利落地将碗筷饭盒收拾好,拿着走进了办公室附设的休息室,那里有个小厨房。 水流声隐约传来。 林晚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模型般的城市景观。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平静。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江奕云洗净了手走出来,看到林晚立在窗前的纤细背影,心头蓦地一软,爱意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下巴搁在她柔顺的发顶,侧脸,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耳廓和脸颊。 “看什么呢?” 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肌肤。 “看你打下的江山呀,江总。” 林晚偏头,笑着调侃。 江奕云低笑,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目光却落在她含笑侧脸上,怎么也看不够。 “我的江山,不及你万分之一。” 他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晚抿唇轻笑。 林晚是自由职业者,时间相对灵活。 下午没什么要紧事,便被江奕云半是恳求半是霸道地留了下来。 “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他当时抱着她,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你在这里,我效率更高。” 于是,午后静谧的办公室里,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林晚窝在靠窗的舒适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艺术史图册,阳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她看得专注,长睫偶尔轻颤。 而几米外的办公桌后,江奕云重新投入工作。 只是,他批阅文件的间隙,总会不自觉地抬眸,目光越过电脑屏幕,精准地落在那道静谧美好的身影上。 看到她因为某个姿势久了轻轻活动脖颈,他会立刻放下笔,起身走过去,不容分说地帮她按摩几下,直到她笑着推开他说“好了好了,你快去工作”。 每一次抬眼,每一次凝视,他冷峻的眉眼都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眸里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满足。 仿佛只要她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空气都是甜的,连枯燥繁重的工作,也成了可以细细品味的陪伴时光。 窗外,城市依然繁忙运转,窗内,时光悠然,爱意缱绻。 第60章 重生后老公爱上了别人14 一个多小时悄然流逝。 江奕云再次抬眸时,沙发上的动静没了声响,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才发现林晚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她大概是累了,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鼻尖小巧精致,唇瓣透着淡淡的粉,漂亮的睡颜安静又乖巧,有种不设防的、纯稚的美丽。 江奕云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柔地落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美梦。 吻很轻,林晚却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小巧的鼻子皱了皱,但没有醒来。 江奕云低笑一声,动作更加小心。 将她腿上的画册拿开放好,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脑袋依赖地靠在他肩窝,继续沉睡。 江奕云抱着她,走进休息室,将她轻柔地放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仔细地盖好薄被。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心中被暖意塞满。 想了想,他也脱下了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掀开被子,侧身躺到她身边。 手臂轻轻地环过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 林晚是被脸颊上轻柔的触感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奕云近在咫尺的俊颜。 他不知道醒了多久,正侧躺着,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脸颊和头发。 目光专注而深沉,像是已经这样看了她很久。 见她醒来,他眼底漾开笑意,低头,在她还有些迷茫的眼睛上亲了亲。 林晚这才彻底清醒,意识到两人正相拥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带着刚睡醒的娇憨和羞涩。 这副模样看在江奕云眼里,无异于最烈的催情剂。 他眸色骤然加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给她更多害羞的时间,再次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她微启的红唇。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试探,而是带着更清晰的渴望和热度。 他含住她的唇瓣,舌尖轻易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攫取她口中的甜蜜。 “唔……”林晚轻哼一声,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吻得有些气息不稳,下意识地抬手攀住他的肩膀。 江奕云的手掌在她纤细的腰侧流连,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柔软。 那触感让他心旌摇曳,掌心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带着灼热的温度,缓缓摩挲。 湿热的吻逐渐向下,落在她敏感的颈侧,留下暧昧的痕迹,又辗转来到精致的锁骨,轻轻吮吸啃咬。 林晚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越来越炽热的攻势,鼻腔里溢出细碎难耐的轻吟。 江奕云的手顺着她上衣的下摆探入,掌心贴上她腰腹光滑细腻的肌肤,那触感让他呼吸猛地一窒,动作变得更加急切和充满占有欲。 就在他的指尖勾住她内衣边缘,林晚也意乱情迷地回应着他的亲吻,空气温度节节攀升,即将失控之际—— “砰!砰!砰!”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还夹杂着女人激动尖锐的说话声和助理焦急的劝阻声。 “让我进去!我要见江奕云!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宋小姐,您不能进去!江总他现在不方便!宋小姐!请您冷静!” 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像一盆冰水,骤然泼散了满室旖旎。 江奕云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抬起头,额间已经沁出细密的薄汗,呼吸粗重,眼神里情欲未退,却染上了被打扰的极度不悦和隐忍。 衬衫领口被扯开了大半,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那份平日里没有的慵懒与凌乱,反倒添了几分致命的性感。 林晚也瞬间从情动中惊醒,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润的雾气,双颊酡红,唇瓣微肿,气息不稳,软在他身下,像一朵被骤雨打湿的、楚楚可怜的花。 江奕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欲望和怒火。 他撑起身,先抬手用被子将林晚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动作间充满了保护意味。 “待在这里,别出来。”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欲和冷意,低声嘱咐。 林晚点了点头,裹着被子,还有些没回过神。 江奕云翻身下床,快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和长裤,扣上被扯开的扣子,但领口依然微敞。 他用手随意耙梳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额头的汗意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不羁的性感。 他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里面的春光。 走到办公室门前,甚至可以听到外面宋妍近乎失控的声音和助理快要哭出来的阻拦。 江奕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宇间凝结着寒霜。 他一把拉开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门外,杨助理正拼命挡在宋妍面前,额头上急出了汗,几乎要拦不住。 宋妍妆容精致,但眼圈泛红,神情激动,正用力想要推开小王。 门突然打开,两人都吓了一跳,动作同时顿住,齐齐看了过来。 杨助理看到江奕云,如同看到了救星,大大松了口气,连忙退开一步,羞愧地低下头:“江总,对不起,我没拦住宋小姐,她一定要见您……” 江奕云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杨助理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却不敢走远。 江奕云的目光这才落在宋妍身上,眉头紧蹙,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耐:“宋妍,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 宋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还是那样英俊挺拔,此时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可他对她的态度,却比离婚那天在民政局门口还要冷漠,仿佛她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疼,她强忍着泪意,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质问:“江奕云,你告诉我,你和林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真的要和她在一起吗? 江奕云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他不想,也认为没有必要向一个已经离婚的前妻解释自己的私生活。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私事。”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似乎不关你的事。” 这句“不关你的事”,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宋妍的心脏。 她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不顾一切地指责,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定在了他的脖颈处。 因为刚才的激烈纠缠和匆忙整理,江奕云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并未完全扣好。 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性感的喉结旁边,一抹极其刺眼的、属于口红的暧昧红痕,清晰地印在那里。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痕迹,仿佛要将它盯穿。 江奕云见她突然像被定格一样,神色剧变,顺着她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一点细微的黏腻,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冷静。 就在这死寂般凝固的几秒钟里,谁也没想到—— 宋妍像是被这种羞辱和怒火彻底冲垮了防线,她猛地推开还试图上前的杨助理,直接冲开了江奕云身侧的空隙,撞进了办公室! “宋妍!你——”江奕云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了进去。 而就在宋妍冲进办公室的下一秒,休息室的门,因为外面的动静,也被轻轻从里面拉开了。 林晚整理好了略微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脸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眼眸湿润,有些担心地走了出来,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在江奕云的办公室里,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第61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15 宋妍的脚步猛地刹住。 她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从那个象征着江奕云绝对私人领域的休息室里走出来的女人。 林晚。 对方身上的那种刚被好好疼爱过的、柔软慵懒的气息,以及那与自己此刻狼狈疯狂截然不同的、被妥善呵护后的模样,像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她的瞳孔。 随即,她的目光越过林晚,看到了她身后那张宽大整洁的双人床的一角,以及床上略显凌乱的被褥。 所有猜测、所有不愿相信的传言,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酷、最直观的证实。 “你……你们……” 宋妍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颤抖得不成样子。 手指下意识地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心脏被狠狠攥紧、几乎要爆裂的剧痛。 而江奕云在宋妍冲进来的瞬间,脸色已经沉如寒冰。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瞬间挡在了林晚身前。 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将还有些茫然的林晚紧紧揽入怀中,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的臂弯和胸膛之间。 “别怕,没事。” 他低头,快速而轻柔地对怀里的林晚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安抚的力度,与方才面对宋妍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这个动作,这句低语,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宋妍心中积压的所有痛苦、嫉妒和不甘。 她看着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丈夫,此刻却用如此珍视保护的姿态拥着另一个女人,用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语气对那个女人说话。 而那个女人,正柔弱无骨地依偎在他怀里,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江奕云!” 宋妍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扭曲。 她伸手指着被江奕云护在怀里的林晚,目光如淬毒的刀子,剜向林晚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上,“林晚!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陆则才死了多久?他的尸骨未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爬上别的男人的床?你对得起他吗?你对得起陆家吗?!” “宋妍!” 江奕云骤然厉声喝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般的震怒和骇人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看向宋妍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的厌恶,“你给我闭嘴!” 他手臂收紧,将下意识颤抖了一下的林晚更紧地搂住,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所有恶意的伤害。 林晚的脸埋在他胸前,看不清楚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滚出去。”江奕云盯着宋妍,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保安‘请’你出去。” “请”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 宋妍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刺痛,更被他如此决绝的维护姿态击垮。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江奕云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只剩下无情寒光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对过往十年的留恋,没有半分对她此刻狼狈的怜悯,只有对她打扰了他和他的“新欢”的极度不耐和驱逐。 原来,他真的如此绝情。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最后深深地、带着刻骨恨意和不甘地看了一眼紧紧相拥的两人。 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的声音凌乱而仓皇,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奕云甚至没有回头看宋妍离开的方向。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的人身上。 办公室的门被匆匆赶来的助理从外面小心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窥探。 “晚晚……” 江奕云立刻松开些许力道,但手臂仍环着她,低头急切地查看她的神色,“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拦住她,让她闯进来,还说那些混账话……你怎么样?有没有吓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心疼和后怕。 他刚才真的怕宋妍那些口不择言的恶毒话语会伤到她。 林晚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唇瓣上原本娇艳的颜色也淡了些,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江奕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以为她是被宋妍那句提起陆则的话狠狠伤到了,神色愈发焦急,眼底都染上了几分红意 “晚晚,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个疯子!” 江奕云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看到她的眼眸有些湿润,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亲吻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眼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要多想,好不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有我,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不要因为她的话难过,更不要……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从未如此卑微地祈求过什么。 此刻看着林晚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眼眸,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慌。 害怕她会因为那些话而退缩,害怕她会再次将自己封闭起来,害怕自己会失去她。 林晚终于缓缓抬眸,撞进他泛红的眼眶里,那双素来清冷锐利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慌乱与不安,还有毫不掩饰的在乎,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 心口那点因宋妍的话而起的难受,瞬间被这满溢的温柔与珍视抚平,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是没有感觉。 宋妍的话确实像根刺,扎了一下。 但那更多是针对“陆则”这个名字本身所勾起的复杂回忆,而非对她和江奕云关系的质疑。 她早已决定向前看,也早已接受了江奕云进入她的生命。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江奕云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漾开浅淡的笑意,眉眼弯起,漂亮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语气柔得能融进骨子里:“我没有多想,我不会离开你的。” 江奕云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触碰,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更加急切地看向她的眼睛。 “江奕云”她轻声唤他,声音很柔,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爱你。” 江奕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晚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更多的笃定和温柔:“我爱你,不会离开你。” 巨大的狂喜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冲垮了江奕云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晚晚……”他喉咙发紧,只能发出这两个破碎的音节。 下一秒,他猛地收紧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林晚狠狠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真的想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血肉相连,再也无法分离。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炙热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手臂用力到林晚都有些发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同样伸出手,回抱住他宽阔坚实的后背。 “我听到了…晚晚,我听到了……”江奕云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间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震颤,“我也爱你,爱你……很爱很爱……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爱语和誓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澎湃到几乎要爆炸的情感。 这是林晚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向他表达爱意,这对他而言,意义远超一切。 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和语无伦次的爱语,颈窝处传来他温热的呼吸,甚至能感觉到一点湿意——这个看似无所不能、冷静自持的男人,竟因为她的一句话,激动得几乎落泪。 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被这滚烫的爱意彻底驱散。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被全心全意爱着和需要着的幸福。 第62章 离婚后老公爱上了别人16 自从那天在江奕云办公室里,被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驱逐彻底击溃后,宋妍便再也没见过江奕云,更没见过那个叫林晚的女人。 仿佛他们从她的世界里彻底蒸发,却又无处不在,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提醒着她的失败和狼狈。 不久后,宋家旗下一个筹备许久、投入了大量心血和资源的海外地产项目,在关键的审批环节上突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几经周折最终彻底搁浅,前期投入血本无归,给宋氏带来了近十几亿的直接损失和难以估量的信誉打击。 父亲焦头烂额,多方打探却只得到一个语焉不详的暗示:项目本身没问题,只是“时运不济”,或者说,是有人“觉得”它不该成。 宋妍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正坐在自己新开的工作室里。 她手中的设计稿无声滑落。 一股寒意,比那天在江奕云办公室里感受到的更加刺骨,从脚底直窜头顶。 宋妍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江奕云给她的报复。 报复她的不知好歹,她对林晚的大放厥词,让她不再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 从来都是公私分明、利益至上的江总,如今,竟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如此雷霆万钧的商业手段,来实施如此冷酷的报复。 可笑,太可笑了。 宋妍想笑,嘴角却僵硬地扯不动。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讽刺和悲凉。 原来他不是不懂疼惜,不是不会维护,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恨意像毒藤一样在心里疯长,她恨江奕云的无情,恨林晚的“横刀夺爱”,更恨自己这十年的痴傻和徒劳。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没有江家的权势,没有抗衡他的底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连一句质问都没资格说出口。 因为江氏的打击,宋氏几近破产。 宋妍下定决心带着父母远离,逃离这座充满他们气息的城市。 她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自己的品牌事业中,试图用忙碌和新的成就来麻痹自己。 可有些人,有些事,就像附骨之蛆,越是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总会在不经意间,从旧日圈子的朋友口中,从某些避无可避的财经或社交新闻的边角,听到关于那两个人的只言片语。 听说江家父母极其不喜欢林晚,几乎到了公开反对的地步。 理由也传得沸沸扬扬——林晚上一段婚姻几年,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江父江母固执地认为她“不能生”,配不上江家,更无法为江家开枝散叶。 这消息让宋妍心头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看吧,就算得到了江奕云又如何? 豪门深似海,没有子嗣,终究是原罪。 她甚至阴暗地期待着,看到江奕云在家族压力和所谓“真爱”之间挣扎。 可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期待落空了,而且落空得那么彻底。 江家父母激烈的反对,在江奕云那里似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他是江家真正的掌权人,铁腕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他的意志,早已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动摇的,包括他的父母。 他只是用更不容置疑的方式,将林晚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了所有来自家族的不善目光和闲言碎语。 最终,江奕云不顾父亲以断绝关系相威胁的激烈反对,与林晚举行了婚礼。 那场婚礼,盛大得轰动了整座城。 顶级的宴会厅,稀世的鲜花铺就红毯,全球各地的名流权贵悉数到场。 江奕云一身高定西装,牵着林晚的手,眼底的温柔是藏不住的炽热,那是宋妍守了十年,从未见过的模样。 婚礼过后,他更是推掉了手头所有亟待处理的工作,带着林晚开启了漫长的环球蜜月。 欧洲的古堡,海岛的沙滩,足迹遍布两人曾经偶然提及或林晚画作中出现过的地方。 每一处风景里,都流传着他们相爱的消息。 人人都说江总宠妻无度,待林晚,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珠玉珍宝。 “江总真是把林小姐捧在手心,羡慕啊……” “谁能想到江总有这么一天?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听说江总为了陪她,连欧洲那边百亿级别的并购案都只是远程操控,核心谈判都交给了副手……” 这些话语,像细密的针,一遍遍扎在宋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每一次听到,都让她痛彻心扉,妒火中烧。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从别人的口中,拼凑出这样鲜活滚烫的江奕云。 他是那样爱林晚。 会为了她对抗父母,会为了陪伴甘愿搁置宏图伟业,原来他的温柔与偏爱从不是没有,只是这份心意,自始至终,都不属于她。 那她呢? 宋妍站在自己逐渐步入正轨的品牌展厅里,看着玻璃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神情恍惚。 她那十年婚姻又算什么呢? 算一场荒唐的独角戏? 算他漫长人生里无关紧要的插曲?还是算她自导自演的一场笑话? 原来,石头真的不会开花。 不爱你的人,你付出十年心血,也走不进他心里分毫。 而那个对的人出现,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轻易得到他全部的热情、呵护和不顾一切。 真可笑啊! 宋妍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滚烫的泪水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一片璀璨的灯火。 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江奕云和林晚的消息。 她将事业重心彻底转移到了海外,也接受了家里安排的、一位背景相当、性情温和的男士的追求,最终结婚。 婚姻谈不上多么炽热爱恋,但相敬如宾,平静安稳。 她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人生似乎也走上了另一条看似圆满的轨道。 时光荏苒,如同流水般冲刷着记忆的河床。 那些激烈的爱恨、锥心的痛苦,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和日渐增长的皱纹中,似乎也逐渐变得模糊、遥远。 成了青春岁月里一道褪了色的、不愿轻易触碰的伤疤。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宋妍已经是一个优雅的老太太,儿孙绕膝,过着含饴弄孙的晚年生活。 在一次回国参加孙辈的婚礼时,与几位同样白发苍苍的旧日友人相聚。 午后阳光温暖,茶香袅袅。 几位老姐妹聊着儿孙,聊着过往,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那些早已成为传奇的故人旧事上。 说江家的掌权人江奕云,和他的夫人林晚,一辈子恩爱如初,哪怕人到暮年,出门也总要牵着手。 他们就那样一路相伴,从青丝到白发,从初见的炽热,到暮年的安稳,岁岁年年,爱意不减。 “一辈子能得一人如此,夫复何求……” “所以说,缘分这东西,真是强求不来。当年谁又能想到呢……” 宋妍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晃,温热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江奕云……林晚…… 这两个名字,隔着数十年的光阴,再次清晰地叩击在她的耳膜上。 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只有一种遥远的、恍如隔世的怅然。 她听着老友们语气里那份纯粹的、对美好爱情历经岁月而不改的艳羡与祝福,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原来,他们真的就这样一直相爱,走过了漫漫人生长路,直至白头偕老。 阳光下,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极淡、极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早已被时光磨平的、连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怅惘。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将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和繁茂的花木。 那些激烈的、属于青春的爱恨情仇,早已随风散去。 而别人的故事,无论多么传奇动人,终究只是别人的人生了。 至于那场持续了十年、却从未真正开始过的梦,以及梦醒后漫长的痛……就让它彻底留在那个早已远去的年代吧。 第63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1 【注意:本文男洁女不洁】 西奥多刚踏上派对别墅门前的草坪,喧嚣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但更先一步攫住他注意力的,是门廊阴影处正在上演的一幕。 一个身材颀长、穿着合体衬衫的亚洲男人,正紧紧攥着对面女孩的手腕。 他眉目清朗,长相是东方人的英俊,此刻脸上却混杂着痛苦与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用中文急切地说着:“晚晚,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爱你,回国的事情我真的会想办法,求你了,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情绪的激烈而微微发颤。 西奥多刚好听得懂一些中文,他挑了挑眉,驻足在一旁。 “想办法?”回应的女声清亮好听,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能想出什么办法,让你父亲改变主意?还是让你放弃国内已经铺好的路?” 女孩背对着西奥多,只能看到她一袭黑色吊带勾勒出的漂亮肩颈线条,和随意披散的浓密卷发。 她穿着牛仔短裤,双腿笔直修长,脚踝纤细。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一种漫不经心又极具攻击性的美。 男人被她问得一噎,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着,却只能重复着苍白无力的“我会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够了。”女孩的声音彻底冷下来,带着不耐烦,“既然你要走,那就结束。别再来找我。”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 男人眼圈瞬间红了,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呢?晚晚,你就真的能说忘就忘?” 女孩转过身,西奥多终于看到了她的侧脸。 皮肤在廊灯下白得像上好的瓷器,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优美。 她扯了扯嘴角,弧度漂亮,说出来的话却如冰锥:“拜托,我们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签了卖身契,什么感情忘不掉?我随时可以找个新的男朋友。”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让男人身形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绝望和心碎。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他声音沙哑破碎。 “我可以。” 女孩吐出三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她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前男友,目光随意地扫向周围。 派对门口本就人来人往,此刻已经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西奥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当她那带着几分审视和随意的目光掠过某个男性时,对方要么会下意识挺直脊背,要么眼神会骤然亮起,仿佛被女王垂询的士兵,渴望着被“选中”。 而当她终于完全转过身,正面朝向这边时,西奥多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那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明显的混血特征赋予她惊人的美貌——肌肤是象牙般的白,细腻无瑕。 眉形带着东方特有的婉约,五官却又比寻常亚洲人更为清晰立体。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是极浓郁的碧绿色,如同盛夏密林深处最幽静的湖泊,清澈透亮,眼尾微微上挑,不经意间便流泻出惊人的风情。 鼻梁高而直,唇形饱满,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她美得极具冲击力,糅合了精致与野性、冷艳与生动的独特气质。 难怪周围的男人们会那样亢奋。 就在西奥多为她容貌失神的刹那,那个名叫“晚”的女孩,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竟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然后,她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他走了过来。 站定在他面前,微微仰头。 两人身高差明显,她需要抬起视线才能与他对视。 离得近了,西奥多更能看清她眼中那片碧绿的湖泊,此刻里面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种直白的、带着评估和询问意味的光芒。 她在等待他的反应。 按照西奥多一贯的行事风格,他此刻应该礼貌地后退半步,冷淡地表明自己不参与他人情感纠纷的立场。 他有轻微的社交洁癖,厌恶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然而,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碧绿眼眸,那里面仿佛有种漩涡般的引力,让他所有拒绝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沉默地回视她,灰蓝色的眼眸比平日更深沉了些。 女孩似乎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默许。 她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带着笃定和些许肆意意味的弧度。 那笑容一闪即逝,却像小钩子,在西奥多心尖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身后传来前男友沙哑呼唤:“晚晚!”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雪白纤长的手臂抬起来,带着一阵暖融融的、混合着柑橘与某种花香的气息,径直环上了西奥多的脖颈。 那触感微凉,细腻。 然后她踮起脚尖,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吻了上来。 唇上传来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带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暖香。 西奥多大脑有几秒的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本能地,享受般地微微眯起了眼。 随即,一直垂在身侧的手臂猛地抬起,紧紧箍住了女孩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那腰肢柔韧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肤的温热与弹性。 他手上用力,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同时低下头,反客为主地、带着一种近乎凶悍的力道,加深了这个吻。 “WOO——!!!” 周围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口哨声和欢呼。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 西奥多的唇舌带着急切和某种压抑已久的贪恋,横冲直撞,像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攫取最多的甘甜。 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随即更深入地探索。 林晚皱了皱眉。 唇齿间的侵略性太强,节奏全无章法,生涩而狂热。 她心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这人……该不会没什么经验吧? 她偏开头想躲避,呼吸有些急促。 但男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他像一头尝到血腥味的野兽,立刻追了过来,再次含住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宽大滚烫的手掌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固定着她,另一只手则紧紧按在她的后腰,不断将她往自己怀里揉按。 两人都穿得单薄。 林晚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紧绷如铁的肌肉线条,透过衬衫传递过来的惊人热度和力量。 那热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眼尾也晕开一抹诱人的绯色。 周围看客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她可没有当众表演更进一步的兴趣。 她伸手,带着警告意味拍了拍男人结实的手臂,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放开。” 西奥多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他最后依依不舍地舔了一下她湿润的唇瓣,才缓缓松开些许禁锢。 他低头看她,深邃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蒙着一层情动的性感,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未退的暗潮,直勾勾地锁着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宝贝,你还满意吗?” 林晚抬手摸了摸自己刺疼发麻的嘴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双碧绿的眼眸因为染上水汽和薄怒,显得更加潋滟动人。 她懒得回答,干脆利落地转身,拨开人群就往派对里走。 本来只是想随便拉个顺眼的工具人演场戏,彻底断掉前男友的念想,没想到竟招惹上一头……吻技奇差却侵略性十足的饿狼。 西奥多看着那道毫不犹豫离开的窈窕背影,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带着胸腔的共鸣,在喧嚣的背景音里并不明显,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味盎然。 他迈开长腿,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至于那个伤心欲绝的前男友,早已不知在何时,黯然消失在了热闹的人群之外。 第64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2 西奥多跟着林晚进入别墅内部。 他目光锁着那道身影,看着她走向一群正在谈笑的年轻女孩。 西奥多停下了脚步,靠在冰冷的石柱旁,远远望着。 “嘿!西奥多!你终于肯赏脸了!” 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派对的主人卡伦端着两杯酒凑了过来,脸上是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本想习惯性地勾住西奥多的脖子,手伸到一半想起这位好友的禁忌,硬生生转为递酒的动作。 “大家都等着你呢,在楼上包厢,走吧?” 西奥多接过酒杯,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仍若有似无地掠过林晚所在的方向。 灯光扫过她仰头喝酒的侧脸,颈线优美得像天鹅。 “在看什么?”卡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群女孩,“有感兴趣?要我介绍吗?” “不用。” 西奥多收回目光,转身朝楼梯走去,声音听不出情绪,“走吧。” --- “塞西莉娅!这里!” 好友露西看到林晚走近,兴奋地挥手,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 林晚走过去坐下,随手将微卷的长发拨到肩后。 “你知道吗?听说今晚西奥多也会来!” 露西凑近她,压低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眼睛里闪着光。 “西奥多?” 林晚拿过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指尖沿着冰凉的水晶杯壁滑动,碧绿的眼眸里浮起一丝真实的疑惑,“谁?” “天哪!你居然不知道西奥多!”露西捂住嘴,随即又恍然大悟,“哦对,我忘了你刚回来不久。” 她立刻摆出科普的架势,“西奥多·格雷厄姆,MK大学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橄榄球队的队长,去年带领我们拿了东部联盟的冠军!关键是,他长得……我的上帝,简直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希腊神祇!身材好到让人流鼻血!而且,他还是格雷厄姆家族的继承人,你知道格雷厄姆家族吧?东部最古老最有势力的家族之一!” “听起来……很厉害。” 林晚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她点了点头,神情却很平淡。 她自己出身贵族,虽不如格雷厄姆家族根基深厚,但也是英国有头有脸的贵族。 帅哥?她见得多了,也交往过不少。 “塞西莉娅!”露西不满地撅起嘴,“你的反应也太冷淡了吧,西奥多真的超级帅!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类型!” 林晚耸了耸肩,放下酒杯,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和低落:“露西,亲爱的,请体谅一个刚刚分手的人,我现在对任何帅哥都暂时免疫,心还在痛呢。” 她演技自然,碧绿的眼眸蒙上一层恰到好处的黯淡。 “哦!对不起亲爱的!”露西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愧疚地握住她的手,“我太兴奋了,忘了这件事,那个混蛋不值得你伤心!” “没关系。”林晚反手握了握她,露出一个微笑。 她对前男友的感情当然没到心碎的程度,刚才那句话纯粹是堵露西嘴的借口。 “别担心,亲爱的,”露西看着好友这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的脸,信心满满地说,“你一定会很快遇到更好、更爱你的真命天子!” 林晚挑眉,拿起酒杯和她轻轻一碰:“借你吉言。”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露西的男朋友找来,两人黏糊地亲吻了一下,露西抱歉地跟林晚打了个招呼,便欢欢喜喜地跟着男友挤进了舞池。 林晚独自坐在柔软的沙发角落,慢悠悠地喝着酒,耳边飘来旁边另一群女孩兴奋的八卦声。 话题的中心,恰好就是西奥多。 “你们去看上周那场橄榄球联赛了吗?西奥多那个达阵冲刺!上帝,肌肉线条太绝了!” “何止是绝!隔着防护服都能感觉到力量!在床上肯定特别有劲!”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约到他一次……不过他好像挺难接近的,有点冷。” “听说格雷厄姆家族是虔诚的基督徒,家教很严,西奥多好像……需要禁欲?所以从来不跟人乱来,连接触都很少。” “啊?真的假的?那不是太可怜了!暴殄天物啊!” “这种极品男人,只能看不能碰,想想都心痒!” “不过,我听说西奥多好像有女朋友?我见过一次,是个亚裔女孩,挺漂亮的。” “那他女朋友岂不是更惨?守活寡吗?” “最新消息!听说他们前不久分手了!” “哇哦!终于忍不住了吗?要我说,男人长得再帅,家世再好,床上不行也是白搭……” 林晚听着这群女孩毫无顾忌地讨论着西奥多的容貌、家世,以及最感兴趣的“禁欲”传闻和床上能力,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她听得津津有味,像在听一出有趣的都市传奇。 对于西奥多这个人,她倒是生出几分好奇。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家族信奉需要严格禁欲的教规? 那他交女朋友是干嘛? 谈柏拉图式的恋爱? 还是说……那方面真的不行? 派对气氛渐入高潮,动感的音乐震得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林晚仰头喝尽杯中最后一点香槟,将空杯放在一旁,起身走进了中央舞池。 灯光迷离闪烁,她随着节奏随意摆动身体,腰肢柔软,动作舒展而充满诱惑力,灵活又美丽,瞬间吸引了不少灼热的目光。 --- 楼上视野极佳的包厢内,与楼下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西奥多靠坐在深色丝绒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威士忌。 包厢里原本聚着的一群人已经陆续下楼寻欢作乐,此刻只剩下他和卡伦。 “西奥多,”卡伦晃着酒杯,带着点探寻的意味开口,“听说你分手了?” 西奥多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嗯。” “别在意,兄弟,”卡伦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下一个会更好。” 他完全没注意到西奥多微微有些走神。 听到卡伦的话,西奥多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深沉。 “你认识一个叫‘晚’的女孩吗?”他忽然问。 “晚?” 卡伦摸着下巴想了想,“哦,你说的是塞西莉娅·格雷吧?最近刚从英国回来,进入MK大学,她母亲是中国人,所以有个中文名,好像叫……林晚,对,林晚。” “林晚……” 西奥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门外那个带着香槟和柑橘气息的吻的触感。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他深邃的眼眸。 卡伦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孩的名字产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凑近调侃:“怎么,兄弟,对她感兴趣?我听说她长得美极了,是个混血儿,性格好像也挺辣,需不需要我做个中间人,介绍你们认识?” 西奥多瞥了他一眼,摇头:“不用。”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狂欢的派对现场。 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凝,锁定了舞池中央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林晚正在人群中跳舞,黑色吊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碧绿的眼眸半阖,卷发飞扬,周围已经自发地围拢了一圈男人,目光灼热地追随着她,有人试图靠近搭讪,却被她巧妙地旋转避开。 西奥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度。 他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放在窗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下去透透气。” 对卡伦丢下一句,不等回应,便拉开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径直朝着楼下那片喧嚣与光影交织的舞池走去。 第65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3 林晚沉浸在音乐的节奏里,腰肢轻摆,指尖划过自己微湿的发梢,周围那些或痴迷或觊觎的目光对她而言如同空气。 就在一个红发男人鼓足勇气,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试图靠近时,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极大的手猛地将他推开。 “嘿!谁——” 红发男人踉跄几步,恼怒地回头,却在看清来人时,所有不满瞬间噎在喉咙里,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西、西奥多……" 围绕在林晚周围的人群迅速而安静地散开,留出一小片真空地带。 音乐依旧震耳,但这一角的气氛却骤然冷凝。 林晚感觉到光线被遮挡,抬眸望去。 光影勾勒出男人极其优越的侧脸线条,下颌紧绷,灰蓝色的眼眸在变幻的彩灯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穿着看似简单的黑色衬衫,但布料下饱满的胸肌轮廓几乎要将扣子崩开,肩膀宽阔,腰腹紧窄,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她非但没怕,反而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上前一步,缩短了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伸出细白的手指,带着一丝玩味的试探,轻轻戳了戳他衬衫下坚硬如石的胸膛。 指尖下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晚轻笑,那笑声混在音乐里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钩子。 她抬手,不是搂脖子,而是直接揪住了他微微敞开的领口,用力向下拉。 男人顺从地俯身,两人呼吸几乎交缠。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舞后的微哑和毫不掩饰的直白:"想跳舞?还是……"她顿了顿,唇瓣几乎擦过他滚烫的耳廓,"想和我上床?" 西奥多浑身一僵。 理智在告诉他应该推开这个放肆的女孩,警告他远离这种显而易见的危险诱惑。 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血液奔涌向同一个方向,喉咙发干,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那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垂眸,死死地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嫣红湿润的唇,眼神暗得如同风暴前夕的海面。 林晚等了片刻,见他只是用那种想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神盯着自己,脸上却还维持冷淡的神情。 她面上适时地流露出无趣,松开手,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不愿意?那算了。" 说罢,作势就要转身,目光仿佛真的在寻找下一个顺眼的目标。 那一瞬间,西奥多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即将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他拉着她的手,重新按回自己砰砰狂跳的胸口,那里烫得惊人。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愿意。" 林晚挑眉,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看着他此刻泛红的耳根,强自镇定却泄露了渴望的灰蓝眼眸,以及那副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的冷淡面具。 她反手握住他滚烫的手掌,不是走向舞池中心,而是牵引着他,拨开人群,朝着别墅更深处、更安静的角落走去。 两人走后,周围人群瞬间轰然。 “我没看错吧,那是西奥多?” “真的是他,他不是……” “呵呵,果然男人都一个样,就算再冷淡的男人遇到塞西莉娅都会沦陷!” “塞西莉娅真的好美……” 包厢内,看到这一幕的卡伦一脸震惊,他趴在玻璃上,似乎想看清那个被迷昏头的男人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好友。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看到卡伦像个壁虎一样趴在玻璃上,张着嘴,瞪着眼,失了魂一样,被吓了一大跳。 “卡,卡伦!你怎么了!” 别墅二楼,一间供客人暂时休息的客房。 厚重的窗帘没有拉严,一缕清冷的月光斜斜洒入,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门刚被关上落锁,林晚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西奥多的吻立刻落了下来,比之前在门口那次更加急切、更加深入,带着一种彻底爆发的贪婪。 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林晚微微蹙眉,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漫长而湿热的吻。 她觉得自己的嘴唇肯定又肿了,舌尖被他吮得发麻。 这男人是接吻成瘾吗? 十分钟了,除了亲就是亲,衬衫扣子倒是被她解开了大半,可关键步骤却迟迟没有推进。 她有些不耐,被他吻得呼吸不畅,干脆化被动为主动。 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滑进敞开的衬衫里,指尖直接触碰到那片滚烫紧实的肌肉。 触感好得惊人,她忍不住沿着肌理线条游走,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胸侧的肌肉。 "呃……"西奥多猛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沙哑至极的呻吟。 他像是被电流击中,动作有瞬间的停滞,随即更加凶狠地吻她,身体也压得更紧,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 他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林晚皮肤发麻。 "宝贝……"他在换气的间隙含糊地唤她,只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陌生情潮,那是纯粹的、雄性本能的躁动与难耐。 他的手掌终于不再满足于流连在她的脸颊和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探索,指尖挑开牛仔短裤的边缘… 就在意乱情迷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铃声来自扔在附近地毯上西奥多的外套,断断续续,锲而不舍。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林晚被这声音拉回一丝神智,偏头想去看。 西奥多却仿佛充耳不闻,甚至因为这片刻的分心而有些不满,他低头,惩罚性地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不重,却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随即更加密实地封住她的唇,将她所有可能的注意力都强行拉回彼此火热的纠缠之中。 床单凌乱,月光无声。 那不识趣的手机铃声终究没能唤回两人的片刻关注,最终因无人接听而悻悻然归于沉寂。 第66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4 西奥多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中缓缓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感官却先一步被怀中的触感捕获。 温热、柔软,带着一种清甜又旖旎的暖香。 他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眸初时有些迷茫,随即焦距落在臂弯里。 女孩侧躺在他怀里,大半张脸埋在他胸膛与枕头之间,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睫。 那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熟睡中的她,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张,粉嫩嫩的,气息均匀地拂在他的皮肤上。 与昨日派对上那个张扬自信、甚至带着几分锋利的美人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像只收起所有尖刺、毫无防备的小兽,透着一种惊人的柔软与可爱,看得西奥多心头某个角落也跟着软塌下去。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入怀中。 林晚在睡梦中被惊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循着热源,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结实的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再次变得绵长。 这一蹭,盖在她肩头的薄被滑落些许,露出一截修长优美的脖颈和圆润雪白的肩头。 昨夜留下的痕迹无所遁形,深深浅浅的吻痕和齿印,如同烙印,点缀在细腻的肌肤上,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占有意味。 西奥多眸色骤然转深,喉结滚动。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了吻她露出的、泛着淡粉色的小巧耳廓。 怀里的温香软玉是真实的,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那些缠绵,她的哭泣,混杂着汗水与气息的交融……回忆伴随着身体的复苏一同涌来。 他是第一次,却凭着本能和压抑已久的热望,不知餍足……,直到天色微明…… 此刻醒来,蠢蠢欲动。 林晚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腿,恰好蹭到…… 西奥多猛地吸了一口气,肌肉瞬间绷紧,眉头紧蹙,脸上浮现出极力隐忍的神色,性感非常。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中缓过神,胸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睡梦中的林晚不知为何,竟张嘴在他胸肌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像小奶猫磨牙。 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理智。 西奥多再也按捺不住,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像一头耐心潜伏已久的猎豹…… 林晚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混乱的梦境。 一会儿像被扔进火山口,浑身被灼热包裹,燥热难当,一会儿又像被什么缠绕,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破碎的呜咽被堵住,意识在浮沉中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那无孔不入的…… 不知过了多久,重压和灼热感终于退去。 林晚疲惫不堪地再次陷入昏睡。 西奥多出来,英俊的脸上布满红潮,额发被汗水濡湿。 他舔了舔唇,灰蓝色的眼眸……,慵懒而危险。 林晚再次醒来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一看,屏幕显示已经是下午两点。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玻璃门后隐约透出一个人影。 是那个男人在洗澡。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涌。 那张深邃英俊的脸,染满情欲时格外幽暗的灰蓝色眼睛,还有他那股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榨干最后一滴力气的狠劲……林晚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什么禁欲主义者? 分明是头被饿了太久、一朝开荤就不知节制的野兽! 她依稀记得,在自己意识涣散、晕晕乎乎的时候,男人忽然放缓了动作,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朵,一遍遍诱哄,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叫我……叫我名字……" 她起初迷糊,胡乱叫了几个音节,都不对。 男人像是被触到了逆鳞,骤然变得凶狠而折磨人,逼得她哭着讨饶。 吃够了教训,她才在混乱中抓住那个反复在她耳边出现的名字——西奥多。 西奥多·格雷厄姆。 那个 MK 大学传说中的风云人物。 床头柜旁边的衣柜里,贴心地准备了几套干净的、适合各种身材的简易衣物,大概是派对主人卡伦为可能留宿的客人准备的。 林晚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尽量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一件简单的白色 T 恤和一条牛仔短裤,虽然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穿。 她拿起自己的小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没有遗漏。 随后没有丝毫留恋,更没有去看一眼那水声渐歇的浴室,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露水情缘,天亮说再见,这是她的规则。 十分钟后,西奥多拉开浴室的门,带着一身蒸腾的水汽走了出来。 黑色的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间,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线条深刻的人鱼线,水珠顺着肌理滚落。 他的胸口和脖颈间,点缀着几道新鲜的抓痕和浅浅的咬痕,是昨夜激情的证明。 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金发,抬眼看向大床,动作倏然顿住。 床上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蜷缩在那里安睡的人不见了踪影。 凌乱的床单还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但人已经离开了。 西奥多脸上的慵懒和餍足瞬间冻结,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阴霾。 他薄唇紧抿,握着毛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被冒犯、被遗弃般的冰冷怒意。 她就这么……走了? 卡伦昨晚玩得极疯,直到天蒙蒙亮才搂着新认识的女孩回房,此刻正睡得天昏地暗。 急促的敲门声像锤子一样砸进他的美梦。 他烦躁地拉过被子盖住头,但那敲门声固执地持续着,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冷硬。 " FUCk !"卡伦咒骂一声,顶着一头乱发和两个黑眼圈,怒气冲冲地爬起来,猛地拉开房门,"谁他妈……" 门口站着的人让他把后半句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西奥多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站在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里,脸色比平时更冷峻几分,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西奥多?"卡伦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出什么事了?这么早……哦,下午了。"他瞥见窗外阳光,改口道。 几分钟后,卡伦的客厅里。 西奥多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重点是——人不见了。 卡伦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哈哈哈哈哈哈,西奥多,我的上帝!你被人睡了!然后对方提上裤子就走了?连张字条都没留?哈哈哈哈,塞西莉娅!干得漂亮,我太喜欢她了!真是个火辣又酷的女孩!" 西奥多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听到卡伦最后一句话,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他,带着清晰无误的警告。 " OK ! OK !"卡伦连忙举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意还是收不住,心里疯狂吐槽,这占有欲,昨晚才第一次见面吧? "你说,"西奥多蹙起眉头,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卡伦递给他的水杯,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困惑和失落,"她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卡伦耸耸肩,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她觉得这就是一夜情( One - night Stand ),露水姻缘,没有后续,不需要告别,更不需要负责。" "可是……"西奥多的声音低了下去,握紧水杯,指节泛白,"我为她破戒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意味。 家族的规训,长久以来的自我约束,在遇到她之后土崩瓦解。 他将自己珍视的、从未交付他人的初次,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她……不喜欢我吗?" 他想起昨夜她的美丽,那些情不自禁的迎合和颤抖,难道都是假的? 现在却这样冷淡地离开,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丢在脑后。 西奥多心里涌起一阵陌生的刺痛,更多的是失落和隐隐的怒火。 他甚至荒谬地想,按照某种古老的传统,她不是应该……负责吗? 虽然他知道这想法可笑,但失落感却真实不虚。 他唯一一次正式恋爱经历,是两个月前和艾米莉开始的。 那更像是一次冲动和错误。 因为和父亲激烈争吵后,心情极度烦躁,恰好艾米莉在那时表白,他便带着一种自暴自弃和叛逆的心理接受了。 然而在一起后,他很快便后悔了。 他对艾米莉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只有歉意。 不知如何开口分手,只能下意识地躲避、减少联系。 名义上交往两个月,实际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任何亲密举动。 最后是艾米莉无法忍受,主动提出了分手。 西奥多几乎是立刻同意了,并出于补偿心理,承诺她以后若有困难可以找他。 这段错误的插曲就此彻底翻篇。 "你喜欢她?"卡伦一针见血,"喜欢就去追啊!塞西莉娅那么漂亮耀眼,追她的人估计能从 MK 大学排到市中心。你现在不行动,等别人追上,你就等着后悔吧!" 西奥多闻言,神情骤然冷冽,眸中掠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卡伦笑着挑眉,揶揄道:"这种话谁都会说,等你真的追到人再来炫耀吧。" 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西奥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在搜索栏输入了卡伦刚刚通过朋友关系要来的林晚的账号。 头像是一片抽象的绿色色块,像她眼睛的颜色。昵称就是简单的" CeCilia Lin "。 他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栏空白。他不想显得太刻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条申请始终停留在"等待验证"的状态。 西奥多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 昨夜的一切细节,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她搂住他脖子的手臂,她唇上的香气,她情动时碧绿眼眸里的水光,她细碎的呜咽,她在他背上留下的抓痕…… 灰蓝色的眼眸在眼皮下微微滚动,眉头却缓缓舒展开,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回味般的弧度。 就在这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重新拿起手机,翻看未接来电记录。 昨夜他全部心神又都在林晚身上,那个不合时宜的电话他根本没注意。 现在一看,其中一个未接来电的备注名是:艾米莉。 他的前女友。 西奥多蹙起眉头。 他不知道艾米莉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他。 他们明明已经分手了,他也明确表示过,不希望再有其他不必要的联系。 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西奥多移开目光。 他没有回拨的打算,最终选择了忽略。 就当没看见吧。 他此刻的心绪,已经被那个张扬又柔软的身影完全占据,再无暇顾及其他。 第67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5 校园咖啡馆角落的卡座,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小圆桌上。 方韵望着窗外梧桐树下走过的情侣,有些出神。 “艾米莉,你还好吗?”对面的金发女孩苏菲小心地问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方韵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略显苍白的微笑:“我没事,苏菲,只是有点走神。” 苏菲看着她明显憔悴了些的脸色,那双碧蓝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你是不是还在想西奥多?你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她问得有些迟疑。 尽管是好友,但西奥多·格雷厄姆的事,总是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距离感。 方韵搅拌咖啡的银匙微微一顿,在杯沿磕出极轻的脆响。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泄露了一丝紧绷。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苏菲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她试图安慰:“别太难过了,艾米莉,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这话她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在她看来,西奥多已经是金字塔尖的存在——相貌、家世、能力、甚至那种冷峻禁欲的气质,都让无数女孩趋之若鹜却又望而却步。 可也正是这份“禁欲”,让作为旁观者的她,当初对好友这段恋情捏了把汗。 她至今还记得艾米莉鼓起勇气向告白成功那天,兴奋得整夜没睡的样子。 她也送上了祝福,但心底那份担忧始终没散。 西奥多看艾米莉的眼神,太平静了,像看任何一位普通同学,完全没有热恋中该有的温度。 他们的相处模式也生疏得不像情侣,见面寥寥,西奥多甚至抗拒最基本的肢体接触。 可艾米莉那么喜欢他,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苏菲只好把劝说的话咽回去。 “对了,今晚要不要出去散散心?”苏菲换了个话题,试图调动气氛,“我有个朋友在市中心酒吧办了个小型派对,很热闹,一起去玩玩?” 方韵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还有篇论文要赶。” 她看得出朋友的关心,补充道:“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苏菲又陪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方韵目送她走远,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落寞和疲惫。 她低头看着杯中早已冷掉的咖啡,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是真的喜欢西奥多。 喜欢到可以抛却一贯的内敛羞涩,成为那个主动告白的人。 那天鼓足勇气说出心意时,她心跳如擂鼓,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当听到他简短的一声“可以”时,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让她以为自己触摸到了月亮。 她也曾天真地以为,或许他对她也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否则怎么会答应?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西奥多的冷淡是实打实的。 他们的约会更像日程表上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见面时间短促,话题干涩。 他始终保持着礼貌却疏离的距离,拒绝任何牵手或更进一步的接触。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她时,与看路边的广告牌并无本质区别。 最初的热情被一点点冷却。 方韵不是没有挣扎过,她告诉自己也许他只是性格如此,也许再努力一点,再靠近一点,就能融化那座冰山。 她尝试了解他的喜好,笨拙地找话题,甚至在朋友的建议下换了更亮眼的打扮。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她认清现实。 她的努力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分涟漪。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西奥多日渐增长的不耐和那份“想要结束”的意图。 最终,是她先开了口,提出了分手。 带着最后一点自尊。 西奥多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平静地接受了,连一句多余的询问或挽留都没有。 那一刻,方韵的心像被钝器重重砸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以为自己可以潇洒转身,可这些天,那些相处的片段、他冷淡的侧脸、甚至他答应时那短暂的一瞬,总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盘旋。 要忘掉一个人,原来这么难。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处公寓里。 林晚足足睡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转醒。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某些难以言说的地方,残留着清晰的酸胀。 她撑着坐起来,低低骂了一句:“狗男人……处男真可怕。” 起身时瞥见床头柜上静默的手机,拿过来解锁,果然看到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头像一片漆黑,昵称是简单的“T”。 这种搭讪方式她见怪不怪,随手点了通过,就把手机扔回床上,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洗漱,准备一会填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西奥多几乎一夜未眠。 他反复点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灰蓝色的眼眸里混杂着期待和一丝罕见的忐忑。 当手机终于震动,显示申请被同意时,他眼底骤然一亮。 他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悬停良久,删删改改,向来冷静果决的大脑罕见地陷入了纠结。 该说什么?直接问好? 会不会太生硬? 为昨晚的事道歉?可她那时似乎并不反感自己的触碰……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个自以为最体贴、最能体现关心的切入点,点击发送。 公寓餐厅里,林晚正喝着热牛奶,手机“叮”了一声。她随手点开,看到新消息的瞬间,碧绿的眼眸倏然瞪大,一口牛奶差点呛进气管。 T:「WanWan,我是西奥多,你身体还好吗?昨天我看有些*了,我买了些药,可以给你送过去吗?」 “噗——咳咳!”林晚狼狈地抽纸巾擦嘴,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一股羞恼直冲头顶。 这个神经病!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有些肿了”?他还有脸提!还送药?! 传言果然都是骗鬼的! 这哪里像禁欲系高冷男神?分明是个不知餍足、还厚颜无耻的色情狂! 她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敲击,几乎要把玻璃屏戳碎。 打了一长串骂人的英文,又觉得不够解气,删掉,换成了更简短有力、更具特色的一个中文单字。 发送,然后干脆利落地找到联系人,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手机被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丢到沙发角落,眼不见为净。 另一头,西奥多正屏息等待着回复。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拿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 然而,预期中或许冷淡、或许礼貌的回复没有出现,聊天框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笔画简单的方块字: 「滚。」 西奥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冰封住。 他认识这个字,明白它的意思。 一股混合着错愕、难堪、以及某种刺痛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关心她。 昨晚她明明没有拒绝,甚至后来……他的记忆不会出错。 难道她只是利用他摆脱前男友,事后便觉得他毫无价值,可以随意丢弃? 他想立刻发信息质问,想打电话问清楚。 可当他再次尝试发送消息时,屏幕上只弹出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这个认知让西奥多僵在原地,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和愤怒交织着涌上来。 他也是有骄傲、有脾气的人。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追逐他、渴望他的关注,何曾被人这样毫不留情地践踏好意,甚至直接拒之门外? 不过是一场派对上的意外交集,一次冲动的吻,既然对方如此不屑一顾,那他何必纠缠?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 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对方不想再有联系,他也不能强求。 成年人的世界,理应如此干脆。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到柔软的大床上,转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依旧深邃英俊,但灰蓝色的眼眸沉郁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打开冷水,用力扑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闷火。 林晚以为,这场荒谬的插曲应该就此画上句号。 那个叫西奥多的、脑子可能不太正常的男人,应该已经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第68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6 推开酒吧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迷离灯光下,烟雾缭绕,人影晃动。 林晚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看到沙发主位那道身影。 高大健硕,即使坐着也显得鹤立鸡群,不是西奥多又是谁? 她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面上云淡风轻,径直走向正朝她兴奋招手的好友露西。 “塞西莉娅!你终于来了!” 露西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眼睛亮得惊人,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激动得不行,“快看!是西奥多!” 林晚随手拿起面前矮几上一杯倒好的起泡酒,慢悠悠抿了一口,这才顺着露西示意的方向,抬眸漫不经心地瞥去一眼。 恰好撞进一双灰蓝色的深潭里。 西奥多不知看了她多久,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灼热,像两簇幽暗的火光,牢牢锁定了她。 林晚心下微哂,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淡淡移开视线,对露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嗯,看到了。” “是不是帅到让人腿软?”露西还在花痴,完全没察觉好友的异样,她昨晚和男友没多久就溜去了楼上客房“深入交流”,完美错过了林晚与西奥多那场惊心动魄的互动。 林晚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帅是挺帅,可惜脑子不太正常,行为模式令人费解。 她有些后悔答应露西来这个聚会了。 另一边,卡伦简直要被自家好友这锯嘴葫芦的样子急死。 西奥多特意来找他,让他帮忙组了这个局,不就是想见人吗? 结果倒好,人家女孩来了,西奥多倒好,沉着一张俊脸,跟座冰雕似的坐那儿光盯着看,半点行动没有。 卡伦在桌子底下不客气地踢了西奥多一脚。 西奥多眉头一皱,冷冷地瞥向他。 卡伦立刻双手合十,做出告饶的口型,心里却腹诽不已。 西奥多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起身,林晚身边突然多了个男人。 金发碧眼,穿着考究,脸上带着那种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对女性颇具吸引力的笑容。 此刻,他正微微侧身对着林晚说话,眼神里的意味,西奥多再熟悉不过,那是男人对感兴趣的女人才会有的、带着某种狩猎意图的光芒。 而林晚……她竟然对着那个男人笑了。 不是对他那种疏离或冷淡,而是眉眼弯弯,唇角弧度漂亮,碧绿的眼眸里仿佛盛着细碎星光,明媚得晃眼。那是西奥多从未得到过的笑容。 一股陌生尖锐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心头,混合着熊熊燃烧的妒火。 西奥多握着酒杯的手指猝然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脆弱的水晶捏碎。 他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卡伦见状,连忙凑过来低声介绍:“那是艾斯特家的朱利安,有名的花花公子,哄女孩很有一套……” 西奥多冷哼一声,不等卡伦说完,霍然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迷离灯光下划出一道压迫性的弧线,瞬间吸引了包厢里大半的目光。 他径直走向林晚所在的角落,步履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在朱利安略带诧异的目光和周围人好奇的注视下,西奥多停在了沙发旁,居高临下地垂眸,灰蓝色的眼睛淡淡扫过朱利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这是我的位置。” 他其实更想说:这是我的人。 但仅存的理智提醒他,这样说可能会让林晚更生气。 朱利安当然认识西奥多·格雷厄姆,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位。 他愣了一下,目光在林晚和西奥多之间快速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很有风度地笑了笑,站起身,对西奥多点了点头:“OK,请便。” 说完便识趣地另寻他处。 西奥多毫不犹豫地坐下。 沙发瞬间凹陷下去一块,属于男性的、带着侵略性的热度和压迫感瞬间将林晚笼罩。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露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用手捂住嘴,眼神在林晚和西奥多之间来回扫射,疯狂用眼神示意: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林晚也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又凑上来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西奥多完全没察觉到心上人内心的嫌弃。 成功挤走“情敌”,靠近了令他魂牵梦萦的人,他明显心情转好,深邃立体的五官在昏暗光线下柔和了些许,灰蓝色的眼眸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着林晚精致的侧脸,用略显生硬但足够清晰的中文低声道: “晚晚,你今天很漂亮。” 林晚确实有些惊讶。 她抬眸看向他,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他居然会说中文,虽然发音有些别扭,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印象分微妙地往上提了一点点。她点了点头,礼貌但疏离:“谢谢。” 见她回应了自己,西奥多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甚至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卡伦的情报没错,林晚对中国文化有好感。 他为此临时抱佛脚恶补的中文,总算派上了用场。 接下来,西奥多开始绞尽脑汁地找话题。 他谈起自己去中国短暂游学的见闻,说起长城和故宫,努力回忆着中文老师教过的成语和诗句,虽然用得磕磕绊绊,甚至闹了一两个小笑话,但态度诚恳得近乎笨拙。 这种笨拙,与他格雷厄姆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与他惯常冷峻高傲的外表格格不入,却奇异地消解了一些林晚的防备。 她难得耐心地应和了他几句,偶尔还会纠正他某个词的发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秒。 卡伦和其他熟悉西奥多的人都惊呆了,私下里手机震动不断,全是关于“西奥多居然在主动和女孩聊天还说中文”的爆炸性八卦。 看着西奥多因为自己一句简单的回应,灰蓝色的眼睛就像被点燃的蓝宝石一样骤然亮起来的模样。 听着他努力组织语言、试图引起自己兴趣的样子,林晚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不想再为难他,站起身,淡淡道:“我去趟洗手间。” 西奥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的光亮黯了黯,误以为自己刚才的话题太过枯燥乏味,让她感到了无聊,心头涌上一阵失落。 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委屈和茫然的神情,被旁边的露西精准捕捉。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是屏住呼吸,悄悄拿起手机,迅速偷拍了一张。 天哪!平时高冷得像是没有感情的西奥多,竟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对象还是她的好姐妹,露西心里又爽又骄傲,恨不得立刻发朋友圈炫耀。 第69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7 走廊尽头连着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 晚风带着城市夜晚的微凉气息拂过,吹散了包厢里的闷热和酒气,也吹起了林晚微卷的长发。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碧绿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沉静而悠远。 “塞西莉娅?”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带着点不确定的男声。 林晚回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高大健壮,几乎要撑破黑色紧身上衣的饱满肌肉,五官冷峻深刻,眉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她前男友之一,职业拳击手,埃米尔。 “埃米尔?”林晚挑了挑眉。 “宝贝!真的是你!”埃米尔冷峻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大踏步走上前。 双手自然而然地撑在林晚身体两侧的栏杆上,将她圈在自己与栏杆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势。 “我好想你……” 他低下头,湛蓝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意。 林晚却没什么波动,神色平淡地伸手,抵住他结实如铁的胸膛,稍稍用力推了推:“埃米尔,我们已经分手了。” 埃米尔眼底划过一丝难过,但他并未退开,反而握住了林晚抵在他胸口的手,包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我知道,塞西莉娅,但是你知道的,我的心没有变,我一直想着你,爱着你……” 当初分手是林晚单方面决定的,埃米尔苦苦挽留未果,只能痛苦接受。 此刻重逢,压抑的感情瞬间决堤。 他握着林晚的手,引导着贴在自己紧实滚烫的腹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块垒分明的轮廓和惊人的热度。 他垂眸,目光灼灼地落在林晚饱满嫣红的唇瓣上,意图明显。 林晚指尖动了动,感受着手下充满生命力和力量的肌肉纹理,碧绿的眼眸眨了眨,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出言拒绝,态度暧昧。 埃米尔心中一喜,以为看到了转机。 他不再犹豫,俯身就要吻下去—— 肩膀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埃米尔猝不及防,被硬生生向后拽开,踉跄了两步。 还没等他站稳看清来人,一个带着劲风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砰!” 结实的闷响。 埃米尔毕竟是职业拳击手,抗击打能力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剧痛和眩晕感传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击。他稳住身形,低吼一声,一记凶悍的右勾拳毫不留情地回敬过去! “西奥多?” 林晚惊讶地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的男人。 西奥多侧头躲开大半力道,但下颌还是被擦到,立刻泛起红痕。 他眼神冰冷狠戾,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埃米尔生吞活剥。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立刻在并不宽敞的走廊上缠斗起来! 拳拳到肉,闷响声不断。 两人都身高腿长,力量惊人,招式虽不如擂台上规范,却更加凶狠直接,带着雄性争夺配偶般的原始野性。 林晚退开两步,背靠着冰凉的石制栏杆,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全武行。 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西奥多身上。 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此刻因为剧烈的动作,布料紧紧包裹着贲张的肌肉,汗水浸湿了额发。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因为怒火和激烈的运动亮得惊人,深邃立体的面容绷紧,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力量和……一种惊人的性感。 她没想到,看起来矜贵冷峻的西奥多,动起手来竟然如此凶悍利落,甚至隐隐压制了职业拳击手出身的埃米尔。 眼见两人下手越来越狠,都挂了彩,西奥多嘴角破裂,埃米尔眼眶青紫,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事。 林晚这才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够了,住手。” 话音落下,两个像斗兽般的男人同时一顿,喘息着分开,依旧像两头互不相让的雄狮,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憎恶。 林晚先走到埃米尔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红肿的眼角和破裂的嘴角,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温柔,声音也放软了些:“埃米尔,你先回去,好吗?” 埃米尔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丝,深深看了林晚一眼,然后低下头,在她微凉的指尖上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哑声道:“好,宝贝,记得联系我。” 他瞥了一眼旁边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西奥多,心里明白这又是一个对塞西莉娅势在必得的男人,而且身手出乎意料地强悍。 不过,他早已习惯了林晚身边从不缺少优秀的追求者。 看着埃米尔亲吻林晚指尖的那一幕,西奥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滚着骇人的风暴,死死盯着埃米尔离开的背影,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凌迟。 等到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人,西奥多转过身,直勾勾地看向林晚。 他脸上带着伤,嘴角淤青,额发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站姿依旧挺拔。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执拗,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索取什么。 林晚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顽劣的笑意。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也没看见,转身,打算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返回包厢。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西奥多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林晚被迫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西奥多也侧着头,抿着唇,脸上交织着未散的愤怒和委屈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因为刚才的打斗和情绪激动而有些低哑: “为什么不摸摸我?” “我也想要你安慰我。” 他补充道,灰蓝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和渴望。 林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了翘,可惜西奥多正垂着眼,没有看到。 他握着林晚的手,主动将它贴在自己受伤的、微微发热的脸颊上,然后像一只寻求主人抚慰的大型犬,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深邃的灰蓝色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晚晚,” 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示弱的沙哑,“我好痛。” 应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西奥多·格雷厄姆。 林晚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道。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他脸颊上那道新鲜的、泛着血丝的伤痕,动作透着一股奇异的怜惜。 她微微歪头,碧绿的眼眸清澈地望进他眼底,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西奥多,你在吃醋吗?” 西奥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握紧了她的手,低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甚至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我嫉妒得快疯了。” 他承认得干脆,“……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我哪里做得不对?” 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色,猛地向前一步,将林晚逼得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两人身体紧贴,呼吸交错,近得他能数清她纤长的睫毛。 他几乎要吻上她,声音低哑得危险: “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喜欢你……晚晚。” 林晚抬眸看他,碧绿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了浅浅的、真实的笑意,像春风吹皱了一池深潭。 那笑意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其新奇、值得好好把玩的玩具。 她伸手,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轻快,带着一种女王般恩赐的口吻: “我允许你喜欢我。”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双骤然紧缩、迸发出难以置信光芒的灰蓝色眼眸,红唇轻启,吐出让西奥多理智彻底崩断的话语: “现在,你可以吻我了。” 这句话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最强烈的催化剂。 西奥多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近乎凶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再是上次派对上的青涩探索,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长久压抑的渴望、以及熊熊燃烧的占有欲,攻城略地,深入骨髓。 林晚没有抗拒,反而轻笑一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仰头,热情地回应了这个吻。 感受到她的回应,西奥多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臂肌肉贲张,猛地用力,轻而易举地将林晚托抱起来。 林晚低呼一声,双腿下意识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西奥多仰着头,就着这个姿势,更深更重地吻她,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融为一体。 激烈的亲吻在空旷的走廊回响,混着粗重的喘息,炽热得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第70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8 林晚被男人结实的手臂圈着,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唇舌早已被攻陷了十几分钟。 起初的新鲜感和征服欲过去后,只剩下被反复蹂躏的肿痛感。 她觉得西奥多像是有某种"亲吻饥渴症",不知餍足,一旦尝到甜头就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她伸手推了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指尖陷入饱满的胸肌纹理,却撼动不了分毫。 这男人仿佛感知到了她此刻纵容的态度,越发得寸进尺 像只好不容易叼到肉骨头的大型犬,不仅不肯松口,还变本加厉地舔舐啃咬,从嘴唇蔓延到下巴、脸颊、耳垂…… 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嗯……"林晚忍不住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脸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西奥多居然用牙齿轻轻咬了她一下! 其实并不疼,更像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标记。 西奥多自己也说不清,只要看着怀里的林晚,看着她碧绿眼眸里因自己而起的波澜,看着她白皙皮肤上被自己留下的印记。 心底就会翻涌起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极致爱怜与疯狂占有欲的情绪,恨不得将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冲动来得突然,他没忍住,便在那柔嫩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咬完他就后悔了,怕弄疼她,立刻伸出舌尖,讨好般地舔了舔那处细微的红痕。 下一秒,"啪"一声清脆的轻响。 林晚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脸颊上。 西奥多愣住了,脸颊微微发麻。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打过他,更别说是扇巴掌这种极具羞辱性的动作。 按照他高傲的性子,此刻应该勃然大怒。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竟然生不出半分怒意。 反而……有种扭曲的愉悦? 仿佛这是林晚给予他的一种独特的"奖赏",一种允许他越界的默许,一种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带着嗔怪与亲昵的互动。 他低下头,灰蓝色的眼眸幽深,捉住林晚那只打人的手,拉到唇边,极其珍重地、带着滚烫温度地,亲吻了一下她微微发红的掌心。 鼻尖萦绕着她肌肤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沾染的些许酒香,竟让他有些痴迷地深吸了一口气。 "晚晚……"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绒布,"好喜欢你。" 