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蟑螂当线人后,她成重案组团宠》 第1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1) “隔壁的凶女人死得好惨啊,好多血……” “后脑勺都被砸破,脑花儿全流出来了。” 唐苁惊醒。 她猛地睁眼,房间漆黑一片,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鼠?! 而以为是梦里的小孩儿声竟再次出现。 “就那点吃的,不放厨房放衣柜,跟藏宝贝似的!” “穷鬼是这样的,过节连肉都舍不得买,快,找到就拿上快走!万一那个危险的大家伙过来怎么办?” 窸窸窣窣声更响。 唐苁又惊又懵又难以置信,她打开台灯。 橘黄的光照亮半个卧室。 她和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两只老鼠对上视线。 一鼠蹭开拉链,另一鼠踮起脚尖正准备钻进去。 懵了秒,齐声大叫。 “穷鬼啊!!!” 唐苁:??? 见两鼠要跑,她赶忙喊着,“别跑,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隔壁死人了?凶手呢?还在她家里?” 声音不敢太大。 这是月租不到五百的老房子,老鼠防不住,墙更是不隔音。 两鼠都快跑出卧室,猛地一个急刹,回过头。 唐苁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竟从老鼠的脸上看见震惊、慌乱、紧张、质疑等等丰富又复杂的表情。 “天呐,穷鬼是在跟我们说话吗?她能听懂我们说话?” “不会吧,那不是怪物吗?人哪里能听懂鼠鼠说话?” 唐苁迫切想知道之前所听见的是真是假。 她点头。 “我能听懂,只要你们告诉我隔壁都发生了什么。” 唐苁下床,从在闲鱼上只花了不到三十买的布衣柜里拎出一塑料袋。 这是今天有同事过生,分给她后吃剩的一点零食。 “这些……” 唐苁将袋子放在两鼠面前,又道:“都是你们的。” 两鼠对视,似乎在确认这笔“交易”该不该做。 唐苁见状,撕开一包小饼干洒在它们面前。 黄油的香气瞬间俘虏了鼠鼠的心。 它们用爪子抓起一块,一边咔嚓咔嚓啃,一边回答。 “真的真的!那个大家伙进她屋里没一会儿就咚的一声。” “我们进去看,好多血好多血,那个凶女人的眼睛瞪得老大了!吓死鼠鼠了!” 唐苁眉头紧锁,追问道:“杀人的那个大家伙呢?他走了吗?” 两鼠摇头。 “没走没走,他还在呢,好像躺在床上睡了。” “才不是,那该睡在旁边,怎么睡在那个凶女人身上,还一动一动的?” 唐苁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奸尸?! 她一手抓手机,一手抓菜刀,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 确定阻门器没问题。 准备报警。 “咔”的一下,非常细微的一道关门声。 但在这无比寂静的夜里,还是被唐苁察觉到。 是杀人犯离开了? 唐苁身体贴紧门,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对上了猫眼。 黑漆漆的一片。 房东抠门死了,说了好几次也不愿意修走廊上失灵的声控灯。 她每次加班回家,得把脚给跺麻了才会亮。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唐苁却能感觉到一个染血的身影走过。 突地“哐”的一声,像是有什么被踢倒。 是她睡觉前放外面等第二天扔的破烂玩意儿! 声控灯终于亮了。 在最不该亮的时候。 一个男人停在门外,低头看着被自己踢倒的杂物。 唐苁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生怕被对方听见。 快走,快走…… 快走啊! 男人终于动了,抬腿要离开,可脚还没落下,他的脑袋一下转回,紧盯向门。 那瞬间,唐苁还以为男人看见自己,对上了视线。 心脏骤停! 一秒,两秒……好像过去了半个世纪。 实际只过去短短十几秒,声控灯熄灭了。 唐苁听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一点不敢动,仿佛被点了穴僵硬地站在那儿。 不,不对…… 她猛地睁大眼,几乎是狂奔回卧室,将原本打开的床头灯关掉。 房间重回黑暗。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唐苁来到窗边,不敢拉开,只能透过缝隙往下望。 昏暗的路灯下,出现一道身影。 并未停留,在夜色中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唐苁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 “呜……” 恐惧、庆幸、崩溃等等情绪汹涌而来,让她终于控制不住抽泣一声。 两鼠吓一跳,四只绿豆眼睛对视一眼。 哭什么? 上次看这个穷鬼哭,还是她跟她家里人打完电话呢! 平时猛得很,修下水道修得浑身屎尿,刷锅底给手刷破流血都没见她哭过。 唐苁擦去泪水,颤抖着手拨通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我邻居被杀了……是真的,我,我听到了,总之你们快来,她真的死了!” 确认自己不是报假警,也没有喝醉。 对方让她躲在家中,他们很快派人来。 唐苁不敢动,躲在墙角等警方。 两鼠也像是被感染了这份凝重气氛,难得什么也没说,趴在唐苁身边的地砖上。 “咚咚——” 门被敲响。 唐苁起身到猫眼后,看见外面的人穿着警服,又打电话确定他们就是先派来的民警。 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两个民警首先看见的是女生手中反光的菜刀。 再是她披头散发,通红的眼。 顿时吓得往后退。 “女士,请您冷静下来,我们是警察,是来帮助您的!” “没错,快放下武器!袭警是重罪!” 唐苁见两人脸都吓白了,有些尴尬地将菜刀放在一旁的鞋柜。 “不好意思,这是我拿来防身的。” 听说市里最近出现一个专门对独居女性下手的连环杀人犯。 唐苁不仅网购了阻门器。 睡觉前也会把菜刀放在枕边。 两个民警松口气,又询问她出事的是哪户人。 唐苁带他们去。 门自然是关着的,没法进。 房东住在城的另一边。 民警便打电话找来一直有合作的开锁师傅。 对方开锁前还检查了下。 “没撬门的痕迹,估计和屋主认识,有他家钥匙。” 他两三下就开了锁,一推开,有血腥味顺着飘来。 四人立马变了脸色。 民警进去,没一会儿就面色惨白地冲了出来。 一个还好,退去一旁疯狂打电话,似乎在摇人。 另一个蹲角落就哇哇吐。 唐苁浑身一震,隔壁的那个女人…… 真死了?! 她真能听懂老鼠说话?! 第2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2) 开锁师傅拎上箱子就跑,还嘱咐了唐苁一句。 “小姑娘快回家里去吧,真死了人啊!别在这儿了,警局的人会处理的!” 他边说边走,话说完时,人已经过了转角走下楼梯。 如后面有洪水猛兽。 唐苁见两个民警没管她,也回了家。 她给自己加了件外套,才感觉没那么冷。 见两鼠正努力地拖着那袋零食离开。 唐苁走上前。 两鼠立刻警铃大作。 “你自己说要给我们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没错没错!不能像那些人,老是骗我们,说什么有好吃的,其实里面都放了耗子药!” 唐苁和多数人一样讨厌老鼠。 可眼前两只,或许是能听懂它们说话,配上那毫无震慑力的小动作,竟感觉有些可爱。 她正色道:“我答应给你们的,绝对不会反悔,我过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 两鼠对视一眼,只动了动胡须,没说话。 唐苁莫名从那小眼睛中品出东西来。 “当然不是白说,我买好吃的给你们,放心,里面绝对不掺杂一点老鼠药。” 两鼠知道唐苁穷虽穷,但人是好人。 不像隔壁的凶女人,谁都能骂几句,还老是诱惑它们吃放了耗子药的剩菜剩饭。 “你要问什么啊?我们知道的又不多。” 老鼠最讨厌的特性就是能打洞,哪儿都能钻。 唐苁相信它们知道的远比以为的多。 “杀死隔壁女人的那个大家伙,你们之前见过吗?” 半夜入室杀人,还只惊动了两只小老鼠。 凶手一定提前踩过点! 两鼠吱吱说着。 “见过见过,老吓鼠了!” “就是,身上的气味特别可怕,鼠鼠我都不敢从他身边过!” 果然。 唐苁连忙追问对方穿着什么,又长什么样子。 “他啊,脸方方的,不好看,而且眉毛特别浅,还只有……” 唐苁打断两鼠,“等一下。” 她起身找了张画剩下的素描纸,又抽了一根铅笔。 这才坐在两鼠面前,将纸垫在硬纸壳上,一边画人的轮廓,一边道。 “你们继续,他眉毛怎么了?” 两鼠好奇不已,凑到唐苁身后。 一边形容所见的凶手模样,一边看那只手两三下就画出它们说的五官。 国字脸,浅色的断眉,鼻头很大,嘴巴却很薄,还干得起皮。 而眼睛,是显凶的吊梢眼。 “就是他!就是他!我看见的那个大家伙就是他!” “人姐姐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画出来的?!” 唐苁轻笑。 她是美术专业,联考的成绩可是数一数二。 只是后来…… 她敛下眸中情绪,又问了些其他细节填补。 刚画得差不多,走廊传来不小的动静。 应该是警方的人来了。 两鼠害怕得胡须都一颤一颤的。 唐苁道:“你们先回家……窝里去,等我买了好吃的你们再来。” 两鼠匆忙点头,就拖着它们的报酬——一小袋零食,跑了。 唐苁起身,来到门口。 刚巧有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路过。 他停下看向她,“你就是报案人。” 唐苁点头。 他侧头,招呼着身后的一个年轻女人,“小蔡,你先给她录口供。” 小蔡点头,“是,张队。” 唐苁知道抓凶手,前24个小时是黄金时间,耽误不了一点。 她将素描纸递上前,“张队,这是我画的凶手。” 张越林浑身一震,诧异的视线在唐苁和她手上的素描纸来回转。 “你……看见凶手的样子了?” 甚至还画出来了?! 唐苁早就想好说辞。 她道:“凶手离开的时候戴着口罩,我没看见他的脸,但我之前见过这个男人在附近转悠,应该是在盯梢,找机会作案。” 蔡文莹怀疑地看着唐苁,“那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凶手?你不是没看见凶手的脸。” 唐苁,“身形很像,又是最近才出现,行为举止都很奇怪的陌生人,我不得不联想在一起。” 蔡文莹还要说什么。 张越林打断她,又道:“小蔡,拿去查。” 蔡文莹,“是,张队。” 人离开后,张越林冲唐苁笑了笑,“如果真靠画像抓到嫌疑人,小姑娘你可是头功!” 唐苁无所谓功劳,只想少个社会渣滓。 更别说她也很可能被盯上。 同是独居女性,还仅一墙之隔。 她每每回想起,后背就惊起一身冷汗。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住凶手! 张越林突地又正色道:“案情复杂,人手也缺,我让人送你去警局录口供,等结束再送你回来。” 配合警方调查当然是每个市民都义不容辞的。 但…… 唐苁,“我明天要上班。” 满勤有两百,够她一个月的水电气费。 张越林没想到唐苁会以这个理由拒绝他。 邻居被杀,自己更是亲眼看见凶手从门外过。 不仅冷静地回想之前的异常,并绘画出嫌疑人的画像。 还要天亮后去上班。 他都不知该说她够镇定,还是够冷血。 “就录个口供,不耽误什么事,要是请不下来假,把你们领导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给你请!” 不是请不了假的问题,是钱的问题。 唐苁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 等录完口供回来,怕是睡不了一两个小时就得起床上班。 算了,就请一天,抓住凶手更重要。 “我去警局。” 张越林立马笑着让人送唐苁。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警车。 感觉很奇妙。 且冷冰冰的,让特地加了件外套的她,也忍不住打个冷颤。 或许是考虑到她的情绪,来录口供的是个女警官。 但公事公办,详细询问了她所有的信息。 甚至是她的经济情况,还有和受害人平时的关系。 唐苁眉头皱紧,这走向…… 怎么好像是把她当嫌疑人了? 她直接表达出疑惑。 女警官愣了下,才意味深长道:“报警人只有唐小姐你一个人。” 唐苁想了下,明白过来。 老小区隔音不好,她听见杀人动静,别人怎么就听不见? 还刚好看见凶手从门前过,甚至提供了画像。 一切就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唐苁都开始怀疑,那个张队让她来警局录口供。 怕也没这么简单。 第3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3) 唐苁多了个心眼,和案件相关且对她无害的就老实回答。 涉及隐私的。 要么说不方便,要么就闭嘴不谈。 她毕竟是证人,不是嫌疑人。 警方不可能对她刑讯逼供。 这么一耗就到了早上。 张越林推门进来,精气神十足,完全不像是熬了一个通宵。 他面带惊讶,“唐小姐你还没走?怎么录口供录了这么久,小林,不是让你问清楚就送唐小姐回家吗?” 小林就是录口供的女警,她起身道:“张队,要问的有点多,就耽误到现在。” 张越林,“问完没有?” 小林点头。 张越林就让小林赶紧送唐苁回家,这一晚上没睡,肯定又累又饿。 “要不我让人去买份饭,唐小姐你吃了再走?” 唐苁不信对方身为队长会不清楚局里的事,说不定就是他命令的。 她可不想再留在这里。 “不用了,我回家睡觉,有点困。” 说完还特意打了个哈欠。 张越林不好留人,让小林送唐苁。 看着人走远,他才冲刚过来的蔡文莹道:“画像的结果怎么样?” 蔡文莹面色严肃,“比对过了,系统里没有匹配上,如果这真是嫌疑人,那和我们之前做的罪犯侧写结果不一样,他没有任何前科。” 张越林拧着眉,没说话。 蔡文莹忍不住道:“张队,那个唐苁很可疑,王法医对受害人的死亡时间推断是她报警前一到两个小时。” 这就很奇怪了。 “如果她真听见凶手作案,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报警?” 顿了下,蔡文莹眉头慢慢皱起,又道:“可如果没听见,她怎么会知道受害人被杀,又刚好在门口看见凶手?” 张越林没说话。 他虽才和唐苁见过两面,聊过几句,可从警数年的直觉告诉他。 唐苁要么是清白的。 要么就是一个极其会伪装的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罪犯。 那可比单纯作恶的坏人,更加恐怖和难抓。 蔡文莹不免有些急,“张队?” 张越林这才出声,“带着画像去附近看有没有人见过他,唐苁那边我会安排人保护。” 是保护,不是盯着。 上头问起来,也有个合理的解释。 唐苁已经坐上警车回家,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犯罪嫌疑”更重了。 她昏昏欲睡,强撑着给经理发信息请假。 对方没回,估计还在睡。 也是,才刚七点,不过老小区的楼下,这时是最热闹的,会有无数的大爷大娘在打拳、撞树。 可今天却一个人影都不见。 反倒是最里面,她住的那栋楼下闹哄哄的。 警方拉起黄色警戒线,非本栋楼的居民禁止随意进出。 唐苁想补觉,努力地往里面挤。 “麻烦让一让,我住这儿,要回家。” 本以为这句话能让比她壮实许多的大爷大娘们退开。 谁知反倒被团团围住。 “小姑娘,你住这栋楼啊?那你昨晚看见人是怎么死的没有?” “我认识她,就住那个被杀的凶婆娘旁边!” “王大爷,这人都死了,你怎么还这么说人家?” 王大爷不服,梗着脖子道:“上回儿我遛鸟遛得好好的,她非跑过来给我骂一顿,说什么要得禽流感,还要举报我,我活这么久,还没被比我孙女小的人指着鼻子骂呢!” 此话引起赞同。 大家开始细数唐苁邻居的“罪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开批斗大会。 唐苁急得额头冒汗,好在昨晚见过的民警之一在,看见后过来救了她。 “谢谢你啊。” 民警很客气,说只是小事,又问她这是回家拿东西出去住吗? 唐苁摇头,“我哪儿也不去,对了,我继续住不影响你们吧?” 民警摇头。 影响当然不影响。 可隔壁刚死了人,凶手还没被抓住,一般人早就避之不及。 这栋楼的男女老少,得知消息都拿上东西离开。 只有这个明明离凶案现场最近的年轻女生,居然还要住这儿?! 唐苁看懂对方眼神。 但没办法,她没别的去处,也不想浪费钱住旅馆。 她礼貌性点了下头,就准备上楼。 耳边却传来一道很卡通,还特别吵的声音。 “有血的味道,好香好香,在哪里啊,在哪里啊?” 一个小黑影从面前飞过。 声音也越来越远,但还是能听见。 “那里那里,我找到了!哟呼!” 唐苁诧异地看过去,循声很快找到那个飞远的…… 苍蝇?! 她刚才听见的是苍蝇的声音?! “就是他,就是他,好香好香,都腌入味儿了,好多血味儿!” 苍蝇飞进人群不见了。 唐苁还是能听见它那雀跃的声音。 昨晚听懂老鼠说话。 实话说,一夜后没什么实感。 她以为单纯巧合,又或者是冲击太大出现幻听? 但现在亲耳听到苍蝇说话。 她确定了!她有金手指了!原来看番茄多了,也会被幸运女神眷顾,觉醒异能吗?! “香香香,好香,好多种血的气味!” 等等…… 唐苁从确定自己能听懂老鼠苍蝇说话的喜悦中反应过来。 围在警戒线外的都是大爷大娘,没人拎着买的生肉。 那个苍蝇为什么会说闻见血的气味? 还说什么腌入味儿?有很多种? 唐苁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寻找而去。 很快,她在人群中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压下帽檐就跑了。 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唐苁立马指着喊道:“那个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快追,他跑了!” 这一嗓子嚎得很突然。 不过民警很快反应过来,“你真看见凶手了?往哪里跑了?” 唐苁不能完全确定。 但这事,宁愿抓错也不能放过。 她指着那人跑的方向,“那边!快去追啊!要跑不见了!” 对方见状也不敢拖延,和一个没穿警服,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说了几句。 对方快速安排人跟他一起去追,剩下的继续站岗,以防有别的意外。 大爷大娘们害怕死了。 “不是,刚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呢?哎哟,吓死个人啊!” “真的假的?我没看见谁像杀人犯啊?” “哎,王大爷,你刚看见那跑的人长啥样啊?” 老人们讨论着,发现连注意到那个人的都很少,要不是唐苁嚎一嗓子,只当是跟他们一起看热闹的。 人也跑得快,压根没看清长什么,连穿什么都忘了。 唐苁紧张不已。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警方追人时,她或许能做点别的什么帮忙。 昨晚问了老鼠,画出嫌疑人肖像。 那今天……她是不是能问问苍蝇,获得更多线索? 第4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4) 唐苁怕苍蝇飞远,不敢再浪费时间。 她摸了摸身上,居然摸出准备缝外套扣子而留下的针线。 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差。 唐苁咬咬牙,用针在手指头扎了个眼,很快有血珠冒出来。 她挤了挤,就开始在身侧一边晃,让气味更快散发出去,一边小声呼唤着。 “小苍蝇快来,你这么爱喝血,快来喝啊,这里有非常新鲜的血啊……” 也就是大爷大娘们现在最关心的是逃跑的疑似凶手。 否则见唐苁这副样子,还以为她疯了。 “血,有血!我来了我来了,是新鲜的血!” 熟悉的,吵闹的卡通声。 唐苁赶紧又挤了挤手指头,将血滴在自己眼睛高度的墙上。 苍蝇身上细菌太多。 就算为了获得凶手线索,她也不可能让对方真落脚在伤口上。 “是!是血啊!” 唐苁用纸捏住针眼时,一只绿豆大小的苍蝇落在了那滴血上。 小手不断地搓着,似乎非常兴奋。 实则它是在清洁身体,好大饱口福! “血血血,甜甜的血,没怎么吃垃圾食品的血,不过不够浓稠,看来平时很少吃肥肉,甚至肉都少吃,不过还是很好吃,嘿嘿嘿!” 唐苁:??? 一滴血,这小苍蝇就能判断出这么多? 她赶紧问着,“小苍蝇,你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 小苍蝇不动了,趴在墙上,也不说话了。 唐苁发现自己不仅能听懂老鼠和苍蝇的话,似乎对它们的心理也更了解了。 “你不会是在装死吧?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给你准备更多的血,或者蜂蜜?腐肉?” 小苍蝇哪里扛得住诱惑,动了动触角。 “真的吗真的吗?会给我血,会给我蜂蜜,还给我烂掉的肉吗?!” 唐苁重重点头,“我发誓,我骗你这辈子发不了财。” 如此重的惩罚。 小苍蝇信了,一边喝血一边问:“你想知道什么啊?我只是一只小蝇蝇,知道的不多的~” 唐苁问:“你刚才落在一个男人身上了对吧?你还说他身上很多种血的气味,都腌入味儿了。” 小苍蝇点头,“对呀,不过很淡很淡的,他洗过了,还没有你的血好喝!” 是同一只。 唐苁开门见山 ,“你记得他穿什么吗?” 小苍蝇,“衣服,裤子,对了,还有帽子!” 唐苁:…… 不能这么问,对方是苍蝇,不是受过训练的线人。 她换了个问法,“那是什么颜色?材质是什么?帽子上有什么图案吗?” 外套是黑色夹克,内搭灰色T恤,裤子是耐磨的墨色紧身牛仔裤,帽子上什么图案都没有,也是纯黑色。 想要低调,这一套装扮很适合。 加上衣服旧旧的,并不崭新,基本一眼忘,根本吸引不了注意力。 “你说闻见血的气味,那基本都集中在哪里?” 杀人肯定用手杀。 沾血最多的,自然是灵活使用的那只。 小苍蝇,“是左手哦,气味都在那上面,好香好香的,不过都洗了,什么都吃不到。” 那也肯定没洗干净。 否则这只苍蝇不会闻见。 左撇子是吗? 唐苁不能确定,万一杀人的时候,右手拿利器,左手碰伤口呢? 再者这种事,警方肯定很快就能判断出来。 第一次做这种事。 所问的,好像都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唐苁思考着还能问什么,视线无意瞥到一个抽烟的男人。 灵光一闪。 “对了,除了血的气味,你还有闻见其他味道吗?比如,香烟的气味?” 小苍蝇点着小脑袋,“有哦,他左手有烟的气味,指头上黄黄的,起码抽了三十年!” 唐苁眼睛一亮。 凶手抽烟,还至少三十年,就算他刚上初中就抽,那也是四十岁以上。 加上她对身形的判断,对方年龄范围应该在四十到五十。 “对了,他身上还有一个奇怪的气味,有点像是……” 唐苁正期待对方说出更关键的线索。 “啪”的一声。 小苍蝇的话戛然而止。 一个卷轴似的东西离开墙,而被拍扁的苍蝇尸体从墙上掉落在地。 唐苁:!!! 小蝇蝇! 唐苁怒火中烧,扭头看向打死苍蝇的人,怒吼,“你特……” 一口国粹还没说出口。 她就因看清对方的长相,来了个大转弯,“二舅?!” 蔡承泽点了下头,奇怪道:“小苁,你怎么在这儿啊?还盯着那苍蝇看,是不是在找机会打死啊?二舅跟你说,打苍蝇就得快,给它一个猝不及防,一直找机会只会眼看着苍蝇飞走的!” 唐苁:…… 那是她的证人啊!!! 正问到关键线索啊!!! 为小蝇蝇默哀三秒…… 唐苁挤出笑容,“好的二舅,我下次就这么做。” 蔡承泽看看站在警戒线后的唐苁,又看了看凶案发生的这栋楼。 他明白了什么,眉头皱起,“小苁,你就是报案人?” 唐苁点点头。 蔡承泽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儿啊?连个保安都没有,多危险啊!怎么不住在家里?” 唐苁虽喊对方“二舅”。 但其实是表的。 又因为职业原因 ,两人其实没见过几次面。 上次还是前年上坟烧香。 关系近的,唐苁都不会和对方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更别说远的。 “这里离公司近,通勤方便,就搬出来了。” 蔡承泽点了下头,“你们年轻人想独立,我能理解,但最近出了个专门杀害独居女性的连环杀手,太危险了,你还是早点搬回家里住,否则另外找个安保强的,不要再住这儿了。” 唐苁知道对方关心自己,但太不切实际。 所以她只是点头。 蔡承泽还想说什么。 先前去追人的高个子男人,带着人回来了。 没追到。 对方对这里太熟悉,又跑得快。 等他们追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钻进巷子,随即消失不见。 高个子男人叫唐扬恒,是刑侦队的。 他询问唐苁,对先前逃走的那人有什么印象。 唐苁一口气将小苍蝇告诉她的都说了出来。 唐扬恒还有蔡承泽,以及其他警察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就刚那一会儿,你都看清了?你确定?” 唐苁信小苍蝇,点头后又道:“看他样子,年纪大概在四五十岁,我进来的时候路过他,闻到他身上有很浓的烟味,应该是个抽烟至少三十年的老烟民。” 这下众人不止是惊讶,还满眼奇怪并怀疑地盯着她。 怎么会连这个也知道?! 要真那时候就注意到,发现异常,为什么没立马说? 唐扬恒看唐苁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第5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5) 唐苁熟悉那个眼神。 她说:“这只是我的推测,是否采用,警官你们自己决定。” 人证很重要。 前提是值得信任,且确定的。 唐扬恒刚加入工作没两年,拿不准主意。 他找借口,去一旁打了个电话。 唐苁见对方背对着人,声音很小,还在不住地点头。 莫名想到和他通话的怕是那个张队。 蔡承泽拉着唐苁,悄声问道:“小苁,你真确定那是嫌疑人?连他穿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还有烟味,你怎么知道抽了至少三十年?” 外甥女的安危重要。 但破案,保护万千市民也非常重要。 唐苁没多大排斥,回着,“我爸不是抽了二三十年的烟?路过他身边就能闻见,我又对气味很敏感,猜的。” 蔡承泽还要说什么时。 唐扬恒回来,脸上带着笑容,“唐小姐,能请你跟我们回一趟局里,看监控确定那个男人逃跑的方向吗?” 唐苁皱了下眉,“我刚回来。” 唐扬恒,“麻烦了。” 唐苁撇不清了,不仅看见凶手从门口过,还画了肖像,刚才更是指着人大喊。 她要是凶手。 下个要灭的就是她自己。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也得为抓凶手努力。 表现出一些不耐烦,只是不想他们习惯了,就开始使唤她。 就像…… 唐苁叹气,“好吧,如果能帮助你们的话。” 唐扬恒笑容灿烂了许多,“唐小姐观察敏锐,一定能帮我们的大忙!” 这高帽子戴的。 蔡承泽是想跟着一起的,可他还有任务在身,只能嘱咐唐苁小心,又跟相熟的警员交代了几句。 去警局的路上,唐扬恒像是闲聊地说起,“唐小姐,你和蔡叔是亲人?他看着很关心你。” 唐苁,“他是我妈的二表哥。” 唐扬恒就开始说蔡承泽从警多年,抓了无数犯人,全局没人说他不好,是一个非常正义的好警察。 “可惜蔡叔他这人一根筋,只认法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懂得变通。” 唐苁品出味儿来。 这是在说她二舅绝不姑息任何犯罪,还会大义灭亲? 她故意问道:“唐警官,这些话是张队让你说的吗?” 唐扬恒磕巴了一下,“哪,哪能啊,这都我和唐小姐你随便聊聊,要是说得不对,别放在心上。” 唐苁“嗯”了声,不说话了。 唐扬恒心里发苦。 小林说得没错啊,这女生看着老实,实则心思敏锐,一旦触及到关键地方,就油盐不进。 后面唐扬恒没再说话。 带着唐苁看监控。 在他们回来前,已经有同事调出监控,查看找到那个时间段,最符合描述的人。 “唐小姐你看看,是他吗?” 那只是个从上往下看的身影,没拍着脸,不止是因为戴着帽子,男人似乎很清楚监控的位置,特地侧身避开。 不过从时间,以及小蝇蝇所形容的穿着打扮看来。 “是他。” 唐扬恒点了下头,让同事继续。 鼠标按下,静止的时间继续流动,并在他的操作下,每当身影消失就切换到下一个监控视角。 但也不过几分钟,在身影转进一个小巷后结束。 “那是个监控死角,再往里连摄像头都没有,没法再继续追查他的行踪。” 唐扬恒拧眉,“那附近的监控呢?你调出来看看。” 对方应着,“你们到之前我就在找,刚排除一个出口,剩下的还需要花些时间。” 唐扬恒搬来凳子,给唐苁一个,自己也坐下。 “我们跟你一起看。” 唐苁默默坐下,这是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视频继续。 这可是个磨人的工作。 在无法准确判断离开时间的前提下。 每个路口都得看至少一个小时。 哪怕是倍速,也得花上一段时间。 更别说过程中需要全神贯注,一个小细节都不能放过。 唐苁看困了,不敢再坐,就站着看。 还喝了别人给唐扬恒的咖啡。 不喝,真撑不住。 就这么看了几个小时的监控。 一个符合唐苁描述的身影都没有。 唐扬恒带着点怒气道:“难不成他还变成苍蝇飞走了?!” 其他查看监控的警官道:“也许他就是那附近的住户,回了家不出来,监控当然拍不到。” 有人表达不同想法,“我们的人问过那附近的住户,没人看见一个穿这种衣服,还行踪可疑的人。” 聊着聊着,有人看了唐苁一眼。 “我们也拿画像去问了,那片区域别说住了这么一个人,连见都没见到过。” 这话落,所有人都看向了唐苁。 唐苁有压力,但在她那位秃头经理的“锻炼”下,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她肯定道:“我确实见过这么一个人。” 有个胡子拉碴,看着就熬了大夜的男人道:“但问题就在,现在不止监控没拍到画像上的人,也没一个居民见过,总不可能那么巧就你一个人见过吧?” 对方有意施加压力。 很多罪犯都扛不住,更别说一个小姑娘。 不过显然要让他失望。 唐苁面不改色,“我提供了画像,也提供了不少线索,现在更是配合你们工作,一晚没睡来跟着查看监控,结果被你们当嫌疑人在审问?” 胡子男警变了变脸色,要说什么时。 一道中气十足,也十分威严的声音落下,“在干什么呢?一个个在这儿闲聊,不查案子了是吧?!纳税人给钱是让你们在这儿磨洋工的?!” 先前别管是坐着还是站着的警员,纷纷各回各位,正襟危坐,无比认真地看文件、看电脑。 脸上除了严肃,还有一丝畏惧。 唐苁看向来人,当队长的故意帮手下人打圆场是吧? 她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张队,我能做的都做了,可以回去了吗?” 张越林表情变化极快,立马笑着道:“唐小姐,事我都听说了,多谢你提供的线索,给我们破案提供了不少帮助,等案件结束我一定给你申请一个好市民奖!” 唐苁问:“有奖金吗?” 张越林愣了下,才道:“原本这起案件是没有的,但经过我们调查,现在已经将这起案件并入之前的一个连环凶杀案,如果唐小姐你能提供非常重要的线索,让我们抓住他……” 他停住,眼神和语气都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唐小姐你能拿到市局提供的三十万悬赏金。” 唐苁:!!! 第6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6) 唐苁脸色大变。 她甚至都结巴了,“三,三十万?你说会给,三十万?!” 不是三百,不是三千。 是三十万?! 张越林第一次见唐苁情绪变化如此大,还是因为得知悬赏的金额。 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应着,“没错,不过必须是让我们抓住凶手的关键线索。” 唐苁收敛情绪,询问道:“只要那个线索,帮你们抓住凶手就行是吧?” 张越林见唐苁如此在意,有点担心。 他提醒道:“这个连环杀手犯下数起骇人听闻的案件,他手段残忍,没有一个受害人能逃过他的魔爪,唐小姐你还年轻,有大把机会挣更多的钱,千万不要为了悬赏金犯险。” 唐苁,“我明白。” 她会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找寻线索。 别人或许还要和罪犯近距离接触。 她只需要问一些“线人”就行。 那可是三十万! 不止能还清助学贷款,还能租个更安全的地方住。 剩下的钱甚至够她躺几年,做想做的事。 至少不用再为了钱,在那个破公司待下去! 唐苁思考了下,有了主意。 她再次问道:“我可以回去了吧?” 张越林点头,喊人送唐苁,在走前还特地又嘱咐了一句。 “唐小姐你要是有任何线索,尽管给我打电话,但一定要记住,不要自己试图去做些什么,你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唐苁接过名片收起,“谢谢。” 再次坐警车。 唐苁习惯了,让对方把自己在一个市场放下来。 她买了一直舍不得吃的烤鸭和一大罐蜂蜜,以及一堆小饼干。 回家到她那层楼,还能看见邻居门口有两个警察守着。 她避开对方望来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开门进去。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找那两只小老鼠。 谁知它们已经在客厅等她。 见着她就开始吱吱说着。 “你总算回来了!你买了什么好吃的?!我还以为你说话不算数,不回来了呢!” “人姐姐,你没事吧?怎么一直没回家啊?” 两鼠性格不同,颜色较深那只更有主见,知道他们单纯利益关系。 较浅也体型更小的那只,似乎很崇拜她能画出凶手画像,不止改口喊她“姐姐”,还挺关心她。 唐苁放下东西,从袋子里拿了两只鸭腿出来,放在两鼠面前。 “饿了没,先吃。” 黑鼠不客气,抱住鸭腿就啃。 灰鼠则学着人类的礼貌,说了声“谢谢”。 黑鼠吱吱骂着,“臭小小,你谢什么谢,这都是我们应得的!” 灰小小有些委屈,“我们也没做什么啊……” 黑鼠还要骂时,唐苁出声道:“谢也好,不谢也好,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刚出炉没多久,还热着呢,趁热,凉了没那么好吃。” 黑鼠不吃了,就盯着唐苁。 “你不会是还想要我们帮忙什么的吧?” 真聪明。 唐苁点头,“我想找凶手,你们跟我一起,出去问这一路的其他老鼠。” 大白天的,除非是垃圾处理厂或巷尾的垃圾桶,否则在市里难见。 但有两鼠帮忙就不一样了。 它们肯定知道上哪儿找同伴。 灰小小张大嘴,“找那个大家伙?人姐姐,他好危险的,不要去找他,不要去找他!” 越说越怕,它急得在原地打转。 黑鼠骂它,“臭小小,别转了,我眼睛都花了!” 灰小小两爪攀在黑鼠身上,“大大,我们让人姐姐不要去好不好?我不想人姐姐的后脑勺也流出脑花!” 一个叫大大,一个叫小小,还挺可爱。 唐苁解释道:“小小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找出没监控的地方,那个凶手往哪边跑了,等确定位置就通知警察,我不会带着你和大大冒险的。” 最后半句,她是看着黑鼠说的。 黑大大在犹豫。 灰小小见没危险,又贪嘴,加上喜欢唐苁如此温柔。 不由得劝鼠,“大大,那个危险的大家伙还盯着人姐姐的窗户看过,抓到凶手,人姐姐就不会有事了,我们就帮她吧。” 唐苁从震惊中回神,“你,你说什么?那个凶手还盯着我的窗户看过?!” 灰小小点头,“嗯呐,鼠鼠我看得很清楚的!” 黑大大则故意道:“怕了吧,那个危险的大家伙也盯上你了,你还要去找他?” 唐苁沉默半晌,才道:“那我更得尽快找到他。” 不止为三十万。 还为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黑大大看着唐苁,兴许是被影响,又或许是单纯想要报酬。 它说着,“要我们帮忙可以,但一只鸭腿可不行,起码一只烤鸭……不,两只!我和小小,一鼠两只烤鸭!” 唐苁嘴角微翘,“好。” 四只烤鸭算什么。 如果三十万拿到手,就是给它们一鼠买一百只烤鸭都行! 两鼠吃鸭腿的时候。 唐苁给自己煮了一碗鸡蛋面吃。 没吃剩下的烤鸭。 还有用呢。 吃完她找了个大袋子把吃的都装上,又背上读书时买的帆布包,洗得发白了也没舍得扔掉。 就想着哪天会用上。 现在不就用上了? 唐苁撕开几包饼干扔里面,又让两鼠钻进去。 “等出去,你们就在里面吃饼干,我喊你们的时候再出来,其他时间千万不要露头。” 有了小蝇蝇的先例。 她不敢再让人看见她的“线人”。 人们憎恨老鼠的程度,可远远高于苍蝇。 苍蝇可能就挥挥手,飞走就行。 但老鼠,是一定要打死的! 两鼠也极少在大白天离开这栋楼,都有些害怕,只能靠啃饼干来缓解心里的紧张。 所以唐苁一路都能听见包里传来“咔嚓咔嚓”声。 好在城市的白天喧嚣。 没别的人听见。 唐苁按照记忆,来到凶手失踪的那个巷子。 这是个老片区,市里一直有在说开发建设新区,但受各种原因影响而搁置。 房子都老了,人也老了。 不过也有不少因租金便宜而住下的外地人。 唐苁观察了会儿,巷子只能容下一辆汽车通过,两边房子并不是都住了人。 难道凶手是闯了空门? 大白天? 她刚来就被人盯了好几眼,只是很快就移开了。 但一个戴着帽子的奇怪男人。 不可能没引起注意。 警方已经问过,她一个普通市民,再去问应该也问不出什么。 看来找人的希望,还是得放在鼠鼠上。 唐苁轻拍了下布包,“大大,小小,该你们上场了。” 第7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7) 两鼠从帆布包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黑大大惊讶道:“你怎么带我们来我表叔的地盘了?” 唐苁:??? 那真太巧了。 唐苁蹲着,足以挡住两鼠,小声道:“那你能去找你表叔问问吗?我不白问,有报酬。” 黑大大自然看见唐苁拎出门的那一堆吃的。 它点了下头,就嘱咐灰小小,“你就留这儿,我表叔它们不喜欢外来鼠。” 灰小小乖巧应着。 黑大大两三下就窜不见了。 等鼠有些无聊,唐苁就问灰小小,两鼠是什么关系。 “大大是我认的大哥,我妈被打死,一窝的兄弟姐妹也饿死了,就我一个活下来,是大大带回来吃的,给我养大的,我这辈子最感谢的就是大大。” 唐苁,“你们是公的母的?” 灰小小动动胡须,“我和大大都是公的。” 唐苁“哦”了一声。 那就好。 不会生小鼠,然后疯狂繁衍…… 唐苁感叹自己适应力真强,前不久还为老鼠咬东西而犯愁。 现在都开始考虑起养老鼠的事。 正想着,黑大大带着一只足比它大一倍的大老鼠回来了。 饶是和两鼠相处一段时间,不像之前那么排斥。 冷不丁看见,唐苁还是吓得浑身一颤,死死瞪着,都不敢眨眼。 灰小小开心地打招呼,“表叔你好,我是……” 话还没说完。 那只快有小猫大的老鼠就一声尖锐大吼。 “你这个叛徒!你真和人类搅合在一起了?!你忘了大爷二奶它们是怎么死的吗?我咬死你!” 大鼠扑倒黑大大,咧开两瓣长门牙,开始撕咬。 灰小小尖叫扑去。 “放开大大!不准咬它!快放开它!” 黑大大似乎是理亏,没有反抗,只是一边躲一边解释。 “你听我说,这人没杀过鼠,还给买东西,你先听她说了,再看答不答应啊,小小别过来,小心咬着你!” 唐苁看着三鼠打成一团,有点茫然,又觉着有点荒唐。 她试探性的帮忙,帮不了。 只能用包和身体挡住,以防路过的人看见。 终于在黑大大身上秃了好几块后,那大鼠才停下。 “呸呸,沾染人类气息的毛都臭得要死!” 黑大大又不是泥鼠,也是有脾气的。 它重哼一声道:“你就是嫉妒!我这明明是烤鸭的气味!香得要死,哪里臭了?” 灰小小见黑大大受伤,抽抽搭搭地附和。 “就,就是,人姐姐可好了,给我们吃鸭腿和饼干,本来还要给表叔你的,结果你怎么上来就咬鼠啊?” 大鼠沉着脸不说话。 黑大大无奈解释道:“它不是我表叔,是我大表哥,我表叔前不久被耗子药给毒死了。” 唐苁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大鼠对人类如此仇恨。 她从包装袋拿出一块烤鸭肉。 怕大鼠咬她一口,没敢放太近,但对方要吃,探身就能拿到。 “我是唐苁,我能听懂你们说话,是为了找一个连环杀手才来这里的,只要你给我提供线索,我就给你烤鸭,还有小饼干。” 大鼠惊讶地看了眼黑大大。 “她还真能听懂?” 黑大大抬爪子撸了撸杂乱的毛发,“我骗你做什么?” 大鼠不屑撇头,“那也是人,再说了谁稀罕一块烤鸭和几包饼干啊?” 唐苁,“那你要什么?” 大鼠胡须动了动,“猪头,我要一个大猪头,卤的,不辣的!” 黑大大气得要死,“你吃得完吗?” 大鼠哼声,“我吃一口吐一口,你管我能不能吃完!” 黑大大心还是更偏向唐苁的,或者说它帮理不帮亲。 “这里老鼠不止你一只,不是非要问你!” 大鼠一脸得意,“我的地盘,没我的点头,你能问谁?谁又会答应你?” 黑大大变了脸色 ,为难地看向唐苁。 唐苁见状,立马道:“我答应你,等一切结束,我就买一个不辣的卤猪头给你。” 大鼠似乎很喜欢唐苁如此听话。 “你们要找什么人?” 唐苁将那人的穿着打扮形容了一遍,又拿出出门前另外画的一张凶手的画像给它看。 “就是他,他昨晚杀了人,身上应该有不少血腥味。” 她想过,凶手能这么快逃走。 说明对这附近很熟悉。 说不定昨晚杀人后,也是从这边离开的。 大鼠盯着画像一阵,没说话,直接跑了。 黑大大解释着,“放心,我大表哥说话算话,应该是去问其他老鼠去了。” 灰小小则用小爪子扒拉黑大大秃掉的毛。 “大大,是不是很疼啊?” 黑大大安慰道:“就咬了几下,那毕竟是我大表哥,没真的下死手。” 灰小小抽泣着,“哦,大表哥真凶啊,再怎么也不能咬鼠啊……” 唐苁见黑大大对灰小小的难过情绪十分不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撕开两包小饼干,“边吃边等,大大身上没见血,应该没事,小小你放心。” 有了好吃的,两鼠很快将不开心的情绪抛下。 但唐苁在这儿站太久。 有大娘好奇地过来问她在做什么。 唐苁双腿并拢,让两鼠躲在自己身后。 她微笑着解释,“我是学画画的,想画老建筑 ,所以在这儿观察细节。” 为了增加真实性。 唐苁还翻出了学生时期画的作品给大娘看。 大娘看完连连夸赞,说她画得真好。 唐苁谦虚了几句,说她要安静的再构思一下,大娘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大鼠在这儿话语权确实不小。 不到十分钟,它就领了两只小老鼠回来。 “给它们看看,它们好像见过这么一个人。” 唐苁赶紧蹲身将画像凑上前。 两只小鼠却完全没大鼠胆子大,咻地一下跑远,躲在了大鼠身后。 大鼠愤怒道:“怕什么?!难不成她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其中一鼠道:“大鼠哥,我表姑奶说,往南边有个地方,那里的人真要吃鼠鼠的!” 大鼠:“……去看,不去我先吃了你!” 黑大大就算是老鼠中体型偏大的。 这大鼠哥还要大足足一倍,加上它眼下的一道肉色疤痕,看着十分凶悍。 两只小鼠立马小跑到画像前。 盯了会儿,纷纷点头。 “是他是他,昨晚我就见他往这边走,好凶好凶,吓死鼠了!” “我表姑奶说,只有杀了人的人才会这么可怕!而且不止一个,得杀了很多个!” 第8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8) 听完两只小鼠的话,唐苁觉得自己先前进入了误区。 她更在意的是谁认识画像上的人,或者白天见过那样装扮的人逃走。 但夜晚能隐藏很多。 刚杀了人,正处于兴奋状态的凶手,警惕性肯定没白天高。 不然不会取下口罩,被老鼠看清楚长相。 且深夜也是老鼠最活跃的时间段。 会有更多的老鼠看见。 她立马问着,“那人从离开小巷后去哪儿了?他只是单纯路过吗,有做别的事吗?” 两只小鼠看向大鼠哥。 大鼠哥点了下头。 它们立马你一句我一句地道。 “往右边走了,我表姐在那边,跟我说过。” “他走得很快,一直往前没停,对了,他身上掉下个塑料板,不过很快就捡起来走了。” 这次没等唐苁说。 大鼠哥就道:“带我们去找你表姐,问清楚那人接下来往哪儿走了。” 唐苁有些意外。 她见它上来就咬黑大大,憎恨人类,脾气不好,又张嘴就要一个大猪头做报酬。 以为它要以不在自己地盘为说辞,不再继续。 没想到它会管下去。 说不定会一直帮她找到凶手为止。 唐苁拿出烤鸭肉和小饼干,“麻烦了。” 两只小鼠一脸馋,可还是看了大鼠哥,得到同意才吃。 “小左你吃了就带路,小八你可以回去了。” 唐苁让黑大大和灰小小先钻进帆布包。 本来也想让大鼠哥一起。 她跟着小左就行。 谁知她刚提,大鼠哥就恶狠狠地瞪着她。 “谁要进你那个布笼子?!你当我是什么鼠?就这点路,还要你装起来带着走?!谁稀罕你这臭人类的臭好心!” 灰小小探出小脑袋,“大表哥,人姐姐包里有小饼干很香的。” 但很快被黑大大给扒拉下去了。 大鼠哥没理会,催促着小左,“吃完没有,吃完就带路!” 小左快速啃掉鸭肉,至于饼干,它让小八帮忙带回去了。 “好了大鼠哥,跟我这边来。” 老鼠窜得快。 唐苁费了些劲儿才跟上。 从这个小巷,跑到另一个小巷。 小左问过它表姐后。 又由它表姐,带着她跑到另一个小巷。 跟接力赛似的。 前面带路的老鼠已经换了四批。 唐苁袋子里的烤鸭和小饼干也少了一半。 “那个人出了公园就往马路上走了,我就知道他过了红绿灯后往右边去,再往哪儿就不知道了。” 唐苁拿出报酬,“谢谢你。” 老鼠咬上烤鸭肉跑了。 小左也早就回去。 现在就剩下包里的黑大大和灰小小,还有脚边的大鼠哥。 大鼠哥说:“臭人类,那片特别干净,没什么老鼠,我也不认识什么鼠,又是白天,更难找鼠见过你想找的那个人。” 唐苁表示明白。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等结束,我就买卤猪头给你。” 大鼠哥盯了唐苁一阵,“记住你说的话,否则我带着我的小弟去你家,把你家能吃的都给吃光!” 灰小小听着,想说人姐姐还是穷鬼。 家里一贫如洗,来也没啥吃的。 不过人姐姐好像不喜欢被说穷,它就只是默默地啃小饼干。 哎呀,感觉这两天快把这辈子的饼干都给吃完了。 好多好多,怎么都吃不完~ 送走大鼠哥。 唐苁抬头看向路边的监控。 接下来可以不用她的“线人”,寻求高科技的帮忙了。 她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打去电话。 “张队,我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要提供。” 半个小时后。 唐苁再次来到警局。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来了三次。 比她前二十二年加起来还要多。 张越林面带笑意,“唐小姐,这么快就有线索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唐苁没法说能听懂老鼠说话。 否则不是她能不能帮忙抓到凶手。 而是她会不会被送去精神病院。 她想了个理由。 “张队,我回去后想到凶手既然能避开监控甩掉你们,那说不定他昨晚杀了人,也是往那条路走的。” 张越林眼睛一亮,“没想到唐小姐你也能考虑到这点,你在刑侦这块的触觉很灵敏啊。” 唐苁“嗯”了一声,继续道:“所以我从那个小巷走了一遍,感受到了他所残留的嗜血气息,再根据最可能的路线推断,大概画出了他的逃跑路线。” 好吧,编的理由很离谱。 但她说了那只是一种感觉,并非实际的能听懂老鼠说话。 只要态度模棱两可,愿意信就信。 别人拿不准她为什么会这样,就会自行脑补。 张越林:??? 上秒他还在夸她擅长刑侦,下秒怎么就玄幻起来了? 感受到……嗜血气息?! 还把逃跑路线给画出来了? “唐小姐你……没开玩笑吧?” 唐苁保持镇定,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是她跟着大鼠哥它们穿过两个小巷后,在路边小店买了支笔,又找老板借了一张纸画的。 线条简单,但关键地方都标注了街道名字。 张越林接过,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说离谱,可画得又有模有样。 他嗓子发痒,“唐小姐,你确定吗?” 唐苁道:“你们可以按照这个路线,查一遍白天的监控,再查一遍晚上凶手行凶后离开的那个时间段。” 张越林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他看着面前的小女生,明明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处处透着对刑事案件的陌生。 可提出的点又犹如老刑警般毒辣。 “好,我这就让……” 话还没说完,过道传来不小的脚步声,进来好些人。 张越林神色立马不同了,非常尊敬道:“王队,您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比张越林大七八岁的中年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便道:“听说你们有关键线索了?” 张越林看了眼唐苁,眼神莫名。 不过很快移开,将先前唐苁所说的详细讲了一遍。 “王队,我刚准备让人去查监控,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王奕峰其实是副队长,不过他是北山市总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 为了这起重案特地来到川海区分局。 警衔比张越林高。 在这个案件中的话语权自然也比张越林更高。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唐苁,以及其他在这里的人。 都从他身上感受到浓浓的不悦。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像是在等法官宣判最后结果。 “张队长,你从警也快三十年了吧,怎么做事还这么鲁莽?也不管哪里来的消息,都听之任之,这不是浪费警力,浪费时间吗?!” 第9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9) 王奕峰满脑袋的包,这起连环凶杀案的性质太过恶劣。 不止市局,省局也非常重视。 上头给他下令了。 一周内必须侦破此案,不能再让受害人增多。 否则别人他是不知道,可自己这位置是一定会被撸下来! 他以前和张越林打过交道。 办事能力还不错,做副手很合格,配合好说不定真能在一周内抓到凶手。 结果他听说有重要线索,满怀期待地过来。 却听见张越林说线人凭感觉绘画出凶手的逃跑路线? 哄他玩儿呢?! 张越林满嘴苦涩,可他还是为唐苁的线索争取了一下。 “王队,这位唐小姐见过嫌疑人,还非常敏锐,不仅见过嫌疑人犯案后离开,还发现他混在围观群众中,我相信她这次提供的线索有一定可靠性,我会安排几个不怎么忙的人去查监控,尽快查清楚。” 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太强,案件正处于死路。 反倒是唐苁的出现,给他们提供了新的方向。 王奕峰见张越林还坚持,不由有些恼怒,“警力这么缺,谁闲着?谁不是通宵加班查案,谁会有空去查这个不明确的线索,耽误了时间,出现新的受害人,你能担责吗?!” 见自己队长被骂得狗血淋头。 分局警员都皱起眉,想要帮腔,不过都被张越林眼神压住。 他张嘴,“王队……” 话还没说完,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王奕峰刚要发火。 唐苁举起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你们继续。” 王奕峰是可以呵斥比自己警衔低的下属做错事。 但唐苁是普通市民。 还是最近一起案件的证人。 他最多板着脸,是绝对不能出声指责的。 唐苁抓着还在不断响的手机,快步到走廊尽头,才接通。 语气和眼神都有些冰冷。 “喂?” 那头见接通,有些不耐烦地道:“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你不是今天没上班吗?” 唐苁懒得问对方为什么知道,“有事吗?” 朱曼宁恼怒不已,“我是你妈,非要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你那是什么态度?还对我不耐烦了?” 唐苁嘴角划过一抹嘲笑。 可不就是有事才给她电话? 过生过节,她都不需要记日子,他们就会提前一天通知她。 钱或者礼物,一样可以,两样都有最好。 连唐振凯上补习班,都要她出钱。 导致她上班一年,过得这么节省,也只是勉强还上每年的助学贷款。 而她一旦说不宽裕,给不了。 对方就会对她进行打底一个小时的感恩教育。 她也不知道,她要对她那个从出生就待在父母身边,享尽了宠爱的弟弟感什么恩。 而她稍微说一句唐振凯不好听的话。 换来的就是更直接,也更难听的叱骂。 唐苁知道反驳会换来更难听的话,干脆沉默不语。 任由朱曼宁骂完。 她才说起正事,“你二舅给我打电话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外面不好好上班,成天尽惹事出来做什么?不像你弟弟,一点都不听话!” 唐振凯听话? 是指他高中就不想读书,和人早恋还搞出人命,花钱平息后去成人高考上了个野鸡大学? 唐苁以为自己快免疫。 可每次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时。 她心里还是难受,有难过,也有委屈。 “二舅给你打电话了,那肯定说清楚是我邻居被杀了,我只是配合调查,我没有惹任何麻烦。” 朱曼宁不客气地道:“要不是你跑那个破小区住,能遇到这种事?家里是亏待你了?还是逼你出去住了?非要别人骂我们家冷血,苛待你这个死丫头,你才甘心是不是?!” 是没逼她出去住。 可等她上大学,再回家,本就是储物间弄的卧室,已经堆满了杂物。 她行李箱都还没放下。 朱曼宁就阴阳怪气说家里东西太多,都没处放,乱糟糟的。 数落了一堆。 唐振凯更是说他同学姐姐还没毕业,就打工给家里人全换了新手机,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等得上。 唐苁站那儿,听三人兴奋讨论着。 根本没管她。 就知道这家已经没她待的地。 她拉着刚拉回来的行李箱离开,说去朋友家住,其实是找了间便宜的旅馆。 住了几天,就租到房子搬进去。 直到今天,没再回过那个“家”。 朱曼宁见唐苁又不说话,骂得更大声。 “每次都这样!谁给你委屈受了?你有事就说!别装得像是谁对不起你似的!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女!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一毕业就跑了,不落家,也不管自己父母,以后还能靠得住你吗?!” 唐苁还是没说话。 指甲不断掐着食指,好像那样的疼痛能帮她缓解此刻的痛苦和悲哀。 “唐苁!你别装聋!我刚说的,你都听见没有?非要把我给气死了,你才开心是不是?!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哎哟,我的命苦啊!” 骂完人后就是她妈的终极大招。 痛哭和细数自己一路的艰辛。 “生你的时候,我是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你,没奶,硬生生挤出来,奶里都还混着血啊!没人心疼啊,连我奶大的女儿都一点不心疼啊!” 唐苁眨眨眼。 她是感恩的,可有些话听多了,心被伤多了。 就麻木了。 她像是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将自己的心罩住。 很多东西能看见,但触碰不到。 好像那样就不会再受伤。 “妈,我现在在警局,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先挂了,等有空了再给你打电话。” “警局”两个字竟真触碰到朱曼宁的神经。 她收起哭声,“别给我们惹事!否则你真要死外面了,我跟你爸还要去给你收尸!” 这是一个母亲能说出来的话吗? 穷则气短,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也许能靠自己挣到三十万! 唐苁回了句“我还有事”,就直接挂断电话。 朱曼宁再打来,也只是静音不管。 她看向窗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已是夕阳西下,最多一两个小时,天就黑了。 警方,会采取她的线索吗? 抓不到人,没了三十万,还会被凶手盯上,生命安全难以得到保障…… “唐小姐。” 正想着,张越林走来,脸上满是无奈。 唐苁心里一咯噔,还是不行吗? 第10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10) 唐苁不甘心。 她道:“张队,这条线索真的很重要,可能我说得有些玄乎,但我很确定凶手就是这个路线逃跑的,你能不能再……” 张越林打断她,脸上带了点笑容,“我和王队争取过了,他同意我找几个人就这个线索追查下去。” 唐苁微愣,有些意外。 张越林又道:“唐小姐,为这事我可是跟上头保证了一定有用,希望你能给我,给重案组带来一个好消息!” 唐苁想问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她。 可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只点了下头,“嗯。” 查监控的还是熟人。 怀疑她的那个女警,给她录口供的小林警官,以及第二次送她来警局的高个男警。 张越林面色严肃,“你们好好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务必找出嫌疑人的行踪!” 三人齐声应道:“是,张队。” 蔡文莹看向唐苁,似乎带着一些不满。 为了对方,队长被骂。 他们要查不出什么,不止会再次被市局的人批评,更是拖慢了破案的进度。 她不清楚,明明是一个处处奇怪的嫌疑对象。 为什么张队会这么信对方提供的线索? 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加上唐苁,四人死守电脑前,一盯着屏幕就是两三个小时。 饭都放冷了,也没空吃。 终于,他们找到了。 小林警官震惊道:“难怪白天没找出来,这个嫌疑人居然一路上都换了装扮,要不是唐小姐通过身形认出来,我们又会错过!” 其实不断的查,以他们的经验肯定能查出来。 但那就要花上不少时间。 唐苁的存在,却大大缩短了。 除了她学美术对人体有所了解,还因为她无比确定凶手就是这条路线跑的。 唐扬恒查的是晚上的监控。 要更顺利,都顺藤摸瓜确定了嫌疑人最终抵达地点。 “春湖道的慧明小区,在我们计算的心理安全边界内,不过都到边缘了,他也是够能走的,杀了人还能走这么远回家!” 说话时,他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 这可是犯下数起重案,让他们分局头疼了快两个月,一无所获的连环杀手啊! 这才多久啊?他们就找到他的具体位置了! 蔡文莹提醒道:“别高兴太早,人还没抓到,而且我们所掌握的证据也只有一段监控录像,想要送他上法庭判罪还远得很!” 小林警官和唐扬恒连连点头。 不过不影响他们心里还是非常开心案件有了突破。 当然更开心的是张越林。 他虽在王奕峰面前坚信了唐苁的线索,可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单纯为直觉买单。 谁能想到,真找出来了! “去申请逮捕令,今晚,今晚我就要见到嫌疑人抓到我们局里!” 警局上下瞬间忙碌起来。 唐苁比任何人都期待抓捕结果,那可是三十万啊! 所以她没离开,留在警局等着亲眼看见她的三十万被逮捕归案。 陪她一起的还有黑大大和灰小小。 当时她打过电话就直接去了警局,没回家,也以防还有什么忙需要两鼠帮。 好在两鼠很懂事。 全程都只在她的帆布包里吃小饼干。 想拉屎和撒尿的时候。 还会提前告诉她。 唐苁在大厅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虽知道抓捕犯人没那么简单。 还是不免着急担心起来。 两鼠感受到她的情绪,当然更多是感受到她不断抖动的腿。 灰小小探出头,被抖得一晃一晃的,“人姐姐,那个凶手肯定会被抓住的,你不要担心啦~” 也别抖腿了。 黑大大更直接,“我脑仁儿都要被你抖出来了!一会儿我吐你包里别怪我!” 唐苁停下。 她无奈笑道:“抱歉,我太紧张了。” 不过三十万。 她相信没人不紧张。 “呜哇——呜哇——” 外面传来警笛声,虽很快停止,还是吸引了唐苁所有注意力。 她起身来到门口,看见几辆警车停下。 为首的是蔡文莹和唐扬恒,带着一个被铐手铐的中年男人上前。 那张脸…… 和她画的画像一模一样! 黑大大和灰小小也抓住包沿,探出小脑袋看见了男人。 吓得鼠身颤抖。 “那个危险的大家伙!他被抓住了!” “啊啊啊,他过来了!吓死鼠鼠了!” 唐苁也怕。 她是第一次和对方打照面,就这么直直地走来。 离她越来越近。 明明那张脸很普通,扔大街上不会多看一眼。 可唐苁就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就如两鼠所说的危险气息。 两人对上视线。 不是昨晚隔着一扇门,而是真的对视上。 那是何等狠毒又冰冷的眼神。 好像恨不得把她砍成一块块,再喝她血,吃她肉。 最后将剩下来的全扔进粪坑。 才能解气。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会被抓都是因为她。 一旦有机会。 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唐苁如坠入冰窖,脸色不是发白,而是发青,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蔡文莹看见,将男人往另一个方向拽。 她凶狠道:“乱看什么!我告诉你,你要不老实交代,有你的罪好受!” 唐扬恒不知道蔡文莹为什么突然发起脾气。 不过他也跟着说:“别的罪犯就算了,但你这种没一点人性的,我们也绝对不会把你当人对待!” 男人低下头,没说话。 只在踏入警局大门,也路过唐苁时说了一句。 “我是冤枉的,我没杀人,不过要我知道谁冤枉我,我可能真会杀人。” 唐扬恒一下想到唐苁。 他没忍住狠狠拍了下男人的后脑勺,“当我们面儿都说这种话,你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吧?!” 跟在后面的张越林抬头看了眼摄像头,提醒道:“行了,先把人带去审讯室,都待局里快一年了,怎么还一点沉不住气?!” 见人被带进去。 张越林才看向脸上难看的唐苁,“怎么没回去,刚被吓着了吧,放心,人既然抓回来,就不会让他再在社会上流窜。” 唐苁嗓子发干,应了声,“嗯。” 张越林,“我让人送你回去吧,辛苦了。” 唐苁没拒绝。 凶手被抓,至少她今晚能睡个好觉。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 这一夜她噩梦连连,不断梦到那个男人用不同手段杀了她。 刀砍死、铁锤锤死、用车碾死……简直是什么死法都有。 唐苁放心不下,第二天又请了假,赶去警局。 刚到就看见唐扬恒急匆匆地往外走,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看见她,直接越过她离开。 她连忙喊了一声,“唐警官!” 第11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11) 唐扬恒这才停下,回头看见唐苁,十分意外。 “唐小姐,你怎么来警局了?” 唐苁解释道:“我想知道案件审查的怎么样?确定他就是凶手了吗?他会被判刑,不会被放走了吧?” 提到这个,唐扬恒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唐苁心中不妙,“难道……他不是?” 不可能啊!黑大大和灰小小见过他,她又一路问老鼠确定了凶手杀人后逃跑的路线,再加上昨晚那人看她的眼神…… 一定是凶手无误! 唐扬恒摇头叹气,“是我们审问没什么进度,目前局里已经确定他就是重大嫌疑人,只是除了那段监控,再没有别的有利证据,这么送上法庭很可能会被逃脱罪名。” 那可不行! 唐苁慌了,“他家里也什么都没查出来吗?他杀了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吧?” 唐扬恒垂头丧气,可不就是找不到证据。 否则也不会这么发愁。 这凶手不止心理素质强到离谱,反侦察能力也强到没边了。 他同事在他家查了一晚,愣是什么都没找到。 “唐小姐,我要去嫌疑人家里一趟,希望能找到点什么,不跟你多聊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唐苁急急喊住他,“等等,唐警官,我能和你一起吗?” 唐扬恒诧异地看着唐苁,下意识道:“唐小姐,这不合规矩,你只是……” “普通市民”这四个字没能说出口。 唐苁真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吗? 可以说,能抓住嫌疑人百分之八九十都要归功于她。 所以他住口了,走去角落打了个电话。 唐苁看着,感觉这场景有些眼熟。 唐扬恒很快回来,他道:“唐小姐,你可以作为特殊证人和我一起,但到那儿后千万不要碰任何东西,一切听我指挥。” 唐苁,“好。” 一回生两回熟,第不知道多少次坐警车。 唐苁自在得像是在坐出租。 连环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名为赵宇,住在春湖道的慧明小区。 和唐苁租的地方一样,是上世纪的老小区。 而且因为地理位置,人员流动很大。 唐扬恒他们询问过小区的人,甚至是赵宇的邻居。 都对他没什么印象。 也没听过他家里传来什么奇怪的动静。 这也正常,赵宇犯案都是找独居的女性,结束后回家,也不需要在家处理尸体。 唐苁戴上手套和鞋套,进入赵宇的家。 和她预想的一样。 干净整洁,桌上没有吃剩的食物或者垃圾袋。 连垃圾桶都干干净净。 像是从没用过。 她还特地问了唐扬恒,是不是他们搜集证据带走了,结果他们来时就是这个样子。 “也许是刚扔了垃圾。” 唐苁点头,将屋内环视了一圈,不见苍蝇更别说老鼠洞。 她问道:“我能去厨房看看吗?” 唐扬恒点头,刚好有警员来询问他事,他就让唐苁别乱碰东西,并未跟着一起。 唐苁独自来到厨房。 一样的干干净净,除了少量的油污,没有任何明显的污渍。 唐苁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的环境可不利于苍蝇和老鼠的生存。 那她如何询问“线人”。 “哎呀,怎么又来人了呀,那根头发我还没吃完呢,快走呀,我快饿死了,我要吃东西,呜呜呜,我就该听表姐的,不要在这里待着了,什么好吃的都没有,呜呜呜……” 突然传来的声音像两三岁的小女孩,哭起来可可爱爱的,又蛮可怜。 但绝不是小女孩! 先不说两三岁没法这么利落地说一长串话。 就这一眼看完的厨房,哪里能藏下一个孩子? 唐苁心中一喜,见唐扬恒还在外面和人谈事,弯腰低声道。 “小蝇蝇?还是小鼠鼠啊?我这里有好吃的,你要吃吗?是很香的小饼干哦!” 从清楚自己能询问特殊的证人。 她身上就随时带着吃的。 撕开一包饼干。 唐苁将目标锁定在了冰箱后面。 那里藏孩子不行,但苍蝇和老鼠绰绰有余。 她拿出一小块放在地上,语气满是诱惑,“快来吃呀,你不是快饿死了吗?这可是又香又甜的小饼干哦!这么多全给你,不够的话,我还有!” 或许是气味太香,又或许是太饿了。 冰箱后有了动静。 先探出来的是两根须。 唐苁刚想,原来是小老鼠。 就见那须后面紧跟着棕色身体,小小的,根本就不是老鼠…… 是蟑螂!!! 唐苁手一抖,差点没抓住饼干。 “你,你是蟑螂?!” 她不止能听懂老鼠和苍蝇,还能听懂蟑螂说话?! 小蟑螂停住,只不断动着触须,“你是傻子吗?我不是蟑螂是什么?” 并非嘲笑,而是认真地询问。 唐苁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太傻,她挤出笑容。 “你很饿吧?这饼干是你的,你吃吧。” 小蟑螂没动,一直盯着唐苁。 似乎在疑惑,它居然真能和人类沟通?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唐苁:??? 她将饼干又往前推了一下,“你再不吃,说不定真会饿死哦。” 小蟑螂叹气,“看来是真的,我要死了,居然出现幻觉,有人能听懂我说话,还给我饼干吃。” 它似认命,不再拒绝,上前啃着饼干。 吃了个半饱,脑子清醒了,它猛地停下了,抬头看向面前的巨物。 “啊!有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蟑螂一溜烟又跑回了冰箱。 唐苁:…… 之前的询问太轻松,让她忘记老鼠苍蝇和蟑螂有多怕人类。 她不放弃地将饼干往里推。 “我对你没恶意,不然你刚才吃饼干的时候,我就打死你了。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你帮我的话,我会给你更多的饼干吃。” 小蟑螂似乎被唐苁的真诚打动。 再次探出它的双马尾。 “真的吗?你不会打死我,还会给我吃饼干?” 唐苁放下整包饼干,“我骗你,我一辈子发不了财。” 小蟑螂补充道:“而且下辈子会变成蟑螂粑粑。” 唐苁,“……下辈子还会变成蟑螂粑粑。” 小蟑螂终于满意,出来趴在香香甜甜的小饼干上。 “好吃好吃!你要问我什么啊?好吃好吃!” 唐苁听着它雀跃的声音,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在这里多久了?了解住在这里的人吗?” 第12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12) 小蟑螂猛地停下,随即控诉道:“我都住半年了!他太爱干净了,都快饿死我了,好在他喜欢掉头发还有皮屑,我才有吃的没饿死!” 唐苁问:“前晚他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身上有血腥味?” 小蟑螂,“没有啊!” 唐苁一愣,怎么会? 凶手逃走时,一直有老鼠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 这还是在路上。 回家后,怎么反倒没能闻见? 是蟑螂的嗅觉没有老鼠灵敏吗? 唐苁问道:“你确定?还是你离太远了,没有闻见?” 小蟑螂说:“晚上我爬床上吃他掉的皮屑,没有闻见血腥味啊!” 唐苁想了下,“他洗澡了,所以你没闻见。” 小蟑螂摇晃着触须,“没有哦,他回来就脱衣服上床睡觉了,没有洗澡。” 也是,否则警方该在浴室测出血液反应。 唐苁越来越疑惑了。 没血腥味,又没洗澡,总不可能是凶手去别的地方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回家吧?! 等等……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过大鼠哥它们一直有闻到血腥味,等赵宇身影彻底在监控下后,又一路没任何停留地进入小区。 如果是有地方洗澡换衣服。 那一定就在这栋楼。 但唐警官说了,赵宇独来独往,和邻居没什么交际。 要是有熟人,能熟到杀人后去对方家里消除证据。 警方不可能查不出来。 唐苁抱着试试的想法问道:“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除了自己家,还会去这栋楼的其他地方吗?” 一问出口,她就觉得太离谱。 对方是一只快饿死都不愿意离开的蟑螂,怎么可能知道赵宇在楼里的动向? 她想换个问题。 却听小蟑螂应着,“知道哦,他在楼上还……” 话说一半。 唐苁身后传来一道惊诧声。 “怎么有蟑螂啊?!别动,我踩死它!” 唐苁:!!! 小蝇蝇死去的那段记忆再次出现狠狠攻击了她。 她转身抱住了唐扬恒要落下的腿。 “别!” 这是她的证人啊!正要说出关键信息啊! 脚没能落下。 这一动静也惊得小蟑螂迅速逃回了冰箱后面。 唐苁松了口气。 可唐扬恒的心里犯起了嘀咕,他金鸡独立地看着唐苁。 “你……刚才不会是在喂蟑螂吧?” 什么怪癖好?! 唐苁开始狡辩,“是我的饼干,不过是不小心掉地上的,那蟑螂都爬过了,我总不好再捡起来吃。” 唐扬恒头疼不已,“不让你碰这里的东西,就是怕破坏证据,你怎么还吃起东西来了?” 唐苁老实道:“对不起。”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她又道:“但我刚才想到一个特别关键的线索。” 唐扬恒一惊,“什么?” 唐苁正色道:“凶手杀人后回家,身上的血迹就算是洗过澡,也该在下水道口检测到血液反应,但一点没有,说明他在其他地方洗过澡,甚至换过衣服。” 唐扬恒想说话,却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他发现是什么后,脸一下红了,“那,那个……你能放开我的腿吗?” 唐苁赶紧松开。 唐扬恒挥舞了两下胳膊,才稳住没摔倒。 他道:“你提出的想法很有可能,我会找人去查。” 反正现在无论是审讯还是侦查都卡了。 好歹唐苁提出一个新方向。 唐苁知道有个更快捷的办法,她道:“我感受一下赵宇的杀戮气息,也许很快就能找到他还在这栋楼哪里待过。” 唐扬恒:??? 队长说得没错,唐苁敏锐又聪明,但好像精神状态不太好。 他没反驳,而是顺着说:“那你好好感受一下,我先去安排人查。” 刚好中唐苁的下怀。 她道:“那我一个人在厨房感受下,你放心,我不会碰任何东西,也绝不吃东西了。” 唐扬恒点下头,就快步出去。 唐苁见人离开,才低声道:“别怕,他走了,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小蟑螂探出双马尾,“刚刚吓死我了……” 它上前,继续啃饼干。 唐苁连忙问道:“刚刚你话还没说完,他楼上什么?” 小蟑螂,“他偶尔会去楼上哦,我表姐带着大家一起搬家,结果搬楼上去了发现还是他,一点吃的都没有,还回来跟我说过呢。” 唐苁指了指天花板,“正对着的楼上?” 小蟑螂动触须表示没错。 唐苁扬起笑容,又撕开了几包饼干,全扔在冰箱后面。 “这些够你吃一段时间了,吃完就搬家吧,这里很久不会住人了。” 杀了那么多人,赵宇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待着。 小蟑螂开开心心地回到冰箱后吃饼干。 唐苁则找到正在带人,更详细地调查住户们前晚动向的唐扬恒。 “你说……你感受到了凶手的杀,杀戮气息……在赵宇家的楼上停留过一段时间?” 唐苁扣紧脚趾,面色镇定,“嗯,没错。” 唐扬恒沉默了。 他身后的警员们,也沉默了。 “唐哥,这……” 唐扬恒看了开口的警员一眼,“我去打个电话。” 他又去了角落。 没一会儿回来,说局里正在查屋主和赵宇的关系。 他则带人先去敲门。 如果有人在家,就能进行查问。 但唐苁知道,没人会开的。 这房子只是赵宇偶尔会来清洁血迹,根本没住人。 果然,唐扬恒敲了许久。 里面没一点动静。 局里也来了消息,说暂时查不到屋主和赵宇的社会关系,且屋主在三年前去了外地后,就一直联系不上。 没屋主的允许,他们也不能硬闯。 唐苁怕他们放弃这条线索,坚持道:“屋主联系不上,说不定是失踪,甚至已经被杀,他一定和凶手有联系,这里就是凶手处理血迹的地方!” 唐扬恒也不知道唐苁哪里来的自信。 但对方确实说准过好几次。 既然张队都说了听唐苁的,那他也就跟着信一次。 “你们听见没有?” 唐扬恒突然一脸严肃,询问着四周的警员,又道:“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警员中有人精,立马反应过来,“听见了听见了!好像还是个孩子,说不定是不小心被困在里面了,急需我们的营救!” 其他警员也跟着附和,“我也听见了!” 什么都没听见的唐苁:??? 这些警察,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演戏啊? 不过事关三十万。 她也跟着点头,“唐警官,我也听见了,你们快救人吧!不能让孩子一直被关着!” 唐扬恒一脸正气,“既然唐小姐都这么说,我们作为人民的公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大家做好准备,破门救人!” 警员们齐声喊着,“是!” 第13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完) 小区是老,但门是大铁门。 硬撞是撞不进去的。 唐苁以为唐扬恒会像之前的民警那样,请认识的开锁师傅来开门。 谁想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和一把又尖又细的长镊子。 蹲在门前,开始撬锁。 唐苁:??? 一旁的警员带着自豪的语气道:“唐哥一手撬锁的功夫,全局无人能敌!有唐哥在,我们能更快救下被关起来的孩子!” 唐扬恒谦虚道:“也是这锁头有些年头,我才试试能不能开。” “咔”一声。 锁应声开了。 唐苁惊呆地看着起身的唐扬恒。 这么快?! 戏要演全套。 说是听见有小孩儿喊救命,就得小心里面是否有坏人。 唐扬恒带人进去确定安全,也确定没呼救的孩子。 才来喊唐苁。 唐苁以防万一,问道:“我进去没事吧?” 唐扬恒,“不乱碰东西就行。”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也别吃东西。” 唐苁点头,边进边打量着。 装修风格和楼下稍微不同,偏暖色调,但都一样的干净。 别说垃圾,连垃圾桶都没有。 唐扬恒已经让人去查浴室,就在唐苁四处看有没有赵宇杀人的证据时。 浴室传来激动的声音。 “唐哥!有血液反应!那嫌疑人怕是真在这儿洗的澡!” 警员们忍不住低低欢呼一声。 赵宇真在杀人后上楼洗过澡。 唐苁说的竟是对的! 唐扬恒看,相信这世界上有能人异士。 而眼前比他还小的女生。 拥有他梦寐以求的能力!对杀戮血腥的超绝五感! 唐苁有些扛不住警员们过分热烈的眼神,尤其是唐扬恒。 她提醒道:“唐警官,是不是该找一下凶手是否将作案工具都藏在这里?” 唐扬恒回神,连忙让其他人找。 客厅书房,尤其是卧室! 结果也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赵宇这变态,竟将所有作案时穿的衣服都密封后挂在衣柜里。 一件件血衣,是一个个血案。 而杀人的凶器,也没有清洗,就放在抽屉里。 客厅的抽屉是一把铁锤。 书房的抽屉是一把匕首。 卧室的抽屉是一根绳子。 …… 唐扬恒面色铁青的看着被装进证物袋的凶器,“彭莹洁、卢星秀、许雅林……” 他念出一个个名字。 “杀死她们的凶器,都在这里。” 唐苁沉默,心中却并不平静。 那些案子,说实话离她很远,可当她亲眼看见凶器,知道受害人的名字。 一切都变得那么近,那么真实。 唐扬恒看向唐苁,“唐小姐,谢谢您的合作,才让我们能这么快抓住凶手,现在更是拿到无比关键的物证!” 唐苁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沉默半晌才道:“能帮到你们就好。” 房子还要更仔细的搜查,唐扬恒先带一批证据,以及唐苁回到警局。 似是没想到警方这么快查到他的第二个“家 ”。 赵宇很快认罪。 案件能暂时告一段落。 唐苁也松了口气。 她以为结案时很忙,准备过几天才来询问悬赏金的事。 没想到身为队长的张越林,会先一步找到她。 “唐小姐。” 对方一扫之前阴霾,脸上的笑容都真切几分。 唐苁礼貌点头,“张队。” 张越林感叹道:“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快抓到人,掌握到他犯罪的证据,广大市民也能安下心来!” 似是看出唐苁不在意这些场面话。 他笑容扩得更大,“当然,唐小姐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悬赏金的事我已经向上头申请,不过审批可能得花一段时间。” 唐苁追问:“最快和最慢需要多久?” 张越林,“最快的话……一个月应该可以,慢就说不准,可能三个月,也可能半年。” 唐苁皱了下眉。 也就是暂时还没法辞职,还得回那个秃头经理手下做事。 张越林见状,询问道:“唐小姐有急需用钱的地方?需要多少?不如我先借你一部分周转?” 唐苁愣了下。 警局的刑侦支队队长借钱给她? 警方的钱哪里是这么好欠的。 她赶紧拒绝,“不是,我就问一下,并不急着用钱,当然能快点最好。” 张越林表示明白,会去多催催。 “这几天唐小姐你都没休息好吧,我让人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后续要是有需要你的地方,再联系你。” 唐苁点头,很快坐警车离开。 张越林回办公室。 没想到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张越林脸色微变,不过很快笑着道:“王队,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人被他们川海区分局抓住。 总局的人,就没必要再留这儿了吧? 王奕峰当然能听懂对方话中的意思,他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没想到张队赌瘾这么大,这种赌局都敢全押。” 谁能想到,还真给他赌对了!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女生,居然能提供这么多离谱又正确的关键线索! 导致他的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偏。 而张越林的人,不仅抓住人,连凶器都找着了! 现在凶手更是认罪。 这次,他是输得彻彻底底! 张越林虽是笑着,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王队这话不太对,事关重案,我怎么敢赌,只是唐小姐一直提供关键线索,我相信她而已。” 王奕峰只当张越林说屁话。 他站起身,抚平警服上的褶皱,“既然川海区的人不欢迎我这老头子,我看我还是早点走,不在这里碍眼了。” 张越林沉默着没说话。 一直到王奕峰开门要离开,他才出声。 “王队,你还记得赵宇这次犯案离上次有多久吗?” 王奕峰回头,“一周。” 张越林,“没错,但他第二次犯案,离第一次足足有半年。” 赵宇的作案时间在缩短。 以极其夸张的速度。 王奕峰也明白。 所以上头才会给他一周的限期破案。 只是没想到,不到三天就在唐苁的帮忙下完成了。 某个方面来说。 那小姑娘,也帮了他。 张越林对上王奕峰的视线,“所以没错,我是在赌,但我不得不赌!” 他不想再看见下一个受害者。 王奕峰轻哼一声,没说话,拉开门走出去。 只是背对张越林时。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极轻地说了一句。 “老狐狸。” 第14章 救鼠行动 唐苁回家,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也饿了。 