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被拒,你当本世子是舔狗?》 第一卷 第1章 来!公子吃药了! “夫君今日一整天累坏了吧。” “来!这是妾身专门为夫君熬的糖水,夫君快快服下。” 一间古香古色的婚房当中,张灯结彩,四周一片喜庆的红色。 王萧看着眼前的环境,思绪一愣。 他前一秒明明还在手机上刷着爽文,怎么现在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脑中一阵刺痛,大量记忆涌入。 穿越了? 自己居然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刚才那本历史爽文里的反派身上。 在原书当中,那原著主角林子宵出身寒门,得大儒举荐入朝,一路青云直上。 至于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就是书里那个被疯狂打脸的纨绔驸马,镇国公府独子,王萧。 原书的剧情王萧记得清楚。 原主爷爷是大周军神,父亲为救太子战死沙场,镇国公府满门忠烈。 而当今圣上为拉拢王家,将最疼爱的永乐公主赐婚给原主。 结果公主早就和主角林子宵暗生情愫。 在新婚夜上,公主给原主下药,让原主彻底昏迷了一整夜。 而她则和林子宵在婚床上恩爱缠绵。 等第二天原主醒来,还以为自己得到了公主,被蒙在鼓里。 后来林子宵步步高升,公主数次帮衬,两人暗中往来数年,直到某年原身对林子宵下手,结果消息被公主泄露,死于陷阱当中。 妥妥的绿帽反派模板。 可以说是悲惨到了极点。 而现在,王萧看向婚床上的女人。 一双白皙的大长腿若隐若现,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反倒添了几分神秘感。 王萧心中冷笑。 为了让自己喝这糖水,公主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按照原身记忆,自从赐婚以来,这位永乐公主可一天好脸色没给过自己。 结果今日倒是温柔体贴得反常,就连祠堂,结亲环节也没有惹出什么岔子,不少人都称赞两人那是金玉良缘的绝配。 现在看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夫君还在等什么?要知道这良宵一刻值千金啊,快喝了歇息吧。”永乐公主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王萧走到床边,伸手掀开盖头。 一张精致的面孔映入眼帘。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的确是生得好看。 怪不得原著里能把原主迷得晕头转向,多次三番都愿意原谅她。 不过嘛…… 今晚这公主可别想跑了。 王萧抬手就去解她衣带。 “等等,夫君!” 永乐公主一惊,连忙往后缩:“按照礼法上说,新婚夜咱们两个之间是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 王萧问道,但手上动作不停。 “按礼法,驸马和公主新婚当夜需分房而眠,待三日回门之后才能同房!夫君怎能如此无礼!” 公主躲开他的怀抱,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果然是纨绔,一点礼数都不懂。 这是把自己当成那些青楼女子了? 这样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自己! 都怪父皇,非要自己嫁给这个废物! “礼制?”王萧笑了笑,不屑的说道:“我王家三代忠烈,随太祖打天下的时候,这些礼制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真以为他王萧是那种废物驸马,连洞房都需要请示的废物? 但是现在是皇帝来拉拢自己,换句话来说,你永乐公主只不过是皇帝用来联姻的政治工具。 如果不是自己的爷爷一心忠国,像是永乐公主这种人物是不可能嫁入王家。 毕竟他可是王家独子,万一你公主不行,他们王家岂不是绝后了! 说着,王萧一把将公主拉回来,毫不客气的说道:“再说了,进了我王家的门,就得守我王家的规矩。” 公主被他按在床边,又羞又恼。 “你,你松开!如果要非要洞房也可以,你先去把糖水喝了!” 永乐公主挣扎着去拿床头那碗糖水。 王萧接过碗,盯着她看了片刻。 “公主一直劝我喝,想必这糖水是极好的,夫妻之间自然要分享。” 说完,王萧捏住公主下巴,直接将一碗糖水灌了进去。 “咳咳咳!” 公主拼命挣扎但被王萧死死按住,一碗糖水硬是灌下去大半。 “王萧!你这个畜生!” 公主剧烈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你给我喝了什么?!” “自然是糖水啊,这不是你给本公子准备的吗?难道你不知道?”王萧松开手,玩味地看着她。 公主脸色煞白。 药效开始发作,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既然喝完了水,那么娘子,我们两个是不是也应该洞房了?”王萧搓着手,爬上了床。 “不,你别想!我的身子是林公子的!你滚!给我滚远点!” “林公子?” 王萧眯起眼。 果然。 “看来这就是你今晚打算把我灌晕后,要去找的人?”王萧俯身凑近,说道:“我听说最近科举有位才子,好像就姓林吧?难不成就是他?” “你想干什么?!”公主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威胁:“林公子现在是朝廷命官!”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王萧可不管你是什么公主。 公主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敢打我?!我是公主!你竟敢打我?!” “打你?” 王萧冷笑,毫不客气地说道:“今日是你我大婚之夜,你却想着跟别的男人厮混,这种荡妇,难道我打不得?” 公主浑身发抖,想要反驳,但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迷药彻底发作了。 她软倒在王萧怀里,意识逐渐模糊。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王萧抬手,一把扯开她的肚兜。 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烛光下。 公主想要尖叫,结果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倒在王萧怀中。 …… 国公府外。 一个青衫男子站在门前,朝守门侍卫拱手,语气恭敬:“在下林子宵,朝廷言官,今日与公主有约,烦请通传。” 门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没有好气地挥手:“滚!今日是我们公子大婚,公主哪有时间见你?赶紧滚蛋!” 林子宵脸色一变,语气强硬起来:“我是朝廷命官!与公主有要事相商,你们敢拦?” 侍卫嗤笑一声。 朝廷命官? 国公府大门,当年连太子都拦过,你一个小小言官算什么东西? “来人!” 侍卫头子一挥手:“这狂徒大半夜在国公府门口闹事,先关起来,明日一早听公子发落!” 第一卷 第2章 任君处置 次日清晨。 王萧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 自从建朝以来,王家就是武勋世家,这前身虽是个纨绔,但身体锻炼这块从未落下。 如今这副身子骨可以说是精力充沛,折腾了一夜,醒来丝毫不觉得疲惫。 这可比前世自己那副被工作折磨得不成样的身体好上多少倍。 想着,王萧侧头看向床边。 只见永乐公主躺在被褥当中,只露出半截香肩。 王萧掀开被子一角,那白皙的身体立刻暴露在阳光之下。 脖颈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前,再往下,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上也有几处淤青。 昨夜自己确实没怎么留情面。 永乐公主似乎察觉到动静,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一般,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尤其是下身,稍微一动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刹那间,她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自己的身子没了。 就这么给了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 明明自己答应过林郎的,要把最干净的身子留给他。 可现在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些刺目的痕迹让她浑身发抖。 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这个畜生一遍又一遍的索取,丝毫不顾她的哭喊和求饶。 整整一夜。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被折腾了多少次,只记得自己哭到嗓子都哑了,求到嘴唇都干了,这个男人始终没有停手。 到最后,她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任由王萧摆布。 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 “醒了?” 王萧冷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永乐公主的思绪。 “醒了就穿衣,今日还要进宫拜见陛下。” 说罢,王萧将一团东西扔到她身上。 永乐公主低头一看,那团东西正是昨晚被撕得不成样子的凤服,别说穿了,就连遮体怕不都是够呛。 “你就让我穿这个进宫?” “怎么?”王萧挑眉,调侃道:“怎么,不满意?那你可以光着去。” 永乐公主咬着银牙,恶狠狠地盯着王萧:“你昨夜羞辱我还不够吗?今天还要这般作践我?” “羞辱?” 王萧笑了,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公主觉得这就是羞辱?” “你还想干什么?” 永乐公主有些心虚地往后缩。 下一秒,王萧直接将她翻了个身,对着那丰腴圆润之处,抬手就是几巴掌。 啪!啪!啪! 清脆响亮。 白嫩之处瞬间浮现出几个红红的掌印。 永乐公主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这才叫羞辱。” 王萧收回手,语气淡淡的说道。 “至于昨晚,只是你我夫妻之间该做的事罢了,公主若觉得这也是羞辱,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永乐公主捂着脸,浑身发抖。 她不明白,明明这个纨绔前几日还是一副玩世不恭,智商不超过80的样子。 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难不成这家伙一直都在伪装? 王萧俯身凑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声威胁道: “如果我把昨夜的事禀告陛下,你信不信那位林公子的脑袋今天正午就会挂在城门上,公主觉得他这颗脑袋够不够结实?” 永乐公主瞪大眼睛,浑身冰凉。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王萧松开手,站直身子。 “王家三代忠烈,我爷爷是大周军神,我父亲为救太子战死沙场,你觉得陛下是会信我还是会信一个勾结公主、意图给驸马下药的言官?” 永乐公主知道王萧说的是真的。 王家的势力摆在那里,哪怕不禀告陛下。 让一个小小言官在京城消失还是轻轻松松的。 至于自己,新婚夜给驸马下迷药,私会外男。 如果让父皇知道…… 自己和林公子,一个问斩,一个出家。 说不定为了平息王家的愤怒,自己怕不是都会被除以公主的身份,沦为平民送给王萧。 “你……你放过他。” 永乐公主的声音不禁颤抖,恳求道:“只要你愿意放过林公子,我什么都答应你。” 王萧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 永乐公主急了,也顾不上身子酸痛,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被子滑落,永乐公主一丝不挂地站在床前,哭得梨花带雨。 “求你了,只要你放过他,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怎样都可以。” 王萧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确实是难得的美人。 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穿好衣服,半个时辰后出发。” …… 柴房。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林子宵被关在这里整整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地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干草,墙角放着个破桶当夜壶,整个柴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更让他彻夜难眠的是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 女人的哭喊声、求饶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虽然听不真切,但他知道那是谁。 是他的永乐。 正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 一整夜。 整整一夜。 好几次,他都想一脚踹开柴房门,冲进婚房把永乐抢出来。 那是他的女人! 驸马的位置本该是他的! 王萧算什么? 一个靠祖宗余荫混日子的纨绔罢了! 论才学,论人品,他哪点比得上自己? 永乐怎么会甘愿嫁给那种人? 一定是被逼的! 对,一定是被逼的! 此时,柴房门被推开,一道刺眼的阳光射进来。 林子宵眯起眼,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王萧,一身锦袍,神采奕奕,脸上带着满足之后的慵懒。 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以及永乐公主! 只见永乐公主站在王萧身后,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整个人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朵,蔫蔫的,没有半点生气。 林子宵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公子,昨晚就是这家伙非要闯洞房,说什么公主找他,还自称朝廷命官,小的擅作主张先关起来了,请公子发落。” 护卫将昨晚的事禀报一遍。 “哦?” 王萧挑眉,看向林子宵,嘴角带些玩味的笑容。 “昨夜我和夫人过得确实愉快,没注意外面动静,来,夫人,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第一卷 第3章 我担心夫君误会 林子宵看到永乐的那一刻,眼睛都红了。 “永乐!是我!我来救你了。” 林子宵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口冲。 “我来了!你受苦了!” 话音未落,护卫一脚踹在他膝盖窝。 噗通! 林子宵重重跪在地上,身上再次沾上那地上的污秽。 “你这家伙,永乐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护卫骂骂咧咧,挡在王萧和永乐公主面前。 林子宵顾不上疼,立刻抬头看向永乐。 可这一眼,让他如遭雷击。 永乐公主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夫君。” 永乐公主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 “妾身并不认识此人。想来不过是来恭喜你我大婚的路人,放了便是。” 永乐公主一番话后,林子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什么? 不认识自己? 路人? “永乐!” 林子宵挣扎着起身,结果被再次踹倒:“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一定是这个纨绔逼你的对不对?!” “我们可以去告诉陛下!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啊!你忘了吗?” 林子宵挣扎着爬起身子,踉跄着往前扑。 身上那件被关了一夜的衣服早已皱得不成样子,还带着柴房里的污秽和恶臭。 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股恶臭扑面而来。 永乐公主下意识后退两步,躲到王萧身后。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污秽、状若疯癫的男子,心中一阵刺痛。 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吗? 这还是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林郎吗? 一夜而已。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还请公子不要纠缠。 ”永乐公主垂着眼,语气当中不带着半点感情:“我已是王国公的孙媳,是夫君的正妻,还请公子自重,” 说完,她彻底躲到王萧身后,再不肯看他一眼。 林子宵呆立当场,如坠冰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个大太监手持拂尘,领着四五个小太监鱼贯而入。 太监们个个面白无须,步伐整齐,一看就是宫里的老人。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回荡在院中,众人立刻回过神来。 王萧也不情愿地单膝跪地。 虽说他王家家大业大,但这面子还是要给皇帝老子的。 待他日自己造反夺了那鸟位,也让皇帝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永乐公主跟着跪下,林子宵还愣在原地,结果被护卫一把按跪在地上。 大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 “镇国公府三代忠烈,镇国公镇守边疆数十载,今又立下大功,朕心甚慰。