林晚用力抽回手,碧绿的眼眸瞪着他,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恼怒,水光潋滟:"西奥多,你好变态。" 明明是斥责的话,听在西奥多耳中却像带了钩子。 看着她因为怒气而更加鲜活生动的脸庞,即使瞪人也漂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那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林晚收回手,环抱在胸前,轻哼一声,抬起下颌冷眼睨着他。 明明身高体型都处于劣势,此刻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被审视和评判的人。 这冷淡又高傲的姿态,像一簇火星溅入了油锅。 西奥多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混合着兴奋与臣服感的电流窜过脊椎。 他呼吸骤然粗重,脸颊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灰蓝色的眼眸里荡漾开更深沉、更混乱的漩涡。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再次狠狠吻了上去,比刚才更加急切,更加深入。 身体紧密相贴,林晚很快便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比刚才更加紧绷,更加亢奋,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几乎要冲破衣衫的束缚。 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顺从地仰起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线条,任由他细碎而黏腻的吻一路向下,落在锁骨,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视线漫无目的地飘向走廊另一端,忽然,她顿住了。 不远处,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女孩。 亚裔面孔,清丽秀气,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 此刻正呆呆地望着他们这边,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一副不敢置信、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 林晚的目光掠过女孩,又回到正埋首于自己颈窝、沉迷不已的西奥多身上,心中了然。 看来,是某位"故人"啊。 一丝恶作剧般的戏谑浮上心头。 林晚故意偏开头,躲开了西奥多的吻。 "嗯?"男人不满地闷哼一声,呼吸灼热,锲而不舍地追过来。 林晚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微微喘息,声音刻意放得娇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安和紧张,目光怯生生地瞟向那个方向:"西奥多……有人在看我们。" 西奥多身体一僵,随即涌上一股被打扰的强烈不悦和警惕。 他立刻将林晚更紧地搂进怀里,用自己宽阔的肩背将她严严实实地挡住。 然后才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温度,只剩下被侵犯领地后的森然冷意,像一头被惊扰的猛兽,看向那个不识趣的"旁观者"。 看清对方是谁后,西奥多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像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或者路边的摆设。 他的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怀里的珍宝上。 "别怕,晚晚,抱紧我。" 他低声安抚,声音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手臂用力,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径直朝酒吧后门的方向走去。 经过那个呆立原地的女孩身边时,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冷漠得如同穿过一片空气。 第71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9 方韵像一尊瞬间失去灵魂的石雕,僵硬地站在原地。 今晚她是被好友苏菲半拖半拉来的,实在不适应包厢里的喧闹,才想出来透口气。 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那是西奥多。 她曾经小心翼翼喜欢着、追逐着的前男友。 那个对她永远客气疏离、连牵手都抗拒的男人。 那个被无数人传言因信仰而禁欲、不近女色的"冰王子"。 此刻,他却将另一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抵在墙上,吻得难舍难分,激烈得仿佛要将对方吞噬。 即使被扇了耳光,他也不曾松开,反而露出一种近乎沉迷的愉悦。 在那个女人面前,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高冷矜贵? 他像个渴望得到主人全部关注的、执拗又热烈的……狗。 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占有欲和毫不掩饰的痴迷爱意,是她从未见过、甚至不敢想象的西奥多。 这一切冲击太大,以至于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个荒谬又残忍的噩梦。 直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抱着别人,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方韵才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一点点滑落,最终跌坐在地。 她把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低低回响。 西奥多抱着林晚,从酒吧后门走出,径直来到僻静的停车场。 晚风带着凉意,稍稍吹散了些许燥热。 他并没有放下她,而是将她轻轻放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光滑冰冷的引擎盖上。 车身微微一沉。 随即倾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再次将她困在自己与车身之间。 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停车场灯光下幽深如海,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甚至更加汹涌的渴望。 他低下头,又想吻上去。 林晚这次反应很快,抬手,掌心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温软细腻的触感贴上唇瓣,西奥多动作一顿,眼中迅速浮起毫不掩饰的失落和委屈。 他像只被主人拒绝亲近的大狗,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巴巴地望着她,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残忍"。 "我的嘴都被你亲肿亲痛了,"林晚没好气地说,声音因为之前的亲吻还带着点沙哑的娇软,"你适可而止一点,西奥多。" 西奥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唇上。 那两片唇瓣果然比平时更加饱满红润,微微肿着,像熟透的浆果,泛着一层诱人的水光,仿佛涂了最甜美的蜜釉,无时无刻不在引诱他再次品尝。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愈发晦暗深沉。 林晚见他似乎安分了些,刚想收回手,掌心却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湿热酥麻的触感。 他竟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西奥多!"林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手,碧绿的眼眸瞪圆了,"你是狗吗?!" 西奥多看着她气鼓鼓又羞恼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邪气的弧度。 他凑得更近,滚烫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唇上,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和一丝破罐破摔的坦荡:"只要晚晚想,我可以是。" 好不要脸的男人! 林晚在心里暗骂,面上却只是冷哼一声。 西奥多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点燃,他抵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晚晚,去我那里,好不好?我好想你……" 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某个部位的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从刚才在走廊上就一直如此,显然已经忍耐了许久。 林晚垂眸,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一眼,然后又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急切又忍耐的表情。 挑了挑眉,故意不回答,膝盖甚至还恶作剧般地、极缓慢地动了一下,蹭过他紧绷的大腿肌肉。 "嗯……"西奥多闷哼一声,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呼吸骤然粗重,灰蓝色的眼眸边缘甚至泛起了一丝被欲望煎熬出的红。 但他竟然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渴望、委屈和无限包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巴巴地望着她,等待她的"恩准"。 见他这副明明想要到发疯、却因为怕惹她不快而强行克制,像只被拴住缰绳的凶猛野兽般的模样,林晚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向来乐意给听话的"宠物"一些甜头。 她抬手,重新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暧昧地划过他后颈的短发。 然后,她凑到他耳边,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故意放缓了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吹了一口气。 西奥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一声难以自抑的、压抑的喘息。 林晚满意地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栗,轻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刮着他的心尖。 她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一字一句,带着诱惑的魔力,缓缓说道: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在车里。" 这句话如同最精准的指令,瞬间击溃了西奥多所有摇摇欲坠的理智。 下一秒,林晚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抱了起来。 后座车门被猛地拉开,又"砰"地关上。 她被轻柔又急迫地放在宽敞的后座上,随即,西奥多高大滚烫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彻底挡住了窗外零星的光亮。 空旷寂静的停车场深处,只有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昏暗的光线下,开始发出规律而压抑的、仿佛承载不住的细微声响。 车窗玻璃上,渐渐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暧昧的薄雾,映出里面交叠晃动的、模糊而激烈的剪影。 第72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10 即便身边有了西奥多这样存在感极强的男友,林晚骨子里追求自由和刺激的那部分并未改变。 她习惯了夜色的喧嚣与酒精带来的微醺快感,以为有了伴侣也无非是多一个玩伴。 可西奥多显然不是能安分待在“玩伴”位置的人。 起初林晚去酒吧还带着他。 可很快林晚就发现不对。 西奥多简直像个移动的制冷机和警戒塔。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若有男人借着酒意或游戏想来搭讪,不必等林晚开口拒绝,西奥多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或是看似随意地展露一下手臂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对方多半便会识趣退开。 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和“此女有主”的气息强烈得几乎实体化。 林晚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 她试着不带他,自己偷偷溜出去。 可西奥多总有办法找到她,有时是凭直觉,有时是“恰好”有共同朋友也在。 他会默默走到她身边坐下,也不多话,就那样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混合着委屈、控诉和一丝“你又丢下我”的难过,像极了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虽然林晚清楚,这“犬”的战斗力足以撕碎任何威胁。 次数多了,林晚偶尔也会觉得烦。自由被无形束缚的感觉并不好。 每当她心底冒出“或许分开对彼此都好”的念头时,西奥多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微妙疏离。 然后,他就会变得格外……诱人。 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一种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的、无声的勾引。 他会“恰好”在她面前换衣服,展示那副经过严格锻炼、比例完美的身材; 会在夜晚,用近乎虔诚又极致热烈的方式取悦她。 灰蓝色的眼眸在情动时深邃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牢牢锁着她,让她除了沉沦别无他法。 林晚被伺候得身心舒畅,那点分手的念头便像阳光下的露水,顷刻消散。 她不得不承认,西奥多在某些方面,确实让她“得趣”得很。 很快,MK大学乃至他们所在的社交圈都流传开一个八卦。 那位以冷峻禁欲著称的格雷厄姆家族继承人西奥多,彻底沦陷了。 他为爱痴狂,背弃了家族的信仰约束,化身成了寸步不离女友的“黏人精”和“东欧醋王”。 卡伦第一次听到这个完整版的传言时,正在喝啤酒,差点没笑喷出来,趴在桌上捶了半天。 他兴致勃勃地跑去向西奥多求证,原以为会看到好友黑脸,没想到西奥多听完,只是挑了挑眉,非但没有不悦,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他们说得没错。”西奥多甚至颇为认真地点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漾起笑意,“我就是离不开晚晚,看不得别人靠近她,这样宣传很好。” 卡伦目瞪口呆,觉得好友可能真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林晚当时也在场,闻言直接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扯了扯西奥多的耳朵:“我看你是禁欲太久,憋出毛病,彻底疯了吧?” 西奥多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笑容灿烂得晃眼:“宝贝,为你疯,我很乐意。” --- 这天晚上,林晚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裹着浴巾走出雾气氤氲的浴室时,看到西奥多正盘腿坐在卧室的地毯上,笨手笨脚却又异常认真地帮她叠着散落的衣物。 他高大健硕的身躯做这种细致活,有种反差般的可爱。 林晚唇角弯了弯,没打扰他,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准备吹头发。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西奥多耳朵动了动,几乎是本能地探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温和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的阴霾。 发信人备注是「宋临」。 信息内容是:「晚晚,我这边手续都办好了,下周就回国,临走前,我们能再见一面吗?有些话……还是想当面跟你说。」 宋临。 西奥多知道这个名字,也见过他。 是他第一次遇见林晚时那个被她气走的那个前男友。 他居然……还留着联系方式? 还阴魂不散地想见面? 一股混合着愤怒、嫉妒和强烈酸涩感猛地冲上西奥多心头。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男人用怎样温柔怀念的语气发出这条信息。 他手上下意识用力,指关节捏得发白,掌心那件林晚柔软的丝质睡裙被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等他回过神,看到裙子的惨状,顿时懊恼不已,连忙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将褶皱一点点抚平,试图恢复原状,动作透着心虚。 这时,林晚已经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过来,浴巾随着动作微微松散,露出更多白皙如玉的肩颈肌肤,上面还有未散的水汽和淡淡沐浴后的红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没注意到西奥多刚才的小动作和阴沉的脸色,随口道:“帮我吹一下头发。” 西奥多立刻放下睡裙,起身接过吹风机,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他打开暖风,手指轻柔地穿进林晚浓密微湿的黑发间,细致地拨弄着,让热风均匀吹拂。 他的动作很熟练,力度适中,林晚舒服地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然而,西奥多的视线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浴巾只裹住关键部位,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甚至背部大片光滑的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水珠偶尔从发梢滴落,滑过优美的曲线,没入浴巾边缘,引人无限遐想。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逐渐转深,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第73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11 吹干头发,林晚甩了甩蓬松柔软的长发,很是满意。 她转过身,仰头在西奥多线条利落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作为奖励,笑容慵懒又妩媚:“技术有进步。”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却像火星溅入油锅。 西奥多嘴角本能地勾起,但想到那条刺眼的信息,笑意还未完全展开便凝固、消散。 他忽然一言不发地弯腰,一手穿过林晚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两人身高差显著,林晚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小,真的像个精致易碎的手办娃娃。 林晚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随即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西奥多!你发什么疯?” 西奥多对她的“攻击”毫不在意,抱着她几步走到床边,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随即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去,将她笼罩在身下。 细密而滚烫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光洁的额头、轻颤的眼睫、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到那微微张开的、红润饱满的唇上。 这个吻起初是温柔的舔舐,带着讨好的意味,随即逐渐加深,变得急切而充满了占有欲。 他的大手在她腰间和后背流连,所过之处点燃簇簇火苗。 林晚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迷糊,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回应着他的吻,鼻腔里发出细微的哼声。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林晚以为今晚会顺理成章地进一步发展时,西奥多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迷蒙的碧绿眼眸里。 然后,他侧身拿过床头柜上林晚的手机,点亮屏幕,那条来自宋临的信息赫然在目。 他将手机举到两人之间,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低哑,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委屈和难以掩饰的醋意: “晚晚,”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像只大型犬一样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把他删掉,好不好?” 林晚眨了眨眼,眸中的水雾散去一些,看清了屏幕上的字。 她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他。” 西奥多回答得直白又孩子气。 他把脸埋进林晚温热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声音闷闷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不要去见他,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简直是在撒娇。 林晚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软。 她抬手,揉了揉他浓密柔软的金发,指尖穿过发丝,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纵容的慵懒: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咯。” 西奥多猛地抬起头,深邃英俊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领悟了她话中的意味——不是拒绝! 灰蓝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地抱住林晚,在她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发出“啾”的一声。 “我会的!晚晚,我会好好表现的!” 他急切地表态,然后毫不犹豫地直起身,双手抓住自己睡衣的下摆,向上一扯,利落地脱掉,扔到一旁。 灯光下,男人性感结实的上半身完全展露。 宽厚的肩膀,线条清晰的胸腹肌,窄瘦的腰身,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却又因皮肤冷白而呈现出一种雕塑般的美感。 他眼神灼热,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像即将奔赴战场的骑士。 林晚先是被他这干脆利落的脱衣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大概是误解了她的“表现”。 她的本意是让他在日常生活中、在处理类似前男友这种问题上表现得大度成熟些,而不是……这种“表现”! 她没好气地抬起修长笔直的腿,用脚趾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硬邦邦的腹肌:“西奥多!你脑子里是不是就只剩下这一件事了?” 她的脚趾莹润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 西奥多顺势一把握住了她纤细漂亮的脚踝,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低头,在她白皙的小腿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引来林晚一阵轻颤和笑骂。 他抬起头,眉眼飞扬,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得意:“没办法,一遇到晚晚,我的脑子就不听使唤了,只剩下想你、要你。” 林晚被他直白的情话弄得耳根微热,脚趾蜷缩了一下,却没抽回。 她用脚心抵着他滚烫的胸膛,碧绿的眼眸里流转着促狭的光,语气调侃: “哦?可我听说,某人不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家族信奉禁欲苦修吗?说好的禁欲呢?你的信仰呢?” 西奥多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惑人的磁性。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林晚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欲和一种奇异的狂热。 他缓缓靠近,直到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缠,才用气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晚晚,你弄错了。” “我从来不是虔诚的信徒。”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像是一个烙印。 “我是贪婪的渎神者。” 吻移至她的鼻尖。 “而你……” 他的唇最终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深入之前,吐出最后几个字,如同最甜蜜的诅咒: “就是专属于我的,唯一的神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或调侃的机会,深深地吻住了她,用行动印证了他的“渎神”与“贪婪”。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窗外城市的灯火仿佛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这一夜,西奥多用他独有的、炽烈而虔诚的方式,好好地“表现”了一番,誓要将所有潜在威胁的阴影,都驱逐出他的神灵的领域。 第74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12 春日的阳光透过MK大学古老的拱廊,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西奥多刚结束一节宏观经济学的课程,合上笔记,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他最近心情极好,用卡伦的话说,简直是“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和晚晚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像被蜂蜜浸泡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晚对他越来越纵容,那份起初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疏离感,正逐渐被亲昵和习惯取代。 虽然她嘴上总是嫌弃他黏人,但从未真正推开过他。 西奥多对此信心满满,他相信,总有一天,那份喜欢会酿成更深沉的爱意,他会彻底占据她的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和林晚约好的午餐,脚步轻快地穿过教学楼间的花园小径。 高大的身影在春日新绿中格外醒目。 “西奥多!”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和急切。 西奥多脚步一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转过身,看到艾米莉站在几米开外,穿着一身浅色的春装,脸色却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事?” 西奥多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在他的逻辑里,分手即是结束,不该再有交集。 何况他现在有了晚晚,更应该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他最近研究络词汇,知道这叫“守男德”。 他对此深以为然,并且坚定执行——他只做晚晚一个人的男人。 他这副毫不掩饰的疏离,像一根细针,刺得方韵心头一阵酸涩的疼。 她握紧了手中的书本,指甲几乎要嵌进封面。 一股不甘混合着残留的爱意,促使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西奥多……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底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西奥多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灰蓝色的眼眸冷漠得惊人,直截了当地回答:“没有。” 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方韵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鼻头一酸,眼眶迅速泛红。 她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泪水掉下来,模样楚楚可怜。 然而,西奥多看着她突然泛红的眼眶,非但没有丝毫动容或怜惜,反而觉得更加奇怪和不解。 他微微歪了下头,神情是真切的困惑——不是她自己问的吗?说了真话,为什么又要哭?她的逻辑真是难以理解。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方韵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哽咽,那里面混杂着被欺骗的怨怼和真心错付的难过。 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症结。 西奥多眉头皱得更紧,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也不想多做解释。 那段短暂的“交往”对他而言,只是个错误决定,细节早已模糊。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 他语速加快,试图用最实际的方式解决,“我可以给你补偿,经济上的,或者你需要什么别的帮助。”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在处理一桩小小的失误。 方韵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甚至试图用钱来打发她的样子,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绝望之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我们……复合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随即是更深的难堪和一丝卑微的期待。 西奥多也愣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嫌弃? 他上下打量着方韵,那眼神不像在看前任,倒像是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会突然提出荒谬要求的奇怪生物。 然后,他薄唇一掀,一句流利的中文脱口而出: “你有病吧?” 字正腔圆,甚至还带着点林晚平时骂他时那种嫌弃又无奈的语气。 和林晚待久了,他别的中文或许学得马马虎虎,但这些“日常用语”倒是掌握得飞快。 方韵彻底呆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她和西奥多“交往”两个月,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对话寥寥,她从来不知道,西奥多居然会说中文! 而且还说得……这么地道?这么气人? 西奥多懒得再理会她的震惊,只觉得浪费了宝贵的和晚晚相处的时间。 他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最后通牒般的警告:“我希望你不要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将人彻底抛在了身后。 方韵僵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的、宽阔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绿树掩映的小路尽头,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脸颊。 阳光很好,春风很暖,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 西奥多很快就把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他在艺术学院大楼外的喷泉边找到了林晚。 她正微微弯腰,看着池水里游动的锦鲤,侧脸线条优美,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跳跃。 “晚晚!” 看到她的瞬间,西奥多眼底所有的冷淡和不耐瞬间被点亮,像是夜空中骤然升起的星辰。 他快步上前,长臂一伸,便将人整个捞进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住。 熟悉的馨香涌入鼻腔,驱散了所有烦躁。 他低头,亲昵地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接连亲了好几下,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还把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 他觉得自己刚才遭遇了“神经病袭击”,急需女朋友的抱抱和亲亲来安抚受伤的心灵。 林晚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奈,抬手精准地捂住他试图继续索吻的嘴唇,碧绿的眼眸里漾着纵容的笑意:“好了,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她担心他又要像往常一样,逮着她的手就开始啃,说完便想收回手。 但还是晚了一步。 手心传来熟悉的热度和湿意——西奥多飞快地舔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后抿了抿唇,灰蓝色的眼眸里荡漾着得逞的、亮晶晶的笑意,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 林晚耳朵一热,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考虑到现在在外面,给他留点“格雷厄姆家族继承人”的面子,她真想对着他脑袋来一下。 西奥多对她的瞪视浑然不觉,或者说不以为意。 他心满意足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准备去他们预定好的那家颇有名气的法式餐厅。 林晚走得好好的,西奥多却非要贴着她,几乎半个人的重量都倚靠过来,手臂也紧紧环着她的肩膀,恨不得变成连体婴。 林晚被他挤得身子歪了歪,差点绊倒。 她没好气地抬起脚,精准地踩在他锃亮的运动鞋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西奥多·格雷厄姆!你给我消停一会儿!” 她压低声音警告,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养了一条精力过剩、时刻需要贴贴的大型犬,还是那种完全不懂“个人空间”为何物的品种。 西奥多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面上那个小巧的脚印,非但没生气,嘴角反而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觉得连这个脚印都透着晚晚独有的可爱。 “晚晚,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吧?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片。” 他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规划,“看完电影,我们可以去河边的游轮餐厅,听说他们甲板上的烧烤很棒,可以看夜景,你觉得怎么样?” 林晚故意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做出一副挑剔的模样,碧绿的眼眸却弯成了月牙:“嗯……勉勉强强,还算可以吧。” 她这副傲娇的小模样,瞬间击中了西奥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只觉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把她抱起来转圈。 但想起林晚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过于亲密的亲吻(虽然他觉得这规矩很不合理) 他只能强忍住,改为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下头,在她白皙光滑的手背上,一连印下好几个温热而响亮的吻。 “晚晚好可爱。” 他低声感叹,语气里是满满的喜爱和自豪。 林晚看着自己手背上被他亲出来的、淡淡的红痕,再看看他一脸傻笑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翻了一个极其优雅的白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没救了,这傻子。 两人走出校门,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向停车场。 林晚似是想起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听说……你刚才遇到方韵了?” 西奥多如今是校园风云人物,他和方韵在教学楼小径的那一幕,早被好事者拍下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 虽然照片里西奥多表情冷淡,但前男女友单独见面,本身就足够引人遐想。 露西第一时间把链接发给了林晚。 西奥多闻言,脚步没停,脸上却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 他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无辜,眉头微微拧起: “方韵?方韵是谁?” 他是真的没把“艾米莉”和“方韵”这个名字对上号。 当初和艾米莉那段短暂的关系,对他而言寡淡如水,见面次数少得可怜,他连对方喜欢什么颜色都不清楚,更遑论知道她的中文名。 在他心里,那只是一个已经翻篇的、无关紧要的过去式。 林晚看着他茫然又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真是白问了。 “没什么。” 她摆摆手,想结束这个话题,同时试图抽回被他握得紧紧的手,“你手松一点,攥这么紧干嘛,我又不会跑。” 西奥多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执拗: “那可不一定。我要紧紧抓住,不然……你要是趁我不注意,不见了怎么办?” 他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哪怕只是想象,都让他心头发紧。 林晚被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逗乐,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仰起脸,碧绿的眼眸在阳光下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闪着狡黠的光:“哦?那我要是真的不见了,你会怎么做?” 西奥多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春日的风吹动他额前微卷的金发,他灰蓝色的眼眸沉静下来,专注地凝视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坚定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 “当然是去找你。”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找多久,翻遍整个世界,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掷地有声: “晚晚,你只能是我的。” 这不是疑问,而是宣告。 林晚看着他眼中那片为她而沸腾的深海,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挺直的鼻梁,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迷人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想要我是你的呀?” 她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 “那就……努力吧~” 这似是鼓励,又似是挑战的话语,让西奥多的眼眸瞬间被点燃。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像是接到了最神圣的使命,重重地点头,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充满斗志的笑容: “好!”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步伐坚定有力。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西奥多知道,这是一场他心甘情愿投入一切、并且志在必得的“战役”,而他,绝不会输。 第75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13 起初,没人看好西奥多和林晚这一对。 尤其是林晚那些或怅然若失、或念念不忘的前任们,以及熟悉她张扬恣意性子的朋友们。 在众人眼中,塞西莉娅·格雷是一阵抓不住的风,一簇跳动的火焰,她热爱自由,追求刺激。 感情于她更像是生活的调剂品,兴致来了便投入,感觉淡了便抽身,随性又洒脱。 她怎么会甘心被西奥多·格雷厄姆这样占有欲强烈到近乎偏执、黏人程度令人咋舌的家伙长久束缚? 她应该是属于更广阔天地的,属于所有被她光芒吸引的人的。 他们或明或暗地等待着,等待这场看似极不相配的恋情自然冷却,等待林晚再次恢复“自由身”。 甚至有人私下打赌,赌他们能坚持三个月,还是半年。 然而,时间给出了最出乎意料的答案。 一年过去,他们仍在一起,西奥多依旧是那个亦步亦趋的“醋王”,林晚嘴上嫌弃,却再未有过真正离开的迹象。 两年过去,他们携手从MK大学毕业,在毕业典礼上,西奥多紧紧牵着林晚的手,灰蓝色眼眸里的光芒,格外耀眼。 三年过去,他们搬进了西奥多购置的、完全按照林晚喜好装修的顶层公寓,露台上种满了她喜欢的玫瑰和薰衣草。 那些等着看分手戏码的人,从最初的笃定,到后来的疑惑,再到最后的沉默与接受。 原来,真的有人能牢牢抓住那阵风,而那阵风,也真的愿意为一个人稍稍停留。 --- 毕业后的那个夏天,林晚提出想去环球旅行,看看世界。 西奥多一听就急了,金毛大狗似的缠上来:“我也要去!晚晚,你不能丢下我!” 他原本和家族约定,毕业后便逐步接手家族事务,为继承做准备。 但为了能陪林晚完成这场漫长的旅行,他破天荒地主动与父母进行了一场严肃谈判。 最终达成的协议是:旅行回来后,他必须在半年内,展现出足以完全掌控格雷厄姆家族的能力与成果。 林晚得知这个约定后,沉默了许久。 她出身贵族,太清楚“完全掌控一个古老庞大的家族”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能力和手腕,更是无数暗流涌动的博弈、利益权衡与人心的较量。 半年时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她看着西奥多兴致勃勃地打开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她的裙子、防晒霜、相机,嘴里还念叨着各个目的地的攻略,灰蓝色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即将与她共赴旅程的兴奋和快乐,没有半分对未来的忧惧。 那句“你别去了,太辛苦了”在舌尖滚了几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舍不得剥夺他眼里的光。 “宝贝,中国这个时候温度怎么样?需要带些厚外套吗?” 西奥多头也不抬地问,手里叠着一件真丝衬衫。 林晚坐在床沿,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眉头微蹙。 西奥多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来,上床,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轻蹙的眉心,声音低沉而坚定:“晚晚,你信我吗?” 林晚抬眼看他。 “信我能做到。”他补充道,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意,“为了能和你一起看遍这个世界,为了我们的以后,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林晚静静地与他对视,仿佛要望进他灵魂深处。 良久,她嘴角微微勾起,抬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笃定: “西奥多,我相信你。” 西奥多眼中瞬间迸发出比星辰更亮的光芒。 他不再多言,低头,极尽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瓣,辗转厮磨,将这个吻化作无声的誓言。 唇齿相依间,他模糊而深情地呢喃: “我爱你,晚晚。” --- 接下来的一年,他们的足迹遍布全球。 在挪威的特罗姆瑟,他们相拥在玻璃屋里,等待极光降临,当绚丽的绿紫色光带漫天飞舞时,西奥多吻住了林晚,说那光芒不及她眼眸的万分之一璀璨。 在摩洛哥的撒哈拉沙漠,他们共骑一匹骆驼,看夕阳将沙丘染成燃烧的金红,夜晚躺在帐篷外看银河,西奥多紧紧握着林晚的手,说每一颗星星都像他爱她的心,数不尽。 在日本的京都,他们漫步看樱花如雪飘落,林晚踮脚为他拂去肩头花瓣,西奥多趁机偷到一个吻,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在秘鲁的马丘比丘,他们站在古老的印加遗址前,感受历史的厚重与人类的渺小,西奥多从背后环住林晚,在她耳边轻声说,无论世界如何变迁,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在意大利的威尼斯,他们乘坐贡多拉穿过水巷,船夫哼唱着古老的歌谣,西奥多学着用意大利语对林晚说“Ti amO”(我爱你),发音笨拙却无比真诚。 这一年,他们看过高山大海,走过繁华都市与静谧小镇,经历过晴空万里也遭遇过狂风暴雨。 旅途中有欢笑,有拌嘴,有疲惫,但更多的是紧握的双手,相拥的体温,和望向彼此时,眼中永不熄灭的爱意。 --- 旅行归来,西奥多即刻投入了与时间的赛跑。 他变得异常忙碌,会议、谈判、应酬、布局……常常深夜才归,天未亮又离开。 但他从不叫苦,只是会在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将早已熟睡的林晚轻轻搂进怀里,深深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才能安然入睡。 白天,他也会见缝插针地给林晚发信息、打电话,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依旧黏人:“晚晚,今天好想你……能不能来公司看看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我看你一眼,我就能充满电了。” 林晚有时会去,带去自己做的点心,或者只是一杯热咖啡。 她安静地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看书,偶尔抬眼,便能撞进他凝望过来的、瞬间变得温柔明亮的眼眸里。 那一眼,仿佛真的能驱散他所有的疲惫。 西奥多如同被命运选中的王者,在商界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与铁腕。 他决策果决,手段凌厉,扫清障碍时毫不留情。 短短半年,他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和效率,不仅稳住了家族根基,更将权力牢牢收拢于掌心。 昔日那些观望甚至轻视的声音,全部化作了敬畏与赞叹。 格雷厄姆家族在新一代掌舵人手中,焕发出更强势的生机。 可无论外界如何评价这位年轻、冷酷、强大的格雷厄姆先生。 回到林晚身边的西奥多,永远是那个会抱着她撒娇、会因为她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而闷闷不乐、会像只大型犬一样求关注求抚摸的黏人精。 他的温柔、他的幼稚、他的全部软肋,只对一人可见。 继承家族一年后,西奥多的父母开始委婉地提及婚事。 西奥多深知林晚对婚姻的态度——她享受爱情,却未必向往被一纸契约定义的“束缚”。 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前面,以不容商量的口吻拒绝了父母的催促。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求婚,现在,请不要给她任何压力。” 父母虽有微词,但如今家族已是西奥多说了算,他们也只能无奈作罢。 第76章 异国恋文里的禁欲男主给别人做狗了14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个年头。 一个寻常的周末下午,阳光正好。 他们在自家别墅宽阔的花园里烧烤。 西奥多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卡其色短裤,腰上系着林晚挑的、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正认真地翻动着烤架上的牛排和玉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晚躺在旁边的藤编躺椅上,撑着手臂,悠然自得地看着他忙碌。 男人高大健硕的背影在烟火气中显得有些居家,却依旧帅气逼人。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盛满了细碎的阳光和暖意。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西奥多转过头来。 发现她在看自己,他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漾开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他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滋滋作响的牛排,放在小碟子里,端到她面前。 “尝尝,小心烫。” 他俯身,很自然地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本是一个蜻蜓点水的亲昵,却因她唇瓣的柔软和她身上熟悉的馨香而失控。 吻逐渐加深,变得缠绵而热烈。 西奥多单手撑在躺椅扶手上,几乎将林晚整个笼罩。 林晚仰着头回应,直到脖子都有些发酸,鼻尖萦绕的烤肉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让她有些晕眩。 她偏头躲开他不知餍足的吻,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盘子,同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快去继续干活!肉要焦了!” 她脸颊微红,碧绿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瞪人的样子毫无威慑力。 西奥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深邃俊美的脸上欲望未退,灰蓝色的眼眸暗沉沉的。 但他很听话,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又凑过去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才转身回去照看烤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 夜晚,花园里的串灯亮起,像落在地上的星辰。 两人洗完澡,挤在同一张宽大的躺椅上。 林晚舒服地窝在西奥多怀里,背靠着他温暖宽阔的胸膛,像只慵懒的猫,满足地蹭了蹭。 西奥多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流连在她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专注得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夜空澄澈,星河低垂,晚风带着玫瑰和青草的香气。 “西奥多。”林晚忽然轻声开口。 “嗯?” 西奥多用鼻音回应,吻了吻她的耳尖。 “我感觉现在……很幸福。”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平和的、沉浸其中的愉悦,“你呢?” 西奥多动作一顿,随即,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在极近的距离里,他灰蓝色的眼眸像盛满了整个夏季星空的湖水,漾着化不开的爱意和笑意。 “有你在身边,”他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糖,“我就会很幸福,每时每刻。” 林晚的心像被温热的潮水漫过。 她抬起双手,捧住他英俊的脸庞,碧绿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眉眼飞扬,灵动又漂亮,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神采。 “那……你要不要再幸福一点?”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诱哄般的俏皮。 “什么?”西奥多一时没反应过来,灰蓝色的眼眸里浮起真实的疑惑,但心脏却莫名加快了跳动,一种强烈的、近乎预感的悸动席卷了他。 下一秒,他听见怀中的女孩,用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而坚定地说: “我们结婚吧。”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西奥多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 他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晚,里面翻涌着震惊、茫然、狂喜……各种复杂的情绪。 时间似乎过去了好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林晚死死地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晚晚……真的吗?你是说……结婚?和我?” “嗯。”林晚回抱住他,能感觉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 她靠在他肩头,声音温柔而肯定,“我想过了。如果是和你结婚,那么……我是愿意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西奥多所有的防线。 他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脸颊、额头、眼睛,每一个吻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无法言喻的珍视。 最后,他额头抵着她的,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林晚的皮肤上,滚烫。 “晚晚……”他哽咽着,声音沙哑破碎,却充满了铺天盖地的幸福感,“我真的……好幸福。”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因喜悦而落泪的时刻。 --- 婚礼定在半年后,地点是西奥多早早买下、精心打造的一座私人岛屿。 碧海蓝天,白沙细腻,椰林树影,宛如人间仙境。 婚礼当天,阳光灿烂。 林晚还在化妆间准备时,西奥多已经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宾客面前。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身姿挺拔,俊美如神祇,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有点傻气。 他端着香槟,状似无意地在那些曾对林晚有过心思的“旧识”面前晃悠,接受祝福时,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明晃晃地炫耀着他的“胜利”和幸福。 然而,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红毯尽头时,西奥多脸上那点得意和小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晚挽着父亲的手臂,缓步走来。 她穿着一袭由顶级设计师量身定制的曳地婚纱,款式简约却极致优雅。头纱轻薄如雾,朦胧地笼着她明艳惊人的脸庞。 阳光透过教堂式的玻璃花窗,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晕,她碧绿的眼眸含着笑意,望向红毯另一端的他,一步一步,如同从梦境中走来。 西奥多呆呆地看着,仿佛灵魂都被抽离。 他设想过无数次她穿婚纱的样子,但都不及此刻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震撼与美好。 他的新娘,他的晚晚,正在走向他,即将完完全全属于他。 看着看着,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灰蓝色的眼眸中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他昂贵的礼服上。 他完全控制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哭着,视线却始终贪婪地锁在林晚身上,一秒也不愿移开。 台下观礼的亲友们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露出了善意的、忍俊不禁的笑容。 林晚也看到了他的泪水。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更多的却是满溢的温柔与宠溺。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西奥多还在流泪,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哭得更加厉害,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林晚松开父亲的手,上前一步,抬起手,用指尖轻柔地、一点点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 “傻瓜,”她声音轻柔,带着笑意,“哭什么。” 西奥多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沾湿了她的指尖。 他哽咽着,却努力想对她笑: “晚晚……我……我好幸福啊……” 这是相识以来,他第三次对她郑重地说“幸福”。 每一次,都因为拥有了她更多一点,而显得更加饱满、更加真诚。 爱着她,被她所爱,是他生命里所有幸福感的源泉。 林晚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眸里,此刻只盛满自己身影的专注与深情,鼻尖蓦地一酸,眼眶也迅速泛红,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但她没有哭,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望进他眼底,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西奥多,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如此正式地对他说出这三个字。 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西奥多仿佛被一道巨大的幸福闪电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泪都止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晚,像是听不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承受这过于厚重的馈赠。 时间仿佛凝固,连神父都准备开口提醒仪式继续了。 然后,在所有宾客惊愕又好笑的目光中,他们看到那位刚刚还在无声落泪的新郎,突然毫无形象地、一把将新娘紧紧搂进怀里,像个受尽委屈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呜咽和颤抖的号啕大哭。 他紧紧抱着林晚,把脸埋在她颈窝,哭得毫无保留,哭得天地动容。 台上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善意的哄笑声。 卡伦更是笑得直拍大腿,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台上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林晚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风哭泣”弄得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柔软与感动。 她抬手,一遍遍轻抚着他宽阔的背,像安抚一个激动过度的孩子,唇边的笑意却幸福得藏不住。 神父推了推眼镜,忍着笑,清了清嗓子,决定暂时忽略新郎这不太“庄重”的表现,继续进行仪式。 这场充满欢笑与泪水的婚礼,最终在夕阳西下、海风轻拂的誓言与亲吻中圆满礼成。 生命不息,爱意不止。 对于西奥多和林晚而言,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甜蜜绵长的一章。 未来的岁月还很长,足够他们将这份浸透了泪水与欢笑的深爱,酿成永不褪色的永恒。 第77章 番外1 西奥多醒来时,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 触感不对。 身下的床垫比他惯用的要柔软几分,被单的织物纹理也截然不同。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吊灯,简洁现代,不是他卧室那盏复古的黄铜水晶灯。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装修风格简约的客房,以米白和浅灰为主调,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栅。 这不是他的房间,甚至不是他家的风格。 他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快步走到窗前,“唰”地一声拉开百叶窗。 窗外景色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不是他位于家族庄园附近的独栋别墅。 眼前是一个精心打理的后花园,玫瑰开得正盛,远处能看到其他风格相似的别墅屋顶,宁静而陌生。 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西奥多本该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分析处境,寻找线索。 可奇怪的是,他心底竟一片异样的平静,仿佛潜意识已经接受了这个地方,甚至……有种模糊的归属感。 记忆清晰停留在昨晚。 为了庆祝他成功收到MK大学经济系的录取通知书,他和卡伦等几个好友小聚了一番。 他没喝酒,只喝了苏打水,回到家洗漱后便早早睡了。 以他的警惕性,如果有人潜入房间将他转移到此处,他不可能毫无所觉。 而且,这似乎也不是梦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几处隐痛。 他低头审视自己,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身上穿的是一件丝质的……墨绿色睡衣? 款式宽松,触感顺滑,但这颜色…… 他发誓自己的衣柜里绝对找不到任何一件如此鲜艳的睡衣,他一贯偏好黑、灰、深蓝这类沉稳色调。 他迅速解开睡衣纽扣,敞开的衣襟下,结实的胸膛上赫然交错着几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指甲轻轻挠过,已经不太明显,但痕迹犹在。 他反手摸了摸后背肩胛骨附近,果然也传来一阵隐约的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 他正困惑着,动作忽然顿住。 等等,这肌肉的饱满度和线条……似乎比他记忆中的自己,要更……壮实一些? 他下意识地绷紧手臂肌肉,感受着那蕴藏的力量,确实比十八岁的自己更为精悍成熟。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快步走向房间内的独立浴室,站定在宽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毫无疑问,那是西奥多·格雷厄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但……这张脸褪去了少年人的一丝青涩,轮廓更加硬朗锋利,下颌线如刀削般清晰,灰蓝色的眼眸沉淀着岁月赋予的沉稳。 这是一张属于成熟男人的面孔,大约三十岁左右年纪。 他真的……来到了未来? 因为某种未知的魔法或时空错乱? 震惊之余,他很快发现了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在他左侧脸颊上,靠近下颌的位置,有一个非常淡的、几乎快要消散的……巴掌印? 虽然不痛不痒,但这痕迹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让西奥多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什么人?竟敢打他? 未来的他是怎么回事? 骄傲如他,怎能容忍被人如此冒犯? 他眉头紧锁,灰蓝色的眼眸里混杂着冰冷、不悦和一丝茫然。 未来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叮咚——”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适时响起铃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西奥多走过去,拿起那部未来感十足的轻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是一条日程提醒: 【上午 7:30 - 给老婆做早餐。注意!老婆昨晚睡前说今天想吃中式早餐!不许忘!!!】 老婆??? 西奥多捏着手机,瞳孔地震。 他结婚了?! 这比发现自己穿越到未来更让他难以置信。 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规划蓝图中,婚姻从来不是必选项,甚至不在考虑范围内。 格雷厄姆家族的责任,个人的野心,广阔的世界……这些才是他关注的焦点。 妻子?家庭?那太遥远,甚至有些……麻烦。 而且,未来的他不仅结婚了,还要每天早起给妻子做早餐? 看这强调的语气和感叹号,似乎还是雷打不动的日常任务? 他明明记得自己十八岁时连煎蛋都煎不好,难道未来他专门为了妻子去学了烹饪? 西奥多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 未来的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一个女人,洗手作羹汤?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讨好,是失去自我的表现。 真是没出息! 他冷哼一声,将手机扔回床上,决定暂时不去理会这条“荒谬”的提醒。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现状。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镜子里的成熟男人让他感到一阵别扭。 洗漱完毕,他打开卧室门,外面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装修风格现代温馨,点缀着绿植和艺术画。 他经过一间敞着门的房间,里面是整齐的书架和宽大的书桌,看样子是书房。 西奥多脚步一转,走了进去,顺手关上门并反锁。 他需要信息,而书房通常是获取信息的最佳地点。 书房果然很符合“未来西奥多”的品味,简洁、高效,但似乎又多了些……生活气息。 他的目光首先被书架上一整排格格不入的书脊吸引——《中式家常菜一百道》、《面点大师》、《川菜精髓》、《老婆爱吃的甜品》…… 西奥多嘴角抽搐了一下,撇开视线,不愿再看。 他走向书桌。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和一本摊开在旁边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笔记本。 西奥多拿起那本笔记本,随手翻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工作纪要,也不是商业计划,而是一行行清晰工整的字迹,记录着看似琐碎无比的内容: 「202X年X月X日,于MK大学派对外,第一次见到晚晚,她像一道光,劈开了我灰暗的世界。(附:当天她穿了黑色吊带和牛仔短裤,美得惊心动魄。)」 「202X年X月X日,在公寓走廊,第一次吻到晚晚,她的唇比想象中更软,更甜,我像个贪婪的野兽。(警告自己:吻技太差,需加强练习!)」 「202X年X月X日,晚晚终于答应和我在一起,我高兴得哭了,像个傻子,但她说我可爱。(划掉)帅气。」 「202X年X月X日,第一次和晚晚……(此处字迹略有凌乱)……她是我唯一的神明,我愿永远匍匐在她脚下。」 「晚晚喜欢的水果:草莓(尤其是当季的)、芒果、晴王葡萄(要剥好皮的),讨厌香蕉。」 「晚晚喜欢的蔬菜:西兰花(只吃焯过水的)、芦笋、彩椒,讨厌胡萝卜和洋葱(除非切得很碎看不出)。」 「晚晚喜欢的中国菜:糖醋排骨(要偏甜口)、清蒸鲈鱼(不能有腥味)、番茄炒蛋(鸡蛋要嫩)、小笼包(必须是那家老字号),讨厌香菜和大部分内脏。」 「晚晚喜欢的姿势:(后面跟着一连串简笔画和隐晦描述,字迹格外认真)……总结:她舒服最重要,要时刻关注她的反应。」 「晚晚第一次说“我爱你”:202X年X月X日,在我们婚礼上,我哭得像个孩子,但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话。卡伦那混蛋居然录下来了!(生气,但 SeCretly珍藏了视频)」 「晚晚第二次说“我爱你”:202X年X月X日,我工作到凌晨回家,她睡眼惺忪地给我热牛奶时说的,心都化了。」 「晚晚第三次说“我爱你”:……」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记录,一直延续到近期。 西奥多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后来的嫌弃,再到最后几乎是无语。 未来的自己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这本堪称“晚晚百科全书”兼“恋爱脑实录”的笔记本,简直颠覆了他对自己的认知。 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晚晚”,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她的喜好,甚至包括……那种私密的事情? 这得是多深的执念和……爱? 爱? 这个字眼让十八岁的西奥多感到陌生又有些排斥。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另一个人投入如此多的关注和情感,甚至到了近乎“谄媚”和“失去自我”的地步? 这个“晚晚”到底是谁?是何方神圣,能把未来的他变成这副模样? 他“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像是要隔绝里面那股让他不适的、过于浓烈的甜蜜气息。 未来的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 第78章 番外2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同时,一个清亮悦耳、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慵懒和娇嗔的女声响起: “西奥多?你躲在书房干嘛?我的早餐呢?我饿了!” 声音很好听,但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西奥多眉头皱得更紧。 未来的妻子这么颐指气使的吗? 居然敢催促他去做饭?未来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惯的? 不行,他必须替未来的自己“拨乱反正”,树立起一家之主的威严! 至少,不能让这个女人觉得可以随意使唤他。 西奥多沉下脸,带着十八岁少年特有的高傲和一丝对“未来懦弱自己”的怒其不争,霍然起身,大步走向房门,一把拉开了门—— 然后,他撞进了一片碧绿的湖泊里。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刚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湿润的玫瑰香气。 微卷的黑色长发还带着湿意,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 眼眸是极浓郁的、仿佛汇聚了森林精华的碧绿色,清澈又深邃。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墨绿色睡袍,和西奥多身上那件显然是情侣款,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上面遍布红痕,格外暧昧。 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碧绿的眼眸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一丝疑惑,看着他。 西奥多僵在原地。 所有的思绪、准备好的“威严”说辞、对未来的不满和批判,在这一瞬间被眼前的美景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看着眼前人,心脏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鼓噪起来,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薄红。 他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 是一种生动的、鲜活的、带着独特气质的混合魅力,既纯真又妩媚,既疏离又诱人。 他十八年人生中见过的所有女孩,在此刻都黯然失色。 “西奥多?” 林晚见他只是傻站着不说话,目光直勾勾的,觉得有些奇怪。 她上前一步,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和娇嗔:“发什么呆呀?说好的早餐呢!我要饿扁了!” 指尖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来,西奥多浑身一激灵,这才回过神。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颊更红了,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结巴:“我……我……等、等会儿就去做。” 林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凑近了些,抬手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碧绿的眼眸里浮起担忧:“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发烧了?”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玫瑰的甜香。 “我……我没事……” 西奥多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浓密的睫毛,那关切的眼神,那微微开启的、水润红唇…… 他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唇上,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渴望——想要吻上去,尝尝那是不是和想象一样甜。 林晚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他通红的脸颊,闪烁的眼神,以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落在她唇上的渴望目光,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担忧褪去,一抹了然又促狭的笑意浮上她的眼角眉梢。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贴近了一点点,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然后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稍稍踮起脚尖。 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蛊惑: “怎么,大清早的……想亲?” 西奥多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双含笑勾人的碧绿眼眸和那近在咫尺的红唇。 他像是被催眠了一般,呆呆地点了点头,眼神直勾勾的,写满了纯粹的渴望。 林晚被他这副纯情又直接的模样逗乐了,低笑出声。 她不再逗他,搂紧他的脖子,仰起脸,主动凑了上去,准备给他一个早安吻。 温软的气息越来越近,西奥多甚至能数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紧张地、期待地闭上了眼睛,眼睫因激动而轻轻颤动,等待着那想象中的柔软触感降临——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碰的千钧一发之际! 西奥多猛然睁开了眼睛! 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之前的迷蒙、渴望和纯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熟悉的、属于成熟男人的幽暗光芒,以及一闪而过的、锐利如刀的怒意和占有欲。 林晚的吻落了空,她疑惑地睁开眼,看着突然睁开眼、眼神骤变的丈夫:“西奥多?你怎么……”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眼前的男人已经伸出双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紧紧搂进怀里,那拥抱紧得几乎让她窒息。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带着香气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 “没事,宝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林晚熟悉的、极度压抑后的情绪释放,“我只是……刚刚做了一个很短的噩梦。”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醒了。” 不等林晚反应,他低下头,狠狠地、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和珍重,吻住了她的唇。 是他的,他的晚晚,他的爱人,他的神明。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窥伺他珍宝的十八岁小鬼,滚回你自己的时空去! 激烈的亲吻中,西奥多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偏执和庆幸。 幸好他回来的及时。 即使那是过去的自己,也休想碰他的晚晚一根手指头。 ---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某个清晨,十八岁的西奥多猛地从自家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脸色难看至极。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就能吻到那个未来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金色的短发,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甘和懊恼。 未来的自己未免也太小气了!连个吻都不让!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书桌上。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便签纸。 他心中一凛,立刻下床拿起便签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简洁有力的字迹,用的是他熟悉的、未来的自己的笔迹: 「去找她。早点找到她,你的人生才会真正开始。」 下面,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以及一个电话号码。 名字是:Lin Wan (CeCilia Gray) 地址…… 电话号码…… 十八岁的西奥多紧紧握住那张便签纸,仿佛握住了通往宝藏的钥匙。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之前的懊恼和不甘被巨大的惊喜和一种命中注定的激动所取代。 原来她叫林晚(塞西莉娅·格雷)。 他们会相遇,相爱,拥有那样一个……让他光是窥见一隅就心跳失序的未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甚至顾不上换下睡衣,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房门。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十八岁的西奥多·格雷厄姆,怀揣着一张来自未来的“寻宝图”,带着满腔的急切与憧憬,踏上了寻找他命中注定之人的旅程。 这一次,他不会等待命运的偶然安排。 他要主动走向她,早点,再早点。 第79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 【注意:本世界男女主都不洁】 霍渊推门而入的瞬间,常年征战与身处权力旋涡磨砺出的本能,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间被精心布置过的奢华房间,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空气中除了昂贵的沉水香,还混杂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颤抖与压抑。 他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脚下无声,径直走向内室。 古香古色的拔步床笼罩在朦胧的纱帐之后,方才在外间隐约听到的、那细微到几乎被忽略的呜咽与低吟,在此处清晰了些许。 声音压抑、破碎,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恐惧和屈辱,断断续续从床榻上那团微微颤动的丝绸铺盖下传来。 霍渊的脚步在床前三步处停住,脸色骤然冷凝。 江州刺史张兆今日设宴,席间言辞闪烁,几次提及要献上“意外之喜”,他本未在意,此刻心中已然明了——原来所谓的“惊喜”,竟是如此不堪! 一股冷怒自心底升起,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抬手,毫无怜惜地一把掀开了那床价值不菲的锦被! 被下春光乍泄,却也凄楚尽显。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漂亮得惊心动魄的桃花眼,此刻却蓄满了泪水,眼尾洇开一片惊惶的胭脂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成可怜的小簇。 眼底的恐惧如同受惊的幼鹿,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他冷硬的身影,满是绝望。 这双眼睛的主人,拥有一张足以令任何形容词都显得苍白的面容。 肌肤欺霜赛雪,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此刻因惊惧和羞耻而泛着脆弱的粉晕。 眉不描而黛,如远山含烟,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天然饱满的唇形此刻却被一方丝帕死死堵住,娇嫩的唇瓣被边缘磨得通红,更添几分凌虐般的艳色。 她身上仅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红纱,那红纱近乎透明,根本遮掩不住其下丰腴曼妙、起伏惊心的身段。 饱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再往下…… 霍渊的视线没有继续,冷然上移。 她的手臂被红色的绸带反绑在身后,勒出深深的凹痕,更衬得那一截藕臂欺霜赛雪。 一双修长笔直、却又肉感匀称的腿同样被束缚,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蜷曲着,脚踝纤细,脚趾如珍珠般圆润,此刻却因恐惧而微微蜷缩,颤栗不已。 整个人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等待拆封的礼物,只是这“礼物”眼中却盛满了破碎的泪光。 霍渊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有瞬间的凝滞,全身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 这幅活色生香又凄楚可怜的画面冲击力太过强大,饶是他见惯风浪,心硬如铁,也有一刹那的失神。 但仅仅是一刹那。 下一瞬,他眸中所有异样的波动便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下意识地想将被子重新盖回去,隔绝这令人不悦的场面,然后唤下属进来处理干净,如同处理掉任何一件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麻烦的“物什”。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被角的瞬间,床上的女人似乎被他的动作吓到,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呜咽。 泪水滚落得更凶,沿着精致绝伦的脸颊滑下,没入乌黑如云的发鬓。 那眼神里的恐惧几乎凝为实质,却又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无助,瑟瑟发抖,可怜到了极致。 霍渊心底某处,被这眼神极轻极快地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澜。 他伸出的手顿了顿,改变了方向。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落在了捆绑她的红色绸带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效率极高,几下便解开了手腕和脚踝的束缚,随即扯出了堵在她口中的丝帕。 丝帕离口的瞬间,女人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尾更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霍渊眉头微拧,扯过旁边的锦被,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惊魂未定的小脸。 重获自由和被遮盖的安心感让林晚稍微缓过一口气,她立刻死死抱住身上的被子,像抓住救命稻草,整个人缩到床榻最里侧的角落。 肩膀不住地耸动,贝齿死死咬住红肿的下唇,泪水很快浸湿了一小片被角。 房间里只剩下她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霍渊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笼罩着床榻一角。 他看了一眼那颤抖的背影,眸色深沉难辨。 片刻,他开口,嗓音是惯常的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欲离开房间。 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一双冰凉、柔软的手臂,猛地从身后缠了上来,紧紧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王爷……!” 带着哽咽的、娇柔婉转的女声贴着他的后背响起,伴随着一股馥郁柔媚、却不显俗腻的暖香,直直涌入他的鼻息。 那香气似有若无,却仿佛带着钩子,撩拨着最原始的神经。 “王爷不要把我送走……求求您……我不想回去…” 霍渊的身体骤然僵直! 身后的触感清晰得无法忽视。 隔着轻薄的锦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紧贴的、属于女性的柔软曲线,温热,馨香,带着惊惶的颤抖。 时值夏末,他衣衫单薄。 而她……方才惊鸿一瞥,那身红纱与赤裸无异。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灼热的躁动自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那馥郁的暖香却仿佛钻得更深。 强压下心头异样,他握住环在腰间的那截手腕——触手滑腻柔嫩,如上好的暖玉,却冰凉得厉害。 他用了些力道,将她的手掰开,转过身,面对着她。 林晚被他推开,踉跄了一下,裹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些许,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她抬起泪眼,惶惶不安地望着他,像风雨中无枝可依的雀鸟。 第80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2 霍渊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刻意显出几分疏离的冷淡:“你知道我的身份?” “听、听府里的人……提、提起过……” 林晚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紧,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畏惧,轻声解释,“他们让我……好好伺候王爷……” “你不是江州府的人?”霍渊又问,目光扫过她明显不同于北地女子的、更为精致柔美的五官。 “嗯……”林晚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她眉如远山含黛,鼻若琼瑶悬胆,此刻泪痕未干,更显绝艳凄楚。“民女林晚,是青州人氏。” 在霍渊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林晚断断续续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时逢乱世,枭雄并起,月前青州被一股号称“赤眉”的反军攻陷,烧杀抢掠。 她与父母、还有八岁的幼子,随着逃难的人潮欲往相对安稳的长安方向避难。 不料途中再次遭遇乱兵冲散,她与家人失散,孤身一人,又被一伙专门掳掠妇孺的人牙子盯上,辗转被卖到了江州。 之后便被关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小院里,有人教习规矩,却不告知用途。 直到几日前,她才被带出,沐浴更衣,被告知要“伺候一位了不得的贵人”,若能得贵人青眼,便是造化。 她是在被送入这房间前,偶然听到看守的婆子压低声音议论,才知道今日要来的,是威震北疆、手握重兵的秦王霍渊。 霍渊听完,眉峰锁得更紧。 江州刺史张兆,表面恭顺,背地里竟也玩这等下作献美的把戏,妄图以女色攀附? 乱世之中,此类事情并不鲜见,但如此明目张胆送到他眼前的,张兆还是第一个。 “王爷……”林晚察言观色,见他沉默,心中忐忑更甚。 她鼓起全部勇气,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抓住了男人玄色锦袍的衣袖。 仰起一张艳若桃李却苍白柔弱的小脸,泪水再次蓄满眼眶,“王爷,求求您,收留我吧……那地方我死也不想再回去了……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眼前这个男人,鼻梁高挺如峰,眼眸深邃似寒潭,眼尾几许浅淡的纹路,是岁月与风霜刻下的沉毅与威仪。 他身形异常高大挺拔,肩宽背阔,即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令人心生敬畏,又隐隐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知道他是秦王,是朝廷倚重的北疆柱石,手握生杀予夺大权。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一个孤身女子,尤其是一个容色过人的孤身女子,命运比飘萍更贱。 与家人失散,前路茫茫,她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倚靠,一个能庇护她在这乱世活下去,甚至……或许有机会帮她找寻失散亲人的靠山。 而眼前这个男人,无疑是她能接触到的最有权势的人。 霍渊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纤细雪白的手指,又看向她写满哀求与绝望的眼睛,冷峻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 林晚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见他久久不语,她一咬牙,狠下心肠,另一只手缓缓松开了紧裹的锦被,抓住了身上那层薄得可怜的红纱,指尖颤抖着,竟是要将那本就遮掩不住的纱衣往下拉! 一片圆润如初雪、线条优美的肩头刚刚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一只宽大、粗糙、布满薄茧与细小伤痕的手,猛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触手的肌肤滑腻温软,与他的粗糙形成鲜明对比。 霍渊拧紧了眉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必如此。” 他松开她的手腕,目光并未在那片雪肤上停留,反而更添了几分沉冷。 沉默片刻,就在林晚几乎要绝望时,他终是开口,嗓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给出了她梦寐以求的答案: “可以暂时留在我身边。” 林晚猛然抬眸,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璀璨夺目,将她本就绝艳的容颜映照得越发不可方物。 她甚至忘了哭泣,嫣红的唇微微张开,随即绽开一个混合着感激、庆幸与脆弱的笑容:“谢……谢谢王爷!谢谢王爷恩典!” 霍渊似乎被她眼中瞬间绽放的光彩刺了一下,别开视线,不再看她。 他抬手,用锦被再次将她仔细裹好,确认再无一丝肌肤外露,然后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连人带被打横抱了起来。 “啊!” 林晚低低惊呼一声,身体骤然腾空,本能地伸出双臂搂住了男人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宽阔坚实的肩窝。 他身上有种冷冽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皮革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霍渊脖颈处被她柔软微凉的发丝扫过,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他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恢复了平稳的步伐,抱着她大步离开。 他没有惊动前厅还在饮酒作乐的张兆等人,径直抱着林晚回到了他在刺史府暂居的院落。 将她安置在正房旁边一间干净雅致的偏房里,唤来两名看起来老实可靠的婢女,吩咐她们好生照顾,准备热水衣物,又让人去熬一碗安神定惊的汤药。 安排好一切,他才回到自己的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他并未立刻处理公务,而是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今日之举,实在不像他。 留下一个来路不明、身份存疑、且明显是被人当作礼物献上的女子,绝非明智之举。 他身处的位置,看似尊荣,实则步步惊心,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多少陷阱等着。 理智告诉他,最稳妥的做法是立刻将人秘密送走,或者干脆…… 但……脑海中无法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双蓄满泪水、恐惧无助的桃花眼,还有她瑟缩在角落无声流泪的模样。 心口那处细微的、陌生的颤动,似乎又隐约传来。 他竟对她……心软了。 霍渊睁开眼,眸中恢复了一片沉静冷冽的深黑。 无论如何,人已留下,便暂且如此。 他唤来心腹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偏房之内,热水氤氲。 林晚浸泡在温暖的水中,慢慢洗去一身粘腻的冷汗与屈辱的香气。 她抱着双臂,将下巴搁在膝头,眼中惊惶未褪,却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第81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3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霍渊已起身练剑。 寒光在微曦中闪烁,剑气凌厉破空,仿佛要将心头那丝陌生的、不该存在的烦乱一同斩断。 直到汗湿重衣,他才收势,沐浴更衣后,径直去了书房。 心腹侍卫黎恒早已候在门外,见他到来,立刻跟了进去,掩上门。 “王爷,查到了。” 黎恒压低声音,快速禀报,“那位林娘子,名林晚,本是长安城富商赵家长子赵宸的妻子,育有一子,名唤赵璟,年约十岁,三年前赵宸病故,赵家内斗,以她无娘家倚仗、儿子年幼为由,将其母子二人扫地出门。林晚便带着儿子回了青州娘家。” 霍渊端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听到“丧夫”二字时,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 黎恒继续道:“林家在青州也算是殷实人家,只有林晚一个独女,对她颇为宠爱。据查,林晚归家后,林家夫妇心疼女儿,并未再提婚嫁之事,之后青州生乱,赤眉军攻入,林家举家逃难,途中遭遇乱军冲散……后面的事情,与林娘子所述基本吻合,她应是落入了专门掳掠妇孺的人牙子手中,被辗转卖到了江州刺史府。” 书房内一时寂静。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渊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她未曾再嫁?” “是。”黎恒肯定道,“林家无此打算,林娘子本人……似乎也无此意愿。” 他顿了顿,补充,“坊间传言,林娘子与亡夫赵宸感情甚笃,赵宸病逝对她打击不小。” 霍渊眉头微蹙,没再追问这个,转而问道:“可有她父母和儿子的踪迹?” 黎恒面露难色,拱手道:“王爷恕罪,北地流民四散,踪迹难寻,属下已加派人手往青州至长安沿线打探,但暂时……尚未有确切消息。” 霍渊面色不变,只挥了挥手:“知道了,继续查,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黎恒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霍渊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开始苏醒的草木,眼前却仿佛又浮现出昨晚那双泪眼朦胧的桃花眸。 丧夫,携子归家,又遭乱离……这女子的身世,倒比预想的更为曲折些。 无怪乎她那般惊惶,又那般迫切地想要抓住一根浮木。 --- 偏房里,林晚几乎一夜未眠。 陌生的环境,未知的命运,以及对父母幼子锥心的思念和担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 天色微亮时,她才勉强合眼片刻,醒来时,眼下便是一片淡淡的青影,面容比昨日更显憔悴几分,却别有一种西子捧心般的脆弱美感。 她想立刻去求秦王帮忙寻找家人,这是她留下最大的目的。 可自己昨日才被收留,身份不明,一无所有,此刻便贸然提出如此要求,会不会显得得寸进尺,惹恼了这位权势滔天、心思难测的王爷? 万一他厌烦了,将她再次丢弃……林晚不敢赌。 在婢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用了些清粥小菜,她坐在房中,只觉得时间从未如此漫长难熬。 心中焦虑无法排解,她忽然想起,或许可以做些什么,稍稍表达谢意,也……试探一下那位王爷的态度。 她唤来婢女,问明小厨房的位置。 她不擅庖厨,但在青州娘家时,为了哄儿子赵璟开心,倒也学着做过几样简单的点心。 凭着记忆,她挽起衣袖,净了手,在小厨房里忙碌起来。 面粉沾上了她纤细的手指和素净的裙裾,她也不在意,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忙活了近一个时辰,几样小巧却不算精致的点心终于出炉。 她小心地装进食盒,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深吸一口气,提着食盒走向霍渊的书房。 书房外站着两名身材高大、面容冷肃的带刀侍卫。 见到林晚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目光在她绝美的面容和手中的食盒上扫过,认出她是昨夜王爷亲自抱回偏房安置的女子,态度恭敬,不敢怠慢,微微躬身:“夫人。” 林晚被这称呼弄得一怔,随即垂眸,柔声问道:“王爷在吗?我……做了些点心。” 侍卫低头回禀:“回夫人,王爷此刻不在书房。” 不在? 林晚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下一片失落的阴影。 她抿了抿唇,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侍卫:“那……麻烦你等王爷回来,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是,夫人。”侍卫双手接过食盒。 林晚转身,慢慢往回走。 来时那点忐忑的期待,此刻化作了空落落的茫然。 回到偏房,服侍她的婢女见她神情落寞,便知事情不顺。 “夫人,王爷不在吗”婢女小心地问。 林晚点了点头头,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望着窗外庭院里的一株石榴树。 婢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道:“夫人……王爷此刻,多半在柳娘子那边用午膳呢。” 柳娘子? 林晚转过头,看向婢女,美眸中带着疑惑:“柳娘子?是……王爷的侧妃吗?” 她虽出身商贾,但也知道王公贵族妻妾众多。 婢女摇摇头,神色间带了些许复杂:“不是侧妃,自从多年前王妃因病去世,王爷后院便一直空置,只有两位公子。” “柳娘子是王爷前些日子在路上救下的,还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儿,叫知夏姑娘,王爷似乎对柳娘子颇为照顾,将她安置在隔壁院落,一应用度都是极好的,府里私下都说……王爷怕是对柳娘子有意。” 这婢女本是霍渊随手买来伺候柳舒的,奈何柳舒身边已有更得力信任的侍女,她便成了边缘人物,被调来伺候林晚,心中难免有些别样心思,话也就多了些。 林晚闻言,沉默了。 秦王身边已有佳人相伴,且似乎情意不浅。 这个消息,于她而言,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她本就不在意秦王是否对她有意,她所求的,只是一个庇护,一个能帮她寻回家人的倚仗。 昨夜她走投无路,下意识想以色侍人,以此作为交换。 可现在看来,这条路似乎走不通了。 林晚坐直了身体,她不能再被动等待,要找个机会,当面、明确地与秦王谈一谈。 用最直白的条件交换——只要秦王愿意帮她找到失散的家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做任何事。 哪怕是为奴为婢,哪怕…… 她必须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 与此同时,云来院内。 精致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在这兵荒马乱的北地江州,已是极难得的丰盛。 霍渊坐在主位,柳舒坐在他右手边,她的女儿周知夏坐在柳舒身旁。 柳舒正温言细语地劝着女儿多吃些,不时为她夹菜,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未施粉黛,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有种洗净铅华的温婉柔美,笑起来时眼角细纹温柔,确能让人心生宁静。 “王爷,”柳舒给女儿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这才转向霍渊,声音柔和,“不知我们何时启程返回秦州?知夏这几日总说想看看北地的风光。” 她问得自然,带着一丝家人般的熟稔。 然而,霍渊却似乎没有听见。 他手持玉箸,目光落在面前的一碟清炒时蔬上,眼神却有些飘忽,深邃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烦闷。 “王爷?”柳舒微微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自相识以来,霍渊虽沉默寡言,但与她相处时,向来专注有礼,从未有过这般明显走神的时候。 霍渊倏然回神,抬眼看向柳舒,那双惯常冷冽的眸子里,难得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恍惚,随即迅速恢复清明。 “后日午时。” 他简短地回答,语气是惯常的平淡。 柳舒心中却猛地一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敏感地捕捉到了霍渊那一闪而逝的恍惚,以及他回答时那份过于干脆、甚至带着点敷衍的平淡。 从前,他虽话少,但看向她的目光总是沉静而带着一丝温度的。 可方才那一眼,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 她还欲再说什么,霍渊却已放下玉箸,拭了拭嘴角,站起身来:“军中尚有事务,你们慢用。” 说完,竟是不再看她和女儿一眼,转身便大步离开。 柳舒怔怔地看着他高大挺拔却透着疏离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中的筷子无声地落在桌面上。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当初在流民暴乱中被他救下时,她惊魂未定。 对这位于乱军中如天神般降临、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王爷,只有敬畏和感激,甚至因他所谓的保护让她们留下,而生出过一丝反感和恐惧。 可他并未强迫她什么,反而给予了她们母女安稳和优渥生活,尊重她,善待知夏。 日子久了,那份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感激沉淀下来,又悄然滋生出一些别样的情愫。 她以为,他们之间,虽未言明,却已有了某种默契,只待水到渠成。 可今日……他的态度为何骤然变得如此冷淡疏离? 是因为军务烦心?还是……另有原因? 柳舒望着满桌未动几口的佳肴,忽然觉得食之无味。 --- 霍渊离开云来院,并未立刻去处理所谓的“军务”。 他独自走在通往书房的花园小径上,眉头紧锁,步履却比往日沉重几分。 方才在饭桌上,看着柳舒与周知夏母女之间温馨自然的互动,看着柳舒脸上那温柔满足的笑意,他本该觉得平和,甚至……该有些许触动。 可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另一张脸。 那张绝艳却苍白憔悴的脸,那双盛满惊惶泪水的桃花眼,那在锦被下瑟瑟发抖的纤细身影…… 柳舒有女儿相伴,虽经磨难,总算在他羽翼下得以安稳。 可林晚,她失了丈夫,又与父母幼子离散,孤身一人落入那般不堪境地,此刻心中该是何等煎熬? 一股陌生的、近乎怜惜的情绪,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冷硬的心房。 他竟会为了一个昨日才见、身份复杂的陌生女子,在理应陪伴柳舒用膳时心神不属,甚至隐隐感到一丝……烦躁? 霍渊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也太过危险。 他需要冷静。 第82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4 霍渊走回自己暂居的院落,青石小径在脚下延伸,两侧花木扶疏。 他目不斜视,却在经过通往偏房的那道月洞门时,脚步缓了那么一瞬,目光下意识地往里瞥了一眼。 门内静悄悄的,只看到檐下挂着的风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走向书房。 守在书房外的侍卫见他回来,立刻躬身行礼:“王爷。” 霍渊脚步未停,只略一颔首。 侍卫却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个原木色的食盒,垂首道:“王爷,方才林夫人来过,留下这个,说是……她的一点心意,让卑职转交王爷。” 林夫人? 霍渊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个算不上精致的食盒上。 他沉默了片刻,晨光洒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就在侍卫以为王爷不会理会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伸了过来,稳稳接过了食盒。 “她何时来的?”霍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深沉。 “约莫半个时辰前。”侍卫谨慎回答,“林夫人只问了王爷是否在,得知不在,留下食盒便离开了,并未多言。” 霍渊没再说什么,提着食盒,转身走进了书房。 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书房内弥漫着墨香与沉水香交织的冷肃气息。 霍渊将食盒放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自己并未立刻坐下,只是立在案前,垂眸看着它。 