她煮了一碗素面,就着剩下的几块烤鸭,美美地吃了一顿。 悬赏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得省着点。 但答应的报酬得兑现。 唐苁出门去市场买了一个大猪头,还跟老板讲了好一阵的价。 对方都不乐意做她生意了。 她才松口买下。 大出血啊! 这钱够她一个月伙食费了。 夜色渐深。 唐苁找了个角落,放黑大大去找它的表哥过来。 结果没一会儿,没见大鼠哥来接它的猪头。 反倒是黑大大一路哀嚎地跑来。 “我大表哥要死了!它要死了!呜呜呜!快救救它啊!它快死了!” 唐苁:!!! 才一天没见,大鼠哥怎么就要死了? 被老鼠药毒死的? 还是被谁给打死的? 不对,还没死! 唐苁赶紧让黑大大领她去。 穿过一个狭小的过道,来到堆了不少垃圾的角落。 看位置,应该是楼上的住户扔下来的。 而借着手机的光,能看见地上趴满了大大小小有二三十只老鼠。 看得唐苁头皮发麻。 大鼠哥的威望,恐怖如斯。 一出事,来了这么多的老鼠。 大鼠哥也很好认,最大的那一只,就躺在老鼠群的中间,毛发杂乱,鲜血淋漓,似乎真奄奄一息。 她刚要问怎么回事。 那群老鼠们就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起来。 “那就是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人吧?她手里怎么还拎着一个猪头?好香好香!” “人死了都是要吃席的,她肯定是知道大鼠哥快没了,专门买来给我们吃的!” “闭嘴吧!大鼠哥才不会有事!它会活下来的!呜呜呜,大鼠哥!” 鼠群分两派。 一派忠诚,为大鼠哥祈祷,希望它能熬过去。 一批忠诚且嘴馋,已经在等开席。 黑大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表哥你醒醒啊,我带人来了,她肯定能救你的!你不要死啊!” 大鼠哥被嚎醒了。 它惊呆地看着把它团团围住的鼠群。 “我还没死呢!围着我做什么,都散开,快散开!” 边说边要起身将鼠群赶走。 可一动,身上的伤就裂开,又有血流出来。 它吱吱惨叫。 在这夜色中听起来又吓人又可怜。 唐苁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凑上前问道:“你怎么受的伤?没大碍吧?” 看着伤挺恐怖,但好像内脏没流出来。 应该不至于致命? 大鼠哥没想到这人还会关心它。 它硬邦邦地说着,“不过是跟一只流浪猫缠斗了一番,衣角微脏。” 唐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还衣角微脏。 这大鼠哥上哪儿听的流行词,还用上了。 不过它也是真厉害,居然能从流浪猫口中逃走。 鼠群也是如此想的,纷纷道。 “大鼠哥!那可是流浪猫中最凶残的狸花猫!无一鼠能从它们口中活下来!” “没错没错,换作我们,早就被吃掉成了猫粑粑,怎么可能还活下来?!” “大鼠哥就是最厉害的鼠鼠!” 大鼠哥一身黑毛。 唐苁是看不出来它有没有被夸得脸红。 但听声音是很受用的。 “行了,不过就是只狸花猫而已,根本不需要怕……” 突地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 “喵~” 数只鼠鼠瞬间作鸟兽散,两三下就窜进某个小洞,消失不见。 大鼠哥第一反应也是跑。 结果伤势太重,又倒下了。 黑大大害怕得颤抖,但还是哭唧唧地去扶大鼠哥。 “表哥我们快跑啊,猫来了啊,我们会被吃掉的!” 大鼠哥推着黑大大,“不用管我,你跑吧,这是我的命,我接受。” 黑大大痛哭,“表哥!” 灰小小也着急得在帆布包里上蹿下跳,“大大!你怎么样了?大大,有猫来了!快跑呀!大大!” 唐苁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在墙沿上,吓退一只不知何时出现的大橘。 “喵!” 她道:“别哭了,那猫被我吓跑了,你们不会被吃掉。” 大鼠哥这下是真一点动不了了,盯着唐苁。 “为什么要帮我们?” 唐苁示意了下手中的猪头,“报酬还没给你呢,不过看你这满身伤,也没法吃,我先带你去治伤。” 猪头沉,她特地多要了两个袋子。 想着拿回家能当垃圾袋。 这下派上用场。 她将大鼠哥装上,去了附近的宠物店。 店里的员工听她说要救老鼠,看她的眼神立马变得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但还是很礼貌,委婉地拒绝后,把她赶了出去。 唐苁不死心,又换了家宠物店。 然后又被赶出去。 第三次她学聪明了,说是有流浪猫打架受伤,买了兽用的药和消毒水还有棉签绷带等医用品。 贵死人。 一下又快两百没了。 回到家,她洗手就开始给大鼠哥处理伤口。 “你不要恩将仇报,咬我一口。” 那她还得去打针。 再宽裕的家庭也禁不起这么搞。 更别说她手头没什么钱。 大鼠哥哼声,“人类的肉是臭的,我才不会咬呢!” 唐苁应着,“是是是,我血还有毒,你可别咬,不然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大鼠哥气鼓鼓,“你让我咬也不咬!” 唐苁没说话,仔细地用湿棉签先擦去鼠身上的脏污和鲜血。 伤口不少。 有爪子划伤的裂口,也有牙齿咬伤的血洞。 黑大大在一旁看着是哭了又哭。 灰小小也跟着哭。 反倒是大鼠哥,不仅没哭,还安慰两鼠。 应该算是安慰? “哭什么,这都是我功勋!换你俩,都不够那狸花猫填饱肚子的!等我伤好了,又是一条好鼠,对了,那大猪头你们不准碰,我一个鼠的!听见没有?” 黑大大哽咽着道:“嗯,不吃,都是表哥你一个鼠的。” 灰小小则说:“我喜欢吃小饼干,不喜欢吃猪头。” 大鼠哥哼了一声,“没品味!” 唐苁在一旁听着,又好笑又无奈。 她道:“别说话了,一动就有血流出来,等伤口处理好再说。” 大鼠哥看着唐苁。 可恶的人类,长得又高又大,身上还没什么毛。 丑死了。 可是……好像身上香香的,手也又温暖又柔软。 它垂下小脑袋,“嗯。” 唐苁讶异,居然不反驳她?这么听话? 第15章 一探动物园 处理好伤,又喝了药。 大鼠哥终于撑不住,昏睡过去。 黑大大吓一跳,尖嚎之前,唐苁打断了它。 “大鼠哥没死,只是睡着了。” 黑大大,“真,真的?” 灰小小在一旁点头,“嗯呐,大大你听,它打呼噜了。” 大鼠哥:“呼——噜——呼——” 唐苁这辈子都没想到会听见老鼠打呼噜。 黑大大则放下心来。 “人,谢谢你。” 唐苁听着有点别扭,“喊我唐苁吧。” 灰小小开心道:“唐姐姐,以后我们喊你唐姐姐好吗?” 唐苁也笑了,“好啊。” 黑大大却是有些别扭,看了看浑身绷带的大鼠哥,又看了看唐苁。 极其小声的喊了一句,“唐姐姐。” 唐苁笑容更深,“饿了没,我去拿饼干给你们吃。” 现在家里别的没有,饼干管够。 她已经在拼夕夕买了一大箱,便宜得要死。 五斤打完折不到十块。 配料表后面跟了一连串,快比她命还长。 不过老鼠……吃点添加剂应该没事? 灰小小很开心,左一句“唐姐姐”,右一句“唐姐姐”地喊着。 黑大大则还是担心它表哥,蔫蔫的。 唐苁也没说什么,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大鼠哥能扛得住不。 她处理了下这两天堆积的工作。 没错! 她都请假了,那秃头经理还给她安排工作。 熬到半夜才搞定。 这中间大鼠哥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睡着了。 但睡姿豪迈了些。 不再是直挺挺地躺着,而是四肢展开大字型,脑袋还侧着往上扬。 似做梦梦见和谁打架。 还蹬了几下腿,嘴里吱吱叫着。 黑大大放下心来,它表哥又恢复活力了。 唐苁也上床睡觉。 再醒是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紧盯着自己,惊醒的。 睁眼,对上一个小老鼠头,和它黑溜溜的小眼睛。 唐苁缓缓说了一个,“艹!” 随即弹跳起身。 老鼠! 灰小小也被吓到,窜到地上,“吱吱!” 彼此沉默了几秒。 一人一鼠才意识到,他们不再是简单的人类和老鼠的关系。 只有仇恨。 灰小:“唐姐姐,大鼠哥醒了,它一直说要吃猪头,大大说得问过你说能吃,才可以。” 唐苁抓了两下头发,“醒了啊,吃点瘦肉应该没关系,我去切碎了熬粥。” 她脸没洗牙没刷,就开始给老鼠熬粥。 大鼠哥对她的安排非常不满意。 “我说了我要吃一整个猪头!你 把它切了算怎么回事?!” 唐苁搅动着粥,释放热气。 “猪头放久了不好吃,等你好了再买一个给你。” 大鼠哥一愣。 这人怎么回事?它都这么凶她了,不骂回来,反而说再给它买一个新猪头?! 一点不按套路出牌。 它怎么回啊?! 大鼠哥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唐苁就当它愧疚了。 挺善良的。 不像某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粥凉到适口,黑大大扶起大鼠哥,唐苁用小勺子喂它。 吃了大概十几口,它不吃了。 大鼠哥瞥了眼黑大大和一旁流口水的灰小小,“剩下的你们吃了。” 黑大大不肯,说这是专门熬给大鼠哥的。 大鼠哥气愤,“我又不是猪,吃得了这么多吗?” 唐苁也说:“这碗里剩下不少,你和小小分着吃,锅里还有,大鼠哥想吃我再热。” 大鼠哥又瞥了唐苁一眼,“她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怕吃多了,吃穷她啊?” 灰小小心想,就算不吃,唐姐姐也很穷的。 不过大鼠哥好凶,知道肯定会嘲笑唐姐姐的。 它闭上尖嘴巴,没说话。 唐苁将碗放下,去卫生间洗漱,等出来,两鼠已经将粥吃光。 她也给自己舀了一碗。 挺香的。 她又舀了一碗吃。 等吃完给大鼠哥检查了下伤口。 “恢复得真快啊,不过还是不能乱动,也不能沾水,好好休养。” 大鼠哥打过好多次架。 有和老鼠,也有和猫,甚至和人类。 受过很多次伤。 但都是躲在黑漆漆的角落,舔舐伤口,等伤口自己好。 第一次,躺在干净明亮的地方。 有人照顾着它,给它吃药,还给它熬粥…… 它心里软软的,嘴还硬硬的,“都说了是小伤,死不了,就算你不帮忙,我也要不了多久就能好的!” 唐苁“嗯嗯”两声,就去打扫卫生。 中午又给大鼠哥喂了一次粥,见它睡着。 她说自己得出趟门。 “你们就待这里,哪里都别去。” 白天对老鼠来说太危险了,有人类还有猫咪。 灰小小想一起,“唐姐姐你去哪里啊?” 唐苁,“动物园。” 灰小小瞪大眼,但还是那么小,“有老虎狮子大象的动物园吗?” 唐苁点头。 灰小小动着小爪子,“我,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唐苁不确定能不能进,就算藏着,万一被检查出来她带着老鼠。 恐怕不到一个小时。 她就得上dy的同城热门。 “以后有机会吧,你先和大大一起照顾大鼠哥,我吃晚饭的时候回来。” 灰小小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很乖巧地应着。 “唐姐姐你去吧,我会和大大照顾好大鼠哥的!” 唐苁点点头就出了门。 去动物园不是心血来潮。 发现能听懂苍蝇说话后,她就怀疑自己不止能听懂一种动物或是昆虫说话。 后来的蟑螂证明了这一点。 但那时抓凶手更重要,没心思想别的。 现在“三十万”落网。 她有空去研究这特殊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目前猫狗已经被排除。 得去动物园,排除更多,或者说,再找到一种能听懂它说话的动物或昆虫。 今天是周末,又是艳阳天。 动物园有不少的大人和小孩。 唐苁得努力挤到最前,才能确认自己听不懂老虎、狮子、狼、大象、长颈鹿、火烈鸟、熊猫等无数种动物的话。 她还去了昆虫馆,依旧听不懂。 眼见整个园区快逛完,唐苁开始怀疑自己只能听懂老鼠、苍蝇还有蟑螂的话时。 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特别日漫感,只是说的中文。 “哎呀,我好晕啊~怎么回事呀,我刚吸了血,一点也不饿呀~” 唐苁环顾四周。 她累了,坐在一棵树下的长椅。 四周有人,但都离她有一段距离,至于动物,连只鸟都不见。 可那声音却非常近。 “哎,你小心点,差点摔下去了,你不会是上哪儿吸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血吧?怎么会晕啊?” 唐苁循声去找,眼睛都快盯瞎了。 终于在树上找到两只…… 蚊,蚊子?! 第16章 她能听懂的,是四害?! 唐苁太惊讶,只是盯着那两只蚊子,没说话。 而它们又开口了。 “没,没啊~唔,我脑袋好晕啊~快站不住了,咦,你怎么变成两只了?嘻嘻,好有趣呀~” 最先开口说晕的那只蚊子,如同喝了假酒。 它同伴怕得要死。 “你到底吸了什么血啊?你别吓我啊!” 蚊子1摇摇头,“没,没啊,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哦!嫩嫩的,香香的,怎么晕呢?不应该晕的啊~” 蚊子2不信,“人类幼崽的血没那么脏,你喝了怎么可能会晕?快说实话!” 蚊子1委屈巴巴,“真,真的啦,可能是那小孩子睡着了,所以我想睡觉,好困啊……” 蚊子2尖叫,“别睡!掉下去会被吃掉的!你是不是傻啊?我们经常吸睡着后人类的血,怎么可能吸了会晕?!” 最多吸多了飞不动! 一旁偷听的唐苁,或许是刚经历了一次凶杀案。 思维不由自主地就往那边偏。 热闹的动物园。 到处都是小孩子最喜欢的毛茸茸。 怎么可能有孩子睡着? 加上蚊子吸过血后晕乎乎的,跟喝了假酒一样。 该不会…… 那孩子是被下了药吧?! “小蚊子,你刚才是吸的哪个孩子的血?在哪儿?” 唐苁突然出声,给两只蚊子吓一跳。 蚊子2立马飞走。 她差点就下意识伸手去拍死。 而蚊子1被吓清醒,脚一滑,掉落在了树叶里。 “哎哟,好疼呀~呜呜,我到底喝了什么血啊,居然以为有人能听懂我说话,太奇怪了那个小孩子的血!” 唐苁俯身,“不是因为血,我就是能听懂你们说话。” 蚊子1:“……” 蚊子2没飞太远,听见唐苁的话,又飞了回来。 “我的天,你真能听懂啊?你不是人吗?为什么能听懂蚊子说话啊?” 唐苁见它飞来飞去,手又痒了。 她双手合拢,克制住。 “不止你们,我还能听懂老鼠苍蝇还有……蟑,蟑螂的话。” 等等。 唐苁眼睛瞪大。 老鼠苍蝇蟑螂还有蚊子,这不是新四害吗?! 别人是能听懂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说话。 换她,就是四害?! 蚊子2还是飞来飞去,“那你很厉害哎,你是不是有超能力啊?” 蚊子1也从树叶里飞上来,不过还是晕乎乎的,飞得歪七扭八的。 “你真是人吗?你是不是机器人啊?所以才能听懂我们说话?” 蚊子2无语,“别管它,它喝了脏血。” 唐苁赶紧再次问道:“还记得是吸的谁的血吗?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蚊子1晕是晕,但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右边有大黑熊那儿,那个孩子被他爸爸抱着,一直往前走,都不看大黑熊呢。” 蚊子2惊讶道:“大黑熊多好看啊!他居然都不看?” 唐苁越听越怀疑。 她赶紧问道:“那男人和小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蚊子2思考了下,“爸爸穿的黑色,小孩子不知道,我只感知到他脖子上的橙红色。” 不够,但来不及了。 唐苁说了声“谢谢”,就起身朝大黑熊园区跑去。 来之前她研究过路线。 大黑熊前面是斑马,再就是出口。 一旦让人离开动物园,坐车离开,想要再找到就难了! 可有动物的地方,人就多。 唐苁不得不喊着,“让一让!我要窜稀了!我肚子好疼!要拉出来了!” 这话果然管用。 无论大人小孩,都跟躲什么似的往后退。 硬生生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唐苁顺利地穿过大黑熊园区,然后是斑马园区。 出口就在眼前。 她也终于发现那道奇怪的身影。 男人一身黑,脚步匆匆,身边没有人,只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耷拉着脑袋在他肩上,戴着帽子看不清长相。 这么热的天。 还给体温比大人略高的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不对劲! 唐苁见人就要出去,怕外面有人接应,将孩子带走。 她顾不得再去更多验证是不是人贩子。 直接高呼一声。 “抢孩子了!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把我弟弟抢走了!快拦住他啊!抢孩子了!” 唐苁一边喊一边指人。 连那男人都惊讶回头,发现唐苁正指着自己。 心虚地拔腿就要跑。 但很快被不少人给围住。 笑话,来动物园的多数都是当了父母的人。 “抢孩子”这三个字深深触动他们的神经,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男人还算镇定,只抱紧孩子解释着。 “这是我儿子,他不舒服,我正要带他去医院,你们再拦着,我儿子要出了事,我跟你们没完!” 众人一看孩子确实靠在男人肩上不动。 怕真惹了事,有所松动。 奔跑过来的唐苁赶紧道:“那明明是我弟弟!是你带走他!你肯定还给他下了药!放下他,否则我就报警了!” 提到报警,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他仔细盯了唐苁一眼。 不认识。 根本就不是这个孩子的家长,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一个神经病。 他面色镇定地道:“这是你弟弟?那你可一点不像是丢了弟弟的人,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他是你弟弟吗?你手机有他的照片吗?” 众人再一看唐苁,是啊,除了因奔跑而脸通红。 看不见多少担心。 完全不像是丢了孩子的人。 “你说那是你弟弟,你肯定有照片吧,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是啊,可别耽误了别人送孩子去医院!” “小姑娘,你别是骗人的哈,你弟弟真不见了吗?” 唐苁咬牙,这人倒是冷静,这么快就找出疑点,反将一军。 她不会演戏。 她选择直接来,拿出手机道:“是不是我弟弟,等我报警,警察来就知道了!” 男人没想到唐苁一言不合就报警。 他抱着孩子要跑,“谁跟你在这儿耽误时间,我要送我儿子去医院!都给我让开!” 唐苁赶紧喊着,“别让他走,他见我报警心虚了!那不是他的孩子!” 围观群众秉持着一个谁都信不过的态度。 男人要拦,唐苁也拦。 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一个都别想走。 男人见状彻底慌了,竟将孩子朝人群中用力摔去。 “哎哟,快接住!” 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接孩子,让男人找着空缺要逃。 结果后背撞来一个特别重的东西。 直接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唐苁抱紧挣扎起身的男人,死死压住他,“警察没来之前,你别想着跑!” 第17章 胆大心细的姑娘 孩子被一个大娘稳稳接住,其他人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就是拐孩子的!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好几个人上前帮忙。 唐苁得以起身,大口地喘气。 肾上腺素一退,顿感手脚发软。 她都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敢独自扑倒人贩子。 万一对方身上有刀怎么办? 可比后怕更多的是看见男人被抓住,孩子被救下而腾上的喜悦和激动。 和帮忙抓住赵宇不同。 那次除了拿悬赏金,她更多是被迫自保。 这次却是主动运用能力,帮助了人。 唐苁慢慢放平呼吸,内心充满了难得的开心。 “铃——” 手机响起。 她刚才并非吓唬男人才说报警,她真打了,还不是110,而是直接打给张越林。 不过接通前,男人要逃,情况紧急就没管这么多。 现在应该是张越林只听见嘈杂声,没听见人说话,就挂断又拨了过来。 唐苁接起,简单说了下情况。 对方说他就在附近,马上赶到。 唐苁有些意外,刑侦队长不是很忙吗?说来就来? 估计是顺路? 电话已经挂断,她就没再管。 而且动物园的保安已经闻讯赶来,一起来的还有听说这事的孩子家长。 是对年轻父母。 在见到大娘怀里昏迷的孩子,顿时哇哇大哭。 “小宝,我的小宝啊,呜呜呜……” 年轻女人激动地上前要抱孩子。 大娘一躲,“等等,警察还没来,孩子不能给你。” 年轻女人一愣,但并未生气,她拿出手机给对方看自己和孩子的合照。 “我真是他的妈妈,他叫李子桐,才四岁零七个月,把孩子给我吧,求你了,呜呜呜……” 为人父母的,都看得出女人是真担心得快碎了。 大娘想这么多人,孩子也不会被随便带走,就给了对方。 “看你那眼睛都哭肿了,别哭了,等孩子醒了,看见多伤心啊。” 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 年轻女人不断用脸去贴孩子的脸,像是在不停证明他真的在自己怀里。 泪水如何也止不住。 差一点,差一点她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她孩子了。 年轻男人也满脸泪,摸着孩子的小手,“小宝,你醒醒啊,别睡了,起来看看爸爸啊,小宝,呜呜呜……” 这么大动静,还被抱来抱去。 孩子依旧没醒。 围观群众说怕是那该死的人贩子下了药。 一个个盯那男人的眼神,恨不得冲上去咬死他。 不过要是保安不在,说不定真会上去一人打一拳踢一脚。 男人怕得很,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动物园除了保安,还安排了医生来。 简单检查过孩子没大碍,应该是吃了安眠药睡着了。 怕有什么就得再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对了,那小姑娘呢?说这孩子是她弟弟,这俩夫妻这么年轻,怕是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吧!” 唐苁本以为会“隐藏”到警方来。 不知谁一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什么眼神都有。 尤其是怀疑。 唐苁赶紧解释,“我看见他抱着孩子也不看动物,一直往前走,孩子也不像睡着更像晕了,怎么都吵不醒,怕是人贩子才装作是孩子的姐姐,其实我不认识他们。”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听上去还算合理,不过…… “小姑娘你胆子可真大啊,就不怕误会人了?” 唐苁无奈道:“大不了就是道歉,总好过一个孩子被迫离开自己的父母。” 年轻夫妻一听,还是唐苁的帮忙,才避免自己孩子被拐。 赶紧上前道谢。 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不方便,只不断鞠躬,“谢谢您,谢谢您!” 年轻男人甚至给唐苁跪下。 唐苁可承受不起,连忙躲开,结果对方居然要冲她磕头! 这折寿啊! “警察来了,大家都让一让。” 好在这时张越林带人赶到,“救”了她。 男人押去警局,孩子送去医院。 几个警员给围观群众录口供。 唐苁则坐上张越林的副驾,离开了动物园。 不像是为了处理案件来,倒更像是为了接她。 “张队,你有事需要我去警局?” 张越林微愣,随即笑道:“不是,我送你回家啊,赵宇那案子处理得差不多,没必要的话,就想着不麻烦你跑来跑去的。” 唐苁微点头,但觉得没这么简单。 果然,张越林询问起她为什么会知道赵宇在楼上处理血迹。 唐苁坚持之前的说法。 “对周边环境的一种推测,我好像对案件特别敏感。” 张越林信。 否则不会刚帮警方破了一起连环凶杀案,就在动物园抓住一个人贩子。 “可惜了,要你是警校的多好,我花再大的代价都要把你挖来我手下做事!” 胆大心细,直觉敏锐,行事果断,有勇有谋,甚至还画得一手好肖像。 说句唐扬恒他们不乐意听的。 唐苁一个没经过系统培训的普通民众,比他手下任何一个警员都要厉害! 张越林看了眼唐苁。 那眼中的惜才之情都快溢出来。 唐苁还是挺眼馋警局的悬赏金,尤其是她拥有如此作弊的能力。 不发光发热,不是太对不起老天爷的优待? “张队,要是你们以后有难破的案子,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找我,我提供重要线索拿悬赏金,你们抓凶手破案。” 张越林眼睛一亮,这个好啊! 虽然没达到这次来接唐苁的目的。 但也算有收获。 “我会去找局长商量,确定出一个方案来,让唐小姐你能尽情发挥你的才能!” 唐苁微点头,沉默了会儿又道:“张队也别这么客气,你是我长辈,喊我唐苁就行。” 张越林哈哈大笑,“老蔡是你二舅吧?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了,以后你就喊我一声叔,我喊你小苁。” 能和刑侦队长打好关系,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唐苁应着,“好的张叔。” 张越林就喜欢这爽快的性子,又跟她说起了这案子,像是有意培养她。 “你猜得没错,赵宇楼上的住户死了,被赵宇杀的。” 原来那人是赵宇前妻的朋友。 他怀疑两人有不正当关系,找借口把对方约去郊外,杀了就地埋尸。 “我们已经挖出尸体,这是他交代的第八起案件,也是第一个受害人。” 张越林感叹道:“多亏你,否则我们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抓住他!” 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下。 第18章 这只是开端 张越林想请唐苁吃饭。 不过局里有事,他只能送人到小区外,约定下次。 唐苁到家时,太阳已经往下落。 灰小小一听见钥匙声就冲上前迎接她。 “唐姐姐!唐姐姐!” 小小一只,不断在原地打转,十分开心。 唐苁喜欢小狗。 想过等手头宽裕,就养一只萌萌的金毛或者边牧。 没想到会先养上老鼠。 还不止一只。 黑大大松口气,“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大鼠哥其实在门口传来动静时,就第一个看过去。 真看见人了。 它却嘴硬说着,“不回来就不回来呗,难不成没她,我还会死不成?” 唐苁关门换鞋,去洗了手才过来给大鼠哥检查伤口。 “这是我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嗯,伤口没发炎,等睡之前给你换药。” 大鼠哥哼唧着,没说话。 唐苁也无所谓,去热了粥,一人三鼠把剩下的那点都吃光。 第二天她打算睡懒觉。 谁想警局来了电话,说被拐孩子的父母让他们帮忙联系。 想再当面感谢她。 唐苁想了下,拒绝了。 有跑警局那一趟,不如多睡会儿。 但那对年轻夫妻十分坚持,说不方便的话,他们登门道谢。 唐苁哪敢让人来自己家。 家里还有三只老鼠呢。 她只得答应,起床洗漱。 谁想一出卧室,就见大鼠哥带着黑大大和灰小小在啃鸡头。 旁边还有吃剩的鸡骨头。 唐苁:…… 哪儿来的?!?! 她没买鸡啊! 灰小小先注意到目瞪口呆的她,开心喊着,“唐姐姐,你醒了,吃鸡吗?” 唐苁抽抽嘴角,“……不,不吃。” 沉默了会儿,她才又道:“哪里来的鸡肉,你们去别人那儿偷来的?” 大鼠哥哼声道:“我们饿了,不偷哪里来吃的?” 唐苁扶额,“家里有饼干,还有不少猪头,还不够你们吃?” 灰小小莫名感觉心虚,好像做错了事。 可是…… 它之前明明一直这么做啊。 “唐姐姐……你在睡觉,我们不想吵醒你,所以才……” 黑大大看着唐苁,“我们是老鼠,都是这么活下来的,不可能一辈子都等着你给我们吃的。” 唐苁再次沉默了。 很久。 她甚至去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用了护肤品。 这才出来,冲三鼠道:“你们以后别偷东西了,我养你们。” 灰小小尖叫,“真的吗?!太好了!” 然后原地转圈圈。 黑大大似乎笑了,不过很快掩下,看向它的表哥。 大鼠哥竟没第一时间拒绝。 发现黑大大看着自己,它慌了,生气道:“谁要你养了!你还欠我一个猪头呢!” 唐苁笑了,“哦,是吗?那我也救了你,这笔账怎么算?” 大鼠哥瞬间哑火。 混江湖的,比仇恨更难忘的是恩义。 黑大大建议,“表哥,要不先留一段时间,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来抵救命之恩。” 大鼠哥缓缓点头,“也可……” 等等!怎么就救命之恩了? 不过不等它反悔。 唐苁立马道:“那就说好了,你们留下,以后别偷东西,我买吃的当你们帮我忙的报酬。” 昨天和张越林说好,帮忙破案拿悬赏金。 有相熟的鼠鼠线人,要方便许多。 尤其是大鼠哥,竟能和流浪猫争斗而不死,战斗力强,还非常有威慑力。 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鼠王。 大鼠哥感觉自己上了贼船,尤其是看见它表弟跟那个爱哭鼠一起开心地转圈圈。 更觉得受骗。 算了算了,大不了就帮这个人一段时间。 它岂是忘恩负义之鼠! 唐苁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撕开了很多小饼干给三鼠。 嘱咐它们千万别乱跑。 “人很危险,猫更危险,我不想回来连你们的尸体都看不见。” 灰小小被吓到,连点头。 大鼠哥却是嫌弃唐苁唠叨,“有我在,没人或者猫能伤害它们!” 唐苁,“那你这一身伤是摔的?” 大鼠哥再次哑火。 唐苁打了一棒子给一颗糖,说等会儿回来带好吃的,让三鼠乖乖的。 这次大鼠哥没反驳。 黑大大也说会看好它们。 她才放心出门。 再进警局,简直轻车熟路。 甚至有眼熟的警员跟她打招呼。 “唐小姐,你又来了啊!” 唐苁尴尬一笑,“啊,是,我又来了。” 还有人在等她,过来道:“唐小姐,孩子的父母在张队办公室等您,我带您去。” 唐苁,“麻烦了。” 去的路上,对方一直夸她,说她现在都快成了局里的传说。 能一眼在人群中分辨谁是坏人。 甚至沾染过血迹的地方,也逃不过她那一双锐利的慧眼。 唐苁听沉默了。 她确实是有特殊能力,不过完全走偏了啊。 对方无所谓她回不回,讲得兴高采烈,还说这次局里破了重案,立了大功。 全局上下都喜气洋洋。 “连局长都笑了!” 唐苁心想这位局长有多不苟言笑。 笑一下都被放到最后重点提。 “张队,唐小姐来了!” 警员切换极快,上秒还跟唐苁说八卦,下秒就一脸严肃地报到。 张越林点头,“行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警员离开,转身时还冲唐苁比了下大拇指。 两个都比了。 唐苁进去。 昨天那对年轻夫妻,立马牵着一个小男孩上前。 “唐小姐,你来了,子桐,这就是救了你的姐姐,快说谢谢,不是这个姐姐,你就被坏人带走,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小男孩确实如蚊子所形容的,可爱极了。 白白嫩嫩,脸圆乎乎的像小包子。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她,有点奶萌奶萌地道:“谢谢姐姐。” 唐苁笑着蹲下,“没关系,不过下次记得跟紧妈妈和爸爸,不要再走散了哦。” 小男孩乖巧点头,随即像是害羞,躲在了他妈妈身后。 唐苁笑容更深。 年轻男人则递来一个信封,“唐小姐,这是我们向您表达的一点谢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唐苁看向张越林,眼神询问。 能收吗? 张越林眨眨眼,意思是收不收都可以,让她自己做决定。 唐苁客气了下,就收下了。 以后也得习惯破一起案子,拿一笔钱。 年轻夫妻除了钱,还准备了锦旗。 唐苁看着上面写的八个大字。 “超强女性,英勇救娃”! 给她尴尬得脚趾抠地。 偏偏张越林特积极地招呼着他们站一起。 他帮忙拍照。 唐苁拒绝不了,只能手拿锦旗,和满脸笑容的一家三口站一排。 “小苁,笑一下啊,多开心的事啊!” 唐苁挤出笑容。 “咔嚓”一声,照片拍下。 是她的第一张。 不知这只是开端,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无数张。 她也从这时的青涩别扭,变得越发熟练自然。 第19章 主动出击 信封的钱不少,挺厚一叠。 唐苁找角落拿出来数了一下,整整六千块! 跟她第一笔悬赏金比,小巫见大巫。 但那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 这六千,却是真真切切在眼前。 唐苁快步冲去最近的银行,存上!全部都存上! 看着银行余额从三个零变成四个零。 她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没忘记出门前和三鼠的约定。 唐苁去市场买了一大包瓜子花生还有糖果。 又让老板切了一只烤鸭。 这是她要吃的,她一个人吃! 为了补充营养,又买了苹果、梨还有香蕉。 大包小包地拎到家时。 灰小小惊呆了,“好多好吃的呀!过年了?!” 黑大大难以置信,“这是最后一顿?!” 唐苁笑着关门换鞋。 她穷鬼的形象对两鼠来说有多深刻啊。 就这一大堆,加起来还没三百块呢。 就以为是散伙饭了? “我不是答应要带好吃的回来吗?” 唐苁将吃的放在桌上,又道:“不过中午你们就吃剩下来的猪头吧,这只烤鸭都是我的。” 黑大大和灰小小没意见。 大鼠哥非要怼一句,“烤鸭我都吃腻了,谁乐意吃那个!” 唐苁,“我乐意。” 大鼠哥:…… 这人太奇怪了,跟她聊不来。 唐苁美滋滋地吃了一顿,又嗑着瓜子看了一下午专门留到开心时看的电影。 灰小小本来是想帮她嗑瓜子的。 唐苁严肃拒绝了。 三鼠虽功劳大,但她还是谨记着人鼠要保持距离。 为以后的同居生活立了规矩。 首先最重要的是不准乱跑,以免被发现,有生命危险。 再就是吃喝拉撒都得固定地方,保持卫生干净。 唐苁上拼夕夕买了鼠窝、鼠碗、鼠盆、鼠便池…… 没到之前,就用别的凑合。 除了大鼠哥受着伤不能沾水,她给黑大大和灰小小都洗了个澡。 香香的,但还是不允许上床。 “其他地方也得经过我的允许,不然我生病了,就没人给你们买好吃的。” 灰小小最乖,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黑大大不太介意,但它怕自己表哥会觉得不自由。 不时看大鼠哥一眼。 大鼠哥哼声道:“你们人的窝,让我去也不去!不过记住随时准备吃的,否则我就啃你家柜子还有电线!” 唐苁特地买了宠物定时喂食器,“放心,不会饿着你。” 规矩就暂时定这些,后面相处有遇到问题再增添或是更改。 一人三鼠都无异议。 周一。 唐苁这几天就算过得再刺激,也得老实赶地铁上班。 刚开电脑。 秃头经理就喊她了。 “马经理,有什么事吗?” 马焕明肚子比西瓜大,坐得稍微近一些,就压住了办公桌。 他眼圈黑,酒糟鼻,还地中海,脸油得能炒两盘菜,一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样子。 那双眼睛猥琐却发着精光。 上下扫了唐苁一眼,最后停留在她胸口上。 故意拖长了音,“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唐苁忍下恶心,垂眸道:“马经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马焕明叫住她,“谁让你走的?” 唐苁根本没动,但识趣地没开口,免得被对方揪着这点一顿骂。 但显然马焕明骂人,是不需要特地找机会。 他拍着桌子,“部门正忙的时候,你一请就是两天假,有把我,把公司看在眼里吗?你知不知道你的缺席,影响了整个项目的进度!我们得亏多少钱?!” 提涨薪是有你没你都一样。 一请假就缺你不可了。 唐苁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我加班把我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应该影响不大。” 见被反驳,马焕明气得鼻孔都张大了不少,跟牛似的喘粗气。 “那都你该做的!你这是在跟我邀功?还加班,你自己没完成任务要加班,怪得了谁?!” 唐苁不说话了。 骂吧,她就知道有这一顿骂,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 “我告诉你,连请两天,拖慢项目,全勤没了,你上个项目里的奖金也取消!” 钱是唐苁的底线。 她还等着那笔奖金交下半年的房租。 而银行卡的钱得交助学贷款,动不得。 再说了,她上周请假,和上个月做的项目有什么关系?! 唐苁皱眉,“马经理,我和你解释过,我请假是我邻居被杀害,我得……” 话没说完,马焕明就一脸不屑地打断她。 “你邻居死了关你什么事?警察不知道查吗?别跟我说,你还得跟着警察破案,没了你,他们就不行了!” 唐苁暗咬牙,“你不能扣我的奖金。” 马焕明“嚯”了一声,“敢跟我叫板了?你还想不想干下去了?!” 唐苁早就不想干了。 但不能这么离开。 拿不到奖金,马焕明也别想好过! 见唐苁不说话,马焕明竟放缓了语气,“这事呢,倒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唐苁眉头皱得更紧,感觉不妙。 果然马焕明歪嘴笑着,“晚上你陪我喝个酒,我们好好聊聊,你说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这不是对方第一次提这种要求。 唐苁缺钱,但绝不会为钱染上一辈子的污点。 她和前几次一样,直接拒绝,“马经理,我说过,我酒精过敏,不能喝。” 马焕明瞪眼,“过敏你不知道吃药啊?再说了,谁知道你是真过敏,还是故意骗人的?” 唐苁不说话。 马焕明怒不可遏,将这不开窍的下属痛骂一顿,足足骂了快一个小时。 唐苁回来时,收获了无数同情的视线。 她的上班搭子塞给她一颗巧克力,“吃点甜的,会心情好一点。” 唐苁,“谢谢。” 巧克力她没吃,带着来到这层楼的垃圾集中点。 她左右转头见没人,蹲下将巧克力的包装拆开放在桶沿上。 “有小老鼠吗?或者小蟑螂,小苍蝇?我有事要拜托你,这颗巧克力是报酬,等事情办成,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没动静。 不过这时有人路过,唐苁没敢开口,怕被以为是上班上疯了。 见人走远,她才弯腰更凑近垃圾桶,低声道:“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否则……” 顿了下,她临时改了,“我下辈子就变成蟑螂粑粑。” 或许是这句管用,一个零食袋动了动,从下面钻出来一只油光发亮的蟑螂。 一道可爱的声音传来。 “蟑螂粑粑?你发誓真有意思,我相信你!” 第20章 抓奸 唐苁笑着,“这是我之前遇到的一只小蟑螂,它让我发的誓。” 蟑螂动了动触须,语气意外。 “还有其他蟑螂帮你做事?” 唐苁“嗯”了一声,将巧克力推近,“我不骗蟑螂,只要帮我,就有报酬。” 蟑螂生长于高级办公楼,什么国外零食没吃过? 它只嗅了嗅,就道:“Lindt家的啊,丝滑是丝滑,不过对我来说不太甜。” 唐苁惊呆,“你还会说英文?” 蟑螂骄傲抬起头,“这算什么,我还会说‘HOW are yOU’呢!” 唐苁忍笑,夸道:“厉害!那你肯定能帮我听我那可恶的经理,最近都在做什么坏事!” 蟑螂明白了,“原来是苦逼的牛马啊,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帮帮你吧。” 唐苁哪能想到被一只蟑螂同情了。 她苦笑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袋子,“你钻进去吧,我带你去我经理办公室外面。” 之后就得靠这只嘴刁蟑螂的身法。 蟑螂犹豫了下,还是爬进去,又让唐苁把巧克力扔进来。 “我补充下体力,一会儿好跑,要那人发现了,我就朝他脸上飞,吓死他!” 唐苁应着,又道:“还是尽量别被发现。” 蟑螂让唐苁放心,它能在这儿混九个月都没死,是有它自己的保命手段的。 唐苁拎着袋子,路过马焕明办公室时,故意装作手滑掉在地上。 蟑螂嘴是刁,速度也是真快。 眼前一晃,它已经顺着门缝钻进去了。 唐苁捡起袋子,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开始工作。 一直到傍晚,马焕明先下班离开。 陆续又有其他同事带电脑回家办公。 只剩下唐苁和两个人在忙碌。 蟑螂凯旋了。 它顺着桌腿爬到唐苁的电脑屏幕上,“喂,我听见一个大秘密,你想知道吗?” 唐苁俯身,低声道:“当然了!” 不过这儿不是聊事的好地方。 唐苁收拾东西下班,让蟑螂躲在她特地拿的一个纸杯里。 一路到楼梯间,她才出声问道:“你听见什么了?” 蟑螂说它这一天辛苦死了。 闻了一天秃头经理的臭屁,还要忍受他抠了脚丫子的手指头又去挖鼻孔。 “脏死了!比我那些叔叔阿姨还要脏!” 唐苁无奈,“辛苦了,不过这些不太能对付他。” 蟑螂动了两下双马尾,“那偷情呢?” 唐苁“哦”了一声,却并不意外,“你听见他和情人在哪儿约会了?” 马焕明那人一看就不安分。 有外遇很正常。 不过要是被抓到现行,肯定很有意思。 蟑螂应着,“就今晚,八点在丰瑞酒店的1403房间见面。” 唐苁看了眼手机,七点多了,离出轨不到半个小时,谁知道那猥琐男是不是三分钟? 时间非常紧迫。 她道了谢,又撕了小饼干给蟑螂。 “等事情解决,我再买好吃的犒劳你。” 蟑螂啃了几口小饼干,惊叹道:“有意思,这饼干甜得齁蟑螂,我还从没吃过如此甜腻的饼干。” 唐苁尴尬地抽动了两下嘴角。 这是她在拼夕夕上买的五斤不到十块的饼干,便宜得要死。 这办公楼,除了她应该没谁会买这种零食。 也难怪这蟑螂如此惊讶。 她借口时间紧,匆忙离开。 首先给马焕明的老婆打了一通电话。 她竟有点庆幸马焕明把她当仆人使唤,接送过他参加完高中同学会的老婆。 对方觉得不好意思,加上喝了酒话多,两人聊得还不错。 下车时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其实马焕明老婆人挺好的,也很会打扮和保养自己。 唐苁有好一阵都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嫁给那个烂人。 不过后面并未联系过。 估计连她是谁都忘记了。 果然对面一接通就问她是哪位。 “我是您丈夫马焕明的下属唐苁,我不久前接您从同学会上回家。” 高诗钰想起来了,带着疑惑,“我记得你,有事吗?” 唐苁已经走出公司。 她搜过丰瑞酒店,离这儿不到两公里,坐车很快就能到。 估计是马焕明想结束后能尽快回家,特地选了家近的。 但如果高诗钰在家,立马赶来也得花上半个小时。 所以她开门见山,“马焕明八点在公司附近的丰瑞酒店和偷情对象见面,房间号是1403。” 高诗钰沉默了几秒,并未多问,只是道:“你确定?” 唐苁,“确定。” 高诗钰,“好,你在酒店等我,我马上就到。” 电话“嘟”一声被挂断,这才透露出几分对方的着急。 唐苁有些意外对方如此冷静,还让她去酒店,是要她跟着一起抓奸? 不过不让她去。 她也会去的。 这么大的热闹,她不亲眼瞧瞧,怎么能解气。 唐苁打车赶到酒店,怕马焕明还没来,特地找了个角落蹲守。 八点十八分。 高诗钰赶到,她穿着长裙高跟鞋,头发有些凌乱。 刻意打扮过,嘴上有口红,其他地方却没有上妆,像是怕耽误时间。 唐苁上前,“高小姐。” 而不是马夫人。 高诗钰应了一声,又道:“进酒店吧。” 两人来到前台。 唐苁没想到,高诗钰居然拿出了红色的结婚本。 她嗓音带着颤抖,却分不清是难过还是激动,“我和订房的人是夫妻关系,应该可以给我房卡吧。” 前台查看的时候就发现房间已经入住两人。 她记得,男的秃头特丑,女人却年轻漂亮,一看两人就是不正当关系。 果然,这才多久啊,正妻就找上门了! 前台压抑住兴奋,一副公事公办道:“可以,不过保险起见,我需要陪同您一起去房间,给房主解释清楚。” 高诗钰看了眼时间,有些着急,“行,一起就一起,快点。” 前台立刻和同事说了几句,拿上房卡就带高诗钰以及唐苁上楼。 三个女人坐在同一部电梯,心情各不相同。 前台是看八卦的好奇。 高诗钰是抓奸的愤怒和痛苦。 而唐苁,是计划这一切马上就要大仇得报的开心和痛快。 1403。 高诗钰拦住要敲门的前台,“直接开门!” 前台犹豫了下,点头,“好……不过一会儿麻烦您解释一下,是您要求的。” 高诗钰点头。 唐苁则默默地拿出了手机,帮高诗钰保存出轨证据。 “咔”一声,锁开了。 高诗钰先一步按下门把冲进去,唐苁和前台紧随其后。 只是三人还未绕过卫生间看见床。 就听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啊!” 唐苁微愣,这么快? 不,不对,这尖叫分明带着恐惧! 她快步上前,只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躲在被子里,连脸都看不清。 而离对方不远的床上,趴着一个不着一缕的肥胖男人。 如同一头待宰的肥猪。 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没了气? 第21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1) 这一变故令三人都愣住。 最后是唐苁强忍着不适,上前用鞋尖踢了踢马焕明的脚。 “马经理?马经理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一点动静没有。 而床上的女人颤抖着音道:“死,死了……他死了!” “啊!” 这一声是前台发出的,她惊恐后退,难以想象自己不过是来看抓奸的热闹。 怎么会遇到死人啊?! 眼睛脏了,今晚说不定还会做噩梦! 亏死了! 高诗钰不敢相信,她上前推了马焕明两下,“老马?老马你醒醒啊!老马!” 依旧没动静。 头埋在床上,身体没有一点起伏。 这不该是还能呼吸的活人,该有的状态。 唐苁有了经验,连忙让前台联系救护车,万一人还没死透呢? 而高诗钰似乎是意识到人真没了。 她有些崩溃地推着尸体,“老马!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就走了?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 做夫妻快二十年,孩子都上大学了。 她这些年辛辛苦苦的付出,还没有一句句质问出口,让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认清出轨男的真面目,人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力道过大,马焕明的身体被高诗钰翻了个面。 眼见那根直冲向上,硬邦邦的。 唐苁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瞎了。 看样子,是在做正事的时候死的,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差还是运气好。 她视线上移,发现马焕明的双手都捂住左胸。 心脏的位置。 难道是心脏病犯了? 再看他表情,十分痛苦,猝死的可能性很大。 唐苁暂停了视频的拍摄,就好像是按下了马焕明人生的终结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一次抓奸,刺激是刺激。 不过刺激的方向有些偏。 她本想着等医生来确认马焕明救不活再拉走。 这事就算完。 房间角落竟传来几岁小孩儿的哭声。 “大螂啊!你快醒醒啊!你还没见到我们的孩子,怎么就死了啊?!” 唐苁:??? 大郎? 这什么古怪的称呼。 她寻声看去,竟见电视柜旁的墙角有两只蟑螂。 一只就是哭嚎的那个,哭得那叫一个惨,“我俩刚交配,你那么勇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勇猛的,你怎么能死啊?” 另一只趴在地,似精尽而亡,毫无动静。 唐苁嘴角抽抽,这一幕怎么有点熟悉? 她回头,看见了依旧一柱擎天的马焕明尸体,以及角落里一直躲在被中的女人。 原来如此。 “大螂,醒醒啊!你不能死,大螂啊!” 唐苁有些奇怪。 蟑螂生命力强,怎么会刚交配就死了? 她直觉,这事没这么简单。 “小蟑螂……” 好在旁边高诗钰也在又喊又哭,外面还吸引来不少人,闹哄哄的。 所以压低声和蟑螂说话的唐苁,并未引起谁的注意。 “你男朋友怎么了?它怎么突然死了?” 哭嚎的蟑螂似被谁掐住声带,“嘎”一声停了。 也不敢动,就趴那儿。 似乎想装作自己和旁边的大螂一样都死翘翘了。 唐苁蹲下身,继续道:“我能听见你说话,你的大郎出什么事了?在它死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事?” 蟑螂惊呆,“你,你真能听懂我说话?” 唐苁,“嗯。” 蟑螂或者说四害,似乎很容易接受唐苁能听懂自己说话。 换作人类。 不先质疑加盘问一番,并经过数次证实,是不会信的。 蟑螂哭唧唧,“大螂它和我交配了,刚结束没多久,它就死了,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太快了。” 唐苁没好意思问,是死得快,还是交配太快。 她道:“那再之前呢?你们一直在这个房间吗?有做什么事,或者吃什么东西吗?” 蟑螂想了下,“我和大螂想躲着灯关了再出来的,不过那个胖男人不小心倒出一些水,大螂渴了,见人在床上看不见,就去喝了点,再然后我们就交配,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呜呜呜……” 唐苁视线上移。 旁边有一张圆桌,确实有一杯水,不过被喝光了只剩下杯底的一点。 桌面还有一小滩水。 应该就是先前大郎喝的。 水里有东西? 先前所感觉的不对劲都串在一起。 唐苁见120的人赶到,正要靠近马焕明。 她赶紧高呼道:“别碰他,这很可能是一起杀人案件,不要再来人破坏现场!” 众人震惊,纷纷瞪大眼看向唐苁。 什么?杀人案件? 不是说有人马上风,在床上猝死了吗?怎么变案发现场了? 急救人员询问,“你是哪位?你凭什么说这是杀人案件?” 就目测,明明是有人病发躺在床上。 不见血迹,更无一点外伤。 对方眉头紧皱,“小姐,请不要耽误我们急救!” 唐苁其实心里没底。 她又不是专业人员,只是下意识不想让更多人破坏现场。 “等等,我打通电话。” 唐苁给张越林打去。 好在对方接得很快,在听见她简单说明后,说先让120的进行施救,确定人是否真的死亡。 但其他人不能再进房间。 “我会尽快安排人去,麻烦小苁你先盯着了。” 唐苁“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将张越林的话复述。 “对方是川海区刑侦队的队长,马上就会派人来。” 120的人见唐苁一本正经,说得煞有其事。 宁可信其有。 反正他们能做本职工作就行,至于是否是案发现场。 在法医得出尸检报告前,还真没人能确定。 唐苁松口气,却感受到一道炙热,都快把她烧伤的视线。 是一直躲在床角,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苁。 发现唐苁察觉到,立马低下头。 唐苁拧眉,她怎么感觉对方好像有点熟悉呢? “患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确认死亡时间为晚上九点一十三分。” 高诗钰听见,终于控制不住哭嚎一声,“老马!” 到底是相伴二十几年的人。 真死了,难免悲痛。 警方也很快赶来,将围观群众都送出警戒线外。 房间包括外面的一长段走廊。 只剩下官方的人,以及唐苁高诗钰和依旧躲在被子里的女人。 对了,差点忘了马焕明。 他依旧躺在床上,赤裸着,硬着。 而来的警方有熟人。 蔡文莹上前打招呼,“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唐苁微点头,“蔡警官。” 她指着桌子上的水杯,又道:“麻烦你们查一下这水里的成分,我怀疑里面有某种药物。” 应该不是毒,否则尸体上应该会有一定的体现。 话落,一直暗中观察“小三”的唐苁。 发现对方身体抖了一下。 难道……马焕明的死真和这个“小三”有关系? 第22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2) 换做其他人,莫名其妙指着一个杯子说有药物。 警方就算不会不管不问。 心中也是疑惑占多数。 可唐苁不同,她凭一己之力得出连环杀手的逃跑路线,还靠直觉找到凶手放置凶器的地点。 过后更是在周末的动物园,敏锐察觉有孩子被拐,并成功救下。 蔡文莹早就摒弃偏见,不说百分百信唐苁。 那也是百分之九十九。 她立马上前将杯子装进证物袋,递给一个警员,让对方送去实验室查成分。 “唐小姐,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唐苁的视线落在“小三”身上。 对方立马秒懂,让人带120的人和高诗钰去隔壁空出来的房间录口供。 她则亲自来到床边。 “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女人沉默了会儿,才瓮声瓮气道:“他,他包养了我……也,也是我的上司。” 唐苁微愣,这声音…… “你是冯玲玲?” 女人抬头,尽管头发凌乱的遮住了一部分,不过终于能够辨认出是谁。 她应声,“我叫冯玲玲,和唐苁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唐苁面色古怪。 她和冯玲玲虽在一个部门,但接触不多。 对方是外省人,比她还不喜欢人际交往。 但唐苁是穷,不想有额外支出。 冯玲玲是不擅长,有时同事之间开个玩笑,都能闹个脸红,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在唐苁的印象中。 冯玲玲是一个工作认真负责,每天到点上下班,甚至是有些过分老实的人。 谁能想到,她居然是马焕明的偷情对象。 甚至可能杀了马焕明。 蔡文莹从警几年,也见过不少炸裂的事。 这种上司下属搞在一起,在她这儿都算是平平无奇。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询问。 冯玲玲和马焕明保持这段关系有多久了,有出现什么矛盾吗? 两人又是什么时候来的酒店。 在马焕明出事前都做了什么,包括出事时在做什么。 冯玲玲一如在公司中老实本分的模样。 不敢有任何隐瞒。 “我和马经理保持这样的关系有两个月了,没,什么矛盾,约好的八点到酒店,我洗了澡,出来马经理就脱光衣服,然后我们……” 她似有些难以启齿。 蔡文莹也没故意追问细节,而是道:“然后你们发生了性行为。” 冯玲玲点了下头,“但马经理的身体好像很不舒服,突然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我以为他缓会儿就好了,没想到他不动了……” 似是回忆起马焕明的死亡让她有些害怕。 她嗓音开始颤抖,抬头看向唐苁,“我以为他死了,就吓得叫了一声,没想到唐苁她们就进来了。” 唐苁冲看过来的蔡文莹点头,又道:“我是陪马经理的妻子来抓奸的,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听上去,似乎马焕明就是心脏病突发猝死。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死者身体上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伤痕或是针眼。 要不是说不对劲的人是唐苁。 蔡文莹根本不会怀疑到凶杀上。 按一般情况,人会被送去医院的太平间,等家属后续的处理。 若是家属有所怀疑,才会进行尸检,确定真正的死亡原因。 在报告出来前,没人敢说是他杀。 蔡文莹还要问什么时,冯玲玲有些尴尬地道:“那个警官,能让我先穿衣服吗?我这样……有些难受。” 她瞥了眼床上的尸体。 蔡文莹倒是能理解,“不过以防万一,我必须留在这里,看着你穿好衣服。” 冯玲玲点头。 唐苁便和其他警员先离开。 走廊上的人更多了,拥挤在一块,脸上满是激动,要不是被拦在警戒线后,估计早冲上来。 “有人出来了!是凶手不?” “什么啊,要是凶手早就被抓住了,肯定是目击证人!” “我知道她,她是跟人来抓奸的,也是她说人不是病死的,是被杀死的!” 唐苁不喜欢被盯着议论,侧身躲开。 旁边相熟的警员关心道:“唐小姐,要不我带你先去其他空出来的房间?” 唐苁摇头,“没事,我站会儿就行。” 她还要进去询问“证人”,希望那只蟑螂能信守承诺,没被这么多人吓跑,在原处等着她。 房间门很快被打开。 蔡文莹特地叫唐苁进来。 冯玲玲已经穿好衣服,不是今天上班见到的那一套。 一条胸口镂空的浅紫长裙,性感又诱人。 见唐苁打量自己,冯玲玲似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唐苁叹气。 无论人是不是冯玲玲杀的,出了这么件事,她也难在公司待下去。 蔡文莹继续问一些案件发生的细节。 冯玲玲虽不至于对答如流,但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蔡文莹眉头皱紧。 看来是否他杀,只有等尸检结果,还有送去实验室的杯子究竟是什么成分。 再继续后面的查案。 “法医他们还有会儿才能来,唐小姐,我让人送你和案件相人员先去警局?” 到时取证留证,也没法留这么多无关人在。 唐苁顺势提出要求,“蔡警官,能让我在这里一个人待几分钟吗?” 蔡文莹眼睛微微睁大,“难道你要……” 感知作案。 有外人在,她没有说出口。 唐苁点头表示没错,又道:“拜托了。” 蔡文莹有点为难,按理说唐苁一个普通民众都不该留在这里,更别说独自一人。 可张队说了,未来唐苁很可能和他们一起工作。 “我问问张队。” 答案很快得到。 张越林同意了,唐苁可以单独待在房间,但不能关门。 唐苁想了下,同意了。 冯玲玲神色复杂的和警方退了出去。 房间很快只剩下唐苁,和床上的男尸马焕明。 她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蹲身在电视柜旁。 “大郎的老婆,你还在吗?” 墙角只有一只蟑螂尸体,另一只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她声音有些着急,“你养孩子肯定需要很多食物,你告诉我想知道的,我给你买一堆吃的怎么样?” 柜子贴着墙面的缝隙探出双马尾。 蟑螂出现,“真的?你还给我吃的呢?不会和大螂一样,吃了就死翘翘了吧?” 唐苁,“不会,你不信,我可以吃了试过,你再吃。” 蟑螂思考了下,“你问吧。” 虽然它才不需要喂养它的孩子,但生之前需要吃很多东西呢~ 第23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3) 唐苁时间不多,开门见山。 “你把两人从进这道门都做了什么,全部告诉我。” 蔡文莹虽问过冯玲玲。 但唐苁觉得回答的不够详细,对方应该有所隐瞒。 再者若人真是冯玲玲杀的。 肯定在某些地方撒谎了。 蟑螂回忆了下,“两人是一起进来的,女的直接去洗澡了,胖男人坐床上脱衣服,又往嘴里扔了什么,应该是吃的。” 唐苁想起马焕明的一柱擎天。 怕不是食物,而是某种药。 “之后呢?” 蟑螂动了下双马尾,“女的出来了,没穿衣服,两人就滚在床上了。” 唐苁皱眉,和冯玲玲说的一样。 难道她没说谎。 马焕明的死真和她没关系? 谁知蟑螂又道:“他俩交配完,胖男人去厕所了,女的起来倒了一杯水,还往里面放了什么,后来那胖男人出来,喝了水就又滚在床上去了。” 唐苁:??? 她们赶到的时候,马焕明居然是已经第二次了吗?! 前台刷房卡的时候,唐苁还特意看了眼时间。 八点二十三。 马焕明和冯玲玲八点才到,后者更是洗过澡。 也就是短短十几分钟。 马焕明已经结束过一次战斗? 吃了药都这么快? 唐苁心情有点复杂,不对,这不是重点。 是冯玲玲往水里扔了什么。 “你确定看见她往水里加了东西?” 蟑螂点头,“大螂也看见了,它说肯定是糖,喝着还有点甜甜的。” 唐苁,“再然后呢?” 蟑螂回忆了下,“他们这次交配,男的动了没几下就没动了,那女的把他推开,等了会儿好像要打电话,不过听见门口有声音,她就叫了一声。” 马焕明疑似死亡,冯玲玲一点不惊讶,还刻意等了阵才准备打120。 尖叫更是因为听见她们刷卡进来。 唐苁已经确认,马焕明的死和冯玲玲脱不了干系。 可这些都是蟑螂说的。 除了她没人能听懂。 当时只有冯玲玲和马焕明在。 马焕明一死,冯玲玲说什么都死无对证,没人能证实是真是假。 唐苁从兜里拿出小饼干,捏碎了撒在墙角的缝隙处。 “这些够了吗?不够我下次来放楼梯间,这里容易被酒店的人清扫走。” 蟑螂疯狂啃着小饼干,“你想多了,他们根本不打扫房间,就把表面的垃圾捡走,换一下床单,这里都脏死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唐苁本来还对随便扔吃的喂蟑螂有些愧疚。 一听这话,心如死灰。 这么好的酒店都做不好卫生吗? 那她之前住的旅馆不是…… 不敢细想。 唐苁起身,准备将所知的透露一些给蔡文莹他们。 而在唐苁询问“证人”时。 蔡文莹等人一直守在门口,怕唐苁发现,都贴着墙偷偷看、偷偷听。 那模样被围观群众看见,都有些恍惚。 这群人,到底是警察还是小偷啊? 怎么鬼鬼祟祟的? 蔡文莹仗着是刑侦队的,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门旁边。 她看见唐苁什么也没做,只是蹲在墙角,然后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房间也没别的活人,难道是自言自语? 总不可能是在和鬼魂沟通吧?! 唐扬恒猜唐苁是觉醒了异能。 但蔡文莹更偏向是唐苁能和某种能量,嗯,不能说是鬼,她当警察的,不能信这些。 不过可以往科学的方向走。 是某种迟迟不散的能量,给唐苁提供案发现场的线索。 否则唐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蔡文莹思考得太认真,没发现唐苁出来了。 其他人在死角,就更不知道。 一个个跟做贼心虚似的,立马离开墙,或是望天或是咳嗽,就是不看唐苁。 唐苁:??? 怎么了这是。 蔡文莹最先恢复正常,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唐苁点头,又说找个安静的地方。 两人去了隔壁的房间。 “我能感受到死者的怨恨,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猝死,还有尸体的样子也很奇怪,应该是服用了男性功能的药物,厕所也残留着死者的气息,应该不止是冯玲玲说她洗了澡就和马焕明发生性行为,还有别的事,对了,我进来的时候也很奇怪。” 唐苁一口气说太多,停下缓了缓,才又道:“冯玲玲是和马焕明有一段距离,躲在被子里尖叫的,就像发现马焕明死亡有一段时间,知道我们来才故意尖叫。” 说完,她看着瞪大眼的蔡文莹。 虽然说得似是而非,还加上了一些主观判断。 不过能短时间清楚这么多。 确实令人震惊,也令人怀疑。 唐苁打补丁,“我只是给提供一些方向,是否准确就得靠蔡警官你们的侦查和审讯。” 蔡文莹点头,“我明白了。” 唐苁想着暂时是没她的事,便说要回家。 蔡文莹本来以为唐苁会去警局,全程跟着。 “张队说,以后我们应该会有更多合作,这样能早点习惯。” 唐苁道:“你们按线索查下去,我在旁边待着也没用,而且我回家还有事。” 家里还有三只老鼠等她带吃的回去。 蔡文莹想想也是,“辛苦了,那等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联系你,我找人送你回家。” 警局的车都快成唐苁专车。 她拒绝,说她家离这儿近,不要浪费警力。 蔡文莹也没勉强,带人去按照唐苁给的线索查。 唐苁穿过警戒线,或许是看她和警方的关系不错。 好些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都不敢拦人询问。 唐苁顺利离开酒店,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心情舒畅许多。 想吃垃圾食品的欲望也愈发强烈。 她买了蜜雪的冰淇淋和某不知名品牌的炸鸡回家。 灯还没开,先借着走廊的光,看见灰小小兴奋地蹦来蹦去。 “唐姐姐!唐姐姐!你回来了!” 唐苁竟有种下班回家,看见有人等着自己,房子并不再是冰冷又空荡的温暖满足感。 有点诡异。 但心确实是暖暖的。 她应声,一边开灯,一边关门换鞋,“大大和大鼠哥呢?” 话落,旁边传来一声。 “这儿,没看见啊?” 唐苁扭头,大鼠哥老大一只竟站立在鞋柜上,那拟人的样子是有点吓人的。 她故意皱眉,“我好像没允许你能上鞋柜?” 第24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4) 大鼠哥那张鼠脸上竟透出几分心虚,“有吗?我怎么记得你说过可以的?” 唐苁指着地上,“下去。” 大鼠哥死犟,昂着脑袋,“我不下去呢?” 唐苁没说话,就看着它。 大鼠哥顺着柜子边缘就跑下去了。 它趴在地砖上,“我跟你说,我是因为跟你约定好的才下来,不是怕你!” 唐苁无奈道:“听话。” 像在哄小孩儿。 大鼠哥又噤声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每次回的都不在它预料中? 脑袋太小,想不通。 而唐苁已经去洗手,将冰淇淋和炸鸡分到三鼠暂时的饭碗中。 “吃吧,应该挺好吃的。” 反正她很喜欢。 灰小小欢喜极了,趴在碗前就开始吃,冰淇淋很快沾在了胡须上。 竟有分可爱。 唐苁摇摇头,坐桌前,也开始享用她的晚饭。 公司是没法待了。 明天就辞职。 那对夫妻给的钱,肯定能撑到三十万奖金到账。 就是不知道张越林什么时候给回复。 她若能和警方合作,那马焕明这起案子也能拿到钱。 谁想说来就来。 就是时间点卡得好,她都洗漱好准备睡觉。 接到电话时有些惊讶。 “张叔?是马焕明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张越林应着,又道:“我正开车来你家,接你去警局看审讯嫌疑人,顺便跟你聊点事。” 似乎怕唐苁拒绝,他强调了下,“很重要的事。” 估计和合作有关。 唐苁回了个“好”,就挂断电话换衣服出门。 灰小小睡得迷迷糊糊,问着,“唐姐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唐苁,“警局。” 黑大大问:“需要我们帮忙吗?” 唐苁想了下,“暂时不用。” 这个案子其实挺明了的,确认马焕明死因,再找到冯玲玲下药的证据,就能够结案。 大鼠哥哼唧着,“行了,睡吧,她用不着我们。” 唐苁让三鼠不用管她,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灰小小自是贴心地让她注意安全。 黑大大也表示它们会乖乖的。 大鼠哥? 大鼠哥已经睡了。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唐苁刚到小区门口,就见张越林的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她上车系好安全带。 张越林笑道:“打扰你睡觉了吧。” 唐苁,“正事重要。” 张越林也就开门见山,一边发动车一边道:“局长已经答应聘请你为局里的刑侦顾问,暂时是每月三千的基本工资,是交完五险两金之后的,每破获一起重案还会有相应的奖金。” 底薪确实不高,但福利好,又有奖金。 唐苁还算满意,“挺不错的。” 张越林见唐苁并未觉得待遇低了,笑容更深,“不过这样的话,你就得把现在的工作辞了。” 唐苁,“我明天就提交离职报告。” 张越林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简直太好了! 唐苁没想到张越林会这么开心。 她问道:“都要审问嫌疑人了,已经确认马焕明是他杀?” 提起案件,张越林的神色严肃几分。 “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在受害人的血液里发现浓度极高的西地那非。” 怕唐苁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还解释了一下,“是某种治疗男性勃起功能障碍药物的主要成分。” 唐苁问道:“马焕明是不是心脏上有疾病?他应该清楚这种药物不能多吃。” 张越林感叹。 唐苁还是一如既往地切入点毒辣。 他道:“我们询问过受害人的家属,他确实检查出心脏有问题,死亡原因也是西地那非浓度过高而导致的心肌梗死。” 当然诱发的是因为过于兴奋的性行为。 但这些,就没必要跟一个未婚女性说多了。 唐苁语气一下有些凝重,“嫌疑人……是冯玲玲?” 张越林点头。 他知道唐苁和嫌疑人是同事,冷不丁见对方成了杀人凶手,肯定有些难接受。 “你让小蔡去查的水杯里有浓度很高的西地那非,上面还有嫌疑人的指纹。” 唐苁,“但她可以说水是她帮忙倒的,有指纹很正常。” 张越林,“我已经安排人去查她是否通过某些渠道获得药物。” 伟哥是处方药。 若是药房购买,肯定有记录。 就算从别的渠道,仔细查,花时间也是能查出来。 深夜的路上很畅通。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到了警局。 “其他的,一会儿小蔡他们审讯的时候会问到。” 唐苁,“嗯。” 审讯室和电视剧里一样。 三面墙和一面单面镜,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三张椅子。 以及墙角闪着红灯的监控摄像头。 冯玲玲已经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面,神色难掩慌张,无意识地抠着指甲。 唐苁和张越林就在对面,单面镜后的观察室看着她。 门开了。 是蔡文莹和唐扬恒,走进去坐在了冯玲玲的对面。 让唐苁有些意外的是,做笔记的是唐扬恒。 而审问的是蔡文莹。 她先问了冯玲玲一些基础信息,简单又无攻击性。 在唐苁都有些“放松警惕”时。 蔡文莹突然来了句,“你为什么要杀害马焕明,是因为他不愿意和他妻子离婚,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冯玲玲微愣,随即不出意料地回道:“我没有,马经理他是猝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蔡文莹面色严肃,“你和马焕明不是情人关系吗?一口一句马经理,是想故意掩饰你对他的占有欲,得不到就要杀了他?!” 唐苁有些意外蔡文莹如此犀利。 张越林笑着解释道:“小蔡她审讯可有一套。” 冯玲玲也没想到对方会抓住自己一个“称呼”攻击。 她张张嘴,才似有些无力地辩解道:“我是习惯了,也怕在公司喊漏嘴,就一直这么称呼他。” 蔡文莹低头翻着面前的照片和文件。 “我们查过了,房间杯子上有你的指纹,之前做口供,你可没提过你还倒过水。” 冯玲玲转了下眼睛,“你也没问。” “啪”一声。 蔡文莹拍了下桌,眼神凌厉,“这是杀人案!你态度给我认真点!我问你就答什么!” 冯玲玲又不是什么心理素质强的变态杀人犯。 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又是外省人,在这陌生的城市工作已经艰难,现在又被抓到警局,怀疑是杀人犯。 眼睛一眨就有泪水落下。 “不,不是我……马经理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呜呜呜……” 第25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5) 蔡文莹沉着脸没说话。 唐扬恒倒是抽了一张纸递过去,“别哭了,你要是无辜的,我们也不会故意冤枉你,好好回答蔡警官的问题就行了。” 冯玲玲接过,擦了擦眼泪,“之,之前出那么多事,我太慌了,就不是所有都记得起……” 蔡文莹冷声道:“连你往水杯里放伟哥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记得?” 冯玲玲摇头,“没,没有,我只倒了水,什么都没放。” 蔡文莹,“意思是,马焕明自己往水杯里加能让他猝死的药物吗?” 冯玲玲抿抿唇,“马经理他……不太行,每次开始前,都会吃一些药,也许是他这次吃多了。” 蔡文莹厉声道:“他是三岁小孩儿?自己有心脏病还吃这么多药,就不怕猝死?冯玲玲,你撒谎也换个好点的说法!” 冯玲玲心理正一点点崩溃。 从酒店离开,就不停被审问,一个小时前更是来到这个无比压迫的审讯室。 没人理她。 就一人独自坐在这儿,好不容易见到人,却是如此严厉的审问。 冯玲玲的眼泪流得更凶,根本停不下来。 蔡文莹这次却没给她平静的时间,继续追问。 “冯玲玲,你是重点大学毕业,却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情人,肯定很委屈吧?对方还一直不愿意和妻子离婚,只能躲躲藏藏,你不想继续这样下去,才会起了杀心,故意给马焕明喝放了过量伟哥的水!” 见冯玲玲只哭。 她语气加重,“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下药害死了马焕明!” 冯玲玲被吓得一抖,嘴唇嗫嚅着,只回了两个字。 “没有……” 她摇头,又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蔡文莹语气却放缓,“冯玲玲,你还这么年轻,杀人是重罪,你要是一直不认,等我们找到关键线索,有计划的故意杀人至少也是二十年刑期,你想出狱后已经人到中年,完全和社会脱轨吗?!” 唐苁看向张越林。 张越林笑了下,“有点夸张,不过很管用。” 一些对刑法不了解的犯罪嫌疑人,真会被坐牢年限给吓得认罪。 唐苁看向镜子对面的冯玲玲。 对方也被蔡文莹的话吓到。 不过一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这时唐扬恒开口了,“冯玲玲,犯罪就不可能不留下线索,这才多久,我们已经查出马焕明的死亡原因,以及杯子里的药物,找到你买药来源也是时间问题。” “磕磕!”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蔡文莹起身开门,是一个警员,贴着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又递给她一份文件。 等她关门回来坐在桌前,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冯玲玲,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认罪,我们会向法官说明你态度良好,但要是继续否认……” 她手在文件上敲了敲,语气不明。 “杀人证据一旦完整,不仅你坐牢的事板上钉钉,刑期更是你无法接受的!” 冯玲玲的视线不由落在文件上。 是什么? 她买药的证据吗? 否则这个女警不会这么自信! 她要自首吗? 不自首,是不是真会被判刑二十年?! 那等离开监狱,她已经快五十了! 唐扬恒看出她眼中的闪烁,劝道:“冯玲玲,你还年轻,认罪态度良好,法官会对你做出宽大处理,等你出狱还有机会翻身的。” 冯玲玲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她靠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一切抵抗。 “我,认罪……是我杀了马焕明。” 唐苁惊呆。 就这样? 冯玲玲就这么认罪了? 电视剧里演的嫌疑人会一直否认,警方不断从心理和生理双重施压,步步紧逼,演了好几集才终于抓住对方马脚,送人入狱。 都是假的?! 张越林见唐苁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笑道:“现实里,像赵宇那样反侦察能力强的反社会人格嫌疑人占极少数,更多是杀人后先被愧疚和害怕淹没,警方没问几句就全部交待了。” 唐苁微点头。 张越林又道:“不过这次要不是小苁你,我们破案也不会这么顺利。” 甚至可能就当一次意外处理。 除非家属追究到底,要进行尸检。 但时机一错过,酒店房间会被清理,那个水杯也会被清洗干净。 他们缺失关键信息,就没那么轻松给嫌疑人判刑。 唐苁只关心,“那我有奖金吗?” 张越林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有的,放心,局里不会亏待你。” 唐苁点头,没说话。 注意力继续落在审讯中。 蔡文莹正在询问冯玲玲的杀人动机。 “为什么要杀害马焕明。” 冯玲玲终于抬起认罪后就低下的头。 “因为,马焕明强奸了我。” 这话一出,无论审讯室还是观察室的人都惊住了。 马焕明,强奸了冯玲玲? 两人不是偷情,主动约好在酒店见面吗? 蔡文莹皱眉看了眼身后的单面镜。 当然,她除了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很快又转回头,看着冯玲玲。 “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玲玲语气很轻,却蕴含着痛苦,娓娓道来。 两个月前的一次部门聚会,冯玲玲被不停灌酒,等醒来已经躺在酒店床上,而马焕明正趴在她身上。 “那个混蛋强奸了我!他强奸了我!” 说到最后,冯玲玲崩溃地放大了声音,近乎嘶吼。 蔡文莹眉头越发皱紧,“为什么当时没报警?” 冯玲玲泣不成声,“他,他拍了视频,说我是主动跟他进的酒店,要是报警 ,就把视频发给我的家人,他不会坐牢,我这辈子也毁了。” 蔡文莹又心疼又愤怒。 这傻姑娘,就不知道对坏人的退让,只会让罪恶滋长,一步步走入深渊吗?! “你当时有留下任何证据吗?衣服裤子,或者别的什么?” 冯玲玲哭着摇头,“没,没有,我都扔了……” 那些让她恶心,怎么可能再留下。 蔡文莹捏着太阳穴,不知该说什么好。 怯懦得被对方一威胁就不报警,却有胆子杀人,这不完全反了吗?! “然后呢?你答应当他的地下情人,那为什么又要杀了他?” 冯玲玲不知想到什么,抽泣一声,泪水流得更凶。 “他,他让我去陪公司的客户,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我受不了了,我真受不了了……” 她想了一夜,做了一个决定。 杀了马焕明。 第26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6) 唐苁记得两个月前的部门聚会。 她不喝酒,吃饱喝足就找借口离开。 没想到喝醉酒的冯玲玲会被马焕明带走,过后更是强奸她,用视频威胁她不准报警,做自己的地下情人。 张越林看向唐苁,“小苁?” 唐苁点头,“有这件事,不过我很早就离开,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并不知道。” 张越林“嗯”了声,继续看向审讯室。 已经了解作案动机的蔡文莹,开始询问冯玲玲的作案过程。 “这周五,马焕明就要逼我去陪客户,我,就找人帮忙买了伟哥,提前磨成粉又加了点糖,混进水里摇匀后给他喝了,后来他心脏病犯了,我确定他死了才准备打120,谁想到有人刷房卡进来。” 后面的事,就很清楚不需要再说。 蔡文莹问道:“你是托谁在哪个药房买的药?是什么时间?” 冯玲玲瞪大眼,“你,你们不知道?” 蔡文莹面不改色,“我可没说找到你买药的来源。” 冯玲玲看着她面前的文件,“可是你刚刚……” 蔡文莹勾了下唇,不过很快恢复如常,“这只是我同事给我的现场报告。” 冯玲玲知道自己被骗了。 不过事已至此,说出一切反倒让她更加轻松。 她交代了所有。 蔡文莹道:“你被强奸的事,我们会去调查,如果确有实情,会在法庭上递交证据,你找个好点律师,刑期应该也会酌情判。” 她到底是有些不忍,给冯玲玲支了招。 冯玲玲感激道:“谢谢你警官。” 唐苁不由轻吐一口气。 这,就结束了? 马焕明的生命,以及冯玲玲的未来。 似乎已尘埃落定。 张越林带唐苁离开观察室,“事情过了这么久,很多证据都没了,想要确定马焕明强奸了冯玲玲有些难。” 唐苁道:“有视频就能证明吧,还有平时聊天记录,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张越林笑着,“小苁你真没研究过刑侦?” 唐苁有些不好意思,“喜欢看悬疑相关的影视。” 所以很多东西都似懂非懂。 张越林,“那你的破案思维也很敏锐,等天亮我们会去死者的公司查,你一起吧。” 顺便把辞职申请提交了。 可不能有一点意外。 唐苁这样的人才必须加入他们! 唐苁不知张越林所想,只以为他想利用她的“直觉”,尽快找到视频。 她提个了建议,“你们查一下马焕明的网盘,也许会有发现。” 张越林应好,又派人送唐苁回家。 这人还是熟人。 唐苁有些不好意思,“二舅,没想到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去。” 蔡承泽听说了一点消息,“小苁,你以后真要在警局工作啊?” 唐苁点头,“特聘顾问。” 蔡承泽开心地拍了拍唐苁的肩膀,“好本事!你还这么年轻,就被局里重用,未来肯定前途光明!” 唐苁微笑,“谢谢。” 可上车后开了段距离,她就笑不出来了。 “二舅,你这是开去哪儿啊?” 蔡承泽一愣,“这不是你家的方向吗?我应该没记错吧?” 没记错,不过那是她现在的“家”。 唐苁道:“二舅,我还在那小区住,没搬回……我爸妈那里。” 蔡承泽微微皱起眉,“小苁,你是不是跟你爸妈闹矛盾了?” 唐苁抿唇,“我工作了,该搬出来了。” 蔡承泽,“可你隔壁刚发生了凶杀案,那小区也没个安保,你一个女孩子住很危险,你帮忙破案有奖金,等拿到再搬出来找个好点的小区住不是更好?” 提起这事。 唐苁很严肃地道:“二舅,这事你能别告诉我爸妈吗?” 也许瞒不了一辈子。 但能瞒多久,就多久。 蔡承泽是警察,也为人父母了,看得出来唐苁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工作要独立才搬出来。 他有心要说什么,又觉得没资格。 唐苁不是孩子了。 还能帮警方破案,抓住连环杀手。 “小苁,有时间好好跟你爸妈聊聊,奖金的事我不会跟你妈说。” 唐苁点头,“谢谢你二舅。” 过后蔡承泽关心了下她的生活。 唐苁还挺开心。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她一日三餐有没有准时吃,说天气转热但不要太快换上短袖,让她注意身体,不要贪凉和熬夜,很容易生病。 等回家已经凌晨一点多。 唐苁赶紧钻被窝睡觉。 她有预感,入了警局,以后会比之前更经常的加班和熬夜。 但,好像感觉没那么差。 第二天不到八点唐苁就醒了。 洗漱,给自己和三鼠准备早饭。 刚吃过,张越林就打电话来,竟要接她去公司。 唐苁有些受宠若惊。 不由又怀疑,身为刑侦队长,竟真这么闲? 特地表现希望能让唐苁对川海区警局留个好印象的张越林,要知道唐苁如此想,能哭晕在厕所里。 他不闲,很忙的! 见人上车,张越林递给唐苁专门买的三明治和咖啡,听说年轻人就喜欢这个。 “时间紧,只能在车上吃了。” 唐苁摆手,“张叔,我吃过了,这个你吃吧,谢谢。” 张越林犯了愁,他更爱吃包子豆浆啊。 这冷冰冰的面包。 他才不爱吃。 “这三明治我拿回去中午吃,咖啡你喝了吧,你们年轻人不就喜欢这苦苦的?” 唐苁没喝咖啡的习惯。 尤其是外面的店,动辄十几二十,甚至有几十一杯的。 喝不起。 公司那速溶的也不爱喝。 不过张越林的好意,她不好一再拒绝,道了谢就接过。 喝了一口。 真苦啊,还是热的,跟喝中药似的。 唐苁心里犯愁,面上不显。 又喝了几口才放下,询问这一夜的调查进度。 “局里的人查过马焕明的手机电脑,别说视频了,和冯玲玲平时也只有工作交流,软件上没有任何聊过强奸或者陪客户的事。” 唐苁皱眉。 不愧是老油条,生怕被抓住,一点痕迹都不敢留是吧? 她问:“视频也没找到?会不会他已经删了,之前只是故意骗冯玲玲的。” 张越林摇头,“小蔡问过,马焕明在公司电脑给冯玲玲放过,还在家里一边看,一边跟她打VX视频。” 威胁的视频确实有。 唐苁一边叹冯玲玲太害怕,这么多次机会竟一点证据没保存。 一边骂马焕明就一死变态,必须将他的罪行找到并公开! 第27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7) 到公司时,已经有警方在搜寻马焕明的办公室。 唐苁的同事也正在被询问马焕明和冯玲玲平时的相处,以及两个月前的部门聚餐。 众人慌张又八卦。 做过笔录的凑一块儿小声讨论。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警察都来了?马经理出事了?怎么还问他和冯玲玲的关系啊?” “你没听说啊?!马经理死了!那冯玲玲是他的小三!死的时候还在一起呢!” “啊?不会吧!冯玲玲长得挺好看的啊,怎么能看得上马经理啊?” 唐苁听了几句,有些惊讶。 这消息传得也未免太快,公司都有人知道了。 唐苁的上班搭子看见她,冲她招手。 招了下,才发现不对劲。 她上班搭子怎么好像是跟警方的人一起来的?而且那人看上去职位还不低呢! 唐苁和张越林说了声,就走了过去。 上班搭子也就是魏子可,迫不及待问道:“小苁,你和警察一起来的?马经理的事你听说了吗?他死了!冯玲玲还是他小三!” 唐苁点头,“听说了。” 其实何止听说,她亲眼所见。 魏子可唏嘘,“没想到马经理死了,警察来调查不会是他杀吧?冯玲玲杀的?” 不得不说,真相了。 不过案件相关,唐苁不好说,便换话题道:“子可,我今天来是辞职的,明天开始就不来了。” 正常离职当然没法刚申请就不来。 但张越林说了,警局的事更重要,他会去和她上司沟通。 一申请离职,就不用再来。 那急吼吼的样子,让唐苁有点觉得,对方是不是怕她改变主意,不离职了。 魏子可“啊”了一声,脸上满是惊恐,比得知马焕明死了还要更害怕。 “你要离职?!你怎么不做了?这不是干得好好的吗?现在工作不好找,千万不要冲动啊!” 以后她还和谁一起摸鱼,一起带薪拉屎,一起吐槽马经理……等等,马经理死了,没法吐槽了。 不行!马经理可以没,她的上班搭子不能没! 魏子可都哭出来了,“小苁,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马经理没了,说不定我们下个经理会是个好人呢?” 唐苁叹气,经理能有好人吗?更别说他们这黑心公司,早烂透了。 她其实也舍不得这个上班搭子。 但没法。 “我已经找好新工作,明天就要去了,以后……” 她本想说,以后保持联系,有空约出来见面。 又觉得这话有些假,就转了话音。 “以后你好好干,我很期待你当上经理,你有这个实力。” 魏子可只是哭。 一旁有警员看见,还特地来问她和马经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魏子可又伤心又气,“谁跟他有关系了!我哭的是我上班搭子离职了!马经理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警员见唐苁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明白了。 嘿嘿,以后她的上班搭子就是他们的了~ 唐苁安慰了魏子可几句,就去提交离职报告。 处理好,又来到马焕明的办公室。 警方一无所获。 电脑里干干净净,除了一些收藏的黄片链接,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 唐苁想了下,“难道那视频没保存在网盘,而是U盘里。” 所以马焕明才能又在公司放,又在家里放。 张越林,“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找到一个保存公司文件的U盘,里面没有视频。” 唐苁环顾四周,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连柜子和桌子都被移走换了个地儿。 哪怕有蟑螂,也早就被吓跑。 唐苁道:“这里没收获,不如我们去马焕明家里找?” 张越林应着,但局里有事,他得回去了。 今天来就是为了确保唐苁顺利离职。 事已办完,他就该去忙其他事。 这个案子简单,凶手更是已经认罪,由他手下的人处理就行。 唐苁就跟后来的蔡文莹一起去了马焕明家。 车上,蔡文莹提起她跟冯玲玲说没找到视频,也没在两人聊天中发现任何关于强奸或者陪客户的信息。 “她说和马焕明更多时候都是见面聊,从没发信息聊过那些,然后就一边哭,一边重复她真的被强奸了。” 唐苁问:“你相信她吗?” 目前一切证据都没有。 很可能冯玲玲是自愿的,只是为了减少刑期才故意说自己被马焕明强奸。 蔡文莹先回了句“我是警察,我信证据”,可很快又道:“你呢?” 唐苁一直看着前方,车水马龙,无比热闹的一座城。 “我信她,如果不是被威胁,她不会做马焕明的情人。” 蔡文莹似松了口气,意味不明道:“家属的谅解,对减少刑期也有所帮助。” 唐苁看了蔡文莹一眼,“你希望我帮冯玲玲向高诗钰求情?” 蔡文莹没想到唐苁这么直接,不过还是点头承认。 “你能带马焕明的妻子去抓奸,就说明你们关系不错。” 唐苁没答应也没拒绝,“看情况。” 能帮,不需要任何人说。 她也会帮她。 后面两人都没再说话,一路到目的地。 高诗钰早就接到通知,在家中等着他们上门。 蔡文莹先说清楚情况,也是为了高诗钰能否因此想起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高诗钰得知警方来的目的,又惊又怒。 “他,他强奸了那个女人?!” 说完,她看向唐苁,“小唐,你也知道这件事吗?!” 唐苁,“昨晚看过冯玲玲的审讯才知道的。” 高诗钰惊疑不定地看着唐苁。 审讯? 她这个受害者的家属还没有资格看审讯。 唐苁为什么能? 蔡文莹见高诗钰盯着唐苁,解释道:“唐小姐其实是我们局里的特聘顾问,已经帮忙破获一起重案,这次请她来也是为了更快结案。” 高诗钰更震惊了。 特聘顾问? 那个被马焕明使唤着来给她当司机的小女生,居然在警局做事?! 她语气复杂,“小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唐苁轻叹气,“高小姐,我原本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受蒙骗,没想到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我并非给冯玲玲洗脱罪名,她杀了人,就该受到惩罚,但……” 她顿了下,又道:“我们都是女性,都能理解被侮辱还以此作为威胁有多痛苦,希望您能帮助我们,一起找到视频。” 第28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8) 高诗钰沉默了很久。 她一直以为冯玲玲是破坏她婚姻的坏女人,甚至因嫉妒杀死了马焕明。 她厌对方,也恨对方。 没想到,对方是被马焕明强奸后威胁,才当了小三。 高诗钰抬眸,看向唐苁以及眼神略带期待的蔡文莹,“警方需要找视频,我配合,不过别的事,我应该帮不了。” 马焕明不止是她的丈夫。 也是她孩子的父亲。 唐苁有点失落,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她问道:“高小姐,马经理平时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 高诗钰起身,“我带你们去。” 马焕明竟在家里放着一个保险箱。 不过打开里面只有一些现金、黄金,以及房产证,甚至是结婚证。 高诗钰看见那红本本,眼睛闪过什么。 她道:“这保险柜的密码我也知道,如果是用来威胁人的出轨视频,他应该是不会放里面。” 一个警员蹲身仔细摸了摸,没在死角摸到什么,才冲蔡文莹摇摇头。 蔡文莹道:“我们得在您家中仔细翻找,放心,不会对您的的财物造成任何破坏。” 高诗钰似乎并不在意,“你们找吧。” 说完就离开了卧室。 床上甚至还挂着她和马焕明的结婚照。 照片上,女人虽一样漂亮却年轻许多,而男人竟也人模人样,没大肚子更没秃头。 看着倒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蔡文莹收回视线,让一个警员将婚纱照取下来查看后面。 又冲唐苁道:“有感知到什么?” 唐苁也是佩服对方的适应能力。 她摇头,“暂时没有,我四处看看。” 老鼠蟑螂苍蝇最常出没在哪里? 当然是厨房。 可干净,太干净了。 还和赵宇那种冷冰冰的干净不同。 带小猫咪的洗碗巾,和鲜花模样的冰箱贴等一些小细节,都让这厨房透着一股温馨。 一切井井有条,能看出女主人对厨房用了多少心。 唐苁打开洗菜池下面的柜子,看冰箱贴墙的一面,专往一般人不好清洁的缝隙找。 一点老鼠,亦或是蟑螂活动的痕迹都没找到。 也合理。 要这么随便就被发现,老鼠和蟑螂也别混了。 唐苁又去了卫生间,然后是客厅。 她似随意聊起,“高小姐,你把家里打扫得真干净,一只苍蝇都没看见,家里应该也没有老鼠和蟑螂吧?” 自从知道唐苁是警局的特聘顾问。 高诗钰就对她的话多了几分警惕,“什么意思?” 唐苁解释道:“不是,是我家里老是闹老鼠和蟑螂,用了很多办法都没用,所以想问问你怎么解决的。” 高诗钰盯了唐苁一阵,没发现异常。 她才回道:“高层楼很少有老鼠,你仔细检查下是不是家里哪里有洞,至于蟑螂的话,我家里之前还见到过……” 唐苁刚是一喜。 就听高诗钰又道:“不过我买了蟑螂屋,死了十几只蟑螂后,就没了。” 唐苁:…… 该是好事的,家里没蟑螂了。 但对唐苁来说就是晴天霹雳!这让她如何询问“证人”? 她笑容有些勉强,“原来是这样。” 高诗钰倒是来了兴致,“不过想家里没这些,保持干净是最重要的,垃圾当天扔不要隔夜,吃剩的东西也不要放在外面,尽快处理。” 唐苁应着,听了高诗钰不少清洁小建议。 有收获。 但蔡文莹他们没有。 什么地方都找过了,衣柜里抽屉里甚至连抽水马桶的水箱都打开查过。 愣是没发现一点U盘的影子。 蔡文莹不得不换思路,“也许没放家里,马先生平时喜欢去哪里?在银行里有储物柜吗?” 对找东西,警方是专业的,有经验。 唐苁就在一旁听高诗钰回答,没有强硬掺和。 马焕明这人除了好色,还附庸风雅,参加了品酒俱乐部,每周还会去打一次高尔夫。 唐苁在家加班时。 他却在宽阔的草地上挥舞着球杆! 有了调查方向。 唐苁就跟蔡文莹离开了,只是马焕明会去的地方都跑过。 没有任何发现。 那个该藏有强奸视频的U盘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又或者…… “冯玲玲,你在撒谎。” 面对蔡文莹的质问,冯玲玲着急不已。 “不!我没撒谎!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撒谎?他真的强奸了我!视频肯定被他藏起来了!你们没去查酒店的监控吗?我肯定是神志不清的被他带去的!” 蔡文莹神情严肃,“我们去了酒店,看过监控,也问过当时的前台,你并没有醉倒走不了路,是和马焕明一起走进酒店开的房!” 冯玲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我是被喝醉被他带去的,怎,怎么可能是我自己走进去的……” 蔡文莹拿出手机,给冯玲玲看了酒店的监控。 脸没有清晰到看清表情,但仍能认出是她自己,被马焕明搂着一起走进酒店开了房。 冯玲玲快崩溃了,原本坚信的事一下子成了虚假的记忆。 “不,他强奸了我,他自己都说了,我是意识不清被他强奸了,他还拍了视频,我都看了,那个视频我看了很多次,他当炫耀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放给我看!” 她发疯似地捶着桌子,发出惊人的声响。 “怎么可能是我自己跟他去的酒店?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主动被他强奸?!” 唐苁就在单面镜后的观察室。 看见了一切。 哪怕毫无线索,她仍旧相信冯玲玲。 相信那个光被开个玩笑,就会脸红到手足无措,认真工作的冯玲玲。 是真的被强奸。 是真的被逼到没办法才会杀死马焕明。 但证据找不到。 冯玲玲不仅不能因此被轻判,甚至会因为撒谎而重判。 唐苁出来和审问结束的蔡文莹道:“我还想去马焕明家里一趟,但我必须一个人待在那里,没有其他人。” 这也不是第一次。 蔡文莹虽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没有多问。 “我去跟张队说,让他去沟通应该会好一点。” 又不是案发现场。 他们没有完全的资格让高诗钰离开,只留唐苁一个人在。 张越林沟通完,却给了一个意外的结果。 “马焕明的妻子说,要先和唐苁聊聊。” 第29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9) 唐苁肯定不会拒绝。 只是没想到她给高诗钰打去电话后。 对方第一句却是,“和我说说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说的自然是冯玲玲。 唐苁只按照自己的印象,并没夸大来故意博得高诗钰对冯玲玲的好感。 “但主观来讲,我不认为冯玲玲会主动去做出破坏上司家庭的事。” 高诗钰听完,沉默良久才道:“其实我早就发现异常了,他有时候回来,身上会带着酒店沐浴露的气味,不过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我就装作不知道。” 孩子大了,她也老了。 马焕明每月都会上交三分之二的工资,过节还会送礼物送花。 日子过得还算舒服,她就没想着破坏这一切。 “我在想,是不是我早点揭穿,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马焕明不会死。 那个年轻女生也不会杀人坐牢。 唐苁没想到对方会因此内疚,“高小姐,真正有错的是马焕明,你和冯玲玲都是受害者。” 高诗钰笑了一下,却满是苦涩,“你说你要去我家一个人待着是吧?你要做什么?” 唐苁,“抱歉,我没法明说,但绝对不是坏事。” 好吧,撒谎了。 她要吸引蟑螂出现,对爱干净的高诗钰来说绝对是坏事。 高诗钰挺相信这个帮自己抓奸的女生。 她应着,“好,你来吧,我去附近的酒店住。” 唐苁真诚道:“谢谢。” 蟑螂的生存能力极强。 唐苁愿意赌一把。 高诗钰的蟑螂屋,没有杀死所有的蟑螂。 去之前,她找到一家快打烊的蛋糕店,包圆了所有糕点,尤其是那种用油用糖特别多的。 送她去的人是蔡文莹,看见都惊呆了,“你买这么多……准备一会儿吃的?” 唐苁胡乱应了一声,“啊……” 蟑螂吃,也算吃不是? 蔡文莹心情复杂,“大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甜食,对牙齿和心脏都不好。” 唐苁,“明白。” 但是谁大晚上约她去吃炸鸡可乐的? 是你,蔡文莹。 蔡文莹也后知后觉,有几分尴尬道:“忙了一天,就想吃点高油高糖的。” 唐苁表示理解。 蔡文莹正色,又道:“你能找到视频的对吗?” 帮冯玲玲。 帮那个可怜的女生,不要再受更多的罪。 唐苁,“我会尽力。” 尽管短短一句,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蔡文莹笑了笑,不由加大油门,缩短了不少到高诗钰家的时间。 高诗钰已经准备好正等着她们。 还给唐苁介绍了下家里电器的用法。 “冰箱有吃的,随便吃,睡觉的话,客房我也换好了新被子,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客气。” 唐苁看着女人。 这两天的事,让她憔悴了许多。 可依旧优雅有礼。 没了马焕明,她相信她会有更好的未来。 “谢谢你高小姐。” 高诗钰微点头,“都是小事,要有不清楚的,就给我打电话。” 唐苁,“好。” 蔡文莹也适时出声,“我送您去酒店。” 两人很快离开。 唐苁立马做准备。 将多找店员要的塑料袋对半撕开,铺在了客厅地上。 足有一张桌子那么大。 然后将买的那些蛋糕、面包全捏散了撒在上面。 满满一层。 连她这个人类都被香味给馋得狂吞口水。 更别说喜好油和糖的蟑螂。 这跟满汉全席有什么区别?不,是甜品自助!想吃多少有多少! 唐苁只留了一盏暗暗的小灯。 她拿了一张薄毯子,将自己裹住缩在灯照不到的角落。 坐等。 怕会错过,都不敢玩手机。 一边盯着甜品大餐,一边思考着。 她有点考虑不周了。 这样等,如果有蟑螂,确实会吸引来。 但时间无法确定。 如果她像之前追踪赵宇行踪一样,找相熟的蟑螂帮忙去找呢? 同类之间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踪迹。 要不她拿块蛋糕,去楼下垃圾桶骗,不,找一只蟑螂来? 也不太现实。 这高档小区,垃圾都是统一处理。 比唐苁家里的垃圾桶还干净。 也许根本没有蟑螂。 要不她干脆上拼夕夕买几只来培养感情,等有任务的时候,就能派它们去找“证人”。 好过她老是拿食物找垃圾桶引诱。 完全就碰运气。 当然那都是之后的事,现在的重点是高诗钰家的蟑螂到底会不会吸引来。 唐苁已经盯得眼睛又酸又疼。 黑暗中终于不知从哪里窜来一只小小的黑影。 迅速爬上了她特地做的蛋糕山。 身上很快沾满了白白的奶油。 唐苁没动,等着。 果然一道萌萌的声音响起。 “天呐!好多好吃的呀!好多好多呀!我怎么吃得完呀!我得赶快去叫爸妈大哥二姐三姐四哥……” 唐苁听它一直念到了二五十八姐,才好像是喘不过来气,停下。 又恋恋不舍吃了一口奶油后。 钻进了黑暗之中。 没等多久,那带着白白奶油的小小黑影回来了,而它身后…… 密密麻麻带了上百只蟑螂来! 唐苁:!!! 她就知道,当家里发现一只蟑螂,就意味着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只蟑螂! 看着密密麻麻的蟑螂趴在糕点上疯狂啃食,间隙还夸奖带它们来的那只小蟑螂。 唐苁头皮有些发麻。 但不得不出声。 “好吃吧,不是它发现,这些我特地为你们准备的糕点就都浪费了,确实该多夸夸它。” 突来的声音,吓蟑螂家族一大跳。 不过能听懂它们说话,那就代表对方大概率也是一只蟑螂。 “一百零七螂,我们知道这是你发现的,你功劳最大!但也不能装模作样地让我们再夸你啊!” “就是啊,怎么还装成准备这些东西的家伙啊?” “一百零七螂,你该谦虚一些,和你的八十九螂姐,和一百三十七螂弟学习啊!” 一百零七螂懵了,“我,我没说话啊?” 话音刚落。 它就看见角落里站起一道巨大的身影,不由惊恐喊道:“是人!刚才是人在说话啊!” 众螂们发出惊天嘲笑。 “哈哈哈,我们怎么能听懂人说话呢?” 见无一螂相信自己的话,一百零七螂惊恐喊道:“真的是人!你们往那边瞧啊!那不是人还是什么东西啊?快跑啊!” 第30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10) 唐苁急忙喊了一声,“别跑,我不是想杀你们,是有事找你们帮忙。” 众螂终于是发现那道又高又大的身影。 “是人!真是人!” “天呐!快跑!人来了啊!” “这是更恐怖的蟑螂屋,我们都会死的!” 密密麻麻的蟑螂快速散开,钻进不同的缝隙,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面无数串不细看,看不出的奶油脚印。 百来只,最后只剩下一只小小的,因为贪吃而陷进奶油爬不出来的小蟑螂。 它胆小又害怕,“呜呜呜,爸爸妈妈,一百零七螂哥,救救我啊……” 唐苁蹲下,“我不会伤害你的,别哭了。” 回应她的只有小蟑螂凄凄的哭声。 她只能等着,等对方平复好情绪再说。 不过这小蟑螂也太能哭了。 唐苁有点没耐心时,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 “是我发现这些,带它们来的,你要杀就杀我,放过我的六百六十六螂妹。” 唐苁:…… 蟑螂一次性到底能生多少只啊?! 怎么都到666了? 她侧头看,果然是最先来的那只小蟑螂。 好吧,她其实看不出来。 是那只陷在奶油中的小蟑螂哭喊着,“一百零七螂哥,别管我了!是我贪吃才会出不来的,你快跑啊!就让这个人类杀死我吧!” 一百零七螂绕过唐苁,来到奶油山下。 它仰头,“不,六百六十六螂妹,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抓住,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小蟑螂感动哭泣,“呜呜呜……” 唐苁是有些不忍心打断这温情的一幕。 不过,她准备这么多,真不是为了杀只爱哭的蟑螂。 “我是有事问你们才准备这些,只要你们告诉我,我不仅不会杀你们,这些东西也随便你们吃。” 一百零七螂不信人类,面上却装作信了,“真的?那你把六百六十六螂妹弄出来,我就相信你。” 唐苁看了眼蟑螂馅儿的奶油。 抓……蟑螂的吗? 唐苁打了个冷颤,不过还是撕开一个早准备的一次性手套。 戴上其中一只。 然后揪住小蟑螂的一点身子,慢慢拔起来。 这奶油,是植物奶油吧,这么硬。 还好她没拔小蟑螂的双马尾,否则已经被扯断。 小蟑螂害怕极了,控制不住地狗刨,“啊啊啊啊啊,人抓住我了!她抓住我了啊!” 带锯齿的腿挠到塑料手套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唐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着不适将小蟑螂放在了地上。 “看吧,我不会伤害你……” 话还没说完,一百零七螂大吼一声,“快跑啊!” 它一溜烟钻进了早就看好的缝隙。 只要它的六百六十六螂妹紧跟着它,就能够顺利躲起来。 等等! 它的螂妹呢?! 一百零七螂回头,身后哪有小蟑螂的身影。 更令它惊恐的是,六百六十六螂妹不仅没跑,还朝那个巨大的人靠近了! 小蟑螂动着奶呼呼的双马尾,“这些吃的,真的都是给我们的吗?” 唐苁听着角落里传来那只一百零七螂的嘶吼。 “螂妹!你在干嘛?!”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嗯,帮了我,这些都是你们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蟑螂开心极了,还喊着,“螂哥螂姐,爸爸妈妈,你们快出来啊,这个人说这些都是给我们吃的呢!” 藏于不同缝隙的蟑螂纷纷在心中怒吼。 蠢货!怎么能信人类?! 人类都是恨不得把它们斩草除根的! 一百零七螂绝望地走出来,“螂妹,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小蟑螂不解,“什么话啊?过来说一样的啊。” 一百零七螂盯着唐苁没说话。 唐苁笑道:“它是想叫你过去一起跑,怕我会伤害你。” 小蟑螂问道:“你会伤害我吗?” 唐苁,“不会。” 小蟑螂立马冲那已经面如死灰的一百零七螂道:“螂哥,她说了不会伤害我们,快叫大家一起出来吃东西吧。” 一百零七螂无语至极,不过见唐苁确实没动手。 它小心翼翼过去,“你说有事找我们帮忙,什么事?我们除了吃东西和繁殖,什么都不会。” 唐苁心想,那可不一定。 能藏于各种缝隙的蟑螂,简直是打听消息的最佳卧底! 她道:“你和你家……家螂是一直都生活在这里?” 一百零七螂点头,“从我生下来就一直在。” 唐苁先询问基本信息,“那你有经常见到这家里的一个胖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女人?” 蟑螂哪里分得清人类的美丑。 但胖瘦是清楚的。 它应着,“知道啊,他们还有一个偶尔会回来的女儿。” 唐苁继续问道:“那你见过那个胖男人,在客厅的电视放过……” 这个词得好好选。 她回忆起在酒店和死了男友的蟑螂的沟通。 “放过那个胖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交配视频吗?” 一百零七螂回忆了下,“看过。” 唐苁面上一喜,“真的?然后呢,一般他放完都会做什么。” 一百零七螂,“喘粗气,然后扯了几张纸往下面……” 唐苁赶紧叫住它,“这个就不用说得这么详细了!” 怕过不了审。 她又道:“那胖男人穿上裤子后关电视了吧,关了之后又做了什么?” 一百零七螂是整个家族最聪明最敏捷的。 所以哪怕白天也会偷摸出来。 否则也不会看见马焕明在客厅看自己拍摄的视频。 它道:“他从电视后面拔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东西,然后站梯子上,把那个东西放在灯里面。” 唐苁下意识抬头看。 客厅中央挂着一个复古的吊灯,数个灯罩如同高脚杯将灯泡“装”起来。 要真藏了一个U盘。 不上去看,是绝对不会发现。 唐苁开心不已,对一百零七螂道了谢,就去找梯子。 就在储物室的门后,很好找。 她展开后爬上去,用手摸的时候,下面一百零七螂还帮忙指挥。 “在左边,还要往左边一个,没错,就是那个,就在里面。” 唐苁往里探了下,指尖碰到什么,但不确定。 她又往上一个踏板。 顺利地从灯罩中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 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 终于找到了! 第31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11) 要检查吗? 唐苁犹豫了下,觉得自己没勇气一个人查看U盘里的东西。 如果真有马焕明强奸冯玲玲的视频。 她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令人痛苦又折磨还作呕的画面。 唐苁看着一百零七螂叫来家族吃甜品。 不是一百来只,而是数也数不清,真密密麻麻,目光所及,那些蛋糕面包上就没有一处没蟑螂! 可怕,太可怕了! 唐苁忍住不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要是发社交软件上,能恶心一大拨人吧。 不,恐怕都过不了审核。 等这事结束,她觉得有必要劝高诗钰换个地方住。 这么多蟑螂,哪里是能杀得完的? 不过蟑螂再多,也吃不完唐苁花了一两百买的糕点。 一只只吃饱喝足,连吃带拿的钻回了缝隙中。 离开前还没忘跟一百零七螂道谢。 夸它是整个螂家族里最厉害的。 一百零七螂带着似乎胖了些的六百六十六螂妹来到唐苁面前。 当然,离了有一段距离。 一旦唐苁有异动,它能立马带着自己的螂妹离开。 “没想到这些吃的真是你给我们准备的,你没有伤害我们。” 唐苁点了下头,开口前,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眼中发光,转了话音道:“你们以后还想吃这么多好吃的吗?” 这妥妥诱惑。 一百零七螂还在思考。 六百六十六螂妹已经先开心道:“要要要!我要吃!我爱吃!” 一百零七螂要能翻白眼,早翻了。 说得谁不爱吃似的。 它道:“你要我们做什么?” 唐苁微笑,“和我离开,去我家,以后帮我做事,我用食物作为报酬。” 与其上拼夕夕买智商不详的蟑螂,还不如就雇佣眼前的! 两只蟑螂沉默。 离开? 还是和一个人类? 饶是贪吃的六百六十六螂妹,都犹豫了。 它看向自己的螂哥,“要不要去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哎……” 一百零七螂在思考。 除了钓鱼佬,它想不到一个人类要蟑螂来有什么用。 “你要我们像今天一样,告诉你,只有我们能偷偷发现的事?” 唐苁心中夸这只蟑螂真聪明。 她道:“我会去很多案发现场,你们帮我负责找那个地方的蟑螂,为我提供线索,还有别的,暂时想不到,等遇上再沟通。” 听上去像是打工。 一百零七螂并不像族螂,只想着在人类居住的地方找一些能吃的就满足。 它希望靠自己的能力,找很多好吃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否则今晚也不会夜闯,刚发生蟑螂屋事件的这个家。 “好,我答应你。” 六百六十六螂都惊呆,“螂哥,你真要和这个人一起走,那我也要去!” 好吃的!它来了! 唐苁道:“你问问你的家……螂,看还有没有跟我一起的,吃的管够!” 一百零七螂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它们比我更害怕人类,应该没多少会同意跟你离开。” 唐苁笑道:“你尽力就好。” 大不了她上拼夕夕买。 还专门买那种小蟑螂,从小培养。 一百零七螂带着它的螂妹离开,费尽口舌,才带回来六只蟑螂。 这其中一只还是六百六十六螂妹。 “这是八螂姐,这是四十七螂哥,这是一百螂哥,这是五百螂妹,还有六百六十五螂弟。” 唐苁道:“你们好。” 商量好,以后唐苁就跟着称呼它们出生的顺序。 “一百零七,你跟你螂哥螂姐们都进来吧,我们该走了。” 唐苁将蟑螂吃剩的糕点都打包装上,人是没法吃了,但她家里还有老鼠呢! 怕被发现异常,还拖了个地。 都收拾好,她才让这七只蟑螂进袋子躲着。 六百六十六螂妹和六百六十五螂弟简直要高兴死了。 两螂是最贪吃的。 一进袋子,就一头扎进了奶油里。 旁边的五百螂姐都担心死了,让两螂不要吃太多,撑坏了该。 唐苁笑笑,让它们都躲藏好,千万不要被发现。 她才揣着重要物证——一个U盘。 离开了这里。 蔡文莹提前说过,一旦找到证据就给她打电话,无论多晚都行。 唐苁在小区门口没等一会儿。 车就在面前停下。 她刚上车,蔡文莹就道:“买的没吃完啊,给我吃点,正饿着呢。” 唐苁跟做贼似的,将袋子往脚边藏。 “都掉地上脏了,不能吃!” 这里面还有蟑螂呢! 蔡文莹有些意外,“脏了?怎么没扔?” 唐苁想到这些东西的归宿,不算撒谎的道:“家里养了动物,拿回去给它们吃。” 上帝来了,都得说老鼠是动物! 蔡文莹噢噢两声,并未追问,她也不是那种喜欢过分关心别人私生活的人。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她关注。 “你真找到U盘了?” 唐苁从衣兜里拿出来,“当然,在客厅的灯罩里找到的,我没插在电视上查看,不过藏这么隐蔽,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东西。” 蔡文莹拿出证物袋,示意唐苁扔进去。 “忘了给你手套和证物袋,一会儿回局里,采集一下指纹和DNA保存着。” 以后破案,免不得要用来排除。 唐苁点头。 她和蔡文莹一样,都迫不及待想看这U盘里的东西,能否证明冯玲玲说的话,都是事实。 凌晨后的警局要安静不少。 蔡文莹找了几个警员,一起到平日开会的办公室看视频。 唐苁也一起。 蔡文莹提前问过她,视频可能会引起不适。 他们是见得多,适应了。 但唐苁恐怕还是第一次,更别说视频上是她认识的人。 唐苁坚持留下,“我也该多看一些,多适应。” 蔡文莹也没多劝,将U盘插进了电脑中。 里面有好几个文件夹。 “袁星,赵霖羽,曹红,高……高诗钰?!” 蔡文莹没想到一个个看过去,没看见冯玲玲的,反倒先看见马焕明妻子的名字。 她眉头猛地皱起,继续念下去,“熊雪瑶,程思恩,冯……玲玲。” 足足有七个以女性名字来命名的文件。 正常人都能猜到文件里是什么。 唐苁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我认识程思恩这个名字,她也是我们部门的人,不过三个月前辞职了。” 难道不止冯玲玲。 马焕明这个禽兽还强奸了公司其他女下属?! 第32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完) 蔡文莹一听唐苁认识程思恩,对方还在三个月前离职。 眼中不免闪起火光。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打开了“冯玲玲”的文件夹。 好几个视频,标注了时间、地点甚至是角度。 蔡文莹终于忍不住骂道:“烂屁眼的玩意儿,居然还不止用了一个拍摄设备!” 唐苁惊呆。 警察能在工作场合这么粗鲁的骂人吗? 她看向其他警员,一个个都挠脸望天,装作没听见。 看来这事不止发生一次。 唐苁的注意力重新落在投屏的电视上。 蔡文莹已经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首先露出马焕明那张丑陋的肥脸,似乎调整设备,等退开就能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和冯玲玲说的一样。 她毫无意识。 马焕明趁人之危,对她实行了侵害。 正进行时,冯玲玲醒了。 视频有声音,清楚地录下马焕明威胁她的话。 冯玲玲似乎是吓坏了,只能绝望地躺下,任由马焕明欺辱。 视频快结束的时候。 唐苁终于忍受不了,起身说了句,“对不起,我出去一下。”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这个无比压抑,又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冲到走廊尽头,用力地呼吸好几口深夜的冷空气,才感觉缓过来一点。 第一个案件,她虽离死亡很近。 却并未亲眼看见凶案现场。 而第二个,仅是犯罪,都没有任何血腥,她都受不了。 唐苁有些怀疑。 她真能和警局配合,在之后的日子抓住或许更残暴的罪犯吗? “冰咖啡怎么样?” 身后传来声音。 唐苁回头,看见蔡文莹已经开了一罐咖啡正喝着,而另一只冲她伸来的手中,拿着同款咖啡。 她不爱喝咖啡,不过还是接过拉开拉环,“谢谢。” 一口冰冷的咖啡从干燥的喉咙流入胃中。 削弱了苦涩味。 也无比的提神醒脑。 蔡文莹见唐苁脸色好了许多,才道:“那视频看着不好受吧,不过你能坚持看完才出来,已经比我第一次好多了。” 唐苁有些意外,“你第一次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回忆起往事有些尴尬。 不过蔡文莹很明白唐苁此刻是如何想的。 退缩了,害怕了,也怀疑自我了。 张队无数次在他们耳边说过,唐苁这样的人才一定要留在警局发光发热。 不止是为了提高刑侦队的破案率。 更为了打压犯罪,让所有想要作恶的人都有所畏惧。 想犯罪?那你可逃不过川海区警察的抓捕! 蔡文莹无奈地将那段记忆拎出来,“刚看的时候是生气,播了快一半,看见嫌疑人粗暴的对受害人,我害怕了,甚至害怕得吐了。” 唐苁震惊,“你吐了?” 眼前的蔡文莹可好好的,丝毫没因为那段视频有任何不良反应。 蔡文莹道:“我说了,多了,就适应了。” 唐苁抿了下唇,嘴角的咖啡好像变得更苦了。 “很……多吗?” 蔡文莹眸色微沉,“我来分局没三年,已经经手了上百起恶性的强奸案件。” 平均下来,一年三十几起。 一个月至少三起。 听来好像不多,可这只是一个警察所处理的案件。 像这样的分局,市里有好几个。 而北山市在华夏只算得上一个五线城市。 更别说蔡文莹是刑侦队的,接手的都是恶性严重的。 而各个派出所接到的报案,以及是因各种原因而没报案的…… 如同蟑螂。 当你发现一只时,其实阴暗的角落里还藏着无数只。 唐苁,“真多……” 蔡文莹应着,“是啊,很多,而且并不是所有都能像冯玲玲这起案件,找到这么关键的线索。” 很多都因为没有关键证据而无法胜诉,甚至都不能起诉。 唐苁能明白蔡文莹眼神所表达意思。 她道:“我会留下,就像你说的,看多了,就适应了。” 蔡文莹笑着拿咖啡罐跟唐苁碰了下。 “你的加入,不止为让我们的破案率升高,更为震慑住想要犯罪的人,最终达到罪恶减少。” 唐苁“嗯”了声,又道:“为罪恶减少。” 半罐子咖啡下去。 唐苁好了许多,又跟蔡文莹回去继续检查视频。 第二个播放的是“程思恩”命名的视频。 当露脸时。 唐苁冲看来的蔡文莹点头,“就是我的前同事程思恩。” 蔡文莹拧紧眉,“看视频里的状态,程思恩也是没有意识的时候被强迫,时间要早很多,在一年前。” 那时候唐苁还没加入公司。 她为冯玲玲她们感到难过,也为自己坚持不喝酒而逃过一劫感到庆幸。 剩下的五个文件夹,他们也都将视频看完。 并非所有都是强迫的。 也有如高诗钰这样是主动,但看角度应该是偷拍。 而在未经当事人的允许下拍摄这种视频,也涉及到犯罪。 蔡文莹准备联系其他受害人,有她们的作证。 冯玲玲的强奸案就能帮她在杀马焕明的事上,获得轻判。 更好的消息是,高诗钰得知受害人不止一人。 同意给冯玲玲出谅解书。 蔡文莹很开心,和唐苁说,冯玲玲也许判不了几年就能出狱。 唐苁也很高兴。 不过看了一晚上的视频,她真累了。 拎着差点被清洁工扔掉的烂糕点,打车回了家。 一夜没睡。 她困死了,和三鼠打了声招呼。 这七只蟑螂是她请回来帮忙,和它们一样的身份,以后要好好相处。 蛋糕可以随便吃。 然后胡乱刷了牙,洗洗脸就赶紧上床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 她饿了,也冷不丁地想起带七只蟑螂回家的事。 老鼠……应该不吃蟑螂的吧?! 唐苁赶紧上deepSeek搜,天,是吃的! 蟑螂的身体富含蛋白质和脂肪,对于杂食性的老鼠来说,是绝佳的“零食”或“加餐”! 本还想着有了蛋糕,三鼠肯定就没胃口吃蟑螂。 谁能想到一口一个嘎嘣脆的蟑螂,在老鼠眼中只是小零食啊?! 唐苁下床穿鞋,头发凌乱地冲出了卧室。 谁想她以为的厮杀场景并未发生。 反倒和谐得让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她都看见了什么? 蟑螂居然在骑着老鼠跑酷?! 第33章 培养刑侦触觉 蟑螂除了大小几乎都长一样。 唐苁分不清是谁。 但她分得清那三只老鼠。 在家里上蹿下跳的正是嘴硬得要死的大鼠哥。 它后背上的那两只蟑螂,正欢呼着。 “大鼠哥!你好棒啊!” “再快一点!大鼠哥,再跑快一点啊啊啊啊!” 而其他老鼠蟑螂,正在吃着带回来的蛋糕面包,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唐苁额冒黑线。 希望这一切只是她熬夜睡懵了,都是幻觉。 但显然不是。 灰小小最先发现她,过来小狗转圈,“唐姐姐你醒了!嘿嘿,你饿了没有呀?还剩很多蛋糕哦!” 一百零七螂很惊讶老鼠跟人类如此亲密。 还称呼“姐姐”。 它意味不明道:“人类怎么会吃老鼠蟑螂吃过的东西。” 灰小小眨眨眼,好像是哎。 每次它请唐姐姐一起吃东西的时候,唐姐姐总是拒绝。 “唐姐姐,你嫌弃我们吗?” 唐苁直白道:“你们身上有细菌,我吃了会生病,就不能挣钱,给你们买好吃的了。” 灰小小瞬间开心,“那唐姐姐你千万不要吃!” 它不想唐姐姐生病。 也不想吃不到唐姐姐买的好吃的。 一百零七螂没想到这只小老鼠这么快就被哄好。 它默默啃着面包,没说话。 黑大大则喊着自己的表哥,“唐姐姐醒了,别跑了。” 大鼠哥停下了,不过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它道:“你不让去的地方,我可都没碰。” 唐苁早注意到了,大鼠哥跑的地方都是她同意的,否则她早就骂鼠了。 而大鼠哥背上的蟑螂顺着毛发爬下来,乖巧说着。 “人,你不要生气哦,大鼠哥说可以这样,我们才这样的。” “灰小小喊你唐姐姐,我可不可以也喊你唐姐姐啊?” 唐苁一听就知道这俩是谁。 六百六十六螂妹和六百六十五螂弟。 她回着,“我没生气,你们也可以一样喊我唐姐姐。” 两只小蟑螂立马开心地喊着“唐姐姐”,“唐姐姐”。 其他蟑螂也跟着喊了一声。 目前就剩大鼠哥嘴硬,每次都用“你”来称呼。 唐苁也无所谓,就着冰箱里剩下来的干瘪蔬菜和最后一颗鸡蛋,煮了一碗面条吃。 还配了剩下来的猪头肉。 也是美美的一餐。 不过明天就得去买菜了。 家里吃的不少,但都只适合老鼠蟑螂还有苍蝇蚊子吃。 对了,她要不要再养几只苍蝇和蚊子? 但它们爱好飞来飞去,又处处都是食物,能被她用食物作为报酬吸引来吗? 拼夕夕上卖不卖啊? 唐苁拿起手机搜了一下。 不愧是购物之神·拼夕夕,真有果蝇卖。 她立马下单。 至于蚊子,这还是太超标,根本搜不到卖的。 不过没事。 马上五月份,蚊子就快大面积出现。 她拿瓶子罐子装满水放阳台,很快就会有蚊子来产下卵。 离职后,真是一身轻。 唐苁吃过饭,都能躺沙发上看电影了。 当然出租屋没电视,她用自己的电脑放的。 三鼠和七只蟑螂都被声音吸引来。 排排趴在桌子上看。 遇到不懂的,还会询问唐苁。 唐苁耐心解答,这对后面她给它们分派任务也有帮助,能更快理解她的意思。 夜深了。 她又困了,三鼠和七只蟑螂还精神奕奕。 舍不得结束。 唐苁只得找了部刑侦剧给它们看。 国产的。 英文它们听不懂,更看不懂字幕。 等第二天醒,客厅的电脑还在播放。 而桌子上已经睡了一片。 唯有一鼠还在坚持。 它旁边还有一小块蛋糕,边吃边看,当兴奋药用似的。 吃一口,就能打起精神继续。 唐苁过去,无比震惊,“大鼠哥,你一晚上没睡,一直在看?” 大鼠哥头都没回,“好看。” 唐苁:…… 她知道好看,这可是经典老片! 但哪家小老鼠不睡觉,边吃蛋糕边追剧的?! “休息会吧。” 唐苁要关电脑,被大鼠哥制止。 “哎!别,马上就要抓住凶手了!我还不想休息!” 唐苁黑着脸,“我电脑该休息了。” 这可是她大学用打工的钱买的,用了好几年,本来就处于时卡时不卡的阶段。 用坏了,哪有钱换新的。 大鼠哥的声音吵醒了两鼠和七只蟑螂。 它们迷迷糊糊问着。 “大鼠哥,杀死那个女人的凶手是谁啊?真的是她情夫吗?” “才不是,我看就是她的老公!季警官说了,夫妻之一死了,嫌疑最重的就是另一半!” “不是不是,肯定是她情夫的老婆,因为嫉妒才杀死的!” 唐苁听得一脸懵。 这案子,够狗血和复杂的啊。 大鼠哥哼了一声,“是她老公,我早就说过了,她老公一脸无辜,肯定是装作不知道他老婆出轨!” 猜对的鼠和蟑螂欢呼。 没猜对的十分懊悔。 唐苁哭笑不得。 一晚上能让老鼠蟑螂们如此热衷于刑侦,不愧是经典老剧! 她还是将电脑关机。 吃过早餐,本想联系张越林,虽然她工作是合作破案。 那没案子的时候呢? 她还需要去警局打卡吗? 基本工资三千,应该不包括全勤吧? 谁知张越林先打来。 “小苁。” 唐苁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张叔,又有新案子了?” 张越林笑道:“暂时没有需要你出马的,是局长想要见你,就问你今天有空没有。” 唐苁一愣,局长? 警察局局长?! 这是何等的人物,竟要主动见她?! 唐苁有些慌张,“是……我工作哪里有问题?” 张越林还是第一次见唐苁如此不安,宽慰道:“不是,是曾局他了解到你连破两起重案,想和你见面聊聊,放心,曾局他对年轻人挺有耐心的。” 唐苁好了点,不过不多。 她先应下,会尽快赶到警局,又询问起打卡的事。 张越林说:“你只需要配合查到关键线索,其他事都不用你管,有案子的时候我会联系你,没有就随便你做什么,不过要离市尽量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 唐苁回了个“好。” 是真好啊。 不用每天打卡,有案子去帮忙就行。 虽然会熬夜,忙起来基本没休息的时间,不过破案时那份开心和成就感又无比浓烈。 唐苁不确定回来时间。 不过蛋糕和猪头肉都没吃完,完全够它们吃。 她拿钥匙出门,打车很快赶到警局。 一个三十几岁从没见过的男人,似乎早早在大堂等候。 一看见她,就笑着走过来。 “唐小姐,我是曾局的秘书,我带您去见曾局。” 第34章 来要人了 男人介绍了自己,叫徐晨逸,已经给曾智瀚曾局当了快十年的秘书。 唐苁礼貌道:“很高兴认识你,徐秘书。” 徐晨逸微笑着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很快带唐苁来到局长办公室。 唐苁见过曾智瀚的照片,正气十足也威严十足。 本人有点不同。 快六十的样子,头发已经花白,不过精神奕奕,状态不错。 他脸上带着笑,竟无比和蔼。 要不是穿一身警服,又坐在摆了职位牌的桌子后面。 很难想到他身居高位,还是警局局长。 “唐小姐你来了。” 唐苁受宠若惊,连忙道:“曾局长,您喊我一声小唐就行。” 曾智瀚哈哈笑了两声,“别这么拘谨,你是我们局里特聘的顾问,要不是你,小张他们也不会那么快破了赵宇那案子。” 如此大的重案,上头施压,连市局都派人来。 没想到被他的人破了。 这段日子,他可在他那些老伙计面前狠狠露了一下脸。 更别说他扛着压力请了唐苁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刑侦经验的年轻女生作为刑侦顾问后。 她又破了一起杀人案,外加一起强奸案。 惊喜都快冲昏了他这快六十的老头子的头! 唐苁有不少和上司打交道的经验。 对方夸自己时再诚心,都不能将功劳全承下。 她道:“不是张队和蔡警官他们,凶手也不会这么快抓住,我只是提供了一些线索而已。” 曾智瀚道:“非常关键的线索。” 见对方一脸认真严肃,唐苁有些拿不准了。 她要再夸夸川海警局吗? 曾智瀚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换了话题,“小唐啊,想喝什么?咖啡?” 警局的人怎么都默认她喜欢喝咖啡? 唐苁婉拒,“白开水就行。” 曾智瀚冲徐晨逸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低头离开,贴心地关上了门。 唐苁以为对方去给她倒水了。 谁想到曾智瀚起身,用一次性杯子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后,往沙发走去。 “小唐,过来坐吧,我们聊聊。” 唐苁同手同脚地坐下,颤抖着手指从警察局局长手中接过他亲自接的水。 她先喝了一口,压压惊。 这才后知后觉,“谢谢曾局。” 曾智瀚微笑着,“不用这么紧张,就随便聊聊。” 或许是从见面,对方就无半分用身份威压的意思。 又或许喝的水有用。 唐苁的心竟真的慢慢平静下来。 她道:“曾局,你是有事要问我吗?” 曾智瀚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况且他已经看过所有张越林对唐苁的调查报告。 往上三代都没有犯罪记录,清清白白。 还是高材生。 就是学的专业,和他们不沾一点边。 曾智瀚知道唐苁有秘密,不过目前看不出任何危险,还有利于整个警局,整个川海区。 再者,要真有危险。 将人放在身边看着,也更可控。 唐苁不知曾智瀚所想,但她也不信一个警察局局长,真就完全信任她。 会这么说。 单纯是她现在能帮警局吧。 她就又喝了几口水,没说话。 曾智瀚没想到这小女生心理防线还挺高。 他笑道:“我听小张说,你希望赵宇那案子的悬赏金能快点下来?” 这是唐苁乐意听的。 她立马点头,“是,这笔钱我有用。” 曾智瀚表示,“这事我会催促,不过到时候得需要你配合媒体拍照,做一个采访。” 唐苁皱起眉。 采访?那不就要上新闻? 就算只是本市。 不被她家里人刷到,也会被相熟的人看见。 一旦知道她帮忙破案获得三十万悬赏金,那三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 “曾局,能不采访吗?” 曾智瀚很意外,他以为多数年轻人都是希望出风头的。 他想了下,“你是怕会被犯罪分子记住,对你实施报复?” 唐苁瞪大眼,“还会这样?!” 曾智瀚赶紧解释,“不是,你只是帮忙破案的特聘顾问,赵宇也是单独作案,没有同伙,就算有人要报复,也不会盯着你。” 唐苁稍微的松了口气。 曾智瀚见状,又道:“不过在警局工作,有危险是难免的,小唐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平日也多注意。” 唐苁点头,“我会的,谢谢曾局。” 曾智瀚又拉回话题,“你是对采访有什么别的顾虑?” 唐苁想了下,问道:“接受采访,就能尽快得到那笔悬赏金吗?” 曾智瀚“嗯”了一声,又道:“这对我们警局的形象有帮助,我向上申请加速拨款也更顺利。” 唐苁,“好,我同意。” 这事瞒不了永远。 她也该有个机会,和她的“家人”划清界限。 曾智瀚挺开心的,又和唐苁聊了几句,例如是否适应刑侦队的工作节奏,以及有没有什么不便,要有问题及时说。 “如果小张解决不了的,你就来找我,我办公室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唐苁笑道:“谢谢曾局,大家都挺好的,很照顾我。” 曾智瀚,“那就好。” 身为警局局长还是很忙的,又聊了几句,唐苁就离开了。 刚到大堂,她就见张越林和一个眼熟的中年男人在拉拉扯扯,似乎在吵架。 她正奇怪。 那两人看见她,都变了脸色,随即跟赛跑似的冲了过来。 “小苁!” “唐小姐!” 唐苁被来势汹汹的两人吓一跳,后退了半步才道:“张叔,还有这位……” 中年男人立马笑道:“唐小姐,我们之前见过啊,我是北山市总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王奕峰。” 想起了。 那个嘲讽她线索没用的王队。 唐苁微点头,“你好。” 她又看向张越林,“张叔,我刚跟曾局聊完,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张越林刚张口,还没说出话来。 王奕峰就迫不及待地道:“有有有,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找唐小姐你!” 张越林皱眉,“王队,小苁问的是我。” 你插什么嘴啊? 王奕峰瞪了张越林一眼,“张队,这又不是什么小事,你还有拒绝的权利?就是曾局知道了,也只会同意我带唐小姐走!” 唐苁:??? 带她走? 怎么回事? 第35章 出发去北山市市公安局 张越林见唐苁满脸问号,帮忙解惑。 原来王奕峰是为了总局的一起连环杀人案而来。 “每年五月份的第一场雨后,郊外都会发现一具女尸,可凶手极其谨慎,不仅没留下任何DNA证据,雨水还把其他痕迹都冲刷掉了,让我们一直没能锁定嫌疑人,眼看着这马上又要到五月份……” 受害人又要增加一名。 北山市总局刑侦支队的每个人都愁得焦头烂额。 却无半点方向。 刚巧张越林带着“炫耀”意味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特聘唐苁为刑侦顾问,还没正式入职就又帮忙破获一起杀人案。 王奕峰心动了。 这些年什么法子都用了,也没破了这个案子。 试试这“玄学”的也不亏。 万一呢? 于是他跟上头的提了一句,就开车来到川海区警局要人。 谁知道这张越林居然说不给。 说什么上次他明明根本不信唐苁提供的线索,这直接带人走,谁知道会怎么亏待人家? 别到时候人抓不住,一口大黑锅甩在唐苁头上。 王奕峰脸上竟透出了委屈,“我可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怎么会是这种人?唐小姐你要相信我,别听张队在那儿胡说八道!” 唐苁看向张越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对方正直又可靠,不会随便替她拒绝。 更别说是抓连环杀手。 张越林,“小苁,我俩先单独聊聊。” 王奕峰有些急,“你准备偷摸说我坏话呢?!” 张越林瞪着眼,语气特冲,“谁乐意说你坏话,我忙得很,没那时间!” 王奕峰,“那你……” 唐苁出声,“王队,我就和张叔聊聊,很快结束。” 原本还纠缠不休的王奕峰,一听唐苁说话,立马笑着应道:“好,唐小姐你们聊,不急。” 张越林见他这样低微,无比震惊,不过也很快想明白。 那个案子特殊,眼见又到日子,王奕峰肯定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两人也没走太远,说话小声点就行。 唐苁先问:“张叔,这案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张越林语气凝重,“那凶手在七年前第一次犯案,每次都是在五月份的第一场雨后发现尸体,目前已经有六位受害者。” 也许很快就会有第七个 。 唐苁惊讶,“七年了,死了六个人,都没有抓住凶手?” 张越林无奈,“小苁,这世界上悬而未破的案子,远比你想得还要更多。” 唐苁,“那张叔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去?” 张越林神色严肃几分,“这案子省厅也非常重视,派了不少有名的犯罪心理分析专家还有刑侦专家联合调查,都没有结果,是一个大悬案。” 王奕峰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居然会找来他们局里,要唐苁去帮忙调查。 唐苁明白了,张越林是真怕她帮不了忙,会被王奕峰甚至整个市局怪罪。 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没人愿意接。 唐苁只问了一句,“张叔,我帮忙市局破案,会有奖金吗?” 张越林道:“这是难倒无数专家的悬案,你要能破,就是整个北山市,不,整个云省的英雄,不止我们局,北山市警局也会给奖励的!” 说完,他意识到什么,连忙问着,“小苁,你要去?” 为了奖金? 唐苁看出对方未说的话,“张叔,已经有六名受害者,谁知道凶手接下来还会杀多少人,我既然加入警局,就要为制止犯罪而努力。” 张越林叹气,“是我狭隘了,小苁你既然要去,我会跟局长说一声,不过要是市局有人欺负你,你也千万别忍着,我们局虽只是个分局,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唐苁笑了,“好。” 莫名有种找了个靠山的感觉。 在两人聊的时候,王奕峰一直在旁边紧盯着,又是读唇语又是读表情。 好像是,准备来了? 唐苁过去还没站稳,王奕峰已经先着急问道:“唐小姐,你愿意加入我们市局破这起案子了?!” 怎么看出来的? 唐苁意外,不过还是点头,“是,什么时候去?” 王奕峰,“现在!” 唐苁,“明天吧,我家里有事需要处理一下。” 王奕峰有些犹豫,“一下午的时间够吗?这案子很紧迫。” 离五月份没几天了。 他问过气象局的人,今年五月份的第一场雨很可能在五一劳动节。 唐苁想了下,“也行,那我先回家了。” 王奕峰还有事和曾智瀚聊,就没送唐苁,让她处理好就给他打电话。 “我来接你去市局。” 唐苁保存好电话便要离开,“好,我会尽快。” 王奕峰看着唐苁远去的背影,语气有些不确定,“张越林,你觉得她能帮我们破了这个案子吗?” 张越林当然是希望的,但他叹气道:“说到底小苁只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那么多专家去你们局里帮忙破案,有抓到人吗?” 王奕峰没说话,转身朝警察局局长的办公室走去。 张越林明白王奕峰心中的焦急。 他摇摇头,也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身为警察,谁不想抓住穷凶极恶的坏人,制止凶案的发生。 可,没那么简单。 唐苁回家前去取了快递,不仅借了快递站的小推车,光搬上楼就足足搬了三趟。 不是询问“证人”时的报酬。 就是三鼠的生活用具。 她自己的,一个都没有。 等还了小推车再回家,她来不及歇口气,就立马拆起快递。 好在除了在家用的,她还专门买了外出会用的笼子。 抽屉大小,足以装下三鼠,还能够跑动。 至于七只蟑螂。 唐苁还小推车时买了一瓶水,喝干净又擦干水渍,用烧红的针扎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出气口。 往里扔了饼干碎,让它们爬进去。 “我们要出趟门,住哪儿不知道,但绝对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乱跑,要是被发现甚至处理掉,我不一定来得及救你们!” 唐苁非常严肃地警告,生怕哪只蟑螂或者老鼠不听话。 好在除了大鼠哥嘴硬,其他鼠或螂都表示会乖乖的。 唐苁这才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不确定去多久,就装了三套换洗衣服和基础的洗漱用品。 好了,没了。 轻装上阵,等到了市局肯定每天都忙着破案,有些东西带上也用不着。 唐苁临出门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得跟卖家商量发货时间,别果蝇送过来,我还没回来!” 饿死了咋办? 第36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 唐苁和拼夕夕商家沟通好,在路边等了没几分钟。 王奕峰就开车来了。 他非常主动地打开后备箱,又将唐苁脚边非常沉的行李箱拎起放进去。 她自己的东西虽不多。 但三鼠和蟑螂们的“报酬”得多准备。 临时买多贵啊。 王奕峰又伸手来,要帮忙将唐苁手中的笼子拿过去放好。 商家送了防尘罩,套上后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唐苁躲开,“这里是活物,我养的鼠。” 没明说。 王奕峰有孩子,就以为是小年轻喜欢养的仓鼠什么的。 他笑着道:“那放后座,等去酒店放好东西,我们再去局里。” 唐苁点头。 北山市虽只一个五线小城市,但占地面积不小。 唐苁住的地方离北山市公安局,开车得两三个小时,这还是没堵车的情况下。 王奕峰是在市局附近订的酒店。 百多米,走路就能到。 而他也是真急,唐苁放好东西,都没来得及坐会儿喝口水,就被叫着赶去局里。 夕阳西下。 给比川海区分局大几倍的高大建筑镀上一层橘黄光辉。 王奕峰脚步匆匆,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也只点了下头。 唐苁紧跟在他身后。 接收到不少人投来的好奇眼神。 最近局里为了雨夜杀手的事乱成一锅粥,每个人都不敢停,生怕被看见没做事让领导骂一通撒气。 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怎么莫名消失一天。 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年轻女生? 亲戚? 总不可能是特地请来的专家吧? 不少人都为自己心里浮现的这个可笑想法而无奈摇头。 真是忙晕了。 竟会联想到这上面。 而真是被请来的专家——唐苁,已经跟着王奕峰来到刑侦队。 办公区也比川海区大两三倍。 正忙碌着。 有人一边吃泡面,一边盯着电脑屏幕,汤汁溅了出来都没注意到。 有人对着一大堆文件抓耳挠腮。 还有一些人站在贴了照片,更写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白板前讨论着什么。 唐苁仔细看了眼,最吸引她的是贴了一排的年轻女人照片。 有六张。 是那个每年五月第一场雨都会发现女尸的案子吧。 这六人,应该就是受害者。 “你是谁?” 唐苁看向身侧离自己不远,正略带怀疑打量自己的年轻男人。 他是从外面进来。 并没看见王奕峰刚离开,去和白板前的那几个人说着什么。 估计以为她独自闯进来。 唐苁见对方神色越发怀疑,赶紧自我介绍,“我叫唐苁,川海区公安分局的特聘顾问,是王……” 话还没说完,王奕峰已经注意到,过来道:“唐小姐是我请来破案的刑侦顾问,怎么,小陈你有意见啊?” 陈建同自然不敢跟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有意见。 他就是奇怪这么年轻的一个女生,到底什么来历,会被川海区分局特聘为刑侦顾问。 还被王奕峰请来破案。 什么案?难不成是雨夜杀人魔那个案子? 而当初和王奕峰一起去川海区的警察认出来了,纷纷说着。 “是帮忙破赵宇那起案子的目击证人吧?没想到川海的人会请她当顾问。” “那个杀害独居女性的连环杀手?小肖你们是不是晚了一步抓住凶手,让川海的抢先了?” “他们运气好而已,盯着监控真猜出了凶手的行踪!” 唐苁挑眉,原来在他们眼中是运气好吗? 王奕峰见状,要说什么时。 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走过来,出声道:“行了,都去忙自己的事,案子破了吗?就在这儿聊天?” 众人噤声,立马忙起手头的事。 陈建同也冲来人点了下头,“杜队。” 然后逃一般地离开。 比起王奕峰这副队长,要更害怕这个语气都不会太凶的男人。 唐苁只花了零点零一秒就猜出对方的身份。 刑侦支队的队长,杜锦骐。 杜锦骐看向唐苁,“去我办公室吧。” 说完就往前走。 那态度有点摸不清是好是坏。 王奕峰倒是笑着,小声道:“杜队就那性格,眼里只有案子。” 唐苁也不在意。 她来是破案拿奖金,别人如何想无所谓。 队长办公室。 杜锦骐并未坐下,还开门见山,“唐苁唐小姐是吗?” 见唐苁点头。 他又道:“王队非说你对案件有极其敏锐的触觉,这些天你就跟着我们一起查案,局里资源有限,也不能给你过多提供什么。” 那话大有,不是很想她来,但既然来了,便勉强接受的意思。 唐苁看向王奕峰。 可是他非要请她来的。 王奕峰还是笑着,不过有些勉强,甚至是难看。 他道:“杜队,这事我已经跟局长说过,他也答应……” 话未说完,杜锦骐道:“我也没让人走,说了一起破案,有什么问题吗?” 王奕峰皱眉,那态度倒是好点啊! 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唐苁见两人互盯着不说话,出声道:“就按杜队说的那样办吧,我应该也不需要什么资源。” 她有她自己的查案手段。 杜锦骐这才看向唐苁,倒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 不像之前来的那些什么专家、顾问,以为是请来的就了不起,对他们指手画脚。 以为比追查这起案子好几年的他们,还要更懂了。 他语气不由缓和几分,“天黑了,吃了饭再看资料吧,反正也不差那点时间。” 实则时间很紧迫。 不过他对这个小女生不抱什么希望,所以无所谓了。 王奕峰听出杜锦骐的敷衍,更怕唐苁生气。 他干脆顺着这话道:“唐小姐,我带你去附近的一个饭馆吃,那儿味道挺不错的。” 唐苁反倒被激起一两分火气。 她道:“不用了王队,点外卖吧,我边吃边看资料。” 王奕峰愣住。 杜锦骐反倒笑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王队,既然唐小姐这么急,那就这么来吧。” 王奕峰头疼,他虽知道这时请人来会被队里排斥。 但没想到刚来,杜锦骐这家伙连最表面的和谐都不愿意怎么装。 “行,唐小姐你想吃什么?套饭行吗?” 唐苁,“行。” 饭需要花些时间。 唐苁就坐在王奕峰特地给她腾出来的办公桌看案件资料。 看着看着,她就没了胃口。 来之前,也没人跟她说这个案子的凶手有分尸啊! 第37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 唐苁看着摆了一桌子的照片。 都是刑技人员取证时,拍摄的受害人尸体在现场的各个方位。 还有近景重点。 她拿起一张,尸体被埋在,不,或许说插在花坛中要更准确一点。 女人紧闭双眼,皮肤白得发青。 她穿着漂亮的丝绸长裙,不过因淋了一夜的雨而紧贴在身上。 说是花坛,其实什么都没种。 空荡荡的,只有女人的上半身,而裙摆似花朵一般在她身下展开。 下一张照片,尸体已经被取出放在一旁。 从小腹的位置被利器割开。 内脏没有被取走,而是在警方抬起尸体时全流,也留在了埋她的那个小坑里。 下半身呢? 唐苁翻着照片和记录,很快找到。 女人的下半身被倒插在离她不到一百米的垃圾桶里。 有第一发现人的笔录。 对方是清洁工,先发现的是插在花坛的上半身。 还以为是谁恶作剧。 把一个逼真的人偶埋在花坛里。 结果他凑近一看,是真人!那皮肤和胳膊绝不是机器能做出来的。 他拨了报警电话,就害怕地躲去了百米外。 结果在垃圾桶看见一双倒过来,穿着高跟鞋的脚,肤色一样青白。 吓得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直等警方的人到,他才缓过劲,站起来。 所以他裤子湿了,都是因为雨水,而不是因为别的。 唐苁没想到笔录会这么详细地记下对方说的所有话。 她又翻着其他照片。 五年前的,四年前的,三年前的…… 一直到发现的第一起案子。 尸体都是上半身被插在郊外的花坛,而下半身被扔在不远的垃圾桶。 唐苁皱眉深思。 带着饭来的王奕峰见状,说着,“奇怪他作案手段一直没变化吧?” 唐苁有些意外,“王队你怎么知道?” 王奕峰笑着将饭放在角落,看唐苁现在这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吃。 他道:“因为刚接触这个案子的人都会有这个疑惑。” 连环杀手确实是有自己的杀人规律,从受害人的挑选到凶器的选择,多数都会从一而终。 “不过第一次作案肯定会因为生疏而留下痕迹,而后作案手段升级,越来越娴熟。” 王奕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又道:“可这起案件,凶手好像从第一起就无比熟练,可以说几乎没留下任何有用线索。” 唐苁问:“会不会这并不是第一起作案。” 王奕峰,“我们也这么怀疑过,不过快翻遍了整个北海市的凶杀案,都没发现有相似的。” 分尸,还是如此处理尸体。 这么特殊,如果有,不可能找不到。 唐苁略思考,很快道:“会不会第一个受害者成功逃脱,活下来了?” 王奕峰眼中闪过惊喜,“张越林说得没错,你确实对刑事非常敏锐,这么快就想到关键。” 他摇摇头,又道:“我们也查了近十年的报案,没有发现。” 唐苁想来也是。 连续发生了六起的凶杀案,跨度近六年。 北山市刑侦支队的人,肯定能查的都查了。 唐苁翻了很久的资料,头晕脑胀,眼见王奕峰在面前,干脆直接问他。 “王队,你们目前有嫌疑人吗?” 王奕峰,“有几个,不过都是和其中一个,或者两个受害者有所联系,无法将六起案子串起来。” 唐苁也算彻底明白这案子为什么几年没破。 正常破案都是调查受害者的人际关系,锁定嫌疑人,再通过不在场证明以及作案时留下的证据来确定凶手。 这起什么都没有。 唐苁看过专家的案件分析,也不过从受害者都在穿高跟鞋后,身高超过一米七这点上。 推测凶手对高个子的女性十分仇恨。 唐苁看着照片中似花朵一般绽放的受害人,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道:“王队,我看专家说凶手仇恨高个子女性,会不会恰恰相反,他非常爱慕高个子的女性。” 王奕峰一愣,“爱得想要杀死她?” 唐苁指着照片,“你看,尸体除了从腹部分开,没有遭受任何破坏,尸检报告说受害者都是被注射过量药物,在睡眠中死亡,然后才分尸。” 说句不合适的,受害人没遭受什么痛苦就死了。 这凶手挺“仁慈”。 王奕峰微点头,“其实这点龙城的一个侧写师也提到过,还说凶手或许是一个身高低于平均水平的中年男人,因为爱慕比自己更高的女人却得不到,而杀害这些女性。” 唐苁疑惑,“没有往这方向去查?” 王奕峰解释,“考虑客观条件,能制服比自己高的女性不容易,不可能不留下一点挣扎痕迹,而且发现尸体的地方都是第二现场,能将尸体带去郊外肯定有交通工具。” 身高低于平均水平的中年男人,还在婚恋市场上饱受挫折。 不太能拥有运尸而不被察觉的交通工具。 唐苁听完王奕峰的话,觉得这可能性虽低,但也不是没有。 “王队,我想去去年发现尸体的地方看一看。” 蚊子和苍蝇的寿命很短。 去年的事,早就换过一批又一批。 蟑螂生命力顽强,最久倒是能活一年。 不过唐苁不抱什么希望。 郊外的蟑螂,始终是没有热闹的城市多。 倒是老鼠,野生环境能活六到十二个月,还是群居动物。 说不定会当故事一代代传下去呢? 王奕峰见唐苁这么快就要去案发现场查看,很开心她如此放在心上。 不过…… “这都过去一年了,别说留下什么痕迹,那地方早就大变样,你想了解的话,当时拍了很多照片,还有监控视频,多看看一样的。” 唐苁道:“还是去现场看一眼更好。” 见唐苁坚持,王奕峰也没再拒绝。 “行,你收拾一下先把饭吃了吧,身体更重要。” 唐苁,“好。” 简单填饱肚子,她就又继续看资料,将整个案子的大小事都牢记在心中。 好几年的证据,肯定不是这么快就看完的。 她只挑着重点粗略过了一遍,就已经到凌晨。 刑侦支队里还剩不少人,不过有一半都找地方睡觉,睡几个小时再起来干活。 王奕峰也要回家了,“唐小姐,回酒店休息吧,不是还要去去年发现受害人尸体的地方吗?” 唐苁点头,起身时身体噼里啪啦的响。 疲惫一下子上来。 真该休息了。 王奕峰送她到酒店楼下才离开。 唐苁回到房间,无视了大鼠哥的阴阳怪气,给鼠鼠们和蟑螂们喂了吃的。 就赶紧洗漱睡觉。 第二天她被手机铃声吵醒,还是陌生来电。 “喂,谁?” 对方声音有点熟悉,“我是陈建同,我们昨天见过,唐小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王队有事,让我带你去发现秦艺铭尸体的第二现场查看。” 第38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3) 唐苁瞬间清醒,“你现在在哪儿?” 陈建同回着,“局里,你还在睡觉吧?不急,等你有时间再去。”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似乎很不想完成王奕峰分配给他的这个任务。 唐苁叫住他,“给我半个小时,在警局外见。”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陈建同讶异地拿着手机,听着“嘟嘟”声传来没说话。 旁边的同事问了声,“怎么了建同,她昨晚看资料太久太累,干脆不去了?还是不乐意换成你一个小警员带她去啊?” 最后一句纯粹开玩笑。 两人职位一样,连进队里的时间都先后没超过半年。 所以关系特好。 陈建同挂断电话,有些不解,“不是,她说半个小时后在警局外见。” 何子泽一愣,“不是还在睡吗?半个小时能来?” 换作他们,别说半个小时,十分钟都能搞定。 上厕所一分钟,刷牙两分钟,洗脸三秒,换衣服一分钟,再下楼狂奔过来。 绰绰有余。 可唐苁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美术专业的普通人。 还是洗漱普遍花费时间更多的女生。 陈建同皱了下眉,不过很快松开,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等半个小时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最好没来。 他就不用带着对方出去逛一圈浪费时间。 这案子,他感觉自己已经快拨开迷雾。 也许真能在雨夜杀人魔下次作案前,抓住他! 何子泽“嗯”了声,也去忙自己的事。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 陈建同还预留了对方迟到的时间,慢悠悠地朝警局大门走去。 谁知没出大厅,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一愣,快步出去。 “唐小姐?你早就到了?” 唐苁微点头,又道:“也没多久,走吧。” 陈建同还怕对方会骂他迟到,要跟王奕峰告状,谁知就这么轻飘飘揭过。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面上却不显。 “行,我车停那边。” 过去时,陈建同注意到唐苁两个衣兜都鼓鼓囊囊的,挎着的布包却轻飘飘的,好像没装什么东西。 他是警察,就忍不住询问疑点。 “唐小姐你衣兜装的什么?怎么不放在包里?” 全吃的。 而包里装着三鼠和一百零七螂呢。 放里面,不就相当于请它们吃自助餐了。 唐苁回了句,“不能放一块儿。” 看表情不是很想谈这件事。 陈建同也就没追问,等上车后才道:“昨晚唐小姐你很晚才回去,睡几个小时够吗?不会很困?” 唐苁,“你不是睡得比我晚,起得比我早。” 陈建同下意识道:“我怎么能一样?” 说完见唐苁面无表情,他赶紧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是习惯熬夜了,每次遇到重案都没什么时间睡觉。” 唐苁明白对方什么意思,觉得她没经过专业训练,又刚加入警局。 说好听点是关心她不适应。 难听点就是觉得她不行。 “我在川海区分局破案的时候,也会熬夜。” 陈建同点头,不说话了。 说多错多。 一直开到郊外,他才开口,“前面就是发现第六个受害者,秦艺铭尸体的花坛。” 王奕峰早就说过这一年来发生了不小变化。 不过等看见。 唐苁还是有些惊讶。 原本空荡荡的花坛种满了灌木,郁郁葱葱,一片翠绿。 照片里一望无际的空地也竖起数栋建筑。 虽比不得市中心热闹,路上却不再是前后难见一个人。 换作现在,凶手还想抛尸。 可没那么容易。 陈建同刚停稳车,唐苁就开门下去。 并很快绕过车没了人影。 他有点急,人毕竟是王队特地请来的,可得盯好,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快速解开安全带。 陈建同也跳车下去,“唐小姐!” 唐苁已经从布包拿出画板和一支铅笔。 这是她特地准备。 询问当地鼠时能更清晰明了的画出凶手路线。 结果新买的板子缺了一角。 铅笔上也坑坑洼洼。 唐苁头疼,一看就是老鼠啃的。 都给放小饼干了,还不够吃,非要啃木头吗? 她装作没看见,一边快速在白纸上画出道路,一边道:“怎么了?” 陈建同见唐苁如此奇怪的表现,没忍住问道:“唐小姐你在做什么?” 唐苁沉默半晌。 “方便我感受到什么,能尽快画出凶手抛尸后离开的路线。” 陈建同沉默了更久。 “感受什么?” 唐苁面无表情,“杀戮的气息。” 陈建同,“这……” 王队请来的这个刑侦顾问…… 原来是个搞玄学的啊?! 感受杀戮气息,都过去一年了啊!真有也早就没了! 唐苁见对方“这”不出什么,拿过主动权,“王队没跟你们说我是怎么破案的?” 陈建同,“没。” 不过他听去过川海区分局的同事提过一两句。 唐苁会去案发现场多观察,寻找蛛丝马迹。 都说她运气好。 还真被她给发现了。 唐苁一脸坦然,“感受案发现场的杀戮气息,推算出凶手的踪迹,以及凶器藏匿地方,是我破案的手段。” 陈建同觉得唐苁挺厉害的。 能把这么不靠谱的事,说得这么自然又自信。 好像真能被她发现什么。 “那唐小姐你需要我做什么?” 唐苁,“没有,你能回车上等着吗,我需要一个人安静待着。” 陈建同看了看不时有车开过的马路,以及不远处传来挖掘声的工地。 “行。” 他答应了,反正他早就做好准备,带了案件资料来看。 就防着这种情况出现。 不过陈建同上车前再三叮嘱,“不能离开这里太远,有任何事都联系我,不要自己逞强去做一些危险的事。” 唐苁也答应的干脆,“行。” 两人其实都不乐意对方打扰自己破案。 非常默契地选择不管对方。 唐苁站在树后,确定车上的人看不见,才蹲身将三鼠以及一百零七螂放出来。 “你们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一直待在这里的老鼠和蟑螂,尤其是知道一年前有人在花坛埋尸的,我有事问它们。” 想了下,唐苁撕开一包小饼干,又道:“你们带一点,方便它们同意跟你们过来。” 平时在家或蠢萌或嘴硬,一到做事都认真许多。 三鼠齐点头,各自叼上一块小饼干就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一百零七螂的速度就慢很多了。 它咬了一口饼干屑,刚要爬上花坛,一个小男生路过,大叫一声。 “卧槽!有蟑螂!” 第39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4) 唐苁赶紧冲上去,阻拦了对方要踩下去的脚。 “等等!” 小男生看着十八九,诧异地看向唐苁,“你干嘛?有蟑螂啊,我要踩死它!” 唐苁确定一百零七螂逃走不见螂影,这才一脸都是误会的不好意思道。 “抱歉,我以为你要踩蚂蚁呢。” 小男生仍是怀疑地看着唐苁,“那么大一只蟑螂,你怎么认成是蚂蚁的?” 唐苁,“我近视。” 小男生嘀咕一声,不知道说了什么,绕过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唐苁离开了。 唐苁见人走远,才松口气。 小苍蝇被拍死在墙上的事还历历在目。 她真不想看见这一幕又发生在眼前。 原本只是担心找不到线索的唐苁,又开始担心起三鼠和一百零七螂的安全。 好在过了十几二十分钟。 三鼠在一百零七螂后面赶回来,还带了一只体型偏中等的灰毛老鼠。 一百零七螂如唐苁所猜,没什么收获。 工地上倒是有蟑螂,不过它们都不爱来路边,没什么吃的,还容易被发现踩死。 倒是听它们祖先提过花坛曾发现尸体。 但连死的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唐苁也没说什么,捏碎了一点饼干给辛苦的一百零七螂吃。 不过内心是有些焦急的。 所以见三鼠回来,还带了陌生鼠,立马问道:“它知道凶手抛尸的事?” 大鼠哥一副老大的模样,“先给点吃的啊,这一路过来,可是惊险重重,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危险!” 唐苁,“发生什么事了?” 大鼠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说话。 灰小小忍不住,说着,“这里的鼠群觉得我们被人类收买了,要揍我们,但都打不过大鼠哥,又吃了我们的小饼干才同意跟我们,不过来的路上碰见野猫,也是大鼠哥救了我们,把野猫引开了。” 大鼠哥哼一声,“说这些干嘛啊,都过去了。” 唐苁哭笑不得。 它那骄傲的语气,可不像是过去了。 她拿出珍藏的牛肉干,撕开后一半给大鼠哥,一半给陌生鼠。 “吃吧,这个好吃。” 然后她又将刚撕开的小饼干给灰小小和黑大大,“等回去我再买,你们也都有,这次我带的不多。” 灰小小的小爪子立马抓起一块,咔嚓咔嚓吃着,“没事没事,我也特别爱吃唐姐姐买的饼干哦!” 黑大大也边吃边点头。 大鼠哥对两鼠恨铁不成钢,居然几块饼干都满足了。 又对唐苁的偏心,有着小窃喜。 心情复杂的它,把“气”都撒在了那个啃牛肉干的老鼠身上。 “喂,你不说了你知道在花坛抛尸的人吗?别顾着吃,快说!” 老鼠住在工地,极少吃如此有滋味的肉干。 可这位大鼠哥太吓人了! 不仅一只就能单挑它们一群,甚至能从野猫的嘴里活下来! 鼠雄! 它当即将肉干都咽下去,叽叽喳喳道:“知道知道,我爷爷跟我说好几次了!当年它亲眼看见一个浑身黑的男人在花坛挖坑,又把一个女人埋里面呢!” 唐苁连问,“浑身黑?是长袖长裤?有见过他的脸吗?” 去年五月的第一场雨在中旬。 天气燥热。 还穿着长袖长裤的人不多,哪怕是下雨天。 工地鼠摇头,“我爷说,那是雨衣,它第一次见那么黑的雨衣,印象特别深呢!” 唐苁想也是。 雨夜抛尸,什么都不准备又或是打伞都不太合理。 “脸嘛,我爷就说他长得不难看。” 唐苁第一次绘画出嫌疑人画像,就是靠黑大大和灰小小的描述。 她追问道:“眼睛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高鼻梁还是塌鼻子?嘴巴呢?大还是小?” 工地鼠都被问晕头了,“鼠鼠才不会关心人类长什么样子呢,我爷没跟我说这么多。” 唐苁看着乖乖吃饼干的灰小小和黑大大。 第一次破案,还真是运气好。 她便换了问题,“年纪呢?对了,还有身高,比我高还是比我矮?” 工地鼠并非亲眼看见凶手。 是由它爷转述的。 还当故事一样讲,所以有些地方就免不得夸张了些。 工地鼠说:“年纪和你差不多吧,个子比你高多了,快有那棵树高呢!” 唐苁:…… 她今年二十三。 和她差不多,也就是凶手第一次作案才十六七岁? 还有,比那棵树高…… 唐苁看向工地鼠小爪子指着的树,虽是刚做绿化,移栽过来的时间没多久,但也有近两米高。 云省并非完全南方,但男女性的普遍身高在全国是偏低的。 更别说全华夏身高近两米的男性都是极少数。 大鼠哥从唐苁的表情就能判断。 工地鼠说瞎话了。 它一爪子拍开对方另一只爪子抓住的牛肉干。 “给我好好说!不然这剩下的别想吃,刚吃的我也全都给你打吐出来!” 工地鼠委屈巴巴,“我爷就是这么说的啊,要不对,你也不能打我,该打我爷的。” 大鼠哥气得要死,“你爷早死了,不然我能叫你来?!” 工地鼠害怕得都颤抖了,“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没有说谎……” 唐苁打断大鼠哥继续骂下去。 这样问不出什么,老鼠心生畏惧,知道的也不敢说了。 她换个角度,“这样,你把你爷爷当时告诉你的,完完整整给我讲一遍,然后我就给你饼干,你也可以离开了。” 工地鼠动了动胡须,这个好,它最喜欢听故事,也最喜欢讲故事了。 “那是发生在一个雨夜,天上噼里啪啦地打雷,雨滴比玻璃珠子还大,砸在身上疼死了,而我爷,为了嗷嗷待哺的孩子,忍着痛!冒着险!来到了公路边找吃的,突然一道闪电下来,天亮了,我爷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小老鼠讲故事讲得抑扬顿挫,把灰小小吓得一愣愣的。 它忍不住问道:“什么极其恐怖的一幕啊?你爷爷到底看见了什么啊?” 工地鼠咬了一口肉干,见勾足了听众的好奇心,才慢慢道:“它看见了路边走来一个比树还高的男人,他浑身黑,肩上还扛着一个女人,再仔细一看,那女人没有腿!只有一半身体!” 灰小小吓得尖叫一声,“啊!” 而唐苁也确定,这鼠的爷爷。 是真见过凶手抛尸。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呢?” 第40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5) 工地鼠又咬了口肉干,想装下神秘,结果被大鼠哥一瞪,立马囫囵吞下继续。 “我爷被吓得动不了了,眼看着那男的在花坛挖了个坑,又把女人的上半身放进去。” 唐苁不得不打断,“死者内脏都在坑里,如果扛来的时候尸体就只有一半,那内脏该流了一地。” 一定是做了什么措施。 但工地鼠眨巴眨巴小眼睛,“不知道啊,我爷就这么说的,要有吃的掉路上,我爷肯定会吃,也肯定会说的。” 老鼠是杂食性动物。 活人会畏惧,但人类的腐肉会吃的。 毕竟不是当事鼠。 唐苁就没再追问浪费时间,“你继续说吧。” 工地鼠舔了舔满是肉味儿的嘴角,“我爷说那男人埋好了没走,在雨里站了很久,还拿手机拍照,闪的光跟闪电差不多!” 唐苁皱眉。 这凶手也太嚣张了。 哪怕在郊外,又是雨夜,也可能会有车路过。 他不仅埋好没走,还停下“欣赏”。 甚至拍照留作纪念。 不过某个层面来讲对唐苁来说是好消息。 凶手的手机里有杀人证据。 “那女人的下半身呢?你爷爷有提凶手把它放在哪里吗?” 工地鼠不慌不忙道:“说过,垃圾桶嘛,那男人拍完照又从车上拿了腿,倒插在里面。” 抛尸郊外肯定需要交通工具。 让唐苁意外的是,工地鼠的爷爷竟看见了凶手从车上拿下腿。 她不免有些着急,“什么车?那车是停在哪里的?” 这里一年前是未开发区域,监控并不密集。 间隔几公里才有一个摄像头。 警方当时花大量时间查过,各个方向通过这个路段的所有车。 都没有任何停留,很快离开。 这也是案子的最大疑点。 凶手到底是怎么避开监控,将一具尸体带来郊外,又埋尸后离开。 工地鼠没想到人类连这个都不知道,它看向右侧后的工地。 “就那儿啊,离这里又不远,我爷说车和那男人身上的雨衣一样黑,不闪电,都看不见还停着车呢!” 唐苁望去,工地正忙碌着,楼建了二三十层。 外来车想在里面开来开去,肯定不被允许。 但,一年前那里是空地。 如果凶手开车绕过监控,从空地开过来,警方就是再怎么查,也绝对查不到! 这是一条关键线索。 唐苁眼睛微亮,“那来的方向呢?知道是从哪边来的吗?又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得不说,工地鼠的爷爷是一只八卦鼠。 家里小鼠嗷嗷待哺。 它还跟着凶手看他从车上拿腿扔垃圾桶,随后开车离开,才去找吃的。 “哪儿来的不知道,但走是往那边走的,我爷说那边都是坏人,让我们别往那边跑。” 工地鼠听了不知多少次这个故事。 对任何细节烂熟于心。 