特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玉璧一对,明珠十斛。另镇国公不日将班师回朝,命王萧夫妇于府中静候,准备迎接事宜,近日不必进宫谢恩,钦此。” 王萧挑了挑眉。 不必进宫? 这倒省了不少麻烦。 要不然自己今日光是进宫拜见皇帝,皇后以及永乐那一大家子人还怕露馅呢! “臣领旨谢恩。” 王萧接过圣旨,站起身。 大太监朝着王萧拱了拱手,笑道:“王公子这可谓是圣眷浓厚啊,咱家在这宫里当差几十年,还没见过哪位驸马有这等待遇。” 王萧摆摆手,笑道:“大公公说笑了,今日大公公这么早就来送旨,辛苦辛苦,来人,快招待一下大公公。” “哎哟,王公子太客气了,咱家回去吃宫里的便是。” 大太监一边笑着说不用,一边将旁边小吏送来的金子不着痕迹地收入袖中。 他正要告辞,目光一转,落在跪在地上的林子宵身上。 “咦?” 大太监眼睛一眯:“诶哟!这不是林状元吗?怎么在这儿?” 王萧笑着揽住永乐公主的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手顺势落在她臀上,颇为得意地捏了一把。 永乐公主身子一僵,但生怕王萧现在把自己和林子宵的事情说给大太监。 这可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从小就跟着皇帝,可以说是皇帝最信任的人都不为过。 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和林子宵可就真完蛋了。 “林兄听闻我昨日大婚,今天一早专门过来恭喜我,可是给了我一份好大的礼物啊。” 王萧笑得意味深长。 大太监则像是没看见王萧的小动作一般,笑呵呵地看向林子宵。 “早听说林状元平日里不喜结交,清高得很,就连咱家平日里多和大臣们说了两句也要被弹劾一番,今日看来,林状元也是很懂得这方面的事情嘛!” 林子宵猛地抬头,想要解释自己过来的目的。 再者说就算是结交关系,自己也不可能和王萧这种人同流合污。 “我懂,放心吧,林状元。” 大太监笑眯眯地打断他,一脸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 “咱家这人向来嘴严,今日的事情咱家是不会外传的,而且王公子圣眷浓厚,跟着王公子是不可能让你吃亏的。” 说完,大太监笑着朝王萧拱了拱手,带着几个小太监离开了王府。 “哈哈哈哈!!” 王萧放声大笑,拍了拍林子宵的肩膀。 “原来林兄真的是朝廷言官?哎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昨夜下人们不懂事,多有得罪,林兄莫怪。” 王萧笑得那叫一个张扬。 “如果林兄真的想要投奔我们王家的话,可以找我二叔,虽然朝廷的事情他一向不太管,但对读书人还是看重的。” 林子宵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怒意上头,几乎要冲破胸腔。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王萧,落在永乐公主身上。 只见她仍旧躲在王萧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那双曾经充满柔情蜜意的眼睛,此刻连半分余光都不肯给他,甚至不愿意在自己面前露面。 这一刻,林子宵彻底明白了。 “好,好,好!!” 林子宵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想不到今日我林子宵,居然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如此侮辱!” 永乐公主身子一颤。 “永乐,你这个贱妇!” 林子宵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无非是看上了王家的家产罢了!说什么真心,说什么此生不渝,不过是一场笑话!” “既然如此今日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那你我从今往后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第一卷 第4章 公主而已,大不了换一个即可 “恩断义绝?” “永不相见?” 王萧笑了笑,松开揽着永乐的手,开口说道:“林兄,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家殿下跟你有过什么似的。” 他回头看了永乐一眼:“殿下,你跟这位林兄,认识吗?” 永乐公主咬着唇,低着头,声音喃喃道:“不……不认识。” “听见了?林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王萧拍了拍林子宵的肩膀,笑容得意道:“我夫人冰清玉洁,昨夜还是完璧之身,你这上来就污蔑公主的名节,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林子宵浑身发抖,牙齿气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永乐,可那个女人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好,好。”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庭院里没有了外人,立刻就安静下来。 永乐公主站在原地,泪水如线般滑落。 王萧瞥了她一眼,吐槽道:“哭什么?现在知道错了?刚刚可是你自己说不认识的?” 永乐公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 王萧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回屋收拾收拾,待会儿让人给你安排个偏院。” 永乐公主一愣,抬起头看着他:“偏院?” 他可是皇帝指派给王萧的妻子,可是八抬大轿娶来的正妻。 怎么敢这么侮辱自己? “怎么?还真以为能住正房?” 王萧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昨晚想给我下药,让我戴绿帽子,今天还指望我跟你恩恩爱爱?你当我王萧是什么人?” “要不是看在你是公主的份上,这门亲事我都懒得认。” “你这样的女人,我王萧要不起,也不想要。” 说完,王萧松开手,转身也离开了这庭院。 “今早我已经吩咐好下人将偏院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带着你的东西搬过去,以后没事别来正院晃悠,我看着烦。” …… 王府,偏院。 说是偏院,其实也不算差。 三间正房,东西厢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跟永乐公主之前住的地方相比都已经算是大了很多。 皇帝的儿女可不在少数,他们大部分人都还住在宗人府。 往日里的生活住处也就一间小房,整日还要按照宗人府中的规章制度。 但尽管是这样,永乐公主仍旧开心不起来,坐在窗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公主,奴婢能进来吗?” 是陪嫁丫鬟春杏的声音。 永乐擦了擦眼泪,哑声道:“进来吧。” 春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 “公主,您一夜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春杏把托盘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公主,依奴婢看,您现在不如先顺着那王萧。” 永乐公主抬起头,满脸愤恨:“顺着他?今日我难道还不够顺着他吗?莫不是今后他要我死,我也要听他的话!” “公主,您想啊,林公子现在是言官,最需要的就是弹劾别人的把柄。”春杏压低声音,说道:“您如今住在国公府,每日里能看见、能听见的东西多了去了,只要您把这些告诉林公子,他日弹劾王家,不就有了证据?” 听到这里,永乐眼前一亮。 “等王家倒了,您不就能和林公子在一起了?”春杏笑道:“到那时候,今日这点委屈算什么?” 永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既然如此笔墨伺候,我给林郎写信。” …… 与此同时,国公府外。 王萧和一个年轻男子并肩走在街上。 这男子二十出头,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身劲装,腰间挎着把大刀,一看就是武人。 “我说王萧,你小子行啊!” 男子一巴掌拍在王萧肩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昨儿个大婚,今天就背着嫂子出来?身子骨吃得消吗?” 王萧揉着肩膀,笑骂道:“周猛,你轻点!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拍。” 周猛,镇北侯府独子,王萧的发小。 他爹周雄是镇北侯,和王家乃是世交。 如果不是皇帝指婚,明年他娶得妻子应该就是周猛的姐姐。 “嘿嘿,我这不替你高兴嘛!” 周猛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哎,那永乐公主怎么样?兄弟们可都好奇着呢!” 王萧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什么怎么样?” “装什么装!”周猛嘿嘿一笑,解释道:“当然是那方面啊!公主嘛,金枝玉叶的,跟咱们普通人家的姑娘感觉不一样吧?” “还行吧,冰清玉洁的,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周猛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我听人说,有些公主嫁人之前,早就跟人……” 他做了个手势,没往下说。 “咱这位永乐公主应该没这问题吧?” 王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放心,绝对没有。” 周猛放心了,搂着他的肩膀往前走。 走了几步,周猛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我爹来信了!说是和你爷爷一起,过几天就回京!” “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北边那帮蛮子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南下了!” 王萧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眉头一皱。 等等。 爷爷立了大功,班师回朝。 皇帝赐婚,把最疼爱的公主嫁给自己。 今日圣旨,赏赐无数,还专门让不必进宫谢恩。 这一切,是不是太顺了? 太顺了,反而不正常。 王萧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猛疑惑道。 王萧转头看他,脸色凝重:“周猛,你爹来信的时候,有没有说陛下催他们回京催得很急?” 周猛一愣,想了想:“好像是挺急的,说是打完仗立刻就让他们回来,一刻都不让耽搁,连兵都没让带多少。” “那以前打完仗呢?” “以前?以前都是就地休整一段时间,等天气好了再慢慢回来啊。”周猛挠挠头,也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这次是有点急。” 王萧脸色一沉。 鸿门宴。 这是鸿门宴! 按照原著剧情,这皇帝对王家的确有些打压的意思。 不过谁知道这打压到底会不会变成真的,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怕不是就要被皇帝清理。 至于刚刚嫁过来的公主? 只不过是个公主而已,大不了再生一个。 一个公主换一个世家大族,真很划算! “周猛,你现在立刻回家,调查一下最近的城中守军是否有变化。” 王萧抓住周猛的胳膊,语速极快:“让你爹小心,回京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陛下召见,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也要带着亲兵全副武装!” 周猛脸色也变了,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王萧摇头:“但小心无大错,还有让你爹派人给我爷爷送信,一样的话,让他也小心。” 第一卷 第5章 迎宾楼 周府,宰相书房。 “啪!” 周宰相一掌拍在案几上,怒气冲冲的喊道。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那王萧小儿竟敢私自关押朝廷命官,还动用私刑?他当自己是什么?当这大周律法是什么?!” 林子宵站在周宰相身侧,脸上弄得淤青还没有下去。 “周相息怒。”林子宵拱手劝道:“学生的事是小,老师还是切莫因此乱了大局。” “大局?” 周宰相冷笑一声,重新坐下。 “林子宵,你以为老夫是因你一人之事动怒?” 他抿了一口茶水,压下怒气,沉声道:“那王萧不过是个纨绔,仗着祖上荫庇横行霸道,老夫岂会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背后是谁?是镇国公府!是他那个在边疆拥兵自重的爷爷!” 林子宵抬起头,今日他告知宰相此事的目的就是如此。 不过现在,他自然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开口问道:“难不成真的就让这人非为作歹?” 周宰相看了他一眼,放缓语气:“你且坐下说话。” 林子宵这才勉强坐下,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还是太年轻,你可知道如今北边蛮子已退,短时间內大周再无外患的可能。” 周宰相又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陛下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林子宵立刻反应过来,心头一震。 “武勋世家,拥兵自重,功高震主。” 周宰相一字一句,表情比男主还得意:“这些人也该动一动了。” “王家,周家,还有那些跟着老臣……” 周宰相冷笑一声,吐了口茶叶:“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林子宵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激动。 “那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已经下旨,命镇国公和周雄等人即刻回京。”周宰相摇头晃脑的继续泡了杯茶水:“而且,没让他们带多少兵,是急兵。” 林子宵眼睛一亮。 “等他们进了京,那就是瓮中捉鳖。”周宰相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到时候,那王萧小儿今日怎么对你的,他日你就能怎么对他。” 林子宵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周相提点!” “坐下坐下。”周宰相摆摆手,随口提起道:“听说你科举前,和一个女商人走得很近?” 林子宵一愣,点头道:“是的,不过那是学生认的干姐姐,早年间学生家境贫寒,多亏她资助才能读书科举。” “干姐姐?” 周宰相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一介女流,还是个商人,早年帮你不过是为了投资罢了,这等人不必放在心上。” 林子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是想了片刻,尤其是今早那永乐公主对自己的态度。 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过几日找个时间,把钱还给她,再随便给个人情,断了来往便是。” 周宰相根本没有给林子宵留下半点拒绝的余地,直接开口说道。 林子宵沉默片刻,低声道:“学生明白。” “孺子可教。”周宰相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口道:“对了,礼部侍郎郑大人有个女儿,年方二八,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达理,过几日老夫安排你们见见。” 林子宵一怔,他当然明白周宰相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今早刚刚经过永乐公主的事情,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但又是宰相的要求,他又不敢拒绝。 一时之间,心中甚是有些徘徊。 “怎么?难不成你不愿意?”周宰相挑眉。 林子宵连忙拱手,解释道:“学生不敢,只是学生如今一无所有,恐怕配不上郑大人的千金。” “哈哈哈,原来如此。”周宰相大笑,拍了拍林子宵的肩膀,开口道:“有老夫在,你还怕什么?早些去准备吧。” ...... 与此同时,京城东市。 迎宾楼。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房檐下挂着红灯笼,门匾上写着“迎宾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王萧站在街对面,打量着这座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原著里,这迎宾楼的老板是个妙女子。 姓柳名苏酥,二十出头,生得倾国倾城,偏偏还是个寡妇。 她的夫君原是江南富商,结果还未曾迎亲就在中途病故,给她留下一个偌大的家业,而这柳苏酥偏偏还是个经商天才。 把酒楼在京城当中打理得那叫一个妙。 原著里,林子宵科举前便是由这柳苏酥资助,互称姐弟。 而在科举过后,也时常来迎宾楼吟诗作对,那柳苏酥对他青眼有加,几次暗中相助,为林子宵引荐了不少权贵。 可以说,林子宵能一路青云直上,柳苏酥功不可没。 不过现在嘛.....自己既然来了,这迎宾楼以后可就要姓王了,至于这柳苏酥也要收入囊中。 王萧大摇大摆进了迎宾楼,门口伙计一抬头,脸差点绿了。 淦,这位爷怎么来了? 伙计立马点头哈腰凑上去:“王公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您里边请,雅间给您备着?” 王萧扫他一眼,没吭声,抬脚就往里走。 周围原本热热闹闹喝酒聊天的客人,扭头一看是他,端着酒杯的手都僵了。 “咳咳,那个,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 “走走走,咱哥俩改日再喝!” “对对对,我祖母今天成亲来着......” 眨眼功夫,附近几张桌子空了大半。 王萧:“......” 行吧,原主这名声,确实挺糟糕。 他一屁股坐在大堂正中间那张桌上,翘起二郎腿:“听说你们老板娘柳苏酥是个妙人,叫她出来,本公子今天想见见。” 