良久,他才伸出手,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几样点心小巧地码放在素白的瓷碟里。 并非什么精巧绝伦的样式,甚至能看出些许笨拙的痕迹——梅花酥的花瓣边缘不算齐整,绿豆糕的棱角也有些模糊。 但看得出做的人很用心,每一块都大小相仿,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想要讨好却又怕逾矩的忐忑。 霍渊的目光在这些点心上停留了许久。 他并非贪图口腹之欲之人,行军打仗时,粗糙的干粮也能下咽。 王府中的厨子技艺精湛,所做点心无不玲珑剔透,但他很少动箸。 此刻,看着这几块并不完美、甚至显得有些“拙”的点心,他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那个女子在小厨房里,沾着面粉,蹙着眉,认真揉捏的模样。 那双手,昨晚他曾握过,柔腻冰凉,此刻想来,却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暖意。 他伸出手指,拈起一块绿豆糕。触手微凉,带着淡淡的豆香。 他迟疑了一瞬,终是放入了口中。味道清甜,不算惊艳,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无声推开,又轻轻关上。 书案上的食盒已经空了,只余淡淡的甜香。 --- 偏房内,林晚独自坐在临窗的绣墩上,望着庭院里那株已经开始落叶的石榴树出神。 昨夜的惊惧未完全散去,对家人的担忧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更不知那位心思深沉的秦王,究竟会如何处置她这个“麻烦”。 泪水不知不觉又盈满了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婢女圆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娘子,王爷来了。” 林晚闻言,心猛地一跳,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迅速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裙摆和有些松散的鬓发。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起身向外间走去。 霍渊刚踏进偏房的外间,便见内室的珠帘轻响,一道倩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昨日那身妖冶刺目的红纱,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的素面绣裙,裙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极淡的缠枝兰草纹,走动间隐隐流光,清雅脱俗。 乌云般的青丝松松绾了个坠马髻,只用一支通透的羊脂白玉簪固定,再无其他饰物。 脸上未施脂粉,唇色有些淡,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明明是极尽妍丽的容貌,在这身素淡装扮下,却奇异地敛去了几分艳色,透出一种楚楚可怜的雅致与疏离感,仿佛雨后初绽的白芍药,美得惊心,也脆弱得令人不敢触碰。 “王爷。”林晚走到近前,轻声唤道。 她不曾学过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只是依着本能,微微屈了屈膝,动作有些生疏,却透着天然的柔婉。 旁边的圆儿见状,心中捏了把汗,生怕她失礼惹恼王爷。 霍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看到她依旧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眼尾处淡淡的红痕和水汽,英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并未在意她的礼数是否周全,只沉声问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温度:“听说你方才去找我了?” “对。”林晚应了一声,见他没有怪罪,稍微松了口气。 她走到桌边,拿起温在炭炉上的茶壶,动作有些生涩地倒了杯热茶,双手捧着,小心地递到霍渊面前。 圆儿见状,极有眼色地悄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霍渊看着递到眼前的茶盏,又看了看她微颤的指尖,沉默地接过。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上的绣纹。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在眼下投出阴影,声音低柔,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王爷,昨晚……是我冒失了,我那时六神无主,只想求一条生路,并不知……柳夫人在您身边,若是知道,我定然不敢那样唐突……” 她说着,脸颊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仿佛回忆起了昨夜自己主动贴近的举动,神情既是羞愧,又带着后怕。 霍渊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她。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情绪翻涌,晦暗难明。 “你是何意?”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后悔昨晚求我?” 不来求他,难道真要留在张兆那里,任人摆布? 林晚被他骤然冷下来的语气和那沉沉的目光刺得心头发慌,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竟惹得他突然有了怒气。 她本就紧张,此刻更是无措,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眼眶瞬间又涌上了水汽,泫然欲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声音细弱,带着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抬起泪眼望向他,眼中是孤注一掷的恳求:“王爷,您愿意收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本不该再得寸进尺,麻烦您更多……可是我实在担心我的父母和孩子,他们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一想到就心如刀绞……所以,所以我想厚颜再恳求您一次,求您……帮我找寻他们!” 她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对着霍渊的方向便要跪下去:“我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恩德,只要您肯帮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霍渊在她即将跪下的瞬间,伸出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 那截手臂纤细柔软,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的温润。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另一只手中摩挲着温热的茶盏,闻言,抬眸看她。 那双深邃的黑眸,此刻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直直地望进她泪光盈盈的眼底。“什么都愿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却又透着冷意,“方才不还说,昨晚不该来求我?” 林晚被他看得心尖发颤,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急急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垂下头,脸色更加苍白,那份脆弱的美感越发惹人怜惜,“我是听说……王爷您和柳夫人情意相投,我昨夜那般举动,实在是不知深浅,怕会惹得柳夫人不快,也……也让王爷您为难。”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她怕自己的存在,会影响他与柳舒的关系。 霍渊听明白了。 原来她顾虑的是这个,心中的冷意不知为何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沉默地松开了托着她的手,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林晚站在原处,愈发不安。 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月白色的裙摆,几乎要揉皱了那精致的绣纹。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瞄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见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又赶紧低下头。 霍渊看似在品茶,眼角的余光却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那怯生生的、带着讨好和试探的偷瞄,像极了某种柔软无害的小动物,让他心头的冷硬,不知不觉间,又软化了几分。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我会帮你找人。”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似乎比刚才多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你……暂且安心留在这里,至于找到你的家人之后,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林晚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骤然亮起,绝艳的容颜都仿佛鲜活了起来。 “真的吗?!”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一时忘了尊卑,也忘了方才的忐忑,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伸出双手,握住了霍渊放在桌上的那只宽厚的手掌。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坚实触感,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谢谢王爷!谢谢您!” 她的手指柔软微凉,掌心却带着激动引起的薄汗,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手。 霍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细腻的触感和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喜悦。 明明已当了母亲,可此刻她真实的反应,却像个不谙世事、被娇宠着长大的少女,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鲜活生动的娇俏与活泼。 林晚很快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像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了手,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垂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耳根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再也不敢看他。 霍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截玉白莹润、此刻却染上诱人薄红的耳根上,停留了几秒。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才移开目光,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隔绝了两人之间方才那短暂而微妙的触碰。 “我先走了。” 他言简意赅,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便准备离开。 林晚也连忙跟着起身,垂首恭送。 她心中满是感激,方才的尴尬也被冲淡了不少。 就在霍渊即将踏出房门时,他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林晚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只有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我和她,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说完,不等林晚反应,他便一步跨出了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之中。 林晚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耳边回荡着他最后那句话,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为何要特意解释这个? 第83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5 柳舒是在第二日午后,才从心腹婢女海棠口中,得知了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消息。 她让海棠以询问晚膳菜式为名,去前院请霍渊。 海棠很快回来了,面带难色:“娘子,王爷说……军务繁忙,晚膳就不必等他了。” 这已是他连续第二次拒绝一同用膳了。 柳舒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又问:“王爷……可是在书房?神色如何?” 海棠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奴婢去时,王爷并不在书房,出来时,倒是瞧见……瞧见一位女子,从王爷主院旁边的偏房里走了出来。” “女子?”柳舒的心猛地一沉。 “是,”海棠脸上露出些许惊异和不确定,“那女子……生得极美,奴婢从未见过那般容貌。后来悄悄问了院里洒扫的婆子,才知那是前几日江州刺史张大人献给王爷的,王爷……将她留下了,就安置在偏房。” “留下了?!” 柳舒失声,随即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怎么可能……王爷他……”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 自她跟在霍渊身边,一路上多少官员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塞人,其中不乏姿容出众、才艺双绝者,可霍渊从未正眼看过,一律冷脸拒绝。 他身边除了她柳舒,何时有过其他女子? 更遑论是这种“献上”的来路不明之人! 她知道霍渊对自己是有情意的。 虽然他从未宣之于口,但他对自己的关照,对她女儿周知夏的宽容善待,以及在乱世中给予她们母女最坚实的庇护,无一不说明着这点。 她早已将他视为后半生的倚靠,只待时机成熟,一切水到渠成。 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如海棠打听的那般,是张兆献上的美人,而霍渊……竟破例收下了? 联想到昨日用膳时霍渊的心不在焉和冷淡,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缠绕上柳舒的心房。 她定了定神,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或许其中有误会,或许那女子另有身份,或许霍渊留下她是别有深意…… 她强迫自己冷静,但心底那丝疑虑,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 与此同时,被柳舒惦记着的霍渊,此刻正坐在林晚房中的圆桌前用早膳。 清晨,林晚心中稍安,胃口也好了些,想到院中透透气,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 刚走到廊下,便见到霍渊练武归来。 他显然刚结束晨练,只穿了一身玄色薄绸劲装,衣襟微敞,露出小片坚实贲张的胸膛。 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薄汗,几缕墨黑的发丝被汗湿,贴在额角。 高大的身躯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身形成极具冲击力的线条,浑身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和浓烈的、纯粹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野性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林晚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雪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如同白玉染胭脂,艳丽不可方物。 她慌忙移开视线,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王爷。” 霍渊也看到了她。 晨光中,她只穿着简单的素色衣裙,未施粉黛,却肌肤莹润,眉眼如画,尤其是那骤然晕红的双颊和躲闪的眼波,竟比昨日盛装时更添几分生动娇媚。 他本就因练武而气血奔涌,此刻被她这模样一激,只觉得那股燥热不仅未消,反而更甚。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异样,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两人在廊下相对而立,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还是霍渊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身形上:“用膳了吗?” 林晚摇了摇头,轻声回道:“还没,王爷呢?” 霍渊顿了一下,他其实已让侍卫去传早膳,但此刻看着面前女子清减的容颜和那双带着水光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也没有。” 林晚闻言,迟疑了片刻。 她想到昨日他答应帮忙寻找家人,心中感激,又见他似乎并无急事,便鼓起勇气,试探着开口邀请,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那不如王爷……和我一起用些?” 霍渊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仰起的小脸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感激,有讨好,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黑眸深邃如古潭,平静无波,却莫名让林晚觉得心头发紧,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的静默后,霍渊低沉的声音响起:“好。” 早膳很快被送了过来,摆满了不大的圆桌。 林晚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鸡汁煮干丝、文思豆腐羹……还有几样精巧的江南点心。 这分明是青州乃至江南一带的口味!其中有几样,更是她在家时尤其偏爱的。 她眼眸骤然一亮,连日来的担忧和食欲不振,似乎都被这熟悉的味道勾了起来。 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也因惊讶而微微张开。 霍渊坐在对面,将她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 见她精致眉眼间因这些菜肴而多了几分鲜活的光彩,不再似昨日那般死气沉沉,他心头那处一直紧绷的地方,似乎也跟着略略松了一些。 他并未多言,只是拿起汤勺,亲手盛了一碗温热的文思豆腐羹,轻轻放到她面前。 “多吃点。”他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低沉,却似乎少了些冷硬,多了点……难以言喻的缓和。 林晚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怔,随即脸颊微热,有些羞赧地低声道了谢,这才拿起汤匙,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汤羹鲜美,豆腐丝细如发丝,入口即化,是她记忆里的味道。 不知不觉,她竟将一小碗都喝完了,还夹了几筷子其他的菜。 霍渊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偶尔动几筷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用完早膳,婢女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林晚本以为霍渊会像昨日一样,很快离开。 可他却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晚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催促,只默默陪坐着。 霍渊喝了几口茶,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情绪难辨。 “找到你家人的踪迹了。” 他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哐当!” 林晚手中的茶盏应声滑落,砸在桌面上,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沾湿了她的袖口。 她却浑然不觉,一双美眸骤然睁大,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霍渊,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恐惧而颤抖哽咽:“真……真的吗?那……那他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在哪里?” 她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怕这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碎。 见她又一次红了眼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混合着喜悦与担忧,霍渊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似是怜惜,又似别的什么,让他有些烦躁,又有些心疼。 “他们现在在幽州境内,暂时安全,没有危险。” 他言简意赅,给出了最关键的定心丸。 “幽州……” 林晚喃喃重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直紧握成拳的双手也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红痕。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这次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如释重负的、喜极而泣的泪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天谢地……” 她语无伦次地低语着,抬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泪,却越抹越多。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止住泪水,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刷得越发清澈明亮的眼眸,望向霍渊,眼底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毫不作伪的感激:“谢谢您,王爷……真的,谢谢您……” 除了谢谢,她似乎已经找不到别的词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霍渊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梨花带雨却光彩焕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窗外。 “三日后启程返回秦州,路上会经过幽州,你不必过于忧心。” “好,好……” 林晚连连点头,心头的巨石彻底落下,连日来积压的疲惫、惊惧仿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脑袋一阵阵发晕,眼前的事物也有些模糊摇晃。 见霍渊放下茶盏,似乎准备起身离开,她也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想要相送。 然而,刚刚站直身体,一阵天旋地暗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骤然一黑,她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霍渊正欲转身,眼角余光瞥见她身形不稳,心头一震,电光石火间,他长臂一伸,在她即将触地的刹那,稳稳地将人揽入了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怀中的人儿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已然失去了意识。 霍渊的眉心瞬间锁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手紧紧揽住林晚纤细的腰肢,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只是昏厥,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寒意却未减分毫。 “来人!” 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速去请大夫!” 第84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6 主院请大夫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刺史府的后宅迅速漾开涟漪。 柳舒彼时正在房中教导女儿周知夏习字,听闻消息,笔尖一顿,一滴浓墨瞬间污了上好的宣纸。 “王爷受伤了?!” 她心头一紧,霍渊武艺高强,寻常人近身都难,怎会…… 难道是旧伤复发?还是这江州府内有人心怀不轨? 担忧瞬间压过了先前因林晚而起的疑虑。 她匆匆对女儿交代了几句,甚至来不及重新梳妆,便带着海棠疾步赶往霍渊居住的主院。 院门口守卫森严,但见是她,并未阻拦。 柳舒快步走入,心中焦急,目光四下搜寻霍渊的身影。 然而,前厅无人,书房也空着,唯有偏房的方向,隐约传来人声。 她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见两名侍卫守在偏房门外,还有一名婢女正端着水盆进进出出,神色紧张。 而那偏房……正是昨日海棠口中,那个女子所居之处。 不是霍渊受伤?是那个女人? 柳舒站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满腔的担忧瞬间冻结,化作一种混合着震惊、酸涩和更深的冷意。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让她心神不宁的景象。 霍渊在里面吗?他为何会在一个陌生女子的房中,还为她请大夫? 种种猜测如同毒藤,疯狂缠绕着她的心。 --- 偏房内,气氛却与柳舒想象的旖旎或慌乱不同,反而有种奇异的凝滞。 大夫刚刚离去,留下一室淡淡的药草味。 床榻上,林晚依旧昏睡着,苍白的脸陷在柔软的枕衾间,更显脆弱。 老大夫诊脉后的话言犹在耳:“这位夫人乃忧思过甚,惊惧交加,心脉郁结,气血两亏,此番骤然得知喜讯,心神激荡,一时松缓,方致昏厥。需得安心静养,切莫再受刺激,辅以汤药调理,假以时日,当可无碍。” 忧思过甚,惊惧交加…… 霍渊立在床前,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晚毫无血色的唇瓣和紧闭的眼帘上。 那双灵动潋滟、或惊惶或喜悦的桃花眼,此刻安静地闭合着,长睫如墨蝶的翅,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却没了生气。 圆儿端着一盆温水进来,绞了帕子,正要上前为林晚擦拭额际的虚汗。 “下去。” 霍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圆儿手一抖,险些打翻水盆,惊愕地抬头看向王爷。 却见霍渊已经伸手,从她手中接过了温热的湿帕。 “王、王爷……” 圆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渊并未看她,只淡淡道:“出去。” 圆儿哪敢多言,连忙低下头,将水盆放在一旁的矮凳上,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心中却是惊涛骇浪——王爷竟要亲自为林娘子擦拭?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渊拿着帕子,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林晚憔悴的容颜,这些天她担惊受怕,寝食难安,不仅脸颊消瘦,连那原本嫣红的唇瓣都失了颜色,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额头,他动作顿了顿,随即放得更轻,细细地替她拭去细密的冷汗。 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挺的鼻梁两侧,再到苍白却依旧形状优美的唇畔。 帕子滑下,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解开她领口最上方的一颗盘扣,用帕子一角,沾了温水,小心翼翼擦拭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那里的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白瓷,此刻却透着病态的透明感,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擦完脖颈,他又执起她放在身侧的手。 那手柔若无骨,指尖冰凉。 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暖了片刻,才用温热的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轻柔地擦拭。 她的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没什么血色。 做完这一切,他将帕子丢回水盆,却并未立刻起身。 宽大粗糙、布满薄茧的手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轻轻抚上林晚的脸颊。 指腹摩挲着那细腻微凉的肌肤,从眉骨,到颧骨,再到下巴。 昏睡中的林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嘤咛。 霍渊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怜惜感,如同春日里悄然融化的冰泉,细细地漫过心田。 他望着她无知无觉、全然依赖的睡颜,冷峻的眉眼间,竟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近乎柔和的怜爱之色。 他守了她一会儿,见她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将被子仔细掖好,转身走出了房间。 --- 房门打开的瞬间,霍渊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石榴树下的柳舒。 她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复杂地望着偏房的方向。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俱是一愣。 霍渊没想到她会在这里,下意识蹙起了眉:“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房中人情况的维护心理。 听到他这几乎算是质问的语气,柳舒心头猛地一刺,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怎么来了? 她不能来吗?她明明是担心他才来的! 可他表现得……却仿佛她是个不该出现的闯入者。 柳舒看向他身后那扇刚刚关上的房门,无数疑问涌上喉头。 她想问他为什么会亲自在那个女人的房里待这么久? 为什么会收下张兆献上的美人? 为什么这几日对她如此冷淡疏离? 他到底……把她柳舒置于何地? 然而,话到嘴边,看着霍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甚至带着些许不耐的冷峻面容,她骨子里那份清高和自尊,让她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她不能像个拈酸吃醋、哀怨质问的深闺怨妇。 她在他面前,一直努力维持着温婉得体、善解人意的形象。 柳舒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和翻涌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婉的、带着恰到好处担忧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我听说王爷请了大夫,还以为您……受了伤或是旧疾复发,心中不安,所以过来看看。” 她解释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偏房。 霍渊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语气过于生硬。 他缓了缓神色,目光从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掠过,语气放平了些:“我无事,是……里面那位林娘子,身子不适,昏倒了。” 林娘子?他竟主动提及了。 柳舒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不知,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林娘子?是……?” 她看向霍渊,等待着,或者说,是试探着他的解释。 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也让她保持着清醒。 霍渊沉默了片刻。 他本不欲多言,但柳舒既然问起,且她神色担忧不似作伪…… 他简略地将林晚的身世遭遇说了一遍,从青州逃难、家人失散,到被人所掳、献至张兆处,最后被他留下。 言语间,只说是“救下”,并未提及具体情形。 柳舒静静地听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随着他的讲述,稍微松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并非他主动纳美,而是救人于危难。 这倒是符合他行事的风格。 只要……他对这女子并无他意。 她面上适时地流露出同情与不忍,声音轻柔:“原来如此……林娘子当真是个可怜人,遭此大难,与家人离散,如今又病倒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霍渊,语气真诚地提议道,“王爷您军务繁忙,日理万机,照顾病人恐有不便。不如……就让林娘子搬去与我同住吧?云来院还算宽敞,我与知夏住着也清静,我们都是女子,照顾起来也方便许多,说话解闷也便宜,王爷您看如何?”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甚至显得她大度贤惠,主动为霍渊分忧。 柳舒说出这话时,心中却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希望霍渊能一口答应。 只要林晚搬离主院,离开霍渊的视线范围,那点若有似无的威胁感,或许就能消散。 然而,霍渊闻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心中几乎是下意识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让林晚搬去和柳舒同住? 不,他不想。 这个念头清晰而明确,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明明知道自己这几日对林晚的关注已经有些异常,柳舒的提议于情于理都是最佳选择,既能避嫌,也能让林晚得到更好的照顾。 可为何……他就是不愿? 他不想让她离自己那么远。 哪怕只是在隔壁。 霍渊沉默了。 这短暂的沉默,落在柳舒眼中,却如同最冰冷的判决。 他不是在考虑,他是在……犹豫。 为了那个才认识几天的女人,犹豫是否要采纳她这个合情合理的建议。 柳舒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那点松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真的……对这个林晚,有所不同? 片刻后,霍渊才沉声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定:“不必了,她正病着,身子虚弱,挪动反倒不便,过几日便要启程返回秦州,路上舟车劳顿,此时搬动,徒增麻烦。” 理由冠冕堂皇。 柳舒定定地看着他,想从他冷峻的面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一丝可以让她安心的情绪。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关于“安排”的决定。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柳舒心中怀疑的种子疯狂滋长。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一直以来维系着的、看似平和的关系,让她无法撕破脸去追问。 她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惊觉自己将唇瓣咬破了。 她垂下眼帘,对着霍渊福了福身,声音有些发紧,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王爷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既如此,便按王爷的意思办吧,院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霍渊的目光从她低垂的发顶掠过,并未多做挽留,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转向了身后偏房那紧闭的门扉。 这一声“嗯”,轻飘飘的,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柳舒心中最后的侥幸。 她脚步一顿,心头漫过一片冰冷的涩然,再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和难堪的院子。 阳光依旧明媚, 石榴树上挂着几个红艳艳的果子。 可柳舒只觉得浑身发冷,来时的那点担忧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一片渐渐清晰的、名为“失去”的恐慌。 第85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7 林晚醒来时,眼皮沉得像压着什么东西。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渐渐清晰起来。 入目是床顶,青色的帐幔,还有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是圆儿,见她睁眼,那张脸瞬间绽出惊喜的笑容。 “林娘子!您可算醒了!” 圆儿的手忙脚乱地凑上来,又怕碰着她似的,动作放得极轻。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晚坐起,往她身后塞了一个软软的靠枕,拍了好几下,生怕不平整。 林晚靠在床头,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屋内略显昏暗的光线。 窗外不知是什么时辰,天色灰蒙蒙的,像是黄昏,又像是清晨。 “我……睡了很久吗?”她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圆儿正拧着一条湿帕子,闻言转过头来,:“娘子,您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了!” 她拿着帕子过来,动作轻柔地替林晚擦脸,“可把我吓坏了,王爷也……”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一天一夜。 林晚心里微微一惊。 她接过圆儿递来的温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茶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圆儿在一旁站着,眉眼弯弯的,像是憋着什么话。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娘子,您昏睡过去的时候,可把王爷急坏了呢。” 林晚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您不知道,”圆儿的眼睛亮亮的,“当时我想给您擦擦脸,王爷接过了帕子,亲自给您擦拭,那动作轻得呀,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宝贝似的,后来还一直守着您,好半天才走呢。”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王爷那样的人,平日里冷着脸,谁见了都怕,竟会做这些事……可见心里是真记挂着娘子您呢。” 林晚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她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一会儿,只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更多的话。 圆儿等了等,见她不再开口,便也识趣地住了嘴,转身去收拾屋里的东西。 林晚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记挂?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冷峻的面孔。 她不需要这些。 她只想找到家人。 林晚在屋里躺了半日,觉得浑身酸软得厉害,像是骨头都生了锈。 圆儿端了药来,她喝了;圆儿端了粥来,她也喝了。 可躺久了,胸口闷得慌,她掀开被子,想下床走走。 圆儿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娘子,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出去吹风!” “躺得难受,”林晚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坚持,“就去庭院里走走,不走远。” 圆儿拗不过她,只好取了件披风来,仔仔细细给她披上,又系紧了带子。 林晚踏出房门,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庭院里种了许多花,这个时节开得正好。 红的、粉的、白的,一簇一簇,热热闹闹的。 远处有一棵海棠树,枝叶婆娑,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飘落下来。 她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的憋闷果然散了不少。 再过几日,就能见到家人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林晚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唇角微微弯起。 她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看着那些花,看着那棵树,看着天边淡淡的云。 霍渊从军中回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他本想直接去偏房看看林晚,看她醒了没有,身子可好些了。 脚步却在中途顿住——院子里有人。 是柳舒。 她站在海棠树下,见他过来,便福了福身。 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也淡淡的,像是有几分憔悴。 “王爷。”她的声音温婉,一如往常。 霍渊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起。 “有事吗?”他问,语气冷淡。 柳舒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我是想问一下具体的启程日期,好早些做准备。” “三日后。” 霍渊答得简短,目光却已经越过她,往偏房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让他脸色骤变。 偏房的门开着,廊下空空荡荡。 而在庭院另一侧的月洞门边,一个纤弱的身影正匆匆离去——那身影走得很急,披风被风带起一角,像是要逃似的。 是她。 她醒了。 可她看见他了,却转身就走。 霍渊没有一丝犹豫,大步朝那个方向追去。 柳舒站在原地看着他。 “王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被风吹散了。 他没有回头。 柳舒站在原地,手慢慢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裂开了。 林晚走得很急。 她没想到会遇见秦王,更没想到他身边站着位娘子。 想来应该就是柳娘子了。 她远远看了一眼,那位娘子生得温婉端庄,站在秦王面前,两人说话的样子,像是有几分亲近。 她不该打扰。 所以她转身便走,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重,越来越近。 “林晚!” 她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便看见霍渊大步走来,面色沉沉,眉头紧锁,一双黑眸盯着她,像是盯着什么猎物似的,目光灼热得有些烫人。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利刃和汗水的气息。 “你跑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情绪——像是质问,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圆儿早已识趣地走开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太沉,太热,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安:“我……担心打扰您和那位娘子。” 霍渊愣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别的,只有不安,和一种急于撇清的疏离。 他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沉声道:“她只是来问我启程时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和她……” “王爷。” 林晚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别的什么。 “您和柳娘子的事情,和我并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字一句,落在他耳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刺了他一下。 “我很感谢您愿意帮我找到家人,您说过,找到家人后,是去是留,任我选择。” 她顿了顿,垂下眼,不再看他。 “您不需要我的报恩,我只能在心里感谢您,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想法。” 说完,她便沉默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几片落叶。 霍渊站在那里,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苍白漂亮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握紧了拳头,下颌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心底深处,有什么地方,隐隐刺痛。 她能察觉到他的特别。 可她并不想要。 她说得很清楚——去留由她选择。 这是他亲口说的话,是他当初故作矜持许下的承诺。 如今想来,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留下柳舒母女。 他更后悔说出那句“去留自由”——那时候他以为她会愿意留下,他以为她对自己…… 原来什么都不是。 他看着她,黑眸幽深,目光沉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里。 他想说点什么,想留下她,想告诉她他愿意给她一切,只要她留下。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不舍得逼迫她。 林晚低着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要把她灼穿似的。 她有些不安,想要逃离。 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第86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8 天光尚未大亮,江州刺史府门前已是车马肃然,军队林立。 秦王霍渊巡视北疆,在江州逗留数日,今日便要启程返回秦州封地。 柳舒带着女儿周知夏,在婢女海棠的搀扶下走出府门。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素面长裙,外罩同色薄纱披风,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一支青玉步摇,通身气度温婉沉静,只是眼下淡淡的青影,泄露了她昨夜并不安稳的睡眠。 府门外,两辆规制相同的青篷马车早已备好。 柳舒的目光在第二辆马车上停留了一瞬,心口便是一紧。 自跟随霍渊以来,长途跋涉时,她与知夏向来是同乘一车,霍渊骑马。 这多出来的一辆,是为谁准备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嵌入掌心,才让她维持住面上不动声色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辆刺眼的马车,正准备扶着海棠的手,踏上属于自己和女儿的那一辆。 就在这时,府门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柳舒下意识回头。 只见霍渊正大步从门内走出。 他今日未着甲胄,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外罩墨色大氅,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凛然。 然而,最让柳舒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是——他的怀中,竟稳稳地抱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披风,从头到脚几乎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片莹白如玉的下巴和几缕散落的乌黑发丝。 她的脸深深地埋在霍渊的颈窝处,似乎仍在昏睡,又或是刻意躲避着众人的目光。 霍渊抱着她,步伐稳健却异常小心,眉头微蹙着,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人身上,那份毫不掩饰的专注与隐约的担忧,是柳舒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即使是对着她柳舒,霍渊也总是喜怒不形于色,沉稳内敛得如同深潭古井,何曾有过这般……近乎外露的情绪? 柳舒僵在原地,如同被人用冰水从头淋到脚,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 她呆呆地看着霍渊走到那辆多出来的马车旁,早有侍卫恭敬地掀开车帘。 霍渊俯身,动作轻缓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女子放入车厢内,又仔细地替她掖好披风边角,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对着候在车旁的婢女圆儿低声交代了几句。 柳舒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地抓着裙摆,指尖用力到泛白,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迅速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弯下腰,扶着海棠的手,一言不发地钻进了自己的马车。 周知夏自然也看到了方才那一幕。小姑娘今年十五,正是娇憨又敏感的年纪,生得清秀可人,被柳舒和霍渊一路呵护着,难免养出了几分天真娇纵的性子。 她瞪圆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和忿忿不平。 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周知夏立刻拉住柳舒的衣袖,声音又急又气:“娘!那人是谁啊?!王爷……王爷怎么会抱着她?!”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秦王霍渊是她和娘亲的依靠,虽然严肃,但对她们极好。 这种亲密的、近乎独占的姿态,是她从未想过的,竟会出现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柳舒此刻心乱如麻,被女儿这么一问,更是烦躁。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有些干涩:“那是王爷……前几日救下的一位娘子,也是个可怜人,与家人失散了,王爷答应顺路带她去幽州寻亲。” “寻亲?” 周知夏撇撇嘴,满脸不信,声音也拔高了些,“什么可怜人寻亲!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要攀附王爷,娘您看她那样,还要王爷抱着上马车,真是不知羞!王爷也是,干嘛对她那么好!” “住口!” 柳舒猛地低喝一声,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捂住女儿的嘴,眉头紧蹙,眼中带着少见的严厉,“谁准你这样口无遮拦议论王爷?我看真是平日里太纵着你了!王爷是我们的恩人,一路庇护我们母女,你不知感激,反倒编排起是非来了?我和王爷之间的事,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她鲜少对女儿如此疾言厉色,周知夏被吓得一愣,眼圈顿时就红了,又见娘亲脸色确实难看,不像是玩笑,心中那点娇纵气焰顿时被压了下去。 她扁了扁嘴,不敢再大声嚷嚷,却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嘟囔:“我……我就是替娘亲不值嘛……” 柳舒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也是一软,叹了口气,松开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放柔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傻孩子,有些话,心里想想便罢,万不可宣之于口,这世道,人心难测,祸从口出。王爷……他身份尊贵,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受他庇护,更要谨言慎行,知道吗?” 周知夏将脸埋在柳舒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虽然心里对那个突然出现的“林娘子”依然充满了警惕和不喜,却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柳舒抱着女儿,眼神却有些空洞地望着晃动的车帘。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是自己这段时间太沉溺于霍渊给予的安稳,以至于忘记了,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对等的关系。 也或许……是她一直以来,会错了意,表错了情。 霍渊并未留在林晚的马车内。 他看着圆儿安置好林晚,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车厢内那裹在狐裘中、依旧昏睡的纤细身影,这才转身,利落地跃上侍卫牵来的骏马。 “启程。”他一声令下,声音冷冽如金铁交鸣。 队伍缓缓开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扬起细微的尘土,离开了江州城。 --- 林晚是在一阵持续的、有规律的轻微颠簸中,悠悠转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微微晃动的车顶。 “林娘子!您醒了。” 圆儿见她睁眼,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坐起。 林晚靠在车壁上,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 美艳的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干燥起皮。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车内略显昏暗的光线,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我们……出发多久了?” 林晚昨夜有些低烧,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早上没能起来。 “今日一早启程的,现在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了。” 林晚心中微惊,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睡得这么沉。 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马蹄声、车轮声、还有隐约的人语声交织在一起。 她微微抬手,撩开了身侧马车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队伍正在官道上迤逦而行。 目光所及,恰好看到旁边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骑在骏马之上,玄衣墨氅,身姿笔直如山岳,正是霍渊。 他似乎心有所感,在她掀开帘子的瞬间,也恰好转过头来。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遇。 霍渊眉飞入鬓,鼻梁高挺,一双黑眸深邃如寒夜,此刻垂眸看过来,目光锐利而专注,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直抵人心。 林晚被他这样看着,心头一慌。 她垂下眼帘,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视线,只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致意和问候,随即便迅速放下了帘子,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霍渊原本似乎想说些什么,见她这般反应,话语便哽在了喉间。 他收回目光,视线却依旧落在那一小片微微晃动的车帘上,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张虽然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脸色……似乎比昨日好了一点点。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车内,林晚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轻轻舒了口气。 方才那一瞥,霍渊的目光太过灼人,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圆儿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娘子,今早是王爷把您抱上的马车呢!” 而且她还瞟到了柳娘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林晚淡淡应了一声。 圆儿见她似乎不欲多谈此事,也识趣地不再多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语气里带着解气:“还有啊娘子,我今早听府里其他下人说,江州刺史张大人……被革职查办了!说是贪赃枉法,勾结地方豪强,鱼肉百姓。还有那个抓您来的管家,也被查出来私下里做贩卖人口的勾当,一并被抓了,听说要掉脑袋呢!” 林晚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张兆被革职,管家被抓? 这……会是巧合吗?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霍渊那张冷峻威严的脸。 是他吗?因为他救下了自己,所以顺手清算了这些事? 她不由自主地再次转头,看向了那扇隔绝了外界的车窗。 第87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9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霍渊一行人抵达了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镇子不大,但因地处南北要道,商旅往来,倒也还算繁华。 黎恒早已打前站安排妥当,包下了镇上最大、也最清净的一家客栈。 客栈被清了场,除了他们,再无其他客人。 士兵在外围警戒,仆役们忙着安顿车马、搬运行李。 霍渊简单洗漱后,换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来到客栈二楼专为他们准备的包间用膳。 推开门,只见柳舒和周知夏已经坐在桌旁等候。 他蹙了蹙眉,看了一眼黎恒,带着一丝冷意和不满。 他没想到黎恒会把柳舒母女安排来,他现在不太想看到这两人。 不是厌恶,只是……看到她们母女,他就会想起林晚那日的话,想起她那种平静疏离的神情。 心里便涩得厉害,像是吞了一口苦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黎恒脊背发凉,有些不明所以。 桌上已摆了几碟开胃小菜,热气腾腾。 霍渊却并未见到那想见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 “王爷。”柳舒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周知夏也跟着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声“王爷”。 霍渊微微颔首,在预留的主位坐下,随口问道:“林娘子呢?” 柳舒的心又是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柔声道:“许是路上颠簸,林娘子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在房中歇息吧。” 她其实并不知道林晚为何不来,但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林晚出现在这里。 霍渊闻言,眉头微蹙。 他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黎恒。 黎恒会意,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黎恒返回,在霍渊身侧低声道:“王爷,属下问过林娘子的婢女,说是林娘子身子仍有些不适,想在房中简单用些,就不来包间了,以免……打扰王爷和柳娘子用膳。” 柳舒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不来最好。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与那个容貌绝艳、又似乎被霍渊另眼相看的女子共处一室,更不愿看到霍渊的注意力被分走。 坐在她旁边的周知夏却撇了撇嘴,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哼,真够矫情的……”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却清晰可闻。 柳舒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连忙转头低声呵斥:“知夏!胡说什么!” 然而已经晚了。 霍渊的目光倏地扫了过来,落在周知夏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平淡或偶尔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沉沉的冷意,如同冬日寒潭,瞬间让包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注意你的言辞。”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冷漠。 周知夏被这目光和语气刺得浑身一僵,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委屈。 她长到十五岁,被娘亲娇宠着,后来遇到霍渊,虽然敬畏他的威严,但霍渊对她们母女也算照拂,何曾见过这样他这副冰冷可怕的模样。 仅仅因为她说了那个姓林的女人一句“矫情”?! 巨大的落差感和被当众训斥的羞耻感,瞬间让周知夏的眼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当场哭出来。 柳舒看着女儿泫然欲泣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将她揽入怀中,一边轻轻拍抚着她的背,一边转向霍渊,脸上带着歉意和恳求:“王爷息怒,知夏她……她年纪还小,不懂事,口无遮拦惯了,都是我疏于管教。我回头一定好好教导她,请您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莫要与她计较。” 霍渊并非真的要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只是听到她用那样轻蔑的语气说林晚,心中便怒意升腾。 他也懒得计较,却生出一丝厌烦。 霍渊淡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那点用膳的心思,也被搅得差不多了。 他起身道:“你们先用吧。” 说罢,竟是不再看她们母女一眼,转身便大步走出了包间。 房门关上,包间里只剩下柳舒和周知夏两人。 周知夏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柳舒,抽噎着,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恐惧:“娘……王爷他……他对我好凶……我好害怕……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柳舒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又是心疼女儿,又是对霍渊的态度感到心寒,更有一种事情正在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她拍着女儿的背,声音却有些发冷:“我在马车上是怎么跟你说的?祸从口出!让你谨言慎行!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她轻轻推开女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知夏,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明白,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王爷他……对那位林娘子上心了,你当着王爷的面说她不好,王爷能高兴吗?” 周知夏哭声一滞,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满是震惊和不解:“可是……可是王爷他……他不是心悦娘亲您吗?他还救了我们……”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霍渊对她们的好,就是一种默认的、未来的承诺。 柳舒动作一僵,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言的苦涩和自嘲。 她别开脸,避开女儿纯真探究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或许……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霍渊的心,显然已经开始偏了。 而她们母女,或许从一开始,就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特殊。 --- 楼上客房,林晚正站在窗前。 她让圆儿下去用晚膳,自己一个人在房中。 窗子开着一条缝,傍晚微凉的秋风吹进来,带着街市上隐约传来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息。 她难得地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正常生活的安宁。 虽然前途未卜,家人还未团聚,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全的,自由的。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林晚以为是客栈伙计送晚膳来了,收敛了思绪,转身走过去开门。 门扉拉开,映入眼帘的却并非预料中的小二,而是一个高大挺拔、几乎将门口光线完全遮挡的身影。 霍渊。 他穿着一身墨蓝色锦袍,更衬得肩宽腿长,气势逼人。 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几样清淡却精致的菜肴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王、王爷……” 林晚猝不及防,愣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 霍渊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烛光下,她的脸色比白天在马车里时好了许多,两颊甚至带着自然的红晕,嘴唇也有了血色,不再苍白干裂。 只是眉眼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倦意。 “身体还难受?” 他沉声问道,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若是不舒服,我让黎恒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林晚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刚才让圆儿回复的借口——身体不适。 她脸上微微一热,连忙摇头,声音也软了几分:“不用了王爷,我……我已经好多了,只是觉得有些累,不想走动,所以才想在房里吃。” 她说的是实话,只是省略了另一层心思。 她不太想去面对那位柳娘子,也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用餐。 霍渊见她神色坦然,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又看她气色确实好转,一直微蹙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 “我来拿进去吧。” 林晚见他端着托盘,连忙伸手想要接过。那托盘看起来颇有分量。 霍渊却手臂微移,轻松地避开了她的手。 “不用。” 他言简意赅,径直迈步,从她身侧走进了房间。 他的身影高大,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还有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着冷冽与沉稳的气息。 林晚下意识地侧身让开,看着他走到房中的圆桌旁,将托盘稳稳放下。 桌上的菜肴很简单,却明显是精心准备的,荤素搭配,还有一盅看起来就很滋补的汤。 白粥熬得粘稠软糯,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多吃点,”霍渊转身,看着她,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却似乎又多了点什么,“对身体恢复好。” 林晚走到桌边,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心中一暖。 她抬起头,正想真诚地道谢:“谢谢王爷费心……” 话未说完,一只温暖干燥、带着薄茧的大手,忽然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 林晚整个人僵住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手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她半边脸颊。 掌心粗糙,指腹带着常年握缰持剑磨出的硬茧,刮擦着她细嫩肌肤的触感异常清晰。 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温热的触感,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透过皮肤,直直熨贴到她的心底。 林晚怔怔地抬起眼眸,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霍渊也正垂眸看着她。 那双黑眸此刻没有平日的冷峻深沉,反倒柔和得不可思议,里头盛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怜惜,温柔,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知道你不想听,”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是斟酌了许久才说出口,“但我还是想解释。”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对柳舒并无情意,当初遇到她时,她拼死护着女儿,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想起我母亲。” 他的目光深远了一瞬,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我承认对她有些欣赏,而且我答应过,会把她们母女平安送到秦州。”他继续说,声音低沉,“不过只是如此而已。到了秦州之后,便再无瓜葛。” 林晚听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霍渊收回手,垂眸看着她。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叹息,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里: “你不愿意留下,那便由我跟着你。” 他顿了顿。 “你想去哪里都好,只要……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要……跟着她? 霍渊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很快隐去。 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她:“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说完,他跨出门去,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晚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她终于动了动,慢慢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几道还冒着热气的菜肴。 手指轻轻抚过刚才被他触碰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第88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0 在客栈休整一夜后,次日清晨,天色微蒙,队伍再次启程。 林晚昨夜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霍渊指尖的温度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下楼时,她还有些睡眼惺忪,脚步虚浮,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心神不宁地踩在木楼梯上,一个不留神,脚下竟踏空了一阶! “啊!” 她低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预料中的狼狈并未发生。 电光石火间,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横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回了安全地带。 林晚惊魂未定,鼻尖已撞入一片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胸膛。 她愕然抬头,正对上霍渊微蹙的眉头。 他今日换了一身便于骑射的玄色劲装,越发显得肩宽腰窄,气势迫人。 此刻他垂眸看着她,眼神不怒自威,声音低沉:“走路当心。若还是困乏,不若我抱你下去?”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行的方案。 林晚的脸颊微红。 她能感觉到圆儿投来的、带着激动和好奇的目光。 一股羞恼的情绪陡然升起,她挣开他虚揽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脚步略显急促地“噔噔噔”跑下了楼梯。 霍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纤细却带着点倔强意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想到她刚才那羞恼又生动的眼神,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一直跟在他身后、负责安排行程的黎恒,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暗咋舌。 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王爷多是沉默寡言,何曾有过这般明显外露的情绪? 这位林娘子,还真是……不一般。 --- 上了马车,林晚靠在车壁上,昨夜没睡好,马车行进的规律摇晃如同催眠,没过多久,她便抵挡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刺耳的呼喝和兵器碰撞声,如同惊雷般将她从浅眠中炸醒! “有反军!保护王爷!” “杀——!” 外面瞬间乱作一团,马匹惊恐的嘶鸣声、士兵的怒吼声、刀剑相交的铿锵声、还有惊恐的尖叫哭喊声混杂交织,令人心悸。 林晚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 身边的圆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她鼓起勇气,猛地掀开车窗帘一角,只往外看了一眼,便吓得几乎瘫软,回过头来时嘴唇都在哆嗦:“娘、娘子……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反军!拿着刀枪……您、您千万别出来!” 反军?! 林晚心头剧震,慌忙凑到窗边,掀起帘子缝隙,偷偷向外望去。 只见官道两侧的山林间,不知何时涌出了大批衣衫混杂却手持利刃的壮汉,其中一些甚至穿着简陋的皮甲或抢来的朝廷制式盔甲,面目狰狞,喊杀着朝车队冲来。 霍渊带来的侍卫虽精锐,但对方人数似乎不少,且猝不及防,一时间竟陷入了混战。 霍渊骑在马上,身处战圈中心,却异常冷静。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战场,一眼便看到林晚马车帘子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她那张惊惶失措、血色尽失的小脸。 他眉头一拧,心中涌起一股戾气。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惊扰到她! “黎恒!”他厉声喝道,“去柳娘子那边。” 现在危急关头,即使对那母女俩再冷漠,他也不能看着她们丢了性命。 “是!”黎恒应声,毫不犹豫地带着一队亲兵,杀向队伍后方柳舒母女所在的马车。 而霍渊自己,却一夹马腹,调转方向,径直冲到了林晚的马车旁。 他手中长剑如游龙,随手一挥,便将两个试图靠近马车的反军砍翻在地,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冷酷。 他策马贴近车窗,抬手,“唰”地一下将林晚刚刚掀开的帘子严严实实地拉上,隔绝了外面血腥的场面。 隔着车板,他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传入车内,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躲好,别看,有我在,别怕。” 他的声音奇异地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林晚揪紧的心稍稍松了一瞬。 她听话地缩回车厢最里面,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圆儿,两人互相依偎着,努力不去听外面恐怖的厮杀声。 然而,乱战之中,刀剑无眼。 一个反军小头目,觑准了这辆被霍渊格外“关照”的马车,以为里面是什么重要人物或财物,竟趁着霍渊被几人缠住的空隙,猛地扑到车边,手中一把豁了口的钢刀,狠狠朝着车厢壁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闷响,锋利的刀尖穿透不算太厚的木板,带着寒光,堪堪停在林晚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啊——!” 林晚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向后跌去,撞在车壁上,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这一声尖叫,狠狠刺入霍渊的耳膜! 他猛地回头,正好看到那刺入车厢的刀尖和车内隐约的混乱。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眼中寒光爆射。 “找死!” 他脸色冷厉,手中长剑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瞬间将缠住他的几人斩杀。 随即身形如电,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几步便跨到马车旁,一手猛地拉开帘子。 车厢内,林晚瘫软在地,圆儿挡在她身前,也吓得面无人色。 那把刺入的钢刀还嵌在木板上,微微颤动。 霍渊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林晚。 看到她惨白的脸和那副几乎要破碎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毫不犹豫地俯身,长臂一伸,将瑟瑟发抖的林晚从车厢里捞了出来,紧紧拥入自己怀中。 “别怕,我在。” 他低声在她耳边重复,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隔绝所有危险。 他一手牢牢抱着林晚,将她的小脸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看到周围的惨状。 另一只手却握紧了滴血的长剑,身形如鬼魅般在剩余的乱军中穿梭。 剑光闪烁,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竟是以一己之力,单手对敌,却依旧游刃有余,将靠近马车的反军如同砍瓜切菜般清理干净。 那份强悍到近乎恐怖的战力,和怀中小心翼翼护着珍宝的姿态,形成了极其震撼的对比。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霍渊的队伍本就精锐,最初的混乱过后,很快稳住了阵脚,加上霍渊本人如同杀神降世般的威慑,来袭的反军见势不妙,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逃入了山林。 官道上逐渐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 霍渊站在原地,怀中的人儿依旧在细细地颤抖,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他能感觉到她紧紧抓着他后背衣料的手指,冰凉而用力。 心疼,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抱着她,重新回到了马车旁。 自己先上了车,然后将她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娃娃般,横抱在自己腿上坐下。 车厢内空间有限,两人靠得极近。 霍渊一手环着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极轻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没事了,晚晚,反军已经退了。没事了,不怕。” 林晚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在他宽阔坚实的肩窝,闭着眼睛,泪水无声地流淌。 方才那刀尖刺入的瞬间,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真切。 此刻被他这样珍而重之地拥在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轻柔的安抚,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只想在这个怀抱里多待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霍渊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只是耐心地、一遍遍地轻拍她的背,用自己沉稳的存在,驱散她心头的惊悸。 --- 另一边,柳舒母女的马车旁。 战斗发生时,柳舒同样吓得魂不附体,死死抱住同样惊恐的女儿周知夏,缩在车厢最里面,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母女俩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车帘被掀开,黎恒带着一身血腥气,恭敬地站在车外:“柳娘子,知夏姑娘,反贼已被击退,暂时安全了,二位受惊了。” 柳舒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黎恒见状,也不再多言,行礼后便退到一旁,指挥侍卫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车帘重新落下。 马车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母女二人尚未平息的粗重呼吸声。 柳舒抱着女儿,眼神却有些发直,怔怔地望着晃动的车帘。方才混乱中,她隐约听到了霍渊的吩咐,心中曾有一刹那的暖意。 可紧接着,透过车窗缝隙,她看到了令她不敢置信的一幕。 霍渊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冲向了林晚的马车。 他亲手为她拉上帘子,低声安抚。 当那声属于林晚的尖叫响起时,霍渊眼中爆发出的、几乎毁天灭地的杀意和恐慌,是她从未见过的。 然后,她看着他如同护着世间至宝般,将那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单手对敌,眼神凶狠如狼,动作却将怀中人护得密不透风…… 而她们母女这边,只有黎恒奉命前来。 这差别,如此明显,如此残酷。 恍恍惚惚间,柳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发现不知何时,一支固定的发钗已经松散滑落,鬓发也有些凌乱 霍渊…… 他把下属派来保护她们,而他自己,却亲自、寸步不离地守着林晚。 他的心神,他的担忧,他毫不掩饰的珍视……全部放在了那个叫林晚的女人身上。 第89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1 反军的袭击来得突然,退得也快,留下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硝烟血腥气。 林晚在霍渊的怀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随着他沉稳的心跳和轻柔的拍抚,终于一点点退潮。 她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只是仍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眶通红,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桃花,长而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因为哭泣和紧张,她的唇瓣比往日更加嫣红湿润,微微肿着,衬着雪白肌肤,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又柔媚的美。 “还好吗?” 霍渊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柔,仿佛怕惊扰了受惊的蝶。 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林晚点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眼前男人的依赖,让她暂时忘却了距离。 她下意识地想要检查他是否安好,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这一看,她的脸色骤然变了。 霍渊玄色劲装的左臂袖子上,靠近肘部的位置,赫然浸染开了一片深色的湿痕——是血! 颜色已经发暗,显然受伤有一会儿了,只是方才混乱和紧张中,谁也没有察觉。 “王爷!你受伤了!” 林晚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惶。 她猛地坐直身体,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伸手便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指尖触碰到那片湿冷的血迹时,微微一颤。 霍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无碍,皮肉伤而已,你没事就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晚心头却一颤。 方才那般凶险,他单手对敌,还要护着她,定然是那个时候……为了保护她而分心受伤的! 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眼眶里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一次,是为了他。 “您还说没事……都流了这么多血……” 她声音哽咽,仰头对着车厢外颤声喊道:“圆儿!圆儿!快去叫大夫!王爷受伤了!” 外面传来圆儿慌乱的应和声和匆匆跑远的脚步声。 很快,随军的军医被带了过来。 在临时清理出的一间还算完好的路旁废屋里,军医小心地剪开霍渊左臂的衣袖。 伤口暴露出来,是一道不算太深、却颇长的刀伤,皮肉外翻,血迹已经有些凝固,但看起来依旧狰狞。 林晚一直紧紧跟在旁边,看着那道伤口,脸色比霍渊这个受伤的人还要白上几分。 她死死咬着下唇,双手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忍。 每次看到军医清洗伤口、撒上药粉时,她的眉头都会跟着狠狠一皱,仿佛那疼痛也落在了她自己身上。 霍渊坐在简陋的木凳上,任由军医处理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正在被缝合的皮肉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旁那个为他揪心不已的小女人脸上。 看着她因担忧而蹙起的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绞着帕子的手指…… 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满足感和愉悦感,如同温热的泉水,悄然流淌过他冷硬的心房。 他竟有些享受她此刻全然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伤口处理完毕,包扎妥当。 军医又仔细叮嘱了几句,留下外敷的伤药,便躬身退下了。圆儿也机灵地退到门外守着。 废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林晚的目光还胶着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期期艾艾地小声问:“王爷……疼吗?” 霍渊本想摇头。 这点疼痛于他而言,实在微不足道,比这严重十倍的伤他也受过。 但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双盛满愧疚的眸子,鬼使神差地,他改了口。 他微微蹙了下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示弱的沙哑: “有一点。” 果然,林晚闻言,眼中的愧疚更浓了。 “我……我去看看药有没有煮好。” 她慌乱地站起身,想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好受点。 然而,她刚转过身,手腕便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握住。 “别走。” 霍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晚浑身一僵,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属于他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掌控力。 她想抽回手,却挣不开。 她缓缓转过头。 霍渊正抬眸看着她。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此刻不再掩饰,里面翻涌着令她心悸的暗流,目光灼热而幽深,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吸入其中。 “我想你陪我。”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在他如此直白而专注的目光下,林晚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霍渊缓缓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但那目光的禁锢,却丝毫未减。 林晚像是被那目光烫到,重新在他床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这次,她不再看他,只是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裙摆,仿佛那上面开了花。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粘稠的气息。 霍渊的视线依旧落在她低垂的、染着红晕的侧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柳舒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精心整理过仪容的,发髻重新梳过,衣裙也换了一套干净的,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此刻看到屋内情景时,神色僵硬。 “王爷,林娘子。” 她停下脚步,目光在霍渊包扎好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坐在床边的林晚。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清晰地看到林晚的正脸。 果然……生得极美。 那种美,不仅仅是皮相的精致,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娇媚与脆弱,尤其是此刻眼尾微红、脸颊带羞的模样,连她同为女子看了,都觉我见犹怜,何况是男人? 柳舒心中苦涩难言,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温婉得体的浅笑。 林晚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柳舒,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能感觉到柳舒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听说王爷受伤了,我心中实在不安,特来探望。” 柳舒走到床前,目光落在霍渊脸上,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本来知夏也是要跟着来的,只是那孩子方才受了惊吓,又吹了风,此刻有些发热,正躺着休息,便没让她过来。” 霍渊点了点头,目光并未在柳舒身上多做停留,只淡淡道:“让她好生歇着吧,不必挂心。” 恰好此时,一名侍卫端着刚刚煎好的汤药走了进来,浓重的药味顿时弥漫开来。 柳舒见状,眸色微动,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从那侍卫手中接过了药碗,温声道:“王爷手上有伤,行动不便,就让妾身来伺候您服药吧?” 她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动作娴熟地拿起药匙,轻轻搅动着碗中褐色的药汁,微微俯身,便要喂给霍渊。 这个姿态,似乎在宣告什么。 林晚垂下眼帘,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 她正准备开口告辞。 然而,还没等她出声,床上的霍渊却忽然动了。 他并未理会递到唇边的药匙,反而坐直了身子,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越过柳舒,径直握住了站在一旁、正准备悄悄退开的林晚的手腕。 他的动作自然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后,抬眸,看向神色瞬间僵住的柳舒,声音平静无波: “不用了。” 目光转向林晚,眼底的冰霜仿佛融化了些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诱哄的味道: “让晚晚来。” 晚晚…… 柳舒僵在原地,手中端着的药碗微微颤抖,药汁几乎要泼洒出来。 屈辱感如同潮水般从脚底涌上,她从未想过,霍渊会当着她的面,如此毫不留情地、近乎残忍地划清界限。 这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让她难堪。 柳舒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手臂的平稳,将那个此刻显得无比烫手的药碗,递向还在怔愣中的林晚。 “既然王爷……想让林娘子伺候,”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稳,“那……我便不打扰王爷休养了。” 她将药碗放入林晚下意识伸出的手中,指尖与林晚微凉的指尖一触即分。 然后,她不再看两人,缓缓转过身,迈步向门外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心底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期待他会叫住她,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客套,也能稍稍挽回一点她破碎的颜面。 可惜,没有。 第90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2 屋内的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简陋的屋里,只剩下霍渊和林晚两人。 光线透过破损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霍渊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晚身上。见她兀自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碗渐渐凉下来的药,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微蹙的眉尖,轻咬的下唇,还有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在霍渊眼中,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一个弧度,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怎么,魂儿还没找回来?” 林晚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黑眸。 她咬了咬唇,垂下眼帘,遮住眸中复杂的情绪:“没什么。” 没什么。 可那语气,分明有什么。 霍渊没有追问。 他低头喝着她喂过来的药,温热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一丝隐隐的不安。 林晚心中思绪翻涌。 方才,霍渊对柳娘子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答应过送她们到秦州,仅此而已。” 他说的是真的。 她看得出来。 可正因为看得出来,她才心惊。 若是日后,他对她的情意也这样轻易消散了呢? 林晚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收紧。 她承认,昨夜在客栈,他来解释时,她确实动摇了。 他说“由我跟着你,你想去哪里都好,只要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那一丝涟漪,在此刻,又冷却下来。 不是因为他冷漠而害怕,而是因为……她不知道他的情意能持续多久。 他是一朝王爷,手握重权,天下美人无数。 今日对她另眼相待,明日呢?后日呢? 若他日她年老色衰,或他遇到了更让他心动的人,她该怎么办?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方才那场战乱,让她对乱世有了更深的认知。 如果没有霍渊的庇护,她和家人在这世道里,连活下去都难。 她需要他的情意。 可她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思绪,抬眸。 霍渊正看着她。 那双黑眸深邃如渊,里面映着她的身影,专注得仿佛这世上只有她一人。 可她没有再看进去。 她弯了弯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霍渊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眸依旧美丽,可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明明她就坐在自己面前,一臂之遥,触手可及。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她离自己好远,远得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心中一紧,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晚晚。”他沉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你到底怎么了?” 林晚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屋内陷入沉默。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霍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唇角那抹疏离的笑意,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追问,想让她说清楚。 可看着她那平静的样子,他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他已经感觉到了——她在后退。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变得这样疏离。 他只知道,若她继续这样退下去,他可能真的……再也抓不住她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 逼迫她?他不舍得。 追问她?她不愿说。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她,束手无策。 --- 休整过后,队伍再次启程。 因霍渊受伤和林晚受惊,行程放慢了些许。 柳舒母女所在的马车,比往日更加沉默。 而霍渊、林晚这边也似乎陷入了僵局。 几日后,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之一——幽州。 幽州城虽不及长安繁华,也不比秦州肃杀,但作为北地重镇,城墙高大厚重,城内秩序井然,商旅往来,颇有几分乱世中难得的安稳气象。 霍渊早已派人先行安排,一行人在城中一座闹中取静、颇为雅致的宅院前停下。 这宅院不算极大,但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显然非普通民宅,应是当地官员或富商的别业,被霍渊临时征用。 林晚被安置在一处临近花园、宽敞明亮的厢房里。 但她此刻全然没有心思欣赏景致,简单梳洗后,便焦急地来到前院的厅堂等候。 她坐立不安,双手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目光频频望向厅外,神色间充满了期盼与不安。 霍渊处理完简单的军务交接,也来到了厅堂。 他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左臂的伤处被宽大的衣袖遮掩,若不细看,倒也看不出异样。 他在林晚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见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中微叹,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别着急,”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派去接应的人回报,他们都很好,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未受伤。” “我知道……” 林晚接过茶盏,指尖冰凉,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试图压下心头的躁动,声音却有些发颤,“我只是……只是太紧张了。” 霍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时间一点点过去,厅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外面的回廊传来。 林晚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霍渊也跟着站起。 脚步声在厅堂门口停下。 林晚死死地盯着门口,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下一刻,几道熟悉得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年约五旬、穿着粗布衣衫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夫妇,正是她的父母。 两人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激动与忐忑。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年龄小的男孩。 男孩身形清瘦,眉眼间已能看出几分俊秀的轮廓,尤其那双眼睛,沉静明亮,小小年纪便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正是她的儿子,赵璟。 在看到林晚的那一瞬间,林家父母的眼睛立刻红了。 赵璟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也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爹!娘!璟儿!” 林晚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哽咽着呼喊出声,朝着家人飞奔过去! “晚晚!” 林母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老泪纵横。 林父站在一旁,也是眼眶通红,不住地用手背抹着眼睛,嘴里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们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林晚埋在母亲肩头,泣不成声,连日来的恐惧、担忧、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良久,她才从母亲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一直安静站在父母身后、仰头望着她的儿子。 “璟儿……” 她蹲下身,与儿子平视,颤抖着手,轻轻抚上儿子清瘦却坚毅的小脸。 手指触碰到那真实的温度,她的泪水再次决堤。 赵璟看着母亲,这个他记忆中总是温柔美丽的娘亲,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原本强装出的镇定和早熟,在母亲温暖的手掌和滚烫的泪水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眼眶一红,他扑进林晚怀里,紧紧抱住母亲的脖子,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终于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脆弱和依恋: “娘……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娘也想你……每一天都在想……” 林晚将儿子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霍渊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她哭,他心疼。 看着她笑,他欢喜。 看着她抱着儿子时那温柔的模样,他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悸动。 他想成为她的依靠,想成为她的家人。 不是旁观者。 而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他垂下眼帘,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上前打扰。 第91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3 傍晚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拂过庭院里的花草树木。 