它又道:“走的话,是有个人发现尸体报了警才走的,我爷看那坏人走了,就想去找吃的,结果那个人一直坐垃圾桶附近,后来又来了好多人,它只能回窝里去了。” 中大奖了。 知道凶手何时离开,以及方向。 那抓住人不就时间的问题?! 唐苁开心地撕开好几包小饼干,“这都是你的报酬,谢谢你。” 工地鼠嘿嘿笑了两声,“比起饼干,我更爱吃肉。” 唐苁一愣,倒是她考虑不周。 见灰小小和一百零七螂它们都非常爱吃她买的小饼干。 包括开口就要卤猪头的大鼠哥,最近也迷上。 就以为都爱吃这个。 不过这附近没卖食物的店,点外卖也在配送范围外。 “你等等,我去买了给你。” 大鼠哥见这小老鼠事儿这么多,凶了它一顿。 “给你吃什么就吃什么!还挑!这饼干你之前能随随便便吃这么多吗?!” 是不能,可它也确实更爱吃肉啊。 工地鼠看出唐苁才是真正的老大,还心软,便委屈巴巴地说着。 “那,那我就不要了吧,我也就冒着被猫吃、被人打的风险,来告诉你们这么重要的事而已。” 唐苁怎么会看不出小鼠在耍心眼,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后面说不定还会来问更多细节,得打好关系。 “说好有报酬,就不会食言,你先在灌木丛躲躲,我去买了就来。” 唐苁收好东西,又让三鼠和一百零七螂钻进去。 并警告了句。 “饿了跟我说,别啃我的画板和铅笔了!” 灰小小看了眼大鼠哥,“我没咬。” 黑大大看了眼大鼠哥,“嗯,我们不咬了。” 大鼠哥没说话。 一百零七螂非常有眼见力,道:“铅笔好像不贵,能买几支给……我们啃吗?” 唐苁沉默了会儿,“……等得空了就买几支给你们啃。” 再看那只工地鼠。 它是说更爱吃肉,但也没说讨厌吃小饼干啊。 正一块接着一块叼起藏在灌木丛。 唐苁见它带着小饼干躲好,才回到车上。 陈建同正看资料,见人没半个小时就回来,认定是一无所获。 他就安慰了句,“都过去一年了,没找到线索也正常。” 唐苁,“找到了。” 陈建同:??? 他震惊地看着女生,“你,你真感受到了杀戮的气息?知道凶手是谁了?” 唐苁,“没这么夸张,只是大概知道一些线索。” 陈建同虽怀疑,但有就是好事。 他追问唐苁都知道了些什么。 对方却回了他一句,“先带我去附近买点东西,等回警局见到王队,我再说线索。” 陈建同皱眉,不过并未说什么。 怕一说出来就得罪人。 他一直忍到车开去热闹的地方,唐苁喊停,一个人下去买东西,结果上车后又要回发现尸体的地方,而不是立马赶去警局。 终于忍不住略带埋怨道:“唐小姐,马上就五月份,不剩多少时间给我们了!” 唐苁,“抱歉,不过我要做的事也很重要。” 陈建同见唐苁仍坚持,也并未解释自己的行为,是更窝火的。 可看着她那严肃不似玩闹的神色。 以及可能掌握了凶手线索。 还是将火气都咽了回去,叹气道:“好,不过尽快,我们还要赶回警局。” 唐苁,“嗯,花不了多久。” 给她的“证人”一点报酬罢了。 第41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6) 下车时,陈建同要跟着一起。 他想知道唐苁去买了什么,又要做什么。 被唐苁阻拦。 “你就在车上等我,几分钟就好。” 陈建同见唐苁神神秘秘,本想坚持跟着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后。 变成了,“好,那你快去快回。” 唐苁下车走向工地鼠躲藏的位置。 怕被发现,她还特地让陈建同停车停在比较远的地方。 不知道,她一走远。 陈建同就拿出车上一直备着的便携望远镜,密切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唐苁蹲花坛边了。 唐苁从包里拿东西出来了…… 等等,那包里怎么好像有什么在动来动去的? 活物? 一直都有,还是刚才去买的? 陈建同惊疑不定地看着唐苁拿出一袋子…… “卤牛肉?” 明明有线索却不去警局,而是特地去买了再回来,居然只是吃的? 想吃直接在车上吃不就行了? 干嘛还专门跑回来,蹲在花坛吃……卧槽,那是什么?! 陈建同放下望远镜,使劲儿揉揉眼睛,又抬起继续看。 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并非幻觉。 唐苁她…… 买了那牛肉不是自己吃,是喂老鼠的,还不止一只! 唐苁也惊讶。 她特地买了一斤卤牛肉,让老板切成小块,本还担心工地鼠一趟趟带回去很麻烦。 谁知袋子一扯开,就噌噌噌冒出一个个鼠头。 粗略数过去,有七八只老鼠齐刷刷地盯着她。 “小六,你没骗我们,这人真带肉回来给你了!” “唔——好香好香!是牛肉!” “人,你真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小六从它们后面挤进来,“让开让开,这都是我的,让你们来是帮忙的,怎么把我的位置都给占了?!” 凑到最前了。 它才冲唐苁搓着小爪子,“人,快把肉给我,我都等你好久了!” 唐苁将袋子塞进灌木丛中,“是牛肉,我看你挺喜欢吃牛肉干的。” 小六开心不已,“我爱吃牛肉,灰小的没错,你是好人。” 唐苁笑了下,“后面可能还需要你帮忙,我会提前准备好你喜欢吃的肉。” 小六应着,“行行行,有肉一切都好说!” 刚答应,它就急吼吼地道:“别挤别挤!把肉带回窝里再分!一个个跟没吃过肉似的,丢不丢鼠脸啊?!” 唐苁看着好几只大老鼠拥挤在袋子里吃牛肉。 本以为已经习惯的她。 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汗毛全竖起来了。 她默默站起身,“你们忙,我先走了。” 小六嘴里咬着牛肉,含含糊糊地喊着,“人,下次再来啊~” 唐苁赶紧离开。 陈建同注意到,也赶紧收好望远镜。 他坐在驾驶座上,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唐苁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大白天的买牛肉喂老鼠,爱动物也不是这么爱的吧?! 那是老鼠!不是什么流浪猫狗啊! 不然他还能夸她一句有爱心。 可是喂老鼠…… “咔!”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 唐苁自认开门的动静挺轻的,但车里的陈建同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大叫一声,甚至跳起来差点撞上车顶。 “啊!” 唐苁一脸疑惑,“你怎么了?” 陈建同脸发白,视线不由落在了唐苁一直背着的帆布包。 先前看见那包里有东西动来动去。 不会……是老鼠吧?! 陈建同非常勉强地挤出笑容,“没,我,我就在想事,没想到你来了,有点被吓着了。” 唐苁不太信。 想什么呢,她开个车门,能把他一个警察吓成这样。 她坐上去扣好安全带,“我事办好了,回警局吧。” 陈建同咽了咽口水,嗓子还是干得发疼,“行……行。” 不就是喂老鼠嘛。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怪癖。 理解,理解。 回去的路上,陈建同给自己劝好了,又开始关心起线索。 唐苁先前没说,是怕陈建同迫不及待地回警局证实。 现在报酬送到。 她就简单说了几句自己的“发现。” “凶手开车停在这个位置。” 这时唐苁先前画的简易地图就有用处了,她在工地鼠小六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随即又道:“他抛完尸,差不多是在有人发现报警后,才开车离开,从这个方向走的。” 见唐苁在纸上画着,陈建同沉默了。 这么明确的吗? 就跟亲眼见到似的。 连凶手在哪儿停车,又什么时候离开的都知道。 陈建同扯扯嘴角,“你不会还知道是什么车吧?” 唐苁,“车型不清楚,但外表是黑色。” 陈建同:…… 她还真知道啊?! 唐苁明白,“你不相信很正常,不过这是我感受而来,等查过监控就知道了 。” 陈建同一下认可之前的唐苁。 这线索,还真得见到王队再说。 他可没权利去追查这么莫名其妙的线索。 王奕峰也懵。 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监控早就查了,没有任何异常。 他相信昨晚看过资料的唐苁也知道这一点。 唐苁就着那个图,开始解释,“如果凶手是在更远的地方,绕过来开进空地,避开那个路段的监控将尸体带到花坛那儿呢?” 王奕峰看向陈建同。 当时他是查监控的主力。 陈建同皱着眉,“我们确实只着重查了这个路段的监控。” 其他路段看是看过。 但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将精力投入到受害人当天的活动轨迹以及人际关系上。 谁能想到凶手不走寻常路。 那空地就算再空,也有石头杂草,一不小心就会刮伤底盘,甚至可能卡住开不动。 又是下雨天。 土地泥泞,就更难了。 王奕峰,“附近十几公里内的路段,监控都调取保存了吧?” 道路监控最多三十天就会被覆盖。 这是重案,一年前备份过,别的地方早就找不到了。 陈建同点头。 王奕峰立马一脸严肃道:“去查,按照唐小姐确定的时间和方向,把这个在现场停留过的黑车给我找出来!” 陈建同,“是,王队!” 有了新方向,先前忙晕头的刑侦支队,一个个都跟打鸡血似的。 但也免不得心里犯嘀咕。 真会像唐苁说的那样,凶手绕开监控从空地抵达抛尸地点,甚至是有人报案后再离开吗? 只是去了一趟,还是一年之后的第二现场。 就知道这么多?! 两个多小时后,一道惊喜声爆发而出。 “找到了!车牌号为北S·8Y8P8的黑色小型轿车,在凌晨三点一十四从望山道开进监控死角,一直到报警人打过电话不久后的五点二十三分又出现在望山道!” 第42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7) 王奕峰第一个冲到那警员的身后,紧盯着电脑屏幕。 “真找到了?真有车在有人报警后又出现在附近?!” 人是他顶着压力请来。 要真找到关键线索……可狠狠争了一口气啊! 警员第一次见如此激动的王队,侧身躲过对方喘出的粗气。 他移动着鼠标,“没错,王队你看,因为望山道离发现尸体的路段有十几公里,当时并没一帧一帧的查看,所以没发现这车消失在监控里,又在有人报警没多久之后出现。” 王奕峰身后早围了一圈人。 一起看见视频中的黑车消失在镜头下,又那么巧合的在报警后不久的同一条道出现。 内心惊骇无比。 并齐刷刷地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唐苁。 这个听来就离谱的线索竟是真的! 还是一个刚来警局的所谓顾问发现的! 王奕峰如何都憋不住笑,喊着:“查!立马给我把车主的信息查出来!” 说完见一堆人盯着唐苁。 都给唐苁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恶狠狠地吼道:“都散开!没事儿做是吗?忙活这么久,还没有人唐小姐来一天的成果大,就不觉得羞愧?还不快点滚开!” 虽被骂一通,但没一个人怕的。 毕竟哪有人一边骂一边笑的,那眼角褶子都深得能夹死蚊子了! 不过现在有了关键线索,确实得忙起来了。 查人信息,再申请搜查令。 想到马上就要抓住这个作恶多端的雨夜杀人魔,一个个也乐得呲牙花子。 王奕峰已经来到唐苁面前,激动得搓手,“唐小姐啊,这次多亏有你,不然也不会有这么重大的发现!” 唐苁不像王奕峰他们追查凶手整整六年,都成心魔了。 她更为冷静些,“王队,一切等抓住凶手再说。” 王奕峰应着,“对,对!等抓住凶手,再好好庆祝!” 车主的信息很快调查出来。 是某科技公司的总经理,虽注册资金不多,发展只能说是未来可期。 但他的父亲是云省鼎鼎有名的企业家。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慎之又慎。 王奕峰带着资料去杜锦骐的办公室,两人关起门来聊了很久。 唐苁等不到人,只能先回酒店。 房间有特地交代过不用打扫。 蟑螂们没被发现。 她将它们都放出来透透气,一直关着影响身心健康。 而后吃过喝过,就躺床上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等洗漱结束吃过早饭,也没等到消息。 唐苁准备直接去警局时。 王奕峰终于打来电话。 “唐小姐,我们准备去见车主段玮嘉,你现在有空一起去吗?” 唐苁:“有。” 王奕峰应声:“行,你直接来警局,我安排人接你。” 接她的是陈建同。 让她意外的是,先一步在副驾驶坐着的人不是王奕峰,而是刑侦支队队长杜锦骐。 唐苁打了声招呼,“杜队好。” 杜锦骐“嗯”了一声,又道:“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关心她? 唐苁点头,“挺好的,杜队您呢?” 杜锦骐:“和平时差不多。” 陈建同已经将车开出警局,他搭了句话,“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一直在查段玮嘉。” 唐苁问:“怎么样?” 陈建同满脸难色,“没有任何前科,看着挺清白的。” 唐苁听出他潜台词。 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人,伪装得这么好,查都不好查。 杜锦骐道:“小陈,一会儿记得别乱说话。” 陈建同回着:“杜队,我明白,有钱人有关系,我们这些小警察得罪不起。” 杜锦骐没说话,却看了唐苁一眼。 唐苁敏锐察觉其中情绪,道:“那对我们来说,查案不就变得束手束脚了?” 她这话将自己和陈建同划分到同一阵线。 说有钱人坏话? 没事!他们一伙儿的! 杜琪峰嘴角似乎荡起笑意,不过很快敛下,“这次见面也是好不容易约好的,一会儿我主导,你们少说多观察。” 两人点头。 约定的地点是段玮嘉的家。 一栋别墅。 唐苁三人是由一个自称“管家”的中年男人,带进去坐在沙发上。 “请三位稍等,段少爷很快下楼见你们。” 对方还挺体贴,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只是一走远,陈建同就忍不住道:“还少爷,当演古装剧啊?大清早就亡了。” 唐苁忍笑。 这小陈警官倒是有脾气。 昨天跟她一起,估计忍了很多次没怼她吧。 杜锦骐瞪了他一眼。 陈建同立马拿起杯子喝茶,他这张嘴啊,得多控制控制。 管家说是很快。 唐苁看了时间,足足等了快半个小时,段玮嘉才姗姗来迟。 杜锦骐可是北山市市局的刑侦队队长。 对方都敢让他等这么久。 有钱人确实不同。 “你们就是市局来的人?” 段玮嘉挺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但打量他们的眼神带着高高在上,让人不爽。 杜锦骐却像不在意,起身主动伸出手,“段总您好,我是杜锦骐。” 段玮嘉回握,脸上带着笑意,“杜队是吧,刚才有事耽误了,让你久等了。” 杜锦骐表示没事,又介绍陈建同和唐苁。 “小陈和小唐,都是我队里的警官。” 唐苁微讶,不过很快明白过来对方这么说的原因,并未开口纠正。 段玮嘉冲两人点头,“陈警官,唐警官。” 除了在唐苁身上多停留了一两秒,并未有很在意的表现。 如果他真是凶手。 那心理素质真强到可怕,自然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大家都坐。” 段玮嘉先坐下,翘着腿,靠上沙发,“听说你们是为了市里一起凶杀案来找我的?” 杜锦骐知晓对方清楚一切,还是又一次说清来的目的。 “我们想知道段总您在去年的五月十六号,为什么会在凌晨出现在望山道,在什么地方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后又回到望山道?” 段玮嘉手指敲着沙发把手,似乎在思考。 “去年五月十六号……这么久的事,我可记不太清了。” 陈建同皱眉,要说什么时,被杜锦骐一个眼神给压下去。 他面不改色,“希望段总您能够再仔细想想。” 段玮嘉一脸为难,不过并未拒绝。 一阵冥思苦想后,他才勾起嘴角笑道:“想起来了,五月份我去海市谈合作去了,根本就没在北山市。” 第43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8) 否定有作案时间,加上那漫不经心的态度。 陈建同终于忍不了:“监控里清楚拍到你名下车牌号为北S·8Y8P8的黑色轿车,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郊外的望山道,总不可能是视频被人作假了吧?” 段玮嘉满眼轻蔑道:“警官,你知道我名下有多少辆车吗 ?” 陈建同不解,“什么?” 段玮嘉摊手,“其实我也不知道,太多了,有些买了就停车库没开出去过,不然就是停哪儿忘了。” 陈建同皱眉,“但车是你的,系统里没有你报案这辆车被偷的记录。” 段玮嘉似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警官,我可没说我车被偷了。” 这副敷衍的模样,唐苁都有点受不了了。 陈建同只能紧攥拳头,才顺利忍下怒火,“如果不是车被偷,你的车,为什么会在你在外地的时候,出现在望山道?” 段玮嘉没回答,而是看向杜锦骐,“杜队,你们警局都招的什么人?难怪案子一直破不了,还要来盘问我这个无辜的市民。” 陈建同,“你!” 杜锦骐厉声喝道:“小陈!” 陈建同咬着牙,虽没说话,眼里却闪着怒火。 唐苁侧了下身,挡住他瞪段玮嘉的视线。 她问道:“段总您想说,有人借用了你的车,才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监控里是吗?” 段玮嘉“哦”了一声,看着唐苁。 “你倒是挺聪明的,没错,我钥匙都随便放车库里,谁要开直接拿钥匙就行。” 杜锦骐问:“段总您并不知道那时候是谁借了你的车?” 段玮嘉有点不耐烦,“不都说了我在海市,我上哪儿知道?” 陈建同可以忍受自己被骂,但他尊敬的杜队被如此对待,不行! 他道:“那是你的车,你有权管理好,现在涉及凶杀案,如果你刻意隐瞒,那就是犯下包庇罪!” 段玮嘉是笑着,却带着怒,“跟我谈法律?知道我认识多少律师吗?” 唐苁心中吐槽一句,谁知道,又谁管你认识多少律师。 她道:“段总,您当时虽然不在北山市,但您的管家肯定在家,是谁在哪天开走这辆车,应该有印象才对。” 段玮嘉没说话。 杜锦骐不得不道:“段总,我手下的人冒犯了您,我替他给您道歉,麻烦您了。” 陈建同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最后又都忍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玮嘉这才施恩般喊来管家。 结果管家一听,说五月份的车库里并没有停这辆车。 “也许是段少爷您早就借出去了。” 段玮嘉似乎想起了,又好像只是单纯不在乎,“知道了,忙你的事去吧。” 管家冲他们微点了下头,离开了。 杜锦骐虽早就知道这次见面不会顺利,但真实情况比他想的还要更差。 他不得不低声下气,让段玮嘉再仔细想想。 将这辆车借给谁了。 “您的亲人,或者朋友,能向你借车肯定是有急事,不该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苁很确定看见段玮嘉眼中闪过什么,明显是想到一些东西。 可他却依旧道:“记不起。” 杜锦骐只得询问那辆车在哪里,他们需要对车进行全面检查。 “车库里吧,随便查,反正我车多。” 好在记性不好的段玮嘉,这次是记清楚了。 车确实是在车库。 杜锦骐简单检查过,让陈建同开回局里,由刑事技术人员收集物证。 当然,直接来人在这里进行第一轮收集更好。 但段玮嘉拒绝了。 他们的证据不够充分,无法强硬地让对方点头。 好在过了一年,外表的证据恐怕早就没了,不会影响太多。 离开前,唐苁非常不好意思地说自己茶喝太多,三急想方便。 段玮嘉倒无所谓,指了客用卫生间的位置。 唐苁便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小跑着过去。 关门后,确保外面没动静。 她才从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将七只蟑螂都放出来。 “你们分散在这栋别墅里,听这里的人都在聊什么,尤其是刚才那个男的都有和谁联系,又做了什么,等……” 唐苁想了下,才又道:“明天晚上,我会在别墅外等你们。” 蟑螂们见终于被分派任务,十分期待。 唐苁认真找了下,看着其中一只蟑螂道:“一百零七,你最敏捷,尽量在我们走后就靠近段玮嘉。” 蟑螂动了动触须,“唐姐姐,我是五百螂。” 唐苁:!!!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她装作若无其事,看向旁边几乎一模一样,也导致她认错的一百零七螂。 “一百零七,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这种有钱人的别墅,肯定有很多杀虫剂! 蟑螂应着,“我会的哦,唐姐姐。” 唐苁:!!! 不对!这声音有点不对! 旁边的旁边的一只蟑螂开口,“六百六十六螂妹!你又不是我,乱答应什么?!” 六百六十六螂妹委屈巴巴,“我这不是怕唐姐姐又认错螂,会尴尬吗?” 唐苁:…… 真谢谢你了螂妹。 可她现在更加尴尬了! 一百零七螂多聪慧,立马表示它会死盯着段玮嘉,将他所做的一切都牢记。 唐苁微笑,“好,辛苦你们了,等明天晚上我接你们回去,会准备很多好吃的。” 蟑螂们开心地欢呼。 唐苁装模作样地洗了手,才离开卫生间。 只是脚还没踏出去,她回头时。 七只蟑螂已经不见一只螂影。 全都隐藏在各个角落。 她又高兴又头皮发麻,蟑螂的躲藏能力真是太强了! 唐苁很快和杜锦骐离开。 段玮嘉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突地他嘴角微勾,叫一旁等候的管家跟其他佣人都离开。 他有一通非常重要的电话要打。 “喂,崔总,你知道我刚见过谁吗?” 段玮嘉哼笑一声,似十分开心,又道:“刑侦队的,来问我什么望山道啊,凶杀案什么的,还说我车在那附近被监控拍到过。” 手机那头迟迟没传来声音。 他却一点不在意,继续说着,“你说去年的事了,谁还记得啊?你也清楚,我车多,都随便借,就是有人借走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吧……” 段玮嘉话音一转,又道:“我刚突然想起来,去年四五月份的时候,你不是送我回家后,把我一辆车开回去,隔了好几个月,才还给我?” 第44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9) 手机那头依旧很安静。 段玮嘉不再开口,拿着手机靠着沙发,满脸笑容的等着。 终于,传来声音。 男人声音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语调平稳,听得出来是一个非常稳重的人。 “有这件事,我开车回家后就忘了,想起来后立马把车还给段少你了。” 段玮嘉见对方避重就轻,故意道:“这样啊,那我联系警局的人,让他们去问你吧,五月十六号这天,到底为什么会大晚上开车去望山道。” 目的昭然若揭,对方却只能跳下去。 他语气微变,“你想要什么?” 段玮嘉见这姓崔的终于重视,眼中满是嘲意,“我呢,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是杀人啊还是抛尸啊,我都不关心,就是……千万别扯上我。” 那头静了片刻,才出声,“静山湖那个项目,听说你公司已经投标。” 段玮嘉闻言,不免道:“崔总果然是聪明人,怎么会马虎到留下证……” 话还没说完,被男人打断。 “段少你现在在哪里,警方的人……不是刚才还在?” 段玮嘉抬脚放在茶几上,悠闲无比,“在家呢,放心,我等警察开车走了才打的,绝不会有人听见我们的电话内容!” 确实没人能听见。 沙发底探出一对双马尾晃动,但有螂听见了。 另一边唐苁坐在副驾驶,杜锦骐已经开出别墅区。 她忍不住问道:“杜队,你觉得段玮嘉是凶手吗?” 杜锦骐:“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没法妄加判断。” 但从他的表情。 唐苁就能看出来,对方并不认为段玮嘉是连杀六人的连环凶手。 她亦然。 虽这辈子就见过一个连环杀手,对这群体不是很了解。 但段玮嘉太淡定了,对这个案件也丝毫不感兴趣,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从作案手段来看,段玮嘉不太像凶手,他性格有些随意,并不注意细节,虽然在家,但见外人的时候,连衣袖的扣子都没扣好。” 分尸后在雨夜抛尸。 却没留下任何有用线索。 六起案件,跨越六年。 连一点DNA痕迹都没发现。 可想而知凶手有多谨慎和小心,反侦察能力极强。 杜锦骐诧异地看了唐苁一眼。 “你观察很仔细,目前来看,段玮嘉确实不符合这起案件的凶手侧写。” 他个子高,长得不差又有钱。 在异性中肯定很受欢迎。 很难想象他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心理变态成为连环杀手。 唐苁问道:“但他车出现在案发现场,就一定有关联,杜队你会派人全天跟着他吗?” 杜锦骐皱眉,“他身份特殊,又没关键线索证明他的嫌疑重,我会找人远远看着,确定他大致的活动范围。” 唐苁道:“他的人际关系很重要,能借走他车的人,肯定关系不差。” 再有钱,也不会真就随便让人开走自己的车。 要是出事,车主也会负责任。 杜锦骐点头。 刚巧红灯,他停下后看向唐苁,语气不明:“有时我都会忘了你只是……通过感受杀戮气息来破案的特殊顾问。” 对事物的观察,比他手下的人还细致。 唐苁:!!! 她记得她没在杜锦骐面前提过“杀戮气息”这种字眼啊! 谁说的? 陈建同! 唐苁以为自己适应了,可当杜锦骐如此认真地夸奖(?)她时。 脚趾还是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她紧盯着前面的车尾,目不斜视,“嗯,除了那个,我也懂一点刑侦。” 杜锦骐还想说什么。 不过前车已经动了,他只得先跟上。 这才意味不明道:“希望唐小姐你真的能帮我们在发现第七个受害者之前,抓到凶手。” 唐苁也是那样期盼着。 带回警局的车上没有任何血迹,且除了陈建同,没发现第二个人的毛发。 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格外不寻常的。 杜锦骐特地打电话向段玮嘉询问,对方听了只说什么他车多,开都开不过来。 干净也许是借他车的那个人有洁癖。 也想不起是谁借了他的车,给他们提供不了任何线索。 完全就是不配合。 麻烦的是,陈建同他们还真查到段玮嘉的不在场证明。 不止去年五月在海市,没有作案时间。 往前的五年,他也都在别的城市,无法瞬移过来杀人抛尸。 调查再次进入死胡同。 陈建同似乎认定了段玮嘉是雨夜杀人魔,见查不出漏洞,就带唐苁去发现前五个受害者尸体的地方。 感受杀戮气息。 唐苁:…… 算了,话是她说的,这么认定了也正常。 再者她也想找到更多线索。 只是城市发展太快,一年就大变样,更别说两年、三年……甚至是六年前的“郊外”。 早就成为热闹的街区。 唐苁派出三鼠去打听,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老鼠早换了几批。 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现过分成两半的尸体。 跑了一天,累倒是其次,眼见马上就五月份,却没关键证据抓住嫌疑人。 陈建同气馁无比,开了一瓶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 他用手擦去水渍,满是嘲讽地道:“这凶手也是厉害!怎么每次抛尸没多久,那片区就开发了,害得现在想找线索都没办法!” 一语惊醒梦中人。 唐苁眼前一亮,是啊,怎么抛尸六处。 六处都开发了。 要知道一座城市的郊外有无数处等着开发,有的运气好等一两年,但有的地方等十几年都等不到。 她嘴角不免扬起笑意,“陈警官,我们回去查,段玮嘉身边的人有谁从事房地产行业!” 陈建同惊喜,“你感受到房地产上有杀戮气息了?!” 唐苁:…… 哪有这么夸张的?! 她将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遍。 陈建同听完也觉得这点很可疑,终于有了调查方向,便立马要回警局。 而唐苁见天快黑了,道:“陈警官,我还想去趟段玮嘉的别墅,去感受下有没有别的东西。” 陈建同:“那我跟杜队说,让他去安排你跟段玮嘉见面。” 不需要见面,甚至都不需要进别墅! 唐苁连忙道:“我就在外面感受一下,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 陈建同有些担心,但见唐苁坚持,便道:“我同事何子泽在那儿附近盯梢,我跟他打声招呼,你要去可以,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唐苁:“嗯,谢谢。” 最后陈建同将唐苁送到何子泽那儿,才回的警局。 谁知何子泽听完唐苁的目的,来了兴趣,“我们一起,我也想去感受感受。” 唐苁:??? 第45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0) 唐苁震惊完,见何子泽笑着,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她反问:“何警官你不需要留在车上盯梢?” 何子泽看了眼副驾驶的搭档,“小刘在,他一个人也能盯着。” 唐苁不信:“也就是如果这段时间段玮嘉外出,刘警官必须一个人跟上,而何警官你不一起?” 何子泽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盯了唐苁一阵。 他突地一笑,“我说着玩儿的,我哪有这种能力,还能感受什么杀戮气息啊,唐小姐你去吧,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立马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报了一连串的手机号码。 唐苁掏出手机,按下数字,然后保存。 何子泽见唐苁准备收起手机,问道:“唐小姐,你确定你记对了号码吗?” 唐苁没说话,而是按下拨出键。 没一会儿,何子泽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脸上有几分尴尬,“唐小姐记性真好。” 唐苁微点头,“辛苦了。” 随即转身离开,没多说一句。 副驾驶的刘远远见人走远,不解问道:“何哥,我怎么感觉你跟唐顾问有点不对付啊?不是她,我们也查不到段玮嘉这儿,你干嘛还故意整她?” 何子泽斜了刘远远一眼。 “我哪儿故意整人了,就是想测试测试她,先前在川海区抢了我们的嫌疑人,这次又横插一脚,你就乐意一个外人来破了我们几年都没破的案子?” 更别说什么感受杀戮的气息。 又不是演短剧,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偏偏也不知道她给陈建同灌了什么迷魂汤,连那小子都信了这些胡话。 他们是警察!怎么能信这些东西? 刘远远感觉何子泽哪儿哪儿都说得不对。 “那本来就是川海区的案子,谈不上抢吧,而且唐顾问是北山市的人,怎么也不算是外人啊……” 后面的话在何子泽凶恶的眼神中,越来越小声。 刘远远摸出望远镜,“该我盯着了,何哥先休息,有情况我再喊你。” 何子泽轻哼一声,没说话。 唐苁不知道这一切。 她正跟别墅区的安保人员“协商”。 不是业主,也没得到业主的同意,他们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好在唐苁有川海区发的证。 证明了自己不是坏人。 加上昨天也来过,对方才勉强同意,但只给她一个小时。 时间到了没出来,他们就要来赶人。 唐苁头疼。 只期望一百零七螂它们没碰上绊住脚的事,天一黑就到别墅外等着她。 段玮嘉的别墅离门口有点距离。 唐苁快步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正四下寻找,就听见一道开心的声音。 “唐姐姐!这儿!我们在这儿!” 唐苁弯腰循声找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灌木丛下发现几道蟑螂身影。 她蹲身,从衣兜拿出几颗早就准备好的糖,撕开包装后放下。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蟑螂们迅速爬上糖,一边啃一边喊着“好吃”。 唐苁正笑着,突然发现不对。 一二三四五……怎么数来数去只有六只?! 她这次吸取教训,没有盯着一只喊,而是盯着前方,被喊的螂会自己对号入座。 “一百零七,谁落下了没出来,还是……出事了?!” 一只蟑螂的死亡或许对旁人来说无足轻重。 但在唐苁眼中就和钱一样,不能缺! 几天相处下来,每只螂虽依旧分不太清。 可它们性格迥异。 八螂姐最为勇猛,曾尝试与大鼠哥单挑。 不能说是赢了。 不过都不是一个量级的,已经很牛。 四十七螂哥有个绝技:飞翔! 能从墙上一路翱翔到另一端的桌面,毫无压力。 一百螂哥有领导风范。 最聪明最敏捷的一百零七螂也会听它安排。 五百螂妹则是温柔善良,会照顾好每只螂,甚至是三鼠。 六百六十五螂弟和六百六十六螂妹是两个小吃货,性格活泼开朗。 唐苁越想越悲伤,“是谁……没能出来?” 被打死了?亦或是毒死了? 吃糖的一百零七螂抬头,“是六百六十六螂妹……” 唐苁心里一咯噔,怎么会是最小的螂妹。 而看六只蟑螂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想必早就习惯失去亲人,哎…… 一百零七螂见唐苁叹气,明白她误会了。 “六百六十六螂妹没死,它只是舍不得它的孩子,准备等它们都孵化出来,再带着它们一起回唐姐姐你那儿。” 唐苁:??? 唐苁:!!! 六百六十六螂妹……生孩子了?! 不对!产出卵鞘了?! 唐苁一脸懵逼,“它什么时候怀上的?” 一百零七螂上哪儿知道,“不清楚,雌蟑螂交配一次,就能多次产卵,不过卵鞘是这几天形成的,没想到昨晚产下来了。” 唐苁莫名吸收了些知识,又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孵化出来?” 一百零七螂:“看这气温,一个多月吧。” 这么久,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事。 她又能不能再来这里“回收”六百六十六螂妹,和它生下的十几二十只螂孩儿?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去段玮嘉家里一次。 带走六百六十六螂妹和它的卵鞘。 唐苁将糖装进矿泉水瓶里,“走吧,我们先回去,后面找机会再来找六百六十六螂。” 六只螂应着,很快爬进瓶子里。 她刚拧好盖子,还没装进包里面,右前方传来声音。 “唐警官?” 唐苁抬头,看见段玮嘉走过来,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手里的瓶子。 原本的笑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你……你那瓶子里装的,是蟑螂?!” 什么癖好?! 唐苁若无其事地将瓶子放进包里,“晚上好,段总。” 段玮嘉还是一脸狰狞,满眼嫌弃地盯着唐苁。 “你以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事就能过去了?你那瓶子里的就是蟑螂吧!你什么人啊,蹲别人家门口抓蟑螂!”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惊道:“等等,你蟑螂哪儿来的?从我家跑出来的?!不对,我家肯定没有,难道你是想把蟑螂放去我家里?!” 唐苁:…… 某个层面上来讲,也没错。 第46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1) 段玮嘉见唐苁不说话,越想越心慌。 这什么警察啊? 往别人家扔蟑螂! 难道是和什么灭虫公司有合作,又放生蟑螂又杀蟑螂,以此来谋利?! 一想到自己家里的缝隙或许爬满蟑螂。 段玮嘉就等不下去,一脸慌乱地拿出手机。 “我要跟杜队打电话,举报你一个警察居然往别人家里放蟑螂!” 唐苁赶紧阻拦,“不是,这些蟑螂是我养的,我怎么舍得丢别人家里?” 段玮嘉一脸嘲讽,“我看上去很蠢吗?会相信你这种鬼话!” 他已经翻找出联系人,马上就要拨出去。 唐苁见状,不得不道:“我能证明!它们是我养的宠物,都很聪明,会听我的话!” 段玮嘉满脸怀疑,但好歹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宠物?你把蟑螂当宠物?它们还会听你的话?” 唐苁点头,想到经过这事,对方无论信不信。 肯定会找人来灭虫。 她得立马带走六百六十六螂和它的卵鞘。 “其实昨天我在段总你家里弄丢了一只蟑螂,今天是特地来找的。” 段玮嘉:?!! 昨天就有蟑螂进他家了?! 如今他再看唐苁不是长得还不错的警花,而是一个邋遢又肮脏的怪人! 他眼中的嫌恶都溢出来,“你故意的吧,说,你和哪家灭虫公司有合作,我随便打一通电话就能查出来,老实说,我或许心情好还能放过你一次。” 唐苁无奈,“段总,它们真是我的宠物,你也不希望有只蟑螂在你家里肆意繁衍吧?我可以找到它,带它离段总你家远远的。” 不得不说,这点戳中段玮嘉。 他目光怀疑,不过最后还是道:“可以,但要你找不到,就算你是警局的人,我也跟你没完!” 唐苁:“好。” 段玮嘉嗤了一声,转身朝别墅走去。 唐苁跟上,见对方头也不回地往前,赶紧将头凑近包里,低声问着。 “一百零七螂,六百六十六螂藏哪儿了?” 瓶子里传来蟑螂萌萌的声音。 “就在唐姐姐你昨天放我们出来的厕所,它在柜子上面产的卵,往里一摸就能摸到。” 还要摸的吗? 唐苁呲呲牙,她都养蟑螂了,和其有亲密接触也正常? 到大门口了,段玮嘉回头。 唐苁赶紧直起身,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段玮嘉颇有些无语地盯了唐苁一眼,这才道:“长得还不错,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癖好。” 唐苁:…… 都是实话,她不反驳。 管家对自家少爷去而复返很惊讶,询问下得知原因。 看向唐苁的眼神就开始古怪起来。 唐苁有些扛不住,指了下客用卫生间的位置。 “昨天我就在客厅和那儿待过,我去卫生间找找。” 段玮嘉“嗯”了声,然后紧跟着唐苁。 以防她偷摸把矿泉水瓶里的蟑螂都给放出来。 身后的两道炙热视线,让唐苁如芒在背。 她强装镇定地进了卫生间,假意在几个角落找了找。 最后手伸向洗手池上面的柜子,一边说一边摸。 “六百六十六螂,是我,跟我回去吧。” 唐苁很顺利地摸到一个圆滑的小方形。 而上方也有一道萌萌的又熟悉的声音,回应了她:“唐姐姐!你来了!你来接我了!我好开心啊!” 这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唐苁笑着握拳,顺势将卵鞘抓进掌心。 她道:“六百六十六螂你在的话,就爬到我手背上吧,我带你回去。” 很快手指上传来针扎的触感,很轻,不会痛只是痒痒的。 唐苁正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听六百六十六螂喊着,“不行不行,唐姐姐你说我们身上有细菌,碰了你会生病的!” 肌肤上的异物感快速后退。 唐苁心情复杂,轻轻说了一句:“没事。” 六百六十六螂妹听见了,也开心极了。 它快速地又爬到唐苁的手背,嗓音哽咽:“唐姐姐你真好!” 唐苁收回手,而那上面正趴着一只油光铮亮的美洲大蠊。 乖乖的,也吓人的。 这次轮到段玮嘉和管家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靠!” 段玮嘉骂了一声,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管家也头皮发麻,这,这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怎么徒手抓蟑螂啊?! 不是警察来着的吗? 精神失常是怎么过的政审啊?! 唐苁其实也浑身不自在,又不得不装作很正常。 她道:“段总,这就是我丢的那一只蟑螂,我养的宠物,我可以带走它吧?” 段玮嘉疯狂摆手,“快带走!快带走!别让我再看见它!快走!” 唐苁被轰出了别墅。 她打开瓶盖,将六百六十六螂和它的卵鞘放进去,盖好盖子后并没放进包里。 而是慢悠悠地往外走,顺便询问蟑螂们都打听到什么消息。 结果大家七嘴八舌,乱糟糟的。 “这家里的木头特别好吃!是特别好的木头哦!好香好香!” “就是垃圾收太快了,我都没吃呢,就拿出去扔掉了!” “外面就只有水果,还特别新鲜,可我就喜欢吃烂掉的。” 杂乱又没什么用。 唐苁打断:“一百零七螂,你先说,就说我们走后,那个段玮嘉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一百零七螂将昨天在沙发下偷听的,都一比一复述出来。 唐苁勾唇,她就知道段玮嘉记起将车借给了谁。 又不是阿联酋的富豪。 怎么可能真一辆车被谁借走这么久都忘了。 “他没说对方的名字吗?” 一百零七螂摇头,“他一直喊对方崔总,哦,还有挂断电话后骂了一句装货,没提过名字。” 唐苁吐槽一句,论装谁能有段玮嘉装。 “对方有来别墅和段玮嘉见面吗?” 其实问出来之前就知道答案,这种时刻,对方肯定不会露面。 但以防万一。 而答案也意料之中。 “没有其他人来别墅。” 唐苁又问了别的。 段玮嘉没什么奇怪的表现,就吃吃喝喝玩手机,挺不务正业的。 不过也算有收获。 她将瓶子放回包中,人也来到了别墅区大门口。 离一个小时就剩两三分钟。 安保正准备去找她,把她赶出去。 见到人,松口气,让她快点离开这里。 唐苁也没说什么,出去和依旧盯梢的两个警官打了招呼。 就打车回了警局。 陈建同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段玮嘉人际广,光云省就和上百个从事房地产行业的人打过交道,哪怕范围缩减到北山市,也有十几二十人,这还只是关系不错的。” 唐苁问:“这里面,有谁姓崔?” 第47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2) 崔? 陈建同目瞪口呆,这个姓是从杀戮气息中感受到的? 唐苁……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恐怖如斯! 唐苁见陈建同不说话也不动,就一脸震撼地盯着自己。 她在他眼前挥了下,“陈警官,你有听见我说什么吗?” 陈建同回神,赶紧查。 “有,有三个都姓崔,这是他们三个人的资料。” 唐苁接过,没想到不止一人姓崔。 她还以为马上就能锁定谁是真正的凶手。 第一个,崔元龙,四十七岁,固邦建设公司的总经理,没有任何前科。 第二个,崔世宏,五十六岁,华建集团的总经理,同样没有任何前科。 第三个,崔延旭,三十岁,华建集团的投标总监,有一条酒驾的记录。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崔世宏和崔延旭是父子关系。 陈建同见唐苁盯着资料不说话,试探问道:“唐顾问,你能从这上面感受到谁是真正的凶手吗?” 唐苁:“得见真人。” 她才好派出她的线人去调查。 陈建同犯了难,“这些人都没那么好约,更别说我们的证据薄弱,对方不一定会配合我们的调查。” 唐苁想起段玮嘉。 一个富二代都这么嚣张。 更别说这三人中有两个是真正的老总。 她道:“杜队去说的话……”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唐小姐,杜队找你有事,正在他办公室等你。” 唐苁看向来叫人的警员,下意识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对方摇头,“不清楚。” 但看表情……不是什么好事。 见警员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唐苁预感到不妙。 等去了办公室,杜锦骐第一句就是:“段玮嘉打来电话,说你身为警务人员,不仅养四害,还一直带在身上,随意在别人家里放出来乱跑。” 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唐苁无比头疼,她就知道。 这段玮嘉不会因为她证明蟑螂是她养的,就善罢甘休。 依旧打了小报告。 杜锦骐见唐苁没反驳,视线落在了她一直背着的帆布包上。 “那蟑螂……现在还在你身上?” 唐苁直接道:“嗯,那也确实是我养的,不过我没随意放出来。” 她是特意的。 杜锦骐有些哭笑不得,“养宠物正常,可你怎么养蟑螂啊,养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包里的蟑螂们自然听见这话。 叽叽喳喳地叫唤起来,它们可有用了!它们帮唐姐姐找凶手呢! 唐苁拍拍包,安抚蟑螂们。 这才道:“杜队,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警局有规定不让人养蟑螂?” 杜锦骐见唐苁如此坦然,有些哑然。 半晌才道:“警局肯定没这个规定……” 更别说唐苁也不是他们北山市公安总局的人,要管也轮不到他来管。 他转了话音,又道:“叫你来就是提醒你,保管好你的……蟑螂,不要再随便放出来。” 唐苁:“我尽量。” 杜锦骐无奈,这小姑娘就一点不怕他的吗? 明明队里的人看见他就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哪里惹他生气。 不过他也并未在意,询问起案件进度。 “你是说,你怀疑凶手是从事房地产行业,而且姓崔?” 唐苁点头。 杜锦骐皱眉,又问道:“有根据吗?” 唐苁摇头。 杜锦骐叹气,“这就难了,我尽量跟上面沟通,看能不能安排你跟他们三个见面。” 唐苁:“好。” 不过杜锦骐说希望不大,让唐苁再多找一些例如望山道监控这样的证据。 可唐苁去过所有案发现场了。 见不到人,也没办法继续找线索。 她只得回自己会努力。 但进展不太顺利。 三人都找借口拒绝了面谈。 甚至跟总局的局长打了招呼,让他们的人做事注意着点。 这下想派人一直盯着都不行。 四月三十号这晚。 无数人为五一假期开心,刑侦支队却愁云密布。 每个人都静静地做着手头的事,没有任何交谈声,只时不时有人抬头看一眼窗外。 凌晨了,也没有一个人离开。 这时一道语气凝重的声音响起。 “下雨了。” 唐苁抬头,看见打在窗户上的雨滴,从稀到密。 淅淅沥沥,越来越大。 五月一号了。 五月份的第一场雨,落下了。 城市的某处。 因突来的大雨,人人慌乱,惊呼着找地方躲雨。 刚和朋友结束聚会的戴芷妍,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雨伞。 幸好她有看天气预报,提前准备。 不过这场雨导致打车的人增多。 她在雨中站了十几分钟都没车接单,叹了口气决定走回去。 好在家离得不远,走四五十分钟就能到。 只是街道越走越安静。 路边已不见一家店还开着。 靠近郊外的地方就这样,开店的多是附近居民,开店晚闭店早。 戴芷妍莫名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来。 都五月份了,怎么好像一场雨就回到初春,冷飕飕的。 她随意看了眼后面,竟见一辆车就在离她没几米的距离慢慢开着。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辆车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开这么慢?难不成是在跟着她?! 而车上的人似乎注意到她发现了。 加速往前开了几米后停在她的身边。 戴芷妍都要拔腿就跑,车窗向下,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男中音。 非常好听。 “您好,请问您知道华丰西街的小蒋副食店在哪里吗?” 戴芷妍愣了下,弯腰看向车内。 坐在驾驶室的男人很年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五官十分立体。 是帅哥。 对方见她不说话就盯着自己,也不生气,甚至非常理解地道。 “抱歉,我吓到你了吧,只是我和我朋友约好,但找不到他说的地方,又联系不上人,就想找人问一下。” 戴芷妍还是保持着一丝警惕心,“你导航上没有吗?” 男人无奈笑道:“或许是郊外,那家店不在地图上。” 戴芷妍能理解,她住的太偏,有时候点外卖,外卖员得给她打好几通电话才能找准地方。 “小蒋副食店是吗?我好像知道,你往前走再左转,往前开一两百米再……” 说着说着,她就见男人一脸犯难地看着自己。 “小姐,您能上车给我指一下路吗?这么大的雨,你走回去得花不少时间,等我找到我朋友,我再送你回家,感谢你的帮忙。” 雨落在伞面已经啪啪作响。 戴芷妍看了眼脚上穿着的高跟鞋,走了没一会儿,脚后跟已经开始疼了。 “小姐您放心,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名片。” 戴芷妍从车内接过一看,大集团的部门总监,人又长得帅,还开着不菲的轿车。 她抬头又见男人满眼期盼地看着自己。 “好吧。” 就当是做件好事。 第48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3) 凌晨五点三十七分。 唐苁接到一通电话,她刚睡不到两个小时,正是最困的时候。 可手机一响。 她立马清醒,接起:“喂,王队?” 王奕峰凝重的声音传来:“郊外发现女尸埋在花坛,离得不远的垃圾桶还有倒插的双腿。” 雨夜杀人魔,作案了。 唐苁坐起身,“我来警局?” 王奕峰道:“我让小陈去酒店接你了,你收拾好下来就行。” 唐苁:“嗯。” 挂断电话,唐苁漱漱口洗把脸,就带着三鼠和蟑螂们出门。 怕耽误时间,睡觉前她特地换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等她一路狂奔下去,过程中还没忘用手作梳,将头发打理好。 到酒店大堂,才过去不到三分钟。 刚好进酒店的陈建同惊呆了,“这么快?你一晚上没睡啊?” “睡了会儿。” 唐苁脚步没停,径直往前,又道:“走吧。” 尽快到案发现场,更有利于她找到目击“证人”。 陈建同见唐苁这般认真严肃,也不免正色起来。 “好!” 雨下了一夜也没停,但比凌晨一两点时小了许多。 唐苁干脆没打伞,直接和陈建同快步冲去了停在附近的车上。 简单用纸擦了擦衣服。 她问道:“大家都去了?” 陈建同点头,“杜队先一步带人去了,王队要跟局长谈事,就剩我们还没出发。” 车启动离开。 因为接到报案就出动,陈建同除了地址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厢弥漫着十分压抑又沉重的气氛,直到抵达目的地。 雨大了。 唐苁撑开伞,跟着出示了警官证的陈建同,一起穿过警戒线来到抛尸现场。 一大片光秃秃并未种植任何植物的花坛。 一个女人静静地竖立在正中央。 失血和冰冷的雨水,让她的皮肤白得发青。 但比起看照片。 眼前的女人,更偏向活人,而不是尸体。 就像只是因为太冷,在雨中睡着了。 她长得很好看,穿的也很漂亮,像一朵绽放的花朵。 “唐小姐……唐小姐,唐小姐!” 拔高的音调,终于让唐苁回过神。 她眼神还有些恍惚,看向身侧,“杜队?怎么了?” 杜锦骐担心地看着脸色难看的唐苁,“你还好吗?要不要去旁边喝点水缓缓?” 毕竟是刚加入警局不久的小年轻。 恐怕都没出过现场。 是他习惯了唐苁的刑侦视角敏锐又毒辣,下意识将她列到从业多年的专业警察那边。 唐苁摇头,“我没事。” 尸体并无伤处,不血腥,雨水也冲淡了气味。 她自我感觉胃部情况还OK。 杜锦骐见状,便道:“死者的身份正在调查,根据作案手段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那个人。” 那个连杀六人,不,是七人! 如噩梦一般笼罩在刑侦支队每个人心中的雨夜杀人魔! 唐苁抬头,这是郊外,一如所料监控并不密集。 “杜队,有去旁边的空地勘察吗?有没有车辆开过的痕迹?” 提到这个,杜锦骐紧皱的眉终于松了一点。 “大雨冲刷掉不少,不过从压倒的野草来看,确实有车辆开过,我已经让人去查监控了,这次一定要顺藤摸瓜,找到这个作恶多端的凶手!” 上次因过去太久,监控被覆盖。 车开离有备份的监控视频范围后,就没法查下去。 这次只要花足够的人力物力,就一路追查,找到开车的人! 唐苁微点头,“杜队,我去附近看看。” 说到底她只看过一些影视,论刑侦肯定比不上专业人员。 她的优势在于询问特殊“证人”。 杜锦骐还以为唐苁要去感受杀戮气息。 他了然点头,“要一个人待着是吧,我已经交代好了,只要不破坏现场,你什么地方都可以去。” 唐苁:“嗯,我会小心。” 杜锦骐一直看着唐苁身影走远,才冲旁边的陈建同道:“小陈,你上次说,你看见唐苁在喂老鼠?” 陈建同正观察现场,冷不丁被问到,愣了下才点头。 “是啊杜队,她还是特地去买了牛肉回来喂,而且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老鼠,好几只呢!” 杜锦骐没说话,若有所思。 先是喂老鼠,又是养蟑螂,还能在案发现场感受杀戮气息……这位唐顾问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 唐苁在附近走了一圈。 好空的郊外。 放眼望去,只有零散的十几栋房子,都离抛尸地点很远。 又是下雨天。 完全看不见老鼠蟑螂的踪迹,更别说苍蝇和蚊子。 唐苁找了个角落蹲下,放出三鼠。 “你们去附近找下同类,确定有看见抛尸,或者看见在这空地停车的人,再带它来这里。” 唐苁撕开小饼干,一鼠分了一块。 “注意安全。” 三鼠点点头,就顶着雨跑了。 矿泉水瓶里的蟑螂们叽叽喳喳说着 。 “唐姐姐,我们呢!我们也要去找螂问有没有看见抛尸吗?” “对啊,快把我们放出来吧,我们立马去找!” “唐姐姐,还有我,我也要去!” 光说不够,它们还在里面乱爬,发出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不愧是美洲大蠊,这动静真不小。 唐苁头皮发麻,叫停它们:“雨太大了,你们出去很危险,而且这附近也不像是有蟑螂的样子。” 一百零七螂道:“有的,上次只是隔了太久,没螂知道,唐姐姐你带我们去有垃圾的地方,肯定能找到同类的!” 唐苁也不想错过任何信息。 至于垃圾…… 受害人的双腿不就是被扔在垃圾桶里? 唐苁点头,“好吧,我带你们去。” 垃圾桶周围有不少人在取证。 唐苁过来时,并不认识她的刑技人员都有些奇怪,不过能放进来就是同事,便都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工作。 她站了会儿,完全没机会看垃圾桶里有没有蟑螂。 无法,只能找到杜锦骐。 “杜队……我想一个人在垃圾桶那里站会儿,你能让其他人先离开吗?” 这要求颇为离奇。 但由唐苁说出口,就很正常了。 杜锦骐很快接受:“行,不过尽量不要触碰尸体,取证还没有完全结束。” 唐苁吓一跳,让她摸,她也不敢摸啊! 她应着:“我就站会儿。” 杜锦骐让人都散开,只留下唐苁在垃圾桶旁边。 但视线可没离开,全都盯着。 唐苁不得不举着伞,在雨中大喊:“杜队!别看着我,我不好……” 咬咬牙。 她心一横,眼一闭,“我不好感受这里的杀戮气息!” 第49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4) 唐苁喊了这一声后,全场寂静。 无论做事的,没事的,全都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唐苁:…… 感觉,好像大家的眼神更刺人了。 唐苁很庆幸众人离得远,又下着雨,没人看见她脸已经通红。 杜锦骐沉默许久,才应了一声,“……行。” 他扭头冲众人喝道:“都做事去!别盯着唐小姐,她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感受!都听见没有?!” 虽羞耻,但有用。 几乎没人一直盯着唐苁了。 她这才背过身,拿出包里的矿泉水瓶打开盖子。 “就一百零七螂出来就行了,你进去找找有没有别的螂。” 一百零七螂并未在瓶口,一边往外挤,一边道。 “螂姐螂哥,你们都让让,唐姐姐让我一个螂去呢,六百六十五螂弟,收收你的脚,挡路了!” 它嗓音满是愉悦,甚至是得意。 从瓶口钻出落在了旁边的垃圾桶边缘。 “唐姐姐你放心,我这就下去找到螂来见你!” 唐苁笑着,“好。” 一只大蟑螂快速爬动,顺着缝隙钻进深处。 这垃圾桶上方是有盖子的,不然下了一夜的雨,污水早就漫出来。 而腿并未完全被塞进去。 脚和一小截小腿都露在外面。 红色的漆皮高跟鞋,很好看,和受害人的裙子也很搭。 因唐苁的靠近,雨被遮挡住。 渐渐的鞋面、皮肤上凝聚成一颗颗水珠向下滑去。 如同在流泪一般。 唐苁看着心中又害怕又难过,不忍再看,偏开了头。 好在一百零七螂很快回来。 密密麻麻竟带上来十几二十只蟑螂。 “唐姐姐,它们一家子一直在这桶里生活,平时都没什么人丢垃圾,换桶也是满了才换,所以都没被发现。” 唐苁拿出糖和饼干,小心地放在边缘处。 从未闻见如此香甜气味的蟑螂们都疯了,直接冲上去就趴着啃。 衬得一百零七螂在一旁非常禁欲。 它还一本正经地说着:“都别挤,这只是前菜,等你们回答了唐姐姐的问题,会有更多好吃的!” 也不知一百零七螂下去后和它们怎么交流的。 还真听它的话,纷纷停下。 “唐姐姐你问吧,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 “对呀对呀!一百零七螂说唐姐姐你是好人!不会打死我们的!” “唐姐姐,你还有什么好吃的啊?有那种黑黑的,但是很甜的东西吗?” 唐苁听一群蟑螂叽叽喳喳喊自己“唐姐姐”。 心情很复杂。 她挤出笑容,“只要回答了,都有好吃的,一个个来,不要急。” 一百零七螂:“安静!” 蟑螂们瞬间安静如鸡。 唐苁这才道:“你们见过抛尸的人吗?年纪看上去比我大还是小,比我高还是比我矮?” 长期生活在郊外的蟑螂肯定说不出具体的年纪和身高。 她就拿自己做对比。 “见过见过!大半夜的我们正吃饭呢,他突然把腿塞进来,差点把我螂弟给砸死了!” “比唐姐姐你大呢,不过也很年轻哦!” “他也比你高不少,唐姐姐,他特别危险,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杀了啊!” 唐苁又细问五官。 “眼睛大大的,眼皮有褶子,鼻子也很高,嘴唇薄薄的……” 她随时备着画板和铅笔。 用脖子夹住伞柄,颇有些艰难地按照蟑螂们的描述,画出了凶手的脸。 “就是他!就是他!唐姐姐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他长这个样子!” “唐姐姐是人,肯定比螂厉害啊!” “我也好想做人啊,这样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唐苁听着蟑螂们的夸奖,视线落在了手中的画像。 男人长相好看,加上比她高不少。 和专家侧写完全不同。 且对方身份地位不低,说句难听的,想要什么女性没有?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连杀七人?! 唐苁眼中闪烁着怒火。 恨不得立马让杜队带人去抓住这个变态杀手。 可不行,证据不够,不能打草惊蛇。 唐苁还记得工地鼠说过它爷爷看见凶手给尸体拍照。 说不定对方还留了别的作为“纪念”。 要是能找到,就能将他钉死在凶手身份上,接受法律的制裁! 唐苁又询问了别的。 比如凶手在抛尸时有没有说什么话,离开又是往哪边走的…… 蟑螂们一概不知。 它们都待在桶里偷偷看,不敢跟上去。 “他一句话都没说,扔了腿又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唐苁见问不出更多,让它们都爬进矿泉水瓶里。 “这垃圾桶肯定会被警方带回警局,你们继续留里面,会被发现杀死的,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再给你们更多吃的。” 也不知是吃的吸引人,还是这些蟑螂过于单纯。 连一声质问都没有,就一个接着一个地爬进了瓶子里。 还跟里面的六只蟑螂打招呼。 非常热情开朗。 生活在市中心的六百六十六螂妹它们与之相比,就要冷静克制不少。 还莫名带着疏离感。 一百零七螂是最后进瓶子的,被卡在瓶口再挤不进去半点。 唐苁满脸抱歉,“委屈你们了,忍一忍,很快就把你们都放出来。” 等回酒店,她就换个大瓶子,再多准备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一百零七螂善解人意:“没事的唐姐姐,挤一点还暖和呢。” 唐苁笑笑,将盖子拧好。 她并未给杜锦骐看凶手画像,而是先到了和三鼠约定好的地方。 几只鼠鼠已经等了一阵。 灰小小主动介绍着:“唐姐姐,它们是王鼠两兄弟,这是大王鼠,这是小王鼠。” 两鼠一大一小。 大的那只先打了声招呼,“哟,人!” 唐苁:??? 小的那只跟上:“喂,听说你找我们两兄弟有事呢?” 唐苁扯动嘴角,刚要说话。 大鼠哥先忍不了,上去就给两鼠一鼠一嘴巴子。 “来的时候怎么说的?!让你们别装模作样的!还想被我揍一顿是不是?!” 大鼠哥的体型,本就比正常老鼠大不少。 又在唐苁的好吃好喝下,长得更肥了。 两只郊外鼠哪里比得过它,立马认怂,低眉顺眼地连声道“好”。 “唐老大,您要问什么啊?我们两兄弟什么都告诉您,只要您高兴,就是剁了我俩的尾巴吃也行啊!” 唐苁:??? 谁要吃你们的老鼠尾巴了?! 第50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5) 大鼠哥骂道:“安静点!又不好吃,谁要吃你们尾巴?” 听这话……吃过啊?! 两鼠瞬间闭嘴,听候安排。 唐苁无奈问道:“你们昨晚看见埋尸的人了?是不是长这样?” 她将画像给两鼠看。 两鼠不停点头。 “就是他就是他!特别吓人,大晚上不睡觉来挖土,还是埋自己的同类!” “鼠鼠我可是好鼠,从来不这么对其他鼠鼠!” 线人双重肯定。 凶手就是她所画的这人。 唐苁又问道:“他除了埋尸,有做别的什么,或者说话吗?来是从哪边来?车是停在哪块空地上的?又是什么时候从哪边离开的?” 老鼠智商远高于蟑螂。 她噼里啪啦问一堆,两鼠也答得十分流畅。 和去年的案子几乎一样。 凶手埋尸后又回车里取出下半身抛进垃圾桶。 车停在空地,直到有人发现尸体才离开。 像是在确定尸体会被发现。 又像是故意制造危机,享受从警方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乐趣。 “他没说话,就站那尸体边看了很久,还一直拍照呢,好亮的。” 大王鼠否定弟弟的说法。 “说了,他拍照的时候,裤兜不是响了吗?他还接了,说了话的!” 唐苁一愣。 两个手机?也对,胆子再大也不会在平时用的手机里保存杀人证据。 想必也不会随时带身上,而是藏在哪个地方。 这给了她机会。 看来必须得带着蟑螂们去这凶手家里一趟。 小王鼠有些不太服气:“就‘嗯’了一声也是说话吗?不算吧,我们现在才算是在说话啊!” 大王鼠唧唧叫起来:“算的!明明就算的!” 唐苁用两块小饼干哄住了它们。 “还有别的吗?” 两鼠一边啃一边摇头,“没了没了,我们知道的都说了!好香好香!” 唐苁见状,又撕开了很多小饼干给它们带回去。 然后拿出矿泉水瓶,将那一大家子蟑螂给放出来。 结果有两只要留下,不愿意走了。 一问,才知是和螂姐螂妹看对眼,一会儿就要交配。 听蟑螂如此坦然的提这种事。 唐苁反倒觉得自己尴尬是太过保守和想太多。 “也好,不过一定要听话,不许乱跑乱吃东西。” 两只蟑螂应着,还让唐苁给它们取名字。 “你个头大一点,就叫大螂吧,你叫二螂。” 大螂二螂开心地甩着双马尾。 好听好听。 六百六十五螂弟悄咪咪地说:“其实唐姐姐认不出我们谁是谁,以后她喊什么,就应什么,不能让她尴尬。” 大螂二螂点头,“好的好的!” 唐苁:…… 她听得见! 送走大小王鼠和那一大家子蟑螂,又将三鼠和蟑螂们都收回包中。 唐苁才找到杜锦骐。 杜锦骐原本以为唐苁在垃圾桶那儿站了好一阵,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应该是没什么发现。 结果她不仅有,还是重大发现! “你,是说……这上面画的就是本案凶手?!” 唐苁点头。 杜锦骐神色复杂,又看了眼虽被飘进来的雨滴打湿,有些地方晕开了,不过人脸依旧清晰的画像。 “你认识崔延旭?” 熟悉的名字。 唐苁很快想起:“是陈警官调查出和段玮嘉关系近,还从事房地产行业又姓崔的其中一个?” 杜锦骐应着。 是啊,就是你通过感受杀戮气息,一步步缩小范围的三人之一。 唐苁摇头,“不认识,就看过他的一点资料。” 不过对方确实是她最怀疑的人。 段玮嘉一个富二代,哪怕抓住对方把柄,也不可能跟另外两位长辈用那种语气说话。 杜锦骐:“照片呢?” 唐苁:“陈警官给我的资料上没有。” 杜锦骐抬指在画板上点了点,“这就是崔延旭。” 唐苁“哦”了一声,不是太惊讶。 这让杜锦骐更加怀疑唐苁是不是知道崔延旭长什么模样。 否则怎么可能来抛尸现场不到一个小时。 就知道凶手是谁,甚至直接画下来?! 唐苁看出对方眼中的怀疑,“杜队,我真没见过崔延旭,也没看过照片,这都是我通过……总之,他是凶手,我很肯定!” 杜锦骐看着唐苁,没有说话。 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赌赢了,他能亲手抓住困扰他多年的连环杀手,为这七位可怜的受害人伸冤。 可输了…… 他会因为错误的方向,失去抓住凶手的最好时机。 得再等一年,再受一年的折磨。 甚至,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杜队。” 唐苁喊了杜锦骐一声,又道:“相信我。” 雨更大了。 哪怕这么近的距离,唐苁的声音还是被削弱得很轻地飘过耳边。 可她的眼神。 是杜锦骐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明亮。 “好。” 他愿意赌,愿意再相信她一次。 唐苁嘴角扬起笑意,“谢谢。” 有王奕峰在局长面前的死缠烂打,加上又新增一位受害者。 局长终于松口,会安排他们和三人见面。 没错,三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唐苁说要见,就三人都见。 甚至先见的是崔元龙。 仔细询问了对方的不在场证明,以及是否认识受害人。 下午才赶到崔家。 崔世宏出差,要明天才能回来。 唐苁他们便先见了他的儿子,也是提前认定的凶手,崔延旭。 崔延旭彬彬有礼。 不同段玮嘉在楼上让他们苦等了快半个小时才露面。 他来到门口迎接他们,甚至主动握手。 唐苁下意识看了眼对方的手,瞳孔微缩。 不过极快掩下,一脸淡定地道:“您好,崔总。” 崔延旭笑着,“担不起,我在公司只是一个部门总监,三位直接喊我名字吧。” 因为见的人身份特殊。 处事圆滑的王奕峰顶替了陈建同的位置,跟他们一起来了。 他哈哈笑着,“小崔总也太谦虚了,市里谁不知道你年轻有为,是华建集团除了老崔总最厉害的人物?” 崔延旭无奈道:“王队,你这话要让我爸他们听见,恐怕要笑掉大牙。” 王奕峰连说“怎么会”,又问道:“只有小崔总您一个人在家?” 崔延旭刚开口。 不远处走来一道优雅的身影,嗓音温柔。 “延旭你怎么让三位警官一直站门口,快进来在客厅坐下,我已经让人准备好茶水和点心。” 第51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6) 唐苁一直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崔延旭。 看见他在女人说话时。 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了什么。 不过他很快恢复笑脸,道:“是,母亲,是我招呼不周,三位快进来坐下。” 来人是杨萍娟,崔延旭的亲生母亲。 她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四五十岁。 也没有唐苁以为贵妇人会有的优越感和言语刻薄。 甚至很体贴的,特地将点心盘往她坐的位置推了推。 “工作这么久肯定累了吧,吃点甜食,不要客气。” 唐苁:“谢谢。” 她真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很好吃。 又见杨萍娟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 看来她这招,有成功地降低对方的警惕性,不将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至少崔延旭并未多看她一眼。 他问道:“杜队,王队,你们的来意我听说了,是郊外发现有女尸,怀疑我和这起案子有关系?” 杨萍娟脸上不由流露出急色,“不是配合提供一些线索吗?怎么像是怀疑延旭是凶手?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崔延旭的手搭在杨萍娟的胳膊上,安抚道:“母亲,清者自清,我们说清楚就行了,杜队他们不会胡乱抓人的。” 杨萍娟身体轻微地抖了下,脸上虽挂着担心,“延旭……” 可唐苁从她眼底看出一丝惧意。 这对母子真奇怪,关系怎么好像一会儿亲密,一会儿陌生。 崔延旭神色依旧镇定:“放心,母亲。” 杨萍娟这才看向杜锦骐他们,“延旭他不会杀人,无论死的是谁,都和他没关系。” 王奕峰怕杜锦骐说什么“是不是凶手也得查了才知道”。 他连忙笑着道:“崔夫人,您放宽心,我们问清楚小崔总的不在场证据,就能确定他和这起案件没关系,来这里也是例行公事,希望您能理解。” 杨萍娟“嗯”了声,没说什么。 杜锦骐立马问崔延旭在凌晨两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崔延旭回得很快:“昨晚我朋友组了局,我在酒吧待了一夜,天亮了才回家,要不是杜队你们要调查,我现在还在补觉。” 杜锦骐:“哪家酒吧?” 崔延旭:“EleCtBar。” 杜锦骐追问不停:“哪位朋友组局?” 崔延旭镇定自若:“丁绍辉,任兴集团总裁的小儿子。” 杜锦骐又道:“谁能证明你一晚上都在酒吧,没有去其他地方?” 崔延旭笑了,“杜队,酒吧是玩乐的地方,大家都喝酒唱歌,谁闲得没事做去盯着别人看。” 杜锦骐:“也就是你没有人证了。” 崔延旭笑容敛下一些,“这就需要杜队你们去调查,也许有人看见我一直待在酒吧,也许没有。” 肯定没有。 唐苁很确定他昨晚不在酒吧,而是在杀人抛尸。 杜锦骐又问了些别的问题,神色严肃,压迫力极强。 崔延旭却对答如流,毫无不自在的地方。 反倒杨萍娟听不下去,“杜队,延旭他已经说了昨晚在哪里,他根本就没去杀什么人,你问这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找真正的凶手!” 杜锦骐面无表情,“这是我职责所在,任何可疑都不能错过。” 见杨萍娟皱眉,王奕峰赶紧道:“崔夫人,我们也差不多问完了,等后面有什么问题再联系你们,耽误你们这么久,麻烦了。” 这就要走? 唐苁还没机会放她的“线人”。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装尿急就更加自然和真实。 她扭了下,满脸尴尬,“那个……我能去一下卫生间吗?茶……有点喝多了。” 杨萍娟对这个从来就安静不说话的小女生很有好感。 她笑着道:“你往左边那个走廊一直走到底,有一间客用的。” 唐苁起身道谢,赶忙走去。 谁想刚找到,身后不远传来声音。 “唐小姐。” 唐苁回头,竟见刚才还在客厅的崔延旭,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而她居然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 对方明明笑着。 她却后脊骨发凉,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 唐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泄露出一丝害怕。 她疑惑问道:“崔总?您怎么来了,有事吗?” 崔延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帆布包上。 “唐小姐去卫生间,不会是想放蟑螂出来吧?” 唐苁:??? 他怎么知道?! 崔延旭问:“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勾唇笑了下。 那副好皮囊配上这个微笑还真有点迷惑人。 “是段玮嘉告诉我的。” 唐苁:!!! 这段玮嘉! 唐苁故意叹气,“段总怎么连这事都告诉了崔总,看来你们两人的关系挺好的。” 崔延旭似乎没听出试探,道:“段少已经把这件事跟圈里认识的人都说了,不止我,很多人都知道市警察局里有个叫唐苁的女警养蟑螂,还喜欢往别人家里放,让我们一定要小心。” 唐苁:…… 这段玮嘉怎么如此大嘴巴?! 她轻吐了一口气,“崔总您追来就是警告我不要这么做的?放心,上次在段总家只是不小心弄丢,蟑螂是我的宠物,我不会随便把它们扔到别人的家里。” 只会特意扔在嫌疑人的家里。 崔延旭笑着,“其实我只是好奇,没想到真有这件事。” 唐苁拧眉,要说什么时。 崔延旭抬手道:“唐小姐你不是很急吗,那就是卫生间。”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像真只是来问问。 唐苁心中不安地进了卫生间,将蟑螂们放出来后,并未让它们躲藏起来。 “你们……都钻我裤腿里,一会儿我出去,你们就找准机会往缝隙里躲,天没黑千万不要出来!” 崔延旭不清楚她跟蟑螂之间的联系。 但一定会有所防备。 说不定一等她离开,就会对这个卫生间彻查,甚至干脆喷上致死量的杀虫剂。 九只蟑螂没想到唐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有螂问:“哪儿都可以钻吗?” 唐苁黑脸,她认不出说这话的是哪只螂,否则非记它一笔。 “当然不是!能被裤子遮住就行,不准往上爬!” 第52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7) 唐苁扯起裤腿,“就待在我袜子上,不准乱爬,我出去后每停一下,就爬一只出去躲起来。” 蟑螂们从洗手池下来,很快顺着她的拖鞋爬上脚腕。 唐苁起一身鸡皮疙瘩。 庆幸自己穿的长袜,要是船袜,那蟑螂们不就得和她亲密接触?! “都好了我就放下来了,天亮前记得躲在沙发下面,我明天来接你们,到时你们和今天一样躲进我裤腿。” 明天也有雨。 加上白天容易被发现,以及上次出了段玮嘉那件事。 唐苁决定这次稳妥些比较好。 蟑螂们:“好的唐姐姐!我们都好了!” 她放下裤腿,又将矿泉水瓶收好,洗洗手,这才离开卫生间。 到客厅的这段路上。 唐苁共停留了五次,眼看着一只只油光锃亮的美洲大蠊从裤子里爬出来。 那感受别提了。 跟通了电似的,身上的麻就没散过,头发都快竖起来! 一直到沙发,她停了第六次。 “杜队,王队,我好了。” 她又冲另两人道:“小崔总,崔夫人,麻烦你们了。” 杜锦骐和王奕峰先后起身,说要离开。 “唐警官。” 崔延旭突然喊了声,又道:“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吧,要是我想起什么,就给你打电话。” 唐苁看向杜锦骐,“这……” 王奕峰笑着道:“小崔总联系我就行,都一样的。” 崔延旭却坚持道:“杜队王队你们肯定很忙,万一打不通,我联系唐警官更方便。” 杨萍娟看着唐苁,轻轻皱起眉,不像是厌恶。 而后低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锦骐道:“小唐,你给小崔总你的手机号码吧,身为警察,和案件相关人员确实该保持联系。” 他刻意提起,以作警告。 唐苁是警局的人,别想动她。 见状,唐苁点头,“好。” 保存好号码,崔延旭就非常礼貌地送他们离开。 唐苁特地在不同地方停了三次。 九只蟑螂线人,终于都被她给放了出去。 回去的车上。 杜锦骐先开口:“唐小姐,怎么样?那人真是凶手吗?” 王奕峰有些惊讶,这老杜做事谨慎,可从不会这么说话。 是真信了唐苁的特殊能力。 还是,他也从崔延旭身上感觉到不对劲? 唐苁:“是他,而且刚才我和他握手的时候注意到,他手背以及手腕上都没有汗毛。” 杜锦骐嘴角上扬了一点,“我就知道你注意到了。” 王奕峰没注意到啊! 他扭头看向后座的唐苁,“就握手那几秒就看见了,而且没有汗毛有古怪吗?有些雌激素高的男性也不怎么长体毛。” 唐苁:“有钱人,应该很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 再者,崔延旭一点不像激素失衡的人。 她又道:“王队,你忘了吗,前六起案子,你们没有找到任何DNA痕迹。” 王奕峰终于明白过来:“你意思是,他为了不留下证据,给自己全身都脱了毛?!” 对方没脱裤子,唐苁也不知道是不是全身。 她只道:“他手确实太干净了。” 王奕峰神色严肃,“要他真是雨夜杀人魔,想抓住他可就难了。” 身份不一般,行事更是谨慎。 要不是唐苁。 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到他头上。 杜锦骐表情也很凝重,“先去那个酒吧查查。” 听王奕峰说,EleCtBar是市里酒吧最大最火的一家。 去那儿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颜。 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唐苁从未听说过,不过看地理位置和装修环境,也知道这酒吧就不可能不挣钱! 和晚上相比。 白天的EleCtBar冷清至极。 得知唐苁三人来的目的,经理态度倒是客气,却表示要向上申请才知道能否给监控录像。 王奕峰便道:“现在你们酒吧和一起连环杀人案有牵扯,申请搜查令是麻烦,不过真下来,你们酒吧怎么也得停业几天仔细搜查,我手下的人又都不是什么干细致活的……” 言至于此。 经理变了变脸色,笑着说他打通电话,很快就回来。 王奕峰冲杜锦骐使了个眼色,“猜猜,他会给我们看吗?” 杜锦骐懒得理,没说话。 而唐苁正四处打量。 这种地方,会有老鼠蟑螂吗?反正苍蝇和蚊子是没见一只。 也许厨房会有? 等等,这酒吧有厨房吗? 唐苁正想着,经理确实如他所说,很快回来。 说他老板知道刑侦支队的两位队长来了,给他臭骂一顿,说一定配合调查。 王奕峰笑着,“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监控。” 经理抬手,“三位这边请。” 杜锦骐在保安的操作下看监控时,王奕峰询问着经理。 对方知道昨晚丁绍辉组的局,请了不少人,特别的热闹。 “崔少?他来了啊,跟丁少一起的。” 那边杜锦骐也在酒吧门口的监控中看见了崔延旭的身影。 唐苁看见对方不知有意无意,抬头看了眼摄像头。 所以很清晰地拍到他的脸。 杜锦骐让保安切换摄像头,跟随崔延旭的身影,又加速,看他进来后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异常举动。 就像真只是参加了一个朋友的酒局。 王奕峰则继续问经理,崔延旭这一晚是不是都在酒吧,又什么时候离开的。 经理苦笑道:“您也看见了,这晚上,人又多,光线又暗,就是刻意盯着人都盯不住,更别说我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客人,看他什么时候走啊。” 顿了下,他又道:“王队你们想知道崔少什么时候离开的,去查外面的监控,看他什么开走车的不就清楚了?” 王奕峰需要他说? 他早就安排陈建同去查了。 “这个不需要你管,你去把昨晚在酒吧做事的人都喊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经理说早就换班了,差不多都回去休息了,就有两三个还在。 “那就叫他们来。” 唐苁见杜锦骐盯着监控,而王奕峰要问人。 她道:“杜队,王队,我去四处转转。” 找一下“线人”。 两人只以为唐苁是要感受杀戮气息,都点了下头。 唐苁出去后在大厅随便转了圈,就往犄角旮旯钻。 见四下无人,立马放出来三鼠。 “一百零七螂它们不在,你们找鼠来的时候,顺便找找有没有蟑螂。” 三鼠:“是!” 第53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8) 唐苁想,有钱人来的酒吧,卫生环境肯定好。 谁想三鼠很快找来一只鼠和一只瑟瑟发抖的蟑螂。 被大鼠哥叼着放在地上后,还在抖。 “这,这位客人,您有什么想问的啊?我只是一只蟑螂,不一定能帮您,求您放过我,我刚交配了,还没生孩子呢,呜呜呜……” 说到最后,它都哭了出来。 唐苁无奈:“大鼠哥,你都做了什么?” 大鼠哥哼声,“不就说有事找它,非不信要跑,我就给它抓住带来了。” 一只小蟑螂,谁爱吃啊? 比不上卤猪头,更比不上小饼干! 唐苁捏碎饼干,安抚道:“放心,我问完你就可以离开,我不会伤害你。” 顿了下她又道:“这些鼠也不会伤害你。”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再说。 死也要做饱死鬼。 蟑螂一边啃一边问:“客人您要问什么啊?需要我唱着歌告诉你吗?” 唐苁正给鼠鼠们分饼干。 闻言一愣,“唱着告诉我?” 蟑螂立马献歌一曲,“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SUCh a lOvely pCe,SUCh a lOvely faCe……” 唐苁:“……还,还是英文歌?” 蟑螂:“韩语也会,? ?? ??? ? ?? ?? ?,? ?? ??? ??……” 唐苁惊呆,半晌才道:“厉害。” 蟑螂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听多了就会了。” 大鼠哥气不过,一爪子摁住它,“叫你来是有事问你!” 不是让你来炫的! 蟑螂不语,只是一味地啃饼干。 好吃,它尝遍了白酒洋酒,还是这个好吃! 唐苁让大鼠哥移开爪子,笑道:“不用唱,正常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她拿出画像。 “有见过这个人吗?” 蟑螂动着双马尾,似乎在回忆,“好像见过……记不清,每天来的人太多了,而且好些人都长得好像。” 大鼠哥没忍住吐槽道:“有你们蟑螂长得像?一只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认都认不清。” 蟑螂委屈低声道:“我们也不是通过这个来认螂的啊……” 唐苁拉回正题:“能麻烦你帮忙问一下其他蟑螂吗?只要来,都有吃的。” 蟑螂:“真的?” 唐苁点头。 蟑螂立马开心道:“我这就去喊螂!” 它一溜烟爬走。 唐苁又看向快啃完饼干的酒吧鼠,“你呢,有见过吗?” 酒吧鼠咔嚓咔嚓将饼干都吃完,才道:“没有,有人的时候我都躲着不出来的,被看见我会被打死的。” 唐苁:“你认识的鼠也是吗?” 酒吧鼠“嗯”了声,“我们不像蟑螂不容易被发现,而且这酒吧也没几只鼠鼠,只有酒,没什么吃的。” 鼠鼠更爱去的是饭馆,还有菜市场。 唐苁又撕开一包饼干,“你帮我问问吧,这是你的酬劳。” 酒吧鼠也不客气,一口气叼走所有饼干就跑了。 灰小小有些担心,“唐姐姐,我们是不是找不到见过这个坏人的鼠鼠和蟑螂了啊?” 唐苁也不抱什么希望。 酒吧太暗,又人流量大。 一个人想隐藏其中不被发现踪迹,十分轻松。 怎么就这么巧。 五月的第一场雨,有朋友组局来酒吧,帮崔延旭打了掩护? 