伙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这厮果然冲着老板娘来的! 谁不知道这王萧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昨天刚娶了公主,今天就跑来调戏良家妇女? 可人家是镇国公府独子,他一个小伙计能咋办? “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伙计陪着笑,转身往后院跑,心里骂了一路。 后院,柳苏酥正在对账。 伙计凑上去,压低声音:“老板娘,不好了,那王萧来了!点名要见您!” 柳苏酥手里毛笔一顿,抬起头。 一张脸生得确实勾人,眉眼含春,唇不点而朱,偏偏气质又清冷。 “王萧?” “就是那个刚娶了公主的纨绔?” “可不是嘛!” 伙计急得跺脚,“昨儿个大婚,今儿个就跑咱这儿来,肯定没安好心!您可千万别出去,我找个借口打发了他?” 柳苏酥放下笔,想了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亲自去会会他。” 伙计一愣:“您还真去啊?” “不然呢?” 柳苏酥起身,理了理衣裳,“镇国公府的人,得罪不起。” 她迈步往前院走,心里门清。 这种纨绔子弟她见得多了,无非是听说她长得好看,想来占点便宜。待会儿客气几句,请顿饭,赶紧送走就完了。 反正这种公子哥,给足面子就行,犯不着硬碰。 王萧正百无聊赖地敲桌子,一抬头,看见柳苏酥从后院出来。 脚步轻盈,腰肢款款,一袭素裙愣是穿出了几分倾国倾城的滋味。 确实漂亮。 比原著里写的还勾人。 “原来是王公子大驾光临,奴家有失远迎,还望公子恕罪。” 柳苏酥走到近前,福了福。 王萧挑眉:“你就是柳苏酥?” “正是奴家,公子能来迎宾楼,那是给小店脸面,这顿饭奴家请了,公子想吃什么尽管点。” 话说得客气,笑得也甜。 王萧心里面门清。 这娘们儿压根不想搭理他,就想赶紧打发走人。 他往后一靠,似笑非笑:“请客?柳老板倒是大方。” 柳苏酥皮笑肉不笑:“应该的,公子能来,奴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萧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柳娘子在吗?嘿嘿嘿~” 第一卷 第6章 在我面前耍流氓? 王萧扭头一看,门口晃进来三四个人。 打头的那个长得跟闹着玩似的,绿豆眼,塌鼻梁,一张脸挤成一团。 可他似乎还自我感觉良好,手里摇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风流倜傥”四个大字。 后面跟着几个狗腿子,一个个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哎哟喂,今儿个运气不错啊!” 绿豆眼一眼瞅见柳苏酥,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柳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柳苏酥心里一阵烦躁,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地痞流氓约一块来了?。 她冲伙计使个眼色:“去,招呼几位公子,今儿个的单都免了。” 伙计刚凑上去,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巴掌推得踉跄后退。 “滚一边儿去!” 绿豆眼不耐烦地挥手,“谁他娘的要你招待?” 他搓着手凑到柳苏酥跟前,扇子一挑,往她下巴伸过去:“爷几个今天就要柳娘子亲自伺候,怎么着?” 柳苏酥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 绿豆眼顺势抓住柳苏酥的玉手摸了起来,这触感让他都快爽飞了。 “哎呦喂,柳娘子这手可真嫩~” 话没说完,柳苏酥吓得花容失色,使劲往回抽手。 伙计们当场就炸了,抄起板凳要往上冲,结果被另外两个地痞一把拦住,推搡着怼到墙角。 “干啥干啥?找死是吧?” 绿豆眼压根不搭理那边,嘿嘿笑着往柳苏酥跟前凑,另一只手往她腰上探。 柳苏酥脸色煞白,躲又躲不开,正不知所措...... 啪!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攥住了绿豆眼的腕子。 绿豆眼一愣,扭头一看,脸瞬间垮了。 王萧? 娘的,这瘟神怎么在这儿? “哟,王、王公子?” 绿豆眼立马点头哈腰的陪笑,“原来您老先来了?小的有眼无珠,没瞧见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 王萧松开手,“你们几个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绿豆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你王萧平时自己什么样子自己不知道吗,你他娘的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 可这话他不敢说。 谁不知道这王萧是镇国公的孙子?得罪了他,今天自己能被碾成渣渣。 “误会,都是误会!” 绿豆眼陪着笑,“小的们就是跟柳娘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王萧眯着眼看他。 不对。 这孙子虽然怂,但刚才那股嚣张劲儿不是装出来的。 大白天的,敢在京城最热闹的酒楼调戏老板娘,背后没人撑着? “你们是谁的人?” 他声音一沉。 绿豆眼笑容僵了一瞬。 “呵,行,不说也可以。” 他站起身,拍拍绿豆眼的肩膀,“不过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位,迎宾楼,我王萧罩了。” 绿豆眼脸都绿了。 “还愣着干嘛?”王萧扫他一眼。 “滚!” 王萧一脚踢在了那绿豆眼的屁股上。 几个地痞屁滚尿流地跑了。 柳苏酥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这位......不是京城出了名的祸害吗? 怎么今天...... “看什么?”王萧扭头看她,咧嘴一笑,“柳娘子,救命之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柳苏酥:“......” 得,还是那个祸害。 王萧笑容一收。 “柳娘子,今儿这事,你得留个心。” 王萧往门口瞥一眼,“光天化日,敢在你这儿撒野,背后没人撑着,鬼才信。” 柳苏酥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是啊。”她蹙着眉,“这几个人我压根没见过。我一个寡妇,开个酒楼糊口,平日里得罪谁都小心翼翼的......他们怎么敢这么有恃无恐。” 她抬眼看向王萧,目光里多了几分改变。 这人,倒不像传言里那么不着调? “王公子今日出手相助,奴家记下了。” 她福了福,语气认真了些。 王萧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得,别来这套虚的,我路见不平罢了。” 柳苏酥抿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吩咐伙计上菜。 不一会儿,几道热腾腾的菜端上来。 王萧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亮了。 “嗯?这味道可以啊!” 他又夹了两筷子,边吃边点头:“柳娘子,你这厨子哪请的?比宫里那些御厨强多了。” 柳苏酥在一旁站着,听了这话,心里头那点戒备松了松。 王萧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抬头看她。 “柳娘子,我说句实在话。” “公子请讲。” “你这迎宾楼,虽然家大业大,可没个靠山。” 王萧擦了擦嘴,“今天这几个地痞,你看见了,敢直接上手。” “明天再来几个官面上的人,你一个寡妇怎么办?” 柳苏酥愣住了,没说话。 “我要是你,就找个有势力的合伙人,最好是背靠官府勋贵,这样不仅仅生意会更好,而且绝对没有人敢闹事。” 王萧往后一靠,拍了拍胸脯,似笑非笑,“当然了,找我这样的最好,钱不钱的另说,主要是我这人啊,特别讲义气,就爱帮助弱势女子。” 柳苏酥:“......” 好家伙,今天这事该不会是他自导自演的吧? 故意找几个流氓来闹事然后让自己给他交保护费? 可转念一想,就凭他那智商,能有这脑子想出来这主意? 王萧看她那表情,乐了。 “得,你慢慢想。” 王萧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放,“饭钱,不白吃你的。” “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直接来国公府就可以了。” 说完,抬腿就走。 柳苏酥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他背影,愣了半天。 这人…… 还真跟传言的不太一样? 回府的路上,王萧脑子里还在琢磨迎宾楼的事情。 柳苏酥那寡妇,长得是真带劲,可家业也不小。 那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敢直接上手调戏,背后怕是有点来头。 难道是林子宵? 那也不对啊!原著里林子宵和柳苏酥是干姐弟,柳苏酥也是林子宵的幕后资助者,林子宵没有理由迫害柳苏酥啊。 也许是自己穿来后的行为已经打乱了原有的剧情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兵来将挡呗。 现在家里还躺着个公主,那才是真祖宗呢。 刚进正院,一道人影就堵了上来。 “王萧!你什么意思?” 永乐公主站在门口,眼圈还有点红,那股子傲劲儿又回来了,“新婚第二天你就往外跑,这么晚才回来,你把本宫当什么了?” 第一卷 第7章 自己动 王萧乐了。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慢悠悠开口:“当什么?当我老婆啊。” “你!” “我什么我?” 王萧往屋里走,头也不回,“跟朋友喝酒去了,怎么着,不行?” 永乐公主跟进来,气得脸都红了:“喝酒?刚成亲你就夜不归宿,让外人怎么看我?” 王萧回头看她,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殿下,我是你男人,不是你的舔狗,别说出去喝酒,就是今晚不回来,你也管不着。” 永乐公主被噎住了。 旁边的春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王公子,您怎么能这么跟公主说话?公主可是金枝玉叶……” “你是什么东西?” 王萧眼皮子都没抬,“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滚一边去。” 春杏脸涨成猪肝色,被永乐公主一把拽住。 王萧懒得搭理她们,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 永乐公主站在门口,咬着嘴唇,半天没动。 春杏拉着她袖子小声劝:“公主,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永乐公主没吭声。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屋。 王萧斜眼瞅她:“哟,进来干嘛?不怕我吃了你?” 永乐公主没理他,坐到床边,开始解衣裳。 王萧挑了挑眉。 行啊,这娘们儿,学乖了? 他一把将人拽过来,搂怀里。 永乐公主身子僵了僵,到底没挣扎。 反正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再装贞洁烈女,就是矫情了。 王萧捏着她下巴,打量这张脸。 确实漂亮,就是眼神里那点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你叫什么?”他突然问。 永乐公主一愣:“什么?” “名字。”王萧不耐烦,“就是你的闺名。” “你问这个干嘛?” 王萧乐了:“我是你男人,不能知道?在家里叫什么殿下,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永乐公主又气又羞。 可看他那副德行,知道自己不说他不罢休。 “婉琰……”她别过脸,“谢婉琰。” 王萧点点头,念了两声:“婉琰,还行,凑合。” 谢婉琰:…… 什么叫凑合?! 她刚说完,王萧已经脱了上衣赤膊往床上一躺,拉着她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拽。 “行了,自己动。” 谢婉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聋了?”王萧眯眼看她,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快点,别磨叽,今儿个爷累了,懒得动。” 谢婉琰脸腾地红了。 这混蛋,把她当什么了?! 可她刚要发作,王萧下一句话就让她熄了火。 “再瞪?再瞪明儿个我就把林子宵那点破事捅出去,让他试试满门抄斩什么滋味儿。” 谢婉琰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王萧拍拍她脸:“乖,自己动,伺候好了,没准儿哪天爷高兴,赏他个全尸。” 谢婉琰浑身发抖,可到底没敢再吭声。 烛火摇曳,帐幔落下。 窗外,春杏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王萧,真不是个东西! 可她能怎么办? 公主都认了,她一个丫鬟,又能怎样? 夜深了。 王萧搂着人,闭着眼,脑子里却还在琢磨。 柳苏酥那事儿,不对劲。 那几个地痞,背后是谁? 还有爷爷快回来了,皇帝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得赶紧把周猛那小子叫来,再商量商量。 怀里的谢婉琰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 王萧低头看她,冷笑一声。 公主? 迟早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次日早上,镇国公府的卧室大床上 谢婉琰迷迷糊糊睁开眼,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她愣了愣,扭头一看,边上空荡荡的,被窝都凉透了。 这混蛋,什么时候走的? 谢婉琰动了动身子,那股酸爽劲儿让她脸腾地红了。 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昨晚那些画面,自己居然……居然那么主动? 可是不得不说王萧……还挺大的…… 她赶紧甩甩头,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 谢婉琰啊谢婉琰,你贱不贱? 人家把你当什么了你心里没点数? 可身子确实挺舒服的。 呸呸呸! 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公主,您醒了吗?” 春杏端着水盆进来,瞅见她那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驸马呢?” “奴婢……奴婢不知道,一早就不见人了。” 谢婉琰脸一垮:“去,查查他去哪儿厮混了。” 春杏应了声,麻溜儿退出去。 谢婉琰靠在床头,咬着嘴唇,心里头那叫一个乱。 与此同时,迎宾楼。 柳苏酥正趴柜台前头扒对账本。 昨天那事闹的,一整天生意都寡淡。 正烦着呢,门口帘子一挑,进来个人。 柳苏酥抬头,眼睛唰就亮了。 “子宵!” 她扔下账本就迎上去,脸上笑开了花,“你可算来了!这两天我老惦记着你,你那科举咋样了?听说放榜了?咋也不来跟姐说一声……” 林子宵站在原地,表情那叫一个不自然。 “柳姐姐。” 他拱拱手,声音结结巴巴的,“劳您挂念,学生……中了。” “中了?!” 柳苏酥眼睛更亮了,一把拉住他胳膊,“哎哟喂我就知道你行!来来来快坐下,姐给你整几个好菜,咱姐俩好好说道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 林子宵往后缩,胳膊抽出来,跟躲瘟神似的。 柳苏酥手悬在半空,愣了。 “子宵,你咋了?” “是不是累着了?科举累人,姐知道,你先坐,姐给你沏杯茶……” “柳姐姐。” 林子宵打断她,低着头不敢看人,“昨天……昨天是不是有人来酒楼闹事?” 柳苏酥一愣,随即点头:“可不是嘛!几个地痞,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吓死个人。幸好……” “那些人……” 林子宵咽了口唾沫,“是……是周宰相派来的。” 柳苏酥脑子嗡一下。 “啥?”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周宰相?那不是你老师吗?他派人来调戏我干啥?” 林子宵脸涨成猪肝色,结结巴巴的:“柳姐姐,你、你是个商人,我、我是新科状元……咱们日后还是别这样了,老师派人来,也是为了……为了我好。” 柳苏酥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为了你好?” “林子宵,你再说一遍?” “柳姐姐,我……” “我他娘资助你三年!” 柳苏酥一巴掌拍柜台上,拍得账本蹦老高,“你吃我的喝我的,连打点上官的钱是老娘给的!现在中了状元,嫌我是商人了?!” 林子宵往后退一步:“不是,柳姐姐你听我说……” “说你娘个头!” 柳苏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林子宵捂着脸,傻了。 “滚!” 柳苏酥指着门口,手都在抖,“你给老娘滚!” “柳姐姐……” “滚蛋!!!” 林子宵站在原地,嘴张了又张,正要开口。 “哟,这是谁啊?” 第一卷 第8章 这种货色,你也当个宝? 俩人扭头一看。 王萧晃晃悠悠走进来,一副餍足的懒散样。 他瞅瞅林子宵,笑了。 “哎哟喂,这不是林公子吗?哦不对,林大人。” 他踱过来,上下打量,“这么有空来消遣?” 林子宵脸都绿了:“你来干什么?” “关你屁事。” 王萧一屁股坐凳子上,翘起二郎腿,“我来找柳娘子,咋了?” 林子宵一愣,扭头看柳苏酥:“姐,他不是好人!你跟我走!” 他伸手要去拉人。 柳苏酥啪一下把他手打开。 “你给我滚!” 林子宵手悬在半空,脸都扭曲了。 王萧翘着腿,故意歪了歪脖子,露出脖子上的女人唇印,打了个哈欠。 “哎呦喂,昨晚累死了。” 林子宵脸都绿了。 他死死盯着王萧脖子上那块红痕。 昨晚?难道公主又跟他…… 一想到心上人在这个男人身下承欢自己这个恨啊,他哪里知道昨晚是王萧在谢婉琰身下…… “林大人!” 门口突然跑来个个穿青袍的小官,,“哎哟喂可找着您了!快快快,官家有旨,您官封大理评事,签书两使幕职官!周相急着找您入宫呢!” 林子宵一愣,脸上那点醋意还没来得及收,又不争气的挤出点喜色。 王萧翘着腿,笑了。 “哟,恭喜啊林大人。” 他慢悠悠开口,“还愣着干嘛?官家等着呢,周相也等着呢,快去啊。” 林子宵深吸口气,扭头看柳苏酥。 “柳姐姐,我……” 柳苏酥背对着他,肩膀抖得厉害。 