林晚安抚好哭红了眼睛的母亲,又哄着璟儿睡下,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圆月,皎洁无瑕,像一块上好的白玉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她沿着小径慢慢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院门口。 正要转身回去,余光却瞥见院门外的阴影里,似乎立着一道身影。 林晚心头一惊,脚步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胸口,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月光下,那道身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银辉洒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深刻分明的轮廓。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一双黑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 高大的身影挺拔如松,一身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霍渊。 林晚长长地松了口气,手从胸口放下来,轻声道:“王爷,您怎么在这儿?” 她方才那受惊的模样被霍渊看在眼里,他快步走向她,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声道:“吓到你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林晚摇了摇头,唇角弯了弯:“没事。王爷怎么这个时候在这儿?” 霍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月光下,她的脸庞越发显得白皙如玉,眉眼如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还残留着方才受惊后的余韵,水润润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想见你。”他回答得直白而坦荡。 林晚愣住了。 她抬眸看他,正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 那眸子里没有平日的冷峻和疏离,只有毫不掩饰的炙热和缱绻,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晚心头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声音有些飘忽:“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时辰前。” 林晚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一个时辰前? 那岂不是……她从进屋安抚家人到现在,他就在这院门外站了一个时辰? “你……怎么不进去找我?”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涩。 霍渊看着她,黑眸里漾着柔和的光:“怕打扰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但又想见你。” 林晚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样的氛围太过暧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不想再面对他这样直白的目光。 “我……先进去了。”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手臂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晚晚。”霍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你……在躲着我吗?” 林晚挣了挣,却被他轻轻一带,拉到眼前。 他垂眸看她,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带着一丝不解和隐隐的受伤: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林晚摇了摇头,抬起眼看他。 月光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澄澈明亮,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焦虑和不安。 “王爷想多了。”她说,声音平静。 霍渊被她这种冷淡疏离的态度刺痛了。 他难以维持以往的沉稳和内敛,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他垂眸死死盯着她,沉声道: “晚晚,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对我……可有一丝心动?” 那目光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灼穿。 林晚心头猛地一跳。 她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炙热的黑眸。 那双眸子里,满是期盼,紧张,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她无法否认。 她对他……确实有心动的感觉。 霍渊看出她的迟疑。 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喜、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愣在原地。 “晚晚……” 然后,他缓缓低头。 月光下,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他的唇即将落下—— 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林晚双手抵在他胸口,阻止了他的动作。 霍渊停住,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王爷。”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仍然倔强地开口,“我……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霍渊抬起手,粗糙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雪白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动作温柔至极。 “你说。”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无限的包容和纵容。 林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以后对我没有了情意,我希望……你能放我离开。” 霍渊抚摸她脸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翻涌。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震怒。 “你……说什么?” 那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怒气翻腾的同时,心底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疼痛顺着心脏传遍全身,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她说,让他以后放她离开。 她不相信他。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他的感情。 林晚被他眼中的震怒吓到了,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却仍然倔强地站在那里,没有后退。 “您是王爷,”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却依旧清晰,“我只是一个普通商女。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要求,但是……我只是害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害怕没有了您的庇护,自己以后会陷入困境。” 霍渊死死盯着她,眼眶渐渐染上红意。 “你不信我对你的感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晚垂眸,没有说话。 她不信。 不是不信他此刻的情意,而是不信……这份情意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是王爷,高高在上,手握重权。而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推到他面前的普通女子。 若有一日,他遇到了更让他心动的女子,遇到了更值得他珍惜的人,她该怎么办? 她不是不信他。 她是不信这世道,不信人心,不信所谓的永远。 霍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紧抿的唇,看着她那明明不安却强撑着倔强的模样,心头的怒气渐渐被心疼取代。 心疼之下,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刺痛。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忍耐到了极致。 想质问她为何不信他,想把她拥进怀里告诉她他永远不会放手——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那些翻涌的、极端的念头,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戾已经褪去大半。 “好。”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可以答应你。” 林晚猛地抬眸,撞进他那双幽深晦暗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深处,还有未褪的红意,压抑的痛楚。 可他就这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但是……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林晚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感受到肩头那双手的力道渐渐加重,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霍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抬起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拥进怀里。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紧紧地,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子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晚晚……”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两个字里,有无尽的眷恋,有压抑的痛楚,有刚刚差点失控的暴戾,还有此刻满溢的柔情。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我爱你。 他担心自己诉说出口的爱意会被她弃如敝履,担心她会觉得那不过是甜言蜜语,担心她会更加不相信他。 所以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 晚晚,我爱你。 爱到愿意接受她所有的不信任,爱到愿意用她想要的方式来证明,爱到即使心被刺痛,也不舍得对她发火。 刚刚听到她那样说,他心底确实压抑不住怒气。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把她永远锁在身边,再也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可看到她的紧张不安,看到她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睫毛,那些极端的念头便一点一点消散了。 终究是他给的爱不够,没有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既然她需要他的保证,那他就按照她说的做。 口头的承诺也许会失效,但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证明他对她的爱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权衡利弊,不是随时可以收回的东西。 他还有很长的时间,让她相信。 第92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4 霍渊和林晚在一起了。 这个结论,是柳舒旁观了数日后,苦涩却又清晰地得出的。 其实,根本无需她这般刻意“观察”,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从那蛛丝马迹中窥见真相。 霍渊身边那些亲兵侍卫,对着林晚时,恭敬中已然带上了几分对“女主子”才有的谨慎和周到,与对待她时的客气疏离截然不同。 两人偶尔并肩走在庭院中,即使不说话,周身也萦绕着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亲昵气场。 而最让柳舒感到明显的,是霍渊看向林晚的眼神。 那眼神,与她记忆中截然不同。 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会不自觉地漾开温柔的光,专注而炙热,仿佛整个世界里只装得下那一个人。 他会因为林晚一个小小的蹙眉而询问,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缓和神色,那份关注和在意,是过去几个月里,柳舒从未得到过的。 这还不够明显吗? 柳舒坐在自己暂居的小院里,望着墙角一丛开始凋零的菊花,唇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可她那点隐秘的自尊和骄傲,都被现实击得粉碎。 但奇怪的是,这几日过去,那最初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痛楚和屈辱感,竟也渐渐麻木、平息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霍渊那日当众的拒绝太过彻底,断了她的所有念想。 或许是因为看到他对林晚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让她明白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心。 又或许,是她骨子里那份清高和自尊,不允许她一直沉溺在自怨自艾中。 她的自尊让她想立刻远离这两个人,离得越远越好,眼不见为净。 可现实却冰冷而残酷——她是一个带着女儿的弱质女流,身处乱世,离开霍渊这支强大队伍的庇护,她们母女的下场可想而知。 秦州,才是目前唯一能确保她们安全无虞的地方。 她必须继续跟着他们,哪怕心中再难堪,再不愿。 手指轻轻抚过身边女儿周知夏熟睡中仍带着些许不安的稚嫩脸庞,柳舒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忧虑。 女儿前几日受了惊吓,又因为霍渊的态度而闹了别扭,这几日一直蔫蔫的。 她担心的不止是前路,更担心……林晚的态度。 那位如今被霍渊捧在心尖上的林娘子,是否会容得下她们母女继续存在于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是否会因为过去的芥蒂,而将她们拒之门外,甚至…… 柳舒不敢深想,但这件事,她必须去面对,去争取。 --- 翌日,林晚正在霍渊特意为赵璟布置的小书房里,陪着儿子练字。 林家父母和赵璟都已经知晓了她与霍渊的事情。 林父林母初闻时,自是震惊担忧不已。 秦王身份何等尊贵,他们的女儿虽好,却只是普通民女,又曾嫁人生子,这段关系怎么看都前途莫测,隐患重重。 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想到这一路来霍渊对林晚实实在在的庇护和寻回他们的大恩,老两口终究是叹息着默认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只盼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爷,能一直待他们的晚晚好。 相较于两位老人的复杂心绪,十岁的赵璟表现出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不安。 这个早熟的孩子,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生命里即将出现的巨大变化。 那个叫霍渊的王爷,强大、威严,对母亲很好,可他的出现,也意味着母亲不再只属于他和外祖父外祖母。 他变得异常粘人,只要林晚在,他的目光便几乎离不开她,练字时要母亲陪着,吃饭时要坐在母亲身边,睡前也要母亲讲故事。 林晚看着儿子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依恋和隐藏的不安,心中酸涩又疼惜。 她知道孩子敏感,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接受。 因此,只要得空,她便尽量陪在儿子身边,用加倍的耐心和温柔去安抚他。 婢女圆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意外,低声道:“娘子,柳娘子来了,在堂屋候着。” 柳舒? 林晚微微一怔。 自从抵达幽州住进这宅院,柳舒母女便一直深居简出,几乎没在她们面前露过面。 林晚知道原因,也乐得清静,并未主动打扰。 今天她突然来访,是为了什么? 她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只是温柔地摸了摸赵璟的脑袋,柔声道:“璟儿先自己练着,娘亲去去就来。” 赵璟乖巧地点点头,目光却追随着母亲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重新低下头。 林晚来到前院的堂屋,柳舒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林晚进来,柳舒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林娘子。” 柳舒轻声唤道,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能看出一丝局促。 “柳娘子请坐。” 林晚对她笑了笑,态度平和,没有热络,也并无冷待,自己在主位坐下,“柳娘子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柳舒没有立刻坐下,她看着林晚平静温和的面容,心中那点忐忑稍微减轻了些。 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来意,声音轻柔却清晰: “林娘子,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恳求您一件事。”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晚的神色,继续道,“王爷与您不日将启程返回秦州封地,我……想带着小女知夏,随行一同前往秦州。”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林晚:“秦州安稳,王爷治下有方,是乱世中难得的安身之所,我别无他求,只求能得一处容身之所,让知夏平安长大,待到秦州,我们绝不会打扰王爷与您的生活,不知……林娘子可否应允?”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 她知道,如今能做这个主的,恐怕不是霍渊,而是眼前这位林晚。 霍渊虽然许下过承诺,但唯有求得林晚的点头,她们母女才可能有一条生路。 林晚静静地听着。 看着柳舒眼中那份为母则刚的坚韧和对前路的惶然,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说到底,她与柳舒并无深仇大恨,柳舒想要带着女儿寻求庇护,于情于理,她都无法、也不会硬着心肠拒绝。 “柳娘子不必如此。” 林晚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秦州路途尚远,你们母女二人单独行走确实不便,既然同路,自然是一起走更为稳妥,到了秦州,王爷自会为你们安排妥当的住处,让你们安心生活,谈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她答应了。 语气自然,没有施舍般的怜悯,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恩赐,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决定。 柳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涌上一层水光,是释然,也是感激。 她没想到林晚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半分刁难或犹豫。 她连忙对着林晚,郑重地福下身去:“多谢林娘子!多谢您宽宏大量!此恩此德,柳舒铭记于心!” “柳娘子快请起。” 林晚虚扶了一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柳舒直起身,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见林晚神色平和,并无多谈之意,便识趣地告辞了。 她转身,刚走出堂屋门口,迎面便撞上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霍渊。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玄色锦袍衬得气势逼人。 他看到从堂屋里走出来的柳舒,目光淡淡扫过,没什么情绪,只略一点头,便算打过招呼,随即脚步不停,径直越过她,朝着堂屋内走去。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柳舒为何在此。 柳舒在他经过时,下意识地低下头,屈膝行了一礼。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没入门内,她才缓缓直起身。 堂屋内,隐约传来对话声。 是林晚带着笑意的、轻柔的声音:“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外面的事情都忙完了?” 接着,是霍渊那低沉醇厚的、此刻却透着她从未听过的柔和与愉悦的嗓音,清晰地飘了出来: “嗯,想你了,便早些回来。” 屋内似乎传来林晚有些羞涩的轻斥:“你小声些,璟儿还在屋里……” “好,但是我句句真心。” 霍渊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而坚定。 后面的对话,柳舒没有再听见,她缓缓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抬起头,望了望澄澈高远的蓝天,空中偶有白云悠然飘过。 心中,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第93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5 晚膳过后,林晚照例去哄儿子赵璟睡觉。 小家伙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可那长而密的睫毛却像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出卖了他装睡的事实。 林晚在床边坐下,看着儿子稚嫩却故作平静的小脸,心中柔软又微涩。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声音带着笑意,又有些无奈:“好了,璟儿,娘知道你没睡着,睁开眼睛吧。” 赵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烛光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泛着未散的水光,眼圈有些发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小心翼翼的依赖和不安。 林晚的心被那眼神刺了一下。 她轻叹一声,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发顶,动作充满了怜爱。 “璟儿,” 她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坚定,“别害怕。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娘最珍贵的宝贝,是娘唯一的孩子。这份爱,永远不会改变,也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分走。” 这话,是对孩子敏感心灵的安抚,也是她对自己未来的某种决定。 赵璟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被母亲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爱意所包裹。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紧紧搂住林晚的脖子,将小脸深深埋进母亲温暖馨香的胸口。 不一会儿,林晚便感觉到胸前的衣料传来温热的湿意。 孩子无声的眼泪,比嚎啕大哭更让她心疼。 “娘,王爷……他对您好吗?” 林晚愣了一下,片刻后她环抱着儿子小小的身体,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轻柔:“他对我很好。” 赵璟声音哽咽,:“那就好。” 确认儿子睡熟了,林晚才轻手轻脚地替他掖好被角,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吹熄了床边的烛火,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才悄声退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门,便看到庭院中,月华如水,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 月光洒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轮廓。 林晚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扬起,快步走了过去。 “不是说不用来接我吗?” 她在霍渊面前站定,仰起脸看他,烛火与月光交织下,她姝丽的面容染上一层柔光,眉眼弯弯,带着浅笑,“就这么短一点路,我又不会走丢。” 霍渊垂眸,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专注,仿佛他的世界里只能看见她一人。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想早点见到你。” 他低声道,语气是惯常的平稳,却透着一股认真和理所当然。 明明还是那张冷峻威严的脸,可周身的凛冽气息,在对着她时,却像是春日暖阳下的坚冰,悄然融化,只余下让人安心的沉稳和暖意。 林晚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直白情话说得脸颊微烫,垂眸眼睫颤动。 霍渊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头微动,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他的唇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 一吻过后,他并未退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凝视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也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期待。 “晚晚,”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肃然,“回到秦州,我们成亲吧。”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林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直接地提出婚事。 他们当初说好,她会留在霍渊身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 霍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另一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密地贴向自己,仿佛生怕她会说出拒绝的话。 “晚晚,”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绷,“你不愿意吗?” 腰间的手臂箍得她有些疼,清晰地传达出这个男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林晚摇了摇头,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不愿意。” 她抬起眼眸,望进他带着紧张和询问的黑眸,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声音轻而坚定地说道:“王爷,我……我这辈子,只想有璟儿一个孩子。” 她的话说得很明白。 嫁给他可以,但她不愿再生养。 既是为了璟儿,也是为了自己。 林晚说完,心便提了起来,忐忑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霍渊听了她的话,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深沉地在她脸上逡巡,仿佛在确认她话语中的决心。 然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他给出了答案: “好。” 只有一个字,却掷地有声,清晰无比。 林晚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你……你说真的?你愿意?” 霍渊看着她又惊又喜、不敢相信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紧绷也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怜爱和决心。 他重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晚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发间。 “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而且,生孩子太苦,太危险,只要想到你会痛,会难受,甚至可能会有危险……我便觉得,没有也好。” 他从未如此直白地表露过这样细腻的心思。 比起两人的孩子,他更在乎她。 在她可能的痛苦和风险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遵循你的意愿。” 他最后说道,手臂收紧,给予她最坚实的承诺和依靠。 林晚将脸深深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眼眶一阵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用力回抱住他,心中被巨大的感动填满。 “谢谢你。” “不要和我说谢,怎样都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林晚抬眸,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霍渊愣住,但很快便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还带着试探与珍视,但很快,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便如同地火奔涌,瞬间将两人吞没。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仿佛要将林晚口中的每一寸甘甜、每一丝气息都攫取殆尽。 林晚刚开始还能生涩地、怯怯地回应,但很快便在他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浑身酥软,力气像是被抽空,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背后的衣料。 霍渊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够方便,不够深入,也不够满足。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那只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用力,竟是将她整个轻盈的身子单手托抱起来! 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臀,将她整个人向上提了提,然后一步上前,将她纤细的脊背抵在了身后冰冷的院墙上。 “嗯……”林晚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腿下意识地盘上了他劲瘦的腰身,寻求支撑。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悬空,只能依附于他,也让他可以更深、更肆意地吻她。 背后是冰凉的墙壁,身前是他滚烫坚硬的胸膛和灼热到几乎要将她融化的吻。 冰火交织,让林晚的意识更加迷离。 湿热的唇舌交缠不休,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水声,混合着两人逐渐粗重的喘息。 林晚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狂风暴雨般的浪潮席卷,无处可逃,只能随波逐流。 "呜……王爷……" 她有些受不住了,只觉得唇瓣被吮吸得发麻发痛。 她偏过头,想要躲开这令人窒息的亲密,寻求一丝喘息的空隙。 然而,她刚一动,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便不容拒绝地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将她想要逃离的小脸重新按了回来, 更深地送入他的唇舌之间。她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呜咽声,像只被猛兽叼住后颈的小兽,可怜又无助。 霍渊稍稍退开一丝,两人的唇瓣依然若即若离,灼热的呼吸喷吐交融。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透着一股惊人的性感和压抑到极致的隐忍欲望: "叫我名字……" 林晚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她攀在他肩上的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脑后微凉顺滑的黑发,指尖缠绕着发丝,含糊地、带着浓重鼻音和情动后的娇软,唤了一声: "霍……霍渊……"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瞬间点燃了霍渊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引信。 第94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6 进入秦州地界后,柳舒母女便主动与霍渊的队伍分开了。 她们用这些时日积攒下的一些银钱,在秦州城一处不算繁华但治安良好的坊市里,购置了一座小巧整洁的院落,安顿下来。 林晚让霍渊暗中派人照拂她们一阵子,确保她们生活无虞,但也仅止于此。 柳舒心知肚明,这已是最好结局,带着女儿开始了真正属于她们母女的新生活。 而林晚,则随着霍渊的车驾,来到了威严肃穆的秦王府。 马车刚到王府大门前,便看到一群人早已在此恭候。 为首的是两个身着锦袍、相貌有八九分相似的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两人都生得眉目俊朗,身姿挺拔,只是气质迥然。 站在前方半步的少年,神情沉稳,目光平静,自有一股端方温润的气度;落后他一步的少年,眉眼间则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不羁,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藏着些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抵触。 林晚知道,这便是霍渊之前提过的两个儿子——世子霍钰,以及他的孪生弟弟霍铭。 车帘掀开,霍渊率先下马,随即转身,亲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扶了下来。 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没有丝毫避讳,清晰地落在所有人眼中。 霍钰和霍铭看到这一幕,走向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同时顿了一下。 霍钰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了然。 而他身旁的霍铭,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那点不悦几乎要掩饰不住,看向林晚的目光也带上了明显的不善。 “父王,一路辛苦了。” 霍钰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声音清朗。 霍铭也跟着行了一礼,却没开口,只是目光在霍渊和林晚交握的手上扫过,又飞快移开。 霍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侧过身,将林晚的手握在自己掌心,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是旁人从未听过的低沉柔缓,介绍道:“晚晚,这是霍钰和霍铭。” 说完,他才转向两个儿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正式:“这是林姨。” “林姨。” 霍钰从善如流,立刻唤了一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文有礼的微笑,既不显过分热络,也毫无怠慢。 霍铭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不愿,但在霍渊那陡然变得冷沉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是不情不愿地、含糊地跟着叫了一声:“林姨。” 林晚能感觉到霍铭那份隐藏的敌意,但她面上并未显露分毫。 只是对着两人温和地点了点头,笑容得体,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却也自有一份不容轻视的气度。 霍渊显然没有在门口多做寒暄的意思,更无意去安抚或教训小儿子的那点情绪。 他牵着林晚的手,只说了一句“进去吧”,便径直带着她迈入了那象征着北疆最高权势的府邸大门。 接下来的日子,对林晚而言,出乎意料地平静。 秦王府内没有其他女主子,霍渊的父母早已过世。 如今王爷要娶新王妃的消息早已传开,且王爷对这未来王妃的重视态度人人皆知,是以阖府上下对林晚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唯一的不和谐,来自霍铭。 这个少年似乎对父亲的再娶,尤其是对象是林晚这样“来路不明”、又带着一个“拖油瓶”儿子的女子,极为不满。 他虽然不敢在霍渊面前放肆,但每次与林晚碰面时,那种疏离、冷淡,甚至隐隐的敌意,却掩饰不住。 林晚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 她本就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来,更无意与一个半大孩子计较。 只要霍铭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对她而言,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的状态。 她有霍渊的偏爱,有儿子璟儿的陪伴,又逐渐适应的王府生活,内心充实而安宁。 她不在意,但霍渊却不能容忍霍铭这样对她,教训过霍铭好几次,少年终于收敛了些许。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婚后的某一日,林晚带着婢女和侍卫,在秦州城最繁华的街市上闲逛,为赵璟挑选些笔墨和有趣的小玩意。 刚从一个铺子出来,便被一个穿着华贵、神态嚣张的少年带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抬着下巴,眼神轻蔑地将林晚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极为不善:“你就是那个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秦王的狐媚子?识相的就自己滚出秦州,离开王爷身边!否则,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林晚还没开口,她身边霍渊精心挑选的侍卫早已不是吃素的。 领头侍卫眼神一厉,身形一闪,还没等那嚣张少年反应过来,便已将他反手制住,按倒在地。其他几个家丁更是被三两下解决,瘫在地上呻吟。 “你们……你们敢动我?!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少年又惊又怒,挣扎着叫嚣。 林晚皱了皱眉,并未理会他的叫喊,只对侍卫道:“问清楚来历,然后……交给王爷处理吧。” 她知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霍渊回府得知此事后,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将林晚揽入怀中,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了惊吓,一遍遍低声安抚。 林晚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没事,侍卫反应很快,他没碰到我。” 但霍渊的眉头依旧紧锁,眼中寒光凛冽。 他将林晚安顿好,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安抚的吻,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转身大步离去,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那一晚,秦王府的后院隐隐传来家法施行的声响,以及少年压抑的痛叫。 据说,是霍铭。 霍钰闻讯赶去求情,甚至跪在了父亲面前,却未能让霍渊有丝毫心软。 霍铭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家法,据说被打得皮开肉绽,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地走动。 后来,霍渊才告诉林晚,那个当街拦她的嚣张少年,是霍钰和霍铭外祖家那边的表亲。 是霍铭有次在外祖家里抱怨了几句,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弟听了去,才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 “他敢动你,便应该想到后果。” 霍渊抚着林晚的长发,声音依旧带着余怒未消的冷意,“霍铭身为兄长,管教不严,口舌招祸,理当受罚。” 至于那个表弟,当然也被霍渊关到地牢里待了半个月,就算是霍铭外祖亲自来求都没用,出来后总算是彻底老实了。 又过了些时日,等霍铭伤势好转,霍钰便拉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弟弟,来到林晚面前郑重道歉。 霍铭看起来比之前沉稳了些,虽然眼神依旧有些复杂,但至少面上不再有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 他对着林晚,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干涩:“母亲,先前是霍铭年少无知,言行无状,冲撞了您。父亲已经严厉责罚过,霍铭知错了,还请您原谅。” 林晚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知道,这道歉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迫于霍渊的压力,还未可知。 但她并不想深究,更不想与一个半大孩子结下仇怨。 她温和地笑了笑,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和睦相处便是。” 她没有说“原谅”,只是将往事轻轻揭过,给出了一个宽容的姿态。 霍铭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跟着兄长退下了。 林晚不知道霍渊究竟对霍铭说了什么,或许是严厉的警告,或许是推心置腹的交谈。 但自那以后,霍铭确实安分了许多,虽与林晚依旧不算亲近,但至少保持了表面的尊重,再未有过任何不当的言行。 第95章 古言中年爱情文里的男主移情别恋了17 秦王大婚,这个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秦州城,以及周边数郡。 王府门前车马喧嚣,宾客如云,达官显贵、地方豪绅络绎不绝,皆是为了一睹这位北疆之王的婚礼盛况。 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正堂,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将整座王府映照得喜气洋洋。 宾客们觥筹交错,道贺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热闹的喧嚣。 霍钰和霍铭并肩站在人群之中,望着正堂的方向。 那里,他们的父亲,秦王霍渊,正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是少见的柔和与期待。 他们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的神情。 当花轿落地,轿帘掀开,一双素白的手伸出,搭在喜婆的臂上。 霍渊亲自上前,挥退了想要搀扶的喜婆,自己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只手。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然后,他微微俯身,亲自搀扶着那身着大红嫁衣、顶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正堂。 霍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父亲搀扶着的、纤细窈窕的身影。 拳头不自觉地在身侧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咬着牙,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应该讨厌她,应该继续看不惯她。 可是…… 霍钰察觉到弟弟的异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堂内,礼官高亢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霍渊和蒙着盖头的林晚,在礼官的唱和声中,缓缓完成着每一个步骤。 霍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身边那个红色的身影,即使在拜堂这样的庄重时刻,他眉眼间的柔和与笑意,也未曾褪去半分。 霍钰远远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自幼丧母,父亲常年征战,与他们相处的时日屈指可数。在记忆中,父亲永远是那个威严、冷峻、带着一身战场杀伐之气、让人不敢亲近的形象。 从管家和嬷嬷口中,他们隐约知道,父亲对他们的生母,也无男女之情。 他们以为父亲不会,也不可能,对任何人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 可现在…… 霍铭垂下眼,转身,悄然离开了喧闹的大堂,身影隐入廊下的阴影之中。 婚宴持续了很久。 但作为新郎的霍渊,身份尊贵,无人敢真的上前劝酒。 他象征性地敬了几圈,应付了必要的应酬,便将剩下的场面交给了长子霍钰和得力下属,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大步流星地朝着新房的方向走去。 新房内,红烛高照,烛光摇曳,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暖红。 林晚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攥着喜服的衣料,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眼前的红盖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红盖头下,她只能看到一双黑底金纹的靴子,停在了她面前。 霍渊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端坐在床上的她。 大红嫁衣衬得她露出的那截手腕莹白如玉,纤细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泄露了她的紧张。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稳稳地、轻轻地,挑起了那块碍事的红盖头。 盖头缓缓滑落,一张绝艳的脸庞,毫无遮掩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烛光下,她乌黑如云的长发梳成繁复华丽的发髻,凤冠上垂落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正微微抬起,眼中水光潋滟。 霍渊整个人都愣住了。 精心装扮后,她的美被放大到了极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动。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震得他耳膜发疼,嗓子干涩得仿佛要冒烟。 “晚晚……” 他的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加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喘息,和几乎压抑不住的炽热渴望。 林晚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有平日的沉稳、冷静,甚至没有了刚才在新房外可能的温柔。 此刻,那双眼眸里,只有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吞噬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炙热和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铺天盖地的大网,将她牢牢锁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红霞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朵尖都染上了诱人的粉色。 她几乎不敢与他对视,慌乱地垂下眼帘,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带着颤抖的应答: “嗯……” 霍渊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她片刻,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一股属于他的、带着淡淡酒香和清冽气息的味道,瞬间将林晚笼罩。 霍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盛着合卺酒的两只小巧酒杯,将其中一只递到她手中。 他的手很稳,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一刻不曾离开,那目光滚烫,烫得她根本不敢抬眼。 两只手臂交缠,杯子靠近唇边。 林晚几乎是屏住呼吸,机械地完成了饮下合卺酒的动作。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 酒杯被取下,放在一旁。 霍渊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让她不得不再次对上自己的视线。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俯身,带着灼热酒气和浓烈情意的吻,准确无误地封住了她微微颤抖的唇。 滚烫的唇如同带着火星,沿着她精致的下颌线,细密的吻一路向下,流连颈侧,留下点点湿痕。 最终,落到了那被红色亵衣紧紧包裹着的……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 他如同渴水的旅人遇到甘泉,不住地蹭着。 ……吮吻、轻咬,灼热的呼吸穿透衣料,熨烫着敏感的肌肤。 "嗯……"林晚被他这大胆而直接的举动刺激得浑身战栗,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他牢牢禁锢。 与此同时,霍渊滚烫的大手,捉住了林晚一只微凉细软的小手,不容置疑地牵引着,按在了自己腰间玉带的金属搭扣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水光迷的眼眸,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和燃烧的情欲: “帮我脱。” 林晚被他眼中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火烧得心尖发颤,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发抖,几乎握不住那冰凉的金属扣。 然而,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和那已然苏醒、坚硬如铁的欲望抵着她的触感下,她竟生不出半分抗拒,只有一种沉沦般的顺从。 指尖颤抖着,摸索着,终于"咔哒"一声轻响,解开了那繁复的玉带。 衣衫,如同褪去的屏障,一件件滑落在地。 月光与烛火交织的光线下,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彻底暴露无遗。 宽阔平直的肩膀,线条流畅有力的胸肌壁垒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紧窄的腰腹处,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隐入更深处。 脊背宽阔,肌肉贲张,随着他的动作显现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几处旧日的伤疤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平添了几分粗犷悍勇的男性魅力。 而躺在锦被之上的林晚,此刻亦是衣衫半褪,凌乱不堪。 月白色的衣裙被扯开大半,露出大片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深色锦被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细腻光滑,触手温润得仿佛最顶级的丝绸。 她的身段丰腴曼妙,起伏惊心,饱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再往下,是圆润如满月的臀线和修长笔直的腿。 这极致的白与饱满,与霍渊古铜色的健硕形成了鲜明而刺激的对比。 霍渊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吓人,眼中燃起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和她一同焚毁。 他俯身,滚烫的唇舌再次落下,不再有任何隔阂,直接烙在那片令他疯狂痴迷的雪肤之上。 所过之处,留下一个个濡湿的印记,如同雪地上落下的红梅,妖冶而靡丽。 细密的吻,夹杂着轻吮和舔舐,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窜遍林晚的四肢百骸。 她无助地仰着头,纤细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破碎的、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呻吟。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丝滑的锦被,指节泛白。 衣衫彻底褪尽,两具身躯再无阻隔地紧密相贴。 意乱情迷间,林晚感觉他滚烫的唇移到了她的耳畔,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耳根酥麻,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掠夺意味,在她耳边响起: "晚晚……我的晚晚……" --- 后来,天下大势几经变迁,乱世终归于一统。 霍渊凭借赫赫战功和超凡手腕,在众望所归中登上帝位,成了新朝的皇帝。 登基大典隆重而盛大。 林晚凤冠霞帔,站在他身侧,受万民朝拜,成了他的皇后,母仪天下。 深宫重重,林晚虽享有至高尊荣,霍渊也对她宠爱备至,几乎有求必应。 但林晚心中,始终更向往宫墙外更广阔自由的天地。 霍渊深知她的心思。 他握住江山,稳固朝纲,并非为了将自己和她永远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他所做的一切,最初是为了在乱世中拥有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后来,或许也多了几分男人的雄心和责任。 但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林晚的笑容和意愿。 待朝局彻底稳定,继承人霍钰也日益成熟,展现出足够承担重任的能力和胸怀后,霍渊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 他将皇位禅让给了太子霍钰。 在禅位大典上,他将传国玉玺亲手交到长子手中,目光沉静而充满信任。 霍钰跪地接下,眼中含泪,郑重叩首,承诺必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天下苍生。 褪下龙袍,霍渊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 他牵着林晚的手,在满朝文武或震惊、或不解、或钦佩的目光中,缓缓步出那象征无上权力的太和殿。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自由。 他们没有再回头。 此后的岁月,霍渊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带着林晚,离开了恢弘却冰冷的皇城,开始了一段悠游四海的生活。 他们看过江南的烟雨杏花,踏过塞北的辽阔草原,乘船出海领略过异域风情,也在某个山明水秀的小镇停留,过上一段寻常夫妻的平淡日子。 霍渊始终将林晚护在身侧,细心周到。 赵璟,也就是后来的霍璟,长大成人,才华出众,性情豁达,并未因身份特殊而骄纵,反而在霍渊和林晚的教导下,成了朝廷栋梁,也是霍钰最为信赖的左膀右臂。 柳舒母女在秦州平静度日,周知夏后来嫁与一清白读书人为妻,生活也算安稳顺遂。 霍铭也渐渐沉稳下来,成了辅佐新帝的得力亲王,后来更是主动前往边疆征战沙场,成为让异族闻风丧胆的存在。 只是不知为何,这位亲王终身未娶妻,后人都说他是心系国家天下,无暇儿女私情。 真相是什么,却无人得知。 第96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 【注:男女主双洁】 裴氏集团顶层,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钢筋水泥森林的冷硬线条。 总裁助理办公室内,简安对着化妆镜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妆容和衣着。 镜中的女人无疑很漂亮。 五官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匀称白皙的小腿,配着低调的高跟鞋,既专业又不失女性柔美。 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弧度完美的柔美笑容。 很好,无懈可击。 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其实并不十分紧急的文件。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自信的步伐,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总裁办公室大门。 “叩叩叩。” “进。” 里面传来一道男声,低沉悦耳,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简安推门而入,偌大的办公室以冷色调为主,线条简洁利落,充满现代感。 巨大的办公桌后,男人正低头处理文件,侧脸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分明。 她款款走近,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声音放得轻柔婉转,带着刻意的甜糯:“裴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名。” 裴衍之头也没抬,只从喉间逸出一声简短的“嗯”,示意她放在那里即可。 然而简安并未领会,或者说,她并不想就这么离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贪婪地流连在男人身上。 近看之下,裴衍之的长相更是极具冲击力。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端正英俊,而是带着一种坏坏的、不羁的俊美。 眉骨很高,眉毛浓黑,形状却有些嚣张地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形略薄,唇角天然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即便此刻面无表情,也仿佛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痞气。 他的脸部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同于一般办公室精英的苍白。 此刻微微蹙眉,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报表,那种专注中透出的锐利和隐约的不耐烦,更增添了一种难以驯服的野性魅力。 简安看得有些走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中爱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一眼就看中的男人,危险,迷人,充满征服的诱惑。 裴衍之似乎察觉到那道过于炽热且停留时间过长的视线,他有些不悦地抬起头,正对上简安来不及收回的、满含倾慕的眼神。 那一瞬间,他眉头立刻皱紧,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反感和不耐。 这个助理怎么回事? 工作时间在他面前发呆,还用这种眼神看他? 人事部到底是怎么筛选的?这种专业素养和公私不分的态度,根本不适合待在总裁办。 他正准备开口训斥,并考虑立刻将人调离这个核心岗位时—— 脑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转瞬即逝。 痛感消失后,裴衍之重新看向简安。 奇怪的是,方才那股强烈的反感情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只剩下一种平淡的、公事化的疏离感。 他神色依旧冷淡,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文件放这里,没事就出去,把门带上。” 简安被他冰冷的语气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看出男人眼中毫无波澜的疏离,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甘。 怎么又是这样?系统明明显示好感度已经达到80了! 按照常理,这已经是“喜欢”的范畴了,为什么他对她还是这么冷淡?甚至比用道具之前更不耐烦? 但她不敢再多停留,生怕惹他更加厌恶。 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蔫蔫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简安面色如常地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然而她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正在和脑海中的系统激烈交流。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好感度80的效果?」简安在意识里质问,带着委屈和烦躁,「裴衍之为什么对我还是这么冷淡?他现在不是应该对我有好感,甚至喜欢我吗?」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中响起:「宿主,本系统已多次提醒,好感度数值仅作为参考,你使用‘强制好感度叠加卡’这种道具强行提升数值,其效果存在偏差和不稳定性。真正的感情需要宿主自行攻略、培养,强行提升的数值无法完全替代真实情感的产生和积累。」 「我有什么办法?」简安更烦躁了,「谁知道他这么难搞!我用了那么多手段,模仿他可能会喜欢的类型,温柔体贴的、活泼可爱的、性感诱人的……我试了个遍!结果呢?攻略了几个月,他的好感度居然是负数!要不是我及时用了道具,我现在恐怕已经被他找个理由开除八百回了!」 简安,编号K-7741,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快穿攻略者。 刚刚结束了一个高难度S级任务,正处于休假期。 按照规定,她可以自由选择一个低级或普通世界进行度假休闲。 她选择了这个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的普通现代世界——没有既定剧情,没有所谓的气运之子或主角,一切按部就班,平平无奇。 她原本只想放松一下,享受普通人的生活,直到她来裴氏集团面试,在第一眼见到裴衍之时,一切都变了。 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混合着痞气、野性、上位者威严的复杂气质,瞬间击中了她的心。 她阅人无数,攻略过的男人类型数不胜数,但裴衍之是独一无二的。 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她决定,这个假期,她要得到他。 凭借着丰富的攻略经验,简安自信满满。 她精心准备,进入裴氏,成为距离他最近的助理之一。 研究他的喜好,模仿他可能欣赏的女性特质,使出浑身解数接近、讨好、甚至尝试过若有若无的诱惑。 然而,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裴衍之就像一块没有缝隙的冰,或者说,一块油盐不进的石头。 她的所有伎俩在他面前都失效了。他公事公办,界限分明,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对她的刻意靠近更是毫不掩饰地排斥。 一个月下来,系统监测到的好感度不仅没升,反而在“厌恶”和“无感”之间反复横跳,总体趋势向下。 巨大的挫败感和被挑起的、前所未有的征服欲,让简安失去了耐心。 她动用了自己积攒已久的大半积分,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张珍贵的“强制好感度叠加卡”,目标直接锁定裴衍之,强行将他对自己的好感度数值拉到了80。 她满心期待着看到这个男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她温柔体贴,甚至主动追求。 可谁能想到,数值是上去了,裴衍之对她的态度却依然如故! 靠近一点就要受冷眼,多说一句工作以外的话就可能引来不耐。 换做她以前经历的那些世界,好感度达到80,目标对象早就对她百依百顺,浓情蜜意,哪像现在,简直避她如蛇蝎! 简安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烦恼。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建议宿主考虑更换攻略目标,此世界并非任务世界,无强制要求,符合宿主审美及条件的男性个体数量众多,无需执着于此高风险目标。」 简安想到裴衍之那张俊美不羁的脸,衬衫下隐约可见的精悍身材,还有他工作时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桀骜与孤独…… 她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你不懂,系统。」她在意识里回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迷恋,「我就是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我从来没遇到过,越是难啃的骨头,啃下来才越有滋味,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他耗。」 反正这是她的假期,没有任务压力,没有失败惩罚。 她就不信,凭借她的手段,再加上那80点好感度打底,还拿不下一个男人。 第97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2 总裁办公室内,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简安一走,裴衍之脸上那层冷淡的冰壳瞬间碎裂。 然后,动作飞快地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微信,直奔那个被置顶的、备注为“晚晚”的聊天框。 最新消息停留在他半个小时前发的一句“在干嘛?”,对方还没回。 裴衍之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抱歉,刚刚有点事。】 晚晚:【没关系,你有事可以去忙。】后面跟了一个小猫歪头的表情包。 裴衍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刚才因为简安而产生的那点莫名烦躁彻底烟消云散。 【已经忙完了。】他回,然后想起什么,眉头又皱起来,【你别忘了吃午饭,别忘了上次胃疼的教训(敲打)(敲打)】 晚:【我知道啦,你有点唠叨唉(叉腰)】 隔着屏幕,裴衍之仿佛都能看到对方微微鼓起脸颊、故作不满的娇俏模样。 他轻哼一声,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我这是为了谁啊,小没良心的。” 手指却很诚实地打字:【你嫌弃我?(伤心)】 对方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行字: 晚:【没有啦,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星星眼)】 裴衍之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看着那行字,尤其是“我喜欢你”四个字,瞳孔微微放大。 他盯着看了好久,反复确认,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一路蔓延到脸颊。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过了两秒又忍不住拿起来再看一眼。 确认没错后,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恼和愉悦:“……轻浮!” 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复,对面又发来一条: 晚:【不聊啦,我要去做实验了。(叹气)】 裴衍之刚打出“注意安全,别太累”,还没发送,聊天框里又蹦出一条新消息: 晚:【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再过一周就要回国了,到时候见一面吗?】 “啪嗒。” 裴衍之手指一抖,手机直直掉落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怔怔地看着那条消息,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弯腰捡起手机,指尖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巨大的惊喜夹杂着一丝近乡情怯般的惶恐,瞬间淹没了他。 她要回来了?主动提出见面? 他该怎么回?立刻答应?会不会显得太急切? 矜持一点?万一她只是随口一说呢? 各种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 他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裴总,此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纠结得不行。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微信切换账号的界面,看着那个被拉黑了整整三年、灰暗沉寂的大号头像,再看看这个如今无话不谈、聊天记录翻不到底的小号,裴衍之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高兴是真的高兴,她终于要回来了,还主动约他见面。 可气愤也是真的气愤,还有点酸溜溜的。 他对着手机,咬牙切齿地低声控诉:“和一个‘陌生人’聊得这么欢,三年了都没想起把你裴哥哥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真是没良心!” 裴衍之和林晚,打从娘胎里就认识了。两家是世交,住得也近。 但他们的关系,绝对算不上什么温馨美好的青梅竹马。 准确来说,他们是死对头。 从小斗到大。 林晚买的限量版芭比娃娃,裴衍之第二天必定弄个机器人回来显摆; 林晚报了钢琴班,裴衍之转头就去学了架子鼓,声称要比她更“酷”; 林晚考试拿了年级第一,裴衍之拼了命熬夜刷题,下次非要抢过这个位置; 林晚被选为升旗手,裴衍之就想办法当上了护旗手…… 总之,林晚做什么,裴衍之就要跟着比一比,压一头,乐此不疲。 如果仅仅是这样,或许林晚只会觉得他幼稚、烦人,最后演变成彻底的漠视和远离。 但裴衍之的“作对”里,又掺杂着无数别别扭扭的维护和关心。 小学时,有不懂事的孩子嘲笑林晚是“没妈的孩子”,是裴衍之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打架,哪怕自己脸上挂了彩,也要梗着脖子让对方道歉。 林晚爸爸是科研工作者,忙起来经常顾不上家,忘了做晚饭是常事。 每次都是裴衍之“恰巧”路过,一脸“施舍”的表情说:“喂,我家阿姨今天饭做多了,要不要来吃?不来算了。” 然后别扭地拉着林晚回家。 林晚生病发烧,迷迷糊糊在家躺着,是裴衍之翻阳台爬进她房间,摸到她滚烫的额头,吓得赶紧叫来大人,自己守在她床边,困得眼皮打架也不肯走。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 是竞争对手,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却也是彼此生命里羁绊最深的人之一。 当然,这份复杂的、纠缠不清的情感,更多是存在于裴衍之这边。 林晚对他,大概是七分嫌弃,两分无奈,还有一分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依赖。 三年前,林晚决定出国深造。 裴衍之知道后闹得天翻地覆,吵着嚷着也要跟去,甚至开始自己申请学校。 但他家里对他另有安排,坚决不同意。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林晚走的那天,裴衍之赌气没去送机。 等气消了,后悔了,想联系时,才发现自己每天一条“没良心”的轰炸信息,终于把林晚惹烦了,直接将他送进了黑名单。 裴衍之后悔莫及,绞尽脑汁想让她把自己放出来,却偶然从其他朋友那里听说,林晚在国外……好像谈恋爱了。 那一刻,裴衍之感觉天都塌了,气得砸了房间里的东西,决定再也不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然而,暗地里,他却偷偷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用完全陌生的身份和头像,小心翼翼地去加了林晚的微信。 编造了一个“同在异国他乡求学的华人”身份,用笨拙的借口和她搭上了话。 三年来,这个“陌生人”成了林晚在异国他乡可以倾诉烦恼、分享趣事的树洞。 而裴衍之则通过这个小号,一边忍着酸涩,一边暗戳戳、拐弯抹角地打听那个“前男友”的一切,直到确认他们真的分手了,他才偷偷高兴了好几天,觉得天空都重新放晴了。 现在,他的“晚晚”要回来了,还要和“他”见面。 裴衍之盯着手机,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切齿。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在屏幕上郑重地敲下回复。 他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但也没直接答应,只说自己这段时间比较忙,等时间合适,他来约她。 林晚同意了。 第98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3 裴氏集团,顶层走廊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叩叩叩。” 指节敲击在厚重的实木门上,声音清晰。 等待了几秒,里面无人应声。 简安微微蹙眉,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依旧一片沉寂。 裴衍之今天这么早就开始忙了,还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简安正疑惑着,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首席特助孙铭拿着一叠资料走过来,看到她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简助理,找裴总?” 孙铭的声音公事公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简安立刻转身,露出招牌式的柔美笑容:“孙特助,是的,有份文件需要裴总签字,裴总他……是出去了吗?” “裴总今天有事,不来公司。” 孙铭言简意赅,目光掠过她手中那份文件,“文件不急的话,明天再送来吧。” “不来公司了?” 简安难掩惊讶,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她下意识追问:“那孙特助您知道裴总为什么不来吗?他要去哪里?” 孙铭这次直接皱起了眉,眼神里的不赞同几乎要溢出来。 他语气冷了几分:“简助理,裴总的私人行程,不是我们应该过问的,做好本职工作。” 说完,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简助理了。 裴总明明对她毫无特殊,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点微妙情绪更偏向于不耐烦,她却总是一副……莫名自信的样子。 裴总居然还一直留着她,也是稀奇。 碰了个软钉子,简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失望之余,一股强烈的好奇和不安涌上心头。 【系统,】她在意识里呼唤,【帮我查一下裴衍之现在在哪里?实时位置。】 冰冷的机械音回应:【探查目标裴衍之当前精确位置,需扣除5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余额:200。确认扣除吗?】 【确认。】简安毫不犹豫。 这点积分,比起搞清楚裴衍之的去向,不算什么。 几秒钟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探查完毕,目标裴衍之当前位于H市国际机场T2航站楼到达层A3出口附近。】 机场? 简安愣住。 他去机场干什么?接人?还是……要出差? 可如果是出差,孙铭不应该不知道。 接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猛地想起前段时间,有一次她借着送咖啡的机会进入总裁办公室。 看到裴衍之正对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一抹极其罕见的、堪称温柔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眉眼间的锋利都柔和了下来。 她当时看呆了,鬼使神差地想凑近看看他在和谁聊天,结果刚挪动一步,就被裴衍之敏锐地察觉。 男人瞬间变脸,眼神冷得像冰,当场就沉声问她是不是没事可做,那份迫人的压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要不是她反应快,立刻道歉并搬出紧急文件需要处理的借口,加上那“80点好感度”似乎起了点缓冲作用,她毫不怀疑自己当时就会被扫地出门。 当时只觉得震惊和不解,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那专注…… 一个让她心脏发紧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裴衍之……有喜欢的人了?甚至可能……已经有恋人了? 所以他才对自己始终冷淡疏离?是因为心有所属? 不,不可能! 系统道具不会完全无效!那80点好感度一定在起作用! 只是……只是某个女人暂时占据了他的心神? 简安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 H市国际机场,T2航站楼。 深秋的上午,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射进来,带着些许暖意。 接机口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翘首以盼。 裴衍之靠在栏杆上,身姿挺拔。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约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质感上乘的灰色长款大衣,没系扣子,随意敞开着,越发显得肩宽腰窄,双腿修长。 简单的衣着在他身上穿出了模特般的效果,再加上那张融合了英气与不羁的俊朗面孔,以及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疏冷气场,让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不断有目光隐晦或大胆地落在他身上。 他对此恍若未觉,只是时不时抬手看一眼腕表,又抬头看向不断滚动的航班信息屏,灰黑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航班准点到达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裴衍之精神一振,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些,目光紧紧锁定在旅客出口。 人流开始涌出。 他锐利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个拉着银色行李箱的身影跃入眼帘。 她穿着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外罩一件驼色的短款风衣,脚步轻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记忆中那头及腰的、他曾偷偷扯过好几次的长发不见了,变成了利落清爽的齐肩短发,发尾微卷,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张脸……比三年前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女的婴儿肥,轮廓更加清晰精致,皮肤依旧白皙得晃眼。 她似乎瘦了些,下巴尖了一点,但那双杏眼依旧清澈明亮,此刻正含着笑意,准确无误地望向他的方向。 裴衍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熟悉到骨子里、又似乎有些陌生了的身影,一时竟忘了动作。 第99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4 林晚也看到了他。 隔着一段距离,她嘴角的弧度扩大,眉眼弯弯,抬起手臂,用力地朝他挥了挥,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裴衍之!” 然后,她居然拉着行李箱,小跑着朝他冲了过来! 裴衍之瞳孔微缩,方才那点怔愣瞬间被惊吓取代。 看到她跑起来,他脸上那点不自觉扬起的笑容立刻消失,几乎是本能地,他一个大步跨上前,张开双臂,嘴里下意识地低斥:“小心点!看着路!” 话音未落,带着风的身影已经撞进了他怀里。 冲击力让他向后趔趄了半步,但他手臂早已稳稳环住,将她牢牢护在胸前。 熟悉的、带着淡淡柑橘香气的味道钻入鼻腔,怀里是实实在在的温软触感。 悬了三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重重落了地。 裴衍之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住,低头,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 胸腔里鼓荡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满足,眉眼不自觉地飞扬起来,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但嘴上却习惯性地开始数落,带着一种别扭的亲昵:“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稳重一点?这地板滑得很,你要是‘啪叽’一下摔个狗啃泥,我可不会去扶你,我就当不认识这个人,太丢脸了。” 林晚原本还埋在他怀里,为久别重逢的拥抱而心头微暖,嘴角带笑。 一听这话,那点温情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用力挣开他的怀抱,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就捶了他肩膀一下:“裴衍之!三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刚下飞机,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说完,她气呼呼地把手里行李箱的拉杆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背着小挎包,转身就往前走,只丢下一句:“罚你帮我推行李!没推好今晚没饭吃!” 裴衍之怀里一空,有点不高兴,但手里被她塞了行李箱,又听到她那熟悉的、带着娇蛮的命令语气,那点不快瞬间变成了隐秘的愉悦。 他轻哼一声,拖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小声嘟囔,声音刚好能让前面的她听见:“说得好像以前哪次你的大包小包不是我拿一样……重死了,你这箱子里装砖头了?” 走在前面的林晚耳朵尖,立刻回头,叉腰瞪他:“什么砖头!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给大家带的礼物!几年不见,你体力不行了啊裴衍之?虚了?” “!” 裴衍之被她这句话激得耳根一热,差点跳起来。 他一个大步上前,与她并肩,微微俯身,盯着她清澈却写满挑衅的眼睛,压低声音,又气又好笑:“林晚,你胡说什么呢!我厉害得很!你要不要试试?”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她耳廓说的,带着灼热的气息和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林晚被他骤然靠近的气息和话里的暗示弄得脸一热,但她不肯认输,强撑着哼了一声,扭过头加快脚步:“哼!谁知道呢!吹牛谁不会!” 裴衍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也只是红着脸,悻悻地跟了上去,没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 两人就这样,一个微微赌气走在前面,一个拖着行李箱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地绊着嘴,穿过机场大厅。 看似针锋相对,空气里却流淌着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熟稔与亲昵。 裴衍之虽然嘴上不肯吃亏,心里却美得冒泡。 他本来还担心三年空白,会让彼此生疏,需要时间重新适应。 可现在看来,时间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本质的东西。 她还是那个会跟他吵、会瞪他、会使唤他的林晚。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肯定也没忘了他! 说不定……也在偷偷关注他呢! 裴衍之喜滋滋地想着,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坐到车上,林晚和闺蜜温玲聊天。 温玲:【怎么样,见到你的那位“死对头”了吗?(探头)】 林晚:【嗯嗯,已经坐上车了。(转圈圈)】 温玲:【唉,你好不容易回来,居然补不叫我这个闺蜜去接你,反而让死对头去接,这像话吗?(捶打)】 林晚抿唇笑了笑:【你都说是死对头了,那不得拉他来干活,我怎么能累到我的宝贝呢!】 温玲:【哼哼,嘴这么甜,勉强原谅你了!】 裴衍之利落地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等他坐进驾驶座时,看到林晚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着,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不知道在和谁聊得这么开心。 那笑容刺眼极了。 裴衍之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打了折扣。 他抿了抿唇,启动车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少看手机,你以前不是晕车吗?等会儿又难受。” 林晚正和闺蜜温玲在微信上“大战三百回合”,互发表情包斗得不亦乐乎,闻言头也没抬,敷衍地“嗯嗯”了两声:“知道啦,等会儿,马上就好。” 裴衍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脸色更难看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专注开车,只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车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等红灯的间隙,裴衍之终究没忍住。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依旧对着手机屏幕笑靥如花的林晚,幽幽地开口,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 “跟谁聊得这么起劲?男朋友啊?” 这话问得突兀,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试探。 林晚这才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向他。看到男人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紧抿的唇角,挑了挑眉。 “哪有男朋友,”她收起手机,坦然道,“是温玲啦。她问我到了没。” 听到“温玲”这个名字,裴衍之紧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一点点,但眼底的怀疑还没完全散去:“温玲?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晚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故意把手机解锁,屏幕朝着他晃了晃:“喏,不信你看啊,是不是温玲?” 裴衍之下意识地就要垂眸去看,视线刚移过去,林晚却“啪”地一下把屏幕按灭了,然后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笑靥如花:“想得美!就不给你看!隐私懂不懂啊,裴总?” “林晚!”裴衍之被她耍了,气得牙痒痒,瞪着她那张写满狡黠的笑脸,却又无可奈何。 林晚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明媚又灵动。 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裴衍之心里那点憋闷和酸涩,突然间就消散了大半。 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重新启动车子,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 “我才不稀罕看。谁管你跟谁聊天。”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 车窗外,秋日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车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以及一种久违的、只属于他们的、吵闹又安宁的气氛。 第100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5 林晚和裴衍之并不知道,就在裴衍之在接机口看到林晚的那一瞬间。 身处裴氏集团的简安发生了一些变故,差点疯了。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开放式办公区,键盘敲击声和低语交谈构成了规律的白噪音。 简安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耳边响起系统那冰冷刺耳的机械音: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裴衍之’对宿主好感度异常波动!】 【数值清零中……10%…50%…100%!清零完毕!】 【检测到强烈排斥情绪……好感度持续下降……-10…-30…-60…】 【最终锁定:-100(极度厌恶/无法逆转)】 “——!!!” 简安猛地从工位上弹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脸色惨白,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放大,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瞬间打破了办公区的平静。 周围的同事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惊愕地看向她。 “简助理?你怎么了?” “脸色好差,是不舒服吗?” “需要帮忙吗?要不要叫医务室的人来看看?” 关切或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简安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系统的警告和同事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没、没事。”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自然的颤抖,“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我去下洗手间就好。” 她甚至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几乎是逃也似的,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慌乱而无章。 直到冲进无人的消防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简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极度的震惊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和不敢置信。 【系统!!】她在意识里尖声嘶吼,情绪彻底失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为什么好感度会清空?!为什么会变成负一百?!‘强制好感度叠加卡’不是号称效果稳固,至少维持三年吗?!我花了那么多积分!你说过数值会固定不变!现在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质问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激起回音,更显刺耳。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似乎也带上了罕见的凝滞和困惑: 【宿主,请冷静,本系统……正在紧急核查数据流。初步判断,可能出现了未知的程序性BUG,目标人物裴衍之的情感数据发生了本系统无法解释的剧烈逆转和覆盖。】 【覆盖?】 简安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沉到了谷底。 【是的。检测到一股极其强烈、且优先级远高于本系统干预的‘本源情感意志’,在特定触发条件下,瞬间冲刷并覆盖了由道具生成的‘虚假好感度’模块。】 系统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简单来说,目标人物内心深处,存在着某种根深蒂固、无法撼动的真实情感取向,当与特定对象重逢时,这种真实情感被彻底激活,其强度完全湮没了道具效果。】 【这怎么可能!】简安下意识反驳,却又想起了裴衍之今天去接的人,神色猛然僵硬。 难道说那个人就是裴衍之喜欢的人? 所以他对那个女人的爱意突破了道具的强行束缚? 【所以呢?!】简安强忍住内心汹涌的妒意,几乎要崩溃了,【我现在怎么办?!我的积分!我的时间!全都白费了?!你当初卖道具的时候可没说有这种风险!】 【……对此,本系统深表遗憾。】系统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但措辞明显谨慎了许多,【此情况超出常规任务参数范围,本系统需要立即向更高层级的‘主神空间异常事件处理中心’汇报并申请数据回溯探查。在此期间,本系统的部分辅助功能可能会暂时受限。】 【你要走?】简安怒了,【那我怎么办?!……】 【建议宿主暂时停止对目标人物裴衍之的一切攻略行为,并尽量避免接触。】 系统快速给出建议,【在查明原因并评估是否存在后续风险之前,保持距离是最稳妥的选择,本系统会尽快返回,并根据调查结果,为宿主申请相应的积分补偿或任务豁免。】 【补偿?豁免?】 简安冷笑,【我要的是裴衍之!是我的攻略成功!你们给我搞出这种bUg,现在就想用一点补偿打发我?】 【宿主,请理解,这是意外状况。】 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缥缈,似乎正在脱离,【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请务必采纳暂时远离的建议,本系统即将进入通讯静默状态,进行紧急上报……滋……】 “滋啦”一声轻微的电流音后,脑海中的机械音彻底消失了。 无论简安如何在意识里呼喊,都再得不到任何回应。 系统真的走了。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 冰冷的水泥墙壁透过薄薄的衣裙传来寒意,却不及她心中冰冷的万分之一。 远离? 她花费了那么多心思,投入了那么多积分,像个小丑一样在裴衍之面前表演了那么久。 结果就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因为什么该死的“本源情感”,一切归零,甚至变成了负数! 极度厌恶……无法逆转……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脏和尊严。 凭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背靠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 最初的慌乱和愤怒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郁、更加偏执的不甘。 苍白的脸上,那双原本刻意维持着温柔妩媚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让她放弃?怎么可能! 呵,她偏不! 那个女人…… 就是她! 一切的变故都是从见到她开始的! 简安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血痕,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慢慢地、极其用力地,用指尖抹去唇上那点干涸的血迹,眼神冰冷。 “我倒要看看……” 她对着空气,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带着毒蛇般的寒意,“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他变成这样。” 系统让她等?她等不了。 裴衍之,她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放手一说。 哪怕好感度是负一百,哪怕他厌恶她到骨子里,她也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简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尽管眼底的阴霾丝毫未散。 她重新走进了光线明亮的办公区,脸上甚至勉强挤出了一丝虚弱的微笑,对看向她的同事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只是低血糖不适。 坐回自己的工位,她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她晦暗不明的侧脸。 第101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6 车子驶离机场高速,汇入城区车流。 没过多久,林晚的脸色就开始有些发白,胃里隐隐翻涌,熟悉的晕车感袭来。 她蹙了蹙眉,没说什么,只是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裴衍之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立刻明白了。 他不动声色地关掉了原本播放的轻摇滚音乐,将车窗稍微降下一点缝隙,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同时,脚下油门微微加重,操控着车辆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选择更畅通的路线,尽可能平稳而快速地驶向目的地。 一路无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裴衍之的注意力一半在路上,一半在后视镜里那个安静闭目的身影上。 看她似乎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三年了,这晕车的毛病还是没好。 终于,车子驶入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区,停在一栋外观设计现代简约的公寓楼地下车库。 引擎熄灭,车库恢复安静。 裴衍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凑近副驾驶。 林晚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晚晚,”他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怕惊扰了她,“到了,还好吗?难受不难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朦胧,一张放大的、带着关切神色的俊脸近在咫尺,黑色的眼眸正专注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掌心直接抵在裴衍之脸上,将他推开一些。 “你凑这么近干嘛?” 裴衍之猝不及防被她推开,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微凉的触感。 他也不恼,顺势坐直身体,指了指窗外:“看看,我们到了。” 林晚揉了揉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车窗外。 陌生的车库环境,简洁的指示牌……这显然不是她家所在的小区。 “裴衍之,”她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带我来你家了?” 裴衍之已经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扶着车门,弯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痞气又理所当然的笑,眉眼间是惯有的肆意张扬:“林叔叔昨天特意给我打电话了,他手头那个项目到了关键期,最近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家里阿姨又正好请假回老家,他不放心你一个人,说冰箱空着,怕你把自己饿死,所以——”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促狭的光,“特意拜托我,‘照顾’一下他亲爱的女儿,我想了想,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最好不过。” 林晚听了,直接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推开车门下车:“谁要你照顾?我自己能行,裴衍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才假借我爸的名义把我拐过来?” 她微微仰头,盯着他,带着点调侃和玩笑的意味。 “非分之想”四个字像是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裴衍之心尖上。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耳根“唰”地一下红了个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血液似乎一下子冲上了头顶,让他有些晕眩。 “你、你胡说什么呢!”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直身体,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都有些飘忽,“谁、谁对你有非分之想!我、我就是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的份上,替林叔叔照看一下你而已!你少自作多情了林晚!” 他越说越急,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心虚,额角都渗出了一点细汗。 林晚看着他这副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慌乱样子,哪里还有平时在商场上那副游刃有余、痞帅不羁的模样? 简直像个被戳破心事的纯情少年。 她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得到了极大满足,眉眼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哦~这样啊~”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然后耸耸肩,一脸“好吧我信了”的表情,转身就朝车库电梯走去,只轻飘飘丢下一句:“那就好,帮我把行李拿上来吧,裴·世交哥哥~” 裴衍之还站在原地,胸膛因为刚才急切的辩解微微起伏,耳朵上的热度还没退去。 看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再听听她那声带着戏谑的“世交哥哥”,一股莫名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最终还是认命地打开后备箱,将那个“装砖头”的行李箱提了出来,沉着脸跟了上去。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封闭的空间里,两人都没说话。 林晚心情颇好地打量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裴衍之则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脸上的热度慢慢退去,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只是嘴角还抿得有点紧。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裴衍之用指纹打开厚重的入户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客厅,挑高设计,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 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的典范,黑白灰的主色调,利落的线条,高档的家具和摆件,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和……一丝不苟的整洁,甚至有点缺乏生活气息。 “哇,裴总品味不错嘛。” 林晚接过他递过来的拖鞋,换上后,好奇地四处张望。 “客房在二楼。” 裴衍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黑着脸,提着箱子“噔噔噔”上了旋转楼梯。 林晚看着他那副“我很不爽但还是在干活”的背影,觉得更好笑了。 她慢悠悠地跟上去参观。 二楼也有个小客厅,连着几间房门。 裴衍之推开其中一间的门,把行李箱放进去。 林晚探头看了看,客房也很大,带独立卫浴,装修风格和外面统一,简洁舒适。 “你就住这间。” 裴衍之语气硬邦邦的,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路过林晚时还瞥了她一眼,眼神哀怨。 第102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7 林晚跟着他下楼。 刚到楼下,就看见裴衍之已经走进了开放式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深蓝色的围裙,上面似乎还印着卡通图案。 他动作有些粗鲁地把围裙套上,系带在身后打了个结。 然后转过身,双手抱臂,倚在料理台边,脸色依旧有些臭,声音也冷冷的:“说吧,中午想吃什么?” 那副模样,活像个被逼上梁山的厨子,还是心情很不好的那种。 林晚眼珠转了转,存心逗他,掰着手指开始报菜名:“嗯……我想吃糖醋排骨,要酸甜口的,排骨要炖得烂一点,还想吃清蒸鲈鱼,鱼要新鲜,不能有腥味,再来个蚝油生菜,蒜蓉粉丝蒸虾,剁椒鱼头,狮子头,哦对了,还要个番茄鸡蛋汤,鸡蛋要嫩……” 刚开始还好,但后面她报一个菜名,裴衍之的眉头就拧紧一分,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更黑一层。 等她终于停下,裴衍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林晚,你是想累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林晚“噗嗤”笑出声,走到厨房中岛台边,胳膊撑在台面上,托着腮,眨巴着那双漂亮的杏眼,语气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哪有啊~这不是太久没吃你做的饭,太想念你的厨艺了嘛,在国外天天啃面包吃沙拉,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裴衍之的表情。 