唐苁思考着等了会儿。 蟑螂回来了。 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来了大大小小,数也数不清的蟑螂大军。 比上次蛋糕山吸引来的一百零七螂家族,还要多! 唐苁头皮发麻,连往后退。 连三鼠都怕了,跟着躲在了她的脚后跟。 这么多蟑螂! 一螂一口,都能把它们咬死吧! 爬在最前的蟑螂喊着:“尊贵的客人,我把螂带来了,吃的呢?” 唐苁回神,开始疯狂撕小饼干。 一包接着一包。 这拼夕夕上买的便宜小饼干,包装袋还非常不好撕,给她指甲盖都撕疼了。 带来的饼干全撕完。 所有的蟑螂才都有地儿趴着啃。 唐苁抖了一下,拿出画像,“那个……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蟑螂们齐刷刷抬头,又齐刷刷否定。 “没有!” 那理直气壮得,完全不像是来吃白食的。 叫来螂的那只蟑螂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客人,您也说了,带来就有吃的,没说一定得见过这个人。” 唐苁明白了。 这蟑螂见有吃的,也不管是谁,都喊了过来。 先吃再说! 她有些哭笑不得,“我确实不要求都见过这个人,不过你再问问它们,真没有一点印象吗?” 蟑螂在螂群中穿梭,问着:“兄弟姐妹们都别光顾着吃了!再看看那人!真没见过吗?仔细想想!不能白吃人家这么多东西!” 螂群有只顾着吃,不理会的。 也有抬头又仔细看画像的。 但都一个结果。 “没有!没见过!” 唐苁无奈,这下只能寄希望于那只酒吧鼠能带来好消息。 突地大鼠哥道:“有人来了!” 唐苁扭头没见人,但听见细微的脚步声。 她赶紧取下包,让三鼠钻进去。 还没来得及让还只顾着吃的蟑螂们快点跑。 一道身影出现在转角,并很快发现了面露惊慌的唐苁。 以及她身后密密麻麻的,在灯光下泛着幽暗光芒的…… “蟑螂啊!” 好多蟑螂!!! 这一声吼叫很快吸引来人,正好看见蟑螂大军仓皇而逃。 并迅速钻进缝隙消失不见。 可他们知道!在某个角落!有无数的蟑螂在甩着双马尾盯着他们! 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凡是见过刚才那一幕的人,无不嘴唇颤抖,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你,是你……” 有人注意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饼干碎。 他指着唐苁,就像是在指着什么作恶多端的罪魁祸首。 “是你把这些蟑螂引来的!” 什么人啊!居然故意弄这么多饼干来喂蟑螂! 唐苁头疼,并保持沉默。 这时说多错多。 好在经理听说了立马赶来,一起的还有王奕峰。 “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听说有人在里喂蟑螂?谁啊!神经病啊?!” 王奕峰看着一脸尴尬的唐苁,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他捂唇轻咳一声:“那个,是我们队里的人,她应该不是故意的,而是为了……” 唐苁:“查案。” 王奕峰一点都不心虚的重复了一句:“嗯,是为了查案!” 经理以及酒吧的其他人:??? 当他们是傻子糊弄啊?! 第54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9) 经理瞥了眼看着就年轻,肯定资历浅的唐苁。 他似笑非笑,“那我还真没听说过,喂蟑螂能破案呢,还真是稀奇!” 话带讽刺。 王奕峰护短,也笑了,“破案手段本来就不唯一,倒是你们这酒吧,卫生许可证是怎么办下来的,怎么随便一点饼干就招来蟑螂?” 经理变了脸色,冲一旁呆愣的店员喝道:“还不快去打扫!给我把那群蟑螂全杀了!再让我看见一只,都别想干了!” 几人慌乱散开,拿扫把、拿杀虫剂、拿苍蝇拍……拿什么的都有,一整个兵荒马乱。 他这才看向王奕峰,“王队,你话不是还没问完?要继续吗?” 王奕峰岂不知对方杀鸡儆猴。 他没理,而是看向唐苁。 唐苁虽没等来酒吧鼠,不过现在这情况,对方肯定不敢出来。 她便点了下头。 王奕峰这才回了句:“那就继续。” 不过和经理一样,受环境影响,他们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客人什么时候离开。 酒吧监控也有很多死角。 不止崔延旭,跟他一起来的人,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镜头下。 唐苁这边也没收获。 如此只有等陈建同查看道路上的监控后,能不能有所发现。 “崔延旭开去酒吧的那辆车一直在停车场,天快亮,他才出来开走。” 王奕峰面色阴沉,“这姓崔的,手段倒是不简单!” 杜锦骐道:“你再去查查他名下其他车有没有在酒吧附近出现,还有他身边人名下的车也都查查。” 那工作量可不小。 陈建同也不过头疼了下,就应声:“是,杜队。” 新命案发生。 整个刑侦队都很忙。 差不多询问过所有“证人”的唐苁,反倒成了最闲的。 她在警局待了会儿见没自己的事,就回了酒店。 只等明天回收蟑螂们,看能否有突破。 只是天刚黑,一通陌生电话打来。 “是唐警官吗?” 唐苁听见声音,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崔总?” 崔延旭笑了下,“是的,唐警官你现在忙着查案吧,有打扰到你吗?” 唐苁看了眼正在笼中嬉戏打闹的三鼠。 不忙,甚至过于悠闲。 “崔总,请问您有事吗?” 崔延旭热脸贴了冷屁股,倒也不恼怒,而是意味深长道:“唐警官,你白天来的时候,真的没有在我家放蟑螂?” 唐苁拧眉,“没有。” 崔延旭“哦”了一声,“那我看见的蟑螂,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唐苁微愣。 一百零七螂它们被发现了? 不,她再三提醒过,它们肯定会躲好,不会随意爬出来的。 是崔延旭在诈她! 她握握拳,“崔总,我是养蟑螂,但没随便在别人家放蟑螂的癖好。” 崔延旭嗓音带着笑,却充满了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以及对唐苁的轻蔑。 “那唐警官你肯定不介意,我让佣人喷灭虫剂,把所有的蟑螂都给杀死。” 唐苁暗咬牙,“嗯,不介意。” 崔延旭:“好。” 唐苁怕说多了会暴露什么,说了句“崔总,我还有事”,就挂断电话。 玩闹的三鼠不知何时停下,盯着她。 灰小小很是关心,“唐姐姐,你没事吧?” 黑大大猜到些什么:“是一百零七螂它们出事了吗?” 大鼠哥虽没说话,那绿豆似的小眼睛却一直关注着。 唐苁心中担心,面上还是微笑着安慰道:“没有,一百零七螂它们很聪明,不会有事的。” 肯定,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崔延旭放下手机,神色不明地敲着沙发把手,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才冲一旁站了许久的管家道。 “一楼的客用卫生间都仔细检查过了?” 管家低着头,“是的少爷,我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每个缝隙都检查过,没有发现蟑螂或者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 崔延旭拧眉。 那女警,真是因为三急才去的卫生间? 这么巧? 突地,他嗤笑一声。 一个养蟑螂的怪人,难不成还真能抓住他的马脚? 做梦。 “知道了,你跟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崔延旭父亲不喜欢有外人在他的房子住,哪怕是请来伺候自己的佣人。 不过这刚入夜。 管家还没这么早离开过。 但见崔延旭阴晴不定的神色,立马应声:“是,少爷。” 人都陆续离开。 杨萍娟出现在楼梯上,“延旭。” 没外人在,崔延旭面对自己的母亲,脸上没一点笑意。 “母亲,怎么还没睡?” 杨萍娟眼带担心,“今天警察说的那个案子……” 崔延旭打断她,已经带着不耐烦,“母亲这是在质问我有没有杀人?” 杨萍娟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怕你被牵扯进去,你也知道,你父亲他……” 崔延旭抬手再次打断,“爸那边我会解释,母亲你还是早点休息。” 顿了下,他又道:“今晚我有约,不会在家里住。” 杨萍娟心里咯噔一下,“和谁有约?不能等明天吗?我看天气预报,今晚一晚上都会有雨。” 崔延旭不说话,只是看着杨萍娟。 明明是自己生的,从小看着长大,可那眼中的暗光,却吓得杨萍娟再不敢多说一句。 她挤出笑容,“我明白了,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就立马转身上楼,看背影竟带着惊慌。 崔延旭无声嗤笑。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也就关了灯,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偌大的别墅,陷入黑暗。 没一会儿,一只只蟑螂从不同地方钻出来,甩着双马尾在客厅碰面。 一百零七螂快速安排:“六百六十六螂妹,你和六百六十五螂弟还有五百螂妹在一楼搜寻,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都记下。” 三螂齐声:“是!” 一百零七螂又道:“八螂姐你和四十七螂哥上楼,去那两个人的房间,一定小心,千万不要被发现!” 两螂不觉任务艰巨,反倒兴奋不已。 “放心,就是被发现,我们也有自信能跑!” 一百零七螂无奈,让两螂谨慎点。 这才看向剩下的三螂,“一百螂哥,你带着大螂二螂去其他地方查。” 一百螂哥:“好。” 至于它。 要一楼二楼来回跑,随时观察,把控大局。 今晚,是个不眠夜! 第55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0) 唐苁被手机铃声吵醒。 才五点多。 没拉帘子的窗外还黑漆漆的。 下了一夜的雨。 她见打来电话的是王奕峰,心头瞬间涌上浓浓的不安。 心跳更是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喂,王队?” 王奕峰声音有些嘶哑,凝重中又带着压抑的怒火。 “有人报警,在郊外发现一具女尸,上半身在花坛,下半身……被扔在垃圾桶。” 唐苁脑袋轰地一声炸开。 崔延旭他,竟又杀了一个人! 在连续六年,每年都只杀一人的前提下。 在他们已经查到他头上的前提下。 他又杀了人!!! “我正要过来酒店,唐小姐你收拾好就下来吧。” 唐苁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好。” 她简单洗漱完,带着三鼠下楼。 王奕峰开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 上车后,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默契的沉默,一言不发。 直到下车,王奕峰说了句:“唐小姐,受害人的尸体和之前有些不同,你做好心理准备。” 唐苁微愣,不同? 不过她很快点头,“嗯。” 撑伞越过警戒线来到花坛,只一眼她就知王奕峰那话是什么意思。 前七个受害者都面容平静,仿佛睡着一般。 这次的尸体,面部表情却极为狰狞。 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雨水打进去。 崔延旭改变了杀人手法。 让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漂亮女生,痛苦又绝望的死去。 唐苁紧抓住伞柄,世界好像被按下静音键,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眼中只有那具恐怖,又可怜的女尸。 “王八蛋!” 最后她是被王奕峰憋不住地一声大骂给唤回神。 他骂骂咧咧不停 :“明知道我们警方盯上他,还敢杀人!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老子非抓住他,让他这辈子都蹲牢里别想出来!” 陈建同不敢安抚,只得转移话题:“杜队,王队,凶手明明之前一年都只杀一个人,这次怎么连杀两人?还改变了作案手法?” 实在是让他想不通。 “因为……” 杜锦骐看向唐苁,又道:“我们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他生气了,故意又犯案,想嘲讽我们无能。” 也是对某人的警告。 不想成为今年的第三个,就别再盯着他不放。 唐苁是害怕的,可很快被愤怒冲淡。 她扯动嘴角,“无能是吗?真等抓住他,看他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杜锦骐看着唐苁,他看得出她怕了,身体都在颤抖。 可她说的话不掺杂任何水分。 没有因为崔延旭的警告而有任何退缩。 不是警察出身,却胜似警察。 他笑着,“对,等抓住了,看他还能不能嚣张。” 陈建同更懵了。 杜队怎么还笑得出来?来的路上,他坐旁边都能听见手机那头的局长,吼得有多大声。 给杜队是骂得狗血淋头。 这案子要解决不了。 杜队第一个受罚,怕是这刑侦支队的队长位置都保不了。 唐苁出声:“我去附近看看。” 杜锦骐:“好。” 见唐苁离开,他突然又喊了一声:“唐小姐。” 唐苁回头,透过雨帘看见杜锦骐一脸严肃的沉默了会儿。 他才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一定,要抓住他。” 唐苁:“我明白。” 她找角落放出三鼠,没一会儿就带回来这里的老鼠蟑螂。 不过并未提供什么有用线索。 基本都是已知的。 崔延旭行事谨慎,没留下任何东西。 想来也是。 为了不留下DNA,连身上的毛都脱光了,肯定不会落下关键物证。 如此,她只能期望于一百零七螂它们有收获。 当天下午。 唐苁和杜锦骐、王奕峰,再次来到崔家的别墅。 这次崔延旭的父亲崔世宏也在。 对方不怒而威,离他有几米远的唐苁都感受到浓浓的压迫力。 她小腿贴着沙发,又用小饼干吸引了下。 很快出现一百零七螂它们的欢呼声。 “唐姐姐来了!唐姐姐来接我们了!” 蟑螂的声音其实是很萌的。 但唐苁一想到这时有九只蟑螂往她裤子里钻,鸡皮疙瘩还是忍不住掉了一地。 没事的没事的。 抓住凶手更重要! “昨晚吗?”崔延旭笑着,悠闲自在,“我朋友约我去了夜店。” 他说了约他的人,和夜店的位置,包括从去到离开的时间点。 不知情的,完全想不到这样礼貌帅气的男人。 竟是连杀八人的变态杀人魔! 杜锦骐道:“小崔总前晚才通宵喝酒,昨晚又通宵,身体熬得住吗?” 崔延旭笑容淡了些,“多谢杜队关心,不过为了维系好关系,没有办法。” 这话透出无奈,好像他也不想应约。 唐苁他们也没关键证据。 杜锦骐问了几句,崔延旭都耐心回答后。 崔世宏出声道:“杜队,我和你们林局打过电话,听说案子进入死胡同,不然也不会什么线索都没有,就查到我们这里来。” 王奕峰赶紧说段玮嘉的事。 “那辆车在去年去过案发现场,可段少记不得借给谁,我们只能一个个排查,还希望崔总您能谅解。” 崔世宏皱眉,“段玮嘉……” 他看向崔延旭,虽什么都没说,但眼中透露出的不满已经够了。 崔延旭眼中难得透过一丝慌乱,立马道:“只是偶尔会碰面,毕竟集团现在和段总有合作。” 崔世宏轻哼一声,没说什么。 不过他站起身,非常果断又坚决地让管家送客。 崔延旭也跟着站起来,低垂着头,十分乖巧听话的模样。 杨萍娟更是全程没出过一声。 一看便知这家里谁做主。 王奕峰有些为难,视线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唐苁。 有完整感受到杀戮气息吗? 这么快就走,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唐苁来就是回收蟑螂们,有没有突破还要等回去问。 她微点头 。 王奕峰见状,也就说些客气话,没再强行留下。 三人一离开别墅。 王奕峰就忍不住问道:“唐小姐,怎么样?” 唐苁没法回答,含糊道:“我需要回酒店想想。” 王奕峰点头,“我懂,在安静环境沉浸在先前感受的杀戮气息中,再整合信息是吧?” 唐苁:“……是。” 杜锦骐:“那我们先送你回酒店。” 唐苁全程步子都不敢迈大了,生怕给蟑螂们抖下来。 好不容易一个人回了房间。 她赶紧扯起裤子,“快,快都下来!” 一百零七螂它们还有点依依不舍呢,暖暖的,香香的。 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趴在唐姐姐的腿上。 真舒服。 唐苁见九只蟑螂有褐色的、棕色的,在脚腕围了一圈不动,直接头皮炸开。 “求你们,快下来!” 第56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1) 嘻嘻,唐姐姐“求”它们呢。 蟑螂们见好就收,顺着脚腕爬下去,趴在地上。 唐苁松口气,拿糖和饼干犒劳它们。 八只蟑螂吃得不亦乐乎。 唯一一只,抵抗本能,并未吃,而是先和唐苁汇报昨晚的成果。 一百零七螂说一楼并无异常。 二楼也就两间房住了人。 “唐姐姐你让盯着的那个凶手,他回房间就坐在电脑前做些什么,凌晨离开了,天快亮才回家。” 和崔延旭说的差不多。 唐苁正以为没收获,有些失落时。 一百零七螂又道:“他回来也没睡觉,拿着手机在看什么,看得特别认真,看了很久才把它藏在沙发里。” 唐苁瞬间警觉,“藏在沙发?” 一百零七螂点头,又冲一只吃得最欢的蟑螂道:“四十七螂哥,昨晚你盯着那个凶手的,你和唐姐姐说。” 四十七螂不舍抬头,“就他房间有个小沙发,他在右边的底下摸了摸,就咔的一下,弹开了个小盒子,然后把手机藏里面,又盖上了毯子。” 唐苁眼睛一亮,是崔延旭专门用来拍下死者照片的手机! 要是从他卧室搜出来。 任由他如何说,都洗脱不了嫌疑! 她按耐下欣喜,又道:“还有别的发现吗?” 一百零七螂:“八螂姐盯着那个凶手的母亲,说她回房间后一直走来走去,好像很害怕很担心,很晚了去泡了个澡,才回床上睡觉,不过一晚上都没睡着。” 八螂姐嚼着糖,“嗯,翻来翻去的,我都睡着了,又给我吵醒了。” 唐苁拧眉。 看来杨萍娟是真知道一些什么。 否则不会因为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外出,就担心得一晚上睡不着。 唐苁想了下,最后还是直接给杜锦骐打去电话。 “杜队,我掌握到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人都在警局。 唐苁带上三鼠和蟑螂们赶去。 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杜锦骐和王奕峰目瞪口呆,沉默了很久,很久。 唐苁也知道这有些不可思议。 她肯定道:“我能感觉崔延旭抛尸时做了什么,而且就藏在他非常私人的地方,能找到,就能证明他就是雨夜杀人魔!” 王奕峰合上嘴巴,“私人的地方……卧室?” 唐苁赶紧点头。 杜锦骐皱着眉,“可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崔世宏又是省里有名的企业家,搜查令没那么容易申请下来。” 王奕峰道:“就算能申请,那时候姓崔的已经收到风,把东西给转移了!” 唐苁见两人愁眉苦脸,试探道:“我有个办法,也许能试试?” 时隔不到三个小时。 唐苁三人又来到崔家别墅。 王奕峰紧张又担心,“唐小姐,你说的那个办法真能有用吗?” 唐苁并未立马回应。 她将这几天经历的一切,以及看的案件资料,包括“线人”所提供的线索。 全部整合出来。 得到答案。 “有!崔延旭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自大,一定会跳进我们准备的陷阱。” 一个能在被警方盯上的情况下又杀人的罪犯。 已经自恋又自大到无人能及的程度。 唐苁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杜锦骐,很快将视线落在王奕峰身上。 “王队,一会儿得靠你跟我打配合了。” 这事唯一问题就是能否抗压演下去。 反正川海区分局的警员们,演技都很好的! 王奕峰苦笑道:“我尽力。”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别墅门口。 这次是管家迎接他们进客厅。 崔世宏脸上已有明显的不耐烦,“杜队你们又有什么事,之前不都问明白了?” 崔延旭坐在一旁,面带微笑。 就好像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反倒杨萍娟难掩担忧。 唐苁看了眼王奕峰。 王奕峰犯难啊,可又不得不笑呵呵地道:“崔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其实并非市局的警察,而是川海区分局的特聘顾问唐小姐,能够……能够……” 能够了好几次。 他才攥紧拳头,抠起脚指头,“能够感受杀戮气息!来确定杀人犯的行动轨迹,以及犯案后的凶器藏匿地点!” 呼—— 终于说出口。 再看崔家三人的表情。 崔世宏:(⊙O⊙) 杨萍娟:(ΩДΩ) 崔延旭:—__— 王奕峰抹了一把汗,看向唐苁。 莫名有点同情。 唐苁每次说这种话,肯定都尴尬得要死吧! 确实。 不过唐苁必须一脸认真严肃,出声道:“我感受到了,这起案件的真凶就是崔延旭小崔总你。” “噗嗤——” 崔延旭捂唇,话是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想到警局的人会信这些。” 可看那眼神满是戏谑,根本没信。 而这正是唐苁想要的。 “胡闹!” 崔世宏重重拍了下沙发,满脸愠怒,“这就是你们市局办的事?找个神棍来诬陷人?还什么感受杀戮气息,耍我们玩?!” 他拿出手机,又道:“我倒要问问林局这都养的什么手下!” 王奕峰赶紧劝阻,“崔总,唐小姐她真的靠这个连破两起重案,绝不是骗人的!” 知道林局肯定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事。 他根本就没提前打招呼! 唐苁盯着事不关己的崔延旭,一脸笃定道:“你是说,你不是凶手,这个家里也没有藏有你杀过人的证据是吗?” 崔世宏不知想到什么,没有拨出号码,而是看向了崔延旭。 目光深沉。 崔延旭冷冷看着唐苁。 早知,就该冒点险。 选她作为他的第八个作品,肯定会很漂亮。 “我没杀人。” 唐苁:“那你肯定不怕我在这里找寻杀戮气息,找到证据。” 崔延旭冷笑出声,“你要搜查我家?有搜查令吗?” 唐苁早知道对方会说这种话。 她不紧不慢道:“我能非常准确地找到你藏起杀人证据的地方,不存在搜查。” 真自信啊…… 崔延旭心头萦绕起怒火。 从未有人如此挑衅他。 更别说在他父亲面前…… “延旭。” 崔世宏盯着崔延旭,语气不明地喊了一声。 崔延旭手指微颤,杀意腾起,很努力才压下去。 他点头。 “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可你要是查不出来……” 崔延旭的脸上非常短暂地泄露出一丝极其可怖的狰狞。 “后果,自负。” 第57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2) 这话一出,最担心的反倒是杜锦骐和王奕峰。 要知崔延旭不仅是集团少爷,更是连环杀人犯的重大嫌疑人,被他盯上可没什么好下场。 唐苁的眼中却无任何动摇。 她道:“我只是为了追查真凶,若是冒犯了小崔总,您要惩罚我,我也没办法。” 崔延旭张嘴,还未说话。 杜锦骐先道:“小崔总,这事是我要求唐小姐做的,若真误会了您,我负全责。” 王奕峰也道:“唐小姐是我请来破案的,一切和她无关。” 唐苁微愣,看向两人。 两人只给她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有他们在,还不需要她一个小姑娘顶在最前面。 崔延旭气笑,“你们警局的人,倒是团结。” “够了!” 崔世宏一声厉喝,又道:“我家还轮不到一个故弄玄虚的家伙来胡闹一通!” 唐苁蹙眉。 她要说什么,继续激怒崔延旭时。 对方已经先忍不住道:“父亲,既然警局的人怀疑我,那就让他们找,反正,是什么都不会找到的。” 崔世宏眸光深深地盯着崔延旭。 崔延旭:“父亲,您相信我。” 崔世宏重哼一声,终于是摆手,勉强同意了。 唐苁并未立马去崔延旭卧室。 她装模作样地在一楼转了一圈,缓缓摇头,什么发现都没有。 才在崔延旭已经难掩得意的眼神中。 上了二楼。 崔延旭的房间很好认,黑白灰三色,整洁得看不见任何垃圾或者装饰品。 唯一特别的是角落的单人沙发,搭着一块看起来很温暖的毯子。 唐苁立马神色一变,如同发现什么异常一般。 两步作一步的来到沙发旁边。 她下意识看了崔延旭一眼。 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诧异,哪怕很快隐藏下去,还是被她捕捉到。 唐苁回头,勾了下唇。 将手伸向沙发下,没花多大功夫就摸到一个小凸起。 她用力一按。 “咔!” 很细微的一声。 唐苁揭开毯子,看见把手出现一个长方形缝隙。 她又按又滑,费了些劲儿才打开。 而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个手机。 王奕峰过来看见,“小崔总,你怎么把手机藏沙发里?这里面应该没有秘密,不怕我们查看吧?” 崔延旭那张一直戴在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一点点裂开,甚至因为过于震惊忘记反应。 王奕峰能是错过时机的人? 没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他立马开机,连个密码都没有,直接进入相册,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 便是今天发现的死者! 他狂喜到浑身都在颤抖,一边往后滑,一边道:“崔延旭,你不是没去过案发现场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受害人的照片?今年,去年……六年前的尸体照片你都有!” 杜锦骐也快步过来,等看清屏幕上的图像。 他锐利的眼神瞬间盯向崔延旭。 “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崔延旭脸上说不清是自信坍塌,还是理智尽失,满是慌乱。 “不,这不是我的,是有人……” 话未说完,一道巴掌狠狠落在了他的脸上。 “啪——” 崔世宏震怒大吼:“蠢货!” 力道极重。 崔延旭的脸迅速红肿起来。 杨萍娟心疼上前,“延旭你没事吧?老崔你怎么回事!还没确定是延旭做的,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而面对反应截然不同的父母。 崔延旭对关心他的母亲满是厌恶,甚至侧身躲开对方的查看。 面对打骂的父亲,却满眼乞求。 “父亲,您相信我,这手机真不是我的,是有人故意放里面诬陷我的!” 崔世宏死死瞪着崔延旭,“你是蠢货,就以为我也是?!” 他冲杜锦骐道:“杀人犯法,他,随便你们处置!” 说完就转身离开。 崔延旭如同被抛弃的小狗,凄厉喊道:“父亲!请您相信我!” 可崔世宏坚决无比,连头也没回一下。 杜锦骐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铐。 “跟我们走一趟吧。” 崔延旭沉默了会儿,抬起手,任由被铐。 可视线却落在了唐苁身上。 阴森无比。 王奕峰往前一迈,挡住了对方的视线,还安慰道:“现在证据找到,他别想逃脱制裁,唐小姐你别担心。” 唐苁也不是第一次被变态杀人犯盯着了。 她点头,“嗯。” 有了如此关键的线索,搜查令很快申请下来。 崔家、崔延旭的办公室、崔延旭的车……只要他所存在过的地方,全部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唐苁作为能感受杀戮气息的特聘顾问,自然都得跑一趟。 可这崔延旭太会善后。 三天了。 除了那个手机,都是一些间接证据。 光凭这些,可没法百分百定罪。 这天崔延旭又被带去审讯。 唐苁忧愁地思考还有哪些地方被她错过时,杨萍娟出现了。 其实这三天,对方每天都会来。 眼睛一直红红的,人也像是老了好几岁。 她依旧相信,崔延旭是无辜的。 是有人陷害他。 队里的人都说她作为母亲,被子女蒙骗,过去也没少见这种。 哪怕罪犯被定罪,他的家属们依旧不愿意相信对方会做出那等残忍的事。 唐苁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而她视线,也不由落在了杨萍娟的脚上。 几厘米的高跟鞋,让本就不矮的杨萍娟身高已超过一米七。 对方好像很爱穿高跟鞋。 前几次她去崔家时,对方在家里也是穿着高跟鞋。 难道…… 唐苁灵光一闪,赶紧找角落召唤八螂姐。 “你说那晚上凶手的母亲泡澡了,你有跟进去看吗?” 八螂姐点头,“有啊,唐姐姐你不是说要盯着他们吗?” 唐苁:“她身上有疤痕吗?就皮肤上很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 八螂姐:“有,就肚子上,很长一条呢,都到腰后面了。” 唐苁勾唇,她猜对了。 另一边杜锦骐在观察室看着崔延旭不断和审问的王奕峰周旋,简直滴水不漏。 眉头紧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砰砰。” 门突然响了。 他说了声“进”,有些意外地看着开门人。 “唐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唐苁看了眼单面镜后的崔延旭。 “我或许知道,他所伤害的第一个受害者是谁了。” 第58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3) 事情重大。 反正崔延旭那边也问不出什么。 杜锦骐喊停,叫上王奕峰一起去了办公室。 听完唐苁的猜测。 两人倒是没否定,甚至隐隐有所赞同。 “唐小姐你是想从杨萍娟身上找突破口?” 唐苁点头。 杜锦骐又道:“只是我们之前询问过,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说崔延旭是被冤枉的。” 王奕峰说着:“是啊,我们也没法像审问崔延旭一样审问她。” 唐苁:“那先随意聊聊?我看她其实只是不愿意承认现实,并不是为了维护儿子而谎话连篇的恶人。” 杜锦骐和王奕峰所见的罪犯以及罪犯家属,比唐苁多多了。 并不太认可这点。 不过现下也没更好的办法。 王奕峰有些别扭地道:“唐小姐,其实你只是顾问,并非真正的警察,要是去问也算不得是什么审问。” 杜锦骐不太赞同地瞪了王奕峰一眼。 唐苁倒不是特在意,只要能给崔延旭定罪就行。 做这一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她道:“杨萍娟还在警局,麻烦王队准备一个房间,我和她聊聊。” 王奕峰喜笑颜开,“麻烦什么啊!我这就去安排!” 杜锦骐见王奕峰兴奋离去,无奈叹气,“唐小姐,这事委屈你了。” 唐苁道:“没事,只要案子能结就好。” 杜锦骐见状,也终于说出来这几天一直想说的话。 “唐小姐,等案子结束,你能留下来吗?我听王队提过你在川海区的酬劳,基本工资我们可以提到五千,每破一个案子也会有相应的奖金。” 唐苁一愣,这就挖人了? 诚然市局给出的条件比川海分局好。 可她刚答应张越林入职,曾局还给安排了采访,能加速申请下来三十万的悬赏金。 钱还没到账就走的话…… 唐苁:“我考虑一下。” 杜锦骐也知道这么挖人不好,并未多劝,“好,唐小姐你多考虑,不急。” 顿了下,他又没忍住道:“但论重案的话,市局肯定是比分局多的。” 这他说的实话,就是川海区分局的局长来了。 也得认! 唐苁无奈笑道:“好。” 她离开办公室,在和杨萍娟谈事前,还得准备一点东西。 杨萍娟有些意外。 不过唐苁虽只是顾问,但也是找出她儿子“杀人证据”的人。 一进房间,她便迫不及待地道:“唐小姐,我儿子真是冤枉的,你再好好感受下!他身上怎么会有杀戮气息呢?!” 唐苁脚趾抠地,强装镇定地抬手。 “您先坐。” 杨萍娟哪有心情坐不坐,但见唐苁坚持,只能先坐下,又要说什么时。 唐苁插进去,先道:“您好像并不认可我所感受出来的东西。” 杨萍娟惊疑不定地看着唐苁,没有说话。 唐苁又道:“如果我说,我能感受到崔延旭的杀戮气息,曾经停留在您身上过呢?” 杨萍娟大骇,“你,你什么意思……” 唐苁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腰部。 “您知道那八个受害人都是如何死的,又在死后遭受了什么吗?” 杨萍娟不自在地挪动了下身子,“不,不太清楚,只知道是被杀了后抛尸在郊外。” 唐苁从一旁拿出几张照片,全是尸体从花坛拔出来后所拍。 清晰地拍下它们腰部的伤痕,下面空无一物。 杨萍娟吓一跳,扭头过去,不断推开照片。 “拿开!拿开!你怎么给我看这些!我不看!别给我看!” 唐苁收起照片,看着惊魂未定的杨萍娟。 “整整八个人,都才二十几岁,有大好的年华,就这么结束了,您也是有孩子的人,能明白她们的父母会有多悲痛,有多绝望。” 杨萍娟脸色发白,“那你们就去找真正的凶手!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唐苁见她依旧嘴硬,直接道:“发现第一具尸体时,凶手的作案手段就非常完整甚至是完美,这不符合常理,所以我们推测凶手在这之前一定拿一个受害人练过手。” 杨萍娟脸色已经极其难看。 唐苁不停,戳穿对方隐藏极深,永远不愿触碰的痛楚。 “而那个人,就是您。” 凶手第一个残害的人竟是自己的母亲,都不能简单用“畜生”去形容。 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杨萍娟震撼到脑子嗡嗡的响,“你,你怎么会知道……” 唐苁:“我说过,我能感受到杀戮气息。” 杨萍娟回神,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否认道:“不,延旭没伤害过我,他没有!” 唐苁起身,“那您愿意给我看腰上有没有伤痕吗?一道很长,已经到腰后的伤痕。” 杨萍娟疯狂往后退,看唐苁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怪物。 她怎么会知道? 她不该知道! “我要走了。” 杨萍娟先前有多期待和唐苁聊,希望对方能改变说法。 此刻就有多恐惧和唐苁待在一个地方! “等等……” 唐苁追出去,她喊着,“请您记住,从他拿刀划伤您腰的那刻起,就不再是您的儿子,而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恶魔!” 杨萍娟停下了。 却不是因为唐苁的话。 而是王奕峰特意安排,拉出来“遛”一圈的崔延旭。 杨萍娟愣住,“延……延旭……你怎么会……” 崔延旭彻底撕下伪装的面具,那张帅气的脸变得无比扭曲狰狞,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他声音阴冷,“你告诉她了。” 杨萍娟不断摇头,“不,我没有,我谁都没说,我……” 崔延旭恶狠狠地打断她,大吼道:“你没说她怎么会知道?你背叛了我!你又一次背叛了我!” 杨萍娟脸上彻底褪去血色,冲上前抓住崔延旭。 “不!我没告诉她,是她自己感受出来的!你不是也知道吗?她能感受杀戮气息!” 崔延旭推开杨萍娟。 要不是唐苁上前扶住她,早就重重摔在地上。 崔延旭不仅没半分关心,反倒失望这个一直在外优雅有礼的贵妇人,怎么就没摔个大马趴,出个大丑。 那眼神让杨萍娟伤心无比,她还要上前解释。 崔延旭却先冲王奕峰道:“王队,戏既然已经看完了,该送我去拘留了吧。” 王奕峰回神,“啊……小陈,送人回去。” 杨萍娟看着崔延旭头也不回地离开,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延旭……妈没说,妈真的没说……呜呜呜……” 第59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完) 崔延旭认罪了。 不过他有个要求,要见唐苁一面,才肯交代所有犯罪事实。 杜锦骐并未第一时间就告诉唐苁。 他有所顾虑。 是唐苁跟陈建同去吃牛肉面时,对方说漏嘴。 她才知道这件事。 又不是私下见面,而是在警局,对方还会铐上手铐。 唐苁并不是太害怕。 她找到杜锦骐,表示要和崔延旭见面。 杜锦骐一下子猜到了,“陈建同那小子跟你说的?” 唐苁没回答,而是道:“杜队,他终于认罪,正义得到伸张,八位受害者得以告慰,还有她们的家属也有所慰藉。” 无论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杜锦骐只问:“你决定好了吗?” 唐苁点头。 杜锦骐无奈笑道:“是我的错,我看轻了你。” 能跟着他们出现场,连破重案,又岂会是一个胆小怯懦的人? 唐苁道:“杜队你也是担心我。” 谁都不想再拖下去。 杜锦骐很快安排见面,不仅给崔延旭铐上手铐,脚也给铐上了。 保管他动不了一点。 而单面镜后也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都死盯着。 一旦崔延旭有任何异动。 他们甚至能直接冲破镜子,进去保护唐苁! 万众“期待”下。 崔延旭却坐在椅子上,淡笑着看着唐苁。 一言不发。 像是在等着什么。 唐苁知道,他在等她先开口,拿到主动权。 但谁说先开口,就输了? 她道:“崔延旭,你说见我,我已经来了,如果没话说,我就叫人来记录下你的犯罪过程。” 崔延旭终于开口:“唐,苁。” 他似在嘴边咀嚼了下这个名字,才又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藏了手机?” 唐苁:“我说过,我感受到的。” 崔延旭勾唇,“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蠢话?” 唐苁:“如果蠢,也不能抓住你不是吗?” 崔延旭双手撑在桌上,往前倾身,“你没有抓住我,是我自己想要认罪。” 唐苁虽不怕和对方见面,但也不会胆大到故意刺激对方。 她没说话。 崔延旭反倒更为气恼,“告诉我,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从被带来警局,只要醒着就没有一刻不在想,他究竟是哪个环节做错,才会被她给盯上。 可脑袋都快想爆炸了。 也想不到唐苁究竟是怎么做到没去过他的卧室。 却那么准确地找到他藏手机的地方! 他甚至有过对方会不会能听懂蟑螂的话,才到处放蟑螂这么离谱的猜测! “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崔延旭双眼通红,那癫狂的模样,都快入魔了。 唐苁还是那句:“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是真的能感受杀戮气息。” 崔延旭死盯着唐苁,再次沉默。 唐苁等了会儿,什么也等不到,便故意起身。 “我已经完成你的要求,请你遵守约定,老实交代出一切。” 崔延旭还是没任何反应。 那就当同意了。 唐苁往门口走去,刚摸上门把,身后传来声音。 “唐苁……” 她回头,竟见崔延旭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比他不笑时还要更恐怖。 “你挺高的,穿上……” 他大拇指和食指拉开一段,又道:“这么高的高跟鞋,肯定有一米七几了。” 八个受害人。 都是穿着高跟鞋,也都是超过一米七。 唐苁背后发凉。 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开门离开。 哪怕走出一段距离,还是能听见门后传来崔延旭那猖狂又变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啊哈……” 唐苁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 深呼吸了几口。 “唐小姐。” 她回头,是王奕峰。 他满脸担心,“你没事吧?” 问完,唐苁还没说话,他先骂骂咧咧道:“那个混蛋杀了这么多人,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死也给我死牢里!绝对没有机会伤害到你,而且我们也绝不可能让他伤害你!” 唐苁突然有点想川海区分局了。 她道:“我没事,不过这个案子破了,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奖金?我今天能回家了吗?” 王奕峰当然是想留人,最好永远都别走了。 不过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道:“奖金最多一个月就能打到你银行卡上,崔延旭认罪的话,后面也不需要再麻烦你,你要是想家了,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去。” 唐苁点头,“麻烦了。” 王奕峰摆手,“哪里的事,说麻烦也是我们麻烦了你!” 唐苁回酒店收拾东西。 带来的饼干啊糖啊,基本都消耗完了。 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 拎个很轻的行李箱,就带着三鼠和蟑螂们离开住了快一周的房间。 回程的路上,她又上拼夕夕买了许多便宜的小饼干,还有答应灰小小和黑大大的牛肉干。 当然没忘让卖苍蝇的商家发货。 甚至她还摸索出关键词,买到了蚊子。 这下四害很快集齐。 她那个小“家”也会越发热闹了。 下车时,一路上都在跟她聊天的警员,一边帮忙拿行李,一边非常期待地说着。 “唐顾问,你要在川海区待烦了,就来我们这儿,市中心好吃的好玩的特别多,王队说了,你来了,没工作的时候就带你去玩!” 唐苁刚想客气一句。 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越林哼声道:“那王奕峰就会嘴巴说说!不然我们小苁帮你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怎么也不说犒劳一下,就直接给赶回来了?!” 警员着急解释道:“不是,是唐顾问她急着回来,所以才先送……” 唐扬恒打断他,“先什么先?你就说是不是当天就给人送回来了?!” 警员越紧张越结巴,“不,不是,唐,唐顾问,我们这不是,你知道的,是……” 蔡文莹立马不客气地道:“干嘛,你还想罪都怪在唐苁身上啊?我就知道你们市局的人眼睛都长头顶上,谁都看不起!” 警员被一句接着一句的怼,急得满脸通红,都快哭出来了。 唐苁无奈道:“刘警官,谢谢你送我回来,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刘远远不太会说话,又被三个川海分局的人瞪着。 他只能点头,“唐顾问,你要来市局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张越林直接把人推进驾驶室。 “快走吧你!” 还想抢人,幸好他收到风就赶紧来小苁这儿候着! 他就知道那姓王的没安好心。 还专门安排一个长得不错的年轻小伙子送人。 其心可诛! 第60章 新添一害 张越林赶走刘远远,这才冲唐苁满脸笑容道:“小苁,回来了。” 那份真心不做作的开心。 让心头闷闷的唐苁也不由轻松许多。 她点头,“回来了。” 张越林连忙招呼唐扬恒拿东西,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唐扬恒先抓住行李箱拉杆,又要接过唐苁手中笼子时。 唐苁避开,“我养的鼠,不喜欢陌生人,我自己拿就行。” 唐扬恒眼睛一亮,“仓鼠是吧?我也养了,小小一只,跟球似的,特别可爱!” 张越林满意点头。 不愧是年轻人,这么快就找到共同话题! 唐苁嘴角抽抽,含糊过去,“啊……可爱……” 谁又能说灰小小它们不可爱呢? 蔡文莹过来要接唐苁身上的挎包,“那这个给我背吧。” 唐苁再次躲开。 这里面有蟑螂啊!!! 她义正言辞道:“不重,我自己能行。” 蔡文莹很心疼。 唐苁这么年轻就如此独立,肯定是从小吃了很多苦。 她没强行将包拖过来,这样反而可能伤到对方的自尊心。 “好,你要累了就说。” 唐苁抿了下唇,“嗯,谢谢。” 张越林笑哈哈地道:“谢啥?都是自己人!走走走,赶紧把东西放上,我们就去吃大餐,川海分局可不像市局那群家伙这么抠门,连顿饭都不请就给案件功臣赶回来!” 唐苁见张越林还要暗戳戳,不对,是明着吐槽市局的人。 她哭笑不得,也没说什么,往前走。 有外人在。 唐苁只能回卧室关好门,才将三鼠和蟑螂们都放出来。 她低声道:“乖乖的,不要上床或者进衣柜,就在地上待着,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除了大鼠哥“哼”一声表示同意。 其他都非常热情地附和:“好的唐姐姐!我们会乖乖的!” 尽管本体无论看多少次,都吓人又瘆人。 但渐渐的,唐苁也是品出一丝可爱来。 她虚空摸了摸它们,以表夸赞,这才非常小心的出了卧室。 确保开关门,张越林三人看不见一点里面有什么。 实则他们也非常懂礼,目不斜视。 就是唐扬恒多看了几眼三鼠的饭盆和如厕的地方。 他有些意外,“唐苁,你还养了猫?” 唐苁:“没,给鼠准备的。” 唐扬恒睁大眼,“你放养啊?还准备这么大的盆,仓鼠喝水的时候不会淹死吗?还有,它们还会乖乖在这里面上厕所吗?” 唐苁说实话,“它们很聪明。” 唐扬恒服了,冲唐苁竖起一个大拇指。 张越林也不懂这些。 他说唐苁大老远回来,肯定饿了也累了,早吃完能早点回来休息。 吃的是火锅。 也没人劝酒,爱喝什么喝什么。 唐苁正思考。 蔡文莹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我俩喝奶茶吧,这家的杨枝甘露好喝!强烈推荐!” 唐苁见对方满眼期待,没拒绝。 “那就喝这个,谢……” 蔡文莹打断她,“别谢,否则我可不请了!” 唐苁笑了笑,“好,不谢。” 奶茶很快送到,锅里的鸭血、无骨凤爪、香菜牛肉丸等吃食也都在沸腾锅中熟透。 四人各坐一边,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吃一半,张越林举起杯子,“小苁,张叔要跟你说声抱歉,赵宇那案子一开始是把你当嫌疑人调查,还让你请假,怕是让你受了那马经理不少苛刻!” 唐苁诧异。 这事她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后面相处还算愉快。 对方还给了她一份更好的工作。 又是长辈。 她根本就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正式的给她道歉。 从未,有过的经历。 蔡文莹也举起奶茶,“还有我,要说怀疑,就属我最怀疑你,结果那是被打脸打得啪啪的!姐妹你是真牛! ” 唐扬恒嘿嘿笑着,“我没有,我一开始就觉得唐苁肯定天赋异禀!拥有每个警察都梦寐以求的超绝五感!” 张越林和蔡文莹都瞪了他一眼。 没看见他俩在道歉呢? 非要表现与众不同是不是?! 唐扬恒被盯得不自在,摸着鼻子当无事发生。 唐苁也颇为正式地举起奶茶杯,“事出有因,我能理解,你们让我别客气,那你们也别再把这事放心上,以后我们一起努力破案!” 张越林大喊一声“好”,随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蔡文莹则笑着吸了一口奶茶,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扬恒? 他正在烫鸭肠呢,还不够时间,不能捞出来。 张越林咳嗽一声。 他只得用左手拿杯,高举,“为扫除罪恶奋斗!” 哎,烫好了,可以捞了! 唐苁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也没忘了给三鼠和蟑螂们带好吃的。 蜜雪冰淇淋和炸鸡。 不仅人爱吃甜食和炸物,四害亦然。 川海分局暂时没有需要唐苁出马的案子,她又刚结束一起,就得以在家休息。 三天后,回购的小饼干等零食,还有苍蝇都到了。 蚊子还没发货。 唐苁催了催,再不发,她就要取消,等着天热,蚊子自己飞她家了。 将吃的都归置好。 唐苁才拆开了苍蝇的快递。 一个开孔的大罐子,密密麻麻装了几十只黑不溜秋的绿豆蝇。 看见她时,一边飞舞一边喊着。 “有人有人!有人开箱子了!” “是个好看的人!嘿嘿,好看的人!” “臭蝇蝇,你怎么就知道这种在人里算好看的?” 被质疑的那只苍蝇很气愤,一边飞一边辩驳。 “养我们的那个男的经常刷美女视频,还流口水,这个人和她们一样好看呢!” 唐苁笑笑,“谢谢你的夸奖。” 刚还嗡嗡飞,肆无忌惮地大声讨论的苍蝇们瞬间安静下来。 趴在罐子中,跟死了似的。 唐苁拿出之前买的蜂蜜,“想吃吗?” 香甜气味瞬间唤醒它们。 “想吃想吃!” “人,你是不是能听懂我们说话啊?” “肯定能,都谢谢我夸奖她呢!” 唐苁打开盖子,几十只苍蝇瞬间飞上来,停在装了蜂蜜的小碗中疯狂舔吸。 黑漆漆一片,很是让人头皮发麻。 唐苁抖了一身鸡皮疙瘩,才道:“没错,我能听懂你们说话,你们愿意留下来帮我破案吗?我还会准备其他好吃的作为报酬。” 第61章 她是养四害,但不代表她不爱干净啊 苍蝇不缺吃的。 有生物的地方,就有食物。 也不用像老鼠、蟑螂躲藏起来,入夜才胆子大一些跑出来。 大白天,它们都敢飞来飞去。 唐苁的话都没怎么听,就有几只吃饱飞走了。 “再见了您嘞!” 卖家竟还是北方人吗? 唐苁头疼地看向剩下来的苍蝇,“跟着我,远比你们自己出去找食物更安全。” 终于有蝇回应。 还是那只夸她好看的臭蝇蝇。 卡通的声音,特别像她小时爱看的动画片里的一只羊。 “什么破案啊?我只是苍蝇,不懂什么破案啊!” 唐苁:“主要是帮我跟着嫌疑人,提供我没法知道的消息,还有和案发现场的苍蝇沟通,都是你们能完成的事。” 灰小小忍不住接话道:“唐姐姐很好的!是个大好人!” 给它们吃好吃的,还给它们一个家。 苍蝇们盯着这群老鼠、蟑螂,突然觉得能养它们的人,肯定很邋遢,少不了它们吃的。 一群蝇围着小声讨论。 最后有大半都选择留下来。 臭蝇蝇胆子大,隐隐成为代表,“以后我们也喊你唐姐姐?” 唐苁点头,“可以。” 见谈妥,她交代它们要好好相处,就去了卫生间。 视频刚刷两个。 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抬头一看,瓷砖上什么时候趴着只苍蝇的?! 声音还特别熟悉。 “唐姐姐,你拉的屎挺香的,我进来问问你,我们能吃吗?” 唐苁:…… 三秒后,唐苁爆发出惊天大叫。 “给我出去!!!” 臭蝇蝇哼哼唧唧地飞走了。 什么人嘛,留它们下来的时候,话说得那么好听,说什么帮忙破案就给好吃的。 结果连自己拉的屎都不给它们! 而见臭蝇蝇从门缝飞出来,其他苍蝇们围上去。 “怎么样?唐姐姐答应了吗?” 臭蝇蝇垂头丧气,“没有。” 灰小小扬起小脑袋,非常自豪地道:“我早就说过了!唐姐姐很爱干净的!怎么可能允许你们吃屎?” 它和大大最先来,是最了解唐姐姐的! 臭蝇蝇嗡嗡飞着,“都养着你们了,能是什么爱干净的人?” 黑大大解释,“养我们和爱干净不冲突,不信你看四周,有哪里脏吗?” 臭蝇蝇环视。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没有过多的装饰品或者家具,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窗户也开着透气,哪怕养了老鼠、蟑螂也无任何异味。 好吧,它承认。 这里比养它们的那个男人身边干净多了。 而毫无屎意的唐苁,也收拾好出来。 她面色难看,“都过来,我有些规矩要和你们说清楚。” 四害毕竟是四害。 不严格看管,很容易传染疾病。 三鼠还好,聪明伶俐。 唐苁会给它们洗澡和驱虫,别说脏了,甚至身上香香的。 蟑螂不好洗,但也绝对不脏。 睡觉、吃饭还有上厕所的地方都是分开准备的。 她也规定了厨房和卧室是没经过她允许,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但新来的苍蝇,显然是什么都不懂。 居然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飞进来,跟她提那么离谱的要求! “唯一中心就是干净!我生病了,就没人给你们买吃的,都明白了吗?” 三鼠和蟑螂们跟训练好似的。 齐声喊着,“明白!” 苍蝇们就有些稀稀拉拉的,“知道了”、“行”、“会努力的”……说什么的都有。 唐苁打一棒槌给一颗糖,是真的给一颗糖。 她看着舔吸得很开心的苍蝇们,又道:“有远比什么屎啊、腐肉啊更好吃的,我都会为你们准备,缺了就说。” 如此,苍蝇们也就遵守唐苁的规则。 大自然就这样,懂规矩才能活得更久。 入夜。 唐苁正和三鼠、蟑螂们还有苍蝇们追剧。 张越林打来电话。 唐苁以为来案子了,立马按下暂停键,又示意三鼠它们安静点,别吵吵。 哪有晚看一会儿就不行的? “喂,张叔,是有新的命案吗?” 张越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连说:“不是不是,就,就是……有点私事。” 私事? 那找她做什么? 唐苁不解,询问了句是什么,就等对方回答。 张越林扭捏了下才道:“是这样……有个案子,我希望你能帮忙重新查一下。” 唐苁疑惑,“查案不是公事吗?” 张越林解释,这案子其实已经结案。 “是我一直放不下,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想着你连六年前的杀戮气息都能感受到,那这个案子,或许也能找到新的线索。” 见唐苁不说话。 他又道:“当然,这是我私人拜托你,局里不知道不会给奖金,我付钱给你,可能不多,但也不会亏待小苁你的。” 唐苁开始好奇,究竟是什么案子,会让张越林如此放不下。 甚至自己拿钱请她。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道:“张叔,等你有空,我们见面谈过再说吧。” 张越林立马道:“你现在有空吗?” 唐苁看了眼正一脸期待看着她,希望电话快挂断,能继续追剧的三鼠它们。 “有,空。” 反正它们看电视剧就够了,也不需要她一直陪着。 张越林道:“我开车来接你,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唐苁:“好。” 挂断电话,唐苁说自己有事,让它们乖乖的,这才按下播放键。 她都准备好要出门了。 它们还一直盯着电脑,没换过姿势,非常聚精会神地追剧。 “我走了!” 唐苁故意喊了一声。 这群家伙才分了一点神出来,语气那叫一个敷衍。 “好的好的。” 好在有灰小小这个小可爱,几下窜了过来,关心地说着。 “唐姐姐注意安全哦!我们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唐苁笑笑,“好。” 等唐苁到路口,张越林早就到了,正半靠着车头抽烟。 见她来,立马掐灭了扔去一旁的垃圾桶。 怕她不喜欢,还在空中挥了挥手,解释道:“刚加了班,有点困,提提神。” 唐苁没太在意,“这附近有个茶馆,还有包厢,我们去那儿聊吧。” 张越林点头,又打开驾驶座车门拿了一个略厚的牛皮纸袋,才和唐苁一起去茶馆。 茶馆人不多,包厢虽小倒也确实清净。 张越林一等唐苁坐下,就迫不及待将袋子打开递去。 “小苁,这是那案子的所有资料,你先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第62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1) 案子发生在三年前。 一天深夜,警局接到报案,一对夫妻的大女儿在离家后一直联系不上。 才十五岁。 正是青春期,叛逆的时候。 警方最初以为是女生和家里人闹矛盾,离家出走。 可母亲非常肯定地说:“不可能!我的小舒最听话!最懂事了!她不可能离家出走!她一定是出事了!” 其父亲也说孩子从不会让他们操心,不会都凌晨了还在外不回家。 警方便调监控,展开调查。 发现冯小舒在其父亲离开家后不到半个小时,也坐公交车到了郊外,并很快消失在监控中。 警方派人派警犬,搜寻了一天一夜。 最后在一个水塘发现了冯小舒的尸体。 唐苁翻看了法医报告,确定冯小舒是溺水而亡,没有其他致命伤口。 现场也未发现第二个人的踪迹。 确定了死者是自杀。 家属自然不认,一个才十五岁,花一样年纪的少女,怎么可能突然离家出走,在郊外水塘自杀。 那么冷,那么痛苦。 唐苁一边翻看更详细的记录,一边问道:“除了她家里人,身边的亲人朋友对受害人是什么评价?” 张越林等待时,挺困的。 又怕抽烟引起唐苁不快,将点的一壶茶水都喝光后,又添了水。 他喝个肚饱,闻言道:“邻居都说她挺文静内向的,都不怎么爱说话,亲戚也差不多是这样的评价,学校老师说她成绩优异,就是上课偶尔会走神,至于朋友……” 唐苁察觉到张越林的欲言又止。 她抬头看去,“怎么了?是截然不同的评价吗?” 张越林点头,“都说她不好相处,有时候不小心碰她一下,都大喊大叫,非常生气,班上同学都不喜欢和她接触,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好朋友。” 唐苁皱眉,青春期的孩子确实会因为激素变化而变得敏感。 但冯小舒有些特别。 她只在同龄人面前表现。 而非多数少男少女,和长辈呛,只将心里话告诉同辈。 “张叔,你怀疑受害人并非自杀,是因为她身上有淤痕,以及生前有性行为的痕迹?” 张越林点头。 十五岁的孩子,又成绩优异,没什么朋友。 他除了被侵犯,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可惜那家伙做了保护措施,没留一点DNA痕迹,尸体又在水塘泡了很久,别的证据也被污染,什么都查不到。” 唐苁也觉得这案子疑点重重。 表面看来,冯小舒离家后独自来到水塘附近,监控中没有拍到第二个人。 尸检也排除他杀。 可那附近有太多死角,不排除有人偷偷跟踪。 在侵犯冯小舒之后,又用了什么法子让其溺水。 尤其是冯小舒没有自杀动机。 以及她为何会这么晚了,还一个人跑去郊外。 是去见什么人吗? 这些都需要询问“线人”。 张越林见唐苁皱眉不说话,没忍住问道:“怎么样小苁,有感受到什么吗?” 唐苁哭笑不得。 真当她是玄学破案,光看一些案件资料,就能感受到杀戮气息而破案? 她摇头,“我需要见一下案件相关的人,还有发现尸体的地方。” 张越林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是答应帮忙调查了。 他扬起笑容,“好!不过现在晚了,等白天我再带你去!” 唐苁:“好。” 想着唐苁说不定多看看尸体照片,就能感受到什么。 张越林让唐苁留下资料。 又将新添了水的茶喝光,才付钱离开。 分开时。 张越林语气略微沉重地道:“冯小舒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我不想她连死,都不明不白的。” 他想查到真相。 唐苁:“我会努力。” 张越林重重点头。 唐苁并未立马回家,见车开走,又出来去附近副食店买了一堆垃圾食品。 薯片、瓜子还有辣条什么的。 可乐也买了两瓶。 三鼠它们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不断传来“好吃”、“好香”的赞叹声。 而站一旁的唐苁。 眼看着老鼠!蟑螂!还有苍蝇!在疯狂进食她特地带回来的东西。 并无半分饲养宠物的乐趣。 反倒感觉前方有点灰暗。 未来……她不会要一直养着别人避之不及的四害,养到这个房子四处可见吧?! 唐苁瘫坐在沙发,双眼无神。 没事的没事的。 这是她的工作,能够挣钱。 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唐苁很快给自己劝好,不过也只维持到第二天早上她无意瞥了眼苍蝇“居住”的罐子。 那一团团,不断蠕动,白白胖胖的是…… “蛆啊!” 唐苁震撼尖叫。 给三鼠吓醒了,直接弹跳起来。 灰小小左右不停看着,“什么什么?唐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黑大大撸了下嘴边睡弯曲的胡须,“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喊蛆?” 大鼠哥打着哈欠,一指。 “那儿呢,那群苍蝇生了一堆蛆。” 蟑螂们也过来看热闹,并非常气愤。 它们本来就比那三只老鼠来得晚,想着干脆用数量压过对方。 这几天它们是可劲儿交配,可劲儿下卵鞘。 结果这群苍蝇才来多久啊?! 后代都整出来了! 真是一群诡计多端的死苍蝇! 而唐苁,她在喊了那一声“蛆”后,就目瞪口呆的,茫然失措的,内心崩溃地盯着因为她的喊叫。 而蠕动得更频繁的……蛆。 “唐姐姐吗?是唐姐姐吗?” “别挤我啊,让我看看!哎呀,想起来了,我没眼睛,看不见,嘿嘿~” “是唐姐姐,这么好听的声音,肯定是唐姐姐!” 实话说,蛆比苍蝇的声音更卡通,更可爱。 但还是无法驱散唐苁内心的抗拒和恐惧! 蛆啊! 是蛆啊! 怎么一晚上就生这么多蛆! 臭蝇蝇飞来,介绍着,“这些都是我们被送来的时候产下的,半夜的时候孵化了,怎么样,很不错吧?” 那语气,仿佛在说“快看,这都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可这不是江山,是蛆啊! 唐苁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黑,最后从牙缝里憋出一句。 “你们,挺能生的。” 臭蝇蝇自豪道:“那当然,一次能生一百只呢,最多能生一百五!” 唐苁:…… 要不她就养老鼠蟑螂和蚊子吧? 苍蝇其实可以不要的。 第63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2) 最后理智回归。 苍蝇得要。 它能飞,能去更多地方,还没蚊子那样更招人恨。 且蚊子要越冬。 夏天还好。 天气一冷,可就没什么蚊子能配合她破案。 唐苁闭上眼,拍拍胸口,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 那不是蛆,是一只只潜力十足的预备役线人,好好培养,能帮她非常多。 睁眼。 蛆就是蛆! 说再多都改变不了! 唐苁选择逃避,洗漱做饭吃饭,都故意不看那罐子。 效果还不错。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是张越林发来的信息,他上午有事,去见案件相关人的事得挪到下午。 唐苁刚回了个“好”,一通电话打来。 是王奕峰。 她接起:“王队,有事吗?” 王奕峰爽朗的笑声传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没想到他这么爱笑。 “唐小姐,我没打扰你睡觉吧?” 唐苁:“已经吃过饭了。” 王奕峰惊讶,“怎么起这么早?你刚解决一个案子,得多休息。” 唐苁说习惯了,而且昨晚也睡得挺早的。 王奕峰寒暄了几句,才非常不巧妙地转移到刘远远身上。 “我听小刘说,他嘴笨,说错话得罪川海分局的人了?” 唐苁心想,怎么还打小报告的? 她道:“没有,我和张叔解释过了,是我急着回来。” 王奕峰语气听来竟有些绿茶,“我们平时忙着破案,论嘴皮子肯定是赶不上川海分局的人,说来也是我的错,不该让小刘去送唐小姐你,他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嘴笨又实诚。” 唐苁心想,你这话说的,可比川海分局的人有“水平”多了。 她道:“没有,都是误会,都没放在心上。” 王奕峰见唐苁三两拨千金回来,不愿继续谈,也就转移了话题。 “我们根据崔延旭的口供,已经找到他作案工具,也指认过犯罪现场,这案子差不多了结了。” 提到这个,唐苁很好奇。 “他有说自己的作案动机吗?” 变态就算变态,也得有点原因,才会杀人。 王奕峰哼了声,“他啊,一点不老实,一会儿说厌恶个子高的漂亮女人,一会儿说太喜欢所以想种花坛,来年长出更多。” 唐苁怕崔延旭装精神病逃脱坐牢。 王奕峰让她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医生做过鉴定,他好好的,就是故意装疯卖傻。” 唐苁刚松口气。 又听王奕峰道:“其实吧,唐小姐你要想知道作案动机,我还真打听到点东西。” 唐苁:“是什么?” 王奕峰不先回答,而是说这来源非常隐秘,不能轻易外传,但唐苁不一样,在他心中早就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内部人员了。 唐苁无奈,这王队是有多想她去他那儿啊? 她故意道:“王队,要是真不方便说,就不说了吧。” 王奕峰赶紧道:“不,当然是能说!” 据说崔世宏和杨萍娟是联姻,夫妻俩没有任何感情。 杨萍娟甚至有一个非常相爱的前男友。 不过生下孩子后,她就将所有关注都落在了孩子身上。 对他好到什么程度? 都三岁了还在喝奶,每晚会一起睡,哪怕到青春期也没分床。 唐苁震惊,忍不住问道:“王队,你消息来源可靠吗?对方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王奕峰非常自信,“线人身份不一般,对崔家的事非常清楚!” 唐苁:“不会是崔家的佣人吧?” 王奕峰沉默了。 唐苁笑着道:“然后呢?” 王奕峰说在杨萍娟这样倾尽全身心的养孩子下,崔延旭的占有欲变得极强,甚至不满意杨萍娟和崔世宏这对夫妻睡在一间房。 崔世宏总算发现不对劲,直接雷霆手段,帮崔延旭断了“奶”。 是什么手段,王奕峰说线人也不是很清楚。 但唐苁想到崔世宏看见藏起来的手机时,第一反应是给崔延旭一巴掌并大声喝骂。 想来不是什么好手段。 “七年前杨萍娟还跟崔世宏闹过离婚,好像是她前男友回国了,闹得挺大的,连我都能打听到。” 七年前,真巧的时间点。 王奕峰又想起一件事,“唐小姐,你还记得崔延旭有一条酒驾记录吗?” 唐苁“嗯”了一声。 王奕峰话中隐隐带着说八卦的激动,“他不是被交警查出来,是被举报的,你猜举报的人是谁?” 唐苁想了下,“杨萍娟。” 王奕峰“啊”了一声,“唐小姐你怎么知道?” 唐苁:“合理猜测。” 王奕峰接受现实,说着:“当时你和杨萍娟聊完后出来碰上崔延旭,他不就说杨萍娟又背叛了他?我看他说的就是这件事。” 因爱生恨。 从小被宠到大的孩子,却被母亲亲自举报,肯定从那刻起心理就扭曲了。 唐苁却不认为崔延旭说的“背叛”,是举报这件事。 “我记得,他酒驾的事,也是七年前?” 王奕峰:“对。” 七年前杨萍娟因为前男友和崔世宏闹离婚。 又是七年前崔延旭酒驾,被杨萍娟举报。 崔延旭为何会酒驾? 杨萍娟又为何会知道? 恐怕那晚,发生了非常不符合伦理的事。 唐苁心中有了个过不了审核的推测。 她没说,也不想说。 毕竟这都是她的猜想,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崔延旭装疯卖傻就是为了不说出实情。 至于杨萍娟,就更不可能说。 这起连环杀人案让唐苁非常不爽,一对母子的复杂感情,竟害得八个年轻女生殒命,八个家庭被毁。 崔延旭被抓又如何? 从上法庭到被判死刑,说不清要花多久,而他家有钱,打点一下,说不定过得舒舒服服的。 对了…… 监狱有老鼠蟑螂吗?再不济,总能飞进去苍蝇和蚊子吧? 唐苁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王队,等崔延旭被关进牢里,你能带我去监狱看他吗?” 王奕峰奇怪,“看他做什么?” 唐苁说多了瞎话,直接张嘴就来,“多熟悉连环杀人犯身上的杀戮气息,说不定以后路过谁就能感受到。” 王奕峰听多了瞎话,非常快地接受,“好!那我必须带你去!” 而崔延旭本以为在被判死刑前,能在崔家保护下,除了没自由,不会有任何麻烦。 却先后经历半夜被老鼠咬脚指头! 吃什么都会发现蟑螂! 一到夏天就只有他被咬一身又痒又痛的包! 连上厕所都有成千上万的苍蝇围着他飞,吃他刚冒头的屎。 一整个苦不堪言,便是后话了。 第64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3) 下午,唐苁和张越林来到冯小舒的家。 老居民楼,邻居之间虽达不到了如指掌,但提起某家某户,都能说上几句。 尤其是唐苁穿过一群晒着太阳聊天,堪称“最强情报网”的大妈大娘时。 令人头皮发麻的八卦声响起了。 “你们来找谁的啊?以前没见过,是老牛家来的亲戚吗?我听说他今天招待客人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呢!” “哪能啊,吃午饭晚了,吃晚饭又太早了,是找林家那对小夫妻的吧?” “姑娘,你长得真好看啊,结婚没有?有男朋友吗?我家大侄子是当警察的,长得特板正,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两人是私下调查。 要不是怕闹出大动静,张越林非要问问她家大侄子姓什么,名什么。 竟然还想介绍给小苁。 什么部门?什么职称?家里有房有车吗?有兄弟姐妹吗? 他们小苁前途无量,可不会随随便便跟一个普通男人结婚生子! 首先要入得了川海分局所有人的眼! 张越林板着脸,“我们有急事,走吧,小苁。” 唐苁连点头,“是。” 进了楼道,那大娘才没追上来。 她悄悄地吐了一口气。 三楼,冯小舒的母亲付金玲,早早将门打开,翘首期盼着。 看见张越林,连忙打招呼,“张队!” 随即视线落在其身后,一个特别年轻漂亮的女生身上。 “这位是……” 张越林介绍:“她是我们局里新聘用的刑侦顾问,查案能力一流。” 付金玲脸上的笑容立马热络许多,“快进来,快进来。” 不大的房子,装修挺温馨。 客厅站着一个和付金玲年龄相仿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冯江超。 他态度不冷不热,“张队。” 随即又冲唐苁点了下头,就进了厨房。 唐苁环视四周时,发现其中一间房拉开些许,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正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是这家的二女儿,冯小安。 和她姐姐长得蛮像的。 “张队还是老规矩,一杯绿茶?” 见张越林点头,她又冲唐苁问道:“唐顾问你要喝什么?” 唐苁收回视线,“和张队一样的就行。” 付金玲拔高音调喊了一声,“老冯,两杯绿茶!” 厨房传来一声很短的回应:“好。” “快坐,都别客气。” 唐苁刚坐下,付金玲就马不停蹄,一脸紧张地又道:“张队,是我家小舒那案子有了新线索是不是?她不是自杀的,是有人害的!” 张越林:“付女士,来之前我说过,是案子上还有些疑点我想调查清楚,目前案子已经了结,您的女儿是自杀。” 付金玲瞬间泄了气,满脸失落,“是吗?我以为,都过去三年了……肯定是有新证据才会来找我们……” 直到亲口听张越林说出事实,她才肯承认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张越林见状,很是不忍。 但没办法,他没法给受害人家属一个更大的希望后,再去摧毁它。 冯江超端着绿茶出来,“我早说过了,案子都结了,小舒就是自杀,不可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几年后又查出什么真凶。” 付金玲不说话,只是低低啜泣。 冯江超将杯子放在唐苁和张越林面前,又笑道:“抱歉啊张队,真是麻烦你们了。” 张越林连道:“没有的事,倒是我们来一趟麻烦你们。” 冯江超坐下,似乎这才注意到还在门后悄悄盯着的冯小安。 他语气说不上凶,甚至带着些宠溺,“小安,不是让你在房间写作业吗?快关门,别看了!” 冯小安却像是受到了惊吓,“嘭”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声音不小。 冯江超笑着,“家里来了外人,孩子胆子小,张队你们别介意。” 张越林:“是你们二女儿冯小安吧?长大了不少。” 冯江超接话:“是啊,快十二岁了,没小舒懂事,老是想着玩儿。” 两人闲聊了几句孩子的事。 唐苁茶水都喝了小半杯。 见铺垫得差不多的张越林,终于是拉回正题。 “冯先生,三年前小舒去郊外,你们还是不了解她为什么去,又可能是去见什么人吗?” 冯江超摇头,“小舒很懂事,那时候小安又小,我和她妈更注意着小的,缺乏对她的关心,根本就不知道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还得大晚上跑那么远去见。” 张越林:“真的没有男朋友?” 付金玲否认道:“没有!小舒不和异性走太近,每天除了上学都是乖乖在家里写作业,照顾她妹妹,连门都不爱出。” 又怎么可能交什么男朋友? 冯江超则道:“张队,这些你们当时在小舒的学校都查过吧?” 张越林应“是”,又道:“就想着你们会不会回忆起什么。” 冯江超摇头叹气,“不敢啊,每次想一点以前的事,我这心就揪着疼!” 付金玲眼眶又盈满了泪,“我是一闲下来就想,那些事一直在脑子里过,头一年,就没一晚有睡过好觉。” 后来找了份兼职,给自己累得想不了任何事。 她才能安稳睡几个小时。 这些都在张越林的意料之中,否则夫妻俩早就来警局找他。 他视线不由落在唐苁身上。 有感受到……杀戮气息吗?! 唐苁又喝了一口茶,“付女士,冯先生,我能去冯小舒的房间看看吗?” 付金玲倒无所谓,甚至已经起身,“能啊,我带唐顾问你去。” 冯江超却好像不太乐意,不过也很快赞同。 “去吧,这三年除了开窗透气,偶尔擦下灰,我们都没怎么碰过里面的东西。” 付金玲开门,张越林在门口看了一眼。 过往的记忆一下涌现。 冯小舒是个文静听话的好女生,房间里最多的就是书,桌子上摆了一排,床上靠着墙的一面也摆了一排。 被单依旧是可爱的小熊,连窗台的一小把野花都只是任由其干枯发黄。 没有被扔掉。 付金玲一打开房间,泪就止不住地流。 “我老觉着,什么都不动,小舒她就没走,她就还能回来……” 冯江超搂住她安慰,“别哭了,小舒在天之灵,肯定不希望你一直走不出来,痛苦一辈子的。” 付金玲捶着胸口,“不明白,我不明白啊!小舒前几天还跟我说要考黑省的大学,怎么可能扭头就自杀了啊?!” 第65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4) 唐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夫妻俩一直说冯小舒懂事,且不爱出门,更喜欢在家学习,或是照顾妹妹。 该是一个念家的女生。 可黑省在华夏最北方,离他们有三四千公里远。 冯小安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好。 真去了,恐怕一年就寒暑假回来一趟。 才十五岁,还没上高中的冯小舒,为什么想要去那么远的大学? 张越林也头次听说,问道:“她和你说过为什么想去那儿没有?” 都不是具体的学校。 而是想去黑省。 难道那里有什么很特别的人? 付金玲一愣,等思考完,脸上带着不确定地道:“好像没说,不过那孩子喜欢雪,可能是想去北方上大学,每年都能看见雪吧。” 说完,她问冯江超:“老冯,小舒跟你说过没有?” 冯江超反应有些激烈,“没有!” 等脱口而出,见三人都看着自己,他又找补地笑道:“那孩子跟你关系好,压根就没跟我提过想去黑省上大学,要我知道肯定不让,这么远,有事我们都帮不上忙!” 付金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让小舒多考虑,省里也有好大学,不然去隔壁省也不错。” 黑省,那里人生地不熟。 出了事,都没办法立马赶到。 唐苁一直在观察两夫妻。 倒不是怀疑他们是凶手,当时警方查过两人的不在场证明。 付金玲加班,有好几个同事能证明她没离开过超市。 而她下班回家后,一直等到凌晨,冯小舒迟迟未归,又联系不上,才出了这栋楼去警局报警。 冯江超则是先冯小舒半个小时离开家,去和朋友见面。 凌晨回家,得知不见人,便跟付金玲一起去的警局。 唐苁只是单纯觉得,两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区别挺大的。 该说冯江超理智,还是冷漠? 他远比付金玲更想忘却一切悲伤和痛苦,走向未来。 “张队,我想一个人留在房间侦查。” 张越林秒懂,看向夫妻俩,“冯先生,付女士,唐顾问她查案时不喜欢被人打扰,能让她单独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 付金玲意外,但也能接受,“可以,这房间也没什么值钱的,不过唐顾问你翻东西的时候小心些,别弄坏了。” 那都是她女儿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冯江超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点了下头,没反对。 可视线却一直留在唐苁身上。 似乎想弄清楚她到底要怎么破案。 不过张越林很快将门给关上。 他道:“我们去客厅聊。” 冯江超自是没有透过木板门看东西的能力,他停了几秒,还是转身离开。 唐苁在里面听着动静,离得远了。 她才将包里的蟑螂们都放出来。 “你们去找找有没有一直住在这里的螂族,我要向它们打听一些事。” 见螂先带礼。 唐苁捏碎一点小饼干,一百零七螂它们一螂带了一点,就顺着各种缝隙离开。 她低声嘱咐,“都小心,千万别被发现!” 见螂都离开。 唐苁才翻看起房间里的东西。 不同于桌面、床上摆满书,书桌柜子和床头柜子都很空,只零碎的放着一两支笔。 床底空的。 衣柜也只挂着冯小舒她那年纪穿的衣服裤子。 是个没什么娱乐喜好的孩子。 又或者,是已经被清理过一遍? 唐苁很快否定。 付金玲说过没怎么变动,加之她先前的反应,怕是基本不进这个房间。 正想着,螂们回来了。 坏消息。 这家男主人好像特别讨厌蟑螂,会用各种方式灭蟑螂。 死了一批又一批。 六百六十六螂妹带吃的跑隔壁去了,才打听到这事。 最近几个月,都没蟑螂敢来这家。 被螂们称为“死亡之屋”。 一百零七螂确实带螂找遍房子角落,差点被房间里的一个小女生发现,也没看见任何除它们以外的蟑螂踪迹。 唐苁犯难。 她原本想打听出冯小舒那晚,究竟为什么会突然离家。 和对方的死亡原因一定有莫大的关系。 结果无螂可问。 “老鼠呢?你们有发现老鼠吗?” 一百零七螂还未说话,灰小小先在包里蹦跶着。 “没有没有!唐姐姐,大鼠哥说它没有感受到同类的气息!这家里没有鼠鼠的!” 唐苁先将蟑螂们收进瓶中,又不甘心地往犄角旮旯搜了一遍。 没有任何发现。 她才开门走了出去。 张越林几乎是第一时间转过头看来,满眼的期待。 唐苁轻摇了一下头。 张越林有些失落,不过并未放弃。 “小苁,你还要去别的地方感……咳,搜查一下吗?” 唐苁靠的是“线人”,这家没四害。 换个房间也不行啊。 她道:“不用了,这里……没有。” 张越林瞳孔微缩,没有感受到杀戮的气息吗? 莫非,冯小舒真是自杀?! 他面色凝重。 一旁付金玲看着,心里也咯噔一下,“张队,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我们都全力配合!” 张越林起身,“暂时没有,我们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们了。” 他要带唐苁再去其他地方感受一下。 付金玲不愿意,也得送两人离开。 “我们不怕麻烦,只要……你们能查出小舒她为什么会死,我们就什么也不怕。” 张越林点了下头,没说话。 而唐苁注意到冯小安又开了一点门缝,偷偷地看着他们。 说对方胆大,又不敢出来。 说胆小,和她对视上时,眼中也没什么惊慌。 冯江超往前走了一步,巧妙地隔绝了两人的对视。 他笑着,“张队,唐顾问,辛苦你们了。” 两人离开。 直到上车,张越林才问道:“小苁,这杀戮气息,是不是只有他杀才能感受到,你没感受到,就说明冯小舒真是自杀?” 唐苁只道:“不确定,多去几个地方看看吧。” 案发现场在郊外。 总能让她找着一两只“线人”! 张越林:“好,那我们接下来去当年教冯小舒的班主任那里。” 第66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5) 冯小舒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 周末在家。 他对冯小舒的案子挺关心,毕竟对方是唯一一个在他教学中死亡的学生。 “我记得你们警方当时不是已经确定,冯小舒是自杀吗?” 怎么都隔了三年,还要来问他。 张越林笑着解释完,又问吕宥成,冯小舒在学校的表现。 “有和某个男同学交往过密吗?” 吕宥成摇头,“别说过密了,她还申请过不和男同学坐邻桌,非常排斥和男同学接触。” 张越林微皱眉,当年虽不是他去学校询问,但队里的人,不会错漏这么重要的信息。 “吕老师,这事你之前和我们的警员说过吗?好像你只提过冯小舒成绩优异,就是上课偶尔会走神?” 吕宥成道:“我也没胡说啊,确实是这样。” 顿了下,他又道:“换座位这事,每个班的都有,嫌同桌话多的,还有嫌同桌话少的,很寻常。” 见张越林还盯着自己。 他有些无奈道:“我是老师,怎么好说自己学生讨厌男性,这被有心人听见,不知道会编造出什么呢!” 张越林头疼不已,“那你怎么现在说了?” 吕宥成:“这不是事都过去这么久,一般人哪里还记得。” 当年可不一样。 青春少女离家失踪后在郊外水塘发现尸体。 说什么的都有。 简直可以拍十几个不同版本的短剧! 张越林面色严肃,“你就不怕这是重大线索,让我们错失抓住凶手的机会?!” 吕宥成呐呐道:“总不可能是班上的学生杀了同学吧?再说,不都定了案,冯小舒是自杀吗?” 张越林懒得和他多讲。 唐苁在一旁听着,心想跟人询问确实是麻烦,都怀着自己的小心思。 四害就不同了。 给点吃的,什么都能给你抖搂出来。 她问道:“吕老师,冯小舒有和你说过想考黑省的大学吗?” 吕宥成很肯定没有。 “才初中,多数孩子都是考虑上公立还是私立的高中,哪里会想到这么远?” 唐苁又问了别的,和资料一样,没什么可在意的点。 离开后,张越林还想带她去见冯小舒的同桌。 唐苁想了下,“张叔,直接去案发现场吧。” 她有个猜测需要确定。 张越林点头,“也好。” 冯小舒三年前去的郊外非常偏僻,城郊公交车停在终点站,还要走一大段路才到那个水塘。 偏也有个好处,一直没等到开发。 三年前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张越林给唐苁指冯小舒去往水塘的路线,又道:“附近都没人住,又是晚上,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人没有,但四害可是无处不在。 唐苁指了个角落,“张叔,我去那儿看看。” 张越林连点头,“好好好,快去感受杀戮气息吧!” 唐苁:……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后,就赶紧往前。 张越林非常谨慎,直接背过身不看,生怕打扰她感受。 唐苁放出三鼠和蟑螂们,“去找三年前见过一个小女生掉进水塘里的鼠鼠和螂们。” 做了这么多次,早就轻车熟路。 它们叼起小饼干就跑了。 唐苁也没干等着,环顾四周,思考着今天所询问的所有细节。 也不知过去多久。 三鼠先带回来一只一指长度的小黑鼠。 小小的,可可爱爱。 结果黑大大张嘴就是一句,“唐姐姐,这是鼠奶奶,它今年快三岁了,特别长寿!它听它妈说过冯小舒的事。” 唐苁:??? 鼠……奶奶?! 她蹲下身,仔细看着这只小黑鼠,抱歉,实在是看不出它的真实年纪。 “鼠……鼠奶奶,你能告诉我,你妈妈告诉了你什么吗?” 结果小黑鼠先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它“哎哟”一声叫唤着。 “我的老天奶啊!