林子宵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啥,一跺脚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柳苏酥趴在柜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憋屈。 王萧站起来,晃悠过去,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往她跟前一递。 “擦擦。” 柳苏酥抬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瞅瞅那帕子,没接。 “王公子是来看我笑话的?” 王萧乐了。 “我闲的?” 他把帕子塞她手里,“柳娘子,你也看见了,这种货色就这样。我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 “林子宵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你,他一边吊着你,一边勾搭我家那位公主,这种货色,你也当个宝?” 柳苏酥手一僵。 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却愣住了。 好半天,她抬手擦了把脸,吸吸鼻子。 “那你来干啥的?” 王萧一屁股坐她对面,翘起腿。 “谈生意。” “啥?” “柳娘子,你缺靠山,我缺钱。” 王萧手指敲敲柜台,“咱俩合作,你出人出力出酒楼,我出背景出路子,赚了钱对半分。” 柳苏酥愣愣看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纨绔……谈生意? 王萧也不管她听没听懂,掰着手指头就开始念叨: “你这酒楼,光卖饭亏了,我琢磨着,得改改。” “第一,弄几个雅间,不是普通雅间,是那种……嗯,得有主题。比如‘梅兰竹菊’四君子,里头摆设字画都按这个来,文人墨客最喜欢这套。” “第二,搞会员制,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得充钱!充一百两银子是普通会员,五百两是黄金会员,一千两以上……嗯,爱啥啥会员,反正充得越多面子越大。” “第三,定期办诗会!请几个有名气的才子来吟诗作对,让那些附庸风雅的土财主掏钱围观,谁想参加?交钱!谁想让自家子弟露脸?交钱!” 柳苏酥听得一愣一愣的。 眼泪还没干呢,嘴已经张大了。 “还、还能这样?” 王萧一拍大腿。 “这算啥!还有呢~”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我手里头有几样东西的方子,比如炒菜法啊,还有酿酒的方子,我跟你说,那酒要是酿出来,保证比现在市面上那些黄酒烈十倍!” “你、你哪来的?” 柳苏酥眼珠子瞪得溜圆。 王萧摆摆手。 “这你别管,反正你出人手,找几个嘴严的厨子,找个偏僻的地儿偷偷试,试成了,咱俩开分号,开遍大江南北!” 柳苏酥听得一愣一愣。 今天看着这王萧,怎么好像顺眼了那么一丢丢。 王萧和柳苏酥一直忙到了晚上。 一直等到街上都宵禁了,王萧才黑着眼圈回府。 街上的禁军一看是镇国公家的公子都不敢阻拦。 回到了镇国公府,王萧远远就看到谢婉琰在门口等候,边上站着春杏,这丫头憋着笑,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谢婉琰脸拉得比驴长。 “去哪儿了?” 王萧打个哈欠:“喝酒,跟朋友。” “哪个朋友?” “周猛,咋了?” 谢婉琰冷笑一声:“周猛?你糊弄鬼呢?春杏都看见了,你在迎宾楼,跟那寡妇老板娘眉来眼去厮混到宵禁!” 王萧乐了,往门框上一靠:“哟,盯梢啊?” “本宫问你话呢!” “是,去了。” 王萧点头,脸不红心不跳,“那咋了?” 谢婉琰气得手抖:“咋了?本宫要告诉父皇!堂堂驸马,新婚第三天就往寡妇那儿跑,你让皇家脸往哪儿搁?” 王萧一步上前,胳膊撑她脑袋边上,把人堵墙角。 谢婉琰后背撞上门框,懵了。 “告啊。” 王萧低头瞅她,手指头勾住她下巴,“顺便也问问你爹,他那个新科状元林子宵,跟迎宾楼老板娘啥关系,三年了,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钱都是人家出的,中了状元翻脸不认人,这种货色,你也当个宝?” 谢婉琰愣了。 “你、你胡说八道……” “信不信由你。” 王萧松手,往院里走,“自己去查,反正你的人天天盯着我,不差这一回。” 春杏憋不住了:“殿下,您别听他的……” 啪! 春杏原地转半圈,捂着脸懵了。 王萧甩甩手:“贱婢,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你、你敢打我?!” “来人!” 俩护院过来。 “这贱婢以下犯上,拖下去,屁股打烂,让她长长记性。” 春杏脸都白了:“殿下!殿下救我!” 谢婉琰张嘴要说话,身子一轻,直接被王萧打横抱起来。 “放我下来!” 王萧“切”了一声,一脚踢开卧室门。 春杏的哭喊声被拖远了。 谢婉琰捶他胸口,捶了两下没劲了。 “王萧!你混蛋!” “对,我混蛋。” 门砰地关上。 “你!唔……” 烛火晃了晃。 窗外,一轮明月躲进了云层里。 第一卷 第9章 你属蜘蛛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王萧睁开眼,浑身舒坦。 怀里热乎乎的,低头一瞅,谢婉琰那条大白腿大大咧咧的跨在他身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伸手把腿扒拉开,坐起来伸个懒腰,骨头咔吧响。 真他娘的舒服。 这身子骨就是好,折腾一宿不带虚的。 谢婉琰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脸蹭地红了。 昨晚上那些画面一股脑全涌上来。 她挪了挪身子,把脸贴他后背上,手绕到前面,在他胸口画圈圈。 “醒了?”王萧扭头瞅她。 “嗯……”谢婉琰声音闷闷的,“你这么早就起啊?” “出去。” “去哪儿啊?” “要你管?” 谢婉琰被噎了一下,手上动作顿了顿,又继续画圈,小声嘟囔:“我……我关心你嘛。” “对了,咱俩成亲都三天了,还没进宫拜见父皇母后呢……” 王萧想了想。 好像是这么回事。 虽说圣旨说不用急着进宫谢恩,可新婚夫妇回门这规矩,总不能回避。 “行吧。”他拍拍她的脸,“现在太早,中午去。” 谢婉琰眼睛一亮:“真的?” “嗯。” 王萧站起来套裤子,“我先去趟迎宾楼。” 谢婉琰脸瞬间垮了。 “又是那个寡妇?!” 王萧扭头瞅她:“咋了?” 谢婉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眼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怂了。 “没……没什么。” 她缩回被窝里,“那……那你早点回来。” 王萧没搭理她,穿好衣裳推门就走。 谢婉琰盯着关上的门,气得牙痒痒。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穿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她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骂了句:“混蛋!” 王萧走到院子里,冲下人招招手。 “找个大夫,给春杏那丫头看看屁股。” 下人一愣,赶紧点头:“是,公子。” 王萧大步流星往外走。 刚到门口,一个黑影窜过来,一把给他拽墙角去了。 “我靠!” 王萧看清是谁,一脚踹过去,“周猛你他妈有病啊?” 周猛嘿嘿一笑,左右瞅瞅,压低声音:“有大事儿!” 王萧挑眉:“说。” “我爹来信了,让我盯着点京城防务。” 周猛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我现在是殿前司虎翼军指挥使,昨儿个巡城,发现不对劲。” “怎么说?” “万胜门那边,还有我们武勋世家这片儿,守军换了。” 周猛脸色凝重,“换成了御龙弓箭直和骨朵直的人。” 王萧眯起眼。 御龙诸直,那可是皇帝亲军,三衙都管不着,直接听命于皇帝。 “你确定?” “我亲自巡的城,能不确定?” 周猛挠挠头,“我琢磨着,你那天说的那话……怕是要应验。” 王萧沉默片刻,拍拍他肩膀。 “晚上叫几个靠得住的同僚,来迎宾楼喝酒。” 周猛一愣:“迎宾楼?” “对,酉时,我请客。” 王萧说完抬腿就走。 一路上,王萧心乱如麻,这京城真的要出大事了。 王萧心里那叫一个急。 杯酒释兵权。 这招历史上可没少用。 爷爷要真被皇帝三言两语哄得交了兵权,王家就等着被收拾吧。 到时候等到林子宵那孙子做大,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得提前布置。 他一路琢磨着到了迎宾楼。 柳苏酥正在柜台前头算账,抬头见是他,热情了不少。 “王公子来了?”她搁下笔迎上来,“快坐,今儿想吃什么?” 王萧摆摆手,往凳子上一瘫。 柳苏酥瞅他一眼:“王公子你咋了?气色不咋样啊,有啥烦心事?” “没啥。”王萧揉了揉眉心,“柳娘子,拜托您件事,。晚上给我留个雅间,务必要私密,我带几个朋友谈点事,饭钱给你双倍。” 柳苏酥噗嗤笑了:“瞧你说的,昨日帮我那么大忙,一顿饭还能要你钱?放心吧,后院有个小阁楼,平时不待客,私密得很,晚上给你们备着。” 王萧刚要道谢,门口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穿着绿油油的八品官服,就是林子宵。 后头跟着五六个穿青袍绿袍的,一看就是新提拔的小官,一个个点头哈腰围着林子宵转。 “林大人,您这回可是圣眷正浓啊!” “对对对,大理评事兼签书幕职官,这起步,啧啧......” 林子宵脸上那点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下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一扭头,瞅见王萧。 脸瞬间僵了。 “哟,这不是林大人吗?升官了?这身绿袍不错,挺衬你。” 王萧笑着往椅背上一靠。 后头那几个小官不认识王萧,但看他那架势,也不敢吭声。 林子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王公子倒是清闲,大白天就往酒楼跑。” “关你屁事,我跟我家柳娘子谈生意,咋了?碍着你了?” 柳苏酥听见“我家柳娘子”这五个字,脸瞬间红了。 林子宵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王萧,你大胆!” 林子宵脸涨成猪肝色,指着王萧的手指头都在抖。 “王萧!你、你屡次三番跑来骚扰柳姐姐,别跟本官说你是来吃饭的!” “林大人,此言差矣!我跟柳娘子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她一个年轻寡妇,家大业大的,缺个我这样的勋贵当靠山,我呢,也想赚点银子花花,碍着你了?” “你!”林子宵噎住了。 林子宵咬了咬牙,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柳苏酥的手:“姐姐,我想通了!我的升官宴,就在迎宾楼办!” 柳苏酥抽回手,没吭声。 林子宵见她这样,赶紧又补了一句:“姐姐,我真想过了,你、你可以嫁给我做妾,往后你这酒楼,我罩着,保准没人敢闹事。” 噗! 王萧一口茶喷出来,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做妾?林大人,你可真敢开口!” 柳苏酥也给气笑了。 “林子宵,我就这么下贱,只配给你当小妾?” 她心里头那点最后的情分彻底凉透。 后头那几个穿青袍的小官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憋不住开了腔:“柳娘子,林大人马上要娶周相国家的千金了,你一个寡妇,又是商人,说句不好听的,做妾都是抬举……” 话没说完,王萧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可以啊林大人!头些天勾搭我家公主,同时又跟柳娘子姐姐弟弟,现在又攀上了周相国家的闺女,你他娘的是属蜘蛛的吧?到处结网啊?” “王萧!你!” 林子宵脸都绿了,“你别得意!你以为你们王家还能风光几天?!” 话一出口,他自个儿先愣住了。 坏了。 说漏嘴了。 王萧脸上的笑也一点一点收起来。 第一卷 第10章 太子这张牌,该打了 林子宵脸都绿了,张了张嘴想往回找补。 可话都捅出去了,收也收不回来。 他狠狠瞪了王萧一眼,扭头冲柳苏酥硬挤出一副笑脸:“姐姐,你、你再好好想想,我改日再来!”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那几个小官灰溜溜地跑了。 王萧瞅着他背影,嗤笑一声。 他扭头看柳苏酥:“晚上的雅间,给我留着,酉时准到。” 柳苏酥点点头:“放心吧,后院那小阁楼,保准没人打扰。” …… 午时,日头正烈。 皇宫养心殿里头,凉快得很。 殿中央摆着冰鉴,冒着丝丝凉气。 御座上头,大周天子谢宸歪着身子,一手搂个娇滴滴的宫女,另一手端着酒杯,正眯着眼听曲儿。 “陛下,永乐公主和驸马王萧求见。” 大太监躬身进来行礼。 谢宸摆摆手:“宣。” 王萧和谢婉琰一前一后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 “臣王萧,叩见陛下。” 谢宸抬眼瞅了瞅,目光在王萧身上停了停。 “嗯,王萧是吧,起来吧。” 随后目光又挪到谢婉琰脸上,愣了片刻,扭头看旁边太监:“那个……叫什么来着?” 太监赶紧凑过去,小声提醒:“陛下,是十一公主,永乐,婉琰。” “哦哦哦,婉琰啊!” 谢宸一拍脑门,“起来起来,朕记得,朕记得!” 王萧低着头,差点没憋住笑。 好家伙,自家闺女都不认识,这皇帝当的也是绝了。 怪不得原书里谢婉琰敢跟林子宵勾搭,敢情她爹压根记不住她是谁。 这老小子后宫三千,到处留种,女儿少说二十个。 谢婉琰一个宫女生的公主,跟野草似的,谁拿她当回事? 谢宸干咳几下:“婉琰啊,婚后可还顺遂?有没有好好侍奉夫君?有没有守妇道?” 谢婉琰低着头应了声是。 王萧忽然开口:“陛下,说起这个,臣倒想起一事,新婚那晚,新科状元林子宵跑到臣府上,非要闯洞房,说是跟公主有约。” 谢宸愣了一下,摆摆手:“林子宵?那个新科状元?朕知道,年轻人嘛,一时糊涂,朕已经训斥过他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训斥? 王萧心里冷笑。 你丫连自己闺女叫什么都不记得,还训斥林子宵?骗鬼呢? 皇帝又瞅向王萧,换上一副慈祥脸:“王萧啊,你爷爷年纪大了,在边关苦了几十年,朕这回让他回来,就是要让他享享清福。你呢,也历练历练,往后接你爷爷的班。” 王萧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接班?饼画得挺圆啊。 他面上还是恭恭敬敬:“谢陛下抬举,臣一定努力。” 谢婉琰在旁边小声插嘴:“父皇,女儿想去看看母亲。” 皇帝一愣:“你母亲是……?” 旁边大太监凑过来,小声说:“陛下,是潘美人。” “哦哦哦,潘美人!” 皇帝一拍大腿,装着想起来了,“去吧去吧,替朕问个好。” 谢婉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王萧也跟着告退。 晚上,迎宾楼后院小阁楼。 周猛带着三个人进来,都穿着便服,一看就是武人。 “来来来,介绍一下。” 周猛挨个指,“这位是拱圣军指挥使,赵大牛:这位骁骑军的,钱彪:这位神射军的,孙猴儿,孙浩!” 孙浩瞪他一眼:“去你娘的。” 几个人哄笑,抱拳见礼。 王萧亲自给倒酒:“几位兄弟能来,给面儿!来,先走一个!” 几碗酒下肚,话匣子打开。 王萧也不问什么敏感事,就扯闲篇。 哪儿的马好,哪家的兵器趁手,京城的营生好不好做。 偶尔拐个弯问问营里弟兄们过得咋样,粮饷按时发不。 赵大牛酒量浅,两碗下去嘴就松了:“他娘的,粮饷倒是发,就是克扣得厉害……” 钱彪踢他一脚,赵大牛立马闭嘴。 王萧跟没听见似的,又给满上:“来来来,喝酒喝酒!”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周猛送那三人先走,王萧站在阁楼窗户边,心里头盘算。 拱圣军五百,骁骑军五百,神射军五百,加上周猛的虎翼军五百两千号人。 虽说都是七品指挥使,手底下人马可是实打实的。 历史上八百人敢造反,自己这两千人,还不能赌一把?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 得等爷爷回来。 等爷爷回来,一切自有分晓。 “今儿个进宫咋样?” 周猛回来把刀往桌上一放。 王萧摇摇头:“陛下那意思,想让咱武勋世家都交出兵权,回家养老。” “啥?!” 周猛一巴掌拍桌上,“奶奶的,卸磨杀驴啊这是!咱家在北边流血流汗的时候,他咋不说这话?!” 王萧没吭声,在屋里来回踱步。 周猛急得直挠头:“现在咋办?我爹跟你爷爷可快到了!” “你那几个同僚……” 王萧停下脚,“尽量争取,拱圣军骁骑军那几位,能拉拢就拉拢。” “这我懂。” 周猛点头,“还有呢?” 王萧忽然一愣。 对了! 太子! 自己爹可是为救太子战死的,镇国公府天然就是太子的人。 原著里头,这位太子可不咋受宠。 皇帝儿子多,魏王赵王都盯着那位子呢,还有个齐王,周宰相的女婿,林子宵后来就是投了齐王的门路才上位的。 “太子。” 王萧眯起眼,“我得见见太子。” 周猛一拍大腿:“对啊!你爹救过太子的命,这份情他得认!” “认不认的再说。” 王萧摆摆手,“反正不能让齐王那帮人抢了先。” …… 晚上,国公府。 王萧推门进屋,谢婉琰窝在被子里,就露个脑袋。 “又去哪儿了?”她坐起来,肚兜松松垮垮的。 王萧没搭理她,坐床沿上自顾自解衣裳。 谢婉琰嘴一噘,还想问,王萧扭头瞪她一眼。 她怂了,缩回被窝里不吭声。 王萧钻进被子,谢婉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脸贴他胸口。 “跟你交个底。” 王萧看着帐顶,“你父皇,对咱家有想法。” 谢婉琰一愣。 “不过你也别得意。” 王萧低头瞅她,“你那林子宵,快娶周宰相二闺女了。” 谢婉琰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今天进宫你也瞧见了,你父皇连你叫啥都记不住。” “我们家要是完了,你下半辈子也就是孤苦伶仃的命,自己琢磨去吧。” 谢婉琰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半天。 她往王萧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我……我又没说要跟他……” 王萧没理她,闭眼睡觉。 半晌,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胸口。 第一卷 第11章 无毒不丈夫 第二天一大早,王萧就敲开了周猛家大门。 周猛正在吃早饭,看到王萧愣住了:“哟,这么早?” 王萧一屁股坐下,抓起个馒头咬了口:“说正事,我想见太子。” 周猛愣住:“见太子?直接去东宫递帖子呗。” “你脑子呢?”王萧白他一眼,“我爷爷还没到,贸然求见,陛下那边咋想?齐王那边咋想?” 周猛挠挠头:“那咋整?” “你见过太子没?” “见过啊,前些年中秋宫宴,远远瞅过一眼。” 周猛比划着,“瘦瘦弱弱的,脸白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话也不多说。” “那他喜欢啥?” 