果然,听到这句话,裴衍之紧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些,黑沉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轻哼一声,转过身开始从冰箱里往外拿食材,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尾音已经没那么冷了: “那是当然,我的厨艺,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你在国外那几年,肯定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中餐吧?可惜了。” 那副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大型犬,虽然还努力板着脸,但尾巴已经悄悄翘起来了。 林晚心里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是是是,裴大厨最厉害了,我在国外可惦记了。” 得到“肯定”,裴衍之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他不再说话,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洗菜、切肉、剖鱼……动作娴熟利落,褪去了商场上的锋锐,多了几分居家的沉稳。 他甚至开始低声哼起一首不成调的外文歌,虽然听不出是哪国语言,但旋律轻快,透露出此刻愉悦的心情。 林晚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溜达回客厅,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下,拿出手机刷起了视频。 偶尔抬头,能看到厨房里那个穿着滑稽围裙、却认真忙碌的高大背影。 时间在食物的香气中慢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传来关火的声音。 接着是碗碟轻碰的脆响。 “林晚,” 裴衍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完成作品后的轻松,“过来吃饭!” “来了来了!” 林晚立刻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小跑过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正是她刚才点名要的那几样。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油润,清蒸鲈鱼上铺着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辣椒丝,蚝油生菜碧绿欲滴,蒜蓉粉丝蒸虾香气扑鼻,番茄鸡蛋汤冒着诱人的热气。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星。 她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肉质酥烂,酸甜的酱汁包裹着每一丝纤维,恰到好处。 “唔!好吃!” 她鼓着腮帮子,对着裴衍之竖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称赞,“裴衍之!你这厨艺真是……绝了!比三年前还好吃!” 看她吃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的样子,裴衍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眼底漾开真实的愉悦和笑意。 他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动作自然地盛了一碗番茄鸡蛋汤,轻轻放在她手边,“喝点汤,别噎着。” “谢谢!” 林晚抽空嘟囔了一句,继续埋头苦干。 她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觉得好吃。 一顿饭下来,林晚吃得心满意足。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虽然有点撑,但她还是站起身,想要收拾碗筷。 “放着吧。” 裴衍之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晚抬头看他。 “刷碗这活儿,” 裴衍之松开手,开始利落地摞起盘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向来不熟练,毛手毛脚的,我这套餐具是托朋友从德国带回来的,摔了一个你赔不起,老实坐着,或者去沙发上瘫着。” 林晚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嫌弃的话,动作却熟练地将碗碟收进厨房水槽,心里那点因为他嘴硬而生的吐槽,忽然就变成了丝丝缕缕的暖意。 这个人啊……真是个别扭到极致的死傲娇。 明明就是舍不得她干活,心疼她刚下飞机又晕车,偏偏要说成是怕她摔了他的宝贝盘子。 她也没再坚持,重新坐回椅子上,索性就靠在椅背里,目光追随着厨房里那个身影。 开放式厨房里,暖黄的灯光打在裴衍之身上。 他脱掉了大衣,只穿着那件黑色毛衣,更清晰地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身。 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轮廓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深刻,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水流哗哗,他洗刷的动作认真而专注,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棱角和锋芒,竟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林晚看得有些出神。 不得不承认,裴衍之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或者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确实很有魅力。 身材好,脸也帅,能力出众,还会做饭…… 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她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厨房里的裴衍之似乎心有所感,突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在空中相撞。 林晚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看见裴衍之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眉头高高扬起,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促狭的光芒,嘴角也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带着点坏的笑容。 “林晚,” 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偷看我!” 被当场抓包,林晚心头一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移开视线,转向窗户的方向,故意冷哼了一声,矢口否认:“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我是在看……在看外面那棵树上的鸟!对,看鸟!” 裴衍之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简直要闪瞎人眼。 他慢悠悠地转回头,继续刷着手里最后一个盘子,水流声里,传来他故作平淡、实则尾巴都快翘上天的话: “哦?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和得意: “原来我们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还有鸟窝啊?我怎么不知道?” 林晚:“……” 她脸更热了,干脆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心里却暗暗骂了一句:这个幼稚鬼!得意什么! 而厨房里的裴衍之,虽然背对着她,却忍不住无声地咧嘴笑了。 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 哼,林晚刚刚肯定是在偷看他!被他帅到了!还不好意思承认! 肯定是害羞了! 他就知道! 第103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8 回国后的头几天,林晚彻底进入了“休眠模式”。 裴衍之那间采光极好、布置舒适的客卧,成了她的专属领地。 窗帘一拉,与世隔绝,时差颠倒带来的混乱作息让她昼夜不分,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床上刷手机视频。 偶尔下楼觅食也像梦游一样,对裴衍之精心准备的饭菜也提不起太大兴致,扒拉几口又缩回楼上。 裴衍之知道她需要时间调整,对此展现了惊人的耐心。 每天早上,他雷打不动地提前起床,准备好温热的牛奶、煎蛋、培根或者清粥小菜,放在保温板上,再留张便利贴提醒她吃。 中午估摸着她该醒了,会发信息问她饿不饿,根据她的回答点好外卖。 晚上下班,更是直奔超市或菜市场,采购新鲜食材。 回家一头扎进厨房,变着花样做她以前爱吃的菜,哪怕她吃得不多,也乐此不疲。 他这副任劳任怨、堪比五星级保姆的架势,若是让公司里那些习惯了他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下属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惊掉。 事实上,裴衍之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他就是甘之如饴。 看她能安稳地待在他的地盘上,睡在他准备的床上,吃着他做的饭,哪怕大部分时间都隔着门板,也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和隐秘的欢喜。 甚至因为这份好心情,连带着在公司里,对下属犯的一些小错误都宽容了许多。 搞得最近集团上下都私下议论,裴总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然而,眼看着林晚在房间里“窝”了一周,脸色虽然养回来红润些,但总不见太阳,裴衍之开始担心了。 这天周末,他站在她敞开的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个裹着被子、只露出毛茸茸脑袋、正对着平板傻乐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林大小姐,您这尊贵的时差,是不是该倒过来了?再这么躺下去,您身上该长出蘑菇了。” 林晚头也不抬,声音闷在被子里:“不要,床就是我的归宿,我与床共存亡。” 裴衍之倚着门框,无奈扶额:“起来吧,我带你去外面逛逛,晒晒太阳,呼吸点新鲜空气,不然真该发霉了。” “那就让我发霉吧!当一颗快乐的蘑菇!”林晚耍赖,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 裴衍之早就料到她这赖皮样。 他走进房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一团。 然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林父的电话号码。 “行,你不起是吧?”他语气带着点故意的威胁,“那我只能给林叔叔打个电话,汇报一下他宝贝女儿回国后的‘健康’生活状态了,让他亲自来请你起床晒晒太阳?” “裴衍之!”林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凌乱,漂亮的小脸气得红扑扑的,杏眼圆睁瞪着他,“你都多大了!还学小学生告家长!幼不幼稚啊你!” 裴衍之眼疾手快地往后一退,躲过她伸过来想要抢手机的手。 目光落在她因恼怒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上,心头莫名一动,随即哼笑一声,带着点得意的痞气:“对付你这种资深小赖皮,就得用点非常手段,管用就行。” “……算你狠!”林晚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屈服在“告家长”的威胁下。 她气呼呼地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路过裴衍之时,没忍住,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嗷!”裴衍之配合地痛叫一声,捂着腿,看着她气鼓鼓冲进浴室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眉眼飞扬,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生气了?生气了也好,总比窝在床上发霉强。 --- 坐上车,林晚的“起床气”还没消。 她抱着手臂,小脸冷若冰霜,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打定主意不搭理驾驶座上的那个“告状精”。 裴衍之偏头看了她一眼,趁着一个红灯停车的间隙,转身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 “呐,给你的。” 林晚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没接,语气硬邦邦的:“什么东西?” “自己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裴衍之保持着递过去的姿势,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 林晚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纸袋入手微沉,带着点凉意。 她低头凑近袋口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微微睁大。 “是昔时家的蛋糕!” 纸袋里,透明的蛋糕盒隐约可见,是那家她从高中起就疯狂迷恋的甜品店标志性的包装。 哪怕隔着盒子,仿佛都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甜而不腻的奶油香气。 “嗯,”裴衍之重新启动车子,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她家的蛋糕和栗子面包吗?早上晨跑正好路过,想着你可能醒了会饿,就顺手买了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你喜欢的芒果慕斯和抹茶千层。” 林晚抱着纸袋,鼻尖似乎已经萦绕起那淡淡的奶香和芒果的甜、抹茶的微苦。 记忆瞬间被拉回高中时代,每次考试进步、或者单纯心情好,她都会拉着温玲去排队。 而每次裴衍之把她惹毛了,最终的“和解协议”里,也总少不了昔时家的甜品。 那股因为被强行叫起而生的闷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了翘,却还故意板着脸,抱着蛋糕袋子,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哼,看在这蛋糕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这次幼稚的告状行为。” 裴衍之用余光瞥见她松动的小表情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一乐,面上却一本正经地配合:“是是是,感谢晚晚大小姐宽宏大量,不计小人过。” 林晚把蛋糕袋子小心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宝贝。 说来也怪,晕车带来的那点恶心感,似乎都因为这熟悉的甜香而缓解了不少。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林晚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窗外越来越繁华的街景,好奇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我公司。”裴衍之答得理所当然。 “啊?”林晚诧异地转过头看他,“你说带我出来逛,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结果就是去你公司?裴衍之,你耍我?” “对啊,”裴衍之勾了勾唇角,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进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张扬,“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带你去参观一下你裴哥哥我打下的江山,怎么样,够意思吧?” “切,少嘚瑟。”林晚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第104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9 车子驶入裴氏集团地下车库。 当裴衍之带着林晚从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时,不可避免地在办公楼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裴总居然带了个女孩来公司! 还是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孩! 两人并肩走出电梯,林晚正仰头和裴衍之说着什么。 裴衍之微微低头听着,侧脸上是员工们从未见过的、堪称柔和的笑意。 甚至偶尔还会附和两句,引得那女孩展颜一笑,眉眼弯弯,生动得仿佛整个冷色调的办公区都亮堂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的员工,无不暗自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就是疯狂涌动的八卦之心。 内部小群瞬间炸开了锅: 「惊!裴总带了个仙女来公司!」 「是女朋友吗?!绝对是女朋友吧!」 「两人走在一起好配啊!裴总那眼神,我死了!」 「之前谁说裴总不近女色的?出来挨打!」 这些议论,裴衍之和林晚自然听不到。 但有人不仅看到了,还看得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简安站在办公区边缘,死死盯着那个被裴衍之护着走进办公室的窈窕身影。 那女人……确实美得惊人。 不是她这种靠系统积分微调出来的、标准化的精致。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鲜活明媚的美丽,混合着清澈与娇媚,灵动又耀眼。 尤其是她站在裴衍之身边时,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昵和裴衍之对她毫不掩饰的温柔,让简安妒意横生。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冲上去。 系统警告犹在耳边,负一百的好感度像一道深渊横亘在她面前。 但她不甘心! 裴衍之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 办公室里,林晚好奇地四处打量。 “裴总,你这办公室还挺气派嘛。”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景观,笑着调侃。 裴衍之走到吧台边,用温水冲了杯蜂蜜水,端过来递给她:“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办公室。” 林晚接过杯子,一看是透明的液体,眉头立刻嫌弃地皱起:“我想喝果汁。” “先喝点温水暖暖胃,”裴衍之不为所动,“你刚晕完车,胃里正不舒服,还想不想待会儿吃蛋糕了?” 他拿蛋糕当“人质”。 林晚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小口啜饮起来。 “嗯,晚晚大小姐真听话!” 裴衍之像夸奖小朋友一样,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眉毛微挑,那股熟悉的、带着点坏劲的痞帅气息又回来了。 林晚懒得搭理他,抱着杯子走到沙发边坐下,准备开始享用她的宝贝蛋糕。 裴衍之先走过去,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连接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拿出一条柔软的羊绒毯递给她。 最后把他自己常用的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调出几个视频软件的界面。 “你先在这里玩会儿,看剧打游戏都行,我有个紧急会议,大概一个多小时。” 他交代道。 林晚正小心翼翼地拆开蛋糕盒子,芒果慕斯诱人的色泽让她心情大好,闻言头也不抬地“嗯嗯”两声,表示知道了。 裴衍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林晚已经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另一只手正划拉着平板屏幕,似乎在挑选想看的节目。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显得闲适、慵懒,又充满生机。 就是这一幕,让裴衍之的心口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的暖意填满。 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了岸,喧嚣的世界骤然安静。 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加深,轻轻带上门,走向会议室,脚步都带着轻快。 而办公室里的林晚,享受完第一口蛋糕的甜蜜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宽敞、舒适、要什么有什么的空间,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个念头:所以……这和在家里瘫着有什么区别?还非要大费周章把她“骗”出来? 不过……蛋糕真好吃。 她很快把这个疑问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地投入到甜品和刷剧的快乐中。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晚正看得入神,头也没抬,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穿着职业套裙的纤细身影走了进来。 “裴总,我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 女人的声音温柔悦耳,但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没料到办公室里只有林晚一人。 林晚这才从平板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来人。 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气质温婉。 她随口道:“你们裴总去开会了,文件你放他桌上就行。” 说完,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平板上正在播放的搞笑综艺。 简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占据了沙发、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一样的女人,心头的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林晚察觉到有人靠近,再次抬起头,眼里带上一丝疑惑。 简安在林晚面前站定,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得体又带着几分主人翁姿态的微笑,声音依旧温柔,却暗藏机锋: “这位小姐,你就是衍之那位出国多年的朋友吧?” 林晚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叉子,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简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衍之?叫得挺亲热,你是哪位?” 简安抬了抬下巴,努力做出自信骄傲的样子,尽管显得有些刻意:“我是衍之的女朋友,他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们是发小,三年前你出国留学了,这三年,衍之偶尔也会说起你,你能回来,他作为朋友,当然高兴。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劝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朋友之间,也是要有分寸和界限感的吧?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缠着他?毕竟,他现在有我了。” 林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静静地看着简安,眼眸里像是凝了一层薄冰,语气也变得冷淡:“你是裴衍之的女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而且,这几天他天天和我在一起,也没见你出现,更没听他提过一个字。” 简安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点“正牌女友”的无奈和包容:“我们……前几天闹了点小矛盾,所以他可能还在赌气,没跟你提,但这不影响我们是男女朋友的事实,总之,请你理解,也请你以后注意保持距离,不要给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理智上,她并不完全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但这女人言之凿凿的样子,又让她无法完全否定那个可能性——万一呢? 万一裴衍之真的交了女朋友,只是碍于面子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没告诉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酸涩交织着涌上来。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她没有再和简安废话,直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找到裴衍之的号码,拨了出去。 ---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裴衍之正听着下属汇报一个关键项目的进展,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他眉头微蹙,本打算直接挂断,但目光扫到来电显示上“晚晚”两个字时,动作顿住了。 几乎没有犹豫,他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下属暂停,然后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同时,另一只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高管都屏息凝神,好奇又紧张地偷瞄着自家老板。 “晚晚,怎么了?” 裴衍之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林晚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简安面前。 她盯着简安那双闪烁着不安和算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对着话筒说: “裴衍之,你办公室里现在有个人,自称是你的女朋友,说我缠着你,要我识相点滚蛋,这是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都看到,上一秒还神色温和的裴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锐利锋芒的黑色眼眸,瞬间结了冰。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不可能!” 裴衍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急切,“晚晚,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过什么女朋友,她是谁?是不是那个简安?她脑子有问题!你就在办公室等我,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甚至没顾得上挂断电话,也顾不上满会议室目瞪口呆的下属,抓起手机,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会议室。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嗡嗡作响的低声议论。 第105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0 总裁办公室。 林晚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回茶几上。 她看着面前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简安,唇角勾了勾,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冷然。 “听到了?裴衍之说他马上过来。” 林晚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还剩一小半的蛋糕,用小叉子慢悠悠地切下一块,送进嘴里,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有什么话,等他来了,你亲自和他说吧。” 简安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的剧情完全偏离了轨道! 按照她的经验,听到“正牌女友”的警告,这些女人通常会感到羞愧、难堪、愤怒。 然后要么哭着跑掉,要么大吵大闹,总之会和攻略目标产生嫌隙。 她再稍加运作,趁虚而入…… 可这个林晚,她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居然直接打电话给裴衍之对质!她难道不怕尴尬吗? 不怕真的是误会让自己难堪吗? 简安慌了,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感攫住了她。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挽回局面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裴衍之出现在门口,气息微喘,显然是跑过来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沙发上的林晚,确认她安然无恙,只是脸色有些冷。 然后,他冷厉的视线才移向僵立在沙发旁的简安。 在看到简安的那一瞬间,裴衍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和厌恶。 因为林晚回来而持续了多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冒犯、被触碰逆鳞的暴怒。 是了,简安。 这个莫名其妙、行为古怪的助理。 这几天他心情好,加上她刚好请假,他竟然一时疏忽,忘了处理这个隐患! 不,或许不是疏忽,更像是……某种残留的影响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她? 就像之前那些明明觉得她不对劲、却总想不起要立刻开除她的时刻一样。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竟敢跑到晚晚面前胡说八道! 裴衍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简安一眼,直接对着门外沉声道:“孙特助!” 一直跟在后面、同样气喘吁吁的孙铭立刻出现在门口:“裴总。” “通知人事部,立刻办理解雇手续,所有流程今天之内走完,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个人的消息。” 裴衍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看向门口的两个保安:“立刻把她给我拖出去!从此以后,不准她再踏进裴氏大厦半步!” “是,裴总!” 简安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回过神,听到裴衍之毫不留情的话,尖声叫了起来:“裴衍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喜欢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要赶我走?!你会后悔的!你们放开我!裴衍之!”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已经迅速走到她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往外拖。 简安拼命挣扎,妆容精致的脸扭曲,眼底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后悔了,后悔把积分都花在了那个没用的好感度道具上,以至于现在连一个最简单的、让人暂时失忆或防身的道具都兑换不起!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像垃圾一样丢出去! 她的尖叫声和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孙铭动作迅速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无数道或明或暗、充满震惊和八卦的视线。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裴衍之没有去管外面的喧嚣,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沙发上那个人身上。 他快步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身,视线与坐着的林晚齐平。 刚才面对简安时的冰冷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急切、慌乱和小心翼翼。 “晚晚,”他轻声唤她,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微微侧身避开。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声音更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女朋友!从来没有!那个简安,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行为就有些古怪,但我发誓,我和她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触,私下里一句话都没多说过!她可能是……可能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懊恼和担忧,“也怪我,之前就觉得她不对劲,但一直没处理干净,才让她今天跑到你面前胡说八道……晚晚,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晚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她没看他,只是看着茶几上那块还剩一小角的蛋糕,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 “就算你真的有女朋友,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还要恭喜你呢。”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裴衍之的心脏,然后缓慢地搅动。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维持着蹲跪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说什么?恭喜他? 和她……没关系? 一股尖锐的疼痛混合着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只能死死地看着她,黑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委屈,还有一丝被这句话伤到的、破碎的难过。 他像是被人遗弃在雨夜里的大型犬,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却固执地看着主人,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推开。 林晚说完,不再看他。 她放下手里的小叉子,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 “我去玲玲那里住几天。” 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就不继续麻烦你了。” 说完,她绕过依旧僵在原地的裴衍之,径直走向门口,拉开,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砰。”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衍之心上。 他维持着那个半蹲半跪的姿势,很久,很久。 高大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肩膀微微垮下,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滴落在他面前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第106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1 那天林晚走后,裴衍之沙发前不知道蹲了多久。 直到双腿麻木,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他才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缓缓站起身。 骄傲如裴衍之,从小到大没在人前掉过几滴眼泪,就连当年林晚出国、他气得砸了半个房间,也只是红了眼眶。 可这一次,林晚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疏离,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无法承受。 回到家,他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衣服都没换。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眼睛又肿又痛,喉咙干涩。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昨晚那种灭顶般的悲伤,在睡眠的缓冲后,似乎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钝痛,以及……一丝不甘心的揣测。 晚晚……她那么生气,反应那么大,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是在意的?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出于对“所有物”被侵占的本能不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瞬间驱散了部分阴霾。 裴衍之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随即涌上一股近乎荒谬的狂喜。 对!她肯定是在意的! 不然以林晚那懒散又通透的性子,如果真觉得他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最多就是惊讶一下,调侃两句,或者干脆搬走图个清静,绝不会是昨天那种……带着刺的冷淡和决绝的离开。 她在吃醋!她一定是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裴衍之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握了握拳。 “裴衍之,振作点!去把她哄回来!”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沙哑却带着决心。 他火速换好衣服,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开车直奔温玲的公寓。 一路上,他脑子里已经演练了无数种道歉和解释的说辞,甚至想好了要带她去吃哪家新开的、她可能会喜欢的甜品店。 然而,迎接他的是紧闭的公寓门。 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毫无动静。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林晚的对话框,试探性地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一个红色的、刺眼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又被拉黑了。 继三年前之后,历史再次重演。 裴衍之的心沉了沉,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暴躁。 这次他有“盟友”。 他立刻找到温玲的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语气尽量显得平静自然: 「温玲,晚晚在你那里吗?我有点事找她。」 温玲的回复很快,但内容让他眼前一黑: 「裴大少啊,晚晚在我这儿呢,不过我们现在不在家。我们俩临时决定,去海边度假啦!阳光、沙滩、海浪,多惬意~估计要玩个十天半个月吧,有事等她回来再说咯~(笑脸)」 海边……度假……十天半个月…… 裴衍之看着那行字,仿佛能看到温玲那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脸。 他握着手机,站在温玲家空荡荡的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耷拉下来,连早上那燃起的斗志,都被这盆冷水浇熄了大半。 天……好像又塌了一次。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呆呆地坐了很久。 然后,他发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回了公司。 既然晚晚暂时不想见他,那他……就只能等了。 但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否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会把他逼疯。 于是,裴氏集团的员工们惊恐地发现,前一天还疑似“恋爱春风”的裴总,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工作狂魔,甚至变本加厉。 他几乎住在了公司,会议一个接一个,文件批阅得飞快,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三层皮,对任何瑕疵都零容忍。 整个顶层办公区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人人自危。 只有孙特助隐约猜到原因,但也不敢多问,只能更加小心地处理一切。 裴衍之把自己埋在高强度的工作里,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只有偶尔,在深夜独自一人时,或者午餐时短暂的间隙,他会像做贼一样,点开温玲的朋友圈。 温玲没有屏蔽他,最近发了不少在海边的动态。 照片里,阳光很好,海水很蓝。林晚穿着漂亮的沙滩裙,戴着墨镜,或是在海边散步,或是躺在遮阳伞下喝果汁,笑容明媚,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裴衍之盯着那些照片,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心里酸涩得要命,却又因为她看起来开心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她没有因为那件事而真的不开心……吧? 他也曾尝试用那个小号去联系林晚,小心翼翼地发去问候,或者分享一些有趣的见闻。 但林晚回复得很慢,甚至有时根本不回,明显兴致缺缺。 裴衍之知道,她心情不好时就是这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包括他这个“树洞”。 这让他更加焦灼,却又无计可施。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海边别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巨大的无边泳池映照着碧海蓝天。温玲趴在池边,刷着手机,忽然“噗嗤”笑出声。 她游到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林晚身边,把手机屏幕凑到她眼前。 “看,裴衍之又给你这张照片点赞了,这都第几次了?每张有你的照片他都没落下。” 温玲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我说晚晚,你真打算一直这么晾着他?我看裴大少快要得相思病了。” 林晚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照片是她昨天傍晚在海边看日落时温玲抓拍的,侧影,头发被海风吹起。 裴衍之的点赞静静躺在下面。 她轻轻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明艳动人的脸上水珠滚落,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娇: “先晾他几天再说,让他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反正他裴总日理万机,身边也不缺能说话的人。” 温玲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那一丝残余的怒气,眼睛转了转,凑得更近,语气带着探究:“晚晚,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么生气,除了被那女人莫名其妙针对之外,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吃醋了呀?” “什么?!”林晚猛地睁开眼,转过头,一脸“你疯了吗”的震惊表情,眼眸瞪得圆圆的,“吃醋?吃裴衍之的醋?温玲,你脑子被海水泡坏了吧!怎么可能!” 她的反应太大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温玲看着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门儿清,脸上笑意更深,挑了挑眉:“哦?不是吃醋?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气成这样?还直接拉黑搬走?以前裴衍之身边也不是没有过对他示好的女生,你可从来没这么大反应,顶多调侃他两句‘魅力无边’。” “我……我那是因为这次不一样!” 林晚语速加快,试图辩解,“这次那女人都跑到我面前自称女朋友了!多离谱!这完全是裴衍之自己没处理好,是他的烂桃花!我当然生气!” “哦~是吗?”温玲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是我们裴总的烂桃花惹我们晚晚大小姐不高兴了,不是吃醋,绝对不是~” 林晚被她笑得恼羞成怒,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不信就算了,懒得理你。” 温玲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故作坚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07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2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大半个月,裴衍之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虽然依旧英俊逼人,但那股精气神似乎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工作时的冷硬外壳。 好友周其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约裴衍之出来喝酒、打球、散心,统统被拒。 最后,他只能亲自杀到公司。 “我说裴总,裴大少爷!”周其大咧咧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裴衍之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每次一沾上林晚的事,你就跟丢了魂似的!上次她出国你喝成那样,这次她只是出去旅个游,你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吗?” 还记得林晚出国那天晚上,裴衍之拉着他喝了一夜的酒,后面颓废了好几天,还是林晚听说,打电话来把人骂了一顿,才骂醒。 得知林晚有男朋友后,倒是没再喝酒,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天就知道工作,像是要把自己累死。 还好林晚只谈了一个月就分手了,不然他肯定要猝死。 林晚出国那三年,他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就只在暗处偷窥,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裴衍之头也没抬,继续翻阅着手里的文件,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没听见。 周其翻了个白眼,身体前倾,胳膊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皱眉盯着他:“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到底在等什么?磨蹭什么呢?是男人就痛快点!” 裴衍之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将笔放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恐惧: “……我怕。” “怕?”周其乐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裴衍之还有怕的时候?你当年单枪匹马跟你家那些老古董斗的时候怎么不怕?你在商场上厮杀的时候怎么不怕?你怕什么?怕林晚吃了你啊?” 裴衍之没理会他的调侃,依旧看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我怕她拒绝我。” 周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 裴衍之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量:“我怕我说出口,她拒绝了我,然后……我们连现在这样都回不去了,她会不会觉得尴尬,会不会躲着我?我还能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照顾她,待在她身边吗?” 他转过头,看向周其,那双总是显得肆意张扬的黑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迷茫和……一丝脆弱的恐惧。 “如果不能靠近她,周其,”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觉得……我可能会死。” 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 林晚早已不只是他童年的玩伴,她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和空气。 失去靠近她的资格,比任何失败或挫折都更让他恐惧。 周其看着好友这副为情所困、患得患失的模样,一时无言。 平日里那个张扬不羁、仿佛无所不能的裴衍之,此刻像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裴衍之的肩膀。 “兄弟,感情这事儿……我真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不过,看你这样,我倒觉得还是单身好,没这么多烦心事。” 周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忽然,周其像是看到什么,猛地站起身,走到裴衍之身边,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划拉了几下,然后“啪”地一下,将屏幕怼到裴衍之眼前。 “喂,裴衍之,”周其的声音带着点故意拱火的意味,“你看看这个,看完之后,你再告诉我,你还能不能忍得住,继续在这里玩你的‘深情等待’?” 裴衍之的视线下意识地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明显偷拍角度的照片,光线有些暗,但画面很清晰。 背景像是一个氛围不错的清吧吧台。林晚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杯颜色漂亮的饮料,正微微侧着头,和一个穿着休闲衬衫、长相斯文英俊的男人说话。 她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有点相谈甚欢的意思。 “嗡——” 裴衍之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四肢冰凉。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刚才那些迷茫、恐惧、犹豫,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烈、更加原始的怒火和占有欲焚烧殆尽!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紧抿的唇线透出冷冽的寒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骤然降到了冰点。 下一秒,他“霍”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椅子向后滑开,撞在后面的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也没看周其,直接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快捷键,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 “孙特助,立刻帮我订一张最快去S市海涯镇的机票!今晚就要!” 说完,他“啪”地挂断电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大步朝门口走去,浑身散发着一种“挡我者死”的骇人气势。 周其站在原地,看着他瞬间变脸、雷厉风行离开的背影。 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然后快速给温玲发了条信息: 「OK,任务完成,鱼儿上钩了,正在火速赶往战场,记得准备好瓜子板凳看戏。」 他就知道,什么害怕拒绝,什么担心做不成朋友,都是借口! 这家伙对林晚的占有欲早就深入骨髓了,根本忍不了任何潜在威胁。 当初林晚在国外分手后,裴衍之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在发生,一直找人盯着,把林晚身边的桃花全赶走了。 他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现在稍微一刺激,立刻原形毕露。 现在怕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把那个敢靠近林晚的男人撕碎。 啧,爱情啊,真是让人盲目又……行动力爆表。 周其摇头晃脑地走出总裁办公室,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戏码,他可得通过温玲这个前线记者好好观摩才行。 第108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3 海边的夜晚,风里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酒吧隐约的音乐声。 温玲挽着林晚的手臂,两人说说笑笑,慢悠悠地沿着安静的滨海小道往回走。 月光和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气氛轻松惬意。 快到租住的独栋别墅时,温玲眼尖,率先看到了门口那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哎,晚晚,你看门口……” 温玲捅了捅林晚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惊奇。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别墅门口暖黄色的壁灯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倚靠在米白色的墙壁上。 他脚边放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微微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形轮廓,林晚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似乎是听到了她们的脚步声和低语,那人抬起头。 灯光恰好照亮了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以及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的、此刻正紧紧锁住她的黑色眼眸。 “裴衍之?” 林晚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出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行李箱?他不是应该远在H市,忙着当他的工作狂总裁吗? 裴衍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林晚心头一跳。 混合了长途跋涉的疲惫,见到她那一刻骤然亮起的光,还有某种近乎决绝的、压抑已久的东西。 然后,他动了。 在林晚和温玲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带起一阵微凉的海风。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林晚笼罩,下一瞬,林晚只觉得腰身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带进一个坚硬而滚烫的胸膛里。 裴衍之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 林晚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咚、咚、咚,擂鼓一般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风尘仆仆的微尘味,以及独属于他的、清爽又带着点侵略性的味道。 紧接着,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裴衍之低沉沙哑、却又无比清晰坚定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林晚,我喜欢你。” 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火山,滚烫炽烈,不容回避。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荡。 裴衍之?喜欢她?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海边吹风吹多了出现了幻听,或者是刚才在酒吧喝的那杯鸡尾酒后劲太大。 可腰间手臂那真实到发痛的力度,和耳边那滚烫急促的呼吸,又无比清晰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温玲在一旁,先是目瞪口呆,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溢出来。 我的天!裴衍之这头犟驴终于开窍了! 居然搞突然袭击直接告白! 她看看僵住的林晚,又看看那个紧紧抱着林晚、仿佛抱着全世界珍宝的裴衍之,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灯。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温玲瞬间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撤退! 她蹑手蹑脚地往别墅大门方向挪动,打算把这片空间完全留给这对别扭的冤家。 刚挪了两步,她又猛地刹住车。 等等!这么历史性的时刻,怎么能不留个纪念! 她迅速掏出手机,调成静音,转过身,对着月光下那对相拥的身影,调整角度,“咔嚓”一声,飞快地偷拍了一张。 照片里,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包裹住怀中的女孩,壁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们,气氛……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与动人。 拍完照,温玲心满意足,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飞快地溜进别墅,还“贴心”地只把门虚掩了一条缝。 --- 别墅门外,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 海风似乎都识趣地放轻了脚步,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树叶的沙沙轻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林晚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她开始挣扎,用力推搡着裴衍之坚硬的胸膛。 “裴衍之!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恼。 裴衍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手臂的力道松了些,但仍虚虚地环着她,不肯完全放开。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神闪烁的林晚,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像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晚晚……” 林晚趁机彻底挣脱出来,后退了一大步,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的冷静。 她抬起头,瞪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语气里满是怀疑和审视: “你刚才说什么?你喜欢我?” 她像是要再确认一遍这个荒谬的事实。 “对。” 裴衍之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紧紧锁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桀骜不驯的黑眸,此刻清澈见底,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超级、超级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林晚被他这过于直白又深情的眼神看得心头乱跳,更加不自在起来。 她强撑着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嘴里嘟囔着:“少来这套……我以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你明明整天就知道气我,跟我作对。” “晚晚,” 裴衍之上前一小步,急切地解释,生怕她不信,“我是真心的!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你身后?从小到大,帮你拎书包、抄作业(虽然你后来不让我抄了)、跑腿买零食的是谁?你生病守着你、你饿了给你做饭、冷了给你铺床(虽然是客房)的是谁?还有……” “好了好了!打住!” 林晚连忙抬手打断他,越听脸越红,那些陈年旧事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数出来,莫名让她觉得羞耻无比,好像自己真是个需要人伺候的“大小姐”一样,“不准再说了!那……那你以前还总跟我作对呢!什么事都要比一比,气我你最在行!” 提到这个,裴衍之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耳根也有点泛红。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我那时候只是……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觉得只有那样,你才会多看看我,多跟我说几句话……”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你想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想让我闭嘴,我马上消音!” 看着他这副急于表忠心、甚至有点傻气的样子,林晚心里的气不知不觉又消了一些。 她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裴衍之见她态度似乎软化,心中一喜,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一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却被林晚眼疾手快地抬起手,直接抵住了他的脸颊,把他推开。 “干什么?少动手动脚!” 林晚瞪他,语气却没那么凶了。 裴衍之顺势握住她抵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捏了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太久、让他日夜煎熬的问题,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忐忑: “晚晚,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第109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4 林晚被他握着手,掌心传来他滚烫的温度,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抽回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刚告白就想转正当男朋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裴衍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下,闪过一丝失望,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追问:“那……那我能追求你吗?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林晚看着他。月光下,男人那张一向写满张扬不羁的俊脸上,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桀骜的眉毛微微下垂,黑眸专注地望着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她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又有些想笑。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裴氏总裁裴衍之,在她面前会是这副样子。 她点了点头,语气故意放得平淡:“嗯……那就勉强给你一个机会吧,看你表现。” “真的?!” 裴衍之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烟花,璀璨夺目。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想要再次抱住林晚,狠狠亲她一口。 但想到她刚才“不准动手动脚”的警告,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林晚点燃,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有点傻气的笑容。 “晚晚,你真好!” 他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像个得到奖赏的孩子。 激动过后,裴衍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随身的西装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看起来有些旧了的黄色三角形护身符,递到林晚面前。 “晚晚,这个给你。” 他的语气很郑重。 林晚接过那个小小的护身符,入手是柔软的布料质感,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她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信这些。” 裴衍之抿了抿唇,眼眸深深,里面掠过一丝阴霾和担忧。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说道:“晚晚,你还记得那个简安吗?我总觉得她……有点邪门。”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决定说出来:“从她来公司面试、到我最后决定留下她,整个过程我都觉得不对劲,我明明第一次见她就不喜欢,甚至好几次都想直接把她调走或者辞退,但是……” 他皱紧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困惑和后怕,“每次我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注意力会被别的事情吸引,或者干脆就忘了要处理她,所以她才一直留在了助理部,直到上次闹出那种事。” 他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担忧:“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你可能觉得我是在找借口,或者是我自己工作太累精神恍惚,但是晚晚,那种感觉……很不舒服,甚至让我有点不寒而栗,我担心……我担心她会不会对你不利。所以这次出来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城外据说很灵的寺庙,求了两个护身符,一个我自己戴着,这个给你。” 他指了指林晚手里的那个,“你……能把它带在身上吗?就当是让我安心。” 林晚看着手里这个小小的护身符,又抬头看着裴衍之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忧虑和紧张。 他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词汇,只是平静地叙述着那种诡异的感受,却更让人感受到那份不安是真实存在的。 她心里最后那点因为简安事件而残留的芥蒂,在这一刻,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原来,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要保护她。 林晚握紧了手里的护身符,柔软的布料硌着掌心。 她抬起头,对上裴衍之忐忑的目光,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信你。” 她将护身符仔细地放进了自己随身小包的夹层里,拍了拍,“放心,我会好好放在身上的。” 简单的三个字“我信你”,让裴衍之心头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看着她收好护身符的动作,鼻尖有些发酸。 他的晚晚,总是这样,看似骄纵任性,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他最需要的信任和支持。 “晚晚……” 他声音有些哽咽,想说什么,又觉得语言太苍白。 不能拥抱,他只能悄悄地、快速地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小手,又飞快地松开,像偷到了糖。 做完这个小动作,裴衍之又想起另一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带着点酸溜溜的语气问道: “晚晚……你今天晚上,去那个酒吧……玩得怎么样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不好的事情?” 林晚正低头整理着包,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奇怪的人?什么奇怪的人?没有啊。” 裴衍之跟着她往别墅里走,厚着脸皮亦步亦趋,语气里的酸味更浓了,简直能腌酸菜:“就是……就是那种,看你长得好看,就上来搭讪的……不怀好意的坏男人什么的……” 林晚脚步一顿,转过身,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哦~你说这个啊……” 裴衍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她。 林晚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你猜?” “晚晚!” 裴衍之急了,又不敢逼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副着急又不敢造次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裴氏总裁的威风,活像个担心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菜农。 林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身推开别墅虚掩的大门,丢下一句:“逗你的啦!笨蛋!” 清脆的笑声和娇嗔的话语随着海风飘散。 裴衍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她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连忙提起行李箱,像个得到特赦令的跟班,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月光依旧温柔,海风依旧轻缓。 这个海边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110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5 被裴衍之像扔垃圾一样从裴氏集团丢出去的那天,是简安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保安毫不留情的手臂,周围同事或震惊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还有裴衍之那冰冷刺骨、充满厌恶的眼神,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自尊心上。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那个用所剩不多的积蓄租下并精心布置的公寓。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她才允许自己露出真实的狼狈和恨意。 她恶毒地诅咒着林晚,发誓要让她付出代价,也怨恨着裴衍之的“有眼无珠”。 然而,当她试图联系系统,想要兑换一个能暂时隐忍或辅助她东山再起的道具时,一股更深的、源自灵魂的恐慌攫住了她。 【系统?系统!听到了吗!】 【我要兑换道具!说好的补偿呢!】 【系统!别装死!快出来!】 一片死寂。 往常只要她念头一动,就能感应到的、那个冰冷但确实存在的系统空间,消失了。 她无法再“看到”那个泛着微光的虚拟界面,无法再“听到”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更无法感知到任何与系统相关的存在。 就像……从未有过一样。 “不……不可能!” 简安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疯狂地在房间里踱步,像个困兽,试图用各种方式“召唤”系统——集中精神冥想去“触碰”那个记忆中的位置、甚至尝试着用最原始的方法呼喊。 但回应她的,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墙上钟表滴答的走秒声。 世界安静得可怕。 前所未有的、灭顶般的恐惧淹没了她。 系统曾是她所有自信和超然的来源,是她穿梭于不同世界、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上的依仗。 它告诉过她,他们是灵魂绑定,一荣俱荣,除非她的灵魂彻底湮灭,否则绑定永不解除。 可现在,系统空间和商城的联系……断了。 它像是突然从她的灵魂里被剥离了出去,留下一个空洞洞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粗暴“屏蔽”了的接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简安捂住脑袋,指甲深深掐进头皮,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不及心中恐慌的万分之一。 她猛地用头去撞冰冷的墙壁,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这样就能撞开那道无形的屏障,重新连接上系统。 一下,两下……额头上很快见了红,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可那该死的、令人绝望的寂静依然存在。 她瘫软在地,背靠着墙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更添凄凉。 她怎么能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没有魔法、没有异能、没有剧情、只有按部就班生老病死的普通世界?! 她拥有过漫长的生命,见识过星河璀璨、魔法绚丽、仙侠缥缈。 她本应继续她的旅程,攻略更多有趣的目标,享受被无数优秀男人爱慕追逐的快感,积攒更多的积分,换取永恒的美貌和力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永远困在这个毫无特殊之处、对她而言堪称贫瘠的位面! 更可怕的是,她在这里一无所有。 这个世界的“简安”,身份设定是个孤儿,靠着助学贷款和打零工勉强读完了一个普通的名牌大学。 房子是租的,押一付三已经耗尽了她微薄的存款。 工作……刚刚被裴氏集团当众辞退,而且是以那样不堪的方式。 她有什么?除了一张靠着系统积分调整过的、漂亮的脸蛋,和一点从以前攻略经验里学来的、如何取悦男人的皮毛技巧,她几乎什么都不会。 她没有真才实学,没有过硬的专业技能,甚至没有正常的人际交往能力。 她习惯了用系统和道具走捷径,习惯了目标对象因为“好感度”而对她产生的莫名优待。 现在系统消失了,好感度清零,她在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里,要拿什么生存? 难道真的要像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NPC”一样,朝九晚五,挤地铁公交,为了一份微薄的薪水点头哈腰,忍受上司的责骂和同事的排挤,然后攒钱买房、结婚、生子、老去? 不!她不要!她不甘心! 简安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廉价的吸顶灯,眼神空洞而绝望。 也许……这只是系统的一次严重bUg? 也许是时空乱流导致的暂时失联?也许明天,或者过几天,系统就会重新出现,带着歉意和补偿?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两周过去了……系统杳无音信。 存款见了底,房东催缴房租的电话越来越不客气。 简安不得不面对现实,开始四处投简历找工作。 可现实给了她更沉重的一击。 她投出的简历如同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接到几个面试通知,对方在了解到她上一份工作是在裴氏集团总裁办,并且是被“辞退”的后,态度立刻变得微妙,最终都以各种理由婉拒。 后来,一个曾经对她有过好感、如今在某中型企业当人事主管的男人,在酒后隐晦地提醒她:“简安,不是我不想帮你……是裴氏那边打了招呼,你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会为了谁……去得罪裴衍之。” 裴氏集团发话了。 她被整个行业的头部公司,变相封杀了。 简安握紧拳头,恨意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 裴衍之!林晚! 可她又能做什么?没有了系统,她连靠近他们都做不到,更别说报复。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将目光投向那些规模更小、管理不那么规范、或者裴氏影响力触及不到边缘地带的小公司。 终于,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工资微薄,事情繁琐,还要忍受中年主管的挑剔。 每天挤着沙丁鱼罐头般的地铁上下班,处理着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琐碎文件和杂事,拿着勉强够付房租和吃饭的薪水。 某天下班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习惯性地走到镜子前。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谁? 那是她吗? 曾经那张精心调整过的、完美无瑕的脸,似乎变了。 皮肤不再光滑细腻,眼角似乎多了细纹,嘴唇的颜色也黯淡下去。 更可怕的是,她总觉得自己的五官……好像在变回最初的样子。 那个她刚进入快穿世界时,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自己。 “不……不可能……”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那触感是真实的,那变化也是真实的。 她恐慌至极,开始疯狂地买护肤品,用最贵的面霜、精华、眼霜,把微薄的工资几乎全砸在保养上。 可没有用,那张脸依旧在一天天变回原样。 系统给予的一切,都在收回。 美貌、身材、甚至那些曾经让她游刃有余的魅力,都在一点一点消失。 她就像一朵被抽走水分的花,迅速枯萎下去。 她无数次在深夜痛哭,无数次对着镜子尖叫,无数次绝望地呼唤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系统。 可什么都没有改变。 日子一天天过去。 后来,裴衍之终于从甜蜜的二人世界里抽出神来,想起还有简安这么个人。 可当手下把调查结果放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 那个简安,已经疯了。 她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打扮,普通的眼神,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她住在城中村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打着零工勉强度日,有时候会在深夜对着窗户喃喃自语,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系统……系统你回来……我再也不乱花积分了……” 邻居都说,那个女人疯了。 裴衍之放下调查报告,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已经疯了的人,还值得他浪费时间吗? 后来,再也没人知道简安的消息了。 罪有应得。 也许这就是对那个妄图玩弄人心、践踏感情的人,最好的结局。 第111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6 答应给裴衍之一个追求的机会后,林晚原本是打算好好摆摆架子。 比如让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随叫随到什么的。 可她转念一想,这套流程……裴衍之这家伙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无师自通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个眼神,这家伙虽然嘴上可能不饶人,但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 这"为难",对他根本就是日常操作,毫无挑战性。 倒是裴衍之,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突然从"死傲娇保姆"模式切换到了"浪漫突击手"模式。 每天清晨,林晚还没完全睡醒,就能收到他送来的、带着露水的鲜花。 从热烈的红玫瑰到清新的小雏菊,每天不重样,附带张手写的小卡片,字迹一如既往的张扬,内容却笨拙又真诚。 他不再只是闷头做她爱吃的菜,而是提前做好攻略,带着她去探索海边小镇隐藏'美食角落。 从清晨第一锅出炉的生煎,到深夜大排档里烟火气十足的烧烤,他总是能精准找到合她口味的东西。 他会在海边耐心捡拾漂亮的贝壳,自己打磨钻孔,串成独一无二的手链。 会拉着她去陶艺体验馆,两人弄得满身是泥,最后捧回两个歪歪扭扭、但画着彼此 Q 版形象的杯子。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用软陶捏了两个小小的、神似他们俩的卡通小人,一个气鼓鼓,一个咧嘴笑,看得林晚哭笑不得。 林晚几乎每天都被裴衍之以各种"正当理由"拐走,以至于温玲怨念深重,每天控诉她"重色轻友"、"有了男人忘了闺蜜",哀叹自己这个"电灯泡"快要被闪瞎了。 林晚确实有点心虚。 因为裴衍之这家伙实在太了解她了。 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样的惊喜能让她眼睛一亮,什么样的陪伴能让她感到舒服。 他的追求并非浮于表面的讨好,而是基于二十年深刻了解之上的、精准投喂。 林晚不得不承认,她很吃这一套。 某个晚上,海风格外温柔。 裴衍之在晚餐后,牵着林晚的手,慢慢散步到一片僻静的海滩。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跳动的银鳞。 "闭上眼睛。"裴衍之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松开了手,似乎走开了一些。 然后,是"咻﹣﹣砰!"的声音划破夜空。 林晚猛地睁开眼。 璀璨的烟花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接二连三地炸开,金色的流火,紫色的星雨,红色的心形…… 一朵接着一朵,将整片海滩映照得如同白昼。 烟花倒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绚烂夺目。 这不是什么盛大无比的烟花秀,规模不大,但每一朵都绽放得恰到好处,在寂静的海边夜空里,显得格外用心和浪漫。 裴衍之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身边,就站在她侧后方。 烟花的光芒勾勒出他深邃的侧脸轮廓,他看着她仰头专注看烟花的侧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当最后一朵烟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海滩重新被月光和远处的灯火照亮时,裴衍之轻轻握住了林晚的手。 林晚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表情格外郑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凝聚起来,黑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晚晚,这是我第五次问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不是第一次告白时的冲动宣告,也不是后来几次带着试探和讨好的询问。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稳,也很坚定。 林晚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跟她吵吵闹闹、却又始终护在她身前身后的人。 看着这个脾气又臭又硬、却会把所有的柔软和耐心都留给她的男人。 看着这个明明骄傲得要命、却愿意为了她一次次低头、学着浪漫、笨拙表达心意的裴衍之。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不只是裴衍之离不开她。 这二十年的光阴,彼此的印记早已深深镌刻在对方的生命里。 他的存在,他的陪伴,他的好与坏,早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的毒舌,也习惯了……有他在身边时,那种莫名的安心和快乐。 她弯起唇角,眉眼在月光下弯成了漂亮的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温柔的笑意。 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落在裴衍之耳中,却像是天籁之音,又像是最响亮的惊雷。 他呆住了。 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海风吹出了幻觉,或者因为期待太久而产生了幻听。 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虽然失落,但已经想好了下一次要带她去哪里、用什么方式再问一次…… 他设想过很多种回应,唯独没敢奢望自己会如愿以偿。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冲垮了所有预设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将林晚拉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紧到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听到他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晚晚……谢谢你……" 谢谢你能看见我的心意,谢谢你愿意接受不完美的我,谢谢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林晚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和那不易察觉的湿意,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无声地回应着这个拥抱。 感受到她的回应,裴衍之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不肯松开分毫。 第112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7 从海边回来后,裴衍之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春风得意"的状态。 终于和林晚确立了关系,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但比起炫耀,他更想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于是,裴大总裁大手一挥,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实则就是想二十四小时黏着自己的女朋友。 两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裴衍之的顶层公寓里,过起了懒散又甜蜜的"同居"生活。 窗帘一拉,与世隔绝,只有彼此。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色纱帘,柔和地洒满客厅。 林晚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窝在窗边那张宽大柔软的躺椅里,悠闲地刷着手机短视频,嘴角时不时扬起笑意。 裴衍之端着刚切好的、摆盘精致的水果拼盘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躺椅旁的茶几上。 他看着林晚慵懒放松的侧影,心头一片温软。 放下果盘,他丝毫没有去旁边沙发坐下的意思,而是直接侧身,硬是挤上了那张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躺椅。 "喂!好挤啊!裴衍之,你就不能坐一边去吗?" 林晚被他的动作弄得身子一歪,没好气地抬头瞪他,伸出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起开。 裴衍之非但没起开,反而顺势一捞,将她整个人更紧密地搂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他用小腿夹住她乱踢的脚踝,牢牢固定住,下巴搁在她发顶,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 "不挤,这样刚刚好,宝宝你要是不舒服,就转过来躺我身上,我当你的肉垫。"他说着,语气里还带着点隐隐的期待。 林晚哪里不知道他那点"险恶用心",轻哼一声,故意嫌弃道:"才不要,你身上硬邦邦的,硌得慌,一点都不舒服。" "谁说的?" 裴衍之挑眉,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容,像只引诱小白兔的大灰狼。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林晚一只手腕,引导着她的手,从自己棉质家居服的衣摆下方探了进去,直接贴在了自己紧实滚烫的腹肌上。 "摸摸看,"他声音压低,带着点诱惑的沙哑,"手感好不好?够不够软?" 掌心下是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紧实而富有弹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温度灼人。 林晚本来还想挣扎着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令人难以抗拒。 她下意识地数了数,一块,两块……真的有八块腹肌。 裴衍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不自觉在他腹肌上流连的指尖,嘴角咧开一个得逞又满足的灿烂笑容,像个炫耀自己宝藏的大男孩。 他空着的那只手,则不安分地环上了林晚不盈一握的纤腰。 因为在家,林晚穿得十分随意。 一件宽松的白色细吊带上衣,布料柔软单薄,下身是短短的黑色家居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如玉的腿。 整个人香香软软的,窝在他怀里,像一块散发着诱人甜香、让人恨不得立刻拆吃入腹的小甜糕。 裴衍之的眸色渐渐转深,目光灼热地流连在她优美的颈项线条、精致的锁骨,以及吊带衫领口若隐若现的起伏上。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究没忍住,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 起初只是一个试探性的浅吻,舌尖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 见林晚没有拒绝,只是睫毛轻颤了一下,裴衍之瞬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的信号,压抑已久的热情和渴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立刻加深了这个吻,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与她纠缠共舞。 动作急切而热烈,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仿佛要将她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掠夺殆尽。 林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吻得有些发懵,氧气迅速流失,脸颊憋得通红,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爽又霸道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正好抓握在他结实紧绷的腹肌上。 "嗯……"裴衍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性感的低喘,吻她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变得更加滚烫深入。 他暂时放过了她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顺着她精巧的下颌线条,一路向下吻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和锁骨。 很快,他的目标锁定在那件白色吊带衫下,那处他垂涎已久的、随着她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软丰盈。 眼神暗沉如夜海,深处跳跃着灼热的火焰,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伸出舌尖,不紧不慢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唇。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张口…… "啊!"林晚浑身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难以言喻的酥麻和陌生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伸手想去推他的脑袋,声音带着羞恼的颤抖:"裴衍之!你……你给我起开!" 裴衍之却仿佛没听见,只是用更加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她试图推拒的手腕。 他的动作也放缓了些,不再是起初急切的啃咬,而是变成了带着安抚意味的、舔舐和吮吻…… "唔……别……"林晚被这缓慢而持续的刺激弄得浑身发软,眼眸里迅速泛起一层迷蒙的水光,眼尾染上诱人的绯红。 细白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放弃了抵抗,只能无助地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喉间溢出细碎难耐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晚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时,裴衍之终于抬起头。 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眼底是燃烧得噼啪作响的欲念,呼吸粗重。 他不再多言,有力的双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裴衍之抱着她,大步走向主卧。 脚步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 卧室的门被踢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里明亮的阳光。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衣物被凌乱地褪去,散落在地毯上。 柔软的床垫深深凹陷下去,承载着两具火热交缠的身体。 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阻挡在外,房间里只剩下昏暗的光线,和满室暧昧升温的空气,混合着细碎的喘息、压抑的低吟,以及肌肤相亲时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第113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8 婚礼前夜,裴衍之在书房处理完最后几封紧急邮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 一个尘封已久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头像,安静地躺在联系人列表的某个角落。 那是他的小号。 那个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作为“陌生人”陪伴在林晚身边,听她倾诉异国他乡的烦恼,分享她生活中的趣事,也暗戳戳、酸溜溜地打探她感情状况的账号。 自从和林晚正式在一起,心意相通,他便再也没有登录过这个账号。 不再需要隔着屏幕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再需要用虚假的身份去靠近、去了解。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拥抱她,亲吻她,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听她亲口说所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这个曾是他唯一情感寄托和秘密通道的小号,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被他有意无意地封存起来。 鬼使神差地,裴衍之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灰暗许久的头像。 聊天记录的最后,停留在几年前,林晚因为简安的事情生气,和温玲去海边散心那次。 他笨拙地发去问候,问她玩得开不开心,海边的风景是不是很美。 林晚回复得有些敷衍,说风景不错,就是有点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那以后,他们好像有了某种默契,谁也没有再主动发起对话。 这个曾经几乎每天都会有消息闪烁的对话框,彻底沉寂下来,一沉寂,就是好几年。 裴衍之看着那寥寥几句的收尾,心里莫名有些美滋滋的。 也许……晚晚是从那时候开始,就下意识地和这个“过于亲密”的网友疏远了? 毕竟,当时他们(指小号和晚晚)的聊天内容,有时候确实……挺暧昧的。 分享音乐,讨论电影,甚至聊过一些对感情和未来的模糊看法。 那时候晚晚刚分手不久,心情低落,而他则扮演了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倾听者角色。 想到这里,裴衍之心里那点得意又掺杂进了一丝熟悉的酸意。 如果……如果当初接近晚晚的不是他这个“披着马甲”的裴衍之,而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同样温柔耐心的男人呢? 晚晚最后会不会……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又让人不爽的假设抛到脑后。 想什么呢!明天他就要和晚晚结婚了! 她是他的新娘,是他费尽心思、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牢牢抓在手里的宝贝。 没有如果,也不可能有如果!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给这个承载了他太多隐秘情感和小心思的小号,做一个正式的告别。 毕竟,从明天起,他就是林晚名正言顺的丈夫了,不再需要任何伪装和额外的身份去爱她。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带着一种释然和圆满的心情,发送了一条消息: 「虽然很久没联系,但还是很高兴曾经和你聊过天,祝你以后一切都好,也祝你……新婚快乐。(笑脸)」 发送成功。 看着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裴衍之觉得心头一块小小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准备关掉对话框,退出这个账号,从此让它真正成为一段过去的记忆。 然而,就在他的鼠标指针移向右上角的“×”时—— “叮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他此刻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显得无比清晰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裴衍之的动作僵住了。 他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定睛看向屏幕。 在那个沉寂多年的对话框里,在他刚刚发出的那条告别消息下方,多出了一条新的回复。 来自“晚晚”。 回复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甚至带着点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调侃语气: 「你也是,新婚快乐,笨蛋。」 裴衍之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鼠标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你也是……? 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一个荒谬、却又在他心底盘旋过无数次、却从未敢真正深想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猛地劈中了他! 难道……晚晚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这个三年来和她无话不谈、耐心倾听、偶尔也会流露出超越普通朋友关心的“陌生人”,其实就是他本人? 所以,她后来不再联系这个“朋友”,不是因为疏远,不是因为有了他这个正牌男友而刻意保持距离,而是因为…… 她早就看穿了这层伪装,觉得没必要再和一个“马甲”继续那种暧昧的聊天? 所以,他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酸溜溜的打探,那些笨拙的安慰……在她眼里,是不是都成了幼稚又好笑的小把戏?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狂喜,混合着被拆穿的羞赧和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瞬间冲垮了裴衍之所有的理智。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顾不上这些,转身就朝着卧室的方向快步走去,几乎是跑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擂鼓一般,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温暖的床头灯。 林晚已经洗过澡,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裙,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浏览什么。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裴衍之站在门口,气息微喘,眼睛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漂亮的唇角慢慢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平板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屏幕上,赫然是那个小号的聊天界面,以及她刚刚回复的那句「你也是,新婚快乐,笨蛋。」 床头灯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她的脸,那双碧绿的眼眸里盈满了细碎的笑意,像落入了漫天星辰,灵动,狡黠,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美得惊人,也……“坏”得让他心头发颤。 原来如此。 一切都有了答案。 裴衍之再也按捺不住,他大步上前,几乎是扑到床边,然后张开双臂,将床上那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人,结结实实、紧紧密密地拥入了怀中。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触碰到她时,本能地放柔了动作,生怕弄疼她。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闷闷的笑声从胸膛里震动出来,带着无比的畅快和喜悦。 “晚晚……” 他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黑眸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笑意,还有一丝被捉弄后的、心甘情愿的“委屈”,“你好坏……你居然一直都知道……你瞒了我这么久!” 林晚被他抱得紧紧的,能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调皮地拨弄着他后颈的短发,声音里带着笑,语气轻快: “是你自己太傻了好不好?演技拙劣得要命,每次一说到关键地方就暴露本性,语气词、用词习惯……破绽百出,我早就猜到了,只是懒得拆穿你而已。看你演得那么起劲,还挺好玩的。” 原来,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她眼里早就漏洞百出。 她一直都知道,那个在异国他乡给她温暖和陪伴的“树洞”,那个暗戳戳吃醋打听她感情的“网友”,就是那个从小和她吵到大、别扭又固执、却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裴衍之。 没有别的男人,从来没有。 从始至终,走进她心里,让她愿意交付信任和依赖的,只有他。 无论是那个张扬桀骜、嘴硬心软的“死对头”裴衍之,还是那个披着马甲、笨拙温柔的“陌生人”,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都是他。 裴衍之听着她带着笑意的“控诉”,心里没有半分被戏弄的气恼,只有满满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和一种奇异的圆满。 他再次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 低头,寻到她的唇,温柔而又坚定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有任何试探和不安,只有无尽的珍视、爱恋,和一种“原来我们早就属于彼此”的宿命般的笃定。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裴衍之凝视着林晚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眉开眼笑、幸福得有些傻气的脸。 “晚晚,”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而深情,“我的晚晚……” 原来,兜兜转转,命运早已将他们紧紧相连。 