鼠鼠我真是活久了,什么都瞧得见啊!真有人能听得我们鼠鼠说话啊!” 声音挺萌,可细听又带着一丝苍老。 唐苁忍笑,“嗯,鼠奶奶你吃点东西,我们再聊吧。” 先压压惊。 灰小小一个爪子给鼠奶奶翻转回来,“对啊奶奶,唐姐姐的小饼干特别好吃哦!您快尝尝!” 鼠奶奶就着黑大大递来的小饼干咬了一口,更是惊叹连连。 “天呐,这鼠世间竟有如此美味,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后面就是一连串的咬饼干声。 唐苁没等太久,鼠奶奶吃了小半块就饱了,说剩下的它要带回去给曾孙女曾孙子吃。 “你是问那个人妹妹的事吧?可怜哦,大晚上的一个人往水塘里跳,也不知道遇上什么事了!连人都不想当,鼠鼠我想当还当不上呢!” 唐苁还抱着一丝希望,“是真看见她一个人往水塘里走,没有其他人吗?” 鼠奶奶摇头,“没有没有,这里偏得很,大晚上能有什么人啊?就那人妹妹一个。” 唐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冯小舒,真的是自杀。 “唐姐姐?” 唐苁看向满脸担心的灰小小,努力地笑了一下,“怎么了?” 灰小小在空中挥舞了下小爪子,好像是想拍拍唐苁,只是拍不到。 “唐姐姐你表情好难看啊,你很难过吗?” 唐苁是心里难受。 她说了句“没事”,就撕了好几包小饼干,让三鼠叼上,顺便护送鼠奶奶回去。 鼠奶奶感叹道:“好人呐!好人呐!好人一生平安呐!” 刚巧蟑螂们回来了,它们没找到见过冯小舒的蟑螂的后代们。 一个个垂头丧气。 “对不起唐姐姐,我们又没找到……” 唐苁安慰道:“时间过去太久,又是郊外,没有也正常,没事,你们已经很棒了。” 蟑螂们瞬间被哄好,甩着双马尾上前要与唐苁亲近。 唐苁赶紧拿出矿泉水瓶,“先进来,一会儿灰小小它们也回来了,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蟑螂们只得先一只只钻进瓶子。 等三鼠回来也进了包里。 唐苁找到已经等了许久的张越林。 他脸上并未有不耐烦,反倒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小苁,怎么样?” 唐苁摇头。 “冯小舒她,的确是自杀。” 第67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6) 张越林僵住,许久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声音。 “是,自杀吗?” 唐苁:“嗯。” 张越林苦笑一声,“麻烦你了小苁,辛苦你跟我跑这一趟,钱我等晚上有空了就转给你。” 唐苁收钱办事,没有拒绝。 而且,这事还没有结束。 冯小舒的确是自杀。 可她为什么要离家这么远自杀?身上的淤痕又是哪里来的?又和谁发生了性关系? 看过太多番茄的唐苁。 在去过冯家一趟后,心中就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而她,需要证实。 就在今晚。 张越林在确认冯小舒真是自杀后,情绪就非常低落。 送唐苁到小区外面,便面色凝重地开车离开。 唐苁先回家吃了饭,安排了今晚的计划,等夜深才打车到了冯家楼下。 她打开罐子,十几二十只苍蝇飞了出来。 “三楼,亮着灯的那个房间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 臭蝇蝇嗡嗡飞着,“收到!” 其他蝇也附和着。 一个黑旋儿就飞上夜空,并极快地进了冯家。 唐苁想警告它们“小心”都没来得及说。 蝇们已经不见。 她只能又放出三鼠。 “你们还记得冯家吗?” 大鼠哥特嚣张地道:“那地儿还留着我气息呢,我能不知道吗?” 灰小小:“唐姐姐,我们找得到!” 唐苁点头,“好,黑大大你要多注意,一有危险就赶紧跑,保护好自己和灰小小它们!” 黑大大应声:“我会的。” 大鼠哥不高兴了,“要保护也是我保护它俩啊!你看不起我啊?” 唐苁:“那你保护好灰小小和黑大大,要是掉一根鼠毛,我唯你是问!” 大鼠哥:…… 老鼠本来就会一直掉毛的! 这个女人说话怎么老是这么呛鼠! 让鼠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鼠哥一溜烟跑进了夜色,另外两鼠也一边喊着“大鼠哥”,一边追去。 唐苁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许久,才转身离开。 深夜。 冯江超接到付金玲的电话,今天张越林带人来,她又想起三年前的事。 知道回家也睡不着觉,就找了一份零工,今晚不回来。 “小安洗漱好没有?” 冯江超想到天气变热,穿得越来越单薄的冯小安,心头一片火热。 他脸上扬起笑容,“早洗漱好了,已经躺床上睡了,她和小舒一样都很懂事。” 提起冯小舒,付金玲沉默了许久。 冯江超后知后觉,“金玲……” 付金玲知道冯江超要说什么,不过就是人已经死了,不要再伤心难过。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她打断他,“好了,你记得早上喊她起床,上学别迟到了。” 说完就挂断电话。 而那正是冯江超想要的。 他并没有立马去。 躺在床上,兴奋地等了许久,四周一切都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他要做什么,才起身来到冯小安的房间。 不知黑暗中,有很多双眼睛正盯着他。 “小安……” 冯江超很有耐心,他站在床边,看着那道单薄瘦小,他最喜欢的那种身影许久。 这才缓缓俯身,很轻地,如同情人耳语般唤着。 “小安,爸知道你已经醒了……” 他抬手搭在冯小安正轻轻颤抖的肩膀,嗓音更加轻柔,“你看,你在抖呢。” 而在冯小安听来,那比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还要更加可怕! 梦!这都是梦!醒过来就好了!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小安,是爸啊,爸这么喜欢你,你怎么都不看看爸?” “噔!” 床头柜上的台灯被打开,光线刺得冯小安的眼睛生疼,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冯江超满意地看着冯小安的脸,他就喜欢看她这副模样,会让他感觉是鲜活的。 不像大女儿,后面就跟一具尸体似的,完全得不到满足。 他捏捏冯小安的脸,“小安,爸爸又和你一起玩,之前玩的游戏好吗?” “不,不要……” 冯小安终于控制不住颤抖出声,盯着冯江超的眼中充斥着恐惧和抗拒。 “我不玩!我不要玩游戏!” 偷偷看的灰小小,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这个小妹妹不愿意和自己爸爸玩游戏? 它老想和唐姐姐一起玩了。 可紧接着它看见冯江超在对冯小安上下其手。 瞬间惊呆了。 玩的,是这种游戏吗?! 不!这是不对的! 季警官说了,这是乱伦!而且这样对小女孩是犯罪!会被判刑的! 灰小小看着冯小安小小的一团蜷缩着,连哭都不敢大声。 愤怒上头,直接窜上去一口咬下。 “啊!” 冯江超惨叫一声,连忙往床尾看去,竟见一只大耗子幽幽地盯着他。 而自己的脚出现一个对穿的血洞,不断传来剧痛。 “死耗子!敢咬老子?!” 冯江超猛地扑去,想要抓住这只敢打扰他好事的死耗子。 但灰小小早就有所准备,连它鼠毛都没碰到就窜到了地上。 冯江超面容狰狞,抄起一旁的凳子,狠狠砸去。 “给老子去死!” 那凳子的攻击范围大太多。 灰小小就是再敏捷,也很难逃开。 “小小!” 黑大大猛地窜上来,撞开了灰小小,而它的尾巴被凳脚狠狠砸了一下。 “好疼!” 冯江超见咬他的耗子没砸中,反倒又窜出来一只更大的黑耗子,还“吱吱”地乱叫唤。 他更加愤怒,不断用凳子去砸。 “坏老子好事,砸死你们!砸死你们!” 灰小小和黑大大要逃,冯江超却像早有预料,堵在门口,不留一点逃走的缝隙。 “吱吱……” 不知哪里又传来一声老鼠叫声。 冯江超还没找到,就见一团黑色直直朝他飞来。 艹!特娘的大晚上哪儿来的苍蝇?! 还就围着他的脸上飞! “去!去去去!” 他不停挥手,却半点用都没有,平时这苍蝇不都是刚靠近就飞走了吗?! 怎么现在非黏着他?! 冯江超听不懂臭蝇蝇它们一边飞,一边喊着。 “让你打鼠鼠!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敢伤黑大大,我告诉你,你完蛋了!唐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灰小小!你们快跑啊!” 有苍蝇们的相助,两鼠顺利找到空隙逃出房间。 大鼠哥在外接应它们,“从这边去,往下一直走,躲在和唐姐姐约定好的地方,天快亮的时候,我会带那群苍蝇来。” 灰小小着急得泣不成声,“大大……” 大鼠哥喊道:“听我的!快走!” 黑大大蹭了下灰小小的身子,受伤的尾巴耷拉着,“走吧,这里有大鼠哥。” 灰小小:“好……” 两鼠离开,大鼠哥又躲进黑暗中。 而苍蝇们还在一圈圈地围着冯江超的脸上飞。 冯小安已经将衣服都穿好,又裹上了被子,看着被骚扰得不能靠近的冯江超。 看着那群在灯光下,翅膀仿佛镀了一层光辉的苍蝇们。 她眼中满是欣喜,“姐!是姐回来了!她来帮我了!” 冯江超:? 苍蝇们:? 第68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7) 冯小安记得奶奶说过,人死了,会变成蝴蝶。 她一直在等一只蝴蝶停在她的头上。 姐姐最喜欢轻轻地摸她的头,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蝴蝶会飞。 苍蝇也会飞。 谁说人死了就不会变成苍蝇了? 冯小安满眼泪水,而且,只有姐姐会帮她,会站在她前面保护她。 “姐,姐姐……” 小女孩爆发出所有情绪,哭喊不停,“是你吗姐姐?你回来了,你回来看我了!我好想你啊姐姐!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臭蝇蝇一脸懵,问着:“你们谁是她姐姐?” 苍蝇们更懵。 “我就记得我是苍蝇,不认识她啊!” “这倒霉孩子,怎么乱认姐姐?” “就是,谁会希望自己姐姐变成一只苍蝇啊?” 众蝇聊着,也没忘继续缠着冯江超。 冯江超又气又恼,脚趾头上被老鼠咬的洞也疼得要死。 偏这平时不敢哭闹的二女儿,突然哭成这样。 要是被邻居听见,可就不好解释了! “妈的!” 他抬手狠狠朝苍蝇群挥了一下,便朝床边走去。 想制止女孩继续哭泣。 冯小安被吓到,快速缩到床角,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可怜极了。 臭蝇蝇见状,气得吼道:“给我钻 !耳孔!鼻孔!有洞的地方都给我钻!” 苍蝇们视死如归,“是!” 很快冯江超一声惨叫,“啊!” 他又是挖耳孔,又是按住鼻翼往外擤,嘴巴更是一点不敢张。 整个人如同小丑般在原地又蹦又跳。 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冯小安? 只想把苍蝇全都给消灭干净,别真钻脑子里去了! 冯小安见苍蝇们再次拦下冯江超。 她不哭了。 直勾勾地盯着。 是姐姐,肯定是姐姐! 姐姐死了,但她又一次保护了她! 冯江超焦头烂额间注意到冯小安的眼神,心脏突突地跳。 不可能吧…… 难不成他大女儿真投胎成了苍蝇?! 他知道这想法非常可笑,却不敢去赌,人也非常怂地往外退了。 等退出房间。 那群苍蝇竟真盘旋在半空,不缠着他了。 冯江超面色古怪,脑子乱糟糟的,不过身体很诚实地快速将门关上。 再不见一只苍蝇的身影。 他终于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妈的,难不成她知道有警察又来查她那案子,就变成苍蝇跑回来了?” 今天的事太离奇。 冯江超表情凝重的在原地站了许久,突地转身朝卧室去。 他蹲下,手伸进床底摸了摸。 很快摸出一个被胶布黏在床底的一个小盒子。 不过巴掌大小。 打开后,里面没有任何贵重的物品,只有一张被叠起来的纸。 冯江超展开后,一行行地看了过去。 期间脸色变幻多次。 最后他冷笑道:“管你是不是真变成苍蝇了,人都死这么久了,没了这个,谁又知道我当年做了什么?” 免得夜长梦多。 冯江超来到厨房,点燃了灶火,将纸扔在了跳跃的火苗上。 “蹭”的一声,大半张被烧红,并很快变成一触就碎的灰烬。 男人的脸上也扬起狞笑。 “没了证据,就是警察也抓不了我,呵呵呵呵……” 沉浸在幻想中的冯江超。 完全没想到,暗中一直有一只肥硕的大鼠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一夜,唐苁并未睡好。 她心里不安。 五点的闹钟还没响,她已经醒了,简单洗漱下就打车去了冯家。 天还黑着。 本以为没到约定时间,三鼠和蟑螂们还没离开冯家。 谁想已有两鼠等了许久。 “小小……大大?你受伤了?你还好吗?” 路灯不亮。 唐苁也就勉强看见黑大大的尾巴有异样。 黑大大尝试甩了下尾巴,想证明自己没事,谁知下秒就掉落在地,疼得它“吱”了一声。 灰小小哭了,“唐姐姐,黑大大它为了保护我,被板凳砸中了,它不会死吧?大大你不要死啊!” 黑大大无奈叹气,“我不会有事的。” 它还帮忙灰小小解释,又冲唐苁道:“小小它爸爸妈妈就是被砸死的,所以特别害怕。” 唐苁能理解。 她蹲下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看了看。 伤口的血已经凝固成吓人的血痂。 不过尾巴没断,看黑大大的状态,肯定死不了。 “别担心,等兽医上班,我就带你去看伤,绝对不会有事的。” 唐苁让两鼠等等她。 又打车回家拿上笼子,小心翼翼地将黑大大放进去。 不需说,灰小小很快自己钻了进去。 恰好,大鼠哥也带着苍蝇们出现。 “黑大大受伤了,你惩罚我吧。” 唐苁没想到大鼠哥刚露面,就来了这么一句。 她无奈笑道:“先进去,我带黑大大看伤,你们也都检查一下。” 大鼠哥心头暖暖的,嘴巴硬硬的,“我能有什么事?就它俩被发现,要不是我喊这群苍蝇去帮忙,还不知道能不能逃掉呢!” 苍蝇们可吵了,七嘴八舌的。 “就是!可吓死我们了!以为鼠鼠们要被砸死呢!” “全靠我们哦!可以奖励我们吃屎吗?” “那个男人太坏了!唐姐姐你一定不要放过他!” …… 唐苁听得头大,不过还是没错过其中一蝇的试探。 她拧开矿泉水盖子,让蝇快飞进去,这才道:“多谢你们帮忙,等回去我会给奖励,但绝对不包括屎!我说过!不准吃屎!” 苍蝇们很失落。 只希望这事不要传到其他苍蝇耳中,否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一只蝇竟不能吃屎,那还能被称作是“蝇”吗?! 唐苁见大鼠哥也进了笼子,关上笼门,就赶紧搜地图,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兽医诊所。 上次被三家宠物店拒绝,除了老鼠一看就是野的。 店里人不想接这活。 估计还因为能力有限,平日都是治疗猫猫狗狗。 冷不丁来只大老鼠,肯定犯难。 好在唐苁等了一两个小时开门的兽医诊所,除了兽医惊讶地盯了她几眼,欲言又止的。 并未赶她走。 黑大大得到治疗,尾巴上敷了药又缠上纱布,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灰小小和大鼠哥很健康。 老兽医还夸她是真认真饲养这三只鼠,毛色油亮,又大只,一看平日就没少吃好东西。 唐苁没好意思说,吃的多数都是拼夕夕上的便宜零食。 不过黑大大没事,她也彻底放下心。 一回家,将黑大大安顿好,就赶紧询问几个小时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个坏人!” 灰小小先义愤填膺地喊着,又道:“他竟然要和自己女儿交 配!” 第69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8) 鼠鼠自然是没人类社会意义上的伦理和道德。 你要问三个月前的灰小小。 没得选时,它是会和近亲交配的。 但那是没得选的情况下! 更别说追过剧后,它知道这种行为在人类眼中是不对的。 是违法犯罪! 唐苁面色难看,尽管早猜到,可真听见,心脏还是跟重石压着似的又闷又沉。 她道:“他……真对他的女儿做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灰小小点头,又道:“我气不过,咬了他一口,这才被发现,还害得黑大大受伤……” 它越说,头越低。 语气满是愧疚。 “对不起唐姐姐,都是我的错。” 唐苁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感竟异常光滑,仿佛在摸一块绸缎。 她道:“你也是为了帮那个小女孩,你没错,只是下次要更小心,不要被伤到,知道吗?” 灰小小惊喜抬头。 唐姐姐摸它了! “咳咳……” 一旁的大鼠哥突地咳嗽两声,一边暗戳戳地盯着唐苁的手,一边道:“太冲动了,跑得又不快,不是我,它跟黑大大一个都跑不掉。” 它这么厉害,就不摸……夸夸它? 唐苁看懂了,装没懂。 她收回手,继续道:“除了这件事呢,他还有做别的,说别的吗?” 怕鼠和蝇会加入自己的设想。 唐苁让大鼠哥将事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要漏的给她说一遍。 以前这事都是让黑大大来。 现在没办法,只能换鼠。 谁想大鼠哥战斗力爆表,语言组织能力也不差。 在它的描述下,唐苁终于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又何其凶险。 冯江超真王八蛋。 冯小安才不满十二岁啊!还是他唯一的女儿! 至于他从床底摸出的纸,应该是冯小舒留下的“证据”。 可惜,打草惊蛇。 被他销毁了。 冯小舒已死,想要找到她被亲生父亲侵害的证据,简直难于上青天。 但…… 还有一个受害人在。 唐苁很快有了决定,让灰小小照顾黑大大,只带了大鼠哥和苍蝇们出门。 蟑螂们想一起。 吵着说它们也能帮唐姐姐的。 “昨晚你们没去,很多不清楚,灰小小一只鼠不一定能照顾好黑大大,你们留在家里,也是帮我的忙。” 一百零七螂见状,劝停自己的家螂,又道:“唐姐姐,你去吧,一定要把那个坏人绳之以法,救下那个小女孩!” 唐苁点头。 都出了小区,急躁的她才想起没和张越林联系。 光她一人,可不方便上冯家。 更难找机会和冯小安单独见面聊天。 要保持冷静。 唐苁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拿出手机。 “张叔,我有很重要的线索和你说……我有空……不,我们直接在冯家的小区外碰面吧。” 张越林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苁不是说冯小舒是自杀的吗?为什么今天又说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恨不得立马飞到唐苁面前,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对唐苁来说。 对方真是“飞”过来的。 人还没站稳,话已经噼里啪啦扔出来。 “小苁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冯小舒的死还有别的可能?你快告诉我啊!” 唐苁拽住他,差点就一头栽进路边的花坛去了。 她道:“张叔你先冷静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张越林皱起脸,别慢啊,他想快点知道! 不过他毕竟是长辈,又是刑侦队的队长,继续冒失下去就太丢人现眼。 “好。” 张越林冷静下来,至少表面如此,又道:“你慢慢来,不急。” 唐苁一本正经,“其实昨天我虽没感受到杀戮气息,但我感受到了别的。” 张越林:?! 唐苁蜷起脚趾头,继续面无表情道:“那个家里有罪恶的气息,萦绕在冯江超身上的最多,还有一部分在他的二女儿,冯小安身上。” 张越林难以置信,感觉脑袋快爆炸。 “你是说……是父女团伙作案,害死了冯小舒?!” 未等唐苁回答,他先否定,“不可能啊!三年前冯小安还没九岁,不可能杀人啊?!” 唐苁表情狰狞了下,很快恢复如初。 她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异色,无人知晓她大脚拇指都快给袜子磨破,钻出来了! “不是的张叔,这两者不一样,冯江超身上是作恶的气息,而冯小安身上是受害者才会有的那种气息。” 你要问又有什么具体的区别? 不知道。 也没人知道! 张越林沉默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在同龄人中算接受能力超强的,连感受杀戮气息这种事都能很快适应。 现在一看,他挺老古董的。 “就……就是说,冯江超可能伤害过冯小安是吧?一个加害者,一个受害者,这……这两者在小苁你眼中是不一样的?” 唐苁的尴尬不比张越林少。 两人身上弥漫的尴尬,都形成“保护罩”,路过的人无不绕一大圈,生怕靠近他们。 她点头,又道:“冯小舒的确是自杀,但张叔你想过,她为什么会跑去郊外,一个人孤零零的跳水塘自杀吗?” 张越林办过太多重案,瞬间想到什么,眸光一沉。 “她想去黑省上大学不是喜欢雪,是为了逃离家里某个人。” 唐苁:“嗯。” 张越林面色阴沉,如果是那样,他都错过了什么?! 三年!足足三年! 谁知道那畜生逼死他大女儿后,又对他二女儿做了什么?! 唐苁看出张越林所想。 她道:“张叔,这案子三年前就定性为自杀,你还有很多需要你去破的案子。”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有时过于苛责自己,反而会错过更多。 张越林闭了闭眼,语气难受,“我就是怕啊……” 怕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 唐苁道:“现在轮到我们去阻止。” 张越林看向唐苁,嗓子干涩,翻涌着无数复杂情绪。 “好!” 该,做他的本职工作了。 制止罪恶继续发生! 第70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9) 张越林来的路上,和付金玲联系过。 付金玲虽熬了一夜,正准备睡觉,但一听说可能有新线索。 立马不困了,说就在家里等他们。 而冯小安本该上学,兴许是因为昨晚的事,起床时病殃殃的。 付金玲看见,就让她回房间休息,跟老师请了假。 冯江超怕冯小安病得脑子糊涂时,说漏嘴。 装模作样地说他要照顾孩子。 也请了假。 所以唐苁和张越林上门时,一家三口都在。 冯江超心虚,比昨天热情许多,“张队,唐顾问你们来了,快进来坐,绿茶已经泡好在桌上了。” 张越林看了他一眼,“嗯。” 冯江超心里一咯噔,对方什么都没说,他先胡思乱想起来。 不会是……真查着什么了吧?! 唐苁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冯小安呢?她不是也在家里?” 付金玲道:“这孩子病了,在房间休息呢……怎么了唐顾问,你找小安有事吗?” 唐苁:“嗯,有事要问她。” 话刚落,冯江超先着急起来,“她一孩子能知道什么啊?要问也问我们啊!她什么都不懂,只会胡说八道!” 张越林眯了眯眼,“小安也快十二岁了,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胡说八道?” 言外之意:你想隐瞒什么呢?! 冯江超嘴里发苦,十分勉强地笑道:“毕竟是孩子,很多事她都说不清。” 唐苁道:“我只随便问问,也许能有发现。” 付金玲无所谓,只要能找到线索。 她道:“我去问问小安,看她睡会儿,精神一些没。” 冯江超想要跟上。 张越林一挪步,挡住了他,“冯先生,你跟我聊聊吧,我有事问你呢。” 冯江超“啊”了声,有些心不在焉。 张越林冲唐苁使了个眼色。 唐苁立马跟上付金玲,进了冯小安房间后,还将门给关上了。 再看床上。 冯小安躺在被窝里,小脸发白,确实很不舒服的样子。 付金玲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 “小安,这位唐姐姐想问你一些跟姐姐有关的事,你身体还很难受吗?” 冯小安看向唐苁。 唐苁脸上切换温柔笑容,“小安妹妹,我只问几件事,你就躺在床上,不用起来。” 冯小安垂眸,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付金玲便让开位置,让唐苁来问。 唐苁道:“抱歉付女士,我需要单独和小安妹妹聊聊。” 付金玲皱了眉,三年前多次和警方打交道,让她知道了很多事。 未成年被询问时,是必须有监护人在身边的。 “唐顾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唐苁脸上还是亲切的笑容,努力降低自己的攻击性。 “有研究证明,父母在身边时,孩子会因某些原因无法说出真正的事实。” 见付金玲眉皱更紧。 她又道:“付女士,这是您家,如果小安妹妹不舒服了,会喊您,我也会立马结束询问。” 付金玲看向冯小安,不知是不是被家里氛围影响。 这孩子脸上少了许多笑容。 变得不爱吃饭,下巴也越来越尖。 该结束了,无论这次能不能查出真相,都该结束了。 “好,唐顾问你问吧。” 付金玲摸了摸冯小安的脸,又道:“小安,不舒服就喊我知道吗?” 冯小安点点头。 付金玲这才离开,将门关上。 唐苁过去蹲下,和冯小安平视,“小安妹妹,你和姐姐关系很好对吗?” 冯小安:“嗯。” 唐苁循序渐进,“那姐姐有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会告诉你吗?” 冯小安点头,又摇头。 唐苁继续问:“姐姐有和你说过让她不开心的事吗?比如,有谁伤害了她?” 冯小安身体一僵,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没有。” 唐苁没有什么审讯技巧。 她唯一优势就是知道很多,当事人自以为没人知道的事。 “真的吗?是没有,还是因为伤害她的那个人是家人,所以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冯小安年纪小,连努力伪装也漏洞百出的样子,终是维持不住了。 她躲进被子里,只不断说:“没有,没有,没有人伤害姐姐,没有人伤害我……” 唐苁心口刺痛。 怕继续追问会刺激冯小安。 更怕抓不住冯江超,让这个可怜的女孩继续活在痛苦的牢笼之中。 最后很可能走向和她姐姐同样的路…… 沉默了会儿,她想到什么。 见冯小安还躲在被子里,她打开了矿泉水瓶盖,将苍蝇们都放了出来。 “唐姐姐!蝇小队又要出动了吗?!” “我们要做什么啊?这次是去骚扰那个坏男人拉屎吗?!请一定要派我去!” “我们又到那个小妹妹的房间了哎!她还好吗?” 唐苁听得出来,两次提“屎”的苍蝇是同一只。 可这一群嗡嗡飞着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比蟑螂还要认不出谁是谁。 她走到窗边,非常小声道:“一会儿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等结束你们就飞出去,等我接你们。” 臭蝇蝇问:“我们能直接回家追剧吗?” 唐苁一愣,“你们能找到回家的路?” 苍蝇们笑死了,这不是小瞧它们? “当然能!就是更远都找得着!” 这样被发现的风险更小。 唐苁点头。 这才来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冯小安的肩膀。 “小安妹妹,我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你看,你出来看一眼吧。” 被子里没动静。 唐苁又道:“是黑色的,会飞的。” 这形容成功引起冯小安的好奇心。 她小心翼翼地扯下一点被子,露出眼睛,等看见盘旋在唐苁头顶的苍蝇们。 无比惊喜地喊了一声。 “姐姐!” 唐苁脸僵了一下。 大鼠哥没说错,冯小安真将苍蝇们认作是她姐姐的转世。 她一脸严肃道:“我能感觉到它们很担心你,好像是这个家里有人伤害你对吗?” 冯小安看看苍蝇们,又看看唐苁。 “是姐姐和你说的吗?” 唐苁瞎话说了很多,但头次是面对如此天真无邪的脸。 她攥紧拳,“是我感受到的,我能感受到你,还有你的姐姐,都遭受过你们父亲的伤害!” 第71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10) 冯小安的泪水唰地一下掉落。 唐苁赶紧扯纸给她擦,“别怕,我们来帮你了。” 冯小安抽泣着,“真,真的吗?可姐姐她死了,没人能帮她,也没人能帮我的……” 唐苁难受得不行。 她擦去不断从女孩脸上划过的泪水。 “抱歉,是我们来晚了,但以后不用再害怕,我们会保护好你。” 苍蝇们也飞过来,嗡嗡的。 “对呀小妹妹!唐姐姐很厉害的!她养了一堆老鼠蟑螂能帮你的!” “我们也是她养来帮你们这样受到伤害的人!” “除了不让我们吃屎以外,唐姐姐真的是非常好非常靠谱的一个人哦!” 唐苁嫌吵,也嫌脏。 想让苍蝇们飞远一些。 冯小安却很开心,眼里闪烁着光,“姐姐,是你带这个唐姐姐来保护我的对吗?谢谢你姐姐,你又帮了我。” 苍蝇一边转圈飞,一边叽哩哇啦地否认。 但冯小安听不懂,看苍蝇如此激动,还以为自己说对了。 她一下掀开被子,穿上鞋噔噔噔跑到书桌前。 打开一个粉色的笔盒,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冯小安过来递给唐苁。 “唐姐姐,这是姐姐之前给我的,她说,这个只能给我很相信的人。” 她不信警察,他们没抓走真正害死姐姐的人。 也不信妈妈,明明她说过爸爸喜欢摸她,妈妈却说爸爸那是因为喜欢她。 但唐姐姐是姐姐相信的人。 那她也相信她。 唐苁接过,纸张有些发黄,应该放了很久。 她问道:“你有看过吗?” 冯小安摇头,“姐姐不让我看。” 唐苁展开,看了几句就知冯小舒为何不让冯小安看。 这上面全是恶毒的诅咒。 她被自己父亲猥亵侵犯数年,屈辱和羞愤将她层层包裹,喘不过来气。 活不下去。 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可她好懦弱,连反抗都做不到,只想找个地方结束这一生。 她对不起相信她的妹妹。 她好自私,选择一个人离开,留妹妹独自面对那个恶魔。 她希望她的死能换来警方的关注。 妹妹会找到那个信任的人。 “当你看见这封信,我已经死了,你是小安最信任的人,你肯定能保护她,求你,好好保护她。” 唐苁抬指拭去眼角的泪。 抱歉小舒,这封信迟到了三年,没能尽快保护到你的妹妹。 但放心,那个恶魔不会再伤害她了。 冯小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唐苁,“唐姐姐,姐姐写了什么啊?你怎么哭了?” 唐苁努力扯动嘴角,露出笑容。 “她写了,她很爱你,希望我能好好保护你。” 冯小安咬着唇,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下。 “我也很爱姐姐……” 唐苁摸了摸冯小安的头,安慰了几句,又道:“可想要保护好你,我还需要小安你的帮忙……” 顿了顿,她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需要你指认你的父亲伤害了你和你的姐姐,后面还会有人一直问你之前发生的事,会非常的痛苦……” 冯小安眼中闪过害怕,可看着唐苁头顶飞着的苍蝇。 她重拾勇气,坚定道:“我不能一直都被姐姐保护!我会做到的!” 唐苁:“好。” 客厅里,冯江超如坐针毡,不停抬头看向冯小安的卧室。 付金玲都发现不对劲,“老冯,你怎么了?” 冯江超见张越林盯着自己,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怕唐顾问提起小舒的事,会让小安太伤心,她又病了,我有点担心。” 付金玲想也是,看向紧闭的房门。 聊了也挺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张越林怕两夫妻打扰唐苁,出声道:“小苁她有分寸,肯定不会乱来,两位放心。” 话刚落,门“咔”一声开了。 冯江超瞬间起身,“小安!” 冯小安身体一抖,下意识躲在了唐苁的身后。 唐苁半搂住她,“别怕,我在这儿。” 冯小安抬头看向唐苁,虽然对方头顶已经没有苍蝇,可她还是从其身上感受到原本只有姐姐才有的…… 让她很安心的气息。 “嗯……我会坚强的。” 唐苁这才看向张越林,冲他点了下头。 张越林立马变了脸色,从后腰拿出手铐,就要将冯江超给拷上。 “冯江超,你因涉嫌猥亵儿童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刺得冯江超直接跳了起来。 他大喊大叫,“你什么警察啊?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直接抓人!我要投诉你!” 付金玲也一脸懵,“张队,什么猥亵儿童罪啊?你不是来调查小舒的案子吗?” 张越林一手抓住冯江超的肩膀,语气严肃,“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冯江超一边挣扎一边喊着,“你冤枉我!我凭什么配合?难道就这么被你们抓住,给我送去坐牢吗?你有证据吗?!” 付金玲也道:“张队,是不是误会了啊?” 说来说去,都是证据。 张越林原本想将人铐走,去局里再说。 但现在看这样,是不行了。 他看向唐苁,神色有些为难。 唐苁摸了摸冯小安的脑袋,“小安。” 尽管什么都没说。 冯小安还是从对方的手中感受到温暖和安心。 她握紧双拳,近乎是吼出来的,“他会摸我!还是伸进衣服里面摸!他还脱,脱了裤子,用……” 唐苁制止:“好了。” 她蹲下身,抱住剧烈颤抖的冯小安,又道:“不用再说下去了,小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冯小安扑进唐苁怀里,放声大哭。 终于,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哭泣。 “咔嚓!” 张越林铐上手铐,才冲面如死灰的冯江超道:“你有权请律师,不过等着吧,无论你请谁,都给我进牢里蹲着!” 冯江超双眼失神,什么话都没说。 而最崩溃的无疑是付金玲,她一边摇头一边道:“什,什么猥亵,小安是我们的女儿啊,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怎么可能啊?!” 张越林见这女人现在还没认清,没忍住道:“不止小安,小舒她也极有可能是受到亲生父亲的侵害,才会想不开自杀的!” 付金玲倏地盯向冯江超。 看着对方那躲闪的眼神,做了二十年夫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扑上去,撕打哭喊,“你这个畜生,畜生啊!” 第72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11) 说冯江超是畜生,那是侮辱了畜生。 张越林任由付金玲给冯江超的衣服扯烂,又往脸上划了好几道伤痕。 这才装模作样地阻止。 “小苁,我先带人回局里,你……” 他看了眼唐苁身边的冯小安,轻叹一声又道:“晚点再带人来。” 唐苁有点担心,“张队,你一个人行吗?” 张越林笑了声,看向冯江超的眼神充满冷意。 “我好歹也从警二十年了,不怕人跑,真跑了抓回来就是,不过这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一些打斗。” 冯江超打了个冷颤,这话说的不是互殴。 更像是单方面的殴打啊! 欺软怕硬的死男人瞬间就怂了。 而付金玲见人被抓走,视线落在了冯小安身上,眼神悲痛。 “小安……你,你真的被你爸……” 冯小安嗓音还很嘶哑,“我说过了……你不信我,你不信我……” 付金玲哭着走上前,想要抱住冯小安。 却被冯小安躲开。 她宁愿抱就见过两次面的唐苁,也不想被母亲拥抱。 付金玲哭个不停,“对不起小安,是妈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小舒,我怎么能想到,我怎么能想到那个畜生会对你们,呜呜呜呜……” 唐苁是有些恨付金玲的无作为。 但究根到底,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被枕边人欺骗。 不过她并非受害者。 无权去说“原谅”。 只是拿纸递给付金玲,提醒道:“付女士,后面还有更多事需要你去做,希望这次你能保护好小安。” 付金玲回神,胡乱擦了脸上的泪后道:“我会的。” 她看向冯小安,保证着。 “小安,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那个畜生靠近你!往,往后妈会好好补偿你。” 哪怕花光一辈子的精力和时间。 冯小安还不知付金玲这话中的分量,她只是抱住唐苁,抱住目前唯一能获得安全感的人。 唐苁让两人洗了脸,不会太难看,才下楼去往警局。 冯江超被抓早就惊动整个小区。 付金玲一露面,就被无数八卦邻居给围住。 “金玲啊,小冯他这是犯什么事了?怎么被警察给抓走了啊?” “小冯是个老实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什么误会啊!都铐上手铐了!肯定证据确凿!” 付金玲想随便说几句敷衍过去,可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不断往下流。 这下子,众人的八卦之心更是熊熊燃烧到极其可怕的高度。 只是还要追问时。 唐苁冷着脸,一边挡人靠近继续往前走,一边道:“警察办事,请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冯小安被她护着,很快穿过包围。 付金玲就有些狼狈,不过也跟着出来。 三人打车到警局。 蔡文莹已经收到消息,来接她们。 “小安妹妹……”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满脸笑意,又道:“还记得我吗?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葡萄味,你尝尝喜不喜欢。” 冯小安记得,“蔡姐姐。” 蔡文莹笑容更深,将糖放进冯小安的手中,“快吃,不够再找我要。” 冯小安却看向唐苁。 唐苁笑着,“蔡姐姐推荐的肯定没错。” 冯小安这才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好甜。 也很好吃。 唐苁见冯小安的脸色好看了些,冲蔡文莹使了个眼神。 还是你厉害。 蔡文莹回了个谦虚的眼神,一点经验罢了。 付金玲在旁边看着,心里发酸又自知没资格说任何话。 是她的错。 如果她早发现,小安就不会被那畜生伤害。 甚至于,小舒也不会死。 付金玲泪水又控制不住地流下。 蔡文莹见状,让唐苁先带冯小安去休息间,她则带付金玲去其他地方冷静一下。 另一边,冯江超正在接受审讯。 他一开始还狡辩,说冯小安是烧糊涂了,胡说八道。 张越林拿出一张纸,“冯小舒留下的遗书,也是胡说八道,自杀前还要污蔑自己的父亲吗?” 冯江超瞳孔紧缩。 遗书?! 他不是烧了吗?!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警察手里?! 是冯小舒! 她不仅变成苍蝇来骚扰他,还又带来了其他证据! 冯江超恐慌之下,口不择言,就这么认了罪。 倒是给张越林弄得一头雾水。 他还以为要等到冯小安的证词,才能将对方逼到绝境下后承认犯罪事实。 没想到遗书一拿,就认了。 还一副跟见了鬼似的。 怎么回事? 张越林想不通,就不想了,认罪了就行。 “我认罪,我确实猥亵了她们两姐妹,但我要揭发其他人的犯罪行为来获得轻判!” 张越林皱眉,“一般的小偷小摸,可没法立功减轻刑罚。” 冯江超神色不明,一字一顿道:“那如果是有人强奸自己女儿呢?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群的人。” 张越林面色大变,“你说什么?!” 冯江超:“证据都在我手机里,你拿来,我打开给你看。” 张越林冲一旁的唐扬恒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马出去带来手机。 张越林没给冯江超,让对方直接说密码,然后在他的提示下找到克隆出的VX里被隐藏的一个群。 群名叫“棉袄大队”,有近百人。 点进去看最新的记录,都是看不太懂的话。 【兄弟们,昨晚我终于是穿上棉袄了,好穿,紧得很!】 【恭喜恭喜!这周末我老婆出差,我也能穿上了!】 【我家的棉袄大了,上面下面都被我带大了/坏笑/坏笑】 【羡慕你们啊,我家棉袄才三年,我还有得等呢!】 …… 一开始张越林是看得云里雾里,但随着聊得越来越多,再联想到冯江超被抓来的原因。 他一下明白他们说的“棉袄”是什么。 而“穿棉袄”又是什么意思。 张越林再难控制住情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们这群该死的王八蛋!怎么会有你们这种畜生?!” 唐扬恒吓一跳,张队一向冷静,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这桌子都快被他给拍碎了! 而冯江超看着好像都裂口的桌子,吓得抖了好几下。 “张,张队,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少,你们要同意轻判,我就配合你们,把他们都给抓了!” 第73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完) 张越林沉默了很久。 但眼中跳动的怒火,就没一刻停歇。 冯江超被盯得头皮发麻,脖子越缩越短,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我这也算是赎罪,能帮你们抓不少恋童癖呢……” 张越林冷嗤一声,“你还知道你是恋童癖!” 冯江超苦涩叹气,“我也没办法啊,我就对这个年纪的女人感兴趣,我自己也不能控制的!” 张越林厉声纠正,“是女孩!不是什么女人!” 冯江超不敢反驳,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是我说错了。” 而唐扬恒控制不住好奇心,探头看见了手机上聊的。 他也火了,“畜生不如!那可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冯江超看了眼监控,“警官,你们这么骂人真的没事吗?” 唐扬恒咬牙,“骂人是不行,但你是人吗?!” 冯江超认了罪,此刻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都敢笑了。 他道:“警官你们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对方这般,唐扬恒反倒一肚子火发泄不出来,气得脸都大了。 张越林放下手机,面色阴沉。 “冯江超,要是你能配合我们把人都抓住,我可以跟法官说,让他轻判,可你要是耍什么小心思……” 威胁的话不用全部说出来。 冯江超秒懂,“张队您放心,我一定配合!” 别人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 他能少坐几年牢就行。 别看群里一口一个“兄弟”,喊得亲热。 他敢发誓,换群里任何一个人被抓,保管扭头就靠举报来立功! 这事不小,需要先调查再布局。 张越林和唐苁说了这事。 唐苁内心很纠结,她不想冯江超被轻判,却更不想那么多侵害幼女的畜生继续隐藏在某个角落。 他们,有机会救下那些孩子。 张越林明白唐苁所想,他道:“小苁,这份工作是这样的,经常陷入两难,我们没办法帮助所有人,有时,只能选多数。” 唐苁问道:“如果轻判,他会判多久?” 张越林衡量了下,“这起案件十分恶劣,已经有人因为他的侵害而死,应该会被判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但要是立功,可能三四年。” 三四年。 冯小安甚至还没成年。 毁了她一生的恶魔,却要出狱了。 唐苁没资格质疑律法。 她只庆幸自己听得懂四害说话。 三四年是吗? 那时候她应该已经拥有一支四害军队。 冯江超就算是出狱了。 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呵,呵呵呵……” 想到冯江超会过什么苦日子,唐苁就忍不住笑出声。 但张越林不知道啊。 他见唐苁气着气着就笑了,还以为她气疯了。 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她。 “来,小苁,喝点水,气大伤身,你放心,他就是出来,我也会盯着他,绝对不会让他再靠近小安的!” 唐苁接过水,道了谢后又道:“我明白张队,现在更重要的是抓住其他人!” 张越林:“嗯!” 有冯江超的配合,警方顺藤摸瓜,很快扯起一大串早就腐烂的根。 聊天记录是物证。 受伤的幼女是人证。 这群禽兽不如的家伙,无处可逃。 暂时收押时。 某个警员还不小心说漏嘴,很多内部消息都是冯江超提供的。 唐苁是事后才知那晚冯江超被紧急送往医院。 她最近都在陪冯小安。 找了心理医生,看过几次后,对方状态好了些,至少不会再噩梦连连睡不好觉。 就是心理医生跟她说,对方对苍蝇似乎有种特殊情感。 甚至喊过“姐姐”。 唐苁很难解释。 想了下,说小安有次被伤害时,苍蝇阻拦了犯罪人,也许因此以为是姐姐回来保护她。 心理医生表示理解。 治疗时间漫长,唐苁有自己的事,肯定不能一直陪着,好在付金玲全心全意照顾着。 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事。 一转眼,五月下旬了。 蛆都成了苍蝇,并很快又生了一堆。 蚊子也养起来。 唐苁的家,越来越满了。 好在她期盼已久的奖金,确定了到账时间,三天后。 而今天,她要完成采访。 记者问的问题,都是提前沟通过的,没有为难人的。 过程还算顺利。 但视频一发,事情就变得不简单起来。 比起抓住连环杀人犯,众人更关注的点是…… 【三十万!我的天!帮忙抓人能得这么多钱吗?那我可要行动了!】 【楼上的别犯傻,那可是之前闹得特别大的专杀独居女性的连环凶手!你碰上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小女生都行,我怎么就不行?三十万,等着我!】 【兄弟们,已经登上悬赏的网页了,等着我的好消息!】 网民,尤其是某些男性网民太热情,太自信了。 官方不得不下场,说唐苁有特殊能力,才能帮忙警方破案。 请普通民众不要冒险,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唐苁刷了刷,没意思,就退了出去。 而她VX已经响了很久。 一个个看过去,熟的不熟的,只要躺在她列表里的人,都发来了消息。 有恭喜她,然后拐弯抹角打听奖金的。 有恭喜她,然后借钱的。 还有一声恭喜没有,上来就借钱的。 唐苁挑选着,有的回,有的直接拉黑。 还没处理完。 一通电话打进来。 唐苁接通,还没说话,对方先噼里啪啦一连串。 “唐苁!你得了三十万怎么不跟妈说?钱到账了吧,明天转给我,我帮你保管!” 唐苁回了个“做梦”,就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对方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隔了段时间才换了唐树升的手机打过来。 “唐苁!你真是本事大了!别想着私吞那笔钱!那是留给你弟弟以后娶媳妇的!” 唐苁“呵呵”两声,再次挂断拉黑。 第三通是唐振凯的手机号码,不过这次是他本人说话。 他直接骂道:“唐苁你疯了?!居然把爸妈的电话都拉黑了!你以为你抓个连环杀人犯就了不得了?换作我早就抓住了,轮得到你吗?!” 唐苁只骂了一句,“什么东西,给老娘滚远点!” 挂断拉黑。 她吐了一口气,眼中却满是笑意。 第74章 家务事最难断 唐苁有钱了,也有了听懂四害的能力。 那三人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 也彻底摧毁她内心最后一点可笑的希望。 她看向客厅,趴在电脑前的老鼠、蟑螂,以及在它们上空盘旋,一起追剧的苍蝇蚊子。 往后她就要和它们相依为命。 至于生活中会出现的摩擦和恶心…… 不讲不讲。 唐苁提醒黑大大到点就关电脑,不许再熬夜追剧。 就喜滋滋地回卧室睡觉。 至于其他人睡不睡得着,就与她无关了。 第二天,天刚亮。 唐苁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 她皱眉来到大门后,从猫眼看见一张狰狞到丑陋的脸。 “唐苁!别装死!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我就不信你这辈子都不出来!” 气势汹汹,像来要债的。 唐苁就知道那三人不会放弃,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听到她的住址。 明明毕业搬出去后,她就单方面断了联系。 装穷不再给钱。 家和公司的地址都瞒得死死的。 四害听见动静,纷纷过来关心询问。 “唐姐姐,外面的人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凶,还骂你啊?” “唐姐姐快开门!我出去咬死他!” “我来我来!我叮他一身上的红包!” …… 唐苁笑笑,“没事,就是一群垃圾,我出去处理就行,你们就在家里,千万不要出来知道吗?” 四害一愣,垃圾?它们的最爱啊! 可外面的家伙,它们一点都不喜欢! 黑大大了解的远比其他鼠啊螂啊蝇啊蚊啊,更多。 它点头,“唐姐姐你去吧,我们会乖乖待里面,不给你制造更多的麻烦。” 唐苁心里暖暖的,“嗯。” 见四害躲远,她才猛地打开门,并往前迈,将三人都挤到走廊上。 又将门拉过来只剩一条缝。 这才冷冷看向她所谓的父母和弟弟。 “你们来干什么?” 敲门的唐振凯回神,当即指着唐苁骂道:“你说呢?!把我们电话都拉黑了,想私吞那三十万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儿!” 唐苁狠狠挥开,“拿开你的脏手。” 唐振凯吃痛,叫了一声。 朱曼宁立马跟价值连城的宝贝裂了一条缝似的,双手捧住唐振凯的手,一边呼气一边关心道。 “小凯,没事吧,疼不疼?妈给你吹!” 唐树升则震怒地冲唐苁吼道:“你怎么敢对你弟弟动手?!” 唐苁冷脸,“他不尊重人,我作为姐姐,教育一下怎么了?” 唐振凯怒不可遏,从小到大都是家里受气包的唐苁,竟敢对他动手?! “你这臭婊子才不是我姐姐!谁知道你搬来这小区干的是什么工作?钱都是躺床上挣来的吧!” 唐苁嗤了一声,“我确实没一个脖子上长了肿瘤的弟弟。” 唐振凯见荡妇羞辱没用,气得往前冲。 “你说什么?!” 只是他离唐苁还有一步距离时,门后突地蹿出一只大耗子。 “吱吱”叫唤着冲他去。 在场人只有唐苁听得见大鼠哥在喊着,“给我滚远点!谁准你靠近她的?!” 朱曼宁是最怕老鼠的,尖叫着直接跳了起来。 “老鼠!有老鼠啊!快踩死它!快踩死它!” 唐振凯起初没看清也吓一跳,见是老鼠,厌恶更多,抬脚就要往下踩。 “死耗子!” 不过脚没落地,身上就被重重推了一把。 不是唐树升扶住他,非得一屁墩摔在地上。 唐苁冷漠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急色,喝道:“你敢!给我滚远点!” 大鼠哥正开心被护着,就接收到唐苁一记眼刀。 额…… 它这不是担心她吗?又不是故意跑出来的。 唐苁刚要挥手示意大鼠哥快进屋里。 朱曼宁就急吼吼地喊着,“唐苁!你家里怎么还有老鼠?还护着,该不会是你养的吧?!” 这里动静不小,早就吸引来一些看热闹的邻居。 唐树升见状,也跟着语重心长道:“唐苁,你根本照顾不好自己,我们来是关心你,你不仅不开门,还对你弟弟动手,你真的很让爸妈寒心啊!” 唐苁见邻居们开始指指点点,心中了然。 这三人又要使用老招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利用舆论压迫她。 她无所谓。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唐树升一愣,显然是完全没料到唐苁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要报警?” 唐苁拿出电话,一边拨号码一边道:“嗯,强闯民居,还试图用武力胁迫民众交出财物,说通俗点,就是抢钱。” 她翻转屏幕,示意报警号码已经按完,只要按下拨出键就能联系上警方。 “不想坐牢,就赶紧滚。” 朱曼宁叫喊着,“什么抢钱?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就该给我钱!” 唐苁冷声道:“我一出生你们就把我扔在老家,后面接我到身边,也是伺候你们三个,除了第一年,后面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她就算欠他们,也早就还完了。 朱曼宁咬牙,恶狠狠地瞪着唐苁,不像在看女儿,更像是在看欠自己巨款的欠债人。 “你是从我肚皮里出来的!没我,也没你!这份恩情,你永远都还不完!” 唐苁面不改色,“等你们老得动不了了,我会按法律最低标准每年给你们赡养费。” 她满眼讽刺地看着唐振凯,又道。 “看这个脖子上长瘤的家伙,以后应该也没能力给你们养老。” 朱曼宁还一直做着她儿子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梦。 这话一出,她比当事人唐振凯先爆发怒火。 “你咒你弟弟?!他比你出息多了!以后我们不靠你!也靠不上你!就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指不定哪天就遭报应被车撞死了!轮不上你给我们钱用!” 究竟是谁咒谁啊? 唐苁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拨出电话。 “喂,我要报警,有人要硬闯进我家,不仅想抢我的钱,还辱骂并试图殴打我!” 三人没想到唐苁真会报警,急得不行。 唐振凯更是扑上来,“给老子挂掉!” 唐苁拧眉,身体下意识往后一退,撞开了门。 下秒跟黑云似的一团,直接冲唐振凯的脸上飞去。 “咬死你!让你欺负唐姐姐!!!” 第75章 她非要断! “啊!” 唐振凯一声惨叫,不停用手扇自己的脸。 “蚊子!怎么会有这么多蚊子啊!咬死我了!” 打得是啪啪作响。 可喜可贺的是,一只蚊子都没打中,反倒给自己脸扇得又红又肿。 苍蝇们也飞出来,数量更多。 分成两朵黑云缠着唐树升和朱曼宁,阻止他们上前帮唐振凯。 螂们没出来,在门后用只有唐苁能听懂的萌萌声音喊道。 “小蚊蚊冲啊!咬死他!” “臭蝇蝇快钻他鼻孔,对,就是那儿!哈哈哈哈哈!” “敢欺负唐姐姐,你们不要命了?!” 唐苁:…… 完喽。 四害有三个都出现。 她远远看一眼,都能看见邻居们的脸上有多惊恐。 只是,看着明明才养它们一段时间,却愿意拼命护在她身前的四害们。 唐苁原本像被丢入冰窖的心,竟逐渐变得温暖。 “喂,小姐,请问你还在吗?” 手机中的声音让她回神。 她回了个“在”,就将地址告诉对方。 虽然四害帮了她,暂时不会有危险。 但不报警是不可能的。 真以为她还是原来那个好欺负的唐苁吗? “啊啊啊啊啊——” 唐振凯又疼又痒,实在受不了,不断往后退。 和他同样痛苦的父母一起退出几米远,蚊子和苍蝇才停止攻击。 不过就盘旋在离唐苁不远的半空,虎视眈眈。 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立马冲上来! 看着唐振凯脸上多了几十个蚊子包,痒得不停挠,挠出十几条血痕。 朱曼宁心疼得要死,吼着:“唐苁你疯了!不仅养老鼠,还养苍蝇和蚊子!你怎么不干脆把蟑螂也养上?!” 唐苁:还真养了。 但不可能承认。 唐苁冷冷道:“谁告诉你,它们是我养的?” 唐振凯一张脸又红又肿,狰狞起来更像吃人的恶魔。 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不是你养的,它们为什么会帮你?你好本事啊!养这么一群东西来专门对付人!” 唐苁:“帮我是因为它们比某些人更有良心,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说完她往半空一挥手。 “快走,不然一会儿拿杀虫剂给你们都杀了!” 苍蝇和蚊子一懵。 为什么呀? 它们做错什么了吗? 黑大大赶紧解释,“唐姐姐这是骗那些人的,你们快飞走,等没人发现的时候再飞回来!” 苍蝇们和蚊子们明白了,很快散开飞走。 这可吓坏了唐振凯三人和那群看热闹的邻居。 一个个抱头鼠窜,吱哇乱叫。 哪怕都飞光了,依旧心有余悸。 更有邻居嘀咕着:“得搬,得搬啊!有人被杀就算了,怎么楼里还有这么多苍蝇蚊子?!” 唐振凯其实也不信有人能养苍蝇和蚊子,还会护主。 见都飞走了。 他试探往前走了一步,见唐苁什么也没做,继续往前。 “唐苁,我告诉你,早点把那三十万给我们,你日子也好过点,否则你刚得的那什么顾问的工作也别想要了!” 唐苁乐了,“你还有本事给我工作弄没?” 知不知道市局都抢着她去当顾问? 朱曼宁却胸有成竹,“就你这么个白眼狼,那体制内的,能让你留下来吗?” 更别说她在警局里有人。 说曹操,曹操到。 唐苁报警后来处理的警察赶到。 为首就是朱曼宁的熟人。 她眼睛一亮,兴奋地喊了句,“二表弟!来的是你啊,我跟你说,这唐苁真是不懂事,哪有爸妈来看她,不给开门,还要报假警的?!” 唐振凯顶着一张猪脸上前,哭兮兮地道:“二表舅,你看我这都是唐苁害的,她在家养老鼠蚊子呢!” 唐树升非常客气地喊了声,“小舅子,辛苦你跑一趟,都家庭矛盾,没什么大事。” 蔡承泽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唐苁。 他表情十分难看地喝了一声,“胡闹!” 朱曼宁以为找到靠山,附和道:“可不就是胡闹!二表弟你快好好说说那臭丫头!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蔡承泽瞪了朱曼宁一眼。 “我说你们三个胡闹!” 朱曼宁愣住,“什,什么?” 蔡承泽冷喝道:“之前没见你们关心小苁,一知道奖金有三十万就来了,我警告你们,那钱是警方给小苁的,谁都别想抢!” 朱曼宁脸色惨白,“二,二表弟你说什么啊?我,我是她妈啊!我生她养她,那钱怎么就不能给我了?!” 蔡承泽气愤不已,“谁跟你说的?做子女的就什么都欠了父母吗?再说了!你跟唐树升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吗?!” 朱曼宁受刺激太大,有些恍惚,连话都说不出。 她的金疙瘩不服了,帮忙说话。 “二表舅,你怎么能这么说?是那个唐苁先不孝顺我父母的!你跟她都在警局做事,就偏袒她是不是?!” 蔡承泽都懒得跟这个蠢货说话。 他直接让同事带人去警局问话,要确凿,就等着罚钱,甚至是蹲监狱吧!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 双方没发生肢体冲突,都是民事调解,道歉赔钱就行了。 不过三人被吓到了。 朱曼宁不断求着蔡承泽,说他们也没做什么,去什么警局啊? 他们这就走! 蔡承泽冷冷道:“要道歉,也不是对我道!” 朱曼宁看向唐苁,表情扭曲了一下,才道:“唐……小苁,你弟弟还小,哪能去警局啊?你看你也没事,就这么算了?” 对方去的警局少了? 唐苁面无表情,“道歉吧。” 唐振凯又怒了,“你这个……” 不过这次被唐树升捂嘴,他低喝道:“先道歉,别的等回去再说!” 唐振凯不满,最后是被唐树升按着头给唐苁道歉。 毫无诚意。 但唐苁也知道去警局对三人来说根本惩罚不到什么。 不如用她自己的法子。 “滚吧,下次别让我见到你们,否则就不是今天这么随便就解决了。” 三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蔡承泽留下,他同事则去处理后续的事。 “小苁,对不起。” 唐苁没想到蔡承泽第一句就是道歉,“二表舅,怎么了?” 蔡承泽叹气,“其实昨晚你m……朱曼宁就给我打过电话,问你住哪儿。” 唐苁:“你说了?” 第76章 谁都别想好过 蔡承泽摇头,“没有,哪有当妈的不知道自己女儿住哪儿?” 顿了下,他又道:“我问她找你做什么,她含糊过去了,我那时候就知道她肯定会来找你,没想到会这么快,该当时就打电话告诉你一声的。” 唐苁心想:不愧是警察,一下就发现异常。 她道:“没事,说了也不影响他们来。” 蔡承泽又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悔。 “其实挂断电话,我就一直想不通,去做了些调查,才知道小苁你之前都过的什么苦日子,我之前居然还劝你回家住……” 唐苁先前因三人而沉闷的心,轻快不少。 她笑道:“没事,也是我没告诉二表舅你。”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自己处理身边的麻烦和问题。 不是没说过。 但这世界上,很难有一个人能和你完全的感同身受。 很多时候,你说出的痛。 也许会在未来变成刺向你的刀。 她被伤过,就更不爱说了。 蔡承泽见唐苁这般释然,并未放在心上的样子。 反倒更心疼。 他保证道:“这事我会帮你处理,不会让他们再来打扰到你!” 唐苁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在嘴边,又变成了。 “谢谢。” 就,再相信一次。 蔡承泽的动作很快。 唐苁刚吃过早饭,就看见对方在家族群发的信息。 细数朱曼宁三人的“罪状”。 并警告三人以后不准再去找唐苁的麻烦。 完全堵掉朱曼宁会恶人先告状,利用所谓孝道来强压唐苁的路。 蔡承泽在亲戚中声望很高。 为人正直,又是警察,免不得会有事需要他帮忙。 他一发话,所有人都附和。 【我就说之前老看见小苁这丫头穿旧衣服!问了,她妈还说她喜欢糟蹋东西,买了新的也弄坏!】 【小苁这丫头有本事啊!抓住连环杀人犯!换作我们家,捧着还来不及呢!】 【我早看出他们一家子重男轻女了!好在小苁有出息,自己闯出来了!】 唐苁看着他们的发言只想笑。 既然这么早就察觉问题,怎么现在才说? 她没犹豫,直接退出了群。 蔡承泽发来信息,说她退群是正确的,他会留下,不让他们胡说八道。 目前朱曼宁三人跟缩头乌龟似的,没一个敢发话。 应该是得了教训,不敢再闹。 唐苁不这么认为,那三人贪得无厌,绝对不会放弃要这三十万。 估计躲起来,在想别的招。 果然如她所料,第二天那三人就上了警局。 又哭又闹。 逢人就说,唐苁是个白眼狼,养她这么大,不想着回报就算了,还要养老鼠蚊子伤害自己的弟弟,甚至报警抓他们。 唐苁没案子是不去警局的。 这些是蔡文莹在事后告诉她。 说闹了没一会儿,张越林就带着曾智瀚赶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唐苁正名。 她并非不孝。 而是朱曼宁和唐树升夫妻俩重男轻女,从小就对唐苁不好,还要私吞她那三十万。 警局的人本就偏向唐苁。 一听还有这内情,瞬间群起激愤。 会说话的就阴阳怪气。 不会说话的,就直接凶神恶煞地上前说他们影响警察办事,要抓他们。 朱曼宁三人什么便宜都占不了,灰头土脸地溜了。 但全川海区分局的人,都觉得没顺下气。 了解到两夫妻工作地点。 巡逻的警员就非常不经意地聊起他们的故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亲戚之间、同事之间,甚至是上头领导。 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别说要钱了。 朱曼宁和唐树升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对比起来,反倒是辍学在家,整天混吃等死的唐振凯受到的影响最小。 唐苁很开心。 不仅为三人所遭的罪,更为现如今有四害、有二表舅还有全川海分局的人都站在她这边。 她不再孤零零的一个人。 而且实话说,她现在更头疼的是收到举报上门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街道早拉了横幅,天气变热,请各个居民清理家中积水。 杜绝大量蚊子繁衍。 “小姑娘,那蚊子会传染登革热,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一定要注意卫生啊!” 唐苁从猫眼看见来人那架势,就知不妙。 开窗让苍蝇们和蚊子们先躲躲。 又让蟑螂们钻进矿泉水瓶,扔进包里藏着。 最后关好三鼠已经进去的笼门。 收拾妥当才开了门。 所以几个工作人员在她家找不到任何窝藏四害的痕迹。 甚至觉得唐苁是个很爱干净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好几个居民举报她家里飞出来特别多的苍蝇和蚊子。 唯一古怪的就是…… “小姑娘,你真养了老鼠啊?还这么大一只,看着不害怕吗?” 唐苁道:“我都送去兽医诊所驱过虫,也有给它们洗澡,很干净。” 工作人员苦笑,她问的可是害不害怕,不是干不干净啊。 不过这一番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 他们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唐苁关上门,才松了口气,去将笼门打开、矿泉水瓶盖子打开,又站窗边喊回苍蝇们和蚊子们。 她做了个决定。 “我们得搬家了。” 除了三鼠,其他螂啊蝇啊蚊啊都在疯狂繁衍。 这里住不下了。 而且也被邻居和街道办事处的盯上,以后肯定还会有别的麻烦。 反正她连破几个案子,奖金已经收到。 那三十万后天也到账。 她完全能租个更大,也更安全的地方住。 四害们很开心。 开心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唐姐姐开心,它们就开心。 唐苁开始忙着找房子。 最后定下一个位置较偏,但带院子的二层小楼。 房主出国了,如果交一年房租愿意再把价格往下降一降。 她没犹豫多久,就交了八万。 是肉疼。 但银行卡已经安安静静地躺了几十万。 再等搬进来,看着四害到处跑、到处飞的开心样子。 她也有一层楼的活动空间。 所有肉疼都变成了喜悦。 以后,这就是她和四害的家了。 唐苁勾唇笑笑,也终于有空,对付那三个人了。 第77章 小小四害?那你怎么哭了 蔡承泽说朱曼宁三人在亲戚中的名声彻底臭了。 没人愿意跟他们接触。 怕他们贪财,贪到自己身上。 毕竟连亲生女儿都能恶毒到抢钱,要去弄掉人家的好工作。 对外人还不往死里整?! 蔡文莹说朱曼宁和唐树升都被开除了。 在行业中也成了老鼠屎。 再没法靠工作经验,在北山市找到另一份。 论惨,是惨的。 但唐苁要的不止这个。 她还要让三人没法在北山市待下去。 离得越远越好。 怎么做,唐苁差不多已经计划好。 接下来就只需欣赏好戏。 这天,唐振凯受不了他爸妈在家唉声叹气,特地换了身新衣服出门找人玩。 刚到地方,他正和他兄弟打招呼。 “嗡嗡——” 吵闹的苍蝇声出现在耳边,一圈又一圈地绕着他飞。 几天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唐振凯吓得连挥了几下,“去去,死苍蝇,滚远点!” 见苍蝇真被挥走。 他松了口气,继续朝他兄弟们捅台球的桌子走去。 谁知苍蝇又跟了上来。 而且越来越多,如同乌云盖顶,在他头上绕着圈飞,不走了! 这一异样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唐振凯的兄弟们,当即不客气地大声嘲笑着。 “小凯,别人都是招蜂引蝶的,你怎么招苍蝇啊?哈哈哈啊哈!” “刘哥,你忘了?什么最吸引苍蝇啊?” 被喊刘哥的黄毛,故意沉思,随即一脸恍然大悟道:“是屎!那苍蝇最喜欢的不就是屎吗?!” 说完他还一副无辜地冲脸黑的唐振凯道:“小凯,我说的是苍蝇喜欢屎,可没说你脑袋里都装着屎哈!” 唐振凯不敢得罪对方,苦笑着,“明白,我明白,刘哥你说的是苍蝇。” 他抬手更加用力地挥走苍蝇群。 “都给老子滚!再跟着,我非都给你们烧死!” 苍蝇们不理,只一味绕着唐振凯飞。 巴掌来了就躲开。 巴掌没了就围上来。 几次后,不仅苍蝇没被赶走,唐振凯反倒累得气喘吁吁,跟耍猴戏似的被桌球室的人看尽了热闹。 他窘迫得满脸通红,直接冲向前台喊道:“有杀虫剂没?!快给我!” 店员被苍蝇群吓一跳,“小兄弟,你这哪儿招这么多苍蝇,去垃圾堆里滚过了?” “废什么话?!没看见老子穿一身新衣服,哪儿脏了?!” 唐振凯感觉哪儿哪儿都有嘲笑他的声音,急得直喷口水。 “快!杀虫剂!” 店员无语,但也不敢得罪客人。 他摸出一个苍蝇拍,“没杀虫剂,就这个。” 唐振凯一手夺过,开始拍苍蝇。 可在半空中,又怎么是他能打到的,最后也不过累他一身汗罢了。 “振,振凯?你在做什么啊?” 唐振凯僵住,看向说话人,整个人无比慌张,“小,小甜,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甜是唐振凯最近追的女神。 好不容易约到今晚一起吃饭,准备打完台球就去。 谁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唐振凯满脸笑容地上前,“小甜,既然遇上了,我们就去看电影,看完再一起吃饭吧。” 小甜吓得连往后退,如同看见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你,你身上怎么围了这么多苍蝇……”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抬手捂鼻子,又道:“你,你不会是憋不住,屎拉在裤子里了吧?” 唐振凯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他,他女神说什么? 说他拉屎拉在裤兜里了?! “不,不是,我没……”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刘哥过来,“甜甜,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凯呢?他怎么可能会拉屎拉在裤兜里?” 唐振凯赶紧点头,“没错!我没有……” 刘哥话音一转,又道:“最多是擦屁股没擦干净,还有屎在裤兜里!” 唐振凯:…… 眼见自己女神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唐振凯迫切地上前,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没拉屎在裤兜,每次擦屁股也擦得很干净! 刘哥身后的小弟拦住他。 而原本围绕在他头顶的苍蝇,也跟听得懂人话似的,降下来围着他的屁股飞来飞去。 这下不止小甜,所有人都捏紧了鼻子。 “我去!这家伙真拉屎拉在裤兜了!这群苍蝇跟疯了似的要吃!” “快走吧!臭死了!多大的人了,还把屎拉裤子里!” “就他这样还泡妞呢!还没老,都兜不住屎了!” 讥讽声、嘲笑声源源不断地传入唐振凯的耳中。 他羞愤离去。 身后还传来店员的嘶吼声,“拉屎那家伙!你苍蝇拍还没还给我呢!” 唐振凯却已经什么都顾不了,直接冲上了街。 可全身都围着苍蝇,尤其是屁股的地方最多,一下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快看那男的,身上全是苍蝇,该多臭啊!” “漏屎了吧!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快走快走,别靠近他!” 唐振凯就跟什么危险化学物品似的,以他为圆心,半径五米以内无一人敢进入。 还有很多人举起手机拍摄。 如此离奇的一幕,绝对爆火! 唐振凯又慌又怒,举着苍蝇拍上前,“不准拍!给我删了!不准再拍了!” 可拍的人太多。 根本阻止不过来。 更别说他一往前,那些人瞬间跟怪物来似的一哄而散,追都追不上。 唐振凯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直接气哭了。 “别拍了!我让你们别拍了!呜呜呜呜……” 换别的人,可能还会同情。 但先前唐振凯要揍人的凶狠模样,加上这身上一圈圈飞着的苍蝇。 实在难以让人产生怜惜之情。 躲在某个角落,也在拍摄的唐苁,就更是乐得不可开支。 蝇蝇们立大功。 回去就给它们加大餐! 唐振凯哭半天,拍的人没少,苍蝇也没少,甚至围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羞愤跑走。 可没一辆出租车愿意载他,坐公交还没上去就被司机轰走,连地铁都进不去,非说他携带病菌。 唐振凯只能靠双腿,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家。 “小凯你回来……天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苍蝇?!你掉垃圾堆了?” 唐振凯没想到回家还被这么说。 他哭着大吼一句,“我没掉垃圾堆!也没拉屎!” 吼完就冲进房间,“咚”的一声重重将门关上。 唐树升见状,气得起身,“这臭小子!越来越不像样子了,你当妈的关心他,他居然还敢甩脸子!” 第78章 滚远点滚远点 朱曼宁赶紧拦住唐树升,帮唐振凯说话。 “小凯他肯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又不是故意的!” 唐树升见状,愁眉苦脸地说了好几声“慈母多败儿”,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又是“咚”的一声。 朱曼宁孤零零站在客厅,却无半分被冷落的愤怒,反倒忧心唐振凯到底遇上什么麻烦。 顺便咒骂唐苁一句,要不是她,他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而进房间的唐振凯,难得聪明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臭蝇蝇见无处可攻,目的也已经达到,就带苍蝇们从窗户飞出去,通知螂螂们接力。 入夜,朱曼宁翻来覆去许久,终于睡着。 可没多久,身上就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在上面爬动。 她以为是唐树升,嘟囔一声,“困死了,不来了……” 没人回应,身上的异物感也没有消失。 反而痒的地方越来越多。 朱曼宁瞬间惊醒,扭头发现唐树升在一旁睡得不要太香。 那她身上是什么在爬?! 她一手摸上台灯开关,一手掀开被子。 暖黄的光照亮她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数也数不清的大蟑螂,仿佛她是什么可口的食物,正在激情品尝。 而且就像是注意到她发现它们。 齐刷刷停下,朝她看来,甩动着双马尾。 “啊!!!!!!” 朱曼宁发出惊恐至极的大叫,浑身血液倒流,从脚尖到指尖都麻得动不了一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蟑螂继续在自己身上爬动。 而唐树升被吵醒,一开始还有些恼怒。 “大晚上你叫……” 话未说完,他就模模糊糊看见朱曼宁身上黑漆漆一片。 他下意识伸手抓了一个凑到眼前看,“什么啊这是?” 爪子挠着手指,双马尾扫着手背。 唐树升终于看清是什么,瞬间扔了出去,“卧槽!蟑螂!” 等等,他身上怎么这么痒?! 他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也爬满了黑色的、棕色的美洲大蠊。 下秒发出不弱于朱曼宁的惊声大叫。 “啊!” 朱曼宁没想到会看到更多的蟑螂,跟着一起大叫。 “啊啊啊啊啊!” 而隔壁的卧室,也传来无比凄厉的惨叫。 “蟑螂!有蟑螂啊!” 三人跟比赛似的,你叫完我来叫,叫了一阵才终于缓过劲儿,起身将蟑螂从身上赶走。 蟑螂们也不恋战,迅速离开钻进各个缝隙,很快消失不见。 但三人知道,它们还在! “妈!妈啊!” 唐振凯承受不住了,痛哭流涕地来到朱曼宁身边,抽泣着道:“有,有蟑螂!好多蟑螂!” 他们家怎么会有这么多蟑螂啊! 而且都不怕人,大晚上趴在他身上,快把他吓死了! 朱曼宁搂住唐振凯安慰,实则她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双眼无神。 唐树升待不下去了,“走!先出去住!等明天联系灭虫公司!把这群蟑螂全杀死!” 朱曼宁眼睛一亮,“对,走,小凯,我们去住酒店!” 酒店总不可能还有蟑螂吧?! 三人连东西都不敢收拾,换了衣服就出门,开车去附近的酒店。 而臭蝇蝇早就将消息转告给守着的唐苁。 她让臭蝇蝇派苍蝇去跟着,看他们住哪家酒店。 又派一只苍蝇去通知一百零七螂带着大部队离开,那个家不要留一只螂,免得被误杀。 于是以为逃到酒店就安然无恙的一家三口。 在终于熟睡后,再次遭到蟑螂的袭击。 还是游击战,打了就跑。 朱曼宁就是跟酒店举报也无果,只能开着灯,苦守到天亮。 找来的灭虫公司,也没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 说他们从业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无螂的家。 “不可能!昨晚明明有很多蟑螂趴在我们身上,起码有上千,不!上万只!” 朱曼宁眼中的肯定都变质成疯癫的执拗,一定要他们把蟑螂全杀死! 唐振凯则骂道:“你们是专业的吗?!连只蟑螂都找不到!还收那么贵!坑钱啊?!” 唐树升则惊疑不定的沉默,视线不时瞥向家里的各个角落。 灭虫公司的人见状,暗自苦恼。 倒霉死了,上班本来就烦,还遇见一家子神经病! 他们礼貌性地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发现一只蟑螂,无论朱曼宁如何说,都要拎着设备走人。 唐振凯骂骂咧咧,“什么人啊,一点本事都没有!还开公司,迟早倒闭完蛋!” 唐树升终于出声:“昨晚上……是不是我们真睡懵看错了?” 朱曼宁很肯定地道:“难道我们三个都看错了?昨晚一定有蟑螂,今天找不到肯定是都跑了!” 唐振凯附和:“爸,就是那公司不行!我们再找一个!这次找个更好的!” 唐树升叹气,只能这样了。 可无论找多少家,来的结果都一个。 无螂。 本以为蟑螂都跑光的一家三口,却在深夜再次遭遇蟑螂爬满身。 接连三次,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三人都被吓得精神衰弱,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命不久矣似的。 为了活下来。 唐树升决定离开。 “亲戚都躲着不见我们,工作也没了,这家也待不下去,还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唐振凯第一个同意。 他被苍蝇缠绕的视频已经成为同城爆款。 认识他的都知道了。 不认识的,也从认识他的人口中知道他叫什么,又干过什么。 “走,我们去海市!那儿热闹,女的也特别时尚好看!” 唐树升瞪了唐振凯一眼,“你出钱啊?!” 别说海市,他们连市里都待不了,只能去县上,甚至是小镇子。 朱曼宁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再去找唐苁?她那钱肯定拿到手了!” 唐树升眼中出现一丝松动,但很快否决。 “别忘了她现在有警局做依靠!你敢跟警察局长斗?!” 朱曼宁消了音。 唐振凯虽不满,但他也怕警察,而且他总感觉唐苁现在怪怪的。 不仅不怕他了,身上还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三人都同意搬家,立马收拾东西。 天一亮就找车离开北山市。 这蟑螂、苍蝇遍地的破地方,他们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79章 公园血案 唐苁第二天才从臭蝇蝇口中知道三人的决定。 她惋惜朱曼宁没找来。 否则她会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惊恐和恶心。 不过走了也好。 不用再为那三坨垃圾糟心。 唐苁买了很多好吃的犒劳四害,又悠闲过了两天。 二表舅联系上她。 “小苁,你年纪也不小了,谈过恋爱没有?要不二舅给你介绍一个?” 唐苁:? 催婚虽迟但到吗? 蔡承泽见唐苁沉默,明白她的想法,赶紧解释着。 “不是催你结婚!就是让你趁年轻多谈谈恋爱,不是什么坏事,见识的男人多了,以后也不会被男人骗!” 唐苁没忍住笑出声,“二舅,你思想还挺前卫的。” 蔡承泽道:“当警察得与时俱进,否则很多新骗术都不清楚!” 等等,聊偏了。 他又道:“怎么样,那小伙子挺高挺帅的,还特别喜欢你!非让我介绍你们认识!” 唐苁一愣,“他认识我?” 蔡承泽说唐苁现在可是川海分局的名人,就没人不认识她! 唐苁听出言外之意,“对方是警察?” 蔡承泽:“特警。” 唐苁“哦”了一声,虽没说什么,但蔡承泽从这“哦”转的音调听出来。 他外甥女感兴趣了! “这样,我把他资料和照片都发给你!你先看看,要行,我再把你VX给他!” 唐苁也不是扭捏的人,“行。” 说资料就真是资料。 男方的姓名、身高、年龄、工作甚至是工资,以及是否有房有车,又是自己购买还是家里资助,都列的清清楚楚。 而照片是他拍,穿着特警服,面容认真,似乎正在工作。 五官凌厉又正气,确实挺帅的。 唐苁有点好感,就回了个,“二舅,我先和他聊聊”。 蔡承泽很开心,不过也让唐苁以自己感受为主。 要对方做了让她不开心的事,立马说! 到时别提他,整个川海分局的人都不会放过那小子! 唐苁哭笑不得,这搞得她“娘家”是整个警察分局似的。 她让蔡承泽放心。 并很快收到好友申请。 薛书渊挺特别的,职业是特警,头像却是某个二次元人物。 唐苁认识,也挺喜欢那个角色。 一下子对其好感又升了点。 薛书渊:【您好,唐小姐,我是薛书渊。】 还挺客气。 唐苁挑眉,回了句:【您好,很高兴认识你。】 薛书渊很直接,【唐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好吗?】 实话说,川海分局没什么大案、重案,寻常案子张越林他们有线索,都很快破了,不会找她。 所以唐苁挺闲的。 唐苁:【最近应该都有时间。】 薛书渊:【我明天休假,下午三点在龙泉公园的入口见面好吗?】 唐苁:【好。】 薛书渊:【很期待和唐小姐你的见面,我还有工作,得去忙了。】 唐苁:【嗯,你先忙。】 聊天结束。 目前看来,对方没让她讨厌的点,干脆利落也很符合她平时做事习惯。 唐苁莫名的,也有点期待明天的见面。 下午两点五十三分,龙泉公园入口。 太阳有些大。 她找了个树荫躲着。 很快三点,依旧没见薛书渊的人。 唐苁正准备拿手机出来问,就见不远处跑来一高个子男人,特别快,急刹在入口后就往四处着急地寻找着什么。 她走上前,“薛先生。” 薛书渊这才看见唐苁,脸上满是抱歉,“有点事来晚了,对不起唐小姐!” 唐苁看了眼时间,“三点过两分,不怎么算迟到。” 薛书渊却义正言辞道:“说三点就是三点!我没遵守好约定的时间,是我的错!” 对他这个职业来说,别说两分钟,晚一秒都可能出人命! 唐苁笑了下,“好,就算你的错,我原谅你了。” 薛书渊也笑了,“我去买水。” 他注意到唐苁双手空空,又买了一把太阳伞。 唐苁有些意外,对方对女生很贴心,又高又帅,还有职业光环。 应该不缺女朋友。 为什么非让蔡承泽介绍他们认识? 还没想好如何问。 两人进公园没多久,薛书渊就先解答了她的疑惑。 “唐小姐!你真的能感受杀戮气息吗?!很多年前杀过人的凶手身上也能感受到吗?那气息是什么样的?