周猛挠半天头:“听说……喜欢诗词歌赋?你也知道,当年陛下非带着他北伐,结果兵败差点折在战场上,回来以后太子就变了个人,成天窝在东宫写写画画的,人都说他是被吓破胆了……” 王萧眼睛一亮。 诗词歌赋? 这不巧了嘛! 迎宾楼那套“梅兰竹菊”雅间,配上诗会,正愁没人捧场呢! “周猛!” 王萧一拍桌子,“你帮我查查,京城里头哪些文人跟太子走得近。” 周猛懵了:“查这干啥?” “引鱼上钩。” “太子不是喜欢诗词吗?咱就在迎宾楼搞个大的,让他忍不住自己来。” 王萧笑得跟个狐狸似的。 周猛一拍大腿:“嘿!这主意好!我让我爹的门客去打听,那些酸秀才天天混一块儿,好查!” “越快越好。” 王萧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上来迎宾楼,请你喝酒。” “得嘞!” ……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偏院。 春杏端着热水,屁股虽然好多了,但还是敷着药膏,走路的时候双腿发软。 谢婉琰坐在梳妆台,春杏在给她梳头。 “行了,别气了。” 谢婉琰叹口气,“那混蛋手黑,本宫也没辙。” 春杏眼眶一红:“殿下,您咋还帮他说话?他那么对您!” 谢婉琰手一顿,沉默半天。 “想开了。” 她叹了口气,“身子都给他了,还能咋地?” 春杏急了:“殿下!您可不能认命啊!王萧那废物,哪比得上林公子有前途?林公子可是新科状元,周相都看重他……” “看重他?”谢婉琰冷笑一声,“看重到要把自家闺女嫁给他?” 春杏噎住了。 谢婉琰站起来,走到窗边,声音闷闷的:“昨儿个进宫你又不是没瞧见,父皇连我叫啥都记不住,林子宵那边,攀上周家高枝儿了,咱还图啥?” “这府里虽说不待见我,可好歹有口热饭吃。那混蛋……虽说混账,倒也直来直去的,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强。” 春杏听得心里头发堵。 “殿下……” “行了,你好好养着吧,以后安分守己,他不会为难你的。” 谢婉琰往外走,“本宫去给他熬碗汤,好歹做做样子。” 春杏看着自家公主的背影,鼻子一酸。 完了。 殿下这是……认了? 春杏咬咬牙,她可不甘心,那晚自己半条命都差点交代了,必须要让王萧付出代价! 中午日头正烈,周宰相府上张灯结彩。 前院搭着戏台,咿咿呀呀唱得热闹。 丫鬟小厮端着茶果点心穿梭不停,来的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诗玥的姐姐齐王妃周诗瑶亲自来了,一身华服坐在正堂,笑得那叫一个端庄。 “爹,二妹这亲事定得急,妹子可还满意?” 周宰相摆摆手:“她满意不满意不打紧,咱们满意就成。” 后院书房。 林子宵站在窗前,仿佛外头的热闹跟他没关系似的。 周宰相推门进来,回头把门锁紧。 “贤婿,过来坐。” 林子宵转身,规规矩矩坐下。 “王老头要回来了,知道吧?” 林子宵点头。 “陛下那边,已经定了。” 周宰相压低声音,“让他养老。” 林子宵眼睛一亮:“岳父的意思是?” “别急。” 周宰相摆摆手,“那老头本来就老了,就算陛下不开口,他也该退了,关键是王萧那小子。” 林子宵一愣:“他?” “他有陛下金口玉言的世袭职位。” 周宰相眯起眼,“朔州、汉州节度使,那可是二十万边军!” 林子宵倒吸口凉气。 “当时他爹用命救下了太子,除非谋逆大罪,皇帝随便是撤不了。” 周宰相话锋一转,“但可以让他没法赴任。” “岳父是说……遥领?” “聪明。”周宰相满意地点头,“让他挂着节度使的名,在京城当个闲人,边军那边,换咱们的人去接管。” 林子宵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那王萧……” “想动他?”周宰相笑了,“得有把柄。” 他盯着林子宵:“你不是跟那永乐公主关系匪浅吗?” 林子宵脸一僵。 “你去联络联络。” “看看那小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子宵咬了咬牙:“这样对公主……会不会……” “傻小子!” 周宰相一巴掌拍他肩上。 “无毒不丈夫!那谢婉琰不就是个宫女生的公主?烂大街的货色,你还真当回事?” 周宰相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你大姨子可是齐王妃,只要咱们拿到兵权,齐王就能当太子,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林子宵深吸口气,慢慢点头。 “学生……明白了。” “这才对嘛。” 周宰相拍拍他肩膀,站起来往外走。 “外头戏快唱完了,出去露个脸,别让人说闲话。” 林子宵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脑子里闪过永乐那张脸,又闪过柳苏酥那双眼睛,最后定格在王萧脖子上的红痕上。 他攥紧拳头。 永乐,这个贱妇! 王萧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祖宗余荫混日子的纨绔。 他哪点比得上自己?永乐居然会自甘堕落委身给那种人! 无毒不丈夫。 无毒不丈夫! 等着吧,等我拿到兵权,等齐王上了位,到时候她就是跪着求老子,老子都不带看她一眼的。 林子宵咬咬牙,摇摇头往前走。 前院热闹得很,觥筹交错,恭喜声不断。 周诗玥穿着大红衣裳,羞答答地看他一眼。 林子宵装模做样的挤出一个温文儒雅的笑,上前牵住未婚妻的手,端起酒杯。 而他脑子里想的却是:王萧,你等着! 第一卷 第12章 沁芳雅集 次日一早,迎宾楼雅间。 柳苏酥亲自端菜上来,王萧和周猛俩人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筷子抡得飞快。 “查清楚了。”周猛塞一嘴红烧肉,从怀里摸出张纸拍桌上,“这几个,太子平时最爱跟他们唠嗑。” 王萧接过来瞅了眼。 张若虚、王文骏、孟知书。 “就这几个?” “啊,咋了?” 周猛抹把油,“挺好查的,这几人在京城诗会露脸最多,太子还给他们赏过东西呢。” 王萧乐了:“行,那咱就花重金请!” 周猛愣了下:“我说萧哥,我虽然是个武人,但也知道,那些个酸秀才,最烦的就是黄白之物,你拿钱砸,人家能来?” 王萧白他一眼:“你懂个屁。” 他扭头看向柳苏酥:“柳娘子,借笔墨一用。” 柳苏酥利索地端来文房四宝,砚台都给他磨好了。 王萧提起笔,想都没想,刷刷刷写了一首: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柳苏酥凑过来瞅了眼,愣了。 “这诗……你写的?” 王萧头都不抬:“咋了?不行?” “不是……” 柳苏酥咽了口唾沫,“这也太……” 周猛挠头:“太啥?我咋听不懂?” 王萧把笔一扔,吹了吹墨迹,笑得嘚瑟:“就这首,拿去给那几个秀才看,告诉他们,迎宾楼办诗会,谁来了,后头还有更好的。” 两天后,迎宾楼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周猛那小子穿了身新衣裳,人模狗样的在门口迎客,脸都笑僵了。 “哎哟张公子!里边请里边请!” “王公子?哎哟喂,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王萧窝在后院阁楼窗户边儿,伸着脖子往下看热闹。 柳苏酥端了壶茶进来,瞅他一眼:“你倒是清闲,让周公子在外头应付。” “那可不。”王萧接过茶,“我这名声,出去不得把人吓跑?” 楼下大堂里,张若虚、王文骏几个太子近臣坐在主桌,正翻看着今儿的诗题。 旁边几桌坐满了京城的财主员外,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前凑,生怕漏听了一句半句。 “我说老李,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也得听啊!万一哪个才子日后飞黄腾达了,咱也好说当年一起喝过酒不是?” 周猛站台上,清了清嗓子:“诸位!今儿个沁芳雅集,是我周某攒的局,欢迎各位赏脸!” 底下有人嘀咕:“周家那莽夫?他懂诗?” 旁边人戳他一肘子:“少说两句,人家好歹是虎翼军指挥使。” 周猛就当没听见,一挥手:“请今日的题目,春江花月夜!” 张若虚眉头一挑,这题目倒是雅致。 他接过仆人递来的纸笺,低头一看,愣了。 “这……” 旁边王文骏凑过来:“怎么了?” 张若虚没说话,把纸笺递过去。 王文骏看了,也愣住。 “这诗……谁写的?” 周猛挠挠头,按王萧教的说:“这是有人从本古书上翻出来的残篇,说是前朝佚名之作,诸位若是有兴趣,后头还有更好的。” 张若虚腾地站起来:“还有?在何处?” 周猛嘿嘿一笑,指了指后院:“想见?得看诸位有没有诚意了。” 孟知书蹭地站起来:“有有有!当然有!这是何人府上的宝物啊!” 话音刚落,后院门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府上的。” 众人齐刷刷扭头。 王萧摇着把折扇,一步三晃地走出来,那架势,跟遛弯儿似的。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王萧?那个纨绔?” “镇国公府那个?他不是只会吃喝嫖赌吗?” “这诗是他府上的?开什么玩笑……” 张若虚脸都僵了,手里那纸笺捏得发皱。 他看看诗,又看看王萧,再看看诗,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萧走到近前,扇子一合,冲他们点点头:“几位先生,有礼了。” 王文骏憋了半天,才干巴巴问了句:“王公子,这诗……真是贵府所藏?” “啊。”王萧点头,脸不红心不跳,“我府上库房堆了不少古书,前些日子闲得慌,翻出来看了看,嘿,还真翻出点儿好东西。”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往桌上一拍。 “瞅瞅,还有呢。” 张若虚第一个扑上去。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床前明月光……” “白日依山尽……” 几个文人挤作一团,脑袋顶着脑袋,跟抢食的鸡似的。 “这这这……这也是古书上的?” “这气象!这境界!” “王公子!这些残卷在何处?可否让我等一观?” 王萧往后退一步,摆摆手:“别急别急,都在我府上堆着呢。我就是个粗人,认不了几个字,但这些玩意儿看着怪好的,埋没了可惜。” 孟知书一把抓住他袖子,眼眶都红了:“王公子此言差矣!此乃大功德!这些诗文若是散佚,我等便是千古罪人!” 王萧心里狂喜,嘴上还得装:“哎呀孟先生言重了,我就是个武夫,不懂这些,你们要是感兴趣,回头来我府上看就是。” 张若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冲王萧深深一揖。 “王公子高义,张若虚代天下读书人,谢过公子。” 后头那几个有样学样,齐刷刷鞠躬。 王萧吓了一跳,赶紧往边上躲:“别别别!几位先生这是干啥!折我寿呢!” 周猛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王萧瞪他一眼,干咳两声:“那什么,几位先生要是喜欢,我府上还有,回头让人抄录了送来。今儿个就先这样?” 孟知书连连点头:“好好好!王公子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王萧摇着扇子往后院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过几天我再翻翻,没准儿还能找出几首来。” 文人们眼睛又亮了。 王萧站台上,扇子唰地打开又合上,冲底下那些大户挤挤眼。 “诸位,今儿个尽兴就行啊,后头还有更好的。” 底下那群财主眼睛都亮了。 “王公子,那诗册……” “别急别急。” 王萧摆摆手,“咱们迎宾楼啊,回头要搞会员制,充了钱的,能优先看,还能参加诗会,跟几位先生面对面请教。” 几个大户面面相觑,但一听“优先看”三个字,立马掏荷包。 “我充!” “我也充!” “王公子,多少钱你说个数!” 周猛在旁边收钱收得手软,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乖乖,这法子绝了! 王萧拿扇子挡住脸,冲张若虚三人压低声音:“几位先生,雅间里头,我还备了点儿更绝的,要不要瞅瞅?” 三人眼睛刷地亮了。 雅间门一关,外头的喧嚣瞬间隔开。 第一卷 第13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 雅间门一关,外头的喧嚣立马隔开。 王萧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往桌上一拍:“几位先生,瞅瞅这个。” 张若虚接过来一看,手都抖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这、这……”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孟知书念出声,念着念着不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王文骏更夸张,捧着那张纸跟捧着祖宗牌位似的,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王萧翘着二郎腿喝茶,心里美滋滋。 孟知书正捧着那纸细看,忽然“咦”了一声。 他指着其中一句:“王公子,这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倒是对仗工整,可前面那句‘相见时难别亦难’接在这儿,意思怎么都对不上啊?这诗读着别扭。” 王萧凑过去一瞅,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周猛这小子抄诗的时候肯定把《锦瑟》和《无题》串一块儿了! 他瞥了眼门口,周猛正傻站着憨笑,浑然不知闯了祸。 王萧脑子飞快转了一圈,面不改色地摆摆手:“哦,这个啊,应该是后世抄录的时候弄混了,古书嘛,传抄多了难免出错。” 他顿了顿,拿过那张纸,装模作样端详片刻:“要我说,这几句应该单拿出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这是一首。”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那句,该接‘庄生晓梦迷蝴蝶’,你们琢磨琢磨?” 张若虚愣了愣,低头一念,眼睛腾地亮了:“妙啊!这么一改,意境全通了!” 孟知书拍案叫绝:“王公子好眼力!这都能看出来!” 王文骏连连点头:“确实确实,这么一顺,两首诗都活了!” 王萧心里头松了口气,面上还得端着:“嗐,我就是瞎琢磨,几位先生别笑话。” 张若虚正色道:“王公子太谦虚了,这哪里是瞎琢磨?这份见识,比我等读了几十年书的都强!” 王萧被夸得有点飘,趁机开口:“那个……几位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三人对视一眼:“公子请讲。” “我想见见太子殿下。” 三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张若虚干咳一声:“王公子,这……” 王萧摆摆手:“我知道,太子现在不受宠,外边人都躲着走,可你们想啊,我要是想攀附权贵,找齐王不就完了?” “我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我爹当年拿命救过太子,我没别的想法,就想见见殿下,聊聊天喝喝酒。” 三人面面相觑。 孟知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想见太子……倒也不难。” 王萧眼睛一亮。 张若虚压低声音:“不过王公子,殿下这些年深居简出,轻易不见外客,你若是真心的……” “真心假心,见了面不就知道了?” 王萧打断他,笑得坦然,“几位先生帮忙递个话,成不成另说。” 三人一口答应,答应明天就带他去东宫。 王萧一拍大腿:“得嘞!几位先生够爽快!” 话音刚落,柳苏酥端着托盘推门进来。 热气腾腾的菜往桌上一摆,笑道:“几位慢用,今天高兴,这桌算我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送走那三位,迎宾楼已经在打烊了。 楼下,伙计们搬着桌椅收拾,柳苏酥趴柜台那儿扒拉算盘珠子,脸上笑开了花:“王公子,你猜今儿个进账多少?顶我平时半个月!” 王萧嗯了一声,盯着窗外发愣。 柳苏酥瞅他一眼:“咋了?想啥呢?” 王萧说没什么,他心思已经飘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摆烂了,见了面如何劝说他不能坐以待毙。 柳苏酥瞅他一眼,没再问,低头继续扒拉算盘。 外头夜色浓了,街上静悄悄的。 王萧靠在窗边,脑子转得飞快。 太子那事儿,他心里没底。 当年北伐兵败,太子被吓破了胆这事,京城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王萧总觉得不对劲。 那会儿太子才多大?十四五岁吧,换谁头回上战场见死人不得懵? 再说了,真要是吓傻了,能写出那些诗词歌赋? 装的。 八成是装的。 皇帝儿子多,盯着太子位的人更多,不装傻充愣,早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王萧搓搓下巴,心里有了计较。 明儿个见着人,先探探底。要是真摆烂,那就摊开了说。 要是装的…… 那更简单了,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 亥时。 镇国公府。 王萧回了屋,坐在床沿轻车熟路的把衣裳一脱。 光着膀子往被窝里一钻,顺手把谢婉琰捞怀里。 谢婉琰今晚乖得不像话,头贴他胸口,手指头在他腹肌上画圈圈,一声不吭。 王萧低头瞅她:“咋了?” 谢婉琰手一顿,结结巴巴:“没、没事。” “扯淡!”王萧捏她下巴抬起来,“脸上写着事儿呢,说。” 谢婉琰咬嘴唇,半天憋出一句:“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不?” “哪句?” “就是……王家没了,我也就完了。” 王萧愣了愣,随即乐了,手枕脑后:“你琢磨这个干啥?还想着你那林子宵呢?” “我没有!” 谢婉琰急了,眼眶泛红,往他怀里缩了缩。 王萧被她拱得不耐烦,一巴掌拍她屁股上:“抽风呢?” 谢婉琰缩了缩,小声嘟囔:“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春杏那丫头,说林公子现在多风光,周相多看重他,让我……让我别犯傻。” 王萧一愣。 记得原著里爷爷回朝册封那天。 林子宵确实在朝堂上弹劾自己不说,还联合公主污蔑自己欺压皇室,搞得自己当场被削了继承权。 他低头瞅着怀里这娘们儿,忽然捏着她下巴抬起来:“春杏那丫头,是不是还让你盯着我,把我那些破事往外传?” 谢婉琰身子一僵,没敢吭声。 “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我门儿清。” 王萧松开手,往床头一靠,“下次她再撺掇你,你就顺着她说。” 谢婉琰愣了:“啊?” “啊什么啊。” 王萧捏捏她脸,“你就说你对我恨得要死,早就想跟林子宵联手弄死我,让她帮忙递话。” “这……这是干啥?” “让你说你就说。” 王萧打个哈欠,“回头你看着就行,那丫头到底给谁卖命,一清二楚。” 谢婉琰咬着嘴唇琢磨半天,忽然往他怀里拱了拱:“那我听你的。” 