他那些笨拙的靠近,小心翼翼的试探,患得患失的等待,甚至是用小号这种幼稚的方式…最终指向的,都是她。 而她,早已看穿一切,却依然选择走向他。 他的晚晚,他的宝贝,他的爱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唯一的光。 巨大的幸福感像温暖的潮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无比虔诚地默念: 我是如此爱你。 比你知道的还要多,比我能表达的还要深。 这份爱,将贯穿我的整个生命,直到呼吸停止,直到时间尽头。 第114章 亡妻回归文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 【注:本世界1v2,男主都洁】 周六的午后阳光带着秋日特有的慵懒,透过稀疏的梧桐枝叶,在陈旧的水泥路面上洒下斑驳光影。 叶柔提着在超市买好的水果和保健品,站在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街角,有些恍惚。 眼前这条通往父母家的路,她走过成千上万遍。 两侧的店铺招牌似乎换了几家,墙上的涂鸦多了几处,空气里弥漫着老城区特有的、混杂着食物香气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走在这条路上,心头莫名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陌生感,连带着脚步都虚浮起来。 或许是昨晚没睡好?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家里住的那片老小区道路狭窄,出租车开不进去,每次都需要走上一段。 今天这段路,却走得格外漫长。 楼道口那盏常年接触不良的声控灯,今天竟然彻底不亮了,墙壁似乎比记忆里更加斑驳,墙皮剥落得厉害。 终于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漆色已经有些暗淡的防盗门前。 门上贴着的褪色福字还是去年春节她亲手贴上去的。 她抬手,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敲门,门却从里面“咔哒”一声打开了。 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是她的爸爸妈妈。 叶柔条件反射地想扬起一个笑容,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然而笑容刚扯到一半,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父母看起来……老得这么快? 叶家夫妻俩显然也没料到一开门会看到个人直挺挺站在门口,先是被吓了一跳。 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谁时,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呆在了原地。 叶母手里拿着的垃圾袋“啪”地掉在了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 几秒钟后,她猛地扑上前,一把将还在发懵的叶柔紧紧搂进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小柔!是我的小柔!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妈不是在做梦吧?!” 叶父的反应慢了一拍,他扶着门框,手指都在颤抖。 他也红了眼眶,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将痛哭的妻子和呆滞的女儿一同拥入怀中。 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在父母如此激烈而真实的情感宣泄中,叶柔的眼眶也不受控制地酸涩起来,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进屋后,熟悉的家居摆设让叶柔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父母明显苍老憔悴的容颜,还是让她心底发慌。 叶母紧紧拉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眼泪依旧止不住,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叶父坐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 随着父母的讲述,一个让叶柔如坠冰窟的事实,缓缓在她面前铺开。 原来,今天不是普通的周六。 距离她记忆中的那个“昨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同样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周末,她出门后便再也没有回去。 电话不通,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杳无音信。 家人报警,警方立案侦查,但无论怎样寻找,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叶父叶母渐渐绝望,甚至开始接受那个最坏的可能。 谁能想到,今天,女儿竟然毫发无损地、突然出现在了家门口! 只是她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三年前失踪的那一天。 叶柔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听着父母带着哭腔的叙述,指尖冰凉。 太荒谬了!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出门,准备回家看看父母,怎么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三年?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巨大的茫然和恐慌过后,一个名字猛地窜入她的脑海。 傅璟。 她的……丈夫。 她突然失踪了三年,毫无预兆,音讯全无。 裴璟他……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以为她出了意外,伤心欲绝? 他会不会一直在找她? 会不会因为她的“言而无信”而生气、难过? 他们婚姻的起点并不浪漫,是一次乌龙般的相亲。 两人都只想着结婚应付家人,对婚姻也没有期望,觉得性格也能相处,于是决定结婚试试。 婚前他们有过约定,以半年为期,如果相处融洽,便继续走下去; 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好聚好散。 她知道裴璟家世很好,但她并不图什么,所以对此并没有太多想法。 婚后,比起夫妻,他们其实更像是不太熟悉的室友。 裴璟长相俊美,性格沉静,相处越久,她对傅璟有了感情,也能感觉到傅璟对她虽然没有感情,但也并不反感。 她甚至偷偷幻想过,也许用不了半年,他们就能真正成为相守一生的伴侣。 失踪那天晚上,裴璟特意提前给她发了信息,说晚上有重要的事情想和她谈。 她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心里充满了甜蜜的期待,甚至为此精心打扮了一番。 却没想到,那场谈没能成行,而她,一失踪就是三年。 “爸妈,”叶柔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一丝希冀,“裴璟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我失踪了这么久,他一定很着急吧?他……还好吗?” 她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既愧疚又忐忑。 她欠他一个解释,也欠他一场迟到了三年的告白。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等她? 如果他知道她回来了,会不会…… 她没有看到,在她问出“傅璟”这个名字时,对面父母的脸色骤然变了。 叶母脸上的泪痕未干,听到女儿的问话,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和犹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只是红了眼眶,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叶父脸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他看着女儿眼中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期待光芒,格外心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有些话再残忍也必须由他来说清楚。 他拍了拍叶柔的手背,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小柔……” 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关于裴璟……爸爸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你要冷静。” 叶柔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心头那点不安开始疯狂滋长。 “裴璟他……” 叶父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像是下定了决心,“在你失踪后的第二年,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以你下落不明超过法定期限为由,申请解除了和你的婚姻关系,法院……已经判决离婚了。” 叶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看着父亲,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爸……你,你说什么?离婚?” 叶父看着她瞬间失了血色的脸,但话已开头,就必须说完:“是你和裴璟,法律上,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更加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他……已经再婚了,就是去年的事。” 再婚?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猝不及防地射穿了叶柔的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灰白。 她呆呆地看着父亲,又看看泪流满面的母亲,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荒诞的噩梦。 “不……不可能……”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反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爸妈,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傅璟他……他怎么会……我们明明……明明那天晚上他还要……” 她语无伦次,逻辑混乱,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叶母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小柔!我的傻女儿!你别想了!是裴璟对不起你!你失踪才一年,他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后来就急着离婚,第二年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娶进门了!他早就把你忘了,你别再想他了,不值得!” 在父母断断续续、充满愤怒和心疼的补充叙述中,叶柔终于拼凑出了事情模糊的轮廓。 在她失踪后,裴璟也配合寻找,他背景强大,有权有势,几乎把全国都翻了一遍,却没有任何消息。 起初叶父叶母对他很是感激。 但是一年过去,他居然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就在去年,裴璟已经风光再婚,据说婚礼办得很是盛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叶柔的心。 她呆坐在沙发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耳边是母亲压抑的啜泣和父亲沉重的叹息,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家,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冰冷的词:失踪、离婚、再婚…… 她想不明白。 裴璟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真正走进彼此的心里。 为什么仅仅一年,他就爱上了别人? 甚至等不及法律上更稳妥的“宣告死亡”,就急不可耐地解除婚姻,另娶新欢? “小柔……” 叶父叶母看着女儿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柔像是被他们的呼唤惊醒。 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满脸担忧的父母,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妈……”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时会散在空气里,“我……我有点累了。想……想去房间休息一下。” 说完,不等父母反应,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但她强撑着,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向自己出嫁前住的那个小房间。 “小柔!” 叶母想跟上去。 “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叶父拉住妻子,沉重地摇了摇头。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叶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所有的伪装和强撑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第115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2 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将城市天际线收进眼底,却被厚重的银灰色百叶窗遮去大半光线。 男人陷在纯黑真皮办公椅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在文件上落下遒劲的字迹。 “裴璟!你好了吗,说好陪我去逛街的!” 一道娇软好听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林晚从豪华舒适的长沙发上坐起,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显出几分凌乱,漂亮的小脸皱起。 她撅着粉嫩嫩的唇,瞪着不远处的裴璟,理直气壮的抱怨。 “待在这里好无聊,你不陪我,那我自己去。” 原本林晚是要和自己刚认识的小姐妹一起去逛街购物,但裴璟却以她最近看上的一颗超贵的红宝石为诱饵,把林晚骗到了裴氏集团。 表示自己忙完工作就会陪她去购物,替她买单。 有人愿意为自己花钱,林晚当然不会拒绝,她高兴又期待,等着把自家老公的口袋掏空。 但是等了大概十分钟她就开始觉得无聊了,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越来越烦躁。 裴璟无奈放下钢笔,抬眸看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低沉柔缓:“不是说好半个小时吗?无聊了?” “嗯”林晚重重应了一声,小脸上带着委屈,可怜巴巴,惹人怜惜。 “过来。”裴璟站起身来到办公桌前,倚靠在卓沿,张开手臂,眉眼冷峻,但黑眸专注柔和。 林晚哼哼唧唧站起身,不情不愿,踩着厚实舒适的地毯慢悠悠地走过去。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过去,等会就会被男人惩罚,吻到喘不过气。 两人面前还有一小段距离,男人就已经等不及,长臂一伸,把人捞进了怀里,指腹抵着后腰的软肉,力道重得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晚头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熨帖的黑衬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 腰间禁锢的手掌烫得吓人,林晚不适的扭了扭细腰,却被拥得更紧,甚至柔软饱满的某处都被轻轻拍了下,:“宝宝,别动,让我抱抱。” 林晚鼓了鼓白嫩的脸颊,哼,天天都要抱来抱去,好黏人! 自从和裴璟结婚,林晚就发现这人有病,像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一样,一天不亲亲抱抱就会难受,最主要的是还特别特别黏人。 每次林晚在外面购物玩耍时都会收到裴璟的查岗电话。 他的语气并不带有质问,很平淡,但每每都会让她不自觉地主动说出自己今天做的事情。 有几次还被小姐妹听到,被打趣了好久。 林晚觉得羞耻,回去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本来想整晚不搭理裴璟,但这个男人心机太深,靠着数不尽的财富和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轻松拿捏了她。 越想越气,林晚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戳了戳男人饱满的胸肌,没好气的哼了哼:“你好烦人!到底要不要陪我去逛街!” “是我不好,让宝宝等久了。” 裴璟握住林晚的指尖轻轻揉捏,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拿过一旁的玫粉色高跟鞋,轻柔的为她穿上。 林晚已经习惯他这样亲力亲为,放松身体瘫在沙发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她拿起手机和小姐妹聊天,对方邀请她晚上一起打游戏。 看着这条消息,林晚漂亮的眼眸转了转,眼波流转间灵动俏皮。 她抬起凝白纤细的手臂,搂住裴璟的脖颈,一张雪白精致的小脸凑近,嗓音清甜:“你今天浪费了我好久时间,为了补偿我,我晚上要多玩一个小时游戏!” 自从两人在一起,并且同居后,裴璟便发现林晚有熬夜打游戏的坏习惯。 起初他也阻止过,但拗不过林晚,只能时不时看着,但他工作忙,不能时时刻刻把人放在身边。 最后心软的结果就是林晚因为熬夜三餐不规律,出现胃病,把自己熬到医院去了。 那天是林晚第一次见裴璟生那么大的气。 他没有冷待林晚,每天还是好吃好喝的伺候,只是把她名下所有的卡都冻结了,他知道什么是林晚的命脉。 林晚是个孤儿,但她长得漂亮又嘴甜,在孤儿院倒没有受过什么欺负,但她对钱有着超乎一切都执着和痴迷。 裴璟当然知道她这个小爱好,对此很是纵容。 因为他就是靠着自己有钱才能追到林晚,最后抱得美人归。 没钱可花的林晚被强制要求待在家里养病,她气到不行,总是和裴璟对着干。 对方就像是没脾气的人,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就是不松口,固执的表示要等到她把胃养好才能出去玩。 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待了半个月,林晚的胃病终于好了,裴璟才让她出门,并把所有的卡取消冻结。 只不过玩游戏的时间却减少到每晚一个半小时。 林晚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倒也不是那种不领情的人,哼哼唧唧几天,就被他送得礼物哄好了。 裴璟为了哄她,弥补她半个月来受的委屈,买了一艘价值5亿RMB的豪华游艇,在她林晚生日当天当作礼物送给她。 林晚那天兴奋又激动,难得主动抱着抱着自己老公亲了好几下。 …… 林晚话说的没有半分道理,明明只等了十分钟,在她嘴里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偏偏还理直气壮,任性妄为。 裴璟垂眸看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带着点纵容的宠溺:“好,真是辛苦我们晚晚小姐了,今天多玩一会游戏也可以,不过……” 裴璟顿了顿,低头亲了亲林晚的额头,声音低沉磁性:“不准和找那些陪玩,你不会的,对吗宝宝?” “…我当然不会,都说了是和朋友一起玩嘛!” 林晚有些心虚地把脸埋在他肩膀,想到刚刚小姐妹说要找几个声音好听的陪玩,暗自遗憾地叹了口气,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第116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3 裴璟托着自家宝贝老婆圆润的小屁股,像抱个大号洋娃娃似的,面对面把人放在自己腿上。 林晚浑身香喷喷软绵绵的,穿着蓝色吊带短裙,露出圆润雪白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他低头就亲了上去。 林晚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刚赢了一局心情不错,想着他刚才答应让她多玩半小时,便乖乖仰着脸让他亲。 裴璟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吮吻,舌尖撬开齿关,温柔又缠绵,像是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林晚开始不耐烦了,这人怎么还没亲够?她嘴巴都麻了! 她偏过脑袋,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肩膀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裴璟追着她的唇亲了个空,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又惑人:“晚晚?” “不要了。”林晚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传来,“嘴巴疼。” 裴璟眸色沉沉,呼吸早就粗重起来,被她这软乎乎的一嗓子撩得心头发痒。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躁意,低头在她白嫩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带着点克制的怨念: “晚晚好小气。” 林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恨恨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可恶的亲吻狂魔!” 裴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双手紧紧箍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感受着那温软饱满的触感,怎么也爱不够似的轻轻揉着。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晚推了推他胸口:“电话。” 裴璟不乐意撒手,直接托着她站起身,像抱孩子似的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从办公桌上捞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裴总。”是许特助的声音,他知道这个时间老板和夫人在一起,没敢直接敲门,“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有位女士在楼下大厅,说是……说是您的……”许特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说她叫叶柔,是您的……前妻,想要见您一面。” 裴璟的动作顿住了。 林晚正趴在他肩头,无聊地卷着他后脑勺的短发玩,隐隐约约听到“叶”这个姓。 “是许特助?他说什么呀?”她好奇地问。 裴璟神色恢复如常,语气听不出情绪:“知道了,我等会儿下去。”说完便挂断电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仰着脸、眼眸清澈又好奇的小妻子,沉默了一秒,才轻声开口:“晚晚,你先去车库,在车上等我好不好?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下来。” 林晚眨巴眨巴眼,盯着他看。 裴璟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她突然捧住他的脸,把那张精致的小脸凑到跟前,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裴璟,你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我刚刚明明听到许特助说‘一个女人’!”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眼圈瞬间就红了,那双漂亮的杏眼蒙上一层水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那声音带着点哭腔,委屈极了,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裴璟顿时慌了神,连忙低头去亲她,亲她泛红的眼尾,亲她软乎乎的脸颊,嘴里不停地哄:“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晚晚别乱想,别哭,眼睛会疼的。” 他亲一下说一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那你怎么不让我一起去?”林晚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瞪他,“你肯定是心虚!” “没有,真的没有”裴璟投降了,抱着她轻轻晃了晃,“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晚晚别生气,别哭了。” 林晚哼了一声,下巴微扬,红着眼尾瞪他:“这还差不多!你下次要是再敢瞒着我,我就不理你了!” “知道了,不敢了。”裴璟看着她那副明明是在装委屈却让人心疼得要命的小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心软。 他抬手抹去她眼角那点根本没落下来的泪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明知道她是装的,可他就是不忍心看她红眼眶。 “走吧,裴太太。”他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掂了掂,托着她的屁股往外走,“一起下去,看看到底是谁。” 林晚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偷偷弯了弯嘴角。 哼,这还差不多。 --- 叶柔坐在裴氏集团一楼接待区的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她穿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米色连衣裙,头发也特意打理过,希望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他面前。 可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想,只是紧张地盯着电梯口的方向,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纠结了整整三天,最终还是来了。 她不相信。 不相信裴璟会那么快忘记她。 也许这一切都是误会。 也许他有苦衷,是被家里逼迫,他并不喜欢那个所谓的“新妻子”。 也许……也许他看到她还活着,会惊喜,会心疼,会……会回到她身边。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叶柔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期待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彻底僵住了。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是一对男女。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身深色西装,眉眼冷峻如刀裁。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身材窈窕纤细。 此时正撅着嘴,眉头微蹙,似乎在闹什么脾气。 两人十指相扣,亲密无间地并肩走出来。 更让她无法移开目光的是那个男人的表情。 他正低头看着身边的女人,眉眼的冷峻不知何时化作了柔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薄唇轻启,正在低声哄着什么。 那神情,她从未见过。 叶柔感觉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裴璟抬起头,视线扫过来,与她对上。 叶柔清楚地看到,他眉头缓缓蹙起,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重逢的惊喜,没有心疼,没有怀念——只有冷漠,和一丝警惕。 他甚至下意识往前一步,把身边的女人往身后护了护。 叶柔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以为她会伤害他的妻子吗? “裴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快要炸开的疼痛,走上前几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男人,一字一句: “好久不见。” 裴璟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叶柔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裴璟身边的女人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点天真和娇气,晃了晃和裴璟相握的手,嗓音软软地问: “裴璟,她是谁呀?” 裴璟垂眸看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握了握她软乎乎的小手,嗓音低沉而温柔:“晚晚,她是……叶柔。” 林晚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叶柔?就是那个……你失踪的前妻?”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你还活着呀?” 叶柔脸色一僵,那句“你还活着”像根刺扎进心里。 可她看着林晚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恶意的眼睛,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她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震惊。 裴璟无奈地揉了揉林晚的脑袋,对叶柔歉意地颔首:“晚晚她比较心直口快。” “哎呀!”林晚拍开他的手,皱着小脸不开心,“不准揉我头!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裴璟也不恼,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替她整理被揉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是我不好,不乱,很好看。” 叶柔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窒息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来这里做什么?自取其辱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既然你很好,那我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眼眶已经红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死死忍着才没落下来。 心口疼得像是被人攥着揉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却隐约传来两人的对话。 “原来她就是你的前妻呀?”是那个女人娇娇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小脾气,“长得还挺漂亮的嘛!” 然后是裴璟低沉的嗓音,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在哄。 “哼,看在包包的份上勉强原谅你!” …… 叶柔加快脚步,冲出了裴氏大楼。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模糊了眼前的街道和人群。 三年。 她消失了三年,拼了命才回到这个世界,却发现早已没有她的位置。 --- 裴氏大厅里,林晚挣开裴璟的手,自己往前走,小脸气鼓鼓的。 裴璟无奈地勾了勾唇,大步上前,不顾她的小挣扎,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宝宝,”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哄,声音温柔得要滴出水来,“不是说好去买包包吗?不生气了,嗯?” 林晚在他怀里扭了扭,嘴硬道:“谁生气了?我才没有生气!” “好好好,没生气。”裴璟低笑,亲了亲她的发顶,“那我们去买包?最新款,限量色。” 林晚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却还强撑着板着小脸:“真的限量色?不准骗我。” “骗你是小狗。” “这还差不多……”她嘟囔着,终于软了身子,任他抱着往外走。 第117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4 中秋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蜷成一团,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裴璟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晚晚,起床了,今天回老宅过节。” 林晚皱了皱鼻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再睡五分钟……” “已经睡了八个五分钟了。”裴璟无奈地笑,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乖,妈刚才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林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放大的俊脸,不满地哼了哼,但还是乖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让他抱着自己去浴室。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驶入裴家老宅的大门。 老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占地极广。 正值中秋,院子里桂花盛开,甜香满园。 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隐约能听到正厅传来的说笑声。 “妈!我们回来啦!” 林晚还没进门,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进去。 正厅里,沈云欢正坐在黄花梨木的罗汉床上喝茶,听到这声音,眉眼瞬间染上笑意。 她放下茶盏,朝着门口望去。 “晚晚回来了,快,来妈这里坐。” 林晚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屁股坐到沈云欢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就开始撒娇:“妈,我好想你呀!” 沈云欢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妈也想你,小没良心的,也不来看看我。” “不是我不想来!”林晚立刻告状,埋进沈云欢怀里蹭了蹭,声音娇娇软软的,“是裴璟不让我来!他可坏了!” 沈云欢挑了挑眉,看向一旁在太师椅上落座的大儿子:“他怎么欺负你了?跟妈说,妈替你教训他。” 裴璟端起茶盏,闻言看了林晚一眼,见她窝在母亲怀里,正眨着那双漂亮的杏眼瞪自己,那模样又娇又得意,心里又软又好笑。 前几天她贪嘴,吃了半盒冰激凌,当晚就胃疼得直哼哼,吓得他守了一夜。 这几天他特意嘱咐厨房别做凉的,让她好好养着,不能出门。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告状呢。 他也不辩解,嘴角微微上扬,嗓音低沉:“是我的错,请晚晚大王原谅。” 林晚哼了哼,下巴微扬,得意又开心:“看你表现吧!” 沈云欢看着小两口这打情骂俏的模样,眼里满是笑意。 她拍了拍林晚的手,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林晚的母亲是她年少时最要好的闺蜜,两人一起长大,一起读书,甚至约定以后要让孩子们也做朋友。 可命运弄人,林晚三岁那年走丢了,闺蜜找了几年,郁郁而终。 林晚的父亲续弦后,便再没提过这个女儿。 三年前,她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偶然见到林晚,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眉眼,简直和闺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激动得几乎失态,当场就要了联系方式。 后来做了DNA比对,果然是闺蜜的孩子。 从那以后,她便把林晚当亲生女儿疼。 心疼她从小独自长大,心疼她吃了那么多苦,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给她。 可她没想到,自家那个向来冷情的大儿子,居然也看上了林晚。 更没想到的是,裴璟为了林晚,起诉和叶柔离了婚。 沈云欢对此不是没有过叹息。 叶柔失踪三年,生死不明,裴璟等了一年便起诉离婚,说起来确实有些绝情。 可她也没说什么。 叶柔她本来就没见过几面,感情淡薄。 她更在意的是林晚的想法。 她曾私下问过林晚:“晚晚,你喜欢璟儿吗?如果不喜欢,妈绝不勉强你。” 林晚当时红着脸不说话,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还行吧”。 她就知道,这事成了。 比起让林晚嫁给不知根不知底的陌生人,她当然更放心自己的儿子。 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还能看着、顾着,确保她的晚晚不受委屈。 正想着,一旁的赵娜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赵娜是沈云欢外甥女,母亲是沈云欢的妹妹。 今天她跟着来送中秋礼,从进门到现在,小姨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林晚,又是摸头又是拉手,那份疼爱简直要溢出来。 赵娜看着林晚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心里一阵厌烦。 “小姨,”她开口打断,“裴钰哥呢?他不在家吗?” 沈云欢这才收回视线,笑道:“他说今天回来,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廊处。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的身形和矜贵的气质,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来人走进厅内,光线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和裴璟有几分相似的脸,却更年轻,眉眼深邃,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不羁和痞气。 裴钰。 他看到厅内的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沈云欢面前,弯腰叫了声:“妈。” “终于回来了?”沈云欢嗔了他一眼,“天天在外面野,也不着家。” 裴钰勾唇笑了笑:“这不是回来了嘛。”说完,他走到裴璟身边,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大哥。” 裴璟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兄弟俩的关系,一向不冷不热。 裴钰也不在意,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窝在沈云欢怀里的林晚。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笑意凝固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清朗: “嫂子好。” “嫂子”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淡淡“嗯”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摆弄沈云欢的手指。 裴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移开。 裴璟垂眸,手指轻轻转了转腕上的表,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厅内的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赵娜没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她只注意到裴钰没和自己打招呼,有些不开心地撅起嘴:“裴钰哥,我也在这儿呢!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裴钰这才看向她,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娜娜也在。” 赵娜气急,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沈云欢瞪了小儿子一眼,又安抚地拍了拍赵娜的手。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温声道:“娜娜,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家了,你爸妈还等着你过节呢。” 赵娜有些不情愿。 她今天本来只是替母亲来送中秋礼的,可看着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尤其是林晚那副被众星捧月的模样,她就更不想走了。 但她也不敢惹小姨烦,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她忍不住回头瞪了林晚一眼。 林晚正窝在沈云欢怀里吃点心,察觉到那道不善的目光,抬起头,对上赵娜的眼睛。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还做了个鬼脸。 赵娜气得差点当场炸毛,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得地面咚咚响。 真是气死她了! 凭什么林晚可以这么嚣张?凭什么裴璟哥要对她百依百顺? 她不过是个半路认回来的,又作又娇气,动不动就耍小性子,裴璟哥居然还那么宠她!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林晚时就看不惯她,想来个下马威,结果林晚根本不搭理她。 她气不过,私下嘲讽了一句“不就是靠脸吃饭的拜金女吗”,结果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裴璟哥耳朵里。 第二天,她爸妈就黑着脸告诉她,裴璟打电话来说她没礼貌,需要好好教导。 她的零花钱被停了整整三个月,还被关在家里一个月不许出门。 她哭着去找小姨,小姨也只是叹口气,说“娜娜,晚晚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欺负她。”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对林晚说什么了。 可她心里就是不服气。 那个失踪的前表嫂,听说脾气好得很,温温柔柔的,怎么就被裴璟哥给离了呢? 赵娜走后,厅内恢复了平静。 沈云欢拍了拍林晚的手:“晚晚,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饿。”林晚摇头,从她怀里坐起来,“妈,我去院子里看看桂花。” “去吧,别跑太远。” 林晚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路过裴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了出去。 裴钰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 他端起茶盏,垂眸饮茶,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裴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裴钰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怎么,大哥关心我?” 裴璟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裴钰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兄弟俩对视几秒,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交锋。 沈云欢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她正低头看手机,随口问道:“小钰,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裴钰收回视线,语气懒散,“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那就多待几天,陪陪你妈。”沈云欢瞪他一眼,“整天在外面野,也不知道想家。” 裴钰笑了笑,没说话。 第118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5 桂花香得浓郁,甜丝丝地往鼻子里钻。 林晚站在那株金桂前,伸手摘了一小簇,凑到鼻尖闻了闻,漫不经心的模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眼前的桂花。 裴钰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目光隐忍而深情。 三年了,她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没心没肺。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 “晚晚,我好想你……” 林晚捏着桂花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眼前的桂花,许久之后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她和裴钰的事,确实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被沈云欢认出来,还是个靠自己打工赚学费的穷学生。 追她的人不少,她挑来挑去,挑中了裴钰——出手阔绰,长得也好看。 多好的钱袋子。 她林晚从来不是什么天真少女,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裴钰对她好,百依百顺,爱吃醋,喜欢撒娇,占有欲强得吓人,但出手大方得很。 她满意,非常满意。 两人谈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裴钰把她当眼珠子疼。 她想要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随口说一句想吃某家的甜点,他能开车跨半个城市去买。 她和其他男生多说一句话,他能醋上好几天,抱着她撒娇耍赖不肯松手。 林晚觉得挺好,这样的男朋友,用着顺手。 后来,她被沈云欢带回裴家,遇到了裴璟。 裴氏集团的继承人,裴钰的亲哥哥。 裴璟追求她,攻势猛烈得让人招架不住。 她本来就没心没肺,两个裴家少爷,选哪个?当然是选钱多的那个。 裴璟是继承人,裴钰只是个公子哥。 答案太明显了。 裴钰不愿意分手,闹过、求过、甚至跪下来求她。 她看着他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 后来裴璟很快求婚,婚事定了下来。 裴钰终于死心了,离开了。 走的那天,他站在她面前,眼眶红得像兔子,咬牙切齿地说:“林晚,你狠!你真狠!” 然后转身走了,再没出现过。 三年了,她以为他已经忘了。 没想到…… “可是我忘不了!” 裴钰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疼得皱起眉。 他低着头看她,眼眶发红,委屈又难过,那张俊朗不羁的脸此刻写满了痛苦和不甘。 “林晚,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眼眶红到几乎要滴出泪来,“你明明那么坏,那么可恶,那么没良心……但是,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泄了气,低沉下去,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就是忘不了你……” 林晚怔了一下。 她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深情,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以为他早该忘了。 她当初对他那么绝情,说分手就分手,说结婚就结婚,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恨她才对,怎么…… “裴钰,”她挣了挣手,“你放开我。” “我不放。”裴钰手上更加用力,把人往怀里一带,死死搂住,“我已经放开了三年,接下来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眷恋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林晚使劲挣了挣,又气又急:“裴钰!我已经结婚了!我现在是你嫂子!” “嫂子又怎么样?”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裴钰的眼神陡然阴沉下去,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意。 “我不在乎,”他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偏执的决绝,“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够了……” 话音刚落——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掰开裴钰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 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落在他脸上! “砰!” 裴钰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他踉跄着站稳,反手就是一拳回敬过去! 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住手!” 林晚愣了一秒,看清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裴璟。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不准打架!”她上前一步,声音又急又恼,“今天是中秋!别坏了妈妈的好心情!” 两个男人同时停了下来。 裴璟站直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神色冷沉,目光落在裴钰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裴钰抬手摸了摸破了的嘴角,指尖沾上血迹,他看了一眼,非但没怕,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戾和挑衅。 他看向裴璟,一字一句,毫不退让: “裴璟,三年前是我蠢,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三年前他被气昏了头,伤心之下选择离开,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可三年过去他才明白,有些人,根本忘不掉。 当时裴璟不顾他和晚晚的关系,明着追求晚晚,他气得发疯,却又无计可施。 现在想想,他当初就不该走。 裴璟能做到的事,他为什么不能? 不就是不要脸吗?不就是死缠烂打吗?他也会! 裴璟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也淡淡的: “你可以试试。” 那眼神,那语气,像是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裴钰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就被林晚打断了。 “不准吵架!” 林晚抬手捂住裴璟的嘴,那张娇俏的小脸上带着点凶巴巴的表情。 她刚刚确实有点心虚——毕竟当着老公的面被他弟弟抱上了。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两秒就消失了。 她什么都没做,是裴钰自己扑上来的。 她清清白白,有什么好心虚的? 裴璟被她捂住嘴,垂眸看她。 那双冷淡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落下一个吻,嗓音低沉又温柔: “好,都听晚晚的。” 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裴钰看着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林晚: “晚晚,我被打得好疼。” 他指了指自己破了的嘴角,血迹还没干,看着确实有点惨。 林晚看了一眼,轻哼一声:“谁让你动手动脚的?回去擦擦药吧。别在妈妈面前乱说。” 裴钰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那你给我上药好不好?你给我上药我就不说。” 林晚迟疑了一下。 他要是真在妈面前胡说八道,确实有点麻烦。 可是给他上药…… 裴璟看着她迟疑的表情,薄唇紧抿。 他握住林晚的手,径直往屋内走,语气不容置疑: “他不敢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进去吧。” 裴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不敢说? 他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只是不想让晚晚为难而已。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舌尖抵了抵发疼的腮帮,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这一次,他不会那么轻易放手。 第119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6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在木质的吧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坐在高脚凳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刷着手机,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咖啡店是她前段时间开业的新事业。 说是事业,其实她什么也不懂,裴璟投资的,专业团队运营的。 她就负责每天来坐着玩手机,偶尔对着玻璃窗发发呆,看着路人行色匆匆,享受这种“老板”的优越感。 手机里刷到个搞笑的宠物视频,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正打算点个赞,眼前的玻璃窗突然被敲响了。 “叩叩。” 林晚抬头。 玻璃窗外,一张帅得张扬的脸正对着她笑。 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微弯起,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整个人张扬又耀眼。 裴钰。 林晚翻了个白眼。 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灿烂得有点晃眼。 林晚收回视线,继续刷手机,懒得理他。 没过多久,身边便多了一个人。 裴钰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店,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你来干什么?”林晚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嫌弃。 “来喝咖啡。”裴钰对正偷瞄他们的服务员笑了笑,点了杯拿铁,然后撑着下巴,侧头看她,“顺便……来看你。”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缱绻。 林晚终于抬起头,瞪着他:“你好烦,小心我告诉裴璟,让他来打你。” 裴钰看着她凶巴巴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非但没怕,反而凑近了些: “不如你来打我吧。” 那眼神热切得有点过分,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很期待她动手似的。 林晚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裴钰,你有病吧?” 裴钰没忍住轻笑出声,声音低沉磁性,眉眼飞扬,整个人透着一种餍足的愉悦。 “宝宝,”他叫她,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股熟稔的亲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好喜欢你。” 林晚被他这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假装继续刷手机。 裴钰也不在意,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她,眉眼柔和得像在欣赏一幅画。 “听说叶柔回来了,”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她还去找你了?” 林晚点点头:“嗯。” “她有没有欺负你?” 林晚抬起下巴,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得意和傲娇,神采飞扬: “谁能欺负我?我欺负他们还差不多!” 裴钰看着她这副骄傲的小模样,忍不住眉开眼笑,顺着她的话哄: “嗯嗯,晚晚大王最厉害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了三年前。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爱着她,哄着她,围着她转,她说一他不说二,她要星星他不给月亮。 他知道自己这样像条狗,可他愿意。 他愿意当她的狗。 林晚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垂着眼眸,嘴角还带着笑,可那笑意里却透着一股落寞。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你放弃吧,我们不可能了”? 可这话对他太残忍了。 其实她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的。 毕竟当初是她抛弃了他。 他什么都没做错,对她好得没话说,可她为了裴璟,说分手就分手,说结婚就结婚,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恨她才对。 可他不但没恨,还这样…… “宝宝。” 裴钰忽然轻声叫她。 林晚回过神,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她放在吧台上的手,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一根一根,轻轻地,像是试探,又像是贪恋。 “你看,”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裴璟还有个前妻,现在人回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旧情复燃了,他可能都不干净了。” 林晚皱眉看他。 裴钰继续说下去,眼神认真又热切: “你不如抛弃他,选择我。我很快就能比他还有钱。” 他这三年确实没闲着。 离开裴家后自己创业,从零开始打拼,如今公司已经小有规模,虽然比不上裴氏集团的百年底蕴,但也是实打实的商业新贵。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花家里钱的公子哥了。 林晚托着下巴,听完他的“演讲”,不咸不淡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可不吃这一套。” 裴璟干不干净,她比谁都清楚。 新婚夜那天,他生涩隐忍的样子,额角的汗,微微颤抖的手,还有事后抱着她时那压抑又餍足的喘息……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热。 那时候他还真是……纯情得有点可爱。 当然,现在不是了。 现在他就像头不知餍足的狼,天天变着法子折腾她。 但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跟裴钰说。 “我说的是真的,”裴钰不死心,继续循循善诱,“而且以前裴璟和叶柔感情不错,至少外人看来是相敬如宾,他到底是个离过婚的男人,二手货。”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指,不安分地揉揉捏捏,声音低柔下来,带着几分诱哄: “而我从始至终只有你。” 林晚眨眨眼。 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裴璟确实是个离过婚的男人。 虽然叶柔失踪了三年,虽然他说他们没什么感情,但“离过婚”三个字是实打实的。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杏眼,看着裴钰,神色认真地问道: “你说叶柔和裴璟以前感情很好,是真的吗?” 裴钰眼睛一亮,以为她动摇了。 “如果是真的,”林晚继续说下去,语气认真得不得了,“我会很伤心的。”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像一汪春水。 裴钰的动作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是真的”已经到了嘴边。 只要他点头,她就会对裴璟失望,就会伤心,就会……就有可能会离开裴璟。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她说“我会很伤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舍不得。 哪怕她是因为裴璟伤心,他也舍不得看她难过。 片刻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假的。我骗你的。” 林晚眉头扬起,得意地轻哼一声: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那小表情,又傲娇又得意,活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裴钰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咬牙切齿: “小坏蛋,你就知道拿捏我。” 林晚拍开他的手,哼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裴钰不想看她伤心,所以才故意那么说。 这话一出,不管真相是什么,裴钰都不会再说下去。 她就是这么坏,就是这么喜欢拿捏人。 可她有什么办法?他们一个两个的,就吃这套。 裴钰被她拍了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晚晚,”他忽然又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虽然叶柔和裴璟没有感情,但我说他是个二手男这事没假。” 他顿了顿,捏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又急促。 “你不如考虑考虑我,”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柔得几乎像在呢喃,“我是干干净净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温热。 “我做小也可以……” 林晚愣住。 做小? 她偏头看他,对上他那双认真的黑眸。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愿意做小? 林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抽回手,扭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耳根却悄悄红了。 “神经病。”她小声嘟囔。 裴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抹悄悄蔓延的红,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落在这个小小的咖啡店里。 他撑着手臂,继续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第120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7 夜深了,卧室里只开着柔和的壁灯,光线暧昧而温暖。 林晚从浴室出来,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湿了肩头一小片布料。 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护肤品,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又闪过下午裴钰说的话。 “我做小也可以……” 她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加快,像是要把那段记忆赶紧抹掉似的。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裴璟走到她身后,从架子上取下吹风机,插上电,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她湿漉的发丝。 温热的风吹过头皮,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点一点把她的头发吹干。 “在想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静。 林晚的手微微一抖,护肤品的瓶子差点滑落。 “没、没什么……”她垂下眼,不敢去看镜子里他的眼睛,心虚得耳根都红了。 裴璟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帮她吹头发。 手指轻轻穿过发丝的动作依旧温柔,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过镜子,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若有所思。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淡淡的馨香钻入鼻腔,他的眼眸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 放下吹风机,他弯腰,把发呆的妻子拦腰抱起。 “啊——”林晚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裴璟把她轻轻放到柔软的大床上,随即覆了上去。 温热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眉眼,从鼻尖到脸颊,一点一点,温柔得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晚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刚才那点心虚和走神很快被这温柔的攻势冲散。 “今天,”裴璟的吻落在她耳畔,声音低低的,“裴钰去找你了?” “……嗯。”林晚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撒娇。 湿热的吻顺着她细白的脖颈向下滑落,林晚身体一颤,轻轻惊喘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宝宝,”裴璟抬起头,黑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裴钰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迷迷糊糊的,被他弄得不上不下,浑身轻轻颤栗,哼哼唧唧地撒娇,不肯好好回答。 裴璟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又惑人。 “宝宝说出来,”他吻了吻她的唇,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我就给你,好不好?” 林晚眼尾红艳艳的,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他……他说……” “说什么?” “他……想做小……”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璟一顿。 下一秒,攻势越发猛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林晚惊叫出声,咬着手指强忍着,眼泪顺着眼角落下,被欺负得委委屈屈的样子,可怜极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裴璟才终于停下来。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沾着水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舔了舔唇角,那模样性感得一塌糊涂。 林晚瘫软在床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裴璟起身,把她抱进怀里,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一边温柔地亲她的额头、脸颊、唇角。 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滩水,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缩,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裴璟眼底的餍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裴钰。 想做小? 呵。 他垂眸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妻子,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紧了紧。 “宝宝,”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不会放手。” 永远不会。 …… 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老宅的客厅,温暖而明亮。 林晚一大早就被裴璟送了过来,此刻正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对着手机上的教学视频认真研究。 “妈,我今天要做个草莓慕斯给你吃!” 她探出头来,冲客厅里的沈云欢扬了扬下巴,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得意,“你等着尝我的手艺吧!” 沈云欢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等着吃。” 看她欢快地缩回厨房,紧接着传来翻找厨具的叮当声,沈云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茶香袅袅,客厅里一片宁静。 没多久,门口传来动静。 沈云欢抬眼看去,只见裴钰大步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那张张扬肆意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却在看到母亲的目光时,瞬间收敛了几分。 “不是说公司有事吗?”沈云欢挑了挑眉,放下茶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钰轻咳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厨房的方向飘了一下。 那里正传来女孩轻柔欢快的哼歌声,隐约能听出是在哼一首不知名的小调,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眉眼间的锐利瞬间柔和下来,走到母亲对面的沙发坐下,正好正对着厨房的方向。 “忙完了,回来吃顿饭。”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语气随意得像真的只是回来蹭饭,“家里的饭好吃。” 沈云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觉得我会信?” 裴钰装作没看见,又喝了口水,状似无意地问道:“厨房里是谁?” 他当然知道是谁。 昨天林晚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新学了做甜品,配图是一堆烘焙工具和一本翻开的食谱。 他算了算时间,周末她肯定要回老宅“显摆手艺”,于是推掉了上午的会议,卡着点赶了回来。 还好,没迟到。 沈云欢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是你嫂子,她说学了道甜品,要做给我吃。”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裴钰挑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的光亮得惊人,“难得赶上嫂子下厨。” 沈云欢脸上带着笑,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他,语气里带上几分认真的叮嘱: “晚晚第一次做甜品,要是不好吃你也得给我吃下去,不许打击她的信心,知道吗?” 裴钰勾了勾唇,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您放心吧。” 好不容易吃到晚晚亲手做的东西,就算她下毒,他也得笑着吞下去。 沈云欢满意地点点头,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便起身道:“我去后院看看那些新栽的花,你坐着吧。” 裴钰点头,目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洞门后。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哼歌声,和偶尔的锅碗碰撞声。 他坐了片刻,终于站起身,抬步走向厨房。 第121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8 厨房里,林晚正全神贯注地搅拌着盆里的面糊。 她系着浅蓝色的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勾勒出一截盈盈一握的细腰。 阳光从侧窗斜射进来,在她雪白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又长又翘,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偶尔会停下来,点开手机看一眼教学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地确认步骤,然后又继续认真搅拌。 那模样,又乖又专注。 裴钰倚在门框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知看了多久,他终于忍耐不住,抬步走上前。 林晚正专注于手里的面糊,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牢牢环住。 温热的胸膛贴上来,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将她笼罩。 她吓了一跳,险些把手里的盆扔出去。 低头一看,腰间是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你放开我,裴钰!”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裴钰眉眼带笑,不仅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语气愉悦得像是偷到糖的孩子: “晚晚,你认出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传来,带着一丝执拗的欢喜: “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林晚手上沾着面粉,没法推他,只能用力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 可他抱得太紧,那点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你有病!”她又气又急,压低声音骂道,“快放开我!被妈妈看到你就死定了!” 裴钰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别怕,”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餍足的愉悦,“妈去花园了。” 林晚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感觉到耳垂一热。 他亲了上来,还轻轻咬了一下。 “裴钰!”她浑身一颤,又痒又恼,偏着脑袋想躲。 可他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脸颊,不让她躲开。 湿热的气息落在耳朵上,粘腻的舔舐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那玉白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晚气得不行,脱下手套就去抠他扣在腰间的手,指甲用力掐着他的手背:“裴钰你这个疯子!” 裴钰被她掐着,却不躲不闪,反而眯了眯眼,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表情,简直像被骂爽了。 他喘了口气,低头在她泛红的眼尾落下一个轻吻,语气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 “嗯,我是疯子。是晚晚的疯子。” 林晚简直要被他气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小姨!我来啦!” 是赵娜! 林晚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拼命挣扎,压低声音又急又恼:“裴钰!有人!快放开!” 裴钰却纹丝不动,甚至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连串细密的吻。 那模样,没有半分要被发现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和从容。 “你亲我一下,”他凑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诱哄,“亲我一下,我就松开。” 林晚气得恨不得咬死他。 她用力掐着他手臂上的肉,可他常年习武,手臂硬得像石头,根本不痛不痒。 挣扎间,她的手肘碰到了面前的盆,发出“咣”的一声脆响。 “小姨?” 赵娜的声音更近了,似乎听到了声响,正朝厨房走来。 林晚急得额角都沁出汗来,心脏砰砰直跳。 裴钰却在这时把她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痴狂的占有欲和侵略性,暗沉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盯着她,像是盯着什么势在必得的猎物,恨不得把她整个吞进肚子里。 “亲我。”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晚又羞又恼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怒气。 可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猛地踮起脚,对着他的唇狠狠咬了下去。 那一口,用了十成的力。 裴钰闷哼一声,唇上传来刺痛,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可他非但不躲,反而弯了弯唇角,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他终于松开了手。 赵娜走进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晚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似乎在专心致志地捣鼓着什么,背影有些僵硬。 而裴钰则站在冰箱前,一只手搭在冰箱门上,懒洋洋地看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语气淡淡的,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赵娜被他这一问噎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也不敢在裴钰面前耍脾气。 她知道这两个表哥对她一向冷淡,尤其是裴钰,从来都是爱搭不理的。 “我来找小姨……”她说着,目光在林晚背影上扫了一眼,撇了撇嘴,又看向裴钰。 这一看,她忽然发现不对劲。 “裴钰哥,你的嘴怎么了?” 裴钰的嘴唇破了,唇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咬破的。 她没发现,她问出这话后,林晚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裴钰抬手摸了摸唇角,指尖沾上一点血迹。 他看着那抹红,非但没恼,反而勾了勾唇,眉头挑起,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小心咬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 赵娜奇怪地看着他。 咬破嘴还这么开心? 裴钰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抬步往厨房外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我妈在后院花园,不在这里。” 赵娜“哦”了一声,又朝林晚的背影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转身跟着走了出去。 厨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 那个疯子。 她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第122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9 林晚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三份精致的草莓慕斯整齐地摆在白瓷盘里,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薄荷叶,卖相居然意外地不错。 她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 客厅里,沈云欢和赵娜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赵娜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坐姿端庄,一副乖巧的模样。 茶几上放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格外显眼。 裴钰翘着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那张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林晚走过来,目光在赵娜脸上扫过,故作惊讶地开口: “哎呀,娜娜,我没想到你会来。不好意思啊,我只做了三份——我、妈妈、还有……”她顿了顿,“裴钰的。” 她故意省略了赵娜。 “你要是想吃,可以让厨师再做一份,我这第一次做,手艺还不熟练,就不献丑了。” 她笑眯眯地说着,语气真诚得像真的在为对方考虑。 赵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很想说一句“谁稀罕你的破甜品”,可在小姨面前,她不敢放肆。 只能忍气吞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没事,我不爱吃甜的。” 林晚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就好。” 赵娜放在膝上的手握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心里愤懑不平。 小姨就是偏心!每次林晚欺负她,小姨都装作看不见。 如果不是爸妈非要她来讨好裴家,她才不想来受这个气! 沈云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她和赵娜的母亲虽然是亲姐妹,但感情并不算好。 她嫁入裴家后,那个妹妹百般讨好,她看在亲缘的份上,能帮的也会帮一把。 对赵娜,她也算是亲近的,但和林晚比? 那是比不了的。 林晚是她亲手认回来的女儿,是她闺蜜的骨肉,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 她当然向着林晚。 “来,让我尝尝味道怎么样。”沈云欢笑着接过一份甜品,拿起小勺舀了一口。 裴钰见居然有自己一份,锋利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起身走过来,也拿起一份:“我也来尝尝,看起来就很好吃。” 他当然知道,林晚原本是打算做两份吃的,根本没他的份。 但刚才厨房里那一出,她肯定不敢在妈面前表现出来。 他心情好极了。 林晚见他凑过来,暗暗瞪了他一眼。 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在妈妈面前,她也不好发作。 沈云欢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嗯!好吃!晚晚,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外面买的还香!” 裴钰也尝了一口,立刻跟上:“真的好吃,甜度刚好,不腻,草莓也很新鲜,晚晚,你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太厉害了。” 他一边夸,一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把林晚夸得脸都红了。 她心里明明觉得他们夸得太夸张,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眼眸亮亮的,那小表情又得意又害羞,可爱得不行。 裴钰看着她的模样,心脏软成了一滩水。 他真想现在就把人抱进怀里,好好亲一亲。 可惜不行。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继续吃着手里的甜品,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赵娜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 没人理她,没人问她要不要尝尝,就连裴钰哥,也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她就像个透明人。 …… 林晚陪着沈云欢吃了午饭,又聊了一会儿天,才起身告辞。 “妈,我先回去了。下周再来看你。” 沈云欢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儿子:“小钰,你送送你嫂子。” 林晚没有拒绝。 裴钰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宅。 上了车,车门刚刚关上,裴钰就忍不住了。 他倾身过来,伸手想要握住林晚的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脸上。 林晚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打得自己手心都发麻。 裴钰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那双黑眸里非但没有怒意,反而亮得惊人。 他握住她那只打人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低头看了一眼她泛红的掌心,他垂眸,在那一小片红痕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宝宝,消气了吗?”他抬眸看她,嘴角勾起,直勾勾地盯着她,黑眸幽暗得像是藏着漩涡,“没有的话,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裴钰,你真是有病!” 她用力抽回手,狠狠地瞪着他。 她本来确实还想再给他一巴掌,可看到他这副“被打就是奖励”的模样,顿时没了想法。 这人根本就是个变态! 裴钰脸上带着笑,语气餍足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宝宝骂得对。” 林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神经病。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模样。 裴钰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心情却好得不得了。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启动车子。 晚晚不打他了吗? 好可惜…… 车子驶出老宅,汇入车流。 过了一会儿,林晚开口:“送我去裴氏集团。” 裴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林晚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不愿意送?那我自己打车去。”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别!”裴钰连忙伸手拉住她,力道有些大,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送,你别走。” 林晚被他拽回来,冷哼一声,抱着手臂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裴钰抿了抿唇,重新启动车子,一路沉默。 车子在裴氏集团楼下停稳。 林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手臂却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拉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俯身过来,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唔——” 林晚想要躲开,却被他单手托住腰身,整个人被压了过来,抵在车门上。 狭窄的车厢里,呼吸交缠,紊乱而滚烫。 她的手腕被他攥住,动弹不得。他吻得又急又凶,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占有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唇齿交缠间,她能清晰地听到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吞咽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抬起身。 他垂眸俯视着怀里的人,目光从她朦胧的水眸,移到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那被蹂躏得红肿湿润的唇上。 那目光灼热而专注,像是在逡巡自己的领地,一寸一寸,带着让人心悸的占有欲。 林晚终于回过神来,用力挣开他,抬手又要打他。 可这一巴掌落在他脸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裴钰却愉悦地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个餍足的笑。 “宝宝舒服吗?” 他抬手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眉眼带笑,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能察觉到她刚才那片刻的失神,那微弱的回应。 虽然很轻,虽然她肯定不愿意承认,但她心里是有他的。 林晚怒瞪着他,眼眶泛红,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拉开车门,转身快步离开。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裴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裴氏大楼。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最后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早晚有一天…… …… 林晚进入大楼,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嘴唇红肿得厉害,眉眼间还残留着艳色,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可那红,怎么也褪不下去。 她总不能这样去见裴璟吧? 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上的红终于消退了些,她才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上楼。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顶层办公室。 裴璟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看到她的一瞬间,那双冷峻的黑眸瞬间柔和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大步朝她走来。 可走近了,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黑眸暗了暗。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想躲开他的视线。 可转念一想。 又不是她主动的,是裴钰那个疯子非要缠着她,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想到这,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老公!” 她主动扑进他怀里,抬手搂住他精壮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蹭了蹭。 “我好想你啊!” 裴璟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眸色沉沉。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臀,把人抱了起来。 林晚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裴璟抱着她走到办公桌前,在宽大的皮椅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宝宝,”他开口,声音低低的,“真的想我吗?” 林晚抬头看着他,脸颊红红的,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真的想。”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我还给你带了一份甜品呢!是我自己做的哦!” 裴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柔意。 “谢谢宝宝。”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声音低沉,“很棒,辛苦了。”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 带着几分粗暴,几分掠夺,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上碾碎、吞噬。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侵略性。 唇齿纠缠间,他几乎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林晚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呼吸紊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她没有看到。 在她闭上眼睛沉沦的那一刻,裴璟正睁着眼,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他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神色。 那微微蹙起的眉,那轻颤的睫毛,那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那不自觉抓着他衣襟的手指。 他在看。 在确认。 在把她所有细微的反应,都刻进眼底。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占有欲、偏执、阴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他有时真想把人关起来,关到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可是,终究是舍不得。 第123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0 赵娜在裴家吃完那顿憋屈的午饭后,整个下午都在和小姐妹们吐槽。 “你们是不知道,她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儿,好像做几个破甜品就了不起了似的!”赵娜一边逛街一边愤愤不平,“还故意说只做了三份,不就是不想给我吃吗?谁稀罕!” 陪在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无奈。 又来了。 自从那位林晚嫁进裴家,赵娜每次约她们出来,十次有八次都在说林晚的坏话。 她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又不敢不陪着她。 赵娜好歹是裴家的亲戚,她们可不是,哪敢得罪她? 不过她们更不敢搭话。 说林晚的不是? 万一传到裴家人耳朵里,她们可吃罪不起。 好在赵娜只是发泄情绪,也没指望她们回应。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三人沿着商业街往前走,路过一家咖啡馆时,赵娜不经意地抬头,忽然愣住。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穿着素雅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侧脸线条温柔而忧郁,正和一个朋友说着什么。 叶柔? 赵娜惊讶地睁大眼睛,快步走了过去。 “叶柔姐!真的是你!” 叶柔闻言抬头,看到赵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娜娜。” “你回来啦!”赵娜在她面前站定,又惊又喜,“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柔的朋友见状,识趣地起身告辞。 叶柔有些歉意,也没挽留,只是对赵娜笑了笑:“回来有几天了。” 两人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赵娜捧着咖啡杯,好奇地凑近:“叶柔姐,你这三年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都以为……”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叶柔苦笑了一下。 她能说什么?说她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三年后? 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 她只能含糊道:“有点复杂……不太好说。” 赵娜虽然觉得她在敷衍,但看她脸色那么差,难得良心发现,没再追问。 “那你呢?”叶柔握着咖啡杯,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啊,还是老样子呗。”赵娜耸了耸肩,用勺子搅了搅咖啡。 说到这个,她忽然想起什么,“哐”的一声把勺子扔进杯子里,抱着手臂气冲冲地说: “就是有一点不好,林晚!裴璟哥现在那个老婆,一直欺负我!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狂的!要不是小姨护着她,她一个孤儿,凭什么在我面前嚣张?” 叶柔手指微微一顿。 “她……脾气很坏吗?”她垂眸看着桌面,声音放得很轻,“那沈阿姨为什么护着她?” “哼,还不是因为她妈是小姨的好朋友!”赵娜语气里满是嫉恨和偏见,“小姨爱屋及乌,把她当亲闺女疼,我估计裴璟哥娶她也是因为小姨撮合,要不然谁受得了她那脾气?裴璟哥肯定也只是在小姨面前装装样子,心里指不定多烦她呢!” 赵娜见过裴璟和林晚相处的样子,见过裴璟对她有多好。 可她心里不服气,不愿意承认那是真的,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装的”,仿佛这样想,心里就能好受一点。 叶柔听到这句话,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几分。 如果……如果裴璟真的只是因为沈阿姨才和林晚结婚呢? 如果他不爱林晚,只是在演戏。 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承认,她心里还有裴璟。 明明只是出了趟门,再回来一切都变了。 她成了“前妻”,连个解释都没有。 她怎么接受得了? 她对裴璟的感情还停留在三年前,还停留在那个“他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的期待里。 就这样放弃? 她不甘心。 “娜娜。”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却亮得惊人,“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赵娜看着她的眼睛,愣住了。 第二天,裴氏集团。 赵娜带着叶柔走进大厅,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前台拦住了。 “赵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赵娜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瞪着前台:“你什么意思?不认识我?我上去找我表哥还要预约?” 她以前也和小姨来过一次,前台应该认识她啊! 前台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不卑不亢:“抱歉,赵小姐,我当然认识您,但是裴总吩咐过,无论谁找他,都要提前预约。” ——除了夫人。 当然,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赵娜气得脸都红了。 更让她难堪的是,叶柔就站在她身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她昨天信誓旦旦地答应带叶柔来找裴璟,结果连电梯都上不去? 这让她脸往哪儿搁? 叶柔见状,上前轻声安抚:“娜娜,要不你先打个电话说一下?” 赵娜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孙特助的号码。 “孙特助,我要找裴璟表哥,有点事。” 孙特助接到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内线。 裴璟接到汇报,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知道赵娜要干什么,但想着她好歹是亲戚,可能真有什么事,便点了点头。 “让她上来吧。” 赵娜挂了电话,得意地看了前台一眼,带着叶柔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孙特助已经等在那里。 “赵小姐……”他刚要说话,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叶柔身上,愣住了,“您身后这位是?” 赵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撑镇定:“这是裴璟哥的朋友,来找他说点事。” 孙特助眉头皱了起来。 裴总结婚这么久,他可从没听说有什么“朋友”需要赵娜带上来。 这位赵小姐,到底在搞什么? “我需要去和裴总汇报一下。”他态度坚决。 赵娜不耐烦了:“汇报什么汇报?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她抬脚就往办公室方向走。 孙特助连忙上前阻拦,却没想到,叶柔趁机一个侧身,绕过他,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孙特助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人看着老实,实际上居然这么不讲道理。 他快步跟进去,额角都渗出汗来:“裴总,对不起,赵小姐她……” 裴璟抬起头,目光掠过门口的两人,神色冷淡得像结了冰。 “没事,你先出去。” 孙特助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娜扶着门,被裴璟那冷沉的目光看得心虚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柔却上前一步,期期艾艾地看着裴璟,眼神里满是哀怨和不舍,还有压抑许久的情意。 “裴璟……”她轻声唤他,“我……我有事想问你。” 裴璟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叶柔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你和林晚结婚,是被逼迫的对不对?”她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你不爱她,是吗?” 提到林晚,裴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黑眸里像是淬了冰。 他看向赵娜,那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赵娜吓得一哆嗦,想拉叶柔离开,可叶柔根本不肯走。 “我还记得,”叶柔继续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三年前我出门那天,你说等我回来,有话要和我说。我一直记得,一直期待着……难道你忘了吗?” 她眼眸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裴璟。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 裴璟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我当初要和你说的事情,是离婚。” 叶柔呆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她后退一步,脸色惨白,“怎么可能?你那时候……你……” “你失踪之前,我就已经准备离婚了。”裴璟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叶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难道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裴璟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觉得不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淡: “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不再看她们一眼。 叶柔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流着,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她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转身,跑了出去。 赵娜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看裴璟,又看看跑出去的叶柔,脑子里一团乱。 原来……原来表哥那时候就准备离婚了? 那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裴璟,也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裴璟放下手中的笔,拨通了孙特助的号码。 “以后赵娜再来,不用通知我,直接让她走。”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无论她说什么,都不用理会。” 挂断电话,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第124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1 赵娜发现自己被裴家冷落了。 起初她还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小姨最近忙,没时间搭理她。 可当她照常去裴家老宅,想要找小姨刷刷存在感时,却被拦在了门外。 管家站在门口,态度客气却疏离:“赵小姐,夫人现在比较忙,不方便见您,另外,夫人让我转告您,以后……也不必再过来了。” 赵娜愣住了。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意思?小姨怎么会不见我?” 管家没有多解释,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小姐,请您不要打扰夫人休息,如果您执意如此,那我只能让保镖送您出去了。” 那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赵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愤怒和难堪同时涌上心头。 