冰冷的?毛骨悚然的?还是单纯让人不舒服?!” 见薛书渊眼睛亮亮地问了一堆,满是好奇。 唐苁明白了。 对方确实是对她感兴趣。 但不是蔡承泽以为的那种感兴趣!!! 可惜她还特地穿了特殊日子才穿的新衣服。 唐苁含糊道:“很难和人说清楚。” 薛书渊明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对吧?那你应该是刚拥有这种能力,等适应了就能感受更多,了解更多细节!” 唐苁:“……嗯。” 谢谢啊,还帮她找到以后找补的理由。 知道对方并非来相亲的。 唐苁自在许多,心思也更多在赏景上。 龙泉公园很大,植被丰富,不过或许是因为工作日,下午的太阳又太大。 人不多。 除了入口遇上零散的几个人。 这条道上,现在就他们慢悠悠地走着。 薛书渊还在聊杀戮气息。 唐苁以前说过的就说,没说过的就装傻。 对方自会脑补,帮她解释。 “唐小姐,我听说你还养了老鼠,那对你感受杀戮气息有帮助吗?” 唐苁:! 聊到不该聊的了。 唐苁正想转移话题,比如累了找个地方坐坐,或者直接尿遁。 转角的假山后传来一声极其害怕和痛苦的惨叫。 “啊!” 唐苁和薛书渊对视一眼,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都无需说一个字。 两人默契地朝声源处跑去。 越过假山,一个较偏的休息地出现在眼前。 女人躺在石凳旁边,眼睛紧闭,双唇发白,生死不明。 而她腹部正不断涌出血,将白色的吊带染红一大片。 她身旁还跪着一个男人,手上、衣服上全是血,一脸惊慌的手足无措着。 想帮女人止血,又害怕伤到她。 见有人来,他泪水哗地落了下来,“救救她,救救我的女朋友!求求你们救救她!” 薛书渊脱下外套卷成一团,让男人按在女人的伤处,又让唐苁帮忙抬高女人的双腿。 这才打电话报警,并让其联系救护车。 等说完地点挂断电话,他皱眉问道:“她伤口像是被刀捅,出什么事了?!” 第80章 公园血案……结案! 男人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有,有个男的突然冲过来捅了我女朋友一刀,然,然后就跑了,小雅你醒醒啊!你千万不要死啊,呜呜呜……” 薛书渊连忙问道:“往哪儿跑了?” 说不定还能追上! 男人指向一条小道,“那,那边,穿一身黑,还戴着黑帽子,呜呜呜,小雅……” 薛书渊留下手机,“以防救护车来了找不到人。” 唐苁刚接过,就听假山那边传来一道非常日漫的声音。 “被骗了!这女人就是被这个男的捅的!千万别相信他啊!” 是蚊子! 唐苁立马伸手抓住薛书渊的袖子。 “等等!” 薛书渊意外,“怎么了?” 唐苁不动声色地冲哭个不停的男人那边,使了个眼色。 她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去追也追不到,就在这里等医生来吧。” 薛书渊皱眉,见唐苁又瞥了那男人一眼。 他明白了。 “也对,你抬腿累了吧,你去捂住她的伤口,我来抬腿。” 唐苁从男人手中接力按压住女人的伤口。 一开始男人还不愿意。 薛书渊说他哭脱力了,不能有效帮忙止血,就让唐苁帮忙,他去石凳上坐着休息会儿。 “等医生来了,还有不少事需要你帮忙呢。” 男人同意了,坐在凳子上继续哭。 没一会儿,医生和警察几乎是同时赶到。 好消息,女人还有呼吸。 会立马送往医院急救。 男人要跟着一起,“我是她的家属!” 医生刚点头。 薛书渊就拦住了他,“等等,你涉嫌谋杀,需要跟我们回警局进行调查,不能离开。” 男人震住,“谋,谋杀?你怀疑我杀了小雅?我不都跟你说了,是有个男的突然冲出来捅了小雅一刀吗?!” 薛书渊郑重介绍唐苁,“这位是川海分局的刑侦顾问,她从你身上感受到杀戮气息,你一定是凶手!” 男人:??? 唐苁:??? 一旁的警察还附和。 “没错没错!唐顾问可厉害了!帮我们连破几起重案,她要说谁是凶手,那对方就一定是!” 医生头次听说感受杀戮气息破案,要不是救人要紧。 恨不得留下来听完全程! 男人懵逼了一阵,忍不住嘲讽出声:“你们什么警察啊?这么离谱的事都信!什么杀戮气息?以为在拍短剧吗?!” 唐苁道:“那你肯定不介意去警局检查身上是否有凶器。” 趁医生急救,现场有些混乱时。 唐苁偷摸问了那只蚊子。 她和薛书渊来得太快,这男的还没来得及处理凶器,就藏在身上。 男人一听唐苁这话,瞬间浑身紧绷起来。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不是凶手!我凭什么去警局让你们搜身!我要陪我女朋友!她被人捅了,我要陪着她醒!” 说时,他还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薛书渊太清楚这种罪犯的心理,在找机会想逃呢! 他冲警员们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马从不同方向将男人给围住。 男人再也无法掩饰脸上的慌张,“你,你们干什么?你们还想抓我这个无辜市民吗?我都说了不是我!是有个男的突然闯出来捅了小雅!” 薛书渊都发现异常,“你是说,你和你女朋友在这里休息,突然来了个男的,从正面捅了你女朋友一刀,而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男人狡辩,“我,我太慌了,所以没能阻止,这也有错?!” 薛书渊只道:“请你配合,否则我们要采取强硬手段了。” 警员们的包围圈逐渐缩小。 男人见逃无可逃,竟情急之下冲唐苁而去,手更是从后腰抽出一把染血的水果刀。 “都怪你这个臭女人!老子杀了你!” 不过还未靠近唐苁,就已经被薛书渊一个侧踢踹在地上,并飞快挟制住他的双臂扣在后背。 根本动弹不得。 唐苁正在心里夸,对方这一套小连招真帅啊。 就见薛书渊一脸严肃地道:“还狡辩,知道唐小姐靠感受杀戮气息抓了多少比你更凶恶的罪犯吗?!你在里面都排不上号!” 唐苁:…… 来个外星人把她带走吧。 这个地球,真待不下去了! 偏警员们再次附和。 “没错没错,唐顾问超厉害的!抓的都是连环杀人犯,今天算你倒霉,栽她手里了!” 唐苁脚趾抠地,决定一会儿上拼夕夕多买几双袜子。 损耗得太厉害了。 男人被带走。 唐苁和薛书渊作为人证,自然也要一起去做笔录。 车上薛书渊还一直夸唐苁。 “百闻不如一见啊!扬恒说得没错,亲眼所见,那种震撼力是无与伦比的!” 扬恒? 唐扬恒? 唐苁问道:“你和唐扬恒认识?” 薛书渊点头,“一个警校的,铁哥们儿。” 唐苁:“……哦。” 难怪了。 前面开车的警员,终于是憋不住问道:“唐顾问,薛特警,你们两个怎么会在公园啊?” 唐苁:“薛特警问我杀戮气息的事。” 薛书渊:“约会。”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诧异地看向对方。 最后是薛书渊红了脸,颇有些不自在地挠头,“唐,唐小姐不知道是约会吗?抱歉抱歉,是我之前没说清楚。” 唐苁表情复杂,“我最初以为是约会,后来……” 薛书渊后知后觉,“怪我,问唐小姐你太多关于杀戮气息的事了,以后我会减少的。” 还有以后? 唐苁想了想,“再说吧。” 薛书渊一听这话,就知是被婉拒了,满眼失落。 “唐小姐,是不是我问你太多关于杀戮气息的事,你生气了?” 唐苁:“没有。” 就是,别再重复提杀戮气息了好吗?! 这下薛书渊闹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他老大一只,缩在角落,耷拉着脑袋,沉默了一路。 前座的警员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多嘴问什么啊?! 看薛特警,都快哭了! 直到下车,薛书渊才恢复了点精神,“唐小姐……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唐苁点头,“当然可以。” 薛书渊终于又笑了,“太好了!” 恋人什么的,哪有朋友更长久啊?! 而且比起做唐苁背后的男人,他更想成为和她肩并肩,一起战斗的战友!!! 一起感受杀戮气息,一起追凶! 第81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1) 唐苁拒绝薛书渊,倒不是因为他这人如何。 单纯是约会一次。 发现自己对谈恋爱没有太大的兴趣。 和薛书渊单独待一起,心中起的涟漪,还没有靠“线人”抓住凶手时的万分之一。 她也和蔡承泽明确表示了。 对方理解,说她事业上升期,多将精力放在这上面是对的。 而张越林需要她帮忙调查的电话,终于打来。 “是个逃窜了好几个省市的通缉犯,昨天刚收到隔壁市的通知,疑似往我们这边来了,今天就接到举报,有个和通缉犯长相相似的男人绑架了一个孩子。” 蔡文莹已经开车来接她。 唐苁上车后,又了解到更多信息。 “是已下达A级通缉令的重大在逃人员,在贵省因一些冲突杀死了同村人,后面一路往西南方向逃窜,途中还持械抢过钱抢过车,重伤两人,轻伤七人,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唐苁问:“确定绑人的就是他?” 蔡文莹道:“监控拍到他的身影,被绑儿童的父母也描述出他的人像图,确实和贵省发来的信息相符。” 而且时机太巧。 很难不让人往这边想。 唐苁点头。 既然被监控拍到,那抓住人的概率就大大提升。 会叫她去。 应该是对方绑架了儿童,前二十四个小时是黄金时间。 越早抓住人,人质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车越开越远,上了高速。 唐苁这才知道那位叫杨沛然的通缉犯,首次露面是在离北山站不远的服务区。 现场已经聚集各方人马。 川海分局的人只占很小一部分。 唐苁首先注意到的是总局刑侦支队的队长杜锦骐。 想来也是。 如此重案,又发生在北山市外的服务区。 上头肯定会让总局的来调查。 川海分局更多是助攻。 不过她一下车,陆陆续续就有不少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说全场聚焦点也不夸张。 杜锦骐原本在和谁严肃说着什么,注意到也快步过来。 “唐小姐,好久不见。” 唐苁微点头,“杜队。” 都是实在人,不浪费时间寒暄。 直接进入正题。 杜锦骐先带唐苁见被绑儿童的家长。 夫妻俩很年轻,母亲已经哭成泪人,父亲还好一些,但眼眶也是红透。 他一见杜锦骐,立马激动道:“杜队,是发现我儿子被带去哪儿了吗?!” 这话一出,女人也满眼期待地看来。 杜锦骐:“我们正在调查,这位是唐顾问,她非常善于发现关键细节,你们将过程再仔细和她说一遍吧。” 听人转述,远没有听当事人说效果大。 所以有时没法,受害者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被害经历。 男人有些怀疑地看着唐苁,“她……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看着像大学还没毕业。 女人却认出唐苁,“我在dy上刷到过你!你帮警方抓住了那个杀害独居女性的连环杀手!” 唐苁点头,“是我。” 女人激动地上前抓住唐苁,泪水不停往下流,“我儿子很乖,很懂事,他还那么小,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到他!他不能有事啊!” 对方抓得紧,唐苁的手很疼。 不过她并未说什么,只道:“我会尽力。” 男人搂住女人,“老婆,先放开吧,我们讲清楚发生什么,他们肯定会帮我们找到俊铭的。” 女人哭泣不停,“嗯……” 夫妻俩是北市人,刚去隔壁市探亲回来。 在服务区休息时,遇上了杨沛然。 提起对方,父亲宋志平眼中满是愤恨,“他就坐我们隔壁吃东西,还故意分吃的给我们儿子,来降低我们的警惕性!” 母亲许文莹悔不当初,“我就不该为了锻炼俊铭的胆量,让他自己去上厕所的!我该一直跟着他的!” 宋志平安慰道:“厕所离车一百米都没有,谁会想到那个人居然是个通缉犯!” 被绑儿童宋俊铭今年七岁。 是懂事的年纪,听夫妻俩说,平时也很有安全意识。 肯定是那绑匪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才将人绑走! 后面多数是两人的猜测。 唐苁冲杜锦骐递了个眼神,对方立马道:“两位先休息一下,我们会全力追击绑匪,尽快找到你们的孩子。” 离开后,唐苁才问道:“杜队,绑匪是一个人吗?他带着孩子应该不好跑路,你们查到他开什么车离开吗?” 杜锦骐点头,“他没有同伙。” 随即视线落在了公共厕所的后面,才又道:“他没有车,他是从窗子翻出去,带人进了附近的村子,离开监控范围。” 唐苁一愣,那这绑匪力气可真大。 带着七岁的小男孩翻窗,还能一路跑进村子里。 “进村后呢?肯定有人看见,而且他不可能一直靠双腿,一定会找交通工具离开。” 否则杜锦骐他们早就抓到人。 杜锦骐:“张队带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话刚落,张越林就给杜锦骐打来电话。 唐苁听不见手机那头说了什么,只见杜锦骐“嗯”了几声后,神色越发严肃。 挂断电话。 他努力压制,还是泄露出几分火气,“那绑匪进村后,抢了一个孤寡老人的三轮,开车进城了,张队正带人调监控,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他究竟跑哪儿去了!” 听来是好消息,但杜锦骐这么生气,肯定发生了什么。 唐苁猜着,“那个老人受伤了?” 杜锦骐咬咬牙,“都七十好几的老人家,被他砸破了头,要不是张队他们发现得及时,命都没了!” 唐苁心里一咯噔。 面对七十几的老人都能下这么狠的手。 那被他绑走的男童,又会被如何对待?会不会一不如意就撕票? 必须尽快找到人! 唐苁道:“杜队,我去厕所附近看看。” 杜锦骐明白,“你要是想单独一个人感受杀戮气息,尽管说。” 唐苁:“……好。” 进了男厕,她才明白绑匪为何能在人流量不小的地方绑走人。 最后一个隔间是在墙上开窗,打开就能轻松翻过去。 而外面是一片树林。 好在公厕最不缺的就是苍蝇。 唐苁很快在水管上找到一只,问它。 “你看见一个男人绑架一个男孩离开这里吗?” 苍蝇还没回答。 外面先出现一声疑惑,“唐顾问,你在和我说话吗?我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唐苁:…… 她声音明明已经压很低了啊! 第82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2) 没办法,唐苁只能出去拜托杜锦骐让刑技人员先离开。 她单独待会儿。 确保没一个人,唐苁才来到最后一个隔间。 问那只已经从水管换到墙上趴着的苍蝇。 “我能听懂你说话,能告诉我,你有看见一个男孩被绑走吗?” 苍蝇左扭头,右扭头。 萌萌的声音充满了惊讶,“人类,你是在问我吗?你真能听懂我说话?!” 唐苁:“嗯。” 苍蝇吓得一脚滑,差点摔下来。 “天啦噜!我是吃屎吃中毒了?居然看见有个人能听懂我说话!” 唐苁头疼,并默默后退半步。 “你没中毒,我不止能听懂你们苍蝇说话,老鼠、蟑螂还有蚊子……” 话没说完,苍蝇先惊道:“四害!你能听懂四害说话!” 唐苁点头。 不愧是服务区公厕的苍蝇,挺见多识广。 苍蝇激动地搓着小手,“明白了,你上辈子是麻雀!老前辈!所以才能听懂新四害说话!” 唐苁:“……也许是。” 谁又能说得准? 她拉回正题,“有男孩被绑架了,这事你肯定知道,你之前一直在这个隔间?有见到男孩被绑的过程吗?” 苍蝇应着,“知道,我还亲眼看见他被人绑走呢!” 唐苁惊喜,“能和我说一下全过程吗?” 她从衣兜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袋后递上前。 “这个,是你的报酬。” 苍蝇瞬间飞上来降落,“我的妈呀,还有意外之喜呢?我说小美女你真客气,就动动嘴皮子的事,还给吃的呢!” 唐苁哭笑不得。 这蝇也是个实在蝇,舔吸了几口糖就开始说绑架过程。 “那男的可坏了!装作裤子坏了,让那男孩帮忙,结果一块布捂住嘴巴,没一会儿那男孩就晕了,后来就翻窗子跑了,蝇蝇我也想报警,可没人能听懂我说话啊~” 迷药? 普通人想买这种东西不容易,不过杨沛然能逃窜几个省市,应该有他自己的门路。 她拿出手机,搜出了杨沛然的照片。 “你看,绑走男孩的是这个人吗?” 苍蝇盯着看了许久,“有点像,不过绑人的那个要瘦很多,还黑,迷晕人的时候老吓蝇了!凶得很!” 通缉令上的是杨沛然的身份证照片。 会有出入也正常。 更别说杨沛然一路逃窜,不瘦才怪了。 唐苁问道:“他带男孩跑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你没有跟出去看看?” 苍蝇舔吸几口糖,压压惊。 “没啊,看他挺熟练的,老大一孩子,抱着就跑了,至于跟,这我家啊,我又不是什么八卦蝇,跟着一个绑匪做什么?” 唐苁又问了些细节。 杨沛然似计划许久,行事果断,迷晕了人就跑,没出任何差错。 而逃亡的方向,杜锦骐等人已经知晓。 她和她的“线人”无用武之地。 出去后,没想到杜锦骐就在不远处等着,看见她立马上前。 “唐小姐,怎么样?” 唐苁组织下语言,“我感受到他欺骗了宋俊铭,又用什么迷晕了人从窗户翻出去,他行事老练,也许是早就有计划。” 杜锦骐作为老警,根据现场也能推断出这些。 不过唐苁一说,这事就稳了! “迷晕人的药不好买,我会让人去查,再查查往前的监控,看这绑匪是不是盯守了很久,才选定的目标。” 唐苁提出一个点,“杨沛然是逃犯,最怕的就是被警方关注,他冒险绑人肯定有不得不为之的目的。” 杜锦骐读懂唐苁没说出口的话。 “是钱!他肯定会联系宋俊铭的父母要钱,我会让人提前准备。” 一旦电话打来,就能追踪过去,确定杨沛然的位置。 唐苁还是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她准备从公厕后的小树林,循着杨沛然绑人的路线走一遍。 杜锦骐本是想派人跟着一起。 被唐苁拒绝。 “这个……杀戮,气息,我一个人的时候,能感受得更完整。” 杜锦骐在心里拿出小本本记下:有,外,人,在,杀,戮,气,息,感…… 唐苁见对方出神不说话,喊了一声,“杜队?” 杜锦骐回神:“好,唐小姐你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唐苁:“嗯。” 天气越来越热,树木茂密的地方就少不了蚊子。 唐苁刚派出自家养的蚊子去找。 好像一分钟都没有,就带回一大团野蚊子飞回来。 哪怕没被叮。 唐苁也感觉身上痒痒的。 她挠了挠手背,道:“大大蚊,这些蚊子都见过那个绑匪?” 大大蚊是她养的那批蚊子中最大,也最聪明的母蚊子。 吸血能力杠杠的。 灰小小被叮了好几个包,痒得睡不着觉。 黑大大去讲理,被叮了。 大鼠哥去报仇,也被叮了。 三鼠顶着一脸包来找唐苁讨公道。 唐苁这才注意到大大蚊。 大大蚊的理由也非常有道理。 平时喝点糖水什么的没事,但它要产卵,就必须吸血。 这家里,苍蝇吸不了,蟑螂吸不了。 它唯一能吸的就是三只老鼠。 总不可能吸唐苁的血吧? 唐苁没什么养四害的经验,闻言立马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鸡血、鸭血还有猪血。 给有产卵需要的母蚊子提供营养。 大大蚊很喜欢她这么将它们放心上,表示有它在,绝不会让任何一只蚊子敢咬她! 唐苁很开心。 她是O型血,特别招蚊子。 每年夏天是蚊香、驱蚊液……只要市面上有的产品,都用过,但都逃不过被蚊子叮的命运。 苦不堪言。 大大蚊的保证,对她来说跟天籁没区别。 所以别说惩罚,还特地给它们买了好几个大水缸,养了莲花和金鱼,提供更好的产卵环境。 至于三鼠那边。 她也是又擦药,又买好吃的,哄了很久。 才让它们放下芥蒂。 大大蚊回着,“没问,与其一个个找,不如都叫来一起问,省时间。” 唐苁想也是,询问下,有不少蚊子都见过那个绑匪带孩子跑路。 “我还在他休息的时候,吸了他的血呢!臭臭的,不是很好喝~” 唐苁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蚊子吸血后的两天内,体内的‘血液’都可以用作DNA鉴定……” 野蚊子不知道DNA鉴定是什么。 家养蚊给它们解释后,吸血的那个蚊子吓得不行。 “别抽我的血呀!你想要那个男人的血可以往前面走,前面有!” 第83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3) 唐苁随便说说的,她可不会当着大大蚊它们的面杀死它们的同类。 谁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哪里?你带我去看。” 这只蚊子老怕被抽血了,一边喊着“这边这边”,一边往前飞带路。 走了大概两三百米,蚊子停在一棵树上。 “就这儿。” 唐苁四处找了找,没发现有血迹。 倒是大大蚊术业有专攻,很快循着味儿停在一根横出来的枝丫上。 “唐姐姐,这里。” 唐苁眼睛都盯酸了,总算发现一截不知为何断掉的树枝上染着红褐色。 野生蚊解释:“那个男人起来的时候,脸被刮了一下,那上面是他的血!” 唐苁拿出手套戴上,掰断那截染血的树枝放进证物袋。 随即又蹲下身仔细观察。 树下的青草确实有被压倒的痕迹。 抱着七岁男孩走了这么远,还是累的。 唐苁没发现更多线索,在野生蚊的带领下,走了一遍杨沛然逃跑的路线。 再往前就离开树林,它们没去过。 她拿出提前准备的糖水,犒劳了这群野生蚊,才往村子去。 村里有警员在询问村民。 唐苁以为要解释下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他们先认出她,纷纷打着招呼。 “唐顾问!” “唐顾问你来了!” 有警员问:“唐顾问,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唐苁摇头,“没事,你们继续,我四处走走。” 警员们应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眼中有点失落? 她继续往前。 倒不需要问“线人”,从警员所待的地方就能知晓杨沛然进村后的路线。 人最多的无疑是被抢走三轮车的孤寡老人家外面。 人已经送去医院。 村民围了一圈,给后来的解释发生了什么事,又一起咒骂那个绑匪,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就是个只会欺软怕硬的怂货! 唐苁顺利穿过警戒线进去。 堂屋地上有一大滩血迹,旁边一根歪倒上的小木凳染着血。 应该就是杨沛然攻击老人的凶器。 没有打斗痕迹。 对方肯定是趁人不备,一击即中。 唐苁一路转到老人卧室,在桌子上看见一只苍蝇。 她扭头,没人。 便立马蹲身,小声道:“小苍蝇,我问你个事,给你吃一颗糖怎么样?” 苍蝇被唐苁靠近的动作吓飞。 飞一半才反应过来。 它停下,“真的假的,你不会是精神病,以为自己能听懂苍蝇说话吧?嘿,傻子!再说几句,还糊弄起苍蝇来了!信不信我一会儿喊蚊子大哥来吸你血?” 唐苁:…… 被质疑很多次。 这还是第一次被认为是“傻子”。 唐苁:“我真能听懂,不是精神病,更不是傻子。” 苍蝇懵了,“我去,你真听得懂啊!这什么本领,难道你就是老爷爷手机里经常刷的那种片里的主角,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异能?!” 称不上改变世界。 但确实能帮助一些人。 唐苁拿出糖,“我想知道打伤老爷爷的那个人来这里都做了什么。” 这世界唯美食不能辜负。 苍蝇一下飞来,“告诉你也行,就是以后有人以你经历写成,拍成短剧,能找个好看的苍蝇演我吗?我可是这村里最帅的苍蝇大王!” 唐苁:…… 四害大不同。 这苍蝇住在这位老爷爷的家里,是跟着一起看了多久的手机啊?! 唐苁:“好的苍蝇大王,能告诉我了吗?” 苍蝇大王这才娓娓道来。 “那男的抱个男孩进来,说孩子困了,自己抱累了想喝水,老爷爷心善,给他倒,结果他拎起板凳就砸了老爷爷脑袋一下!” 和她猜得差不多。 唐苁:“之后呢?他抢走老爷爷的钥匙,开走了三轮车?” 苍蝇大王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跟那群警察一伙的?” 唐苁无奈,什么一伙的啊? “我帮警方做事,你跟我说之后发生了什么?” 苍蝇大王说那男的砸了也不急,给自己倒了水,喝干净还把碗洗了。 “然后他进卧室翻东西,把老爷爷攒的钱都拿走了,连他最宝贵的三轮都开走了!” 老爷爷要回来看见,不知道该多伤心。 他一直孤零零的,儿子女儿都只打电话,不回来看他。 听它祖先说,偶尔一次回来,也是嫌弃他家里乱,到处都是空瓶子、破纸箱。 也不想老爷爷都多大年纪了,还要去捡这些挣生活费。 不就是为了不成他们的拖累? 唐苁环顾四周,这卧室虽有些乱,但更像是老人家生活时没过多整理。 不像乱翻后的样子。 而且如果抢了钱,杜锦骐应该会知道,也会告诉她。 “那人在哪儿拿的钱?” 苍蝇大王飞向衣柜,“这儿,你打开往里面找,能找着一个铁盒,老爷爷的钱都是放那儿。” 唐苁先戴上手套,打开衣柜就能看出被人翻找过。 衣服裤子掉了不少,只余空荡荡的衣架挂着。 她在衣服堆里翻了翻,找到一个被打开的铁盒子。 里面只有几个硬币和一些老照片。 有一对年轻男女并肩站着,脸上满是羞涩的合照。 有男人举着孩子大笑,旁边女人去扶,脸上是同样笑容的合照。 还有很多孩子的个人照,或是合照。 基本都是黑白,没有彩色。 对老爷爷来说是无比珍贵的宝贝,在别人眼中却成了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唐苁出去喊来警员。 除了衣柜,房间其他地方也被翻过,但杨沛然非常细心地恢复了原位。 “唐顾问,要不是你,我们真没发现!” 唐苁知道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对方这么说,是为了保持良好的人际关系。 她回到服务区。 将从“线人”那儿得知的线索都告诉了杜锦骐。 “杨沛然一切行为都是为了钱,被绑的孩子应该暂时安全。” 杜锦骐拿着装了树枝的证物袋,震惊道:“唐小姐,你就……这么一路感受杀戮气息,在树林找到张队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找到的证据,还一下子就知道他在那位老人房间翻找过财物?!” 唐苁:“……对。” 杜锦骐合拢嘴,无论多少次,亲眼所见唐苁那超标的能力。 都会被震撼一次啊! “好,我立马让人去匹配DNA,加急应该两三个小时就有结果。” 话刚落,杜锦骐接到电话。 “喂,张队,你说什么,绑匪进了川海区,就弃车去了监控死角不见人?” 第84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4) 杜锦骐着急下声音不小,见不少人都看来,压低了声。 “继续追,要多少人直接说!必须尽快找出他的行踪,我就不信他带着个孩子还能这么快就跑不见人!” 挂断电话,他捏了捏眉心。 也知道在一座城中找到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杨沛然能逃窜这么久不被抓住,是有些“能力”在身上的。 更别说他们晚一步。 张越林等人找到弃车时,对方已经离开那儿两三个小时。 唐苁问:“杜队,不如我和张队汇合,去追查绑匪的下落。” 杜锦骐眼睛一亮。 他怎么把唐苁给忘了?! 对方最厉害的就是感受杀戮气息,找出凶手啊! “好好!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去!” 开车的是陈建同,两人合作过,还算熟悉。 除了偶尔会看一眼她背的帆布包。 并无让她不自在的地方。 两人赶在下班高峰期之前,到达目的地。 张越林已经带人搜寻过一遍。 “那家伙知道我们的追查手段,避着监控又往人堆里钻,还专门去岔路绕圈,把我们耍了又跑不见了!” 唐苁有些意外,“杨沛然不是贵省人吗?怎么会对北山市这么熟悉?” 陈建同早就将杨沛然的资料了解透。 他道:“杨沛然母亲是北市人,每年都会来几次。” 唐苁了然。 难怪会在北山市绑架孩子,原来是熟悉这里的地形环境。 张越林道:“小苁,你来是准备感受杀戮气息,找出他经过的路线吗?” 唐苁点头,又道:“我一个人就行。” 张越林:“不需要帮忙?我们刚在这里搜寻了很久,更熟悉这里。” 唐苁婉拒了。 张越林也没坚持,安排人去更远的地方询问,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 陈建同看着唐苁离开的背影。 他跟旁边川海区分局的警察打听起来。 “听说,唐顾问养老鼠是吗?” 唐扬恒瞬间警觉,瞪向陈建同,“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建同笑了下,“别这么紧张,我就是问问,我之前看见唐顾问在案发现场喂过老鼠,所以就想着她感受杀戮气息是不是和老鼠有关。” 正常人,谁会在家养老鼠? 唐扬恒坚信着,唐苁就是能感受杀戮气息! 跟老鼠有关? 上次和他哥们在公园抓住一个被分手于是怒而杀害女友的罪犯时。 那周围可没一只老鼠! 唐苁不过就在对方旁边待了会儿,就知道他才是捅人的真凶,还知道他把凶器藏在身上。 除了拥有对杀戮血腥的超绝五感。 还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唐扬恒重重哼了一声,“你是市局的吧,打听这么多,难怪唐苁不愿意去你们那儿,我们才不像你们这样爱打听别人的隐私!” 这次来搜查的多是川海区分局的警员。 偷听的他们,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怎么这么八卦啊?到底是警察,还是狗仔啊?” “唐顾问养不养老鼠,关你什么事?管好自己吧!” “我们川海区分局的事,你们市局的人少打听!” 陈建同:…… 不是,怎么还人身攻击了?他哪里八卦,哪里像狗仔了?! 他想辩解,但身单力薄。 是如何都说不过这一群川海区分局的人。 他好像有点感受到上次刘远远恨不得多长八张嘴的苦闷心情了。 另一边,唐苁已找到“线人”。 一只绿头苍蝇。 它说它是有看见一个脸上有道刮痕的男人,抱着个昏睡的男孩匆匆走过。 “不过他身上又没好吃的,我没跟去,也不知道他后来去哪儿了。” 唐苁拿出报酬——一颗糖。 绿头苍蝇表示会帮忙问问其他蝇。 只是这里人来人往,不止是人没怎么注意一个男人抱着男孩路过,连苍蝇都没怎么注意。 路边的垃圾、菜市场的猪肉、花坛里的狗屎都要更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最后唐苁只比张越林他们往前多找了一两公里,就跟丢了。 “抱歉张叔。” 张越林虽失落,但还是安慰着,“你也尽力了,而且比我们这么多人找,还往前多找了这么远,很厉害!” 唐苁没说话。 陈建同接了通电话,过来道:“唐顾问,要一起回市局吗?被绑儿童的父母都在,等绑匪来要赎金。” 唐苁应声:“好。” 到市局,天已经黑了。 宋志平和许文莹都满脸担忧,坐在摆满追踪来电的机器前。 见唐苁进来,十分急切地询问着。 “警官,你们找到绑匪没有?你们找到我们的孩子了对吗?!” 唐苁缓缓摇头。 陈建同道:“我们还在继续追查,一定会尽快找到线索,抓住绑匪,救回你们的孩子。” 夫妻俩原本激动得站起身。 一听这话,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许文莹一想到宋俊铭被绑会有多恐惧多害怕,泪水就止不住地掉。 “俊铭,我的俊铭……” 宋志平搂住她,嗓子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说不出安慰的话。 只是跟着一起无声地哭泣。 “铃——” 桌上的其中一个手机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了过去。 手机是许文莹的,她看了眼屏幕,慌张得话都说不通顺。 “是,是陌,陌生号码,是不是绑,绑匪打来的?!” 负责追踪的警员安抚道:“许女士,你接通后尽量拖延时间,我们一旦确定绑匪的位置就会立马出动,救下你的孩子!” 宋志平抓住她不断颤抖的手,“文莹,我在这儿,别怕,你接吧,千万别让绑匪知道我们已经报警了!” 许文莹点头,咽咽口水才终于滑动接听键。 “喂,请问是许文莹许女士吗?我们这边是小满集团,一家专注于为个人和小微企业,提供便捷融资服务的合规借贷平台,了解到您……” 许文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慌张害怕到僵硬,又变得无比愤怒。 “不借钱!不借钱!我不借网贷!你们能不能别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没空接你们的电话!” 恶狠狠骂完,她一下将电话挂断,捂脸痛哭起来。 唐苁见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似乎松了口气,但很快涌上更多着急。 其他人也表情复杂。 就在这时,铃声再次响起。 宋志平愣住,“是,是我的手机,又是陌生号码……” 第85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5) 警员出声,“宋先生,如果是绑匪……” 宋志平点头,神色凝重,“我明白,我会尽量拖延时间。” 他手也抖得厉害,没法拿起手机,只能在桌上接通。 “喂?” 这次那头传来的并非公式化的甜美女声。 而是一道沙哑又低沉的男声,并不好听,还透着一股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滑腻感。 “宋志平是吗,你的儿子在我手里。” 所有人神经瞬间紧绷。 被通知的杜锦骐也赶了过来。 宋志平和许文莹一下抱住,仿佛获得了些力量,才道:“你在哪儿?你想做什么?我们只是普通家庭,根本没办法给你多少钱!” 男人并未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所影响。 他无比冷漠地道:“二十万现金,明天中午十二点放进龙泉公园,离湖心亭最近的垃圾桶里。” 宋志平谨记着拖延时间的任务。 他故意道:“二十万?这么晚了,我上哪儿凑,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凑一凑!” 许文莹也道:“俊铭呢?你让我听听俊铭的声音,否则我怎么知道他真的在你身边?!” 男人却只冷笑了一声。 随即挂断电话。 “嘟嘟嘟……” 整个通话甚至没超过三十秒。 杜锦骐冲到技术人员身边,盯着她面前的电脑屏幕。 “怎么样?查出来电的位置没有?” 女警神色凝重,操作了几下后,叹气道:“只能缩小在这个范围,他太警惕了,连多一秒的时间都不给。” 杜锦骐:“手机号码呢?查手机的定位!” 女警的同事早就在查,摇头道:“他挂断后就关机了。” 杜锦骐撑在桌上的手攥紧成拳。 这杨沛然不愧是能逃窜这么久的A级通缉犯,对警方的手段太了解。 恐怕是知道人质家属已经报警,才这么快就挂断电话。 甚至立马关机。 让他们查无可查! 宋志平从电话突然被挂断的茫然中回神。 他紧张地追问着,“不够吗?通话的时间不够吗?那你们不是找不到绑匪在哪儿,救不了我的儿子了?!” 许文莹也用同样期盼又恐慌的眼神看着杜锦骐。 杜锦骐垂眸,“抱歉……” 话未说完,两人已是控制不住又哭出声。 唐苁上前,看见电脑上被圈起的那一小块区域,就离她丢掉杨沛然行踪的地方不远。 可范围还是太大,有近十公里,又是居民区。 想要找到一个故意隐藏的绑架犯太难。 说不定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对方逃窜到更远的地方。 杜锦骐很快收拾好心情,让人继续待命。 绑匪也许还会打来电话。 又安慰夫妻俩,他们会不停歇继续追查。 “至于赎金,就得麻烦两位努力凑齐,放心,明天我们会派人盯着,确保抓住绑匪,财物也不会丢失。” 夫妻俩点头,就开始筹钱。 杜锦骐冲唐苁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开房间来到走廊。 唐苁本以为杜锦骐要问她是否感受到什么,有没有新线索。 没想到对方是和她说DNA匹配结果。 “那树枝上的血液就是杨沛然的。” 唐苁点头。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消息。 杨沛然逃窜而来,这么短的时间又要绑人,又要藏起来,很难再找一个愿意跟他一起犯罪的同伙。 唐苁问道:“杜队认为明天来取钱的会是杨沛然,只要抓住他,就能救出人质?” 杜锦骐没想到唐苁这么快就想到这点。 他道:“是,不过以防万一,等明天确定是本人,再实行抓捕。” 唐苁觉得不够保险,“万一他找了人看守人质,一旦被抓就撕票呢?” 杜锦骐沉吟片刻,道:“我们到时会在钱里放追踪器,也会派人跟着绑匪,但还是有一定概率会跟丢。” 唐苁明白他言外之意。 拿到钱的杨沛然,只有极小的概率会放走人质。 唐苁:“不会跟丢。” 杜锦骐一愣,惊讶唐苁会如此肯定。 唐苁又道:“只要他出现,我就有办法跟踪他,不会被甩掉。” 追踪器能丢。 警方能利用人群甩开。 那苍蝇呢? 除非绑匪能够遁地,否则绝对逃不出她苍蝇小队的“翅膀心”。 杜锦骐以前见过唐苁这种眼神,而她也说到做到。 他嘴角终于扬起笑容,“好,我相信唐小姐你一定能成功捕捉他的杀戮气息,追踪到底!” 唐苁:“……嗯。” 脚趾抠着抠着,也习惯了。 一直到凌晨,杨沛然都没再打来电话。 杜锦骐却接到了医院那边传来的坏消息。 老爷爷年纪太大,在动过手术后,还是没能撑住,宣布死亡。 这事,他都不敢告诉夫妻俩。 怕两人会联想到自己的孩子,更加害怕,甚至是绝望。 唐苁得知后,沉默了很久。 老人再也回不到他守了一辈子的家。 他儿女呢? 又是否赶来,见了他最后一面。 唐苁心情糟糕,离开市局,去外面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深夜,街上几乎没人。 反倒因气温升高,快速腐烂的食物吸引来不少苍蝇四处飞。 看着看着,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 唐苁将苍蝇们放出来。 “臭蝇蝇,你说,你能召集川海区的所有苍蝇帮忙找一个人吗?我可以提供酬劳!” 臭蝇蝇被唐苁的设想吓一跳。 但并未否定。 它嗡嗡飞着,和自己的苍蝇小队讨论了一阵,才给了答案。 “可以试试,那唐姐姐你得准备很多很多好吃!” 唐苁眼睛一亮,“好!” 能就行! 这事太离谱,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说自己累了要回家休息。 实则是回去带上这段时间已经繁衍出许多许多,一个矿泉水瓶子根本装不下的苍蝇大队。 一起来到追踪杨沛然电话,确定出一块区域的边缘处。 凌晨三点。 四下已经不见一个人影。 唐苁将带来的蜂蜜啊、肉啊还有捏碎的小饼干摆了一地。 这才冲半空盘旋的苍蝇黑云道:“去找更多的苍蝇来,只要帮忙找人,都有好吃的。” 顿了顿,她抖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坚定道。 “越多越好!哪怕整个川海区的苍蝇都找来,我也给得出报酬!” 第86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6) 苍蝇大队听令,齐声道:“是!唐姐姐!” 成千上万的苍蝇一起吼。 那叫一个震耳欲聋。 不过就唐苁听得懂它们说的话,震的只有她的耳。 见苍蝇黑云飞远,散去。 唐苁身靠墙,低头在素描纸上开始画杨沛然的人像画。 两张。 一张是警方放出的通缉令。 一张是她根据“线人”描述,画的更瘦更黑的杨沛然。 画完又找杜锦骐帮忙,找宋俊铭父母要来他们儿子的近照。 都画完,又等了许多,依旧不见苍蝇归来。 时间已过去快两个小时。 天快亮了。 唐苁十分怕苍蝇大队回来时,正是众人起床外出的时间点。 她该装不认识吗? 丢下它们就跑? 有点没良心了,但她也实在不想像唐振凯那样,被人怀疑漏屎啊! 好在没多久,苍蝇大队现身,没让她陷入两难。 起初唐苁还没发现。 只奇怪为什么远处飘来一大片黑云。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天。 等越来越近,她才看见那“黑云”是有缝隙的,不是浓稠的一团,而是数以亿计的小生物组建而成。 耳朵也听见,“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太大,停在唐苁的头顶时,她还以为是有架直升机在上面盘旋。 好多…… 好多苍蝇!!! 天明明逐渐昏蓝,快亮了,可苍蝇军团一来,阴影笼罩下来。 就跟天又黑了似的! 唐苁屏住呼吸,默默做起提肛动作,捂嘴喊道:“臭蝇蝇!” 没蝇应。 她又喊了一声,“臭蝇蝇!你在吗?” 终于有蝇从“黑云”中飞出来。 “让让,唐姐姐喊我呢!别急,马上就告诉你们要找什么人!” 一只苍蝇一边飞一边说,很快停在唐苁的面前。 “唐姐姐,怎么样,能叫的蝇,都给你叫来了,够多吧!” 唐苁:太多了。 多得她现在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眼儿都给堵住,生怕会被包围,飞进体内。 唐苁点头,“做得好,它们都同意帮忙?” 臭蝇蝇说它都谈好了,只要帮忙找就有吃的,而找到人的苍蝇获得终身饭票。 想吃什么,直接来找它。 “不,是找唐姐姐你,管它什么肉啊还是糖啊,都有!” 苍蝇成虫的寿命最长只有四周。 唐苁给得起这张“饭票”。 她说了声“好”,就将杨沛然的画像拿出来。 “这是你们要找的通缉犯,右边是他身份证上的照片,左边是现在可能的样子,如果不确定可以先汇报给我,我去确认。” 怕太多蝇听不见。 唐苁让她家养的苍蝇在“黑云”中窜来窜去的广播。 随即又拿出宋俊铭的画像。 “他是被绑的孩子,你们要是看见他,也立马来告诉我,他所在的位置!” 确定每只苍蝇都听明白。 唐苁收起画像,无比郑重道:“能否救出这个孩子,就靠你们了,拜托了!” 苍蝇们所遇到的人类都是满脸厌恶,只想拍死它们。 第一次有人主动给它们吃的。 还这么客气地让它们帮忙。 “不就是找人?只要有缝,我哪儿都能钻!小事!” “就这片地儿是吧?我熟悉得很,哪户住了什么人都清楚!” “哎呀,拿吃的办事,用不着这样!” …… 密密麻麻的卡通声涌来,唐苁耳膜真有点受不住。 她连忙指着地上的食物。 “先吃点!饱了也有力气做事!” 苍蝇们早馋了,不过谁都没敢先动。 一听唐苁让吃。 “嗡”一声,全扑了上去。 唐苁吓得跑出了几十米,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黑压压一片苍蝇,争先恐后地将所有吃的都围住再看不见一点。 不过一两分钟,苍蝇们重新飞上空,成为一大片“黑云”。 而地上的蜂蜜被吃光到只剩透明的罐子。 小饼干连一点碎屑都没有。 唐苁:…… 这战斗力太强了。 臭蝇蝇一心只有任务,“唐姐姐,我们出发了!” 唐苁:“好,大家都小心。” “嗡嗡嗡——” “直升机”终于飞走了。 不过还未飞远,就传来一道极其惊恐地喊叫。 “卧槽!世界末日了?!怎么这么多苍蝇在天上飞?!” 男人赶紧拿出手机拍,还喊着人快出来看。 “好多苍蝇啊我的妈,是海啸要来了,还是要地震了?!” 有人被喊声吵醒出来看,也是吓一跳。 “苍蝇!好多苍蝇!老公!快去找杀虫剂!” 男人起先还不在意,一边往窗边走一边道:“就几只苍蝇,我拿拖鞋拍死就得了!用得着什么杀虫剂啊?” 然后他看见一团黑云“飘”过。 瞬间眼睛瞪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这就是把整个区的拖鞋都找来,都不够拍的吧!!! 唐苁眼见动静越来越大,也装作受惊市民,拿出手机拍拍拍。 等苍蝇军团顺利飞远并分散开来。 她才松口气,拎上包回家。 睡了三四个小时,她就打电话询问了杜锦骐的位置。 他们正在龙泉公园附近蹲守。 “唐小姐,你要来吗?” 唐苁肯定要去,还要让留下来的几只苍蝇去跟踪绑匪。 本来她是想让蚊子跟的。 结果大大蚊说它们没法连续飞太远,百来米就必须停下来休息。 所以它们通常都在滋生地的百米内活动。 不像苍蝇,一次能飞好几个小时。 唐苁回忆后发现确实,养的蚊子多数都在院子的花草中,或是水缸边。 连房内都少进。 苍蝇不,它除了二楼哪儿都去,还喜欢跑出去,饭点或者追剧时才回来。 于是带上苍蝇的唐苁,很快在龙泉公园外的车上和杜锦骐碰面。 车很大,摆着各种设备。 在这里就能看见,甚至听见湖心亭那边所发生的一切。 杜锦骐已经安排警员伪装成游客分散开来,随时注意动静。 “目前还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唐苁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三十七分,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三分钟。” 杜锦骐紧盯着监控屏幕,“外面我也安排了,如果有发现疑似杨沛然的家伙,会立马通知……” 话刚落,他手中的对讲机就出现了声音。 “杜队,有个戴帽子和口罩,举止古怪的男人朝龙泉公园大门去了!” 第87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7) 杜锦骐按下对讲机说了句“收到”,立马看向公园大门的监控视频。 很快,一个符合描述的男人出现。 五月底,气温已经三十度往上。 对方却穿着长衣长裤,还带了黑帽,又加了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看就不对劲。 杜锦骐盯着他的身影进入公园,“他应该不是杨沛然。” 唐苁看不出来,对方那脸挡得连根眉毛都没露出来。 他妈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她并未立马询问,思考了下才道:“杜队你是觉得如果是杨沛然,他打扮得不会这么醒目?” 杜锦骐看了眼唐苁,眼带欣赏。 “是,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装扮,要是杨沛然这样逃窜来的,早就被逮住了。” 唐苁问:“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 杜锦骐:“也有可能,就看他是要去哪儿,又要做什么。” 车上的监控覆盖了整个龙泉公园,有摄像头的地方,就有画面。 唐苁看着那男人一路并未停留,非常有目的性地往前走。 没一会儿就来到湖心亭附近。 他并未去亭子,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四处打量着。 唐苁的心沉下来,“他……也许是杨沛然的同伙。” 杜锦骐面色凝重,“没想到他刚北山市就找到帮手,倒是我小瞧了他!” 最后半句是咬着牙说的。 有同伙,就没法直接实施抓捕,只能期望跟着他找到杨沛然,救出人质。 十一点五十五分。 宋志平紧张地拎着二十万现金来到湖心亭。 他不知道四周的人,谁是警方。 但只一眼,他就看出谁是来拿钱的绑匪。 大热天的穿成那样,生怕不会被人发现吗?! 他没忍住,看了对方好几眼。 男人注意到,将本就把给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 唐苁都怀疑他一会儿能不能看见路。 十二点。 时刻注意时间的宋志平,起身走向垃圾桶,将钱扔进去。 没停留,怕绑匪不敢上前。 宋志平强忍着不回头,往前离开。 又过了几分钟。 那看着就不对劲的男人才鬼鬼祟祟地来到垃圾桶。 往里捞袋子的时候,还探头探脑地左右看。 伪装成游客的警员们都无语了。 这是希望他们不注意他,还是要注意他?! 装瞎也是个功夫活儿。 好在他们都练出来,只用余光观察,好像完全没看见一个奇怪的男人在掏垃圾。 男人手短,费了些劲儿才拎出袋子。 二十万的现金,如果都是新钞,重量大约是两点三公斤。 对一个成年男子来说,不算什么。 男人口罩下的嘴角高高扬起,真是个轻松的活计啊! 他拎着朝公园外走去。 原本趴在垃圾桶上的几只苍蝇立马跟上。 路过警方时,说的话还通过他们身上的隐藏式麦克风传来。 “就是他就是他!唐姐姐说了,谁拿了扔进垃圾桶的钱,就要一直跟着他!” “冲啊!帮唐姐姐追回钱!” “吃屎蝇你说错了,那不是唐姐姐的钱,是赎金!” 唐苁震惊。 她留下的那几只苍蝇,竟有一只吃过屎吗?! 杜锦骐发现唐苁的脸都扭曲了。 他赶紧问道:“唐小姐,是感受到什么了吗?难道杨沛然就在附近?还是那个男人身上也有杀戮气息?!” 唐苁:…… 她就是再牛,也没有说通过视频就能感受杀戮气息的! “不,不是……” 唐苁否认了,又道:“不过我已经盯上他,能感受到他去过哪里,跑不掉的。” 杜锦骐嘴巴变成“O”型。 那很厉害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厉害,隔着监控都能盯上对方呢! 杜锦骐笑笑,“他没发现包里的追踪器,我的人也已经跟上他了,这次兴许不需要唐小姐你出马,也能抓他们一个人赃并获!” 可话刚落,监控屏幕上竟出现一道慌张奔跑的身影。 宋志平去而复返,他抓住一个刚才还在湖心亭,现在就跟上那古怪男人的“游客”。 “你是警察吧!别跟了!别再跟着他了!” 警员愣了下,侧脸看那个古怪男人听见动静,回头看着他们。 他装作一脸懵逼,“这位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宋志平见“找错”人,立马又冲向另一个。 “你是警察吧!别跟着他了!绑匪打电话威胁我,要是有人跟着他,他就会立马撕票!我的儿子会死的!” 这动静,那古怪男人不发现才怪了。 他将袋子抱进怀里就跑了。 这下伪装的警员们,就算想跟也没办法跟,只能赶紧联系杜锦骐。 好在杜锦骐有另外的准备。 让守在龙泉公园出口的警员待命,一旦发现抱着钱袋离开的男人就跟上。 “都给我跟紧点!别被发现了!” 安排好,杜锦骐才让其中一个警员把耳机给宋志平。 “宋先生,是绑匪又给你打了电话?” 宋志平急得都快哭了,他也知道他破坏了警方的计划。 但他不敢赌,他不敢赌啊! 那男人打电话来,说他知道湖心亭附近有很多警察,有人正跟着他的朋友。 如果不阻止,他立马撕票。 而宋志平也终于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却是无比害怕的哭喊声。 “爸!救救我!我好想你啊,妈,我想妈妈,呜呜呜呜……” 宋志平哪敢说一个“不”字。 立马返回来,试图将跟踪绑匪的警方都拦下。 杜锦骐听完宋志平所说,脸上满是愤怒。 这杨沛然,还真会利用人心! 他压下怒火,“宋先生,我已经另外安排了人去跟着,包里也有……” 话未说完,宋志平就道:“他也知道包里有追踪器!” 旁边盯着追踪器位置的警员惊道:“杜队,信号没了,那人肯定发现,把追踪器给扔地上踩碎了!” 杜锦骐深吸一口气,没事,还有他的人跟着…… 可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对讲机传来声音:“杜队,那男的趁附近学校放学,突然冲进人群,又挤上都要开走的公交车,甩掉了我们!” 杜锦骐开始怀疑这男的之前表现出那错漏百出的模样。 只是为了麻痹他们! “给我继续追!调那辆公交车的信息,立马安排人去追!” 第88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8) 杜锦骐气得跟能生吞一个人似的。 车上的警员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并纷纷朝唐苁投来“求救”的眼神。 唐苁:? 找她帮忙? 难道她就不怕生气的杜锦骐了? 好吧,还真不怕。 唐苁道:“杜队,还没到最后,我们能找到他的。” 她相信她的苍蝇小队。 杜锦骐看向唐苁,怒气消散不少,“唐小姐,你真的有办法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唐苁:“能。” 杜锦骐重重点头,“好!” 不过唐苁也说不准苍蝇何时回来跟她汇报情况。 只能等。 可不清楚杀戮气息到底如何使用的杜锦骐等人。 就太心慌了。 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他们看着坐在角落,甚至好像已经闲得开始玩手机的唐苁。 一个个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想去问,又怕打扰了唐苁。 只能一边忙着自己的事,一边偷偷看唐苁。 直到天越来越黑。 唐苁吃着棒棒糖,都引来了苍蝇,也不挥走,甚至让它吃。 陈建同准备上前,委婉提醒一下。 苍蝇身上有非常多的病菌,它碰过的东西,就不要再吃时。 在椅子上快坐了一下午的唐苁。 终于起身! 她神色镇定,却说出足以让所有人激动得喊出声的好消息。 “杜队,我已经知道那个男人在哪儿了。” 一个小时后。 方振东从私人赌坊出来,兜里空空的他不停低声咒骂着。 “倒霉死了!今儿挣的那点钱全输没了!早知道就不把钱送去那儿,该我一个人独吞算了!反正冒险的事都我一个人做了!凭啥让那家伙得大头?!” 他骂了赢他钱的赌徒,骂了开赌坊的老板,又把那个害他有钱去赌博的前同伙,骂得族谱上就没一个人能幸免。 最后方振东冲地上吐了口浓痰。 “倒霉死了!今儿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下秒,岔路的一个暗处冲来一人。 方振东都还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墙上。 脸摩擦着粗粝的墙面,疼得要死。 他大声叫唤着,“特么的谁啊?敢动你爷爷我!还不给老子松开!否则今儿非让你尝尝苦头!” 按住人的陈建同嗤笑一声,“来啊,试试看你能不能让我尝到苦头。” 方振东眼珠子一转,还能活动一下的手,立马狠狠往下一抓,力气大得像是恨不得给捏爆。 陈建同大骂一声,“草!” 如此脆弱的地方被攻击,饶是他也难免松懈。 方振东趁机拔腿就跑。 没跑几步,就被一只横出来的腿给绊倒。 “哎哟!” 他本想挣扎起身,可伸腿的那人很快又一脚给他踩了下去。 蔡文莹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扭捏着走过来的陈建同。 “你们市局的怎么这么没用?这都能给人放跑,就不能忍忍?” 陈建同疼得脸都绿了,“这能忍?换你们分局里的任何一个男警来,都忍不了!” 蔡文莹其实也知道,但她非要嘴硬。 “怎么就忍不了!跟我一队的唐扬恒就行!不信你下次试试!” 唐苁怕唐扬恒真成了两人吵架的牺牲品。 她走出来道:“人抓住就好,先问他钱都放哪儿了,杨沛然又在哪儿?” 苍蝇跟了这人一天,做了什么肯定一清二楚。 不过直接说就太超标。 她先问。 要是这家伙敢撒谎,她再用她的“异能”来拆穿! 陈建同先铐上方振东,才将他拽起来按在墙上,“说!你把赎金都给杨沛然了是吧,他现在在哪儿?你们有没有伤害人质?!” 方振东这才弄清楚三人的身份。 警察啊。 他可经常跟警察打交道,立马笑嘻嘻地说着:“警官,早说啊,否则我也不掏你蛋了,我还以为是半道上抢劫的呢!” 陈建同很确定看见蔡文莹和唐苁在憋笑! 他拍了下方振东的脑袋,“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快说!否则出了人命,你就给我蹲一辈子大牢吧!” 方振东死猪不怕开水烫,“警官,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啊,什么赎金,什么人命,我只是刚输了钱出来准备回家,我可是良好市民!” 蔡文莹在抓人前就让同事帮忙调取资料,查清了方振东这人。 “偷盗、聚众赌博、聚众闹事……” 说了一堆,她才冷冷看向已经开始额头冒汗的方振东,又道:“你前科不少啊,真以为我们抓人前没调查清楚,再不说,就带你回警局先跟吸毒的那些人关几天。” 方振东是赌徒,最怕的就是毒虫。 那群家伙犯起毒瘾来,可是什么都敢啃! 他当即道:“警官,我真是好人,我就是帮忙拿了个东西,你们说的什么绑架我是真不清楚,我是拿了钱才知道那人还绑了小孩儿呢!” 陈建同:“那你就不知道配合我们调查,把钱留下?!” 方振东苦不堪言,“我前科这么多,说了你们也不信啊,还不如把钱拿走……” 顿了下他又道:“结果挣的那点钱,在手里还没一天就都输出去了,我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蔡文莹让方振东别东扯西扯的。 “怎么认识杨沛然的,他现在在哪儿?” 方振东摇头,“不知道,我俩只通过电话,钱拿了放在他说好的地儿,我就走了,都没见到他人!” 陈建同和蔡文莹看向唐苁。 唐苁微点头。 确实和苍蝇回来跟她汇报的一模一样。 方振东甩掉警方后,又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才在昨天他们确定的那个区域里,某个垃圾桶放下钱袋。 可惜苍蝇太听话。 唐苁让他们跟着方振东,就真只跟着方振东。 没留下一只盯着谁来取钱。 不过臭蝇蝇回来过一次,说它们排除了大部分的房子。 最迟今晚凌晨就能找到杨沛然。 陈建同又威逼利诱了几句,发现这方振东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无法,只得先将人给带回去。 “唐顾问,你也一起吗?” 等等,唐苁身边怎么又围了几只苍蝇? 他跟她靠这么近,也没闻见她身上有什么臭味啊! 正奇怪时,就见唐苁看向他,脸上带着笑容。 “我知道杨沛然在哪儿了,他没撕票,宋俊铭还活着。” 陈建同:??? 蔡文莹:??? 方振东:??? 这女警哪儿来的,在那儿站会儿就知道杨沛然在哪儿?他都不知道呢! 第89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9) 焕新公寓。 大晚上,躺床上刷短剧的孟平城被警察给薅起来了。 他一头雾水,先表明自己的良民身份。 “好人呐!我真是好人,从来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杜锦骐直接拿出杨沛然的人像画。 两张。 都是唐苁画的。 “见过他吗?” 孟平城凑上前仔细看了许久,右边那张不认识。 左边吧……有点熟悉。 他挠挠头,“眼熟,不过有点忘了在哪儿见过了。” 唐苁道:“六楼的住户,刚入住的,你不是才见过他,这么快就忘记了?” 一个小时前。 臭蝇蝇带领着苍蝇军团,终于寻找到杨沛然和孩子的踪迹。 就在这栋楼中。 她怕拿到赎金的杨沛然会撕票,来不及犒劳苍蝇们,就赶紧和杜锦骐说了这事。 众人一起赶来。 怕引起大动静,打草惊蛇。 杜锦骐联系上这栋楼的楼主,来询问杨沛然的事。 只是杨沛然善于伪装。 这孟平城竟认不出来了,还是在唐苁的提醒下才想起。 “啊!是那个小兄弟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像,不过没这胡子,人也没画的这么凶神恶煞,是个挺老实的人!” 杜锦骐一听人真在,语气就有些控制不住。 “什么老实?他是A级通缉犯!刚绑架了一个七岁的儿童,还在北山市犯下一起命案!” 孟平城吓得脸煞白,“通,通缉犯?!他绑了人,还杀了人?!” 这样穷凶极恶的人,就住在他的房子里?! “警官啊!” 他冲上前,抓住杜锦骐,又道:“你们可得快点把他抓走啊!这要是半夜撬我家的锁,把我给杀了怎么办?!你们是警察,得保护我们啊!” 陈建同将人拉开,又道:“我们来就是抓人,杜队有问题问你,你老实回答,我们也能尽快抓住!” 孟平城连点头,“行行行!想问什么都行!” 从其口中,唐苁他们得知杨沛然是昨晚快凌晨的时候,带着一个睡得很香的孩子来租房。 “就租了一周,一般我是不往外租这么短的时间,可他出手大方,我又看很晚了,他个大老爷们儿带着孩子也不方便,就心软放他进来了!” 孟平城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早知道,我是怎么都不会放他进来的啊!谁想到他居然是个通缉犯!” 一回忆起之前和对方单独相处过,他后背就冒冷汗。 杜锦骐则没想到唐苁不止追踪到取钱的同伙。 连杨沛然的行踪都感受到。 要知她之前,可是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甚至看上去就像闲着玩了一下午的手机! 杀戮气息,无与伦比! 杜锦骐看向唐苁,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撼。 唐苁生怕对方又说出什么让她抠脚的话。 她试探问道:“杜队,房子里只有杨沛然和孩子两人,不然让孟先生找借口,把杨沛然骗出来,我们就能救下人质。” 杜锦骐还未说话,孟平城先抗拒摇头。 “不不不,我不去!那可是通缉犯!我要是去了,他恨上我,以后出狱了来报复我怎么办?!” 陈建同拧眉,“被绑孩子才七岁,多拖延一点时间,他就多一分危险。” 孟平城眼中有所松动,可最后还是拒绝了。 ‘我心理素质不行啊,去了也是帮倒忙,你们是警察,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见无人说话,他又道:“你们就装作上门查水表,不然就等他自己出来,或者干脆放火,逼他出来,办法不多得很吗?” 陈建同听不下去,“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不愿意就别发话!” 杜锦骐:“小陈!” 陈建同变了变脸色,不过还是抿紧了唇,并未对自己的话表示任何歉意。 如此自私的人,哪怕他不会强迫对方做不愿意的事。 但也不代表他能赞同。 杜锦骐无奈,只得道:“孟先生,你不愿意冒险能理解,我们也是太着急,要是冒犯了你,还请见谅。” 孟平城似不满地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 唐苁就一脸好奇地问道:“杜队,通缉犯应该都是记录在案,做身份登记的时候,警方系统会有显示吗?” 杜锦骐一下子明白对方何意,点头道:“当然是有的,登记了,不止我们这边会收到消息,那边肯定也能看见。” 话落,他看向了孟平城。 这栋公寓对外出租,实则并非像孟平城所说那般不短租。 有一点酒店性质。 营业,那肯定是入住得登记,否则挣的钱不就不用报税? 孟平城变了脸色,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哎呀,你们也是担心孩子,我肯定能理解!是我这人胆小得很,不敢跟那种人打交道,怕反倒坏了你们的事!要做别的,我肯定义不容辞!” 杜锦骐现在没心思管他,又问了些关于房子的布局,就让其先去一边。 陈建同问道:“杜队,那杨沛然警惕性高,外人去找他,肯定会被他发现异常。” 杜锦骐拧眉,“都这么晚了,房东找上门,也很难说不被他怀疑。” 得另想办法。 唐苁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她说:“我去个卫生间。” 杜锦骐点头,“我找个女警和……” 唐苁连忙拒绝,“我一个人就行,外面不远就有公厕,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杜锦骐见唐苁坚持,只得点头。 他现在所有心思,都在如何“逼出”杨沛然,救下人质这上面。 唐苁的确是去了公厕。 不过不是上厕所,而是打开蚊子瓶的瓶盖。 “大大蚊,你帮我找这附近的蚊子帮忙,去叮那个杨沛然,只叮他一个人,把他叮得受不了,逼他出来!” 一小团蚊子停在唐苁眼前。 大大蚊:“明白,不过到时候肯定有蠢的逃不掉,我得多要点东西,补偿给它的亲蚊。” 唐苁愣了下,蚊子也有家庭概念吗? “没有,但它们蠢,会被骗到,以为死了也有好处。” 唐苁:…… 沉默半晌,她又问道:“那你多准备的那些东西,会给吗?” 大大蚊似乎轻笑了一声。 “给什么,我自己留。” 唐苁:? 她有种感觉,自己在大大蚊眼中好像也不怎么聪明。 第90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10) 五月下旬,天气越来越热。 等唐苁去附近小超市买了瓶饮料回来。 大大蚊已经集齐一大团蚊子。 每只个头都大得很。 都是吸人最猛,吸完最痒的大花蚊子。 唐苁挠了挠手背,拧开饮料盖倒出一些,“等事成,我会准备鲜血给你们。” 大大蚊补充一句,“死了,你们身边的蚊也能有血吸。” 大花蚊子们停在饮料上,嗡嗡说着。 “有血吸,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又不是什么我们做不了的事!” “我不会被打死的!吸血我可是专业的!” “好甜好甜,血我吸得多,等结束了,再给我一缸这样的甜水吧!” 或许是大大蚊给了个“前提”。 唐苁再看这些蚊子,感觉它们蠢萌蠢萌的。 “铃——” 唐苁接起电话,“喂,杜队?” 杜锦骐现在离不开唐苁了,感觉有她在。 再难的事都能完成。 所以见唐苁迟迟不归,他就忍不住打来电话。 “唐小姐,我们暂时决定派人伪装成送错外卖的外卖员,等杨沛然开门,就控制住他!” 这话还隐约带着询问的意思。 可以吗? 唐苁看着停在饮料上,吸得如痴如醉的大花蚊子们。 “杜队,杨沛然太谨慎,也许不会开门,如果打草惊蛇,宋俊铭就危险了。” 本以为杜锦骐就算不生气,也会有点烦躁。 谁知他立马应着,“说得对。” 唐苁:“杜队,我们再等一个小时,我有预感,一个小时之内,杨沛然会离开那里。” 杜锦骐倒吸一口凉气,“这都是你感觉到的?” 不止杀戮气息。 甚至能预判罪犯未来的行动轨迹?! 唐苁一条道走到黑。 “我有这样的预感,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他不出来,我们再用外卖员这个办法。” 杜锦骐沉默了几秒,“我们先商讨一下,唐小姐你好了,就上来吧。” 唐苁:“好。” 挂断电话,唐苁冲大大蚊道:“一个小时,能逼他出来吗?” 大大蚊一只停在最前,其他蚊子以它为尊,都飞在它身后。 “可以。” 只简单一句,却让人安心。 唐苁面带笑容,“好,靠你们了。” 将饮料收拾好,唐苁就离开了卫生间。 至于蚊子们,先一步由大大蚊带领着飞进夜空。 她以防万一,还让臭蝇蝇带了几只苍蝇跟着一起。 等再进入焕新公寓。 杜锦骐他们已经商讨好结果。 “等,我们等一个小时。” 所有人都看着唐苁,没有半分怀疑,全是笃定的信任。 他们信唐苁所说。 哪怕再离谱。 唐苁心中暖暖的,“谢谢。” 杜锦骐笑道:“不,我们应该谢唐小姐你,能带我们查到这里。” 一旁的唐扬恒产生极大的危机感。 他立马接道:“杜队,我们王队说了,都是北山市的人,分局帮市局,理所应当,不用这么客气!” 市局的警员立马瞪向唐扬恒。 炫耀什么?! 谁不知道唐小姐是你们分局的顾问啊?! 而分局的警员,纷纷昂首挺胸,无比自豪。 没错! 唐苁是他们的人! 你们这群家伙就别惦记了! 唐苁夹在中间,有点汗流浃背,她转移话题,说大家先去六楼埋伏。 一等杨沛然出来,就能立马将其逮捕。 杜锦骐心中虽也想将唐苁拉来市局,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都听唐小姐的,当务之急,还是抓住杨沛然最重要!” 而另一边。 大大蚊已经带蚊子们进入那个通缉犯的房子。 对方没睡,拿着手机躺在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那双充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球满是兴奋。 而一旁被绑在椅子上的孩子,眼睛已经哭得肿成核桃。 他好困,好累,却一直睡不着。 就那么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床上的绑匪,不停在心中呼喊着妈妈和爸爸。 期盼着他们能来救自己。 他好害怕。 “嗡——” 熟悉的声音传来,男孩眼睛倏地睁大。 蚊子! 好多的蚊子! 妈妈说了,小孩儿的血甜,最吸引蚊子了! 他不仅要被绑架,还要被这么多蚊子咬吗? 呜呜呜呜…… 他好惨啊! 男孩嘴巴也被堵上,哭都哭不出声,只能看着蚊子……绕过了他?! 竟直直冲床上的坏人而去。 甚至跟商讨好似的。 一部分朝脸飞,一部分朝四肢飞,还有一小部分朝男人下面飞去。 “血血血!这里的血好多啊!好热!” 蚊子定位受害者,首要信号是二氧化碳。 新陈代谢快,或是肺活量大的人对蚊子有天然的吸引力。 随即则是“热信号”和“化学信号”。 哪里体温高,哪里出汗多。 对蚊子来说,就是强烈的…… “开饭了!开饭了!” 一只大花蚊子冲到最前,口器很快穿过布料叮上去。 杨沛然看着擦边视频,正来劲儿呢。 某处传来了异样感。 他正奇怪,黑乎乎的一团朝脸上来了。 “草!” 杨沛然吓得把手机都摔在地上,一手挥去,却只碰到,没抓住一只。 “哪儿来的这么多蚊子?!” 脸、胳膊、腿,甚至是那个地方都趴着一团蚊子! 这年头,蚊子都这么嚣张,灯都亮着,就成群结队的来叮人了?! 杨沛然跳下地,一边蹦一边拍。 “死蚊子!死蚊子!打不死你!” 蚊子太多,更有那种吸了血就发了狠、忘了情,忘记飞走的。 逐渐有蚊子牺牲。 在杨沛然的身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小印记,以及一小块小块的血。 “草草草!” 杨沛然见自己被吸了这么多血,更为恼怒地拍着蚊子。 但剩下来的,肯定是灵活且聪明的。 接下来不仅没拍着一只,连屁股都被叮了好几下! 宋俊铭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绑走他的坏人,又凶又恶,不给他吃饭也不给他喝水。 他要是哭,还要打他。 说等风头一过就走,走之前会把他杀了,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他的妈妈爸爸。 此刻却跟猴儿似的上蹿下跳,身上已经出现大大小小,很多的红包。 但那些蚊子还是绕着他,哪怕吸够血都不走。 就像是在等消耗了,再继续叮。 好惨……也好爽! 宋俊铭笑眯了眼,在心中喊着:蚊子军队,快咬!继续咬!咬死他! 第91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完) 焕新公寓修建来就是往外租的,隔音并不好。 躲在房门外的唐苁等人。 都听见里面不时传来咒骂声。 陈建同耳朵尖,听了一阵道:“好像是在骂蚊子?那杨沛然被蚊子咬了?” 唐扬恒哼声道:“他作恶多端,连蚊子都看不下去了,揪着他一个人叮!” 陈建同瞥了唐扬恒一眼,“你说得像是蚊子故意的。” 蚊子哪有思想? 唐扬恒:“万物皆有灵,你不懂,不代表不存在。” 陈建同不说话了。 这警察有点中二,聊不到一块儿。 唐苁在旁边听着,心想这次唐扬恒还真说对了。 蚊子们就是故意的。 她派去的。 而听那房子里传来的咒骂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她有预感。 兴许不到半个小时,杨沛然就会逃出来。 杨沛然快疯了。 身上就没一处没被咬,没一处不痒。 明明旁边就有个孩子,为什么蚊子就盯着他一个人咬?! 他的血有这么香吗?! 杨沛然拍不死蚊子,就躲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身上痒得像是被人洒了一大包痒痒粉。 他疯狂挠,扯动被子出现缝隙,立马有蚊子飞进来。 “啊啊啊啊!” 杨沛然掀开被子就跑了。 待客厅,被咬。 躲厨房,被咬。 最后退无可退,只能进卫生间,还必须把淋浴头给打开,这才暂时逼退那些停在半空中。 对他虎视眈眈的蚊子们。 杨沛然:O(╥﹏╥)O 此刻杨沛然不再是愤怒,想将这群蚊子杀死。 他任由水冲刷身体,缓解一点痒感。 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挠。 挠出一条条血痕,水过带起疼痛,反倒压下一部分深入骨髓的痒。 看着蚊子,心中只有求饶。 “蚊子大哥,我也没得罪你们啊,外面那么多人,怎么就揪着我一个人叮啊?你们去找其他人吧,我血也不好喝啊!求求你们了!” 蚊子们:求也没用。 叮的就是你! 大大蚊带着大花蚊子们,就停在离水不远的位置。 一旦杨沛然离开。 立马冲上去叮死这个家伙! 杨沛然是真哭了。 他总不可能就这么淋一晚上的水,那不直接泡发了?! “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了?!非盯着我一个人咬啊?!” 蚊子们只嗡嗡飞着,说个屁,反正说了对方也听不懂。 杨沛然硬生生淋了快半个小时的水。 扛不住了。 他抓起淋浴头,朝蚊子们冲去。 趁它们散开,就湿漉漉地冲出了卫生间。 蚊香!灭蚊液!花露水!只要能灭蚊,他通通要买回来! 门打开。 他刚冲到走廊上,身后就传来一道重力。 被压倒在地时,他心里还想着。 老天爷啊,蚊子真成了精,居然会撞倒人?! 直到头顶传来声音,“杨沛然,我们是北山市警局的,你涉嫌绑架、谋杀等多项重罪,现在依法将你逮捕!” 杨沛然松口气,噢,是警察啊。 太好了。 他满脸泪水地扭过头,“警察,你快把我抓走吧,这里闹蚊子啊!好凶!” 抓人的陈建同吓一大跳。 这谁啊?! 满脸的包,又红又肿,跟猪头似的,都看不出人样了! “你,你是杨沛然?” 杨沛然连忙点头,嘴巴肿肿的,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是我,是我啊!我就是那个绑架了人,还杀了人的杨沛然!你快把我抓走吧!” 唐苁等人过来,也是被杨沛然的惨样吓一跳。 杜锦骐感叹,这家伙是掉蚊子窝了。 怎么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蚊子包? 唐扬恒哈哈笑道:“我就知道!是蚊子看不下去,代表正义处决你了!” 杜锦骐扶额,这人说话怪怪的,又偏偏不是他手下的人。 想呵斥几句,都不太方便。 而杨沛然闻言,却像是被点通了,“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快把我抓走,给我判刑!让我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样蚊子大哥们就不会咬他了! 杜锦骐:? 陈建同:? 唐扬恒义正言辞道:“那你等回去就认罪,好好服刑!” 杨沛然:“好!” 唐苁:…… 没想到蚊子还能作为一种酷刑使用。 这杨沛然该有多痒啊? 痒啊,痒得很。 尤其是离开水,又静下来,那痒从各个地方“钻”了出来。 杨沛然给身上挠出血也不停。 还让陈建同帮他挠屁股。 “麻烦警官你了,那地方我挠不到,你帮帮我吧!” 陈建同黑了脸,“忍着!” 杨沛然看向唐扬恒。 唐扬恒脸更黑,“都让你忍着了,看我做什么?” 杨沛然要忍得了,就躲房子里一辈子不出来了! 不就是忍不了才被抓吗?! 所以他决定…… 陈建同:“我去!你往我身上蹭什么?!滚远点!” 唐扬恒大叫:“你恶不恶心啊!把屁股往我手上蹭!” 杨沛然撅着屁股,一边往不停弓腰的两人身上蹭,一边道:“我痒啊,帮帮我!帮帮我嘛!” 陈建同和唐扬恒那脸是黑了又青,青了又白。 要不是职责所在,恨不得立马扔下杨沛然跑路。 饶是杜锦骐见到这一幕,都有点憋不住笑。 他咳嗽一声,掩饰下,“你们谁就帮帮忙,不然这样什么时候能走?” 陈建同和唐扬恒几乎是同时盯向对方。 “你去!” 随即又异口同声道:“我才不去!” 唐苁提建议,“屁股分两瓣,你们一人一边吧。” 陈建同:“……好。” 唐扬恒:“……好。” 唐苁都发话了,他们就是嫌恶心,也不得不听从。 而被挠到痒处的杨沛然,发出极其舒爽的声音。 “啊~~~” 陈建同:“……给我闭嘴!” 唐扬恒:“……再叫一声,就给我一直痒着!” 杨沛然咬紧嘴唇,只偶尔憋不住哼唧一声。 那声音…… 唐苁不好说。 反正陈建同和唐扬恒的脸一个比一个黑,那眼神一个比一个想杀人。 杨沛然被带走。 宋俊铭也在医生检查过无碍后,与赶来的宋志平和许文莹见了面。 被检查时,一直乖乖的男孩。 看见爸妈,终于憋不住嚎啕大哭,“呜呜呜妈妈……呜呜呜,爸爸……我好想你们,呜呜呜……”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唐苁看着,嘴角不由向上翘起一点弧度。 这,应该是她获得异能的最大意义吧。 能真正的帮助人。 “嗡——” 一只大蚊子飞到唐苁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唐姐姐,该给报酬了。” 唐苁:“……好。” 不止蚊子,还有整个川海区的苍蝇,都在等她给报酬呢。 第92章 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没用 案件了结。 市局那紧张的氛围却并未有所缓解,反倒更加剑拔弩张。 只因,分局的来要人了。 张越林站在最前面,笑盈盈的,“杜队,绑匪是抓住了,人质也回到他父母身边,怎么我听说,你们还要让小苁留下来,不让她走啊?” 杜锦骐没王奕峰那么不要脸。 他知晓这事是他别有用心,脸皮子有些发烫。 “上次唐小姐就帮了我们,本想着好好犒劳她,但她太累先离开,就打算这次一起补上。” 蔡文莹“哎呀”一声,“原来唐苁不是被赶回来的吗?没事,我们和张队请她吃了大餐,早就补上了!” 杜锦骐要说什么。 张越林先故意呵斥一声,“小蔡!怎么说话的?市局的刑侦支队队长怎么可能干出这种用完就丢的事?!他为人正直,可是曾局都夸赞的人物!” 被捧杀的杜锦骐默默地闭上了嘴。 而其身后的陈建同啊,刘远远啊等警员,都着急得要死。 杜队啊! 你怎么这么不给力?! 唐苁眼见着分局占了优势,赶紧制止这场“闹剧”。 “杜队,解决案件是我职责所在,不用犒劳,有点晚了,我先和张叔他们回家了。” 这话已经表明立场。 杜锦骐张张嘴,最后还是失落又带着一丝期盼地道:“好,不过唐小姐你是市局的功臣,以后有事尽管给我打电话……” 话还没说完,蔡文莹已经揽住唐苁的胳膊,边走边说。 “走走走,都这个点了,女孩子不能熬夜,皮肤会变差的!” 张越林语气是抱歉的,脸上是笑着的,“不好意思啊杜队,小蔡她性子急,那我们先走了,千万别送!” 唐扬恒则警惕地瞪了陈建同一眼,才大鹏展翅地护送唐苁离开。 人刚走没多久。 甚至杜锦骐等人都还没散开。 一道身影以雷霆之速奔跑进来。 “人呢?人呢?这么快就走了?!” 来人是出差刚回来的王奕峰,他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追问。 而一见众人的脸色,顿时明白。 “我不说了等等我,等等我吗?!你们连这点时间都拖延不了?!” 整个市局,真是没一个顶用的! 杜锦骐也气,“你不是说最多两个小时就能赶到?人呢?川海分局的张队都来了,我们怎么留人?” 王奕峰气鼓鼓地,“本来是能赶到的,结果要出川海区的时候,来了个交警非拦下我查车,我这不就耽误……” 话一顿,他意识到什么。 同样杜锦骐也意识到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 “老狐狸!” 老狐狸张越林,正喜滋滋地带着他的金疙瘩回去。 想跟他斗? 这群人还嫩着呢! 不过究其根本,还是小苁站在他们这边。 否则他是耍再多花招,说破嘴皮子,也没法留住人。 想着,他视线落在了唐苁身上。 唐苁问:“张叔,怎么了?” 张越林笑着,“小苁,你连破重案,我跟曾局提过了,他已经决定把你的基本工资提到五千,奖励也上涨了一些幅度。” 唐苁也笑了,“谢谢张叔。” 张越林“哎”了一声,又道:“这都是你应得的!” 说完他不转过身,就这么看着唐苁。 唐苁明白,道:“张叔,我在川海区待习惯了,虽说没什么重案,但市里,甚至省里需要帮忙,我都能去。” 去了,也就回来了。 张越林听懂言外之意,笑得眼睛都没了。 蔡文莹则是已经在点外卖,“唐苁,这家新开的奶茶店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唐苁:“可以试试。” 蔡文莹:“好!就这家,对了,张队,还有唐扬恒你们要吗?” 张越林摆手,“不喝,太甜了。” 唐扬恒则道:“喝喝喝,我要杨枝甘露,冰的,三分糖,再加一份椰果和西米!记得点分装,我喝几口再自己加进去!” 唐苁和蔡文莹对视了一眼。 老吃家啊。 一个多小时后,四人又聚在了上次的火锅店。 吃吃喝喝。 结束后又送唐苁回家。 夜一深,郊外就静悄悄的。 唐苁所在的小区也没什么人住,房子两边都是空的。 平时方便她养四害。 但对其他人来说,这里就太冷清,太不安全了。 张越林有点担心,“小苁,你一个人住这儿不害怕吗?” 这么大的房子,就住她一个。 唐扬恒道:“怎么不住市中心,这样出门也方便。” 蔡文莹倒挺喜欢这里,看着院子的花花草草和大水缸道:“唐苁,你把院子收拾得很漂亮啊,就是这么多水,等天气热了肯定很多蚊子吧?” 外人一来,四害就躲起来了。 听见蔡文莹这话,纷纷嘀嘀咕咕着。 “就多!就多!你们这次抓住坏人,可是全靠我们!” “别吵!一会儿被他们发现了!” “我们哪里吵了,再说了,我们蚊的事,你们螂少管!” 很快,蝇也加入了,说找到绑匪都是它们的功劳。 否则你们蚊子叮谁? 根本就找不到人叮啊! 三鼠这次没帮上忙,所以决定给它们加把火。 一只说不是蝇,蚊没人叮。 一只说不是蚊,蝇找着坏人,也没法救人。 还有一只说,吵有什么用,直接比试比试谁更厉害不就行了? 好嘛,提醒它们了。 苍蝇和蚊子立马就要开启大战。 唐苁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没法只能一声喝停。 “够了!” 正聊着这房子蛮大蛮划算的三人瞬间停下。 张越林:? 蔡文莹:? 唐扬恒:? 怎么了? 唐苁见蝇和蚊没声儿了,才笑嘻嘻地冲三人道:“那个……我太累了,刚才声音有些大是吧?我不是故意的。” 她送三人离开。 “家里乱,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等下次,下次我收拾好再请你们来做客。” 确实晚了,又见唐苁满脸疲惫。 三人都点头,让她好好休息,开车离开。 唐苁沉着脸进入院子,在树后找到四害们。 一个个追责过去。 “大鼠哥!你是闲得没事做,故意挑起矛盾是不是?!” 大鼠哥心知错了,但嘴依旧硬。 “我是提个建议,一直吵吵,也吵不出一个结果啊!” 灰小小是还没问它,就已经先低头认错。 “唐姐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说苍蝇比蚊子厉害了!” 苍蝇们嗡嗡叫着。 “灰小小你没错!夸我们,你无需自卑!” 第93章 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蚊子也嗡嗡叫起来。 “明明是我们最厉害!我们最厉害!” 螂们势单力薄,只默默嘀咕着,等它们的卵鞘孵化出小螂们,再一决高下! 唐苁头都大了。 她再次喝住四害,见都停下,才道:“你们都厉害,没有谁更差,或者谁更强。” 老鼠机灵,寿命又长,适合追查过去的案子。 蟑螂生命力强,在城市中可以说无处不在,擅长黑夜行动。 苍蝇和蚊子虽智商赶不上,又是季节限定。 但它们会飞。 能跟踪人,能进行大面积搜查。 甚至蚊子还能攻击人。 “你们缺一不可,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所以……” 唐苁顿了下,看着听得十分认真的四害们,又道:“不要吵架,更不要打架,我希望的是我们能合作破更多的案子,帮助更多的人,而不是内部先不停地闹矛盾。” 四害们越听越羞愧。 纷纷低下头。 “是,唐姐姐,我们以后不这样了。” 唐苁笑笑,“进来吧,我给你们弄好吃的。” 说到底,它们都小孩儿脾性。 道理讲清楚,再给“几颗糖”,就乖得不行。 唐苁进房子,先拿钥匙打开一间房,里面用大的玻璃箱养满了蛆。 这两天不在,又孵化出不少苍蝇。 一见她来,立马兴奋地喊着。 “唐姐姐!唐姐姐!唐姐姐!” 声音是很卡通的,样子是很恶心的。 唐苁强忍着不适,挤出笑容,“嗯,我回来了,我给你们弄吃的。” 准备食物时,能飞的都跟着她。 不能飞的就蠕动着,她去哪边,就朝哪边爬。 唐苁发现,由她亲自“养大”的四害。 都对她更加亲近。 非常听她的话。 可以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等喂完,她又来到“鼠鼠房”,将饼干扔进碗中,又倒了水。 