王萧乐了,一巴掌拍她屁股上:“睡觉。” 谢婉琰缩了缩,半天小声嘟囔:“那……那你可得护着我。” 王萧没吭声,呼吸渐渐沉了。 第二天一早,王萧揣着银子找来个嘴严的下人:“盯紧点,这丫头跟谁递话、递啥话,都记下来。” 下人点头去了。 周猛准时堵在门口,俩人跟着张若虚三人出了城。 马车颠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别院前。 院子藏在林子深处,外头看跟寻常庄户没啥两样。 进去才瞅见里头别有洞天。 太子谢靖川坐在竹林底下抚琴,一身青衫,头发披散着,看着确实像个不问世事的闲人。 见人来了也不停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萧也不着急,往旁边石头上一坐,翘着腿听他弹。 一曲终了,谢靖川抬眼看他:“你就是王萧?” “殿下认得我?” “你爹的恩,孤记得。” 谢靖川站起来,“说吧,费这么大劲找孤,什么事?” 王萧左右瞅瞅,周猛知趣地退开几步。 他凑近点,压低声音:“殿下,您这琴弹得是不错,可光会弹琴,保不住命。” 谢靖川脸色没变,嘴角却微微上翘了一下。 王萧咧嘴笑了。 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啊? 第一卷 第14章 你猜孤为什么不争权了 王萧坐在太子对面,太子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孤知道你爷爷要回来了。” 太子声音不紧不慢,“战功卓著,手握大军,按理说他解甲归田,该你接班,可有些人不想让你接,所以你来找孤。” 王萧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这太子什么都知道啊? 那他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太子又开口了:“你知道孤为什么不争了吗?” 王萧摇头。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孤活不了太久了,这身子骨,父皇心里门清,所以他们才争得那么欢实,等着孤咽气呢。” 王萧愣住了。 卧槽,这倒是没想到。 “不过你放心。” 太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爹用命换过孤的命,这份情,孤记着。能帮的,尽量帮。” 王萧心里刚松口气,太子话锋一转:“不过孤也有个要求。” 说着,太子冲外头招呼一声。 一个下人进来,太子小声交代几句。 不多时,下人领着个女人和孩子进来了。 女人二十出头,生得温婉端庄,怀里牵着个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眼睛乌溜溜的。 “这是太子妃许氏。” 太子指了指,“这小的,是孤的儿子,谢奕。” 王萧眨眨眼。 太孙? 不对,皇帝没册封,只能私下叫叫。 太子妃冲王萧微微颔首,拉着孩子站一边,也不吭声。 王萧脑子转得飞快,隐隐猜到了什么。 “孤这身子,撑不了几年,到时候,这孩子就托给你了。” 卧槽,这是托孤啊? “殿下,您这……” “别急着推。” 太子摆摆手,“孤是让你保他一命,他那些叔叔什么德性,孤比你清楚,到时候,能活着就行。” 太子妃眼眶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小男孩仰头看看娘,又看看爹,懵懵懂懂。 王萧沉默了半天,端起茶杯一口闷了。 “行。” 他搁下杯子,“殿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王萧不是不识抬举的人,这孩子,只要我活着,就有他一口饭吃。” 太子笑了,难得笑得轻松了些。 “有你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他站起来,拍拍王萧肩膀:“回去准备吧,你爷爷快到了,有些人,也该动动了。” 王萧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院子,周猛凑过来:“咋样?” 王萧一把将周猛拽到墙角,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简短的说了。 周猛听完愣了半天,叹了口气:“唉,我说太子咋那德性呢,原来是……可惜了,我还琢磨着咱哥俩辅佐他成就一番帝业呢。” 王萧翻个白眼:“可惜个屁,我看可以,辅佐太孙不就完了?” “啥?!” 周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还有一个年轻女人?这……这能行吗?” “你傻了是不是?” 王萧照着他脑袋就来了一下,“谢奕要是上位了,咱俩是什么?是辅臣!到时候大权独揽,你想想那滋味。” 周猛眨巴眨巴眼,寻思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娘的,干了!” 话音刚落,一个下人小跑过来,凑到周猛跟前:“公子,老爷回来了!队伍已经到城外十里铺了!” 周猛一愣:“我爹回来了?这么快?” 王萧眼睛一亮:“那我爷爷肯定也到了!走走走,去城门口接人!” 城门口,旌旗招展,烟尘滚滚。 王萧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在那堆黑压压的骑兵里使劲儿瞅。 周猛也扒着他肩膀往上窜。 “看见没看见没?” “别挤!你娘的……” 王萧骂到一半,愣住了。 一个老人骑在马上,缓缓过来。 铁灰色的甲胄,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王萧喉咙动了动,小心翼翼凑上去:“爷……爷爷?” 老人勒住马,低头瞅他一眼。 “小兔崽子,才半年没见,连你爷爷都不认得了?” 王坚翻身下马,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人。 他上下打量王萧两眼,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听说你小子成亲了?公主?” “成了成了,回头您老瞅瞅。” “瞅啥瞅,能有啥好看的。” 王坚哼了一声,翻身上马,“走,回家。” 王萧赶紧跟上,边走边嚷嚷:“爷爷,晚上给您摆大宴!咱爷们儿好好喝一顿!” 回到府里,谢婉琰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一身新衣裳,收拾得齐齐整整,见老头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婉琰见过祖父。” 王坚进屋瞅见谢婉琰,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公主。 “臣王坚,拜见公主殿下。” 说着就要往下跪。 谢婉琰吓了一跳,赶紧往边上躲:“祖父万万不可!您是长辈,这可使不得!” 王萧一把扶住老头:“爷爷您甭整这些虚的,咱家没那规矩。” 王坚瞅他一眼,哼了一声,到底没跪下去。 谢婉琰松了口气,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酒足饭饱,王坚把筷子一撂,往椅背上一靠,长叹口气:“这趟回来,就不走喽。” 王萧给他倒酒:“爷爷您这话说的,边关那边……” “边关?”王坚摆摆手,“老子打了四十年仗,够了,陛下什么意思,我门儿清,年纪大了,该退就退,正好享享清福。” 王萧眉头一皱:“您退了,周伯伯呢?人家可还是壮年,陛下这回也把他叫回来了。” 王坚看他一眼,没吭声,端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半晌,才开口:“你周伯伯?他也跑不了。” 王萧心里一沉:“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王坚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陛下要咱退,咱就退,周雄那边,自有他的门道,轮不着咱操心。” 王萧急了:“爷爷,我这儿可等着接您的班呢!您这一退,职位按理该我世袭,可您瞅瞅京城这局面,齐王那边虎视眈眈,周宰相上蹿下跳,我要是没兵权,拿什么跟他们斗?” 王坚抬眼瞅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门儿清。” 他往后一靠,眯起眼:“放心吧,该你的跑不了。但话说前头,兵权不是那么好拿的,京城这潭水,深着呢。” 第一卷 第15章 日后再说日后的事 王萧一琢磨,爷爷这话里有话啊。 “爷爷,您说兵权没那么好拿?您老人家在边关经营几十年,那些老弟兄们,朝廷派个人过去,真能指挥得动?” 王坚端起茶碗抿了口,慢悠悠开口:“他们自然是忠于我的,可问题是,他们家眷都在京城。” “家眷都在京城?” “没错,说是赏赐宅子,让将士们安心戍边,说白了就是人质,我退了,新来的节度使拿着朝廷的旨意,他们敢不听?” 王萧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 “对啊!家眷都在京城!” 他看向王坚,眼睛贼亮:“爷爷,那咱把那些家眷都接到国公府里来住呢?” “你说什么?” “我说,把那些老弟兄的家眷,全接到咱府上!” 王萧越说越快:“咱家院子大,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把人接过来,好吃好喝供着,让她们给边关写信,就说国公府照顾得好,让自家男人放心,那些将领收到信,心里还能没数?该听谁的,他们不傻子。” 王坚愣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孙子,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 这智商80的小子是开智了? 以前不就知道吃喝玩乐吗? 这主意,别说,还真绝! “你是说……” 王坚手指头敲着桌面,“让她们主动写信?” “对!” 王萧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不逼她们,就让她们自己写,写完了派人送去边关,让那些将领知道,他们的家眷在谁的手里,至于朝廷那边,咱就说国公府念着旧情,接老部下的家眷来住住,谁能挑出理?” 王坚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哈哈哈!好小子!行啊,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就让人去联络,把能接来的全接来!” 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婉琰端着个托盘进来,上头搁着两碗热腾腾的汤。 “爷爷,夫君,天色不早了,喝碗汤暖暖身子。” 她把托盘放下,走到王萧跟前,伸手挽住他胳膊,声音软绵绵的:“夫君,妾身服侍你回屋歇息吧。” 王坚瞅着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这孙媳妇,被自己孙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啊?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早些歇着,老夫累了。” 说完背着手往外走。 王萧任由谢婉琰挽着往回走,心里头还在琢磨那些家眷的事儿。 得赶紧安排,趁爷爷刚回来,趁着朝堂还没反应过来。 先把人接进来,把信送出去。 到时候边关那些老弟兄收到家书,自然知道该站哪边。 他扭头看了眼谢婉琰,这娘们儿今晚乖得不像话,贴着他走,一声不吭。 “今儿个咋这么乖?” 谢婉琰脸一红,小声嘟囔:“妾身……妾身一直都乖。” 王萧乐了,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得,管她真乖假乖,反正人在怀里跑不了。 先办正事要紧。 与此同时,一家客栈的二楼雅间。 林子宵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踪后,推门进去,随后反手把门插上。 春杏坐圆桌边上,手里捏着封信,见他进来也没起身。 “怎么只有你?你家公主呢?” 春杏笑了,她把信往桌上一拍。 “为什么?林大人,你猜这封信到没到公主手里?” 林子宵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春杏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公主最近跟王萧夜夜缠绵,叫得那叫一个欢实,今天还巴巴地给人熬汤呢,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帮你?” 林子宵脑子嗡的一下。 “你胡说!” “我胡说?” 春杏嗤笑一声,“我屁股上那伤还没好利索呢,就是替你说话挨的,林大人,您那位公主啊,早就认命了。” 林子宵脸都扭曲了。 书信里他写得清楚,后天朝堂上他要弹劾王萧跋扈欺主,需要公主站出来指证夫妻不和、驸马无德。 这可是周宰相亲自布的局,只要公主开口,王萧那世袭的节度使就能给搅黄了。 可现在告诉他,公主那边指望不上了? “这个贱妇!” 他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蹦起老高。 春杏笑了笑,慢悠悠开口:“不过嘛……我倒是可以帮你去探探。” 林子宵一愣,抬头看她。 “公主到底怎么想的,我明天去问问,要是她真对王萧恨之入骨,愿意帮林大人,那最好,但要是她死心塌地当王家人……” 春杏顿了顿,“那林大人也好早做打算不是?” 林子宵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倒是聪明。” “那是~” “林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帮你,图什么你心里有数。” 林子宵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拍桌上。 “拿着,明天就去问,别拖,事情办成了,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春杏瞄了眼银票厚度,噗呲一下笑了。 “林大人,你们男人的承诺啊,我可不信。” 桌子底下,她脚尖不知什么时候蹭到林子宵小腿上,一下一下的。 林子宵小腿一僵:“那你要怎么保证?” 春杏没说话,站起来,身子一歪就坐他腿上了。 林子宵往后缩:“你干什么?!” “林大人怕什么?” 春杏手搭他肩上,凑近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子宵还想推开她,可手碰到那身子,就他娘滴不争气地软了。 …… 五分钟后。 春杏只穿着个肚兜,娇滴滴地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嘴巴跟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脖子和脸上啄。 林子宵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心里早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艹,一个丫鬟他都把持不住,这要是传出去…… 可怀里这热乎劲儿,又他娘的不想推开。 “林大人放心~” 春杏啄着他下巴,声音黏糊糊的,“我比你更想让王萧死,那晚上他差点把我打死,这仇,我记着呢。” 林子宵睁开眼,低头看她。 “那说好了,你帮我盯着公主,日后……” “日后?” 春杏笑了,手往下摸,“日后再说日后的事呗。” 过了一会,春杏把衣服扔给林子宵,自己坐床沿上慢吞吞穿衣裳。 银票揣怀里,她扭头冲他抛个媚眼:“林大人,回见啊。” 门一关,春杏脸就垮了。 她边走边拿袖子擦脸,嘴里骂骂咧咧:“呸,弄我一脸口水,属狗的?”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瞥了眼那扇门,嗤笑一声。 男人的保证? 口头说的东西,她早不信那玩意儿了。 她低头看了眼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自己怀了你林家的孩子,看你认不认。 第一卷 第16章 鸿门宴 第二天一早,春杏给谢婉琰梳头的时候,嘴就没闲着。 “公主,您真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那王萧什么德行您也看见了,林公子如今可是周相跟前的红人,日后前程似锦……” 谢婉琰手里攥着根簪子,心里咯噔一下。 春杏瞄她一眼,凑近了压低声音:“公主,您心里到底咋想的?” 谢婉琰犹豫几下,终于开口,她按照王萧教她的说辞,“声泪俱下”的哭诉: “我……我恨他,每晚躺他身边,我都想起林公子……可我能怎么办?” 春杏眼睛一亮,手上梳头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公主!您要是真这么想,那林公子那边……” 谢婉琰扭头看她:“他?他如今要娶周家闺女了,还能记得我?” “记得记得!” 春杏赶紧从怀里掏出封信,“林公子昨儿个专门让人送来的,就等着您回话呢!” 谢婉琰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明白。 明天朝堂弹劾王萧,需要她站出来指证驸马跋扈、夫妻不和。 “林公子……他还念着我?” 春杏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那可不!公主您赶紧回封信,我立马送去!” 谢婉琰点点头,铺纸磨墨,提笔就写。 写完了叠好,递给春杏:“亲手交给他,别让人看见。” 春杏接过信,揣进怀里,笑得跟捡了宝似的:“公主您放心!” 出了门,春杏一路小跑,心里那叫一个美。 公主啊公主,您是真傻。 王家倒了,您一个失势公主能落着什么好? 等着孤独终老吧您嘞! 我就不一样了,帮林公子办成这件大事,日后怎么着也得赏个姨太太当当吧? 她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压根没注意,假山后头,一道人影闪了闪,盯着她背影看了半天,转身往正院去了。 下人凑到王萧耳边,压低声音把事儿说了。 王萧摆摆手:“继续盯着,别惊着她。” 随后他抬脚进了偏院。 谢婉琰正坐床边发呆,见他进来,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起来。 “你……你咋这时候来了?” 王萧没吭声,伸手:“信呢?” 谢婉琰脸刷白,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王萧接过来扫了两眼,忽然笑了。 “行啊,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谢婉琰愣住,抬头看他。 王萧把信拍回她手里,难得夸了句:“干得不错,明天朝堂上,机灵点。” 谢婉琰眼圈一下就红了,咬着嘴唇点头。 王萧转身要走,袖子被人拽住。 回头一看,谢婉琰跪地上,抱着他腿,眼泪啪嗒啪嗒掉。 “爷……我、我怕……” 王萧低头瞅她,叹口气,伸手把人拎起来。 “怕什么?