她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老宅大门,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沈云欢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小姨!”赵娜委屈地开口,正准备告状,却被对面的声音打断了。 沈云欢的语气有些冷淡,是她从未听过的疏离: “娜娜,我听裴璟说了你昨天做的事,他现在很生气,认为我对你有些纵容,我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 赵娜心里“咯噔”一下。 “小姨,我——” “以后你不要再来了。”沈云欢打断她,“我会和你爸妈说的。” 电话挂断了。 赵娜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耳边是忙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彻底惹恼了裴璟哥。 可怎么办? 爸妈让她讨好小姨和两个表哥,就是为了家里的生意能顺利些。 现在她连裴家的门都进不去了,这会不会连累家里的生意? 爸妈知道了,会骂死她的! 赵娜后悔了。 她不该带叶柔去裴氏,不该掺和那档子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赵老爷子的寿宴如期举行。 沈云欢并没有亲自出席,而是让裴璟和林晚代替她,顺便送上一份厚礼。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林晚挽着裴璟的手臂,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陪他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宾客。 她左右看了看,没见到赵娜的身影。 “听说她被禁足了。”裴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晚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幸灾乐祸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老公,是不是你做的呀?”她抱着裴璟的手臂晃了晃,仰着小脸看他,眼眸亮晶晶的,又俏皮又可爱。 裴璟看着她那副高兴的小模样,眉眼间的冷峻都柔和下来。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 “我只是和她父母说了一下。”他顿了顿,“后面会送她出国。” “真的?” “嗯。” 林晚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从裴璟那里听说了那天的事。 赵娜居然带着叶柔去找他,想挖她墙角! 这完全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嘛。 既然这样,那她也不用再容忍了。 “只要她不出现在我眼前就好。”她抱着裴璟的手臂,声音娇娇软软的,却带着几分小得意。 她越想越开心,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飞快地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你真好。” 裴璟嘴角微微上扬,垂眸看她,那双黑眸里荡漾着点点情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林晚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又危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太强烈,像是有实质一样,让她想忽略都难。 她抬起头,顺着感觉看过去。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倚靠在墙壁上。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眉眼俊朗肆意,可此刻那张脸上却冰冷得像结了霜。 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狼一样,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危险。 裴钰。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和裴璟说话。 可下一秒,她感觉到身上的目光越发深沉,几乎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是……缠人又阴魂不散。 因为裴钰住在老宅,她现在每周末回老宅,都会先给妈妈打电话,确认裴钰不在家才敢回去。 裴钰似乎也看出了她在躲他,这些天没怎么来骚扰她。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怎么了?”裴璟察觉到她在走神,低头问了一句,手掌不动声色地放在她腰间,占有意味十足。 林晚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没什么,有点饿了。”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自助区,拉着裴璟走过去。 …… 宴会过半,林晚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她沿着走廊往回走,刚拐过一个弯,脚步忽然停住了。 不远处,一道身影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面容。 林晚神色不变,脚步也没有停顿,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拉进旁边的一间休息室里。 “砰——” 门被关上,反锁。 林晚被抵在门板上。 “裴钰!”她又气又急,伸手去推他,“你疯了!” 裴钰却不管不顾地把她抱进怀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 “宝宝,我好想你。” 林晚挣了挣,挣不开。 “你先放开我!” “不放。”裴钰收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躲我,前几天裴璟那个神经病一直找我公司麻烦,我忙着处理,没时间来找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他知道裴璟为什么针对他。 因为他在嫉妒,嫉妒晚晚心里有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又酸又甜。 “对不起,宝宝,”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专注又炙热,“这几天有事没来找你,下次不会了。” 林晚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无语了。 他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身份?说得好像他才是她老公一样! “你不来找我正好,最好以后也别来!”她用力推他,“你放开我,裴璟还在外面等我!” 裴钰搂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眉眼垂下来,眼底的光暗淡了几分。 听到“裴璟”两个字,他的神色阴沉下来,冷得吓人。 “那就让他等着。”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宝宝多陪陪我,好不好?” “你有没有搞清自己的身份?”林晚瞪着他,“裴璟才是我老公!” 裴钰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憋屈和不甘。 “他明明就是个横刀夺爱的小三。”他盯着她,语气执拗,“要不是他,我们才不会分开。” 当初如果不是裴璟勾引了晚晚,让她和自己分手,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就会是他! 他知道林晚对他有一点愧疚。 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得寸进尺。 他不会放手。 林晚听到这句话,莫名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当初确实是她甩了他,选了裴璟。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晚晚?” 是裴璟。 林晚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伸手去推裴钰,却不敢发出动静。 可裴钰纹丝不动,反而更紧地缠在她身上。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 “宝宝,你老公在外面呢,你要不要叫他?” 林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狠狠给了他一拳,抬手捂住他的嘴,用眼神警告他。 不许出声! 裴钰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笑意,坏得不行。 就在这时,林晚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颤,裴钰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无声地安抚。 “别怕。”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可林晚顾不上这些。 脚步声渐渐逼近,停在门外。 “晚晚,你在这里吗?” 裴璟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听不出情绪。 他看了眼面前紧闭的房门,神色莫测。 抬步走过去,握住门把手,想要打开—— 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他脸色沉了沉,眸色幽深得不见底。 “晚晚,出来。” 林晚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用力推了推裴钰,又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眼神示意他进去躲起来。 裴钰皱了皱眉,一脸不情愿。 林晚瞪着他,眼神凶狠——快进去! 裴钰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林晚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认没什么破绽,才打开房门。 “老公……” 她刚开口,就被一只大手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裴璟紧紧抱着她,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寸一寸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面上却强撑着,撅了撅嘴,娇声抱怨: “我有点累了嘛,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怕有人打扰,就把门锁了,对不起嘛,忘记和你说了。” 裴璟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目光幽深得吓人,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往日的温柔缱绻,带着几分粗暴,几分掠夺。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狠。 唇齿交缠间,水声和呜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晚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本能地回应着他。 就在这时…… 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林晚听到了。 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身子微微一僵。 下一秒,却又被身前的男人勾去了魂。 裴璟吻着自己的妻子,目光却缓缓落在洗手间的方向。 那双黑眸里,冰冷,狠戾。 而洗手间的门,此刻已经打开了一条细缝。 门缝里,一双同样阴狠泛红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裴璟。 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着一道门,在空气中碰撞。 那眼神,似乎恨不得杀了对方。 第125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2 被裴璟堵在休息室门口狠狠亲了一顿之后,林晚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路带回了家。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裴璟就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又脱下西装外套丢在一旁。 他转过身,那双黑眸沉沉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让人心悸的情绪。 “老公——” 林晚刚开口,就被他拦腰抱起,直接走进卧室。 接下来的“教训”,一直持续到半夜。 林晚已经不记得自己求饶了多少次,只记得他一遍遍在她耳边问“还敢不敢”,她摇头说不敢,迷迷糊糊地应着,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 等她终于能睡过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被榨干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 第二天早上,林晚是被温柔的动作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裴璟抱在怀里,往卫浴方向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她懒懒地窝在他怀里,连眼睛都不想完全睁开。 裴璟把她放在洗手台前,从身后环着她,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她手里。 林晚迷迷糊糊地刷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她正暗自腹诽,目光忽然落在裴璟脸上。 他嘴角那里,有一处青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的。 “老公,你的脸怎么了?”林晚转过身,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处伤痕,有些担心地问。 裴璟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把她转回去面对镜子,把牙刷重新递给她。 “没事,被狗撞到了。” “啊?”林晚咬着牙刷,从镜子里疑惑地看着他。 狗?什么狗能撞到他脸上? 可裴璟明显不想多说,她也没再追问。反正他这么厉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问。 “嗯,不去。”裴璟站在她身后,抬手帮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很,“在家陪你。” 林晚眼睛一亮,从镜子里冲他弯了弯眉眼,开心地说:“那你陪我打游戏吧!” 裴璟看着她那副高兴的小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不去逛街了?” 每次他休息,林晚都会拉着他去商场大采购。 虽然以她的身份地位,那些品牌方都会争着抢着提供上门挑选服务,但林晚更喜欢逛街的感觉。 可以亲手挑选,可以当场试穿,还可以享受那些导购羡慕的目光。 裴璟从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赚的钱就是给晚晚花的,只要她喜欢,怎么样都好。 “不去。”林晚洗完脸,仰着头闭着眼睛,等着他给自己擦脸,“最近没什么新品,等过段时间再说。” 裴璟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干脸上的水珠。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擦完脸,她仰着脸冲他笑,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水汽,眼睛亮晶晶的,又软又可爱。 裴璟没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好可爱。 他的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眸光暗了暗,正要俯身再亲下去…… 林晚察觉到他的意图,猛地伸手推开他,转身“哒哒哒”地跑出卫浴。 “裴璟,我饿了!我要吃饭!” 她一亲就停不下来,她才不要陷入这个亲吻狂魔的陷阱里! 她要吃饭! 裴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勾了勾唇角,俊美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他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早饭已经做好了,在桌上。” …… 吃完早饭,林晚拉着裴璟打游戏。 裴璟本来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为了陪她,特意学过一段时间,上手很快。 不过他平时忙,除了陪林晚,其他时间基本不会碰。 陪她玩了几把,裴璟看了看时间,起身去做午饭。 林晚窝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 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系着围裙,居然一点都不违和,反而有种居家好男人的感觉。 她偷偷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拿起手机。 刚打开游戏,就看到裴钰发来的组队邀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 “宝宝,你终于肯理我了!” 耳机里传来裴钰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怨,像是被抛弃了多久似的。 林晚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宝宝,你知道吗,我今天被疯狗咬了,好疼。” 林晚挑挑眉。 怎么这两人都和狗过不去? 她想起早上裴璟嘴角的伤,心里有了猜测。 “你说的疯狗,该不会是裴璟吧?” 对面顿了一下,随即传来裴钰干巴巴的笑声。 “怎么可能!我说的疯狗是一只很丑陋很可恶的狗,呵呵……” 林晚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打就打吧,只要不在她面前打,她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她拿着手机走进卧室,往床上一瘫,继续打游戏。 “宝宝,”裴钰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要不要出来和我偷情?” “咳咳——” 林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裴钰,你胡说什么呢!” 裴钰轻笑一声,那嗓音慵懒又磁性,透过耳机传过来,居然有点……性感。 “宝宝,我好想你。”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你偶尔也要来陪陪我吧,做小也不容易,你不来,我很快就会枯萎的。” 林晚被他这话说得面红耳赤。 这人真是……越来越骚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还这么刺激…… 她下意识看了眼卧室门,总觉得特别心虚。 “别瞎说!”她压低声音,“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裴钰哼哼一声,委委屈屈地应了:“好吧,我听宝宝的。” 两人又打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晚晚,吃饭了。”裴璟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晚心里一慌,顾不上裴钰在那边喊“宝宝别走”,直接退出了游戏。 她扔下手机,跑到门口,正好撞进裴璟怀里。 今天他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毛衣,越发显得身材高大健硕。 特别是胸前,那肌肉被毛衣包裹着,轮廓分明,看起来就很有弹性。 林晚盯着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 软的,又软又有弹性,手感超好。 裴璟身子微微一僵。 他垂眸看她,那双黑眸里染上了几分暗色。他抓住她的手,低头就要亲下来。 “不想吃饭了?” 林晚被他那双染着火的黑眸看得心惊胆战。 她想起昨晚,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居高临下,看着她沉迷的样子,一遍遍问“还敢不敢”。 她连忙收回手,转身就跑。 “我吃!我好饿呀!” 裴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逃也似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抬步跟了上去。 来日方长。 不急。 第126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3 林晚生日这天,是在老宅过的。 没有大操大办的生日宴,也没有各路宾客的觥筹交错,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吃顿饭。 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菜肴热气腾腾,窗外是初冬的夜色,屋内却温暖得像春天。 沈云欢今天格外高兴,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菜。 是林晚母亲和林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围裙都没解,就端着一大盘色泽红亮的排骨上桌,笑着对林晚说:“尝尝妈妈的手艺,当年你妈妈可喜欢吃了……” 林晚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头。 吃饭前,是送礼物的环节。 沈云欢先开口。 她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晚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晚晚,这是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沈云欢在裴氏集团的股份,全部转到了林晚名下。 “妈……”林晚抬起头,满脸震惊,“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裴钰和裴璟闻言,也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这是母亲的选择,他们都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晚晚值得。 “晚晚,”沈云欢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些股份我留着有什么用?将来也带不走,不如送给你,是妈妈的一片心意。”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林晚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值得最好的。” 林晚再也忍不住,扑进沈云欢怀里,紧紧抱住她。 她哭得稀里哗啦,像个受了委屈终于回家的孩子。 那些年独自漂泊的苦,那些无依无靠的怕,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温暖的怀抱融化了。 她想,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妈妈更爱她了。 裴璟坐在她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母亲这一出手,他就算送再多东西,也比不上了。 裴钰也心疼地看着林晚,但心里更多的是替她高兴。 能被妈妈这样疼着,真好。 林晚哭了许久,终于平复下来。 她窝在沈云欢怀里,眼睛红红的,却还惦记着礼物的事。 她抬起头,看向裴璟和裴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沙哑: “你们的礼物呢?” 裴璟递过来两份房契。 一份是法国的一座古堡,坐落在普罗旺斯的山谷里,推开窗就能看到薰衣草田;一份是B市的一套四合院,闹中取静,青砖灰瓦,是那种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缺资产。 林晚眼睛亮了。 裴钰也不甘落后,送上两套首饰。 一套是帝王绿翡翠,翠色浓郁,水头十足,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一套是稀有的粉钻,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两套首饰,都在八位数以上。 林晚眼睛更亮了。 她高兴得不行,转身蹭了蹭沈云欢,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然后凑到裴璟面前,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接着,她看向裴钰,笑着说了声:“谢谢。” 裴钰挑了挑眉,一脸失望。 “晚晚不给我也来一个吗?” 林晚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裴钰也不在意,笑得灿烂又张扬,仿佛她那一瞪都是什么珍贵的馈赠。 裴璟的目光只落在林晚身上,眼神却微微泛冷。 沈云欢看着三人,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 今天林晚和裴璟都住在老宅。 晚饭后,林晚决定晚上要和妈妈一起睡。 裴璟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没说什么。 妈妈生日送了这么大礼,他想独占也说不过去。 林晚从自己房间出来,抱着枕头往沈云欢房间走。 走廊里灯光昏黄,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刚拐过一个弯,她忽然被一只手拉住,整个人被抵在了墙上。 “唔——” 她吓了一跳,慌乱地看了眼周围,发现没人,才狠狠捶了面前那人一拳。 “裴钰!你发什么疯!快点让开!” 裴钰垂眸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他低头,在她白嫩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俊朗的眉眼扬起,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 “宝宝,你要补偿我刚刚没得到的亲亲。” 林晚脸颊发烫,伸手推他:“不要!” 手却碰到了什么温热光滑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裴钰穿着睡衣,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好几颗,露出大片小麦色的皮肤,还有那饱满结实的胸肌。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这人……居然想勾引她! 她可是老实人! “宝宝喜欢吗?”裴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不喜欢!”林晚红着脸推他。 可那只小手,却不受控制地又摸了几下。 裴钰被她这口不对心的小模样逗乐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带着她来回移动。 “嗯,宝宝不喜欢,都是我逼你的。” 那语气,像是在哄什么不听话的小猫。 就在这时 一股大力猛地将裴钰推开! 裴钰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就看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把林晚护进了怀里。 裴璟的脸色沉得可怕,那双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寒意,死死盯着裴钰。 林晚愣愣地把脸埋进他胸口,心跳如擂鼓。 裴钰站稳身形,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想要把人抢回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林晚猛地抬头,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沈云欢,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妈……” …… 几分钟后,林晚和沈云欢回到卧室。 林晚垂着脑袋,手指绞在一起,像做错事的孩子。 她不敢看沈云欢的眼睛,心里又虚又怕。 她担心妈妈会因为这件事讨厌她。 沈云欢坐在床边,还有些没回过神。 任谁刚刚经历小儿子在她面前说自己喜欢嫂子,都要恍惚一阵子。 她看着林晚那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心里又软了几分。 “妈妈,”林晚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沈云欢回过神,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我没事。” 林晚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妈妈,你会不会怪我……” 沈云欢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妈妈怎么会怪你呢?”她轻轻拍着林晚的背,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我们晚晚这么漂亮、这么优秀,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值得最好的。要怪,就怪裴钰那小子,管不住自己的心。” 林晚埋在她怀里,没说话。 沈云欢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问:“晚晚,裴钰和裴璟虽然性格不同,但都是一样执着,他可能不会放手……你是怎么想的?”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对裴钰是什么感情。 有一点点愧疚,毕竟当初是她抛弃了他。 也有一点点喜欢,他缠人的时候,她不觉得烦,偶尔……还会有点心动。 她抬起头,看着沈云欢,抿了抿唇。 “……我也不知道。” 沈云欢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那就不要想。”她拍了拍林晚的肩,“顺其自然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她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看的一本,女主好像就有好几个追求者。 里五个六个都有呢,现在才两个,算什么? 男人以前三妻四妾都没人说什么,女人多找几个又有什么? 当然,这话她只是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林晚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肯定会竖起大拇指,表示敬佩。 …… 从这天起,裴钰的心思算是彻底“明牌”了。 裴璟就算再不愿意,也没办法。 裴钰是他亲弟弟,他总不能把人埋了,让他从此消失在晚晚面前。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晚晚对裴钰……确实有一点点感情。 那点感情不多,但足够让裴钰有了纠缠的资格。 裴璟不想逼迫林晚做选择。 他不想看她为难,不想看她不开心。 反正他才是晚晚的丈夫。 只要这个身份在,他就永远有机会、有资格待在她身边。 至于某些没有名分的人—— 也许哪天,就会被抛弃呢?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暗色。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等。 第127章 番 外 林晚的咖啡店生意越来越好,这让她这个甩手掌柜很是得意。 虽然她平时什么都不用管,但每次来店里看着满座的客人,那种成就感还是让她美滋滋的。 最近她琢磨出一个新点子——男仆咖啡店活动。 “你想啊,那些日韩的男仆咖啡店多火!”林晚窝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对裴璟说,“我也要搞一个!招几个帅气的男大学生,穿上男仆装,专门服务女顾客,这不得火遍全市?” 裴璟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有点冷。 林晚察觉到他的情绪,立刻凑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老公~你放心,我就是搞个活动,又不是要干嘛,而且那些男生再帅,能有你帅吗?肯定没有!” 裴璟垂眸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让孙特助帮你筛选人选。” 林晚眨眨眼:“你不会找一堆丑的吧?” “……我会找靠谱的。” 最后,林晚亲自面试了几十个报名者,挑出了六个颜值最高、气质最好的男生。 他们有的是在校大学生,有的是兼职模特,个个身高腿长、五官精致,穿上定制的黑色男仆装后,简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当然为了文明风貌考虑,他们穿的男仆装没有那么“正宗”,里面搭配着衬衣。 活动开始那天,咖啡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往里张望。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穿着修身男仆装的小哥哥们端着托盘穿梭在桌位之间,那窄腰翘臀、那修长笔直的双腿、那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天啊!那个戴眼镜的好帅!” “我喜欢那个卷毛的!笑起来好甜!” “快看快看,那个在给客人倒咖啡的,手好好看!” 简直是女生的天堂。 林晚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翘着腿,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看着满座笑逐颜开的客人,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看,这都是她创造的快乐。 门铃响起,又有人推门进来。 几个女顾客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同时倒吸一口气。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那张脸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带着几分不羁和张扬。 太帅了! 可下一秒,她们就看到那个帅得惊人的男人径直走向吧台,然后一把将坐在那里的美女店长搂进了怀里。 原来是店长的男朋友啊…… 女顾客们遗憾地收回目光,继续欣赏那些小男仆们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们活动起来时偶尔会露出一点腰腹,够她们脑补半天了。 裴钰把林晚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胸膛挡住她看向那些男仆的视线。 “看什么看?”他低下头,语气酸溜溜的,“他们能有我好看吗?” 林晚正偷偷瞄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他弯腰给客人递菜单时,衬衫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 被裴钰抓个正着,她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赶紧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细白的双手按在他胸口,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当然没你好看,你最好看。” 裴钰轻一声,下巴微扬,得意得很。 还没等他和怀里的宝贝多温存一会儿,碍眼的人就出现了。 门再次被推开,又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次进来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长款大衣,气质冷淡矜贵,眉眼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疏离和压迫感。 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吧台边的两人。 女顾客们又是一阵骚动。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帅哥一个接一个地来? 可当那个冷淡的男人也走向店长时,她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店长的男朋友不止一个啊……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目光投了过来,有惊讶的,有羡慕的,还有偷偷竖起大拇指的。 裴璟走到林晚身边,淡淡看了裴钰一眼。 裴钰没松手,反而把林晚搂得更紧了些。 两个男人,一个俊美冷淡,一个俊朗肆意,把林晚夹在中间。 那画面,简直像什么偶像剧的名场面 “人太多,先上去。”裴璟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乖巧地点头,从他怀里挣出来,朝休息室走去。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像两尊门神。 休息室里,暖气更足。 裴璟帮林晚脱下店里的薄外套,从衣架上取过她的羊绒大衣,仔细给她穿上。 他的动作很慢,帮她整理衣领,系好扣子,又拉了拉袖口。 裴钰也不甘落后,从旁边拿起那条红色的羊绒围巾,给林晚戴上。 他细心地整理好围巾的褶皱,又抬手拨了拨她被压乱的头发,动作轻柔。 林晚被两个男人包围着,感觉自己像个被伺候的小公主。 穿好衣服,裴璟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外面走去。 裴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又看看两人交握的手,脸瞬间黑了下来。 又晚了一步。 他皱着眉,拿起林晚放在沙发上的包,大步跟了上去。 走在她另一边。 三个人走出休息室,穿过咖啡店,引起一路注目。 女顾客们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两个大帅哥一左一右,店长也太幸福了吧!” “我酸了,我彻底酸了……” 林晚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暗爽。 她悄悄勾了勾嘴角。 看吧,这就是她的人生赢家日常。 第128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 注:男女主都洁 阳光像碎金子一样洒在街道上,蝉鸣声从路边的梧桐树里传出来,一阵接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却又觉得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 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骑着自行车,并排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他们的车技都很娴熟,偶尔松开把手,偶尔互相追逐,笑声和车铃声混在一起,惊起了路边树上的麻雀。 “扬子,听说你妹妹回来了!”一个剃着平头的男生用力蹬了几下,追上前面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男生,“而且长得特别漂亮,你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被叫做扬子的男生正是林扬。 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照在他脸上,衬得那张俊帅的脸越发意气风发。 “去去去!”他扬了扬手,做出一副赶人的架势,“你们五大三粗的,要是吓到我妹妹怎么办?” “哎哟,瞧你护的!”另一个圆脸的男生也凑过来,“我们这不是好奇嘛!你整天说妹妹长妹妹短的,也不带出来让我们见见真佛,见一见怎么了?多个哥哥以后我们还能罩着她呢!” 林扬放慢了速度,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 主要是他妹天天待在家里看书,不肯出门,这样下去也不行。 让她出来认识认识人,以后在大院里走动也方便些。 他点点头:“行吧,那我们去接她!” 说着,他慢了下来,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男生。 那男生骑着车,姿态懒散,像是没怎么用力,却始终稳稳地跟在队伍里。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深哥,你要不要去?” 被叫做深哥的男生眉头挑了挑,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去吧。” 他长着一张极其优越的面容——眉骨高挺,鼻梁如刀裁,薄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双眼睛尤其好看,形状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却总是半阖着,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帅气,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正上心。 几个男生用力蹬着自行车,拐进一条宽阔的林荫道,向着军区大院而去。 他们都是这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一起穿开裆裤,一起上学,一起打架,关系铁得很。 深哥,大名顾言深,家世背景和林扬相当,是大院里顶顶有权势的人家。 他爸是军区首长,他妈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顾言深本人倒没什么架子,平时懒懒散散的,跟谁都处得来。 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心比谁都冷,手比谁都狠。 小时候林扬的父母离婚了。 妹妹林晚跟着母亲,他跟着父亲。 好在母亲改嫁后住的地方离大院不算太远,林扬经常骑车去看妹妹,兄妹俩感情一直很好。 最近母亲再婚,父亲心疼妹妹一个人孤单,便把她接过来住一阵子。 林扬高兴坏了,这几天一直想带妹妹出来玩,可林晚不喜欢出门,他愁得不行。 一行人来到林扬家门口,林扬把自行车一支,也没进门,扯着嗓子就喊: “晚晚!出来一起去逛街!” 喊完等了一会儿,没人应。 他也不在意,又扯着嗓子喊了一遍:“晚晚!快点出来!” 那嗓门大得,周围几家都有人探出头来看。 几个好友被他吵得耳朵疼,有人忍不住抱怨:“不是,你就不能进去叫人吗?在这儿喊什么啊?” 林扬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得意:“你不了解我妹。我要是进去叫,她肯定跟我撒娇,赖着不肯出来,我可抵挡不住,现在在外面喊,她脸皮薄,肯定会出来。” 话音刚落,只听二楼某间房的窗户“哗啦”一声被推开了。 一张漂亮清纯的小脸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眉眼弯弯,鼻梁小巧挺翘,嘴唇不点而朱。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水润清澈,像是盛着一汪清泉,此刻正皱着眉,带着几分娇嗔的恼怒。 “哥!你不要再吵啦!”她冲楼下喊道,声音又软又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 林扬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傻气,但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你出来啊!我带你去兜风!” 林晚水润清澈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关上窗户,转身下楼去了。 那道纤细的人影消失后,林扬身后几个男生才从惊艳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我去!”平头男生赵庆倒吸一口气,“扬子,你妹妹长得好漂亮啊!” “对啊对啊!”圆脸的孙浩拼命点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怎么你长那样,你妹妹长这样?” “滚蛋!”林扬笑骂了一句。 “好羡慕你,”另一个男生感慨道,“我家里只有个皮猴子一样的弟弟,天天上房揭瓦。你这妹妹,我愿意用我弟换!” “我决定了,”孙浩拍着胸脯,“她以后也是我妹妹了!只要她叫我一声哥,我绝对护着她!” 林扬翻了个白眼:“都滚。” 就在这时,一直神色懒散的顾言深忽然开口。 “她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淡淡的,“晚晚?” 林扬笑着回道:“林晚,小名晚晚。” 顾言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那双半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掠过。 很快,院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林晚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腰间系着同色系的布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垂在肩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精致可人。 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清纯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她哒哒哒地跑过来,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扬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哄:“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哥带你去买糖,雪糕吃不吃?” 林晚偏过头,躲开他的手,轻哼一声,下巴微扬,却还是没忍住:“吃!”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理直气壮:“我要两块!” “好好好,都给你买!”林扬连连答应,一脸宠溺。 他拉着林晚,指着身边几个好友挨个介绍:“这是赵庆,你叫他赵哥就行;这是孙浩,叫他浩哥;这是……” 介绍到最后一个,林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撞进一双含笑的黑眸里。 那人倚在自行车旁,个子比她哥还高出一截。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衬得那张脸越发俊逸出尘。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没等林扬开口,那人已经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 “我是顾言深。”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黑眸专注地看着她,“你好,林晚。”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他的手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度。 “你好。” “行,那就走吧。”林扬拍了拍自己的后座,“晚晚,你坐我的车。” 林晚点点头,正准备坐上去,不远处突然跑来一道身影。 “言深哥!你们等等我!” 第129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2 来人是个女孩,个子高挑,五官英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穿着一身军绿色的短袖衬衫和长裤,脚上是黑色的布鞋,跑起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很有活力。 她赶来后,视线便一直放在顾言深身上,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言深哥,我也想去,带上我呗!” 林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言深,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像是在吃瓜。 她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自家哥哥身后的衣摆,用眼神问:这两人是一对吗? 林扬感受到她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表示没这回事。 顾言深表情冷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一句:“问林扬。” 林扬耸了耸肩:“随便你。” 他虽然不太喜欢许璐,但也不会主动给她难堪。 毕竟也算是邻居,而且她还是个女生,没必要。 许璐脸上露出笑容,正准备跟上去,目光却落在林扬身后的那个女孩身上。 笑容淡了许多。 那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裙子,站在阳光下,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许璐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林扬见状,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开口介绍:“这是我妹,林晚。” 林晚看着这个新来的姐姐,虽然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许璐姐好。” 许璐却板着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敷衍得很。 林扬顿时不乐意了。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他皱着眉头,“我妹跟你打招呼呢,你脸僵了?” 许璐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狡辩:“没有啊,我不是笑了吗?” 那笑容确实太敷衍了,其他几个男生也有些尴尬。 孙浩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林扬还是气不过,正要再说什么,林晚却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 她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安抚。 虽然她也有点生气,但也不好让哥哥和朋友闹僵。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顾言深站定在许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总是半阖的黑眸此刻却微微睁开,眼底是一片清冷的寒意。 “和林晚道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许璐愣了一下,脸瞬间白了。 “言深哥,我……”她嘴唇动了动,眼眶开始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顾言深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那点慵懒的气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厉。 “你少装疯卖傻。”他的声音更冷了,像淬了冰,“如果不想让我去和你爸妈说这事,就老实道歉。” 许璐的脸更白了。 她知道顾言深说到做到。 她爸妈巴结顾家还来不及,要是知道她得罪了顾言深护着的人,非得把她骂死不可。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林晚,眼底满是怨气和不甘。 但她还是低了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许璐眼眶更红了,又看了顾言深一眼,见他根本没看自己,终于忍不住,转身跑开了。 其他几个男生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却不敢说什么。 他们和许璐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多少有点情分。 可他们也知道深哥的脾气。 别看这人平时懒懒散散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他要是真生气了,比谁都狠,心比谁都冷。 顾言深没再看许璐跑开的背影一眼,只是转过头,对林晚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随意,仿佛刚才的冷厉只是错觉。 “别管她。”他说,语气轻松得很,“走吧,我们出发。” 林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扬已经把车推过来,拍了拍后座:“晚晚,上来。” 林晚坐上去,双手轻轻扶着哥哥的腰。 顾言深也上了车,长腿一蹬,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他骑得不紧不慢,落在队伍的最后,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前面那道鹅黄色的身影上。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青草的气息,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林晚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扶着哥哥的腰,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 她盯着前面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哥,那个许璐……和顾言深是什么关系啊?” 林扬正蹬着车,听到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笑:“怎么,好奇了?” “就随便问问嘛。”林晚撇了撇嘴,“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我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好,我得知道敌人是谁啊。” 林扬被妹妹这话逗笑了,笑完又觉得有道理,便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她科普。 “许璐她爸,年轻的时候救过深哥他爸的命。” “真的假的?”林晚睁大了眼睛。 “真的。”林扬点点头,“那时候深哥他爸还是个连长,出任务的时候遇到危险,是许璐她爸拼了命把他救出来的,后来深哥他爸一路升上去,也没忘了这份恩情,对他们家一直很照顾 ,所以两家关系比较亲近,许璐从小就跟着我们一起玩。” 林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顾言深呢?他喜欢许璐吗?” 林扬“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喜欢?你可别逗了。”他摇摇头,“深哥对她烦得很。你是没看到平时,许璐天天往深哥跟前凑,深哥那脸啊,冷得跟冰块似的,根本不带搭理的,但是没办法,两家大人关系在那儿,他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就只能当她是空气。” 林晚听着,脑海里浮现出顾言深那张懒洋洋的脸,想象他被许璐缠着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他脾气还挺好的嘛。” “那是你没见过他发火的时候。”林扬缩了缩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有一次大院里几个混混惹到他,被他打得满地找牙,那场面……啧啧。” 林晚眨眨眼,不太能想象那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少年动手的样子。 “反正啊,”林扬总结道,“只要不招惹他,深哥脾气还是很好的,晚晚,你就把他当哥,以后真遇到什么事,他肯定能帮上忙。” 顾言深家世背景那么强,虽然她和爸爸护着妹妹,但难保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有顾言深这么个“哥哥”,总归是多一层保障。 林晚听出哥哥话里的意思。 却撇了撇嘴,小脸上满是不服气:“我才不需要他帮忙呢!不是还有你和爸爸吗?” 林扬被她这话说得心里一暖,回头看了一眼妹妹那张傲娇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们会保护晚晚公主的,不用别人。” 林晚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眯着眼睛看夕阳。 自行车轮子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边的梧桐树一排排往后退,蝉鸣声渐歇,黄昏的风温柔地吹着。 第130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3 接下来几天,林扬和顾言深一行人带着林晚把附近好玩的地方逛了个遍。 公园、电影院、小吃街、百货大楼……林晚感觉自己这个暑夏天比过去十几年都过得充实。 这天,他们准备去滑冰场玩。 林晚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白色的短袖衬衫,藏蓝色的背带裤,脚上是白色的球鞋,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走出家门,一眼便看到了靠在树下等待的人。 顾言深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深色的长裤,衬得他身姿格外挺拔。 他微垂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那张俊逸的脸上。 他在人群中,永远是那样耀眼的存在。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顾言深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眸中懒洋洋的神色散去不少。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她,嘴角微微勾起,大步走了过来。 “给。” 他递过来一样东西。 林晚低头一看,是两个小挎包。 一个是嫩黄色的,一个是粉色的,布料摸起来毛绒绒的,很舒服。 包面上还绣着可爱的小动物。 黄色的那只绣着小羊,粉色的那只绣着小兔子,活灵活现的,可爱极了。 “给我的吗?”林晚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有些不确定。 “对。”顾言深点点头,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笑意,“我让家里阿姨给你做的,里面放着糖。” 他拿起那个粉色的小挎包,动作自然地替她戴在肩上,调整好带子的长度,又把那个黄色的递到她手里。 林晚这才注意到,包里鼓鼓的,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好几颗大白兔奶糖、话梅糖,还有她最喜欢的水果硬糖。 她有点低血糖,每次运动过后都会有些发晕,所以家里买了很多糖,她出门时就会抓一把放口袋里。 可有时候换衣服忘了带,又或者玩得高兴把糖弄丢了,就有点麻烦。 有了这个小包,就可以一直背着,随时都能吃到糖了。 “谢谢言深哥!”林晚开心极了,摸着毛绒绒的小包,整个人洋溢着愉悦的气息,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言深看着她那副高兴的小模样,眉眼带笑,眸色柔和得不像话。 “没事。”他的声音也软了几分,“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林晚爱不释手地摸着小包,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这个黄色的呢?” “也是给你的。”顾言深顿了顿,“可以换着背。” 林晚眼睛更亮了。 她抱着那个黄色的小包,想了想,转身就往家跑。 “我把它送到房间!”她怕路上弄丢了。 顾言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林扬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妹妹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跶着跑回家,不由愣了一下。 “哎,怎么又回去了?”他冲她喊。 “我去放东西!”林晚欢快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听着就高兴。 林扬笑着摇摇头,难得见她这么开心。 没过多久,其他人陆续赶到。 赵庆、孙浩几个都到了,各自推着自行车,说说笑笑。 林晚也放好东西出来了,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看到林扬的身影。 “我哥呢?”她问。 “你哥车坏了,去修车了。”赵庆笑着回道,又挑挑眉,“晚晚妹妹,你坐我车吧,我带你!” “一边去!”孙浩立刻拆台,“你骑车不稳,要是把晚晚摔到怎么办?还是坐我车最稳妥!” “晚晚坐我的车,我骑得快!” “你们让晚晚自己选嘛!”另一个男生起哄,“肯定选我最好!” 林晚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有点晕,目光环顾一周,最后落在倚在车旁的顾言深身上。 他今天换了一辆自行车,后座上……好像多了个东西? 林晚定睛一看,是一个软垫,厚厚的,看起来坐着会很舒服。 她眼眸一亮,伸手指了指:“我坐言深哥的车!” 有软垫就不硌屁股了! 其他人也看到了那个软垫,都愣住了。 “言哥,你什么时候装的垫子啊?”赵庆惊奇地问。 顾言深看着那个穿着背带裤、像只小鹿一样朝自己跑来的女孩,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想装就装了。” 他跨上车,等林晚坐好,回头看了一眼。 “坐好了吗?” “嗯嗯,好了!” 话音刚落,顾言深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地骑了出去。 刚起步时有点晃,林晚身子歪了歪,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衣摆。 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侧。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顾言深的身子微微一僵。 从后面看,他的耳根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红。 林晚愣了一下,没多想,只是老老实实地抓着他的衣摆,小声问:“言深哥,我这样抓可以吗?” “……可以。” 顾言深的声音有点哑。 感受着身后女孩身上传来的带着甜意的气息,他不由弯了弯嘴角。 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突然想到要装个软垫。 现在看来,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 来到滑冰场,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滑冰。 冰面上,有的人滑得飞快,姿态优美;有的人颤颤巍巍,扶着栏杆慢慢挪动。 林晚是第一次来滑冰场,看着那些飞驰的身影,眼睛都亮了。 她坐在长凳上换鞋,可那冰刀鞋和普通的鞋子不一样,带子又长又复杂,她捣鼓了半天,怎么都系不好,有点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坐到了她身边。 “我来帮你吧?”他笑着凑过来,长相俊朗,笑容阳光,看起来很好相处。 林晚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准备礼貌地拒绝。 身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顾言深单膝跪在她面前,俯身接过她手里的冰刀鞋,开始帮她整理。 他的动作很熟练,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带子间,很快就系好了第一只。 “不用了。”他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 那男生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林晚,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第131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4 林晚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言深。 他身材高大,即使跪着,脊背也挺得很直。 白色的衬衫被绷紧,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背部线条,隐约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他把第二只鞋也系好,调整了一下松紧,抬眸看向她。 那双黑眸里,是柔和的笑意。 “觉得紧吗?”他问,“不舒服和我说,再调整。” 林晚动了动腿,感觉刚刚好,不松不紧。 “刚好,谢谢言深哥。” 顾言深站起身,扶着她站起来,慢慢走进滑冰场。 其他人见林晚有深哥照顾,便各自散开,去玩自己的了。 不过有几个心思细腻的,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深哥对女生向来不假辞色,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过? 又是装软垫,又是亲手系鞋带,又是耐心教滑冰的…… 这不对劲啊。 冰场上,林晚小心翼翼地扶着顾言深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滑动。 冰面太滑了,她刚走几步就差点摔倒,吓得她连忙抱住他的手臂。 “别怕。”顾言深稳稳地撑住她,声音低沉温和,“慢慢来,别着急。” 他耐心地教她怎么稳住核心,怎么用刀刃发力,怎么控制方向。 神色认真专注,和以往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大相径庭。 渐渐的,林晚找到了感觉,能在冰上慢慢滑动了。 她高兴地小小叫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试着自己滑了几下。 顾言深跟在她身旁,不远不近地护着。看着她眼眸亮晶晶、笑容灿烂的模样,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言深哥!”林晚滑了一圈,冲到他面前,笑得得意又灿烂,“我会滑啦!” “嗯。”顾言深看着她,眼底满是柔和的光,“你很聪明,学得很快。” 林晚叉了叉腰,得意洋洋:“等我哥来,我要给他看!” 说着,她又滑了出去,这次速度快了一些。 她正高兴着,忽然感觉背后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啊——!” 林晚惊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她拼命想要稳住,可速度太快了,根本停不下来!前面的冰面上还有人,眼看就要撞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顾言深稳稳地接住了她,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他低头看她,神色里带着焦急和担忧,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晚晚,没事吧?” 林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脸有些苍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言深哥,我差点摔倒……” “没事。”顾言深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接住你了,别怕。” 那温柔的模样,刺痛了不远处某人的眼睛。 许璐踩着冰刀滑过来,站在两人面前,看着顾言深,委屈又气愤。 “言深,你出来玩为什么不叫我?” 这几天他们出来总是躲着她,她都找不到机会和言深说话。 今天她是听一个朋友说在滑冰场看到了顾言深,才匆匆赶过来。 而且…… 许璐看向窝在顾言深怀里的林晚,眼底满是嫉妒。 她总觉得言深对林晚不一样。 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柔声细语过?什么时候这么护着过谁? 顾言深没搭理她,只是低头问林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摇了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看向许璐,小脸冷了下来。 “刚刚是你推我的吧?” 她刚才慌乱中瞟到了推她那人的衣服。 就是许璐今天穿的那件绿色外套。 许璐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被人误解的气愤。 “你胡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推的?少冤枉人!” 林晚气得脸都红了,瞪着她:“就是你!” “你说是就是?”许璐冷笑一声,“我还说你冤枉我呢!” 林晚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和她废话。 她直接上前,用尽全力,狠狠推了许璐一把! “啊——!” 许璐惊叫着滑了出去,根本停不下来,最后重重地摔在冰面上,疼得龇牙咧嘴。 她的朋友连忙滑过去扶她。 林晚看着远处狼狈的许璐,哼哼一声,终于解气了。 这时她才想起顾言深还在身边。 她刚才那做法,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凶了? 林晚故作镇定地转过头,下巴微微扬起,理直气壮地说:“她推了我害我差点摔倒,我只是还回去而已。” 她才不受委屈呢。 顾言深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白嫩脸颊,挑眉轻笑,那张俊逸的脸此刻格外生动。 “我相信你。” 他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林晚愣了一下,拍开他的手,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滑冰去了。 顾言深看了眼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了看那道穿着背带裤的纤细背影,弯了弯唇,跟了上去。 他抬头看向远处还在哀嚎的许璐,眼神却冷了下来。 …… 林扬修好车赶到滑冰场时,就看到自己那个原本还不会滑冰的妹妹,此刻正像只小燕子一样在冰上自由自在地滑着,姿态居然还挺优美。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林晚看到他来了,高兴地滑过来,在他面前显摆了一圈。 “哥!你看我会滑了!” 林扬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才回过神来,顺着她的意好好夸了一顿:“厉害厉害,我妹就是聪明,学啥都快!” 等知道是顾言深教的,林扬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以他对好兄弟的了解,顾言深以前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绝对没有这种耐心。 能花一下午时间耐心教人滑冰,这简直不可思议。 现在这样,肯定是把晚晚当妹妹了。 林扬看着不远处正和妹妹说话的顾言深,心里涌上一阵感动。 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对自家妹妹都这么照顾! 以后他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第132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5 在滑冰场和许璐起冲突后,林晚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她倒是不后悔自己推回去。 谁让许璐先动手的?她林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当场还回去才是她的风格。 但她也有点担心后续。 许家虽然比不上她们家,可人家背后有顾家撑腰啊! 万一许璐回去告状,许父许母心疼女儿,去顾家哭诉一番,顾家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说不定真会来找她算账。 林晚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顾家来找麻烦,她就据理力争,反正她有理;如果顾家不讲理,她就去找言深哥帮忙。 他当时可在场,亲眼看到是许璐先推的她。 可等了两天,许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来找麻烦了,连个上门说和的人都没有。 林晚正纳闷呢,林扬就给她带来了消息。 “许璐被家里禁足了。” 林晚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往嘴里送。 “啊?为什么?” 林扬也在她旁边坐下,伸手从她面前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挑了挑眉,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他刚得知自己妹妹被许璐欺负的时候,差点冲出去找许璐算账,被林晚拦住了。 后来虽然没去,但也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对许璐是彻底厌恶上了。 顾言深和林扬都不待见许璐,赵庆和孙浩自然不会跟他们唱反调。 于是许璐就这么被他们这个小圈子彻底拉黑了。 “这事啊,多亏了你言深哥。” 林晚眼睛一亮,凑过去一点:“快说说怎么回事?” 林扬清了清嗓子,像说书先生一样开始讲起来。 原来那天许璐回家后,果然向父母告了状。 而且她还添油加醋,说是林晚无缘无故污蔑她推人,还动手打了她,把她推倒在冰面上,摔得浑身是伤。 许父许母自然是相信自己女儿的。 一听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当时就气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去找林晚讨个公道。 但打听之后,他们才知道林晚是林家的女儿。 林家在军区的地位和顾家相当,不是他们许家能惹得起的。 许父许母不敢亲自上门,可这口气又咽不下去,于是跑去求了顾家。 顾父顾母一开始听了许家的哭诉,又见许璐确实受伤,也相信了这件事,觉得这事需要有个说法。 毕竟许家对顾家有恩,他们总得撑个腰。 就在这时,顾言深站了出来。 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许璐先动手推了林晚,差点让林晚在冰场上摔倒受伤,林晚不过是以牙还牙推了回去。 比起许璐,顾父顾母当然更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 而且一想到自己差点被许家蒙蔽,去为难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心里还有几分羞恼。 于是他们把许家人请了回去,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 这事是你们女儿的错,别再闹了。 许家父母丢了脸,还差点得罪顾家,回去之后一肚子火全撒在了许璐身上。 于是许璐就被禁足了,听说一个月都不准出门。 “事情就是这样。”林扬说完,给林晚倒了杯水,自己也喝了一杯。 林晚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发展。 本来以为许家会仗着顾家来找麻烦,结果顾言深直接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了,让许家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事真要好好感谢顾言深。 “哥,”她问,“言深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或者喜欢做的事?” 林扬正嗑着瓜子,闻言一挑眉:“你问这个干嘛?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 林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喜欢打球,喜欢骑车,喜欢搭模型,这谁不知道啊?” 她顿了顿,“我只是想着要不要感谢一下言深哥,毕竟他帮了我这么大忙。” 林扬嘿嘿一笑,心情不错。 妹妹没忘了他,他心里还是挺美的。 “言深啊……”他想了想,“他挺喜欢手工活的,比如木工啊,雕刻啊,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到这,林扬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给你说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林晚眼睛一亮,立刻点头:“你说你说!” “言深他还喜欢做饭,还有……织东西,他还会做衣服呢!。” 林晚愣住了。 做饭?织东西?做衣服? 她脑海里浮现出顾言深那张慵懒俊逸的脸,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怎么也和他会做饭、会织东西这些联系起来。 “真的假的?”她不太相信。 “真的!”林扬拍着胸脯保证,“言深以前在乡下和他奶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奶奶年纪大了,腰不好,都是他自己做饭、洗衣服,还会帮奶奶织围巾什么的。” 林晚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顾言深看起来那么矜贵懒散,原来也经历过苦日子。 那个总是懒洋洋靠在车旁的人,那个做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人,原来也会系上围裙做饭,也会拿起针线织东西。 她好像……更了解他一点了。 不再是停留在表面的印象,而是知道他是一个生动的、有故事的人。 林晚正想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那两个挎包? 那个黄色的绣着小羊的,粉色的绣着小兔子的,毛绒绒的,做工那么精细,款式那么可爱…… 不会是他自己做的吧? 林晚瞪大了眼睛。 他花了多少时间? 一针一针地缝,绣那些小动物,还要做成挎包的形状,还要在里面缝个小口袋装糖…… 他的手太巧了吧! 好厉害啊! 林扬看着妹妹忽然发呆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哎,想什么呢?” 林晚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异样。 “没什么。”她站起身,“我回房间了。” “哎,你瓜子还没嗑完呢!” “不嗑了。” 林晚蹬蹬蹬跑上楼,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林扬。 他看看妹妹的背影,又看看茶几上那堆没嗑完的瓜子,摇了摇头。 “这丫头,怎么了?” 楼上,林晚趴在床上,把那个黄色的小包翻来覆去地看。 她想起那天他递给她包时的样子,明明耳根都红了,还故作镇定地说“让阿姨做的”。 骗子。 林晚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还会做些什么。 第133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6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院子,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林扬刚扒完最后一口饭,就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喊声。 “扬子!出来玩!” 他探头往窗外一看,赵庆和孙浩正骑着车停在他家门口。 顾言深懒洋洋地倚在车旁,一只手搭在车把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好看。 林扬愣了一下。 最近他发现,顾言深越来越喜欢出来了。 以前叫他一起玩,十次有八次都拒绝,说什么懒得动、没意思。 现在倒好,有时候不叫他,他自己都主动冒出来了。 “等我一会,马上就好!”林扬冲窗外喊了一声,三两口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抹了抹嘴,快步往外走。 他推着车出来,正准备上车,却发现顾言深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二楼的方向瞟了一眼。 “晚晚呢?”他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赵庆也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对啊,晚晚妹妹怎么不出来玩?” 林扬跨上车,笑着解释:“她去书店买书了,说自己在外面吃饭,还没回来呢。” 赵庆了然地点点头:“对对对,晚晚妹妹是好学生,不像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 几个人笑了起来。 顾言深却没笑。他微微蹙了蹙眉,又问:“哪个书店?她自己一个人去吗?” “就立春路那家大书店,挺近的。”林扬不以为意,“她以前都是一个人去的,我说陪她,她还不愿意呢,嫌我吵她看书。” 孙浩在旁边打趣:“放心吧深哥,晚晚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迷路的。” 顾言深没再说话,跨上车跟了上去。 几个人骑着车沿着林荫道往前,说说笑笑。 骑到半路,在一个岔路口,顾言深忽然一捏刹车,停了下来。 “你们先走,我有点事。” 林扬一愣:“什么事这么急啊?” 顾言深没解释,调转车头,长腿一蹬,就往另一个方向骑去,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扬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深哥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赵庆和孙浩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什么,笑容变得促狭起来。 “急事呗,肯定是急事。”赵庆嘿嘿笑了两声。 “这是铁树开花了啊!”孙浩也跟着笑。 林扬看着这两人打哑谜,更糊涂了:“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跟我说说!” 赵庆和孙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蹬着车就跑。 “扬子,你是不会想知道的!” “你们给我站住!打什么哑谜!还是不是兄弟了!” 林扬追了上去,可那两人笑得更欢了,死活不肯说。 …… 立春路的大书店是这一带最大的书店,上下两层,书籍种类繁多,环境也好,很多人喜欢来这里看书。 顾言深把车停在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的几个书架前都有人在看书,他快速扫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脚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比一楼更安静,靠窗的位置摆放着几张书桌,供人使用。 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顾言深的目光落在那扇窗前,脚步停了下来。 林晚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用同色系的发带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精致的侧脸被勾勒得越发好看,挺翘的鼻尖,微微垂下的睫毛,还有因为认真而轻轻抿起的唇。 她看得太认真了,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走近。 顾言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蝉鸣似乎都远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阳光和她。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林晚翻了一页书,抬起头活动脖子时,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 “言深哥?你怎么来了?” 她放下书,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 顾言深抬步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路过,进来看看。”他随口说道,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书上,“看的什么?” 林晚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战争与和平》。 “外国?”顾言深挑了挑眉。 “嗯,老师推荐的。”林晚点点头,又好奇地问,“你不是和他们出去玩了吗?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他们太吵。”顾言深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副懒散的模样又回来了,“还是这里安静。” 林晚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哥哥说过,顾言深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以前总是一个人待着。 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那你坐这儿吧。”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这里确实很安静,没人吵。” 顾言深“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看着她。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看书,可总觉得那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抬起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言深哥,你看我干嘛?” 顾言深没回答,只是弯了弯唇角。 “书好看吗?” “好看。” “那你看吧,我不吵你。” 他真就不说话了,只是靠在那里,偶尔翻一翻手边的杂志,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再看看她。 阳光静静地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第134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7 顾言深陪了林晚一整个下午。 说是陪,其实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安静的。 林晚看书看得太投入了,整个人像是沉浸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翻页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偶尔会咬着嘴唇露出思索的神情,偶尔又会弯起眼睛露出浅浅的笑。 她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人。 直到不远处有人不小心把一摞书碰落在地,“砰”的一声响把她从书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林晚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刚睡醒一样。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顾言深。 他正撑着下巴看她,那双总是半阖的黑眸此刻完全睁开,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想起,他在这里陪了自己一下午! 她“唰”地一下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合上书,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言深哥,我、我把你给忘了……” 那模样又窘又慌,耳根都红透了。 顾言深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从旁边拿起一瓶水,递了过去,声音温和: “没关系,我刚刚也在看书。” 虽然只看了十分钟,目光就忍不住地落到了她身上。 林晚接过水,小口喝了一点,脸上的红还没褪。 她把书装进袋子里,站起身: “那我们走吧!我请你吃糖炒栗子!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 说着,她打开那个黄色的小挎包,从里面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顾言深的目光落在那只小挎包上,嫩黄色的布料,上面绣着一只小羊,此刻正被她背在身上。 他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 “言深哥,给你吃一块。”林晚又掏出一颗,递给他。 顾言深接过来,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他点了点头: “很甜。” 两人并肩走出书店。 傍晚的阳光没那么烈了,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林晚带着他七拐八绕,钻进一条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但门口已经排了好几个人,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特有的香甜气息。 “就是这家!”林晚眼睛亮晶晶的,“我上次无意间发现的,可好吃了!你等着,我买两包!” 她说着就要往口袋里掏钱,却被顾言深抢先一步。他把钱递给老板,语气随意: “老板,两份。” 林晚不乐意了,撅着嘴看他:“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 顾言深低头看她,眼中笑意弥漫,温和得像此刻的夕阳。 “要是让你哥知道我让你花钱,他肯定要说我不要脸。”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哪有哥哥在,还让妹妹花钱的?” “不管!”林晚扬起下巴,一副小霸道的模样,“反正下次我一定要请!他要是说你,你就说是我自己要求的!” 顾言深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下次让晚晚老板请客。” 其实他不仅想要下次,还想要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林晚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老板递来的两包栗子,分给他一包。 两人走出小巷,顾言深推过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长腿一跨坐了上去,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她。 “上车,送你回家。” 林晚也不扭捏,她坐了好几次他的车,早就习惯了。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坐上后座,一手抱着栗子,一手轻轻抓住他的衬衫下摆。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余温和一丝凉意。夕阳把天边染成了好看的橘红色,远处的云朵被镶上金边,路上有行人陆续往家赶,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铛声。 林晚惬意地眯了眯眼,任由晚风把头发吹起来。 “晚晚。”顾言深忽然开口。 “嗯?” “你是想考大学吗?” 现在高考被废止已经好几年了,什么时候能恢复谁也不知道。 大部分人都不抱希望了,初中高中毕业就直接找工作,能混口饭吃就行。 只有一小部分人还在坚持,每天看书学习,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林晚点点头,声音清清脆脆的:“对,我想上大学。” “也许哪天高考就恢复了呢?”她说,语气里满是认真和期待,“我要做好准备,考上大学之后,可以学到新知识,交到新朋友,还可以看到更远更辽阔的风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向往: “我想要那样的未来。” 顾言深静静地听着,嘴角不知不觉也带上了笑意。 “真好。”他轻声说。 “言深哥,你以后想做什么?”林晚问。 顾言深沉默了几秒。 他出生在军人世家,爷爷是老红军,爸爸是军区首长,大哥也进了部队。 他们早就给他规划好了路,要么当兵,要么从政,延续家族的荣光。 可他呢? 他对那些真的没什么兴趣。 当兵要早起训练,从政要和各种人打交道,都太麻烦了。 他宁愿像现在这样,懒懒散散地过一天算一天,没人管他最好。 可是现在 听着身后小姑娘对未来的向往,他心里好像也升起了一丝期待。 如果未来里有她的话……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我也参加高考上大学,怎么样?”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高兴起来:“当然可以啊!我听我哥说,言深哥你特别聪明!学什么都快!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信心和期待,仿佛对他有十足的把握。 顾言深勾了勾唇角。 “我想……”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和你上一个大学。晚晚,可以吗?” 林晚抓着他衬衫的手紧了紧。 她听出了什么。 风从耳边吹过,把她的发丝吹起来,有几缕飘到前面,轻轻扫过他的后背。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包还热着的栗子,抿了抿唇。 “……我考的大学会很厉害。”她的声音有点小,“分数肯定很高。” 她要考最好的大学,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 顾言深听出了她话里的那点松动,那点藏在别扭背后的希望。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带着一丝急切和认真: “我会努力的!我会考上,我要和你一起。” 林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还是那么小,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那你就考吧,考上再说。” 顾言深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愉悦,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承诺。 “好。”他说,声音轻快得像此刻的晚风,“等我们考上再说。” 在他看不到的身后,林晚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她低着头,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晚风温柔地吹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声的约定。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第135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8 接下来几天,赵庆和孙浩发现了一件怪事。 顾言深不对劲。 以前他虽然懒散不爱出门,但偶尔叫一叫,他还是会出来的。 可现在呢?一连好几天,人影都见不着。 每天吃完早饭就出门,也不知道去哪儿,问就是“有事”。 林扬也是,好几天没出来玩了,这俩兄弟跟约好了似的,一块儿失踪。 赵庆和孙浩对视一眼,觉得这事有蹊跷。 “该不会是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吧?”孙浩摸着下巴猜测。 “坏事倒不至于,但肯定有猫腻。”赵庆眯了眯眼,“走,跟上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两人偷偷摸摸跟在顾言深后面,一路七拐八绕,最后看着他进了……林扬家。 赵庆和孙浩站在门口,气笑了。 好家伙,两个好兄弟居然有了秘密,还不带他们! “走,进去看看!”赵庆一挥手,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顾言深!林扬!你们给我出来!” 喊声刚落,二楼出现一道身影。 顾言深倚在栏杆上,挑了挑眉,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他也没生气,反而冲他们招了招手: “好奇就自己来看看吧。” 赵庆和孙浩对视一眼,快步上了楼。 顺着顾言深走进去的房间,两人愣住了。 居然是书房。 林晚坐在书桌前,正低着头写着什么,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好看极了。 而她对面的位置,顾言深捧着一本书,神色专注。 旁边还坐着林扬。 这家伙正对着面前的一本习题册,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痛苦。 赵庆和孙浩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学习??” 林扬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着两个好兄弟,眼神里满是“快来救我”的渴望。 “你们想的话,也可以一起加入。” 他就是被自家妹妹逼来看书的! 本来以为就痛苦几天,谁知道顾言深这个叛徒,居然主动投入了学习的怀抱,还学得有模有样! 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受苦! 再来两个难兄难弟,他举双手双脚欢迎! 赵庆和孙浩同时后退一步,拼命摇头。 “不不不,我们不用了!” “对,我们看看就行,不用加入!” 林晚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两人,眼睛一亮。 “赵庆哥,孙浩哥!”她放下笔,热情地邀请,“你们真的不一起吗?我们是高考小分队,加入我们,可以获得知识哦!” 她极力推荐,小脸上满是期待。 赵庆和孙浩却退得更远了。 “不了不了,我们根本不是读书那块料!” “对啊,我一看书就困,比迷药还管用!” 他们家里早就知道他们不是读书的料,所以已经给他们铺好了路。 学习这种事,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不过看着顾言深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他们心里也挺为他高兴的。 以前的顾言深,整天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现在虽然在学习,但整个人看起来有劲儿多了,眼睛里也有了光。 这样挺好的。 “好吧……”林晚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顾言深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有点生闷气。 本来好好的二人世界,被林扬这个家伙破坏了不说,现在她居然还想再拉两个人进来。 这么多人一起学,他还怎么单独和她待着? 林晚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看着门口那两个一脸害怕的哥哥,又看看趴在桌上生无可恋的自家哥哥,叹了口气。 “哥,你要是想出去就出去吧,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 林扬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但看着妹妹撅着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他又有点不忍心,挠了挠脑袋,笑得讨好: “晚晚,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我根本不是读书那块料,不过……”他咬了咬牙,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你要是想我留下来,我可以……,再陪你一段时间!” 林晚哼了哼,摆摆手:“不要,你快走吧,看着你苦着脸,我就没心情学习了。” “真的?”林扬眼睛更亮了。 “真的真的,快走快走。” 林扬立刻眉开眼笑,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就蹿到了门口。 他冲好兄弟招招手,又回头对顾言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那我们就走了啊!深哥,你加油!” 三个人勾肩搭背,大笑着往外走。 “走喽!出去玩喽!” 笑声渐渐远去,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再一转头,正好对上顾言深含笑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言深站起来,挪了挪凳子,坐到了她正对面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俊朗的脸越发好看。 他眉眼弯弯,笑容柔和得像是此刻的日光。 “现在就只剩我们了。”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真好。” 林晚瞪了他一眼,脸颊却不争气地红了。 “快点学习!”她板起小脸,努力维持老师的威严,“你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不教你了。” 顾言深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他拿起笔,翻开面前的书,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她。 “我会努力的。”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磁性又暧昧,“谢谢晚晚老师的督促。” 林晚被他那声“晚晚老师”叫得耳根发烫,低下头不再看他,假装认真地继续做题。 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传来蝉鸣声,阳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书页翻动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抬起头的对视和微笑,把这个普通的下午,变得格外温柔。 第136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9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林晚和顾言深正坐在书房里埋头苦学。 林晚面前摊着一本习题册,正咬着笔头思考。 顾言深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看。 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安静得让人昏昏欲睡。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大嗓门: “晚晚,晚晚!” 林晚抬起头,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林扬正站在楼下,咧着嘴冲她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他身后还站着赵庆和孙浩,三个人勾肩搭背,正笑嘻嘻看着她。 “嗨,晚晚妹妹!” 林扬挑眉:“晚晚,出来放松一下!我们去看电影!”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顾言深,带着点询问。 顾言深放下了书,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勾了勾唇角,眉目柔和得像此刻的阳光。 “我都可以,听你的。” 林晚想了想,他们确实一直在学习,好久没出去玩了。 她弯了弯眼眸,“那我们去吧!” 说完冲楼下喊:“等一下,我们马上下去!” “好嘞!” 不久后,林晚收拾好,两人下楼。 林扬看到妹妹终于肯出来了,立刻凑上来,挤眉弄眼的。 “可算是出来了!再学下去,你们俩就变成两个书呆子了!” 赵庆和孙浩在一旁哈哈大笑。 顾言深扬了扬唇,没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白了他们一眼,走过去坐到林扬车后座,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快点出发,别啰嗦!” “好嘞,走喽!” 几辆自行车鱼贯而出,在午后的街道上穿梭。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上,林晚好奇地问林扬:“哥,你们怎么突然想到要来看电影?” 林扬蹬着车,头也不回地说:“是深哥提的,他说你最近学习太辛苦了,该放松一下。” 林晚愣了一下。 是他?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呢? 她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顾言深,正好撞进他那双含笑的黑眸里。 他一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仿佛此刻的微风。 林晚脸瞬间红了,飞快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低笑。 林晚有些羞恼,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扬的衣服。 “哎哟!”林扬惨叫一声,“晚晚,你别掐我肉啊!疼!” 赵庆和孙浩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 到了电影院,几个人检票进去。 林扬买的票是连座的,他坐在第一个,林晚挨着他。 赵庆正准备坐在林晚另一边,刚迈出一步,小腿就被轻轻踢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顾言深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赵庆瞬间就清醒了。 “哦哦哦,你坐你坐!”他连忙让开,自己往后挪了一个位置。 孙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几个人落座,电影很快开始。 这是一部文艺片,画面很美,节奏很慢。 林扬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打哈欠。 他对这种谈情说爱的片子实在提不起兴趣,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脑袋一歪,睡着了。 林晚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顾言深坐在她旁边,偶尔抬头看一眼电影,大部分时间,目光都落在身边人身上。 她认真的侧脸,微微颤动的睫毛,偶尔因为剧情弯起的嘴角……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移不开眼。 电影放到一半,林扬、赵庆、孙浩三个人都已经睡熟了,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 黑暗里,顾言深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慢慢凑近林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指。 林晚的身子微微一僵。 但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抽回手。 顾言深心中一喜,胆子大了些,慢慢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感受着那细腻温热的触感,心里的喜悦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本来正认真看电影,可手上传来的温热干燥的触感,让她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能感觉到他在试探,在等待她的反应。 如果她拒绝,他一定会立刻松开。 可她莫名不想拒绝。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动。 顾言深察觉到她的默许,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带着说不出的缱绻。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握着,在黑暗里,在荧幕的光影中,在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里。 心跳声在耳边放大,扑通扑通,不知道是谁的。 林晚盯着屏幕,却完全不知道电影在演什么。 她只能感受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温热,有力,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林晚才挣开了他的手。 顾言深的手指在她掌心留恋地勾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 轻轻握了握拳,像是在回味什么。 林扬三人被灯光晃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啊?电影结束了?”林扬打了个哈欠,“讲的什么啊?” 赵庆和孙浩也一脸茫然地摇头。 “不知道,我也睡着了。” “我也是,太无聊了。”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林扬看了眼身边的妹妹,随口问:“晚晚,你给我们讲讲,电影讲了什么?” 林晚没说话,脸却红了,她的注意力都被顾言深吸引,后面的剧情完全没看。 林扬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她:“晚晚,你脸怎么这么红?电影院里很热吗?” 