有我在,你那林公子翻不了天。” 谢婉琰愣愣看着他,鼻涕眼泪一大堆。 王萧嫌弃地别过脸,手上却给她擦了擦。 “行了,别哭了,明天还得演戏呢。” 说完把人往床上一按,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的雅间里。 林子宵一遍遍读着书信。 春杏坐他腿上,林子宵揽着她腰,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成了!这回王萧那小子死定了!” 他狠狠亲了春杏一口,“等这事完了,我娶你当小妾,说话算话!” 春杏一听乐了,往他怀里拱了拱,“林大人可别骗我。” “骗你干啥?” 林子宵拍拍她的脸蛋,“周相那边都安排好了,明天朝堂上,公主一开口,王萧那世袭的节度使就得黄!到时候王家就是没牙的老虎,搓圆捏扁还不是咱说了算?” “你是没瞧见王萧那德性,明天看他怎么哭!” 春杏眼珠一转,“那公主呢?” “她?她自己愿意作证,以后爱哪儿哪儿去,反正跟咱没关系了。” 春杏也跟着笑,她往林子宵怀里又蹭了蹭,软着声说,“林大人,往后我可就指着你了。” 林子宵捏捏她脸,得意洋洋往窗外瞅,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明天朝堂上王萧吃瘪的场面。 两天后,宸极殿内,文武分列。 王萧一眼就瞅见对面林子宵那身绿油油的官服,跟棵大葱似。 旁边周宰相侧身跟他咬耳朵。 俩人看到王萧,开始愣住了,随后不约而同的露出阴险的笑。 王萧乐了,冲他们比了个口型:孙子。 林子宵脸瞬间绿了。 前排太子谢靖川回头瞥他一眼,目光一碰即收。 皇帝谢宸坐在上头,清了清嗓子:“王爱卿,周爱卿,此番北征辛苦,朕心甚慰啊。” 一通假模假样的夸完,大太监捧出圣旨开始念。 册封王坚检校太师、左金吾卫上将军、尚父、节度使致仕、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王坚领旨谢恩。 册封周雄检校太傅、右卫上将军、柱国、镇北军都总管致仕、枢密院都承旨。 周雄跟着磕头。 皇帝又开口了,那叫一个慈祥:“王爱卿,当年你儿子王将军为救太子捐躯,朕曾许过,他这一脉,世袭你的职位。” 大太监又捧出第二道旨。 “朔、汉二州节度副使,从三品,协理二州军政边防营田事,代行部分节度使职权,加检校太子宾客、上护军、金吾卫中郎将、差充京畿殿前司统制官,王萧接旨!” 王萧心里门清。 代行部分职权?京畿统制官? 听着热闹,实权没给全,还把他拴在京城。 皇帝这是又想拉拢又防着。 正要去接旨,一道声音炸雷似的响起。 “臣!有本启奏!” 林子宵出列,一身绿袍晃到殿中央,扑通跪下:“臣要弹劾驸马王萧品行不端,有辱朝堂!” 满殿哗然。 大臣们议论纷纷。 林子宵跪得笔直,声音正气凛然:“王萧与公主成亲不过数日,夫妻不睦,竟屡次出入迎宾楼,与一商贾寡妇纠缠不清!臣以为,此人德行有亏,不堪受封!” 说完还扭头瞥了王萧一眼。 周宰相在旁边捋胡子,一脸“孺子可教”。 皇帝眉头皱了皱,看向王萧:“王萧,你可有话要说?” 王萧笑了,往殿中央一站。 他瞅着林子宵那身绿袍。 “林大人,你跟那个迎宾楼的柳娘子啥关系,用不用我帮你说道说道?” 林子宵脸一僵。 “那柳娘子,一个寡妇,供你吃供你喝整整三年,你科举的钱都是人家出的,中了状元转头就把人踹了,要娶周相家闺女,林大人,跟商人寡妇纠缠的是谁?心里没点数?” “你……你血口喷人!” 林子宵脸涨成猪肝色,转身扑通跪倒,“陛下!王萧这是转移话题!臣弹劾的是他与公主夫妻不和、出入商贾之地,此乃朝堂,岂容他胡搅蛮缠!” 第一卷 第17章 跟爷斗? 王萧乐了:“行啊,你说我跟公主不和,证据呢?” 林子宵冷笑一声,等的就是这句。 “证据?把永乐公主请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满殿哗然,有人交头接耳。 皇帝眉头皱了皱,冲大太监摆摆手:“去,把永乐叫来。” 此时,周宰相慢悠悠出列,冲皇帝拱拱手。 “陛下,老臣斗胆说句不中听的,王萧这孩子,自小在京城长大,什么德行大家伙儿都清楚,吃喝玩乐是把好手,正经事嘛……” 他捋捋胡子,笑得意味深长。 “朔州汉州二十万边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交到他手里,万一出点岔子,咱大周北边可就危险了。” 他顿了顿。 “老臣琢磨着,要不这样,职位照给,人就留在京城,遥领二州事务,也省得年轻人毛手毛脚的,陛下觉得呢?” 皇帝没吭声,手指头在龙椅上轻轻敲着。 周猛站在武官堆里,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大太监领着永乐公主进来,一袭宫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子宵眼睛亮了,腰杆挺得笔直,扭头看向她。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公主盈盈下拜,“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摆摆手,示意她起身:“永乐啊,朕问你,婚后跟驸马相处得如何?可有什么委屈?” 林子宵站在一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斜眼瞥向王萧,眼神里就写着俩字:你完了。 永乐公主抬起头,目光从林子宵脸上扫过,跟看个陌生人似的。 随后她冲皇帝露出个笑模样:“回父皇,儿臣与驸马感情甚好。” “啥?” 林子宵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宰相手里的笏板差点没拿稳,扭头瞪着林子宵。 这剧本不对啊! “这、这不可能!” 林子宵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公主,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别怕,陛下在此,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永乐公主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林大人这话说的,本宫跟自己夫君感情好,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委屈?” 她顿了顿,“夫妻之间嘛,小吵小闹免不了,可床头吵架床尾和,本宫的家事,林大人怎么比本宫还上心?” 林子宵脸都绿了。 “你、你们……” “行了!” 王萧慢悠悠开口,往殿中央一站,冲皇帝拱拱手。 “陛下,您都瞧见了,这林子宵就是条疯狗,见谁咬谁,新婚那夜他跑来闯洞房,陛下宽宏大量饶他一回,现在倒好,又跑朝堂上挑拨臣跟公主的关系。” 他扭头瞅瞅林子宵,啧啧两声:“我说林大人,你到底跟我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把我整死才甘心?” 满朝文武窃窃私语,看林子宵的眼神都不对了。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子宵站在原地,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扭头看向周宰相,可老头子低着头,压根不看他。 完了。 这俩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嗡嗡作响。 王萧瞅着他那副德性,咧嘴笑了。 孙子,跟爷斗? 这时候,周猛那暴脾气直接炸了,从武官堆里窜出来,扑通跪地上:“陛下!林子宵这厮污蔑忠良,挑拨天家姻缘,其心可诛!不严惩没法给边关将士交代!” 殿中侍御史立马跟上:“臣附议!林大人无凭无据构陷驸马,有辱言官风骨,该当贬黜!” 太子也缓缓起身,看了林子宵一眼:“父皇,儿臣记得当年王将军为救儿臣血染沙场,如今他儿子被人这般泼脏水,儿臣若不说话,良心过不去。” 就在林子宵命悬一线的时候。 队列中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儿臣有本启奏!” 众人回头,齐王谢靖霖一身亲王服,大步流星出列。 太子脸色唰地变了。 齐王往殿中央一站,冲皇帝拱拱手:“父皇,儿臣以为,林子宵就算有错,也是忠诚,口无遮拦在所难免,我朝善待士大夫,罚几个月俸禄意思意思得了,何必大动干戈?” 周宰相立马接话:“齐王殿下说得在理!林子宵年轻气盛,言辞不当是有,但要说构陷,不至于不至于。” 可话音才落,魏王那边的大臣就蹦出来:“年轻气盛就能在朝堂上信口开河?那改日谁看谁不顺眼都来参一本,朝堂成什么了?” 赵王的人也跟着起哄:“就是!要都这么玩,我等以后上朝还得先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人?” 朝堂上吵成一锅粥。 皇帝头都大了,揉着太阳穴:“王萧,你咋看?” 王萧心里头门清。 林子宵这孙子跑不了,但今天想一刀剁了他也不现实。 齐王保他,周相护他,硬刚下去没意思。 他往前一步:“陛下,臣觉得齐王殿下说得对,林子宵不就嘴贱吗?罚点俸禄让他长记性就得了,臣没那么小气。” 林子宵愣住了,瞪大眼瞅他。 周宰相眼珠子一转,趁机开口:“陛下,那王萧赴任的事儿……” 王萧直接打断:“赴任没得商量,朔州汉州二十万边军,陛下给了旨意,臣就得去,不过嘛……” 他顿了顿,瞥一眼周宰相:“朝廷要是不放心,派几位大人跟着臣一起去也行,臣大字不识几个,正好有人帮着处理政务。” 周宰相眼睛唰地亮了。 这小子,不过如此! 派人跟着,架空他不就完了? 边军那些将领家眷都在京城,到时候谁听谁的还用想? 他连忙冲皇帝拱手:“陛下,王萧这话说得在理!朝廷派人辅佐,既全了规矩,也省得年轻人毛手毛脚出差错。” 皇帝点点头,似乎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王萧低着头,嘴角勾了勾。 派人? 行啊,尽管派。 等到了北疆,你们就知道那些兵到底听谁的了。 皇帝点点头,金口一开:“行了,就这么着,枢密院回头拟个名单,派人跟着。” 他顿了顿,又看向周猛:“还有周猛,周雄家小子,这样,封你个北境路兵马都监,正五品,兼检校国子博士、轻车都尉,屯卫郎将、差充三司军器案提点官,跟王萧一块儿去吧。” 周猛愣了愣,扑通跪下接旨,脑子嗡嗡的。 好家伙。 自己这禁军兵权,直接没了? 什么兵马都监、提点官,听着热闹。 说白了就是明升暗降。 他瞥了眼王萧,王萧面无表情。 皇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摆手:“退朝退朝!” 第一卷 第18章 你算什么东西! 晚上,迎宾楼后院小阁楼。 王萧跟周猛面对面坐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周猛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戳得稀烂也不往嘴里送。 “他娘的,就这么放过那孙子了?” 王萧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笑了。 “急啥?” 他搁下杯子,慢悠悠夹了块肉塞嘴里,“你当我是真放过他?齐王保着,周相护着,今天要是继续硬刚下去,能把他怎么着?” 周猛愣住:“那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 王萧拿筷子点点桌面,“让他多蹦跶几天,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话音刚落,门推开了。 柳苏酥亲自端着托盘进来。 “来,尝尝我亲自做的。” 她把汤搁桌上,瞅瞅俩人那脸色,愣了,“哎哟喂,二位大人不是升官了吗?怎么一个比一个丧气。” 周猛嘴一撇:“升个鸟的官!” 柳苏酥眨眨眼,正想接话,外头突然传来伙计的声音:“柳娘子,林大人来了,非要见您。” 柳苏酥脸唰地垮了。 王萧和周猛对视一眼,站起来跟出去。 楼下大堂,林子宵一身青衫站在柜台前头,身后还跟着俩随从,人模狗样的。 看见柳苏酥从后院出来,他脸上挤出个笑模样:“柳姐姐!” 话没说完,就瞅见后头跟着的王萧和周猛。 他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柳苏酥眼皮都没抬:“你来干什么?” 林子宵深吸口气,冲身后随从摆摆手。 随从捧出个木匣子,往柜台上一放。 林子宵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故意拔高了点:“柳姐姐,这几年你资助我读书科举,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如今我中了状元,也该把这钱还给您了。” 他说着,还特意扭头冲大堂里稀稀拉拉的几桌客人拱拱手,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 王萧差点没憋住笑。 柳苏酥瞅着那木匣子,又瞅瞅林子宵那张脸,忽然笑了。 “林子宵,你恶不恶心?” 林子宵脸一僵。 “三年,你吃我的喝我的,银子花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现在跑来说还钱?” 柳苏酥嗤笑一声,“你是怕人说你忘恩负义吧?怕人说你中了状元就把干姐姐踹了?跑这儿来演戏给谁看呢?” 林子宵被瞬间说中目的。 他只不过是来堵住柳苏酥的嘴巴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自己和柳苏酥的事情,此举不过是向世人展示自己的知恩图报罢了。 林子宵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咬着牙压低声音:“柳姐姐,我……” “谁是你姐姐?” 柳苏酥直接打断,转身就要走。 林子宵急了,一把抓住她袖子。 王萧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林大人,动手动脚的,不合适吧?” 林子宵抬头,看见王萧那张脸,脑子里的弦瞬间绷断了。 “王萧!又是你!” 他指着王萧,手指头都在抖,“你、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萧乐了,往他跟前凑了一步。 “我想干什么?我就站这儿,啥也没干啊。” “你!” 林子宵话没说完,王萧一脚踹他膝盖上。 噗通! 林子宵一下跪地上,脸都白了。 身后那俩随从刚要往上冲,王萧扭头瞪他们一眼。 “谁敢?” 俩随从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敢动。 王萧低头俯瞰着林子宵,慢悠悠开口:“林子宵,我是大周镇国公世子、朔汉二州节度副使、加检校太子宾客、上护军、金吾卫中郎将、差充京畿殿前司统制官!” “你一个八品小官,见上官不拜也就算了,居然如此倨傲,还敢指着鼻子骂?” 他顿了顿,蹲下来,拍拍林子宵的脸。 “谁给你的胆子?” 林子宵浑身发抖,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王萧站起来,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 啪! 清脆响亮。 林子宵捂着脸,眼眶都红了。 王萧拍拍手,扭头冲柳苏酥咧嘴一笑:“柳娘子,账算我头上!” 柳苏酥愣了半天,噗嗤笑出声。 …… 晚上,客栈房间。 林子宵一脚踹开门,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春杏正坐床边嗑瓜子,看他那样儿,瓜子皮一吐:“哟,林大人这是咋了?” “你还有脸问?!” 林子宵冲上去,抬手就要扇,“贱婢!你不是说那贱妇恨王萧恨得要死吗?!” 春杏躲都不躲,眼皮一翻:“林大人,你敢打我?” 林子宵手僵半空。 “你那些跟公主往来的,跟周相商量怎么坑王家的书信,全在我这,啧啧,随便拿出一封,都够你死八回不?” 林子宵脸刷白。 春杏站起来,绕着他转一圈:“打我?行啊,明天我就把这些信往官府一送,大不了咱俩一块儿玩完。” “你、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林子宵腿肚子转筋,扭头就想跑。 “站住!” 春杏一把拽住他袖子,另一只手三两下把自己衣裳扒了,往床上一躺。 “还不上来?” 林子宵愣那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春杏拍拍床边,噗呲一笑:“愣着干啥?想让我改主意啊?” 次日,镇国公府。 王坚就用了一宿功夫,北疆那些老部下的家眷呼啦啦来了两百多号人。 老婆孩子老娘,挤得院子都是。 “萧儿,安排好了没?” 王坚拄着拐杖站院中间。 王萧笑着说:“爷爷爷您放心,正院偏院全腾出来了,反正府上房间多的是!” 正忙活着,跟踪春杏那下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公子,查实了,那丫头真的跟林子宵搞上了,但他们住的客栈随机,昨天是在城被马家客栈。” 王萧一愣,随即乐了:“卧槽,林子宵这孙子,连自己家的睡丫鬟都睡?他不是要娶周家闺女吗?这他娘的属种马的?” 王萧扭头看了眼挤满院子的家眷们,又想起林子宵那张脸,眼珠一转。 顿时心生一计。 孙子,跟爷斗? 这回让你知道知道,啥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萧溜达回正院,把谢婉琰拽进屋里,门一关。 “跟你说个事儿。” 谢婉琰看他那德性,心里咯噔一下:“咋了?” “春杏那丫头,跟林子宵搞上了。” “啥?!” 谢婉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胡说啥呢?” 王萧往床沿一坐,翘起腿:“我的人盯了好几天了,俩人睡一块儿,热乎着呢。” 谢婉琰脸都白了,扶着桌子腿发软。 王萧瞅她那样儿,乐了:“咋?心疼你那林公子呢?” “我心疼他个屁!” 谢婉琰一屁股坐凳子上,“我是心疼我自己!身边养条疯狗!本宫杀了她!” 王萧站起来,拍拍她肩膀:“行了,你杀一个奴婢容易,可得让林子宵付出代价。” 谢婉琰抬头看他。 “这些天,你盯紧那丫头。” 王萧凑近了,压低声音,“还有,你去……” 谢婉琰愣了愣,瞪大了眼睛:“这、这,好吧,我知道了。” 王萧捏捏她脸蛋:“乖,办成了有赏。” 谢婉琰脸一红,小声嘟囔:“啥赏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一卷 第19章 坏了!怀了? 次日,林家和周家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林子宵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喜袍,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沿途百姓指指点点。 新科状元,周相女婿,往后这京城,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拜堂的时候,周宰相坐高堂上,捋着胡子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子宵跪得那叫一个恭敬,眼神那叫一个真诚,把好女婿的戏演得十足。