林晚能感觉到,顾言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又专注,还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她抿了抿唇,快步往前走。 “没事!哥,快点出去吧,我饿了!” “好好好,那我们去吃饭。”林扬被转移了注意力,跟上她的脚步。 走到一半,他又想起电影的事,还想再问一句。 林晚却没等他开口,抢先质问道:“我还没说你呢!明明是来看电影的,你刚开始就睡着了,这不是浪费票钱吗?” 林扬顿时心虚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我是不喜欢这个类型……” 赵庆和孙浩也心虚地放慢脚步,生怕被晚晚教育。 顾言深看着林晚这招“祸水东引”,忍不住低笑出声。 真聪明。 他在心里默默夸了一句,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和说话声飘散在傍晚的风里。 第137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10 林晚几人在外面吃完晚饭,又去公园里逛了一圈。 夏夜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他们说说笑笑,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 回到大院门口时,夜色已经深了。 路灯昏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许璐。 她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那张英气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固执和倔强。 她看着顾言深,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言深,我有话和你说。” 顾言深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许璐,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晚,然后走到林晚面前,对林扬几人说: “你们先回去吧。” 林扬看了眼许璐,点点头。 他虽然不喜欢许璐,但也知道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赵庆和孙浩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们和许璐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从小到大,一群人一起玩,一起闹,虽然许璐有时候任性了点,但好歹也是有交情的。 他们不像顾言深和林扬,对许璐厌烦透顶,是那种想远离又总留着一点情分的状态。 想说点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离开。 顾言深趁着夜色,抬手轻轻摸了摸林晚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笑意: “回去早点睡,别熬夜看书。” 林晚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也是。” 说完,她转身离开,跟着林扬他们往家走。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下,顾言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嘴角微微上扬,冲她摆了摆手。 林晚脸一热,连忙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顾言深才转过身,看向许璐。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柔都消失了,只剩下冷淡和疏离。 “你有什么事?” 许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顾言深,我喜欢你。” 顾言深没有一丝迟疑,径直回道:“我不喜欢你。” 即使早就知道答案,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璐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颤抖:“是因为林晚吗?” 顾言深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明白?”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就算晚晚不出现,我也不会喜欢你,从来都不会。” 许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咬紧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为什么?” 顾言深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为什么。”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许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中。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想止住眼泪,可它们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脚边的尘土里。 ……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又到了第二年夏天。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林扬去当兵了。 他从小就皮,坐不住,去部队反倒如鱼得水。 军区训练很苦,很久才能回来一次,但每次回来都精神抖擞,晒黑了不少,笑起来那口白牙更亮了。 林晚偶尔会去看他,听他吹嘘军队里的生活,看他跟战友们称兄道弟、打成一片,便也放下心来。 他那性子,到哪儿都混得开。 赵庆和孙浩也被家里安排进了政府部门,从小职员做起。 一开始什么都不懂,没少挨骂,但慢慢地也上了手,开始发光发热。 两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见面时却总是一副“为人民服务我光荣”的得意劲儿 最后是林晚和顾言深。 他们还是一样,每天认真看书学习,偶尔学累了,就一起出去放松。 有时候去公园散步,有时候去书店淘书,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云从这头飘到那头。 赵庆和孙浩有空时,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和以前一样逛大街,吃小吃,说说笑笑。 林扬从军队放假出来,他们就会一起去吃涮羊肉,或者去全聚德吃烤鸭,然后去看电影,去溜冰场。 不过后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因为赵庆和孙浩都交了女朋友。 林扬知道这事后,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苦着脸说他们不够兄弟,说好的陪着他单身呢? 这时,赵庆和孙浩就会拍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坚强一点,兄弟。你总会遇到的。” 林晚和那两个女生相处得不错,慢慢地也成了朋友。 几个女孩子一起逛街,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男孩子们就在后面跟着,一脸无奈又宠溺。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直到那年秋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高考恢复了! 消息是广播里传来的,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们奔走相告,有人欢呼,有人落泪,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林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看书。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冲出了家门。 顾言深也在外面,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往她家跑。 两人在半路上相遇,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林晚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顾言深的手,用力晃着,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顾言深,我们可以上大学了!太好了!太好了!” 顾言深看着她那副又蹦又跳、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任由她拉着自己转圈圈,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来。 他可以和她一起上大学了。 他可以继续待在她身边了。 他可以一步一步,走向这个心心念念的人了。 还没等他平复心情,林晚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她踮起脚,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顾言深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怀里这个温软的人,和那颗狂跳的心。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手。 先是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一点一点收紧,最后,紧紧地,把她拥进了怀里。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 真的很好。 他知道,自己距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138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11 高考那天,天还没亮透,林晚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心里反而很平静。 窗外传来鸟叫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起床洗漱,换上那件崭新的蓝色碎花裙,对着镜子仔细梳好辫子。 镜子里的姑娘脸颊红润,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精神极了。 吃完饭下出门的时候,顾言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越发俊朗。看到林晚出来,他弯了弯唇角,黑眸里带着笑意。 “走吧。” 两人刚推着车出门,就看到巷口站着三个人。 林扬、赵庆、孙浩,一人推着一辆车,正冲他们咧嘴笑。 “你们怎么来了?”林晚惊讶地问。 林扬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着说:“送你们啊!这么大的日子,我们怎么能不来?” 赵庆和孙浩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必须得来!” 林晚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冲他们笑了笑。 几个人一起往考场的方向骑去。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夏天特有的青草香,路上已经有赶考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紧张。 到了考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林扬把车停好,走过来,一把抱住林晚。 他用力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发闷: “好好考,别紧张,你一定可以的。” 他妹妹是最棒的! 林晚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哥。” 林扬松开她,又走到顾言深面前,用拳头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 “深哥,你也是,考个好成绩,以后照顾照顾我妹。” 顾言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晚,嘴角微微上扬。 “会的。” 赵庆和孙浩也凑过来,一人抱了一下,又一人捶了一下。 “加油加油!” “你们肯定可以的,别紧张!” 孙浩说完这话,手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赵庆眼尖,立刻戳穿他:“我看紧张的是你吧?手抖什么?” 林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浩哥,你别担心!”她眨眨眼睛,笑得自信又灿烂,“我对自己有信心,对言深哥也有信心!” 孙浩被她的笑容感染,那点紧张也散了。 他挠挠头,也跟着笑了。 “行行行,我信你们!” 林扬看了看天色,拍拍两人的肩膀:“进去吧,我们等你们出来。” 林晚转头看向顾言深,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转身,并肩向考场走去。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身影并排走着,一步一步,坚定又从容。 林扬三人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他们会成功吧?” 沉默了几秒,有人语气坚定地回答: “一定会的。” …… 录取通知书到达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明媚得不像话,天蓝得像洗过一样。 林晚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邮递员骑着车过来,老远就喊:“林晚,有你的信!”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心跳开始加速。 她跑过去接过信,看到信封上“京大”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考上了……” 她喃喃自语,然后猛地转身,跑进屋里。 “爸!哥!我考上了!” 林扬正在屋里看电视,听到这声喊,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冲出来,一把抢过信封,看了又看,然后发出一声震天响的欢呼: “啊啊啊啊!我妹考上京大了!” 他抱着林晚转了好几圈,又冲出门去,骑上车就要往外冲。 林晚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哥!你干嘛去?” “我去告诉大家啊!”林扬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妹考上京大了!这可是大喜事!” “你别去!”林晚死死拽着他,“等我换件衣服,我们一起!” 林扬这才消停下来,嘿嘿笑着,又跑进屋给林爸打电话去了。 没多久,顾言深的录取通知也到了。 顾家那边同样一片欢腾。 顾母激动得直抹眼泪,顾父虽然板着脸,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考上京大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替他们高兴。 邻居们见了面都要聊几句:“听说了吗?老林家的闺女和老顾家的小子,都考上京大了!” “可不是嘛!那俩孩子可真有出息!” “以后可是京大的高材生了,不得了不得了!” 林扬这几天走路都带风,见人就要显摆两句。 林晚实在受不了他,干脆躲到顾家去复习。 顾家父母对她特别好。 顾母每次见她都要拉着她的手说半天话,一会儿问她爱吃什么,一会儿问她缺不缺东西。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得林晚都有点不好意思。 “晚晚啊,”顾母拍拍她的手,笑着说,“阿姨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言深那小子肯定还在混日子呢。” 林晚脸红了,小声说:“阿姨,言深哥他自己也很努力的……” 顾母笑了,看了眼坐在旁边一直盯着林晚看的儿子,心下了然。 顾父也难得开了口:“以后你们一起去京大,互相照顾着点,有什么需要就给家里写信。” 顾言深点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林晚。 两家商量着,准备一起办个庆祝宴,请邻居和亲戚朋友们来热闹热闹。 庆祝宴那天,天气格外好。 院子里摆了好几桌,亲戚邻居们陆续到来,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林晚穿着一件新做的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两个辫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招呼客人。 顾母拉着她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晚晚,来,坐阿姨这边。” 林晚被她拉着坐下,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言深。 他今天也穿得特别精神,白衬衫,黑裤子,眉眼带笑地看着她,黑眸亮得惊人。 开席后,大人们忙着招呼客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林晚坐在角落里,正低头吃着东西,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看到顾言深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他眨了眨眼睛。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看了看周围,趁没人注意,悄悄起身,溜了出去。 顾言深看着她走过来的身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月光下,两人一前一后,悄悄消失在夜色里。 第139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12 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清辉遍地,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温柔。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近处有虫子在草丛里低吟。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沙沙作响。 顾言深忽然停下脚步。 林晚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便转过身看他。 月光下,他站在几步之外,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一瞬间,林晚被他眼底的光烫到了。 那目光太专注,太炙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 顾言深暗自深吸一口气,垂着的眉眼格外温柔。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晚晚,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实现了吗?”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抿了抿唇,脸颊染上薄红。她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身去,脚尖在地上轻轻蹭了蹭。 “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顾言深抬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你不是说,等我们考上就可以考虑那件事……” 林晚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娇俏又可爱。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个顾言深,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一说到这件事就开始呆头呆脑的? 顾言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急切,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站在月光下,黑眸紧紧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满是认真和坚定。 “晚晚,”他一字一句,语气温柔又郑重,“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晚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那双黑眸里盛满了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忽然就笑了。 “我愿意。” 三个字,很轻,却又很重。 顾言深眼眸微微睁大,整个人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回过神来,眼底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上前一步,抬手把她搂进怀里。 “太好了,晚晚,我好高兴。” 他的声音带着笑,带着激动,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手臂收紧,把她抱得紧紧的,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宝贝。 林晚抬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轻轻埋在他胸口。 她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弯了弯嘴角,小声说:“我也高兴。” 顾言深闻言,手臂又紧了紧,把她抱得更深。 月光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像是要融进这温柔的夜色里。 …… 第二天早上,顾言深来林家,牵着林晚的手出现在大家面前。 林扬正蹲在院子里刷牙,看到两人手牵手走过来,嘴里含着牙膏沫,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嘴里的沫吐干净,笑着说: “你们怎么还牵着手呢?又不是小孩子了。” 赵庆和孙浩站在旁边,早就明白过来了。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一眼,捂着肚子爆笑出声。 “林扬,你脑子里是浆糊吗?这都看不出来!” “就是就是!咱们晚晚妹妹都被顾言深这头狼叼走了,你还在这傻愣着呢!” 林扬愣住了。 他看看赵庆,又看看孙浩,再看看面前手牵着手的两个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们……”他指着两人,手指都在抖,“真的……在一起了?” 林晚有些羞涩,和顾言深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哥,我和他谈恋爱了。” 顾言深握紧林晚的手,神色认真地看着林扬。 “扬子,不好意思,但我是真的喜欢晚晚,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喜欢。” 林扬后退一步,一脸不敢置信。 “不行不行,你们让我缓缓……” 他妹妹怎么就谈恋爱了呢? 她不应该还是个小孩吗?怎么一转眼就有对象了? 林晚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哥,我们刚在一起就告诉你了,绝对没瞒着你!” 赵庆也上前拍了拍林扬的肩膀,语重心长: “扬子,言深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晚晚和他在一起,你放心吧。” “屁!”林扬瞪了他一眼,“我谁都不放心!这可是我妹妹,从小宠到大的,我怎么能放心?” 他说着,又看向顾言深,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顾言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坦荡。 林晚又晃了晃林扬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哥,你放心吧,你还是我最最最亲的哥哥,顾言深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来找你,你帮我揍他!” 她扬着下巴,那模样又娇又俏,可爱极了。 林扬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情愿也散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吧行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不过,”他看向顾言深,眼神里带着警告,“深哥,你要是敢欺负我妹,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兄弟,一定揍你。” 顾言深笑了,点点头。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孙浩在旁边起哄:“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吃饭去!今天是不是得让深哥请客啊?” “对对对!”赵庆立刻附和,“必须请客!庆祝庆祝咱们深哥脱单!” 两个人笑成一团,推推搡搡地往外面走。 林扬也被拉着,他忙叫:“等等我还没洗脸呢,好歹让我换个衣服啊!” 林晚被顾言深牵着手,走在最后面。 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也笑了。 * 开学前一天,顾言深神神秘秘地来找林晚。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院子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清俊又温柔。 看到林晚出来,他弯了弯唇角,把袋子递过去。 “给你的,家里阿姨做的。” 林晚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袋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条连衣裙。 是浅浅的鹅黄色,棉布的料子,摸上去柔软又舒服。 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雏菊,领口处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扣子,袖口收得恰到好处,整条裙子看起来既清新又别致。 她小心地把它展开,发现下面还压着别的东西。 一条同色系的发带,还有一条发带,同款的嫩黄色,上面绣着和小裙子一样的小白花,还缀着两颗圆润的小珍珠。 还有一个布袋挎包,是浅浅的米白色,上面用彩线绣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胖乎乎的,活灵活现。 林晚捧着这些东西,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又摸摸发带,又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小包,爱不释手。 “喜欢吗?”顾言深看着她,眉眼间都是笑意。 “喜欢!超级喜欢!”林晚用力点头,抱着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太好看了!手也太巧了吧!” 顾言深顿了一下,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说:“嗯,阿姨手巧。” 林晚转过来看他,忽然笑了。 她抱着裙子,一步一步走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 然后她突然踮起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顾言深被她亲得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她,紧紧搂住她的腰。 林晚笑着看着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真的吗?顾言深同志。”她凑近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真的是阿姨做的吗?你要是撒谎,我可就不理你了哦。” 顾言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笑出声。 “小坏蛋。”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声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晚很有义气地没把自家哥哥供出来,只是眨眨眼睛,得意地说:“嗯……我最近才知道的。” 顾言深也没拆穿她。 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猜也猜得到是谁说的。 他把人紧紧抱进怀里,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 “晚晚,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做这些……很奇怪?” 林晚愣了一下。 她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专注地看着他。 “怎么会?”她说,神色认真极了,“我觉得你很厉害,超级超级厉害!谁说男生就不能做这些了?这是每个人的自由!你看,我就不会这些,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懒?” 顾言深急忙否定:“当然不会!” 他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唇。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俊朗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我的晚晚是最棒的。” 林晚也笑了,蹭了蹭他的鼻尖。 “你也是最棒的,我的顾言深是最棒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以后咱们家,我主外你主内,你想做什么就做,做什么都行,你觉得怎么样?” 顾言深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觉得很好。”他说,声音温柔极了,“我很喜欢。” 他真的很喜欢为她做这些事。 喜欢看她收到礼物时亮晶晶的眼睛。 为她缝裙子,绣发带,做挎包,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满心的欢喜。 看着她穿上自己做的衣服,背着自己做的包,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满足,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 为自己的爱人做这些,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第140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13 很快到了开学那天。 两人一起坐车去,一路上林晚兴奋得像只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顾言深就坐在旁边,笑着听她说,偶尔递过去水让她喝一口。 京大很大,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 古朴的教学楼,郁郁葱葱的树木,来来往往的学子,一切都新鲜又陌生。 两人被分在不同的专业。 林晚读新闻,顾言深读中文。 上课时间不同,但这并不能阻止顾言深黏着林晚的脚步。 每天下课,他都会去林晚的教学楼等她。 然后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湖边散步,一起在图书馆看书。 周末再一起回家,日子过得甜蜜又轻松。 起初两人都住宿舍。 但半年后,他们搬了出来。 林晚在学校附近有一套四合院,是林爸爸在她成年那年送的礼物。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有正房有厢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棵石榴树。 林晚带着顾言深去看的时候,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沉默了好久。 “以后咱们就住这儿。”林晚挽着他的手臂,笑眯眯地说。 顾言深转头看她,欲言又止。 “……要不,我交房租?”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靠在他胸口,扬起下巴,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以后负责我的衣食住行,还要伺候我,就当作抵房租了。” 顾言深闻言,眼睛亮了。 他低头吻住她,含糊不清地道谢:“谢谢晚晚房东……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他身体力行地“伺候”了她一整个晚上。 搬进去之后,顾言深真的做到了负责林晚的衣食住行。 林晚的衣服,他亲自做。 买来布料,量好尺寸,一针一线地缝。 林晚最喜欢的那条碎花裙,他做了三条不同颜色的。 林晚说冷,他就连夜赶出一件薄棉袄。 林晚说想要个新包,没几天就会有一个新的挎包出现在她床头。 每天早起给她熬粥,中午变着花样做菜,晚上还要煲汤。 林晚喜欢吃糖醋排骨,他就学会了做,林晚喜欢吃红烧肉,他就研究怎么做得不腻,林晚想吃饺子,他就自己擀皮自己剁馅。 每天,他骑着自行车载她上学放学。 夏天的时候,林晚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她就把脸贴在他背上,眯着眼睛笑。 赵庆有一次来看他们,看到这一幕,一言难尽地吐槽: “顾言深,你这哪是谈恋爱啊,简直是在养孩子!不对,养孩子都没这么宠的!” 顾言深听到这话,不以为意,反而以此为荣。 林晚本来就是被林家宠大的宝贝。他如果对她不好,那怎么对得起好兄弟?怎么对得起她自己? ……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 毕业那年夏天,林晚和顾言深结婚了。 婚礼在林家和顾家都办了一次,请了所有的亲戚朋友。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红双喜字贴得到处都是,鞭炮响了一上午。 林扬站在婚礼上,哭得很大声。 他一边哭一边说:“我妹妹……我从小带到大的妹妹……就这么被你这个狗东西叼走了……” 赵庆和孙浩在旁边拉着他,哭笑不得。 但林扬还是认认真真地走到顾言深面前,红着眼眶说: “顾言深,你要是敢让我妹妹伤心,我饶不了你!我说到做到!” 顾言深没有生气。 他握紧林晚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会用一辈子让你监督。” 婚礼上,林晚还听说了许璐的消息。 她考上了南方的大学,毕业后留在那边工作,很久没有再回来过。 林晚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婚后,两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依然是林晚主外,顾言深主内。 林晚从小就有个梦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做记者,是她想了很久的事。 她开始全国各地跑。 哪里有新闻,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从北国雪原到南海之滨,从西部戈壁到东部海岛,她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后来,她开始往国外跑。 战地、灾区、难民营……哪里有故事,她就去哪里。 而顾言深,一直站在她身后。 他毕业后留校当了大学老师。 教中文,教写作,课不多,时间自由。 寒暑假的时候,他就买张机票,飞去她所在的地方,跟在她身后跑。 有时候在战火纷飞的边境,有时候在偏远落后的山村,有时候在繁华喧嚣的都市。 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他最想见的,始终只有她。 林晚有时候会停下脚步,和他一起待一段时间。 她知道他在等她,知道他一个人守着那个小小的四合院,知道他想她。 她心疼他的等待,但她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事业和梦想。 有一次,她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顾言深正在给她缝一件衣服,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不会。” 他放下针线,握住她的手。 “晚晚,我不是在为你付出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爱你,所以我心甘情愿站在你身后,你往前跑的时候,我看着你跑,你回头的时候,能扑进我怀里,这样我就很开心,很满足了。” 林晚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顾言深拍着她的背,轻轻笑了。 …… 顾言深教的学生都知道,他们顾老师有个很爱的妻子。 他们偶尔会在校园里看到师母。 一个很好看的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走路带风,自由洒脱。 有时候顾老师会牵着她,两个人慢慢走在梧桐树下,一边走一边说话。 有时候师母会坐在顾老师办公室的椅子上,翻着报纸等他下课。 学生们私下里议论: “顾老师和师母是大学同学,从校园走到婚姻的那种。” “听说师母是记者,天天满世界跑,顾老师放假就去找她。” “真好,我也想有这样的爱情。” “可遇不可求吧。” “但看到他们,就觉得这世上真的有爱情。”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牵着手,慢慢地走。 日子还长,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 那是林晚和顾言深大四的上半年。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满斑驳的光影。 林晚站在自家二楼的房间里,正准备收拾一下书桌,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动静。 紧接着,一道大嗓门响起,穿透了整个院子。 “晚晚!出来一起逛街啊!”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得意和迫不及待,一听就知道是谁。 林晚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下看。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把她拉回到了几年前。 楼下的院子里,几个男生单腿撑着自行车,正抬头看着她。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扬站在最前面,仰着脸,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傻气又得意的样子,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赵庆和孙浩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笑容,冲她挥手。 而人群的最后,是顾言深。 他比几年前更高了,肩膀更宽,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但那双眼睛,那双黑亮、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温柔又明亮。 林晚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下来一起去玩!”林扬冲她招手,嗓门还是那么大,“带你去吃雪糕!” 赵庆和孙浩在旁边起哄:“晚晚妹妹快下来!坐我的车吧!” “林扬,你妹妹可真漂亮啊哈哈!” 林扬回头瞪他们:“那是我妹!少打主意!” 赵庆和孙浩笑得更欢了。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几个闹成一团的人,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几年过去,他们还是这个样子。 “你们等着我!”她冲楼下喊了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跑。 林扬挑眉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那你要快点啊,再不来我们就走了!” “哥!” 林晚跑到楼下,冲到他们面前,瞪了自家哥哥一眼。 林扬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刚刚说什么?再不来就走了?”林晚叉着腰,凶巴巴地看着他。 林扬摸摸鼻子,讪笑:“开玩笑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等你。” 赵庆和孙浩在旁边看热闹,笑得欢快。 顾言深从后面走上前,轻声说道:“他们走,我不走,我等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那双黑眸发亮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柔情。 林晚的脸红了。 赵庆和孙浩立刻开始起哄:“哟哟哟!” “啧啧啧,这话说的……” 林扬翻了个白眼,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别秀恩爱了!”他一把拉过林晚,“晚晚,坐哥的车!” 林晚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顾言深,冲他眨了眨眼睛。 顾言深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林晚坐到林扬的后座上,习惯性地抓住他的衣摆。 林扬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她坐稳了,然后大手一挥: “走喽!” “滑冰去喽!”赵庆第一个冲出去。 “我要吃涮羊肉!”孙浩跟在后面喊。 “那我要吃烤鸭!”林扬不甘示弱。 几个人骑着车,冲出大院,冲上宽阔的街道。 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息,清爽又舒服。 路两旁的梧桐树飞速后退,金黄的叶子偶尔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 远处的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 林晚坐在后座上,眯着眼睛感受着风。 她看着前面那几个骑着车、你追我赶的身影,听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片虚影,那里是曾经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几个人,不同的是,曾经的他们更年轻,更青涩。 她看着那个自己对她笑着招手,笑容如此灿烂。 …… 顾言深骑着车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那道穿着碎花裙的身影上。 她坐在林扬的车后,裙摆被风吹起来,头发也飘了起来。 她正侧着头,看着路边的风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看着看着,也笑了。 车子穿过街道,穿过小巷,穿过那片他们从前经过的小树林。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几个人的笑声飘散在风里,伴着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伴着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伴着这秋日午后的一切。 惬意,快乐,又自在。 他们就这样,和自己的青春,一路前行。 第141章 番外(如果林晚没有回到大院) 林晚大四那年,接到了一个实习任务,去某军区拍摄招生宣传片。 她学的是新闻,摄影摄像都算拿手,带队老师把这个任务交给她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 能去军队看看,拍点不一样的素材,想想就挺有意思。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她和几个同事坐着部队派来的车,一路往郊区开。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成田野村庄,最后变成连绵的山和开阔的训练场。 军区比想象中更大,也更严肃。 哨兵站得笔直,营房整齐划一,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口号声。 林晚抱着摄像机,好奇地四处张望。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年轻的军官,姓周,说话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 他简单介绍了情况,又安排了接下来的拍摄流程。 “对了,”周军官忽然说,“一会儿有个叫林扬的兵会带你们熟悉环境,他各方面都熟,有什么事直接问他。” 林晚听到这个名字,心跳漏了一拍。 林扬? 不会吧……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 他个子高高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周队,我来了!” 那声音,那模样,那咧嘴笑的傻样。 林晚愣在原地,然后忍不住笑了。 林扬也愣住了。 他盯着林晚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 “晚晚?!” “哥!” 林晚放下摄像机,跑过去,林扬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林扬把她放下,又惊又喜地拍着她的肩膀,“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告诉我!” 林晚笑着拍开他的手:“我也没想到呀,而且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嘛!” 自从哥哥去当兵,她大三后,两人便好久没见面了。 后来是听哥哥说被调到了别的军区,当时没认真听,没想到遇到了。 旁边的同事和军官看着这一幕,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周军官打趣道:“林扬,这是你妹妹?长得跟你可不太像啊。” “那当然,我妹比我好看多了!”林扬理直气壮,引来一阵笑声。 林晚被哥哥拉着,听他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 正说着,不远处又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周围人一样,可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格外不同。 他个子比林扬还高一点,肩宽腰窄,走路的姿态沉稳有力。 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和沉静,可仔细看,又好像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走到林扬身边,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 “林扬,这是你妹妹?”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林扬点点头,拉着林晚给她介绍:“晚晚,这是我好兄弟,顾言深,我们一起入伍的,住一个宿舍。” 他又对顾言深说:“这是我妹妹林晚,在京大读书,来这儿拍宣传片的。” 林晚看向顾言深,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顾言深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可那一眼,他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她站在阳光下,眼睛弯弯地笑着,心里就莫名地……有些异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根发芽。 …… 拍摄持续了三天。 林晚每天扛着摄像机到处跑,拍训练、拍生活、拍那些年轻的兵们挥洒汗水的样子。 林扬有空就陪着她,给她介绍这个介绍那个。 顾言深偶尔也会出现。 有时候是在训练场上,有时候是在食堂里,有时候是在傍晚的操场上。 他话不多,但每次看到林晚,目光总会多停留几秒。 林晚没太在意。 她忙着拍摄,忙着记录,忙着感受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第三天下午,拍摄任务基本完成,林晚在营区里随便走走,想再多拍些素材。 走到一排宿舍后面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人正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两根竹针,正在……织毛衣? 林晚愣住了。 那人穿着军装,背影挺拔,一看就是个军人。 可他手里那两根竹针却灵活地上下翻飞,灰色的毛线一点点变成规整的纹路。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林晚呆住了。 是顾言深。 顾言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衣,又看了看林晚,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下意识想把东西往身后藏,动作却笨拙得有些可爱。 林晚忍不住笑了。 “你……在织毛衣?” 顾言深顿了顿,还是把毛衣拿了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悄悄红了。 “……嗯。” 林晚走近几步,蹲下来看着那件半成品的毛衣。 灰色的毛线,针脚细密,花纹整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你好厉害啊!”她由衷地感叹,眼睛亮晶晶的,“我连毛衣都不会织,试过一次,织出来歪歪扭扭的,根本没法穿。” 顾言深看着她,心里那点窘迫忽然就散了。 “谢谢。”他说,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丝笑意。 林晚又看了几眼,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你继续织吧!”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顾言深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很久很久没有动。 …… 拍摄结束那天,林晚和同事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林扬来送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什么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有空再来看我。 林晚听得直笑,连连点头。 顾言深也来了。 他就站在不远处,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林晚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又专注。 她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车子开动了,越来越远,那个身影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林晚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 顾言深回到宿舍,坐在床沿上发了好久的呆。 林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林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顾言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扬,你妹妹……有对象吗?” 林扬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顾言深也看着他,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想追她。” 林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追林晚。”顾言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喜欢她,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 林扬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 “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 林扬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吧……”他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我跟你说,你要是敢欺负我妹,我可饶不了你。” 顾言深点点头:“不会。” 林扬又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把林晚的联系方式和公司地址告诉了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言深这样坚定又急切的样子。 自从参军后,他性子越发沉稳内敛,话都不想多说几句,他其实挺担心的。 反正他妹妹也单身,小姑娘谈个恋爱也没什么,而且顾言深是他兄弟,他放心。 …… 顾言深第一次给林晚打电话的时候,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 “……林晚?是我,顾言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顾言深?你怎么有我电话?” “我问林扬要的。”顾言深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林晚,我想问你……我能追你吗?” 他是如此干净利落地表达心意,不愿再多等待。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几秒。 林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晚霞,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可以啊。”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顾言深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那……那我放假的时候,可以去找你吗?” “可以啊。” “那……我能不能经常给你打电话?” “可以啊。” 顾言深听着她一声声的“可以”,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绽放。 …… 之后的日子里,顾言深只要有空就给林晚打电话。 刚开始还有些生涩,不知道说什么,聊几句就冷场。 慢慢地,话越来越多,越来越自然。 她告诉他今天拍了什么,他告诉她训练累不累。 她说食堂的饭不好吃,他说等我回来给你做。 她说想去看电影,他说等我放假一起。 每次放假,顾言深都会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去找她。 他们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公园散步。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秋天的落叶里,走在冬天的雪地里,走在春天的花开里。 有一次,他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顾言深忽然说: “林晚,我们在一起吧。” 林晚看着他,笑了。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顾言深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啊,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 后来,顾言深带林晚去见他的朋友。 饭桌上,赵庆和孙浩看到林晚,都愣住了。 “这姑娘……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赵庆挠着头。 孙浩也点头:“对啊,我也觉得好亲切,好像在哪见过。” 林晚也有这种感觉,好像认识他们很久了一样。 她笑着说:“可能我们上辈子认识吧。” 几个人都笑了,那点疑惑也就散了。 吃完饭,林晚和顾言深牵着手慢慢走回去。 天已经黑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林晚往他身边靠了靠。 顾言深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晚晚。”他叫她。 “嗯?” “我觉得我们遇到得太晚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遗憾,“错过了好多年,我总觉得,我们应该很早就遇见,然后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林晚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黑眸里盛满了认真和温柔。 她晃了晃他的手,笑了。 “没关系。”她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顾言深看着她,心里的那点遗憾慢慢散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嗯,还有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可以慢慢爱她。 第142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1 【注:男女主都洁】 清晨,阳光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毫无保留地泼洒进小小的公寓。 林晚站在窗前,刚拉开的窗帘还在微微晃动。 她身上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眼神还有些许恍惚。 两个月了。 时间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她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个世界。 这个由文字构筑,却如此真实鲜活的世界。 林晚到现在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只是睡了一觉,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睡眠,醒来后,世界就天翻地覆。 她不再是那个在孤儿院长大、凭借努力考上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普通文职、偶尔熬夜看的社畜林晚。 她成了这个世界的“林晚”。 一个同样父母早逝、由奶奶抚养长大、大三那年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因病离世、如今独自生活的年轻女孩。 巧合得近乎讽刺,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宿命感。 仿佛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只是起点和过程略有不同,但结局却出奇地一致。 更让她觉得荒诞的是,这个世界,是她前世熬夜看完的那本青春爱情的世界。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谢淮的阴郁少年,和那个叫孟冉的温暖女孩。 从高中校园的青涩悸动,到经历风雨后的彼此救赎,最终携手走向幸福结局。 一个典型的“救赎向”甜文。 而她,林晚,在原著里,只是一个住在男主家隔壁、可能连名字都没被提及几次的“路人邻居”。 对这个身份,林晚意外地接受良好。 虽然仍旧是亲情缘薄,孑然一身,但至少比前世年轻了几岁,身体也健康,没有熬夜加班的亚健康状态。 有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一间虽然不大但干净温馨的公寓。 这已经是她前世努力许久才换来的安稳,如今算是“白捡”了回来。 她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晚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来到玄关。 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打开门。 一个高挑清瘦的少年安静地站在门外。 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深色长裤,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 略长的黑色刘海有些凌乱地垂落,几乎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薄唇。 露出的那半张脸,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鼻梁挺直,轮廓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小淮,你来了。” 林晚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她习惯了这样叫他,带着点自然而然的亲昵。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个沉默阴郁的邻居少年,是她为数不多的、会产生真实交集的人。 谢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极轻地换上了门口那双专为他准备的、干净的男士拖鞋。 那是林晚为了他经常来后特意买的。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像一只习惯在阴影里行走的猫。 “姐姐刚醒吗?” 换好鞋,他才抬起头,目光隔着略长的刘海看向林晚,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晚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昨晚她没忍住,熬夜看,结果一看就看到了后半夜。 等她一觉睡醒,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哇,你买了豆腐脑!我最喜欢喝这个了!” 林晚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上,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试图用夸张的喜悦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伸手去接。 谢淮将装着豆腐脑和包子的袋子递给她,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装着新鲜蔬菜的购物篮。 林晚想顺手把菜篮也接过来,却被他微微侧身躲开了。 “很沉,我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甚至空出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林晚伸过来想要帮忙的手腕。 少年的手掌心微凉,骨节分明,力气却不小。 林晚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谢淮也正看着她。 那双被刘海遮挡了大半的眼睛里,目光沉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的视线落在林晚脸上,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松开手。 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关心:“姐姐,今晚不要再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明明是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说话的语气却老成得像个小管家。 林晚被他一本正经的叮嘱弄得又心虚又感动,心里那点因为熬夜而产生的罪恶感更重了。 她连忙点头,态度诚恳:“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今晚一定早睡!” 谢淮似乎对她的保证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提着菜篮,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 林晚把早餐拿到小小的餐桌上摆好,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谢淮的背影。 少年个子很高,目测已经超过了一米八五,只是太瘦了,肩胛骨隔着单薄的衣料都能看出清晰的轮廓。 但比起两个月前她刚搬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她至今还记得那个傍晚,她搬着行李上楼,在昏暗的楼道里,第一次见到谢淮。 他穿着校服,靠着自家冰冷的铁门坐着,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抹没有重量的阴影。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阴郁。 脸颊深深凹陷,瘦得几乎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一刻,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文字的描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承受着那样的苦难,是另一回事。 前世看时,她只觉得男主身世悲惨,是推动情节和塑造人物性格的必要背景板。 甚至因为后期男主的强势和与女主的甜蜜互动,而淡化了前期的苦难。 可真的置身其中,看到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独自背负着父亲留下的债务。 每天在学校、打工地点和冰冷的家之间疲于奔命,连饭都吃不饱,像个没有灵魂的幽灵般游荡…… 那种冲击感是难以言喻的。 她甚至担心,他会不会在某天深夜打工回家的路上,或者在某次饥饿与疲惫的交加中,悄无声息地倒下。 林晚本就是个心软的人。 看到这样的谢淮,她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起初,她尝试着做了些吃的,想给他送过去。 可谢淮的警惕性高得惊人。 他像一只受过太多伤害的小兽,对所有靠近的善意都抱有本能的怀疑和抗拒。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或者说,根本不愿意看她,然后沉默地关上门。 无奈之下,林晚只能换一种方式。 她知道谢淮需要钱,也需要……或许是一点点正常的生活气息。 于是,在某天他放学回来时,林晚“恰好”在楼道里“偶遇”了他。 她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说自己刚工作,经常加班,根本没时间买菜做饭,家里也总是没空收拾,乱糟糟的。 然后,她灵机一动,试探着提出:“小淮,你……放学后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买点菜,如果方便的话,简单做点吃的,顺便……帮我稍微收拾一下屋子?我会付你报酬的,包吃,工资按小时算,怎么样?” 她说得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的请求听起来合情合理,而不是施舍。 谢淮当时停下了上楼的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楼道里灯光昏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点寒星,直直地刺向林晚。 那目光太深,太沉,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笨拙的伪装和隐藏的怜悯,让林晚心头一阵发紧,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就在她以为这次尝试也会以失败告终,甚至可能引起对方更多反感时,谢淮却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好。” 声音干涩,低哑,却清晰。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便以这种“雇佣”的形式奇特地维系起来。 起初只是谢淮有空的时候过来,后来渐渐变成了每天放学后都会准时出现。 他做事认真得近乎刻板,买菜会仔细比对价格和新鲜度,做的饭菜虽然简单却干净可口,打扫卫生也是一丝不苟。 他甚至……开始管起林晚的作息。 “小淮,别忙了,快来一起吃。” 林晚在餐桌边坐下,招呼着刚从厨房放好菜出来的谢淮。 谢淮沉默地在她对面坐下。 林晚夹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然后自己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豆腐脑。 咸香的汁水,滑嫩的豆腐脑,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她吃得专注,享受着这难得的周末早晨的惬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坐着的少年,并没有立刻动筷。 谢淮的目光,透过额前细碎的黑发,静静地、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晚身上。 看着她因为美食而微微眯起的、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她白皙脸颊上自然的红晕,看着她毫无防备、满足而放松的神态…… 那双总是笼罩着阴郁和疏离的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幽邃,深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贪婪和炙热。 像冰封的河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第143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2 吃完简单的早餐,林晚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去清洗。 手刚碰到碗碟边缘,另一只微凉的手就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来。” 谢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淡却不容置喙。 他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动作利落地将两人的空碗叠在一起。 林晚反手拉住他清瘦却有力的手臂,漂亮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坚持:“谢淮,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做吧?买菜做饭打扫,现在连洗碗都包了……我可不是那种压榨人的黑心老板!” 她故意板起脸,想让自己显得更有“雇主”的威严,可惜那双总是含着柔和笑意的眼睛,让这威严打了折扣。 谢淮的目光落在她拉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肤色白皙莹润,像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在清晨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此刻这只漂亮的手正微微用力地抓着他的小臂,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来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他眼睫低垂,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很好地遮掩住了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情绪。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请求的意味:“姐姐想帮忙的话……我想吃水果,姐姐可以帮我洗吗?” 这是谢淮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平常的他,总是沉默地接受安排,做好一切,极少表达自己的喜好或需求,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精密工具。 林晚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她连忙松开手,连连点头,语气轻快:“好呀!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水果?冰箱里好像有草莓、苹果,还有橙子……” “草莓。”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谢淮已经开始清洗碗碟,背对着林晚,声音淡淡地传来。 林晚正打开冰箱门,听到这话,动作顿住。 她从冰箱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越过厨房的隔断,精准地投向那个清瘦的背影。 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带着明显的不高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娇嗔的埋怨:“谢淮!问你呢,你喜欢吃什么水果!不要总说我想吃的!” 她喜欢吃草莓,所以每次谢淮去超市采购,总会在购物篮里放上一盒新鲜红润的草莓,哪怕他自己从来不吃。 林晚说过几次不用特意买,谢淮却只是沉默地、下次依然会放进去。 水流声似乎滞了一瞬。 背对着她的少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冰面裂开一道细缝,泄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柔和。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声音依旧平稳:“苹果。” “你居然喜欢吃苹果?” 林晚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 她终于撬开了这小冰山的一角! 她立刻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那盒鲜艳的草莓,仔细地清洗干净。 草莓放在一旁的水晶碗里,苹果则被她仔细地削皮、去核,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码放在另一个精致的果盘里。 等谢淮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时,林晚已经将两个果盘都摆在了小茶几上。 她把装着苹果块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脸上带着鼓励和期待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呐,吃光光哦!苹果对身体好,补充维生素!” 谢淮抬眸,猝不及防地撞进她那双盛满笑意的、毫无防备的眼眸里。 那里面纯粹的、温暖的关心,像冬日里的暖阳,毫无保留地笼罩过来,让他有瞬间的怔忡。 心头某处坚硬冰冷的地方,仿佛被这目光轻轻碰触,传来细微的、陌生的酸胀感。 他很快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波动,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地应道:“……好。” 林晚看着他这副乖乖听话、低眉顺眼的模样,觉得有趣又可爱。 少年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郁感,在这一刻似乎淡去了不少,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涩而柔软的内里。 她几乎想伸手揉揉他看起来有些蓬松柔软的黑发。 但想到少年敏感的性格,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 难得的周末闲暇,林晚懒癌发作。 收拾完果盘,她便像只慵懒的猫,重新窝回了沙发上。 抱着抱枕,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享受着这难得的、不用思考工作的放松时光。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阴影投了下来,笼罩在她身上。 林晚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到谢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沙发前。 他身形高挑清瘦,站在那里,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隔着刘海、沉静望过来的眼睛,格外清晰。 “怎么了,小淮?” 林晚放下书,坐直了些,疑惑地问。 谢淮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微弱的迟疑和紧张? “姐姐,我……可以过来写作业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透出几分落寞,“我不太想……一个人待在那里。” 林晚的心,瞬间就被他话语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可怜和孤寂击中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坐起身子,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沙发位置,语气温柔:“当然可以啊!你尽管把作业拿过来写,这里光线好,也安静。” 谢淮似乎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亮光。 他很快转身,去隔壁拿了自己的书包和作业本过来。 却没有坐在林晚旁边的沙发上,而是选择了距离不远不近的餐桌。 他对着林晚坐下,脊背挺直,翻开书本,开始认真书写。 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利落。 林晚重新躺回沙发,继续看自己的。 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专注和温度,像被阳光长久聚焦的某一点,隐隐发烫。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谢淮。 少年正微微低着头,刘海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和微微抿起的、认真严肃的薄唇。 他看起来专注极了,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面前的习题上。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林晚眨了眨眼,转回头,继续看书。 也许真的是昨晚熬得太晚,睡眠不足。 温暖安静的环境,手里不算太吸引人的,很快让倦意重新袭来。 林晚的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书渐渐滑落。 最后,她维持着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客厅里一片静谧,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和少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沙沙声停了下来。 第144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3 谢淮放下笔。 他的目光,越过餐桌和沙发之间短短的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的身影上。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柔软得不真实。 他站起身,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走到了沙发前。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静静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林晚的睡颜。 她睡得很 身后有人在向她接近,玛莎回想起来,慌忙去拿手枪,握在手中方才意识到手枪中已经没了子弹。 张大镖头和隼离有过一定接触,这少年话不多,但做事沉稳,很让人放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杨过比较相似,只是没有经理杨过那么波折的人生。 这些人的实力都在中年人预料之中,然而,当这十二人忽然出现某种联系,组成某种阵法的时候,一股可怕的力量骤然降临。 从这一路行来的足迹、与魔族的因果联系来看,这个解释完全说得通。当年的洪荒碎片中还有个别残存的魔族是大概率事件,尤其画魔这种擅长苟且偷生的特化魔族。 梅老思索,他现在不想跟陈锋正面碰撞,至少,在得到那些融合秘技之前,他不想跟陈锋战斗。 马博说这番话的时候,刘尚有留意观察他的脸色,注意到他竟然丝毫没有伪作之色,看样子也是由衷而发的感慨。 挂断林艺电话之后苏菡又坐了一会,心里仔仔细细把这件事想了一遍,有了主意之后,才起身回老爸病房。 “排长你是吹牛吧?”孙真对此并不是太相信,在他眼中像钱天敦这样的军方高层自恃身份,已经不太可能再亲自下场带队训练了。 之后少年把目光移向窗外,武林大会会场的方向,此时正邪双方已经‘交’上了手,两方人马战在一起,互相厮杀,打的天昏地暗。 江寒没有动,如果被发现了,那往后退也是白搭,如果他只是恰好路过,那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政委和几位副军长竟然不在指挥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参谋长都不见踪影。这怎能让叶磊不生气。 这团元气,至少是附近数十里之内,数量最多,品级最高的一团元气。 “我错了,我错了!大妈您放过我吧!”严煌捂住耳朵哀求道,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老妈式的连珠炮唠叨了。 “够了!”严煌低声威吓道,在这一喝中使用了霸王色霸气,石勇的身形巨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咬牙切齿的瞪着严煌,开始犹豫起来。 严煌的左手不能战斗,所以必须去找个地方恢复一下,而严煌讨厌吃药什么的,说到既不用吃药也不用打针就能舒服的治疗,而且景色还很优美的地方,没有比美食俘虏位面的医疗之国,life更好的了。 过了非常长一段时间之后,星阳才知道这种在地球上被誉为纳米医疗机器人技术,他展现的是地球人想象力的极限,可以不留痕迹的轻易修复人体外伤。 “糟了……林云那个混蛋,目的原来是这个!”严煌回过神来,突然向后退去,然后来到了石勇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拉着他往回飞去。 看着开始消散的烟尘,安吉尔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左脚。刚才正是左脚将所有的能量一次性击出,和奴兽射出的能量炮正面冲突。 第145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4 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流淌,但谢淮身边却多了一根恼人的、甩不掉的刺——孟冉。 他们同在高三,又在同一个班级。 谢淮性格使然,加上背负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重现实,他在学校里永远是独来独往的那一个。 沉默,阴郁,像教室角落里一个移动的背景板,几乎没有人会主动与他交谈。 除了孟冉。 以前,孟冉偶尔会过来和他说几句话,大多是询问作业,或者问题。</ 杨浪的表情和话语,令的围观众丹宗弟子为之不解,他们旋即分析议论道。 我面色一愣,赵一阳那个闷油瓶对我说过许多话,一时间竟是没有想起来苏倩倩所指的具体是那句话。 “我不是没有想过,上一次在长生仙宫看见那些壁画后,我已经感觉自己和神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到现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没有解开。”宫爵声音冷静说。 陆梦潇目光从司徒贤身上离开后,就直直的盯着叶风的侧影,想来他应该是被司徒贤用了迷药之类的东西。 大触手的表面布满了像是老树皮一样褶皱,但是弹性却相当的好,而且相当的灵活。 就在命运转轮反转,天人英魄降世的刹那,秦双的记忆觉醒,曾经与秦昊一起的林林总总再次被回忆起。 没有了丞相府的约束,叶秋儿是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吼!”剧烈的疼痛让魔熊愤怒的咆哮起来,一双肉掌从左右两方向紫云缘夹来,肉掌掀起的飓风让紫云缘的衣袍紧紧的贴在他身上,紫云缘冷冷的看着魔熊,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攻击。 宴会从早上的辰时一直到酉时,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十分满意,一些年轻一辈吃多了菜肴,有些难以消化,于是长辈便带他们回去了,等到宴会结束之后,还留在这里的,只有老一辈的人了。 当到了机场门口的时候,车堵着车子,前面寸步难行,陆梦潇毫不犹豫的丢下车子直接就往机场里跑。 沈心怡在客厅呆呆的坐着,不是说她自私,可是她真的还做不到将自己交给一个男人。 低着头顾祎朝着怀里的顾太太看了一会。顾太太趴在他怀里也是半天才说下去的话。 梵雪依缓缓抬起了头,兰熙本就在梵雪依左侧,她这一抬头,立刻便看到了梵雪依的整个被冰封的左脸在萎缩。 白菊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但看到钟离煜萱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想了想还是算了。 杜越松听到这些,心头一喜,但转瞬又沉思起来。从方韦的话中,他听得出对方绝非一人,既然如此,恐怕自己不能贸然行动,不然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模一样的装束,连脸上先前落下的伤痕都完全一样,左手也握着相同的手电,只是那手电并没有光芒‘射’出。 黑衣人扛着苏瑾左拐右拐,打开一间屋子,把苏瑾扔了进去,然后转身离去。 外面的鸟虫鸣叫也已歇息了去,只余淡淡月光从窗棂洒落,在地上晕染出一层清冷的光辉。 “宝宝,你还好吧,如果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这样会憋出内伤的。”Kitty心疼的看着涂宝宝对涂宝宝说。他真的怕涂宝宝早晚都得憋出内伤出来的,那就太悲剧了。 但有人却真的很失望,至少沙盘所在的大殿的背后两个脸色阴沉的男人便是这样。 “在公安局的后面有着一间训练室,平时都是一些警察用来锻炼身体的地方,陈少,就在那里你看行吗?”王海的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表情,询问着陈浩的意见。 第146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5 谢淮走入屋内 将电脑包放在玄关柜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林晚换好鞋,看着少年明显在生闷气的背影,心里更加疑惑了。 她走到他身边,仰起脸看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总是盛着笑意的清澈眼眸,声音轻柔:“小淮?你……刚刚怎么了?是在生气吗?” 她温柔的语气,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谢淮紧绷的神经。 “没有。” 谢淮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闷闷的,视线落在别处,不肯看她。 这哪里是“没有”的样子? 分明就是气鼓鼓的。 林晚挑了挑眉,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青春期少年的心思,还真是海底针,难以捉摸。 她叹了口气,故意用一副“老人家”的口吻嘟囔道:“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唉,我已经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现在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孩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冰箱,想拿点水果给自己压压惊。 打开冰箱门,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弯腰,正要去拿里面的草莓和苹果,身后的气息却陡然逼近!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便从后方贴近,紧接着,两条修长有力的手臂从她身侧伸出,稳稳地撑在了冰箱门上! 林晚整个人被圈禁在一个由少年身躯构成的、狭窄而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里!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冰箱的冷气,而是一种干净的、带着淡淡薄荷味道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清冽的体温。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瞬间僵住。 她愣愣地,缓缓转过身。 谢淮就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校服领口下清晰的锁骨线条,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他比她高很多,此刻微微俯身,两手撑在冰箱门上。 这个姿势,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投下的阴影将她彻底覆盖。 居高临下。 一种无形的、属于男性的压迫感和侵略性,毫无预兆地、强势地弥散开来,与他平日沉默阴郁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晚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谢淮正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被刘海遮挡、显得幽深难测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有些诧异的脸。 那里面不再有平日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的幽暗,翻滚着她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绪。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认真和隐隐的控诉。 “姐姐……” 他叫了她一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情绪。 “我和孟冉,没有任何关系。”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有丝毫的闪躲。 “所以,请你……不要把我,和她,联系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清晰,用力。 林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宣誓般的声明弄得完全懵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遵循着本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漂亮的桃花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愕,嫣红的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傻气,却又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娇憨可爱。 谢淮看着她这副乖乖点头的模样,心头那股因为孟冉的纠缠和林晚的“误会”而燃起的怒火和烦躁,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但依旧专注地锁着她。 他微微低下头,拉近了些许距离,近到林晚几乎能数清他浓密睫毛的根数。 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般的认真: “还有……”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微微张开的、色泽诱人的唇瓣。 “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林晚的心上。 “而且,姐姐你……就比我大四岁。”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她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笑意,却转瞬即逝,只剩下更深沉的专注。 “一点都不老。” 说完这两句,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径直直起身,收回了撑在冰箱门上的手臂。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谢淮转身,走向厨房,步伐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说出那番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食材,背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清瘦沉默,只是耳根处,似乎泛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薄红。 林晚还僵硬地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凉的冰箱,手里还捏着一颗忘了放下的草莓。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半晌,才像是从一场离奇的梦境中缓缓苏醒过来。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一路烧到耳根。 羞恼的情绪,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她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给……给“壁咚”了? 还被对方用那种语气“教训”了? 这臭小子! 林晚又羞又气,抬手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脸上的热度也在攀高。 她瞪向厨房里那个若无其事开始切菜的清瘦背影,眼神像是要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本来还想进去帮忙打打下手的……现在看来,是她太善良了! 既然某人强调自己“不是小孩子”了,那就好好承担起“成年人”的责任,自己把饭做好吧! 林晚气哼哼地转身,踩着拖鞋,“嗒嗒嗒”地快步走回了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抱着抱枕,脸颊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猫。 厨房里,水流声掩盖了客厅的动静。 背对着客厅的谢淮,听着那逐渐远去的、带着明显情绪的脚步声,握着菜刀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像阴霾天空偶然漏下的一缕阳光,短暂,却明亮。 …… 晚上,林晚洗完澡,湿着头发坐在床边,准备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 她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服上滑过,想要找那件喜欢的白色女士衬衣。 嗯? 居然没有? 林晚愣了一下,把衣柜门开大了些,探头进去翻了翻。 没有。 又翻了翻旁边的几件,还是没有。 奇怪,她明明记得前几天还看到的。 林晚跪在床上,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的重新翻一遍。 挂着的也拨开看,折腾了十几分钟,那件衬衣愣是不见踪影。 “去哪儿了呢……” 她嘀咕着,坐在一堆衣服中间,有点郁闷。 那件衬衣是她最常穿的,料子舒服,版型也好,配什么都好看。 怎么就找不着了呢? 又找了一会儿,还是没结果。 林晚叹了口气,放弃了。 算了,找不到就不找了。 反正衣服多的是,明天穿别的也行。 说不定哪天它就自己冒出来了呢。 她这么想着,把翻出来的衣服又一件件叠好放回去,关上衣柜门。 …… 对门的房子里,浴室里热气氤氲。 花洒的水流哗哗地落下来,砸在瓷砖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整个浴室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蒸汽里,镜子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看不清。 谢淮站在花洒下。 热水顺着他漆黑的短发流下来,滑过额头,顺着高挺的鼻梁,汇聚在下颌,然后滴落。 他个子高,骨架大,虽然看着清瘦,但这几个月被林晚投喂下来,已然挺拔了许多。 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不夸张,却流畅有力,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 水珠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滑,滑过宽阔的肩膀,顺着脊背的沟壑一路向下,最后消失在腰线以下。 他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 但身体的热,似乎比这水温还要烫。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件衣服。 白色的,女士款,料子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他控制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谢淮把脸埋进那件柔软的衬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属于她的、独特的淡淡馨香,瞬间涌入鼻腔。 那股味道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呼吸钻进他的身体,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开始发烫。 “姐姐……”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喉结上下滚动,那双总是冷淡的、带着几分阴郁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痴缠和渴望。 他握着衬衣的手收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把它贴在脸上,用脸颊轻轻蹭着,像是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片刻后,他的手缓缓向下。 浴室里,水声依旧哗哗地响着,却掩盖不住那逐渐加重的喘息声。 他背靠着冰凉的瓷砖,身前却是滚烫的。 水流从头顶落下,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却在某一处被那只手挡住。 他的手,隔着那件柔软的衬衣…… 谢淮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 水流冲进他的眼睛,有些刺痛,他却连眨都不眨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件衣服。 白色的,柔软的,带着她气息的。 属于她的。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样子。 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她喊他“小淮”时柔软的声音,她偶尔靠近时身上的香气,她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模样…… 动作…… 呼吸粗重。 水流声中,渐渐混入了几声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最后,他整个人绷紧,喉间溢出一道缠绵悱恻的、带着无尽眷恋和渴望的低唤。 “姐姐……” 那声音里,有压抑太久的渴望,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还有一个少年对自己心上人最深最深的痴迷。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衣。 他抬手,把它再次贴到脸上,轻轻蹭了蹭。 “姐姐……”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很轻,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可他甘愿就这样疯下去。 第147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6 那场小小的风波,对林晚而言,更像是一个青春期少年情绪不稳的小插曲。 谢淮那番“不是小孩子”的宣言和略显强势的姿态,虽然让她当时有些羞恼,但事后想想,大概也只是少年人敏感自尊心作祟。 她很快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照常上班,照常生活。 可对谢淮来说,这件事却如同一根细刺,扎进了最柔软的心底,让他如鲠在喉,辗转难安。 他无法忍受林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一毫将他与孟冉联系在一起的意味。 哪怕是善意的调侃,无心的话语,落在他耳中都成了难以忍受的误解。 这让他烦躁,恐慌,甚至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彻底划清界限的暴戾冲动。 于是,第二天放学铃声一响,谢淮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疾步离开。 他走到校门口人稍少些的僻静处,停下了脚步。 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他的孟冉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涌上惊喜的光芒。 她心脏砰砰跳起来,脸颊也不自觉地泛红。 难道……是谢淮终于想通了? 明白了她的心意? 或者,是被她这段时间的坚持打动,愿意接受她的靠近了? 她压下心头的雀跃,快步走上前,脸上努力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甜美动人的笑容,正要开口。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哪怕一丝的缓和或回应。 谢淮转过身,垂眸看着她。 夕阳的光线从他身后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本就冷峻的眉眼显得更加疏离。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清晰可见的厌烦和不耐,像是在打量一块甩不掉的、令人不快的污泥。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目光让她感到一种赤裸裸的难堪。 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和努力,在对方眼中都只是一场可笑的、惹人厌烦的纠缠。 “孟冉。” 谢淮开口,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却比平时更冷,“别再跟着我了。”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如果你不想让我去找你爸妈,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清楚的话,就离我远点。” 他知道孟冉的父母对她管束甚严,也清楚他们对自己这个“麻烦”的排斥。 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有效的威胁。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却格外清晰,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很烦。”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他转过身,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放学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孟冉呆呆地站在原地,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走过,隐约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冰凉,只有眼眶迅速漫上来的酸涩和灼热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委屈、难堪、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怎么能对她说出那样冰冷无情的话? “很烦”……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着她的心。 他不是……不是应该喜欢她的吗? 那个梦那么真实,他们未来明明会那么幸福…… 巨大的落差和被如此直白拒绝的羞辱感,让孟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声,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也许谢淮那句关于“找父母”的警告真的起了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孟冉果然没有再继续缠着谢淮。 甚至在班级里,她也彻底收起了之前那种热情主动的态度,对谢淮视而不见。 偶尔目光撞上,里面也只剩下愤恨、难过和一种被深深伤害后的疏离。 班级里的同学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变化,私下里难免有些猜测和议论。 但两个当事人,一个依旧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另一个则闭口不谈,只是脸色时常不太好。 谁也探听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此,谢淮不仅没有丝毫内疚,反而彻底松了一口气。 …… 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不过,对于谢淮来说,压力并不算大。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因为极其优异的竞赛成绩和综合表现,被S市最好的大学提前保送录取了。 这个消息,他之前没有特意提起,直到录取通知书正式寄到学校,他才在一天晚饭后,平静地告诉了林晚。 “真的?!小淮,你太棒了!!” 林晚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她自己中了彩票还要高兴。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骄傲。 兴奋之下,她一时忘情,张开手臂就给了谢淮一个热情的拥抱。 少年个子太高,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搂住他的肩膀。 那是一个短暂而纯粹的拥抱。 林晚很快就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今晚你别做饭了,休息!让姐姐来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说着,已经转身欢快地跑向厨房,打开冰箱,探头进去查看食材,嘴里还念叨着:“看看还有什么菜……唔,好像不多了……” 而被她留在原地的谢淮,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维持着被拥抱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颊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并且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温软的拥抱,像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间淡淡的、好闻的香气,肩膀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手臂环过来时轻柔的力道和温暖的体温…… 姐姐……好香,好软…… 这个认知伴随着刚才那转瞬即逝却无比清晰的触感,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血液奔涌,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 那双总是沉静幽深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恍惚和一丝被巨大惊喜冲击后的无措。 直到林晚在厨房里喊他:“小淮,家里没什么菜了,我们得去趟超市!” 谢淮才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低低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