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往后定当好好待诗玥,绝不负周家抬爱!” 周宰相满意点头,拍拍他肩膀:“好孩子,老夫没看错人。” 晚上洞房。 林子宵挑开盖头,周诗玥一张脸被烛光映得娇艳。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那个躺王萧怀里,翻脸不认人的贱妇! 还有那个在迎宾楼勾人的寡妇。 以及床上那热乎的丫鬟。 但这都不耽误他温柔。 “娘子,累了一天吧?” 林子宵声音轻得能掐出水,手指头划过周诗玥脸蛋。 周诗玥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子宵心里冷笑。 周家千金又如何? 到头来不还是躺老子怀里? 他吹了蜡烛,搂着人往床上倒。 帐幔落下,动静不小。 周诗玥疼得直抽气,林子宵嘴上哄着“忍忍就好”,心里却不知在琢磨什么。 反正这不耽误他当个好女婿。 接下来几日,公主跟王萧天天上演“夫妻大战”。 正院那边隔三差五就传出王萧的骂声,还有公主的哭声,有时候还夹杂着砸东西的动静。 春杏每次都支棱着耳朵听,心里那叫一个美。 叫你死心塌地地跟着王萧这个纨绔。 这天早上,她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王萧的怒吼:“谢婉琰!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娶你是看得起你,再他娘的哭哭啼啼,老子抽死你!” 接着是公主的哭腔:“你、你敢!本宫是公主!” “公主?呸!你算个屁的公主!你爹连你叫啥都记不住!老实伺候爷,再闹腾,爷把你扔柴房去!” 然后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公主哭得更凶了。 春杏憋着笑,正要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萧黑着脸出来,瞅见她,哼了一声,大步流星走了。 春杏赶紧鞠躬,等人走远了,才捂着嘴偷笑了两声,溜进屋。 公主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惨。 春杏凑过去:“殿下,您别哭了,奴婢给您梳洗。” 公主坐起来,一把抓住她手,哭哭啼啼开口:“杏儿,你说本宫这是造了什么孽?他、他就把本宫当发泄的物件,想用就用,用完就骂,本宫……本宫还不如死了算了!” 春杏心里头乐开了花,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心疼样:“殿下您别这么说,王家就这样,没规矩……” “本宫恨他!恨不得他死!” 春杏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殿下,那林公子那边......” 公主扭头看她:“他?他都娶周家闺女了,还能记得本宫?” “记得记得!”春杏凑近了,神神秘秘的,“林公子跟奴婢说了,他对您是真心的,娶周家那位是没办法,您再忍忍,等王家倒了,他肯定接您出去。” 公主不吭声,自顾自低头抹泪。 春杏正得意洋洋,心想这回总算把这傻公主忽悠住了。 忽然,她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想吐。 她捂着嘴,脸都白了。 公主抬头瞅她:“杏儿,你咋了?” 春杏摆摆手:“没、没事,可能是昨儿个吃坏东西了。” 公主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一把拽住她手,冲外头喊:“来人!” 门推开,丫鬟小跑进来。 “去,给本宫找个郎中来,快!” 春杏愣住了,想抽回手:“殿下,真不用,奴婢没事。” 公主没撒手。 “本宫让你看,你就看。” 晌午,郎中背着药箱刚进偏院,公主就到外面去了。 春杏坐那儿把手伸出来,心里头直打鼓。 这两天也不知道咋回事,看见吃的就想吐,该不会是…… 郎中搭了会儿脉,眉头一皱,又搭了会儿。 “这位姑娘,” 他压低声音,“你这是……喜脉啊。” 春杏脑子“嗡”一下。 喜脉? 她哪懂这个,就记得那几次跟林子宵在客栈滚床单,也没几次啊! “你、你别瞎说!” 春杏脸都白了。 郎中摇头:“我行医三十年,这还能看错?” 春杏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手忙脚乱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往郎中手里塞:“这事儿您别说出去!千万别说!” 郎中瞅着银票厚度,眼皮跳了跳。 “那……那能打掉不?” 春杏声音发抖。 郎中看她一眼,慢悠悠开口:“打是能打,可打完这辈子就别想再有孩子了。” 春杏愣住了。 没孩子? 那自己以后拿什么当林子宵的姨太太? 没有孩子做要挟林子宵立马就能甩了她! 郎中捏着银票,数了数,往袖子里一塞。 “这点可不够。” 他眼皮都不抬,“姑娘,你一个未出阁的丫鬟,跟人偷情怀了种,这要传出去,那可是勾引外男、祸乱后宅的大罪。” 春杏脸都绿了。 她哆嗦着手,又把剩下的几张塞过去,声音打颤:“都、都给您了……我就这么多了……” “您千万保密,回头、回头我找那男人要,他新科状元,不差钱!” 郎中站起来,拍拍袍子,临出门回头瞅她一眼。 “行,希望姑娘别赖帐,下个月,我再给你送副药来。” 外头,谢婉琰站在廊下。 “回公主,那姑娘没啥大事,就是天热,吃坏了肚子,歇两天就好。” 谢婉琰点点头,让下人送郎中出门。 等人走远了,她转身进屋。 王萧正躺床上翘着腿。 “成了?” 谢婉琰坐床边,小声问:“你到底给她下了啥?真怀孕了?” “下啥?就一点让她恶心头晕的东西,两三天就没事了。” 王萧坐起来,“怀个屁的孕,那郎中是我安排的,就吓唬吓唬她。” 谢婉琰愣了愣,忽然笑了。 “你可真损。” “损?”王萧捏捏她脸,“我这是替你清理门户,那丫头拿着你的月例银子,转头爬你老相好床上,我不收拾她谁收拾?” 谢婉琰脸一红,小声嘟囔:“啥老相好……别瞎说。” 王萧乐了,一把给她拽怀里。 “行了,等着看好戏吧,她不敢往外说,偷情可是死罪,她那点脑子,这会儿估计正琢磨着怎么拿捏林子宵呢。” 第一卷 第20章 好戏开场 两天后,晚上。 城西的小客栈。 林子宵推门进来,开口就是:“不是说了吗,这两天别见面!我家那位盯得紧……” 春杏坐床沿上,眼皮都没抬:“我怀了。” 林子宵愣了足足三秒:“啥玩意儿?” “怀了,你的。” “不、不能吧?” 林子宵脑子嗡嗡的,原地转了两圈,“这才几次啊?要不再找个郎中查查?” 春杏冷笑一声,抬头盯着他:“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想让多少人知道?奴婢偷情是死罪,你想让我死?” 林子宵被她盯得发毛,硬着头皮说:“那……那打掉呗……” “打掉?” 春杏蹭地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他脸上:“打掉就怀不上了!林大人,你们男人的心思我还不知道?没了孩子,你那‘娶我当小妾’的承诺还能兑现?” 林子宵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心里烦得要死,扭头就要走。 “站住!” 春杏一把拽住他袖子,声音忽然软下来:“你急什么?公主那边,还有机会呢。” 林子宵愣住,回头看她。 春杏凑上去,手搭他肩上,嘴唇贴着他耳朵不知道嘀咕了啥。 林子宵眼神闪了闪,没再挣扎。 …… 完事儿后。 春杏一丝不挂地窝在他怀里,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 林子宵盯着房梁发呆,满脑子都是事儿。 孩子。 公主。 周家。 王萧。 林子宵脑袋嗡嗡的,怀里的女人还在那儿捏来捏去。 “林大人~”春杏声音黏得跟糖似的,“那郎中下个月还得来送药呢,你先把钱给我呗。” “多少?” 春杏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两?” “五百两。” “你疯了?!” 林子宵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我一个月俸禄才几个钱?你当我是开钱庄的?” 春杏脸一垮,也不黏糊了,直接翻个白眼坐起来,肚兜都懒得系。 “老娘白给你睡?那郎中封口费不要钱?” 林子宵脸涨得通红,烦躁地从床上摸出钱袋子。 他翻出了几张银票,数都没数往她怀里一扔。 “先拿着!过两天再凑!” 说完一屁股坐床沿上,三下两下套裤子。 春杏捏着银票,噗呲笑了。 随后娇滴滴的伸脚丫子踹踹他后背:“哎,这就对了嘛,林大人慢走啊,下回记得带够钱~” 次日一大早。 镇国公府。 那郎中前来汇报:“大人,那丫头一个时辰前,又塞了我几张银票,这回可不少。” 王萧接过来数了数,乐了:“嘿,这丫头还挺舍得。” 谢婉琰在旁边愣住:“她哪来这么多钱?” “林子宵给的呗。” “他才多少俸禄?八品官,一个月就十几两银子。” 王萧往椅背上一靠。 “他是没钱,可周二小姐有啊,这孙子八成是动了他老婆的嫁妆。” 谢婉琰听完,半天没吭声。 王萧冲郎中摆摆手:“回头接着往死里要,下回就要一千两!” 郎中应了声后就退下了。 谢婉琰还在那儿愣神,王萧伸手戳她脑门:“琢磨啥呢?” “没、没啥……” “去,给你那好姐妹周诗玥写封信,匿名。” 王萧翘起腿,“就说她那个状元老公,跟公主府的丫鬟滚一块儿了,让她自己留个心眼。” 谢婉琰瞪大眼:“这、这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 谢婉琰点点头。 磨墨铺纸,提笔就写。 写完了递给王萧,他扫两眼,满意地折起来塞进信封。 “行了,回头找人递周府去。” 几天后,林家。 周诗玥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陪嫁那一千两银票,还有几件金首饰,没了。 她坐在床沿上发愣,脑子里嗡嗡的。 成亲才几天,屋里就自己和林子宵俩人,钱能长腿跑了? 晚上林子宵回来,一脸笑模样凑上来要亲热。 周诗玥躲开了,盯着他问:“相公,咱屋里的银子,你见着没?” 林子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得端着:“银子?什么银子?” “我陪嫁那二百两,还有几件金首饰,不见了。” 林子宵愣了一秒,随即一拍脑门:“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前几天周相那边打点关系,我手头紧,就先挪用了,想着回头告诉你,结果给忘了。” 他凑上去揽住周诗玥肩膀:“娘子,你放心,等我升了官,百倍千倍还你,咱们夫妻一体,你的不就是我的?” 周诗玥被他哄得晕乎乎的,嘟囔了两句也就没再追问。 林子宵松了口气,亲了亲她脸蛋,转身出门。 门刚关上,周诗玥脸上的红晕就褪了。 她坐回床边,越想越不对劲。 一千两,打点关系?他一个八品官,打点什么关系要这么多钱? 正琢磨着,外头丫鬟敲门:“少夫人,有人送信来。” 周诗玥接过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手开始抖。 信上写得明白:你男人跟公主府的丫鬟搞上了,那丫头怀了,三天两头问他要钱,不信自己去查。 周诗玥眼前一黑。 “少夫人?您怎么了?” “没、没事。” 她把信攥成一团,塞进袖子里,“你下去吧。” 两天后,镇国公府。 下人凑到王萧耳边:“公子,那丫头又出门了,奔着清风客栈去的。” 王萧眼睛一亮,拍拍手站起来:“成!去,叫周猛那小子来,让他带几个弟兄,再去京兆府,就说清风客栈有人私通,让他们来抓。” 下人应声去了。 王萧转身进了偏院,谢婉琰正坐那儿发呆。 他往跟前一坐:“给你那周家妹子写封信,让她今晚去清风客栈,有好戏看。” 谢婉琰愣了愣,提笔就写。 晚上,林家。 林子宵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蹑手蹑脚往外走。 周诗玥坐床边,眼睛盯着他:“这么晚了,去哪儿?” “哦,周相那边有点事,叫我过去商量。” “什么事非要晚上去?” 林子宵笑着捏捏她脸:“朝廷的事,说了你也不懂。早点睡,别等我。” 门关上。 周诗玥坐了片刻,站起来往外走。 她没去周相府,直奔账房。翻了半天,银子又少了五十两。 心彻底凉透了。 她靠在墙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时,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少夫人,有人送信。” 周诗玥接过信,拆开一看。 只有一行字:清风客栈,天字三号房,好戏开场。 她脑子“轰”的一下,自己丈夫刚刚带着钱出去,人家就来信了。 这说明事情基本上是真的了。 夜色里,周诗玥攥着那封信,手都在抖。 第一卷 第21章 林大人,你好风流啊~ 不久后,周诗玥带着丫鬟浩浩荡荡赶到清风客栈时。 街上已经宵禁了。 可客栈门口却灯火通明,京兆府的人站了一大片,火把烧得噼啪响。 王萧和周猛跟俩看戏的似的,公主面无表情的站在王萧边上。 见她来了,王萧站起笑容满面的拱手。 “哟,周二小姐,哦不对,林夫人好。” 周诗玥脸色铁青,牙咬得咯吱响。 这么多人。 全京城最热闹的捉奸现场,男主角是她新婚不到半个月的相公。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里走。 二楼,天字一号房。 还没到门口,那动静就清清楚楚传下来。 男人的喘气声,女人的叫声,还有床板嘎吱嘎吱响,跟要散架似的。 周诗玥脸都绿了。 她一脚踹开门。 砰! 里头那叫一个好看。 春杏光着身子骑林子宵身上,俩人满头大汗,被子早踹地上去了。 突然闯进来的人吓得春杏尖叫一声,林子宵扭头一看,脸瞬间白了。 “诗、诗玥?!” 门口挤满了人。 京兆府的差役,客栈的伙计,还有探头探脑的住客。 林子宵想找东西遮,手边就一个枕头。 王萧慢悠悠晃进来,往门框上一靠,啧啧两声。 “林大人,你好风流啊~” 春杏裹着被子扑通跪地上,露着俩肩膀子直哆嗦:“公主饶命!奴婢、奴婢是被人强迫的……” 话没说完,谢婉琰一巴掌呼过去。 “贱婢!本宫平日里亏待你了?” 春杏捂着脸哭,鼻涕眼泪糊一脸。 林子宵光着膀子往墙角缩,一手捂着要害,脸都绿了:“娘子,你听我解释啊!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周诗玥站在门口,眼前一黑,直挺挺晕倒了。 “夫人!” “快救人啊!” 周猛凑过来,探头瞅瞅里头,嘿嘿直乐:“哎呦喂,林大人这身子骨挺白啊,就是瘦了点儿,回去让嫂子多给你补补。” 林子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萧扭头冲京兆府尹拱拱手:“府尹大人,您看这事儿……要不先收监?明天我进宫禀报陛下一声,毕竟牵扯到皇家奴婢,咱也不敢擅自处置。” 府尹点点头,一挥手:“带走!” 几个差役上去就要拿人。 林子宵急眼了:“王萧!你害我!” 王萧理都没理他,冲周猛使个眼色:“派几个弟兄去京兆府盯着,别让人跑了。” 周猛比个明白的手势。 王萧转身拉着谢婉琰就往外走。 读书人,朝廷命官,跟皇家奴婢通奸。 这要是不在朝堂上好好说道说道,都对不起自己布了这么久的局。 王萧捏捏谢婉琰的手:“累了吧,回家。” 谢婉琰嗯了一声,低着头跟着他走。 第二天。 宸极殿。 皇帝面色铁青。 “好哇,朕的状元郎,跟公主的丫鬟搞一块儿去了?” 林子宵跪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周宰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巴掌接一巴掌扇的,扇得那叫一个响亮。 周宰相边扇边骂:“畜生!老夫瞎了眼把闺女嫁给你!” 王萧站旁边看着,心里门清。 这老狐狸哪是真生气? 也许是。 但更多是演给皇帝看的罢了,争取宽大处理。 春杏跪林子宵后头,哆嗦得跟筛糠似的,头都不敢抬。 太子出列,一拱手:“父皇,林子宵身为状元,与皇家奴婢私通,有违礼法,动摇国本!儿臣以为,当严惩不贷!” 魏王一系的跟着附和:“陛下,此风不可长!传出去让百姓怎么看朝廷?” 赵王那边也跳出来:“就是就是!堂堂状元,如此德行,丢的是大周的脸!” 齐王脸都绿了,想保都张不开嘴。 这他娘怎么保? 周宰相终于停手,转身扑通跪倒:“陛下,老臣管教无方,识人不明,请陛下降罪!” 皇帝揉着太阳穴,半晌蹦出一句:“林子宵,革职,春杏,杖毙!” 林子宵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春杏尖叫一声,裤裆湿了一片。 王萧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扭头瞅瞅太子,太子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侍卫上来,二话不说拉着春杏就往外拖。 春杏那哭得叫一个惨,爹啊娘啊全喊出来了,说自己还小,不懂事,求陛下饶命。 周宰相站在队列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好,就革职,没掉脑袋。 等这阵风头过去,自己再慢慢活动活动,把人弄回来就是了。 不过王萧这小子,不能再搁京城碍眼了。 周宰相往前站了一步,满脸为国为民:“陛下,王萧年轻气盛,此番虽立了功,但也得罪了人,臣以为,不如让他去北疆历练历练,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好为朝廷效力。” 王萧一听,乐了。 “周相,” “您前几天不是还跟人说,说我年纪轻、不懂事,得在京城再学个一年半载吗?怎么今儿个就改口了?” 周宰相脸都绿了。 王萧转过头,冲上头一拱手。 “陛下,臣还是觉得周相之前的意见有道理,臣还是在京城和祖父学习个一年半载再去吧。” 一年半载? 周宰相差点没站稳。 这小子要是再在京城赖一年半载,天天啥事不干就盯着林子宵。 自己还怎么操作? 到时候别说林子宵了,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赶紧又开口。 什么王萧文武双全,什么北疆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什么此去必能建功立业。 夸得王萧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 皇帝听着,问了一句:“枢密院那边,辅佐的人挑好了?” “回陛下,都妥了。” “那行,”皇帝摆摆手,“挑好了就赶紧准备准备,尽快动身吧。” 王萧忽然出列上前一步:“陛下,按大周律,通奸者,男女同罪。春杏都杖毙了,林大人就这么革职了事?不合适吧,好歹也得脊杖十五,不然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朝廷偏袒当官的呢。” 皇帝点点头。 “说得在理。拉下去,打!” 林子宵嗷一嗓子蹦起来:“陛下饶命!周相救我!” 没人吭声。 侍卫上来拖着人就往外走,刚到殿门口,板子就招呼上了。 啪!啪!啪! 林子宵叫得跟杀猪似的,十五下打完,屁股开花。 王萧站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等打完了,还冲他拱拱手:“林大人,保重啊。” 林子宵趴地上,眼泪鼻涕糊一脸,愣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