然后是“蝇蝇房”、“蚊蚊房”、“螂螂房”…… 一楼房间都被四害占满。 见大家都开心的吃着、喝着。 唐苁才回到只有她一人的二楼,松了一口大气。 四害听话是听话,也可靠是可靠。 但…… 真快把她密集恐惧症都给逼出来了啊! 唐苁决定不想了。 洗个澡就躺床上睡了一个好觉。 等第二天醒,大大蚊和臭蝇蝇来帮它们同类要报酬了。 大大蚊:“血!新鲜的血,还有多准备一些糖水。” 臭蝇蝇:“香的臭的,能吃就行,大家都不挑!” 唐苁先去菜市场买肉买血。 然后去批发市场买了好多的饼干、饮料以及糖果。 蚊蚊们好解决,就那些,还被杨沛然拍死不少。 苍蝇,可是全川海区的蝇! 唐苁不敢在家喂,大晚上的开着电瓶车,拉了一批又一批的吃的到附近的山下。 光是撕包装袋,都给指甲撕劈了。 腱鞘炎也快犯了。 臭蝇蝇也带着苍蝇军团赶来。 哪怕已经是第二次见,唐苁还是被震撼到。 好多…… 太多了! 密密麻麻,嗡嗡声大得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唐苁一边往后退,一边喊着。 “都吃吧!是给你们准备的,辛苦你们了!” 话落,“嗡”的一声巨响。 “黑云”降落,趴在食物上,远远看去像是一块黑色的布铺在了地上。 唐苁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臭蝇蝇则带着找到杨沛然的那几只苍蝇过来。 “唐姐姐,是他们找到的坏人。” 唐苁早就想好报酬,“你们愿意跟我回家吗?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说,我给你们准备。” 苍蝇们早从臭蝇蝇口中听说了这位“唐姐姐”的事迹。 人好,钱多。 “去的去的!我们要去!” “臭蝇蝇说,你们那儿不让吃屎?” “为什么不能吃屎啊?你自己就能提供,不是挺好的?” 唐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才道:“对……不能吃屎的,除此之外都可以,至于原因……我觉得这样太脏了。” 蝇蝇们嘀咕一句,“人就是瞎讲究。” 便决定好,不吃屎也留下了。 唐苁松口气。 而她本以为这样刺激又恶心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时。 大大蚊给她带来一个坏消息。 “臭蝇蝇要死了。” 唐苁愣住,下意识四处寻找,“它在哪儿?” 大大蚊说:“它飞走了,它不想你看见它死,还要帮它收拾尸体,飞去很远的地方了。” 所有四害都知道,唐姐姐很爱干净。 唐苁抿了抿唇。 苍蝇成虫的寿命,最长只有四周。 买回臭蝇蝇它们是五月初,而现在已经六月初。 她早就知道。 只是下意识去回避,尤其是和臭蝇蝇它们相处越久,越不愿意去面对这个“自然规律”。 大大蚊再次开口,“臭蝇蝇让我告诉唐姐姐你,它虽然死了,但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它短短的一生,已经吃过很多好吃的,看过很多新奇的,和唐姐姐你一起做了很多帮助人的事,已经远比其他蝇好太多了。” 唐苁鼻子发酸,眼眶也热热的。 以前只恨苍蝇蚊子为什么不能死绝的她。 现在竟希望,它们能活久一点,再久一点。 悲伤气氛弥漫。 有一只蝇不舍得唐苁这么伤心,飞了过来。 “唐姐姐你别哭,臭蝇蝇虽然死了,但它很开心,它在死之前终于能吃一次屎了。” 唐苁:??? 唐苁:!!! 唐苁:…… 短短三秒,唐苁的心情发生了数次转变。 所以说臭蝇蝇并非怕麻烦她,而是趁死之前,偷偷跑出去吃一次屎?! 屎有这么好吃吗?! 唐苁无法理解,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理解。 原本的悲伤被冲淡不少。 尤其是这两天又有好多苍蝇偷偷飞走,由其他蝇或者蚊带话。 说自己快死了,不忍心让唐苁收拾尸体。 但唐苁知道! 它们就是出去在死之前吃一次屎! 算了算了,自然规律。 这天唐苁正在逛拼夕夕,让她和四害的生活更方便,也更区分开来。 张越林打来电话。 “张叔,是有案子了?” 张越林应了句“是”,又道:“不过不是我们市,是隔壁的临阳市发生了连环杀人案,他们队长和我是朋友,知道你的事,就拜托我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去帮忙调查。” 唐苁:“有奖金吗?” 张越林:“当然。” 唐苁看向四害,嘴唇微勾,“好,我m……去。” 第94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 临阳市和北山市同属云省。 但论面积和发展程度都要远大,也远好于北山市。 张越林说临阳市局的刑侦支队队长,于亦武。 两人联合办过一起重案,成为朋友。 唐苁的事,对方早有听说。 目前临阳市出了一个手段极其残忍的连环杀手。 反侦察能力很强,甚至比北山市之前抓住的赵宇还要“技高一筹”。 张越林和唐苁说了些基本情况。 不过唐苁更在意的是…… “我住哪儿?” 张越林笑着道:“我已经让于队提前订好酒店,没个落脚的地儿,谁去帮忙啊?” 唐苁沉默几秒,“张叔,能让他们短租一间房子吗?钱我出。” 现在可不同于去北山市局那时候。 除了三鼠和螂们,还多了很多苍蝇和蚊子。 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社死并很难解释,是一个麻烦事。 同样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四害小帮手因此死一只。 张越林倒也没多问,“行,我跟于队说一声,那我现在给你订票?” 唐苁:“高铁?” 张越林“嗯”了一声。 那不是要过安检?! 唐苁再次拒绝,“我喊辆车,坐车去。” 张越林一头雾水,这年轻人不都图方便和快速,更爱坐高铁甚至是飞机吗? 怎么小苁不走寻常路。 要打车去。 “也……也行,那你记得把发票留下,到时候好报销。” 唐苁:“好。” 挂断电话。 唐苁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简单,一套洗漱用品外加更换的两三套衣服裤子和内衣袜子。 都六月了。 衣服薄,洗了也好干。 全装完了,行李箱还剩一半没有放东西。 然后就是四害要吃的、用的。 饼干糖果以及饮料。 都是她在拼夕夕或者批发市场买的。 量大便宜,还齁甜。 四害们的最爱。 再是老鼠笼以及装蟑螂、苍蝇和蚊子的大小瓶子。 急救包也不能忘。 等她叫的车赶到门口,四害已“归位”,行李也装了满满两大箱子。 司机帮忙的时候,气沉丹田地吼了一声。 等放好,冲唐苁道:“小姑娘,你这都装的什么东西,真沉啊!” 唐苁挎着两大包四害,没法搭手。 她笑道:“辛苦你了,都是一些必要的。” 司机摆手说“小事”,再次气沉丹田,将另一个行李箱抬进后备箱。 等车上高速。 唐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是躲避和司机交谈。 在心中规划着这次如何让四害们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之前更多是打听。 效果虽不错,但难免遇上不八卦的四害,没法问出消息。 杨沛然的绑架案。 让她无意间“开发”出苍蝇寻人。 而让蚊子咬人,也非常适合救下人质。 但仅仅如此了吗? 她只能派出她身边的四害,去做这些事吗? 一直到车停在临阳市的市警察局大门口。 唐苁也没得出一个准确答案。 而市局的人已经早早等着。 “唐顾问是吗?”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上前,伸出了手,又道:“我是刑侦支队队长于亦武,非常感谢你能来我们局里帮忙破案。” 唐苁有些惊讶。 张越林说对方是自己朋友,加上刑侦支队队长的身份。 她还以为对方起码四五十。 没曾想还挺年轻。 唐苁和对方浅握了下手,“你好,于队。” 司机没想到自己还拉了一个大人物,赶紧将行李箱拿出来,又笑嘻嘻地说着。 “小姑……不是,唐小姐,我车开得还算稳吧?看您在后座睡觉,我还挺怕您不舒服呢,对了……” 他从车里拿出一瓶水,又道:“来,喝点水会好一些。” 唐苁倒也没拒绝,“谢谢。” 司机见那些警察都盯着自己,后背直冒冷汗,不敢再多待。 说唐苁要回去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 他再来接。 唐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让对方回去的路上小心。 车一开走。 于亦武便道:“唐顾问,东西先拎去局里,等你要休息,我再喊人送你去住的地方。” 这是一到就要工作了啊。 王奕峰好歹先送她去了酒店放东西。 唐苁倒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于亦武叫人拎走行李箱。 又要来接过唐苁身上的挎包,看着就挺重的。 唐苁躲开。 “私人东西,我自己背着就行。” 于亦武有特意跟人打听过唐苁,知道她能感受杀戮气息,还有一些非常固执的小癖好。 他就没勉强,走前面带路。 临阳市局比北山市局还要更大、更新。 进去的路上。 唐苁再次接收到很多注目礼。 偏偏她挎着两个水洗到发白的布包,里面装的还是四害。 脚趾头下意识地又蜷缩起来。 就跟自己身上背的是俩炸药包似的。 生怕一不小心就“爆”了! 好在于亦武先带她去的是办公室,门一关就是密闭空间。 除了她就于亦武,没别的人。 于亦武让唐苁先在沙发上坐,又去办公桌拿了一大叠文件过来。 “这是目前三个案子的部分重要资料,唐顾问你先看看。” 唐苁将布包小心放在沙发一角,才拿起文件细看。 第一位死者在一个多月前发现。 他是公司职员,下班和同事们聚完餐,在离家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被杀。 尸体被藏在灌木丛中。 天快亮时被小区遛狗的居民发现。 起初警方以为是仇杀,着重调查受害者的人际关系。 发现他在公司的人缘还不错。 除了因和女同事的关系不清不楚,和他老婆吵过几次架,没和谁有死仇。 而他老婆在案发时正在家中带两岁大的孩子。 并无作案时间,很快被排除。 案子一下子就陷入僵局。 直到一个星期后,住在另一个区的小商贩,在闭店后扔垃圾时被杀死。 尸体被藏在巷子的杂物下。 是他刚上高中的儿子,发现父亲一夜未归,报警后才发现。 而让警方将两个案子联系到一起,甚至很快并案的原因是,受害者的死亡原因。 唐苁看着法医报告,简直触目惊心。 两位死者都是气管被割破,血液倒流进去,非常痛苦地窒息而死。 而在他们还没断气之前。 被凶手扒掉裤子,用一根木棍捅伤gang门,直到血肉模糊才停下。 尸体被发现时。 都是赤裸着下半身,而木棍还留在那里面。 第95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2) 于亦武见唐苁脸色不对,去接了一杯温水。 “唐顾问,先喝点水缓缓。” 唐苁接过喝了一口,好了些。 若不是在崔延旭那个案子中,见过更多被残忍杀害的尸体。 此刻她恐怕早就冲出去吐了。 难怪张越林说这个连环杀手的手段极其残忍。 在割破喉咙,必死无疑的情况下。 还要如此对待将死之人。 不敢想死者在无法呼救时,被木棍不停地捅伤那处,该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唐苁又喝了一口水,才继续看下去。 第三个死者是网吧网管,凌晨值班时,去后门抽烟透气被杀死。 有人来包夜,见没人,打电话也不接,意识到不对后报警。 是三位死者中最快发现尸体。 也是尸体被破坏得最严重,凶手留下线索最多的。 不过唐苁看了。 凶手留下的DNA痕迹,并不在警方系统中。 这个残忍至极的凶手竟没有任何前科。 唐苁放下文件,于亦武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唐顾问,有什么发现吗?” 哪有这么快。 唐苁问道:“这三位受害者认识吗?” 于亦武懂唐苁意思,摇头道:“他们家里人都说不认识其他死者,也没在他们手机中发现有联系方式。” 也就是这并非仇杀,而是某个变态在精心挑选后,连续杀人。 可唐苁看过三人的资料。 公司职员、小商贩还有网吧网管,职业可以说没有任何关联。 甚至是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第一个受害者的长相和身高都是中等,年龄是三十五。 第二个受害者个头矮,还有大肚腩,年龄是四十。 第三个受害者又高又瘦,年龄才二十八。 三人除了都是男性,几乎找不到什么共通点。 唐苁皱眉,“难不成……是随机挑选?” 这个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 于亦武面色凝重,“如果是这样,我们很难提前预知凶手下一个目标是谁。” 唐苁道:“就算能预知,符合特征的男性不会少。” 警力有限,根本无法护住所有人。 于亦武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气,微点了下头。 唐苁又翻了下资料,“不止挑选受害者上似乎是随机,他的作案时间也很奇怪。” 于亦武一愣,不过很快盯着唐苁道:“是啊,没想到唐顾问你这么快就发现异常。” 这并非他处理的第一起连环杀人案。 以往所经手的,包括所看见的真实案例。 连环杀人犯都会随着作案的积累,变得越发失控。 要么固定时间,那个点必须杀人。 要么时间缩短,从一年到一个月,甚至最后连一个星期都忍不了。 这个案子却不同。 第一个受害者和第二个受害者只间隔一个星期。 但第三个受害者。 却是过了一个多月才被杀害。 完全不符合过去针对连环杀人犯的研究,而得出的规律。 唐苁感觉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东西被她,也被临阳市市局的人给忽略了。 只是就面前这些文件。 她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 “于队,你先把其他资料给我,等看完,明天我再去案发现场……” 于亦武立马接话道:“是去感受杀戮气息吗?” 唐苁:…… 他怎么知道?! 不对,他该知道,但也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啊! 唐苁哪能想到,之前随便糊弄的一个借口。 现如今会成为她的个人标签! 唐苁:“……可以这么说。” 于亦武面带期待,“那到时我和你一起!” 唐苁挤出笑容,“于队你是支队队长,肯定很忙,随便找个人带路就行,不用和我一起的。” 于亦武摇头,“忙的就是这个案子!唐顾问你早一步通过杀戮气息找到凶手,早一步结案,我也就能真正的不忙了!” 唐苁还想婉拒时,门突然被敲响。 于亦武:“进。” 开门进来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她大概三四十岁。 眼角虽有细纹,却掩盖不住她眉眼间的凌厉美。 她说话也干净利落,掷地有声。 “于队,听小王说,北山市的刑侦顾问已经到了?” 于亦武起身介绍,“这位就是唐苁唐顾问。” 他又指向那位女人,“唐顾问,这是我们支队的副队长,白丽姝。” 唐苁微愣。 她是,副队长? 去过一个分局一个市局,正副队长都是男性,年龄也不小。 没想到临阳市局的刑侦支队。 队长是个年轻男人。 副队长还是一位女性。 唐苁再看白丽姝,眼睛不由带着光,甚至主动上前伸出手。 “白队你好,我是唐苁。” 白丽姝明明听说唐苁虽是外行转的刑侦顾问,还十分年轻。 但为人沉着冷静,哪怕第一次去现场也能从容应对,帮警方连破几起重案。 且并不喜欢交际,话也不多。 除了破案,不和任何警方有过多接触。 没想到这第一次见面,对方还挺热情的? 白丽姝回握,“你好。” 唐苁笑着收回手,但视线没收回。 于亦武对这些不是很在意,只问着,“白队,你来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 白丽姝:“没有,凶手对监控很熟悉,每次作案都在死角,行踪诡谲,除了在第三个受害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一点挣扎下的皮肉组织,没有任何DNA痕迹。” 这些于亦武当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对方是说给唐苁听的。 唐苁沉默了会儿,道:“你们对凶手用木棍捅伤死者那个地方,有什么猜测吗?还有……没在那儿发现凶手的DNA痕迹的话,也没有发现使用过避孕手段的迹象吗?” 于亦武和白丽姝对视了一眼。 前者先道:“市局的刑侦专家已经做过侧写,怀疑凶手喜欢男人,又憎恨自己的男同身份,才会以这种方式宣泄。” 后者紧接着就道:“我不太认可,木棍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能代表性器官,可这样的行为太过矛盾,而且怎么解释对方要割喉?” 唐苁“嗯”了一声,却不知道是赞同谁的观点。 三人默契沉默,思考着。 突地“哐”一声,放在沙发角落的布包那儿传来动静。 于亦武:? 白丽姝:? 唐苁:!!! 谁啊?鼠还是螂又或者蝇还是蚊。 到底是谁?! 第96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3) 大鼠哥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它不过是趴累了,想伸个懒腰。 谁知日渐肥硕的它,会一个伸爪创飞灰小小,撞到笼子上啊?! 灰小小疼,但不敢出声。 黑大大想关心,但同样不敢出声。 三只鼠鼠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外面的人又听见什么动静。 蝇和螂还有蚊的想法就很相似了。 又是大鼠哥!!! 唐苁猜的也是大鼠哥,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是如何跟面前两位支队队长解释。 “咳,那个……是我养的鼠,应该是关在笼子太久,有点闹脾气了。” 于亦武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是有听说,难怪唐顾问你不愿意住酒店。” 白丽姝则道:“那把它放出来吧,憋久了肯定难受。” 唐苁生怕两人会“帮忙”。 她移了一步挡住,才道:“没关系,它们都习惯了,而且我留了气口,不会有事的。” 白丽姝见状,便只“嗯”了一声,没说话。 于亦武则问道:“唐顾问,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案发现场看看,路上你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问我怎么样?” 唐苁知道对方急,可她也不能挎着两个“炸药包”去啊。 她回头看了眼沙发。 “我先回趟住的地方吧,收拾一下就出门。” 于亦武:“好,一切以唐顾问你的意愿为主。” 租的地方就在市局附近。 两室一厅。 唐苁回卧室,将三鼠都放出来,又分装了一部分螂和蚊还有蝇。 一个布包就能带上。 她低声道:“我窗户开着,你们要是听见有外人进来的动静,就赶紧出去躲着。” 众螂众蝇众蚊都乖乖应着。 唐苁这才开门出去。 和于亦武一起来到第一个案发现场。 春明小区。 死者曾方德是这里的一名住户。 “这家小区的卖点是绿化好,当时受害人穿过人工湖的小桥,刚离开桥就被躲藏在灌木丛的凶手给拽进去,随即实施杀害。” 唐苁顺着于亦武指的方向看去。 “我记得凶手有留下脚印?” 于亦武点头,“根据脚印推测凶手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体重则在一百二十斤到一百三十斤。” 唐苁蹙眉,好瘦。 难怪和第三个受害者发生了激烈的搏斗,还留下了自己的皮肉组织。 “凶手应该准备了很久,就算是深夜,受害人又喝了酒没防备,但也不可能这里的居民没听见一点动静。” 资料上,第一起案件竟没一个目击者。 要知离这灌木丛不到五十米,就有一栋楼矗立着。 于亦武应着,“是的,当时我们把这附近楼里的住户都问过一遍,都没有在那个时间点听见奇怪的声响,或是看见什么异常。” 尸体还藏得十分隐蔽。 要不是狗狗闻见气味,强拉着主人进去,恐怕等尸体臭了才会被发现。 了解完基本情况。 唐苁就要询问“证人”了。 她看向于亦武,还未开口,对方已经先往后退。 “我明白,张队提过,要给你一个独立空间,这样你才能好好感受!” 导致唐苁嘴张着,一个字没说。 人已经退老远,快看不见了。 唐苁:…… 也,挺好的。 都知道她要感受杀戮气息,主动退避,减少她暴露的风险。 唐苁早在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就发现了好几只蚊子。 天气热,又是人工湖附近,没蚊子就怪了。 她上前蹲身,“小蚊子,你们好。” 蚊子们吓一大跳,飞了。 不过没飞远,躲起来后,用唐苁能听见的声音讨论着。 “这人疯了,跟蚊子打招呼!” “她应该看不见我们了,等她放松警惕,我们就去叮她,看起来就很好喝的样子!” “对对对,好香的人!肯定是老一辈说的什么O型血!” 唐苁:…… 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要吸她的血真的好吗? 她循声找去,“蚊蚊们,我确实看不见你们了,但我还能听到你们说话,别吸我的血,我给你们更好喝的怎么样?” 蚊子们大受震惊。 “她她她她她……” “居居居居居……” “她居然能听懂我们说话?!” 唐苁找着蚊了,就躲在一棵灌木的叶子中。 她笑着凑上前,“当然能,我能听懂四害的话,还带它们破案,你们能帮我吗?我会给报酬的。” 蚊子们还是不肯出来。 怕唐苁说是带四害破案,实则是靠这个能力到处杀四害! 它们才没那么傻白甜,信这种鬼话。 除非…… “你伸一个手指头过来,让我们吸你的血,我们就信!” 唐苁:??? 那儿有七八只蚊子吧,就伸一个手指头去,不给她叮得肿成萝卜头?! 而且感染了登革热怎么办?! 唐苁轻言细语,好话说尽。 这几只蚊子就是坚持要吸过血,才信她的话。 没办法。 唐苁打开一个矿泉水瓶子,找出她的帮手。 “大大蚊,你和你的同类们沟通吧,它们不相信我。” 大大蚊优雅飞出。 停在半空后,只轻呵一声。 “蠢货。” 这几只躲起来的蚊子竟全部现身,嗡嗡地围着大大蚊飞。 还连声夸赞。 “哇,姐姐你好帅啊!你怎么长这么大的?你肯定产了很多卵吧?!” “姐姐再骂我一句,好好听呀!” “姐姐姐姐,我要吸多少血,才能变成你这样子啊?!” 大大蚊理都没理这群舔蚊。 它只道:“告诉这个女人,你们所知道的一切。” 唐苁正想着,这样不会惹怒它们吧。 结果几只蚊子无比开心地应着,“好的姐姐!” 唐苁:…… 无论什么生物,都是强者为尊啊。 唐苁询问它们,是否知道一个多月前,这里所发生的凶案。 蚊子们七嘴八舌。 “知道哦,我刚出生,就听老一辈的说过,哎呀,你们人类好可怕的!” “就是呀,怎么往那儿捅啊,肯定痛死了!” “不像我们蚊蚊,这一生只吸非同类的血~” 唐苁就知道蚊子虽寿命短,但难免会有爱好八卦的。 她追问:“那你们的前辈见过那个凶手的样子吗?对方杀人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 第97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4) 蚊蚊们不知。 老一辈只和它们说这里发生过人杀人。 老多血了! 很多蚊子苍蝇都饱餐一顿。 也是那一夜,这里多了很多的蚊子卵和苍蝇卵。 唐苁不敢细想。 她只问当时这里还有老鼠和蟑螂吗? 这两者的寿命要更长。 说不定能找到目击“证人”。 “没有没有,老鼠和蟑螂都是躲在楼里的,基本都不出来的!” “它们可不像我们能飞走,要是被人类发现,就死定了!” “其实在楼里也经常死,我老在垃圾桶看见它们的尸体呢!” 唐苁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能让大大蚊先回瓶子里。 那群蚊子还十分不舍。 呼喊着大大蚊一定不要忘了它们。 唐苁找到背过身的于亦武。 “于队。” 于亦武满眼期待,“怎么样唐顾问,有什么线索吗?” 唐苁摇头,“过去太久,没找到,我们去下个案发现场吧。” 于亦武虽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很快打起精神。 两人赶到小商贩被杀的巷子。 或许是曾发生过命案。 原本堆满的杂物,甚至是垃圾桶都已经被清理走。 地面也冲刷干净。 只剩墙面被血侵染进去,留下如何都洗不掉的褐色痕迹。 情况不妙。 放眼望去,不见一只四害。 于亦武则和她说着案件细节。 “这里原本也有遮挡物,凶手是仔细选过位置,还摸清受害人李海昌的行动轨迹,知道他会在闭店后来扔垃圾。” 唐苁道:“他很有耐心。” 虫子泛滥的湖边灌木丛。 垃圾成堆的街边小巷。 凶手在黑暗中蹲守,一直等到曾方德聚餐回来、等到李海昌闭店扔垃圾。 抓住机会,立马上前! 干净利落地割喉后。 用手中的木棍,一下下折磨两人。 对方真是专家所侧写出喜欢男人又憎恨自己男同身份的矛盾心理吗? 唐苁只感受到凶手对这两人极大的仇恨。 才会如此有耐心地等到成功的那一刻。 于亦武是同样的想法,也正因如此,认清这次的凶手极其难抓。 必须找外援! 他看向唐苁,“我去买包烟,唐顾问你在这里好好感受一下。” 唐苁:“……好。” 这个巷子太空了,巷口还不时有人走过。 她不敢放出老鼠和蟑螂。 只偷偷拧开了装蝇和蚊的矿泉水瓶盖子。 “去四周问问,有没有蝇和蚊知道一个多月前,这里发生的命案。” 蝇和蚊齐声:“是,唐姐姐!” 两小团飞走。 唐苁并未单纯等着,她回忆所看资料,重演案发时的过程。 李海昌拎着垃圾来到巷子。 夜色很静。 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他并未多在意,困意让他只想扔掉垃圾快点离开。 只是垃圾一入桶,刚转身就有一道黑影从后面扑了上来。 他来不及反应,下秒冰冷的利器就划过他的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 唐苁侧过脸,和死者差不多身高的她,那褐色痕迹刚好从她脖子位置向上散开。 李海昌倒下了,但他侧身想要爬起。 唐苁蹲身,在离地面几厘米的墙上,看见虽淡但瘆人的褐色。 血呛进气管,窒息感涌来。 李海昌终究是没能爬起。 他只能用仅剩的那点力气捂住伤处,却依旧阻挡不住鲜血的涌出。 凶手并未立马行动。 他看着李海昌的血越流越多,眼神逐渐涣散。 才扒下裤子,用木棍捅入。 李海昌肯定很痛。 但他叫不出声,只能瞪大眼,发出艰难的“嗬嗬”声。 “你在做什么?!” 一道厉喝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唐苁的推演。 她起身看去,是个十四五岁的小男生。 他表情发怒,用吃人的眼神,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唐苁有些莫名其妙,“你是?” 这句话问出来,对方反倒更惊讶。 “你不认识我?” 唐苁仔细看了对方几眼,从眉眼中感受到几分熟悉。 她试探问道:“你认识李海昌?” 男生嗤笑一声,“你知道,那刚才还装模作样的干嘛?这又是你们什么新路数?!” 唐苁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 李海昌那个刚上高中的儿子,李光启。 资料上只有他的名字,没有照片。 她才没能认出。 “你好像误会什么了,”唐苁拿出自己的证件,又道,“我是北山市川海分局的刑侦顾问。” 李光启瞥了眼证件,半信半疑,“你一个北山市的顾问,来临阳做什么?” “唐顾问是我特地请来侦查案子的。” 于亦武买烟回来,又道:“小启,唐顾问她很厉害,给她道个歉。” 李光启面对唐苁还是浑身尖刺的刺猬。 一见于亦武,立马软下来。 “亦武哥。” 喊了一声后,他才有些别扭,但也算有诚意地道:“对不起唐顾问,我刚还以为你是之前来的那些小报记者,又来拍照还有挖我们家隐私的。” 唐苁也没有小气到跟个未成年计较。 她道:“没事,你不认识我,会误会也正常。” 毕竟她先前那行为,外人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古怪。 “唐姐姐!” 突地半空传来一声喊。 唐苁吓得一个激灵,侧脸看去,那墙上可不就飞着两大团黑云。 是大大蚊和新晋“蝇王”,带回“证人”了。 于亦武和李光启也注意到,都很奇怪。 “垃圾桶都撤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苍蝇?” 李光启说:“我家有杀虫剂,我去拿。” 唐苁赶紧阻止,“别!” 见两人满脸奇怪地盯着自己,她连忙找补道:“它们估计是路过,等你去拿了再回来就飞走了,只是白跑一趟。” 大大蚊听懂唐苁意思,立马招呼着。 “都飞去前面躲着,等唐姐姐再来找我们!” 两大团黑云“嗡”一声地飞远。 李光启眨眨眼,“还真飞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听懂你说话,才飞的。” 唐苁干笑两声,“怎么可能呢?” 李光启在。 于亦武也不好问唐苁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线索。 他问李光启怎么又没去学校。 “你好好学习,对你父亲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不是说你以后想当警察吗?” 李光启垂眸,嘴唇抿得只剩下一条线。 许久才闷闷道:“学校的人都知道了,他们都说我爸的pi眼被捅烂了,肯定是在外面乱搞,才会被这样,我是烂屁眼生的孩子,我……也是烂的。” 第98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5) 唐苁一直觉得青春期的孩子,是最“可怕”的。 他们大脑还未发育成熟,比起理性思考,会更加感受到强烈的情绪。 敏感,又易冲动。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什么话都安慰不了丧父又被霸凌的李光启。 尤其是这个关键点。 一些话很可能导向更坏的结果。 于亦武接手过不少未成年的案子,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他道:“你母亲好像准备处理好店铺就搬回老家?要是换新学校麻烦,让你母亲联系我,现在的话……” 于亦武顿了下,才道:“流言蜚语伤人,但暴力反击也不可取,你记住你的目标,做什么能让你更快达到那个目标,你就去做什么。” 最后,他还是将选择权交给李光启。 李光启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明白了,亦武哥。” 于亦武看向唐苁。 唐苁没法啊,只能再找借口,“于队,我还需要在这里单独待会儿,你看……” 于亦武秒懂,“那小启你带我去看看你母亲,我也有点事要和她说。” 李光启点头。 只是走了几步,他回头问道:“你是亦武哥特地请来的顾问,那一定厉害……你能找到杀死我爸的凶手吗?” 于亦武也看向唐苁。 唐苁:“我会尽我所能。” 李光启脸上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别的,闷闷地回了句,“谢谢。” 便转身离开了。 于亦武揽住他的肩膀,低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唐苁见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口。 这才召唤她的蚊和蝇。 “大大蚊!小蝇王!你们来吧,没外人了!” 大大蚊率先带着一团“黑云”飞来。 其后是一团苍蝇。 小蝇王在蝇群前带头,别看称呼有个“小”。 实则它是唐苁养的这批苍蝇中,最大的那一只。 只是它自己说,在它心目中臭蝇蝇永远是第一代“蝇王”。 它最多是个小蝇王。 唐苁也就这么喊它了。 大大蚊先汇报:“这几只的祖辈都生活在这里,见过那个凶手。” 野蚊子早折服于大大蚊的蚊格魅力。 不浪费时间,直接将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个很高很瘦的男人,穿得一身黑,像鬼一样!” “我怎么听说是他浑身红,像地狱来的恶魔啊?” “不是吧,明明就是黑的,在垃圾桶蹲了好久才杀人的,老一辈在他身上吸了好多血,他动都不动一下的!” 两蚊吵起来。 唐苁更偏向于“黑色”。 她循声找到说的那个蚊子,问道:“有看见脸吗?杀人的时候他有说话吗?” 如果认识,肯定会在杀死对方前说点什么。 比如大仇得报的痛快发言。 或是宣泄的咒骂。 不然说一句“当年的事,现在做个了解,下地狱去吧!”。 也是非常合理的。 蚊子们却都摇头,“没有没有,他什么都没说,杀了人就走了,至于脸,祖辈们都只说他很瘦,没说他长什么样子。” 现在唐苁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无论是专家侧写,还是她觉得概率更大的复仇。 凶手杀人时,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说? 好像割喉又捅下面,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做完就可以离开。 唐苁无奈想到,总不可能对方是什么杀手吧? 当然这个念头很快被否定。 先不提目前三个受害者的身份,不至于到有人要买凶杀人的地步。 单说凶手用木棍捅的行为。 就一定代表着什么特殊含义,而不是简单的杀手杀人。 唐苁只得将希望寄托于蝇蝇们身上。 小蝇王偷摸地其实很羡慕大大蚊能如此掌控全局。 说什么。 那群蚊就做什么。 它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喉咙,“咳咳,该你们了,和唐姐姐说说你们都知道什么吧。” 野苍蝇一下子就闹麻了。 “啊?不是说有好吃的吗?听说有吃的,我才来的啊!” “吃的吃的!我要吃的!” “快快快,飞老远都饿死了,谁有心情说什么杀人的事啊?!” 小蝇王:…… 唐苁:…… 大大蚊轻笑:“呵……” 唐苁反应也很快,从衣兜摸出小饼干,在地上捏碎了,又从另一个衣兜摸出一小瓶饮料,倒了一瓶盖给蚊子“证人”吸。 吃过,野苍蝇们才愿意说个一二。 “那杀人的家伙确实是穿着一身黑,要不是身上冒热气,我们祖先还以为他是块大石头呢!” “他杀了人就走了,不过啊,是翻墙走的!” “对,就那儿!你再往前走一步,他就是踩着之前放那儿的垃圾上去的!” 唐苁在苍蝇的指示下找到位置。 不过这墙有近两米高,没有垫脚的东西,就是蹦起来也看不清那边有什么。 她并未放弃。 退到远处,一个助跑加蹬墙,向上跃的同时双手一抓,虽然有些艰难,但最后还是上了墙。 大大蚊立马赞道:“好厉害!” 小蝇王也带着蝇们呼喊:“唐姐姐就是最棒的!” 唐苁刚喘匀气,有点狼狈的她面对夸奖是脸红的。 不过好歹成功上墙,没有摔下去。 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还挺有效果的。 她职位虽是顾问,但和罪恶打交道,难免会遇到危险。 所以一搬到郊外,就开始晨跑外加做无氧。 努力提升自己的速度和耐力。 这样就能跑得更快,跑得更远! 唐苁特地避开凶手上墙的位置,结果上来发现,那儿反倒不好下去。 她看向已经飞上来的苍蝇群。 “凶手上来后,应该不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野苍蝇们“嗡”地飞了一圈,说凶手当时站起身走了半圈,从另一个方向下去的。 唐苁坐得高看得远。 看见另一边并非堆满杂物的住户楼,而是通往公园的绿化带。 这凶手倒是谨慎。 知道警方观察过地形,肯定会严查靠近绿化带方向的墙面。 特地从另一边上,再走过去。 不过警方也不是蠢的,管你从哪边上,总归是要下来。 她看过的资料中,警方已经在绿化带中发现与凶手相似的脚印。 只是跟着追踪一段距离后,就因地面脚印逐渐模糊到消失而无法查下去。 唐苁上墙,除了补充作案细节。 再就是确定凶手逃跑路线,能否“追踪”到更远。 “你们的祖辈,当时有跟着他的吗?他身上的血腥味,对你们来说应该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第99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6) 有的。 当时虽说倒地的尸体流出很多鲜血。 但凶手身上那种特别的“血腥味”,也吸引走一只个性独特的苍蝇。 “听祖辈说,它从蛆开始就与众不同,比起屎更爱吸血!” “我也听说了,好像它就是人的血肉里养出来的苍蝇,才会这样!” “我看啊,是因为它上辈子是蚊子,才这么爱吸血!” 苍蝇们开始讲起这个先辈的八卦。 唐苁不得不打断它们,拉回正题,“那它离开后有回来吗?” “没有没有,这一走就是一辈子,没蝇再看见它!” 也算是在唐苁意料之中。 而“留守”在这里的苍蝇,都在疯狂吸血吃肉产卵。 哪有心思关注一个人类去哪里了? 知道的还没有警方多。 唐苁有些头疼,时间过去太久,确实对她寻找“证人”非常有局限性。 至于老鼠和蟑螂。 她看了眼因为上墙而放在地上的布包。 发现一个更麻烦的事。 她下不去了。 唐苁跨坐在墙上,往下看是两米高的地面,没有任何落脚点。 怎么办? 她换了个姿势,从跨变到正对着巷子坐。 好勒。 更不好下去了。 唐苁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安全着陆。 最后默默坐回墙上。 而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 得摇人了。 另一边于亦武已经买了烟,和李海昌家属谈过心,甚至提前买好水和吃的,以防唐苁会饿。 结果对方依旧没出巷子。 他摸着下巴,感受杀戮气息要感受这么久吗? 没听说啊。 难不成是这次案子的凶手很特别,不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戮气息? “铃——” 铃声打断他的思考。 于亦武一看联系人,有些雀跃地接起,“喂,唐顾问,你已经感受到了?!” 唐苁尴尬沉默几秒后,才道:“……于队,我需要你帮个忙。” 于亦武赶到巷子。 在墙上发现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看起来有点可怜的唐苁。 唐苁:“……于队。” 于亦武眨眨眼,“唐顾问,凶手曾经在那个位置过?” 唐苁:“……可以这么说。” 于亦武嘴唇抿直成一条线,“唐顾问果然厉害。” 唐苁庆幸天黑了,人少了,也看不太清她的脸。 “于队……先帮我下来吧。” 于亦武连忙应着,上前伸手,帮唐苁跳下来。 唐苁尴尬太多次,很快转换好心情。 她道:“凶手谨慎,我所查到的线索不比于队你们多,去第三个案发现场吧,希望能有更多的收获。” 于亦武点头,“好。” 第三个受害者秦树江,在与凶手激烈搏斗中受了重伤。 被凶手抛下桥。 死亡原因不再是割喉后窒息而死,而是脑出血。 于亦武举着手电筒,掩鼻道:“这下面长期有路人扔垃圾下来,环境糟糕,我们当时花了很多时间才采集到有用线索。” 唐苁也捂着鼻,污水的臭味十分浓烈。 她环顾四周,这环境…… 太适合四害的生存了! 唐苁甚至看见一只大黑耗子从灯光所照范围的边缘处窜过去。 她正高兴,耳边传来一道惊吓声。 “啊!” 唐苁转头,看见一脸慌乱的于亦武。 她有些意外,“于队你怕老鼠?” 于亦武脸都皱到一块儿,“也,也不算是怕吧,你不觉得老鼠很脏吗?浑身都是细菌,以前欧洲还因为老鼠引发的黑死病死了很多人!” 见唐苁看着自己。 他想起什么,连忙解释道:“仓鼠不一样,小小的很可爱,而且是宠物,不脏的。” 唐苁道:“我养的花枝鼠,而且是和野老鼠交配后生下来的。” 灰小小长得是可爱,可那长长的尾巴是骗不过了解鼠的人。 但花枝鼠和野老鼠混过一次后。 长得像后者也很正常。 于亦武脸唰的一下白了,花枝鼠?在他眼中和老鼠没区别啊! 更别说还是和野老鼠混过的! 难怪能把笼子撞那么响,原来根本不是养的小巧可爱的仓鼠啊!!! 于亦武那脸都说不清楚是笑还是哭,“这是唐顾问你的个人喜好,只要不危害社会和谐,都可以的。” 唐苁“嗯”了一声。 开始寻找这下面有没有哪儿藏着蟑螂。 “证人”自然越多越好。 于亦武为了缓解身边人竟然养老鼠的复杂心情,继续说案件。 “秦树江年轻,被折磨最久,也在挣扎下挖伤了凶手的胳膊,只可惜在系统里没有查到人。” 他停下,手电筒的光指向唯一的空地。 “这就是凶手对受害者实施残忍手段的地方。” 第三个案子就发生在三天前。 没下过雨。 唐苁蹲下身,还能看见血将土浸染透后的深褐色。 那比巷子的墙面深太多。 很轻易地就幻想出这里曾发生的血案。 更别说她看过现场照片。 秦树江还年轻,比她大不了几岁,却孤零零地被虐杀在如此脏污的桥下。 于亦武见唐苁蹲下就盯着前面,不动也不说话。 他怕对方已经在使用能力。 也不敢动不敢说话。 就这么静静等了几分钟,她终于出声。 “于队,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吗?” 于亦武并没有像之前答应得那么快。 天彻底黑透。 又是没什么人的桥洞。 甚至还有老鼠…… “好……好吧,那唐顾问你拿着这个手电筒,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他自己准备换成手机。 唐苁道:“我用手机,这手电筒于队你拿去吧。” 这手电筒的光这么强,万一她询问“证人”的时候被谁看见了怎么办? 于亦武:“这……” 见对方想拒绝,唐苁接话道:“于队你不是怕老鼠吗?用手机可能亮度不够,会看不远,也不容易吓退老鼠。” 于亦武接受了唐苁的好意,转身离开。 唐苁见人走远,才放出大鼠哥。 “帮我找来这桥洞下的老鼠,我要问三天前在这里发生的命案。” 大鼠哥应了声就跑了。 至于没放出灰小小和黑大大,纯粹是觉得大鼠哥又野又强。 它才有能力单挑野外的鼠。 绝不是嫌弃这里脏。 唐苁又拿出矿泉水瓶,打开盖子,“一百零七螂……” 话还没说完,早就蓄势待发的一百零七螂探出双马尾,打断了她。 它十分自信又迫不及待地道:“我知道唐姐姐,找看见凶案发生的螂,我这就去!” 都这么久了,可算是能上场! 第100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7) 这里环境如此糟糕,距离案发时间又短。 自然不能少了蚊和蝇。 不过唐苁没放出大大蚊和小蝇王去找“证人”。 她派出大鼠哥和107螂时,已经有几只苍蝇和几只蚊子趴在墙面。 正聚精会神地听着。 见她盯着它们,更是惊慌不已地议论着。 “不是吧,那个奇怪的人不会正在看我们吧?” “我看是的,她还能听懂老鼠和蟑螂说话,不会也能听懂我们的吧?” “能听懂就能听懂呗,你们这群吃屎的家伙能不能离我们远点?!” 这下可好,唐苁还没问。 这些苍蝇和蚊子先吵吵起来,嗡嗡直叫。 唐苁拿出小饼干和饮料,不敢就这么拿着,洒在地上才说着。 “我能听懂你们的,别吵了,来吃东西吧。” 蝇和蚊瞬间安静。 并对人类如此献殷勤的行为有同一个看法。 “下药了!肯定是下药了!之前放老鼠和蟑螂,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警惕性!” 唐苁只得将两瓶子的苍蝇和蚊子展示给它们看。 “我没下药,看,我还养着蝇和蚊呢。” 野苍蝇和野蚊子大惊失色。 “我的天!这个人不是想杀我们!是想诱捕我们!她好变态啊!” 唐苁:…… 自家养的苍蝇和蚊子看不下去了,纷纷隔着塑料瓶喊着。 “唐姐姐才不是变态!她是好人!” “她养了好多好多四害!我们只是一部分呢!我们都活得好好的!” “除了不让我们吃屎以外,她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野蚊子和野苍蝇见状,更是恐慌无比。 “天呐!她还会对苍蝇和蚊子洗脑!怎么会有如此变态的人!” 唐苁:…… “我回来了!” 唐苁正头疼时,率先出发的大鼠哥,带着一只大黑耗子回来了。 正是先前吓得于亦武大叫的那只。 大鼠哥说:“这是老黑,它当时亲眼看见受害人被扔下桥,被凶手又割喉又捅下面,最后死了。” 唐苁一喜,这可是关键目击者! 她不再理会那些还在骂她是“洗脑变态”的苍蝇和蚊子。 直接撕了一包牛肉干递去。 “老黑,这是给你吃的,独立包装,绝对没下过药!” 老黑看向大鼠哥。 大鼠哥没说话,而是上前咬了一口,吃下。 老黑才开口,“放下吧,我自己吃。” 唐苁心想还挺霸气。 动作也很快,将牛肉干放在老黑面前。 老黑吃了几口,视线落在一旁捏碎的小饼干上。 唐苁多有眼力见啊。 立马又撕了一包小饼干放上前。 “想吃多少都有!” 还是大鼠哥又咬了一口吃下,老黑才抓起小饼干咔嚓咔嚓吃起来。 唐苁忍笑,怎么感觉大鼠哥一下从鼠霸,变成给皇上试毒的小太监? 再看老黑。 身形虽不如大鼠哥肥硕,却很长一条,立起身时那皮毛下好像还有一块块肌肉。 唐苁眯了眯眼,看向大鼠哥。 话说,她是不是该买几个转圈,让大鼠哥它们锻炼锻炼身体了? 强身健体活得久,还不容易被抓住或是一脚踩死,对找“证人”也有利。 好处多多。 大鼠哥突地觉得后背袭来一阵寒意。 都入夏了,怎么这么冷?! 它看向唐苁,那牛肉干和小饼干不会真下了毒吧?! 唐苁还以为大鼠哥知道自己想让它锻炼一下。 缓缓点头。 大鼠哥:??? 它……命不久矣了?! 老黑讲规矩,吃个半饱,就道:“听说,你想了解这里发生的凶案?” 唐苁连忙点头,“我想知道凶手杀人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又长什么样子,以及离开后是往什么方向走的。” 老黑都知道。 “他扔人下桥,又拖着到这儿,割了那人喉咙,又扒裤子,用木棍捅,等人咽了气才走的。” 这流程和前两起案子几乎一样。 唐苁没说话,等着老黑继续后面的关键内容。 “至于说话嘛……那杀人的什么都没说,倒是被杀的那个,在被割喉咙之前说了几句。” 唐苁一惊,忍不住追问:“他说了什么?!” 老黑动了动胡须,“他说,是你!怎么会是你?!” 大黑耗子突然模仿起受害者那惊恐又害怕的语调,甚至带着颤音。 “都过去这么久了……别,别杀我,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我只是听他们的!我不做不行啊!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老黑模仿得好,给唐苁和四害们听得紧张不已,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它收得也快,语气一下子变得平静,“那杀人的没说话,只是上前一下子就把他喉咙割破,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唐苁轻吐一口气。 她猜得没错。 凶手真和受害人认识! 而他,的确是来寻仇。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就目前死的三人,还是有更多的人。 唐苁:“老黑,你见过凶手,能和我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吗?” 说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画板和铅笔。 老黑:“当时很晚了,路灯也不亮,我也没怎么看清。” 唐苁握着笔,“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 老黑回忆着,按照它的理解说了凶手的模样。 很高也很瘦。 穿着连帽黑色卫衣,黑色的裤子。 看不清单眼皮还是双眼皮,就记得那眼神特别平静。 “不开心也不害怕,不像是杀人,就像只是割断一根绳子,只有在他用木棍捅的时候,脸上有点痛苦。” 唐苁思考着,情感隔离吗? 不过会连杀三人,心理必然是有问题。 “他的脸呢?方脸还是圆脸?” 老黑说那凶手戴着连衣帽子,就看见鼻子挺高的,看不出是什么脸型。 嘴唇还一直抿着。 “反正我看的时候,嘴巴没怎么露,是厚嘴唇还是薄嘴唇我不清楚。” 唐苁有些犯难。 一边询问细节,一边努力画出凶手的大致模样。 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后。 一个戴着连衣帽子,挡住两边脸,神色阴郁,抿紧唇而眼神平静中又带着冷漠的男人。 出现在素描纸上。 老黑看了一眼,惊奇道:“你还挺厉害的,跟我看见的一模一样!” 唐苁蹙着眉。 就这张人像图,通过通缉令找到人的概率不大。 不过当时光线暗,老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只等看107螂找来的“证人”,能否再填补一些细节。 “唐姐姐!我回来了!” 第101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8) 107螂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长串的蟑螂。 给老黑和野蚊子跟野苍蝇都吓一跳。 “哪来的这么多蟑螂?!” 唐苁惊了下,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来的路上,她看见附近有个垃圾场,会有这么多蟑螂倒也正常。 她赶紧又撕了几包小饼干,捏碎在地上。 “大家一路来辛苦了,先吃。” 看着从天而降的饼干碎。 野蟑螂们都愣在了原地,任由香香的甜甜的饼干雨洒落在身上。 “天呐,这是梦吗?” “我祈祷了大半辈子的事,终于实现了!” “107螂说的没错,真有好吃的在等着我们呢!” 然后就是疯狂的进食。 野苍蝇和野蚊子见老黑吃了也没晕,更没死。 飞了过来。 “人,跟你说了那个凶手的事,你真会给我们吃的?” “证人”不嫌多。 唐苁:“当然。” 十几只小黑东西一下子争先恐后地嗡嗡叫着。 “老黑没看清,我看见了!那个凶手嘴巴边上有一颗痣呢!” “他走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肯定是脚受伤了!” “不止脚,肩膀也是!” 一堆有用的没用的信息涌来,唐苁一边往画像上添,一边安抚众蝇众蚊。 “别急,一个一个来,大家都有。” 107螂见自己找来的螂们只顾着吃,恨铁不成钢。 “你们不是也看见凶手了?怎么不说?” 有螂抽空回了一句,“来就是为了吃的,都有吃了,还急什么?一个杀人犯能有香香甜甜的小饼干重要?” 107螂:……你们倒会挑重点。 唐苁完善了一部分凶手的画像。 嘴边的痣,眼底的乌青…… 还有受伤的位置,她都在旁边标注好。 而螂们的线索更“劲爆”! “那人走的时候,是骑自行车,往我们家,就是你们说的垃圾场后面绕着走的!” 唐苁急忙追问:“什么自行车?” 螂们奇怪不已,“就自行车啊,两轮儿的,不是自行车,还能叫三轮车?” 唐苁:“……车型还有颜色,你们知道吗?” 螂们不是说天黑没看清,就是忘了。 不过好歹是一条重要线索。 唐苁快将带来的吃的喝的都分干净,又详细问了下细节。 等确定该问的都问过。 她才感谢大家,带着她的鼠螂蚊蝇离开。 于亦武正一边拍来吸血的蚊子,一边通过手机了解案件进度。 唐苁过来刚好听见一声非常日漫式的临死哀嚎。 “啊!” 蚊子被拍死,于亦武吹去掌心的尸体,又挠了挠脸上已经被咬出的小包。 唐苁:…… 那群蚊子刚吃饱,应该不会这么快过来吸血吧? 于亦武感受到一道眼神盯着自己。 他倏地转身,见是唐苁,语气中带着几分开心和迫不及待。 “唐顾问,你结束了?” 总算能离开了! 唐苁递去画板,“这是凶手画像,不过没那么完整。” 于亦武接过,眼睛都快瞪出来。 “你……你真能通过杀戮气息,画出凶手的样子?!” 唐苁:“我以为于队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让我来配合你们一起调查。” 于亦武深吸一口气。 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啊!!! 他虽清楚张越林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但…… 杀戮气息啊! 那么玄学的东西,真有人能感受到。 甚至以此推测出凶手的模样、凶手的行踪?! “唐顾问……你不会还知道凶手杀人往哪边走了吧?” 唐苁指向他的右后侧,“绕过垃圾场,从后面骑着自行车走的。” 于亦武一个后撤步,震惊到差点摔在地上。 不是,真知道啊?! 唐苁见于亦武那大惊小怪的模样,突然觉得北山市的警察接受程度还挺高的。 她又道:“凶手左腿和右肩都受伤了。” 于亦武眼神开始呆滞。 唐苁见状,决定用最大的一个重磅消息“砸醒”他。 “凶手和受害人认识,他杀人不是随机挑选,而是复仇。” 于亦武:(ΩДΩ) 完喽。 不仅没砸醒,人更晕了。 唐苁见于亦武脸上趴了两只蚊子正疯狂吸血,依旧一动不动。 她指向他的脚边。 “啊,有老鼠。” 于亦武终于回过神,跳着喊道:“哪儿哪儿哪儿?哪儿有老鼠?!” 唐苁“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看错了。” 于亦武:…… 他严重怀疑对方在故意吓自己,但没证据。 “唐顾问,你确定吗?凶手真和受害人认识,是仇杀?” 唐苁点头。 于亦武面色凝重,“那调查方向就完全不一样了……” 受害人不是因为某种特质被挑选。 彼此认识,还和凶手有仇。 后续就得安排更多警力调查三个受害者的人际关系网。 唐苁知道于亦武的犹豫。 不过线索已给。 对方是否相信,又如何安排。 她无法左右。 于亦武看向唐苁,“我们先去垃圾场吧,也许在那儿还能发现些线索。” 唐苁点头。 只是两人刚从桥洞上来,一通电话打进来。 于亦武听那边人说完,神色变得极其严肃,“知道了,位置发我,我们马上赶过来。” 挂断后,他才冲唐苁道:“发现第四个受害者了。” 唐苁神色一凝,“也是男性?” 于亦武点头,又看了眼响了一声的手机,“走吧,那地方离这里还有段距离。” 晚上车少。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赶到第四个案发现场。 主要原因还是于亦武车开得特别快。 唐苁坐着坐着,手就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车顶握把。 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停了好几辆警车,还有救护车。 唐苁特地看了一眼。 于亦武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受害人已经死亡,那车应该是来接看见尸体而被吓晕的孩子。” 孩子? 等一旁警员过来说明受害人情况。 唐苁才明白。 第四个受害者何丰宇,是这附近一个培训机构的老师。 正常上班下班。 大约一个小时前,某学生应该是抄近道回家,发现了尸体,报警后因受刺激太大而晕倒。 警方来后发现倒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有气,应该是报警人,连忙叫了救护车。 “于队,那男生已经醒了,要先去问他吗?” 于亦武想了下,摇头,“先去看受害者。” 证人既然只看见尸体,那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线索。 现在更重要的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看向唐苁。 让唐顾问感受最新鲜的杀戮气息! 第102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9) 何丰宇,男,三十六岁,未婚,培训机构老师。 唐苁进入巷子,看见正被警方围着拍照取证的尸体。 眼睛睁得大大的,无神却反倒透出汹涌的绝望。 脖颈翻出血肉,被利器割断快一半。 他赤裸着下身,紧挨的地面也流淌着血。 一掌宽的木棍露出,没取出前,不清楚整根长度。 但见尸体那狰狞无比的脸,也知道不会短到哪里去。 唐苁皱起眉,庆幸刚来就被“抓去”工作。 先前于亦武买的吃的,也只喝了几口水。 于亦武很熟悉唐苁的表情,问了句:“唐顾问,还好吗?要不要缓缓再来?” 唐苁摆手,“我没事。” 于亦武松了口气,连忙问道:“有感受到什么吗?” 唐苁已经在尸体上发现苍蝇。 正在开心地产卵。 她道:“我需要……” 话还没说完,一道有些故作高深的声音落下。 “又一个男性,割喉代表无法言说的痛苦,木棍用来替代自己的性器官。” 唐苁看去,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过来,闲庭信步的样子不像是来到案发现场。 更像是逛花园。 他注意到唐苁的眼神,却并未有所反应。 而是看向于亦武道:“于队,这个连环杀手不会停下,他还会继续杀这座城市的男性,捅他们的肛门。” 取证拍照的男警员们闻言,纷纷菊花一紧。 这凶手,太凶残了! 于亦武先打了声招呼,“霍教授。” 随即想了下,还是反驳了他先前的说法。 “根据我们的进一步调查,凶手和受害者是认识的,并非在人群中挑选,而是精心的复仇。” 霍家贤瞬间皱眉,“之前不是梳理过,受害人之间不存在社会关系交集吗?” 于亦武还没说话。 他又道:“第四起案件刚发生,于队你们就知道四个受害人有所关联,都和凶手认识?”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怀疑。 于亦武犯了难,对方是局长特意请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不能得罪。 要他真说,这是由唐苁通过杀戮气息感受得来。 恐怕这位专家,当下就要撂挑子走人! “这……” 于亦武看向唐苁,对方表情平静,好像他说什么都对她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她一个小姑娘,可是因为他才大老远从北山市赶来的! “霍教授,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北山市川海分局的刑侦顾问,唐苁唐顾问。” 顿了下,他才又道:“凶手认识受害人,杀人动机是复仇,便是她通过……缜密分析而来。” 唐苁非常乐于接受这个说法。 霍家贤不接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观察唐苁。 太年轻了。 “唐顾问?请问你是哪所大学毕业?专业学的是什么?跟的教授又是谁?” 唐苁太清楚对方这种人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又要做什么。 她道:“我所学专业和刑侦没有任何关系,会被聘用为顾问,是因为我有特殊能力,能帮忙破案。” 霍家贤没忍住笑了一下,小年轻怎么还装神弄鬼的? 特殊能力? 他道:“是过目不忘,还是嗅觉极其灵敏,能闻出常人闻不出的气味?难道是能在案发现场进行沉浸式的案件推演?” 不知何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唐苁身上。 都期待她会给怎样的一个答案。 于亦武面色发苦,他好像把唐苁推向更窘迫的处境了。 他张嘴欲打圆场。 唐苁已经先道:“感受杀戮气息。” 霍家贤:??? 其他警员们:??? 于亦武:!!!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吗?! 原本还算有些吵闹的巷子,瞬间静下来。 一个个都瞳孔震动地盯着唐苁。 直到嘲笑声出现:“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唐苁还有些气恼,都是专业的,谁没忍住? 一看,原来是尸体上的苍蝇。 “这个人好好笑啊,还说自己能感受杀戮气息,神经病吧?” “笑死我了!我在产卵呢!别逗我笑!” “这就是人类说的乐子人吧?太好笑了!” 唐苁:…… 最后霍家贤先回过神,面色古怪地看了唐苁几眼。 并未说什么。 他看向于亦武,“于队,这完全就是两个侦查方向,你是队长,由你决定相信眼前的证据,还是……” 霍家贤没忍住又看了眼唐苁,脸色更加古怪。 “……什么特殊能力,去花大量警力再去查一遍受害者的人际关系网。” 于亦武沉默了。 之前的从警经历告诉他,要相信证据。 可北山市被破的那一个个重案、大案,又在撼动他的世界观。 去相信吧,这个世界上真有人能感受杀戮气息。 能从警方无法侦查的方向,找到凶手! 或许是犹豫太久,有人看不下去了。 白丽姝双手抱怀道:“是复仇。” 霍家贤回头,有些意外,“白队,没想到你还会信什么感受杀戮气息。” 白丽姝:“我信北山市不会胡来,再者,这个案子确实疑点重重。” 霍家贤没开口,但一脸愿闻其详的表情。 好像白丽姝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这件事不会就此罢休。 白丽姝也没忍着,直接道:“霍教授你说凶手性取向是男性,但除了木棍,我们没在尸体上找到任何蹂躏痕迹。” 霍家贤张嘴似乎要反驳。 白丽姝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道:“变态杀手是享受虐杀过程的,受害者的每一声惨叫都能让他们事后品味。” 霍家贤准备已久,迫不及待地接着道:“那是怕被人发现,打扰他用木棍虐杀受害者!” 白丽姝目光平静地看着霍家贤,应着。 “是啊,他怕被发现,他只想杀死受害人,割喉是为了确保对方不能叫,一定会死,而木棍极可能是以牙还牙的复仇。” 霍家贤板着脸沉默了会儿,才看向于亦武。 “于队也更愿意相信那什么杀戮气息?” 于亦武笑笑,“我相信白队的判断。” 霍家贤轻哼一声,“那看来是没我的用武之地,就不打扰你们破案了。” 走之前,他又看了唐苁一眼。 却并不像是气恼或是排斥,反倒隐隐有一丝期待。 似乎很想知道她在这个案子中到底能起什么作用。 于亦武松了口气,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他干脆就直说。 “大家先散开,留空间给唐顾问感受杀戮气息!” 趁新鲜的! 第103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0) 年轻人就是没中年人稳重。 张叔、杜队、王队他们可从来不会主动把她推向这么尴尬的处境!!! 见唐苁面色凝重。 于亦武催促着,“快快,唐顾问要进入状态了!不要打扰她!” 唐苁:…… 在场警员回过神,一边退一边看唐苁,真是非常好奇她到底要怎么感受。 不过落在后面的,都被于亦武推着离开。 直到都退出巷子。 白丽姝才道:“你真信什么杀戮气息?” 于亦武神色严肃许多,“不信,我也不会特地请她来。” 白丽姝“啧”了声,“那先前霍教授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于亦武:“那不是没来得及,让你先说了?” 白丽姝淡淡道:“那你也犹豫了。” 于亦武没解释,而是从衣兜拿出折好的素描纸。 他展开后道:“这是唐顾问在第三个案发现场,感受杀戮气息后画的凶手肖像。” 白丽姝瞳孔一缩。 她接过仔细看了看,“五官并不完整,不好找。” 于亦武:“但也是极其重要的线索。” 白丽姝收好,“我一会儿让人拿去复印,确保局里每人一份。” 于亦武回头,看见巷子里那道身影已经在尸体前蹲下。 “赵宇,崔延旭都是极其危险的连环杀手,都被她找到线索抓住。” 他相信。 她会帮他们抓住第三个。 另一边,唐苁正在询问“证人”。 “凶手杀人的时候,你们也在吗?” 苍蝇们僵住。 几秒后才嗡嗡叫着。 “这乐子人在跟我们说话呢?” “肯定啊!总不可能在跟这个尸体说吧?!” “我看她是犯病了,又是杀戮气息,又是和苍蝇说话,警局怎么会找这种人当顾问啊?!” 唐苁打断它们的讨论。 “我没病,我说感受杀戮气息确实是骗人的,我真正的特殊能力是能听懂四害说话。” 苍蝇们吓得卵都不产了。 飞起来就围着唐苁转圈,像是在观赏什么稀罕物。 “你不会是披着人皮的苍蝇大王吧?人怎么可能听懂苍蝇说话?” “外星人,她肯定是人类说的外星生物!” “我看啊,她是猜的,其实根本就听不懂!” 唐苁循着说话声看向那只小苍蝇。 “我不是猜的。” 小苍蝇大受震惊,都忘了振动翅膀,直接砸在了地上。 “哎哟,疼死我了!” 唐苁干脆把最后一点小饼干捏碎了在地上。 “帮我个忙,告诉我案发时都发生了什么,我给你们吃的。” 有吃的一切好办。 确实有苍蝇看见杀人全过程。 “那人藏在角落里,这地上的人一过来,就把他喉咙割破了,动作好快的!然后就是用木棍捅,太残忍了!” 唐苁问:“你有看见他长什么样子吗?” 苍蝇的描述和桥洞下的四害差不多。 男人消瘦,表情阴郁。 连衣的帽子遮挡住脸的两侧,导致五官也看不太清楚。 “他肯定很穷。” 唐苁敏锐捕捉到关键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小苍蝇说:“他鞋子又脏又旧,裤子也破破烂烂的,而且穷人身上才有那么廉价的气味。” 廉价的……气味? 唐苁还从没听说过这个词。 一问才知,在它们嗅觉系统中,穷人所吃的所用的,油腻又甜腻。 会更吸引它们。 “他杀人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说过?” 苍蝇们应着,“对啊,你怎么知道?” 唐苁:“另外三个案发现场的四害告诉我的。” 什么仇,会让人在穷困的情况下,如此有耐心地连杀四人。 且大仇得报时竟能忍住没说一句话。 “总不可能是哑巴吧……” 这本是唐苁列数可能性的喃喃自语。 有苍蝇听见,急急道:“不是哦!他走没多远,还叫了一声,好像是疼的。” 唐苁一愣,“疼?他是在哪儿叫的?” 苍蝇带她过去。 唐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才看见墙面转角处支出一根细铁丝,尖端有血迹。 不过地面并没有血。 看来伤口很浅。 警方已经从许志绪的指甲缝中提取到凶手的DNA。 用处不大,但也算是一条线索。 唐苁又问:“他从这边离开后,你们就没再跟着?” 答案意料之中。 苍蝇们都忙着在尸体上产卵,谁管那个凶手。 不过距离凶案发生没多久。 也许能一路追踪过去。 唐苁放出大大蚊和小蝇王它们。 “问这段路上的苍蝇和蚊子,有谁见过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离开。” 夜晚正是四害活跃的时间段。 很快找到目击“证人”。 唐苁根据它们的指路,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发现一件带血的连帽卫衣。 她就知道割喉不可能不沾染血迹。 又正值初夏。 凶手穿这么一件充满血腥味的厚外套,哪怕是夜晚,也会被人注意到。 唐苁拿出手机,“喂,于队,我发现凶手扔下的血衣。” 于亦武带人赶来。 怕打扰唐苁感受,他后面都是背过身。 人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谁想对方真有发现。 他让人拍照取证,眼神复杂地看向唐苁。 “唐顾问,看来新鲜的杀戮气息真能感受到更多。” 唐苁:??? 不要不管不问地给她胡乱加一些设定啊!!! 唐苁道:“凶手在巷子被一根铁丝划伤腿,我跟着查到这里就断了。” 临阳市的老鼠,比北山市少太多了。 不过也可能是北山市的老鼠要更八卦。 于亦武有点失落,不过目前线索就够他们查的。 他道:“很晚了,我让人送唐顾问你回去休息。” 唐苁:“我回局里看资料,等明天去一趟第三个案发现场的垃圾场,也许能有别的发现。” 垃圾场四害多,希望能有一只是八卦的。 于亦武明白时间紧,并未劝阻,只道了一句。 “辛苦了,唐顾问。” 唐苁:“破案要紧。” 回警局后,唐苁看资料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到租的地方。 还不能睡。 给四害们喂了喝的吃的。 她快速冲个凉,才倒头就睡。 一觉到八九点,于亦武并未给她电话,看来案件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唐苁洗漱好,就带着一部分四害来到警局。 准备跟于亦武说一声,就自己一个人去垃圾场找“证人”。 只是人还没找到,一个三十岁左右,胡子拉碴的男人闯了进来。 “我要报案!有人要杀我!他已经杀了四个人,马上就要轮到我了!你们要派人保护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第104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1) 男人满脸恐惧,不时看向身后,就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见唐苁看自己。 他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年轻又漂亮,身上还背着个老旧的布包。 肯定不是警察! 以前有美女盯着自己,还有兴趣逗几句。 现在根本没这种心思! 他继续往里冲,喊着:“警察!警察呢?有人要杀我!你们到底管不管?!” 很快有警员上前询问。 “这位先生,请您先冷静一下,跟我们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知道有人要杀你?” 男人激动得直喷口水,“我怎么知道的?!他都连杀四个人了!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似乎怕警方不重视,他又吼着。 “就最近那个割人喉,又用木棍捅菊花的凶手!他要杀我!他马上就要杀我了!” 虽一听“连杀四人”,唐苁就猜测和目前查的案子有关。 但真等对方说出口。 她才确定,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男人。 很邋遢,衣服像穿了很久也没洗,站离她几米远都能闻见馊臭味,和淡淡的说不清是但十分难闻的气味。 动静不小,更多警员出来。 有人认出男人,“许梁栋?你怎么跑来了,是这次吸大了,把警局认成你家了?!” 一听对方是毒虫。 先前因他所说那话而紧张的警员,顿时觉得被欺骗。 “知道报假警是什么罪吗?!” “来了就别走了,去验尿!” 许梁栋推开来拉他的警员,大喊大叫着。 “真的!是真的有人要杀我!曾方德,李海昌,许志绪还有昨天死的何丰宇,你们不是正在查这个案子吗?凶手下一个杀的就是我!” 案情并未对外公布。 就算偶然得知其中一名受害者的死法。 不是特地搜集信息,或是……认识他们,不会知道所有人的名字。 不管因为什么。 人都必须带去好好询问! 白丽姝先赶到,“把人带去审讯室。” “是,白队!” 白丽姝并未立马跟去,而是看向一旁的唐苁。 “唐顾问,看样子你感受得没错,这起案件真是仇杀。” 唐苁:“我是取巧,白队你才是真正通过案情分析得出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她很佩服她。 同样,白丽姝也很喜欢这个有特殊异能却不卑不亢的女生。 她意味深长道:“听说,北8山市局和你所在的川海分局,刑侦支队的正副队长都是男的?” 唐苁一愣,这是要挖人? 她还未回大家都知道的答案。 白丽姝先笑着道:“唐顾问,我们走吧。” 唐苁:“好。” 于亦武在蹲坑,一听消息,非常急躁地结束了赶到观察室。 白丽姝后退半步,“都让你注意饮食,多吃点蔬菜。” 于亦武尴尬地看了眼唐苁,一边在自己前面挥着手散味,一边道:“快,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白丽姝瞥了眼单面镜后,正不安坐着的男人。 “许梁栋,三十岁,不久前吸毒被局里行政拘留过,早些年还因为偷窃蹲过几年。” 是个前科犯。 于亦武立马在脑子找出如何对付这种人的招数。 他道:“还没人问过吧?” 白丽姝勾了下唇,“你于大队长没方便完出来,谁敢去问啊?” 于亦武脸都红了,语气带着几分求饶,“白姐!” 算了,白丽姝给他留点面子。 “你去?” 于亦武点头,“他跟警方打过不少交道,不强硬点,问不出有用的。” 白丽姝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早就给于亦武准备好资料,他拿上就出去进入隔壁的审讯室。 许梁栋见有人来,慌了下,不过很快强装镇定道:“警官,我是受害者啊,你们怎么把我当罪犯似的带这儿来了?” 于亦武反击,“盗窃又吸毒的受害者?” 许梁栋嘻嘻笑着,“警官,你们不都说没有完美的受害者吗?都是年轻不懂事犯的,我现在改正了!” 于亦武正拉开椅子,闻言不坐了。 “那现在先去验个尿?” 许梁栋变了脸色,还没说话。 于亦武又道:“不行,那能验的时间太短,就几天,你扯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我让人去验。” 许梁栋怂了,“警官,我来是想配合你们抓住凶手的,我知道他是谁!” 于亦武却不急,坐下后将照片摊开给对方看。 “你认识这四个死者吧?” 白丽姝特地准备了法医拍的尸体照。 苍白又布满尸斑的躯体,从薄薄的一张纸中透出深入骨髓的瘆人寒意。 许梁栋吓得一激灵,差点摔下椅子。 他抗拒地侧过身躲开,视线却像是控制不住地不时落在照片上。 “认,认识……” 于亦武:“是你和他们四个单独认识,还是你们都认识?” 许梁栋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扯了扯衣服领口,“都,都认识……” 说完,他又问道:“警官,我有些口渴,能给我一杯水吗?” 于亦武回头冲单面镜那边道:“给他准备杯水。” 白丽姝开话筒,回了个“好”。 却并未动,也没喊人送水去。 她注意到唐苁看着自己,笑着解释道:“口干舌燥代表他很紧张,更容易问出我们想要的,要这时候给他喝水,真话都跟着水一起进肚子了。” 唐苁道:“学到了。” 于亦武看着不断咽口水的许梁栋,“水给你准备去了,你好好回答我,为什么你们都认识,但我们没查到受害人之间有任何人际来往?” 许梁栋:“那,那是因为我们很久以前认识的,都十多年没联系,你们肯定查不到。” 于亦武步步紧逼,“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都死了,还是被同一个人杀的?” 许梁栋视线不由瞥到其中一张尸体照片。 “许,许志绪是我远房堂弟,我听说他死了,才知道的。” 于亦武一针见血,戳穿他的谎言。 “仅仅因为很久没见的远房亲戚死了,就知道其他人也死了,还知道是被谁杀的?” 他敲着桌子,“砰砰”振动得传到许梁栋那边。 “许梁栋,你不老实啊!” 许梁栋不敢看于亦武的眼睛,有些结结巴巴地道:“那,那是我们跟凶手有点私人恩怨,我,我这不就联想到那儿去了?” 第105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2) “什么私人恩怨,说清楚!” 许梁栋被于亦武突然的一喝声吓到,他快缩成一团。 可说话还是遮遮掩掩,不肯直接说明实情。 “就,年纪还小的时候起了些冲突,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那家伙这么记仇,接连杀了四个人!” 于亦武冷嗤一声,“你有资格去评判被你伤害的人记仇吗?!” 许梁栋嘀咕着,“本来就是嘛,他不活得好好的,有必要杀那么多人吗?” 于亦武:“你说什么?说大声点!” 许梁栋苦着脸,“警官,那人太可怕了,你们得保护我啊!我不想死啊!” 于亦武知道过去的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但目前更重要的是抓住人。 他问道:“对方叫什么,是哪里人,你知道他现在住哪儿吗?” 许梁栋回答这个倒是积极。 “他叫高林桐!和我们一样都是临阳市人!他取个娘们儿唧唧的名儿,长得也跟个娘们儿似的,不过都十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又在干什么。” 于亦武:“你们怎么认识的?” 许梁栋眼睛转了一圈,“我俩以前读一所学校。” 于亦武:“其他人呢,也跟你们读一所学校?” 许梁栋笑了,“警官,年纪最大的李海昌怕都四十了,怎么可能呢?” 于亦武当然知道。 “那你还不说清楚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许梁栋缩缩脖子,“我那时候贪玩儿,打老虎机认识的……” 于亦武又问清楚许梁栋在哪里上学。 便起身离开,让底下人赶紧去查。 许梁栋喊了声,“警官,水呢?你还没给我水呢!” 于亦武理都没理,直接关门。 白丽姝和唐苁也离开了观察室。 “他没说实话,当年的事肯定不是简单的冲突。” 于亦武“嗯”了声,“先查人在哪儿吧,抓着了,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苁在这上面帮不了忙,只能等着。 数字化时代。 警方很快找到许梁栋和高林桐就读的学校。 在一个小镇子上。 高林桐家里穷,住在附近的村子。 不过很多年前就搬走了。 白丽姝和村里老人打听,都还记得高家的事。 “那娃惨哦!书都没读完,娘就自杀死了,爹也跟人打架成了个瘫子,后来听说他带他爹去市里治病了,这都多少年了,一直没回来。” 老人们惋惜,说高林桐长得白白净净的,老实懂事,学习成绩又好。 村里无所事事的懒汉一脸不屑地搭腔。 “惨什么惨?都是他自己作的,装得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其实在外面卖呢!” 老人们纷纷“哎哟”着摇头,却并未反驳。 白丽姝追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懒汉都多少年没跟这么漂亮的女人说话了。 他如同英雄回忆自己的光辉历史,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说着。 “那高林桐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大晚上的一瘸一拐地回来,后来还有男的来找他,那说的话都没法听!” 白丽姝拿出受害人的照片,“是他们吗?” 懒汉盯了几眼,摇头道:“不记得了,都十多年前的事了,早忘了。” 白丽姝又问为什么凭这个就断定高林桐是那样的人。 “你以为他娘为什么要自杀?就是自己养大的儿子干出这种事,大家都知道,羞愧得活不下去才自杀的!” 懒汉越说越激动,又道:“还有他爹,也是别人说几句实话,他就脸上没光非上去打架,结果摔石头上,把腰给摔断了才瘫的!” 白丽姝拧眉,并未说话。 懒汉却以为对方不信,凑上前低声道:“美女警官,其实我还有证据,不过就只给你一个人看。” 白丽姝闻见对方身上的油臭味本想躲,一听这话,停下问道。 “在哪里?” 懒汉指了指前面,笑着,“我家,就放我床底下藏着呢。” 白丽姝谅对方也没胆子对警察做什么。 就算真动了歪心思。 她也能很快让对方再没办法对任何人动歪心思。 “那就麻烦你带我去了。” 懒汉家里也一股臭味,还只让白丽姝一个人进。 一同来的警员有些担心,“白队……” 白丽姝面色淡然,“你就在外面等着。” 警员想了下自家白队在警队的实战技能竞赛中获得的荣誉。 放下心来。 真该担忧的怎么也不会是白队,而是这个笑得一脸恶心的懒汉啊! 懒汉进屋后,还一边踢着垃圾一边道:“我一大男人住就没顾及那么多,美女警官你别嫌弃啊!” 白丽姝没说话。 也无视了懒汉推开卧室后,在床边堆成小山的发黄纸团。 懒汉却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才抬起破旧的床垫。 跟拿珍稀宝贝似的,摸出一张老照片。 “美女警官你看,这就是那个高林桐。” 白丽姝接过。 照片虽已泛白,却能清晰看见一个少年被控制在地上。 裤子没了。 一只手正拿着木棍。 高林桐痛苦又绝望的脸被拍得很清楚。 而作恶的五人,却没露出一点脸。 耳边还有懒汉在叽叽喳喳说高林桐这模样看着就贱! 白丽姝一抬手,给懒汉下巴一手肘。 偏他正说话,舌头被咬住,瞬间飙出血来。 “窝……” 懒汉脏话还没骂出来,白丽姝先一脸意外,连声道歉。 “我没注意到你在旁边,我就想着活动下,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懒汉怀疑地看着白丽姝,真不是故意的? 白丽姝又道:“去完医院,再去趟警局吧,配合我们调查一起凶杀案。” 懒汉瞬间瞪大眼,凶杀案? 谁死了?高林桐? 还是高林桐杀人了? 他在村里窝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扯上这些,一边捂嘴一边摆手道。 “不不不,我么事,不其医院,警举我也不其,我什么都不几道!我要水了,你快奏吧!” 白丽姝被“赶走”。 她又去了趟高家,空了快十年,要烂完了,什么都没找到。 只能先带照片赶回市局。 唐苁和于亦武听完高林桐的事,沉默了许久。 最后于亦武没忍住骂道:“一群畜生!” 唐苁赞同。 她指向照片,“不过四个人按住高林桐,一个人用木棍,拍照的,还有一个。” 畜生,有六个。 第106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3) 白丽姝道:“我去过学校,过了太久,当年的教师校长都换了一批,不了解这件事。” 唐苁:“许志绪年纪太小,也许是和许梁栋有亲戚关系才会被叫上,其他三人年纪又太大,应该不是和高林桐一所学校,都是许梁栋在校外认识的。” 顿了下,她又道:“第六人,大概率也不是校内人。” 于亦武咬牙,“那就许梁栋这家伙清楚他身份了!” 他抓起桌上的照片,气势汹汹地离开。 “我去审他!” 唐苁见于亦武这样有些担心,“白队……没事吗?” 白丽姝冲她笑笑,“放心,别看于队年轻,实际比很多老刑警都稳,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唐苁一愣,给人看的? 自然是给许梁栋看的。 于亦武冲进去时,许梁栋正吃着警员给他买的盒饭。 他上前直接掀飞。 “你还有心情吃饭呢?!” 许梁栋抬起满嘴油的脸,“于大队长,您这是怎么了?” 他问过。 别看这警察年轻,居然还是刑侦支队的队长呢! 唐苁进观察室时,刚好看见于亦武将照片“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他喝道:“这就是你说的跟高林桐起的小冲突?!” 许梁栋看去,脸色大变。 这不是当年他为了羞辱高林桐,散在村里的照片吗? 都十多年了。 怎么警察还找得到?! 他眼珠子一转,否认起来,“于大队长,这上面也没露我脸,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你可别找错人了!” 于亦武冷笑一声,一手抓住许梁栋的衣领。 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拎起往外拖。 “行啊,那你和高林桐就是一点小矛盾,怎么可能会杀你,也不需要我们的保护了!” 许梁栋被拽得踉跄不已,根本稳不住身子。 他抓住于亦武的手哀求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出去!于大队长你可是人民警察,要保护人民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一个变态割喉呢?!” 于亦武脸沉得可怕,“我要保护的不是你这种满口谎言的人渣!” 眼见就要被拖出审讯室。 许梁栋终于松口,“说!我都说!您问我什么,我都说!” 于亦武松开手。 许梁栋立马跟死狗似的摔坐在地,粗喘气。 于亦武往前迈一步。 他就连滚带爬地回到椅子上坐着,满脸讨好,“于大队长您问,问什么我说什么。” 于亦武:“你们都对高林桐做了什么?” 许梁栋开始回忆。 唐苁才知道一个人的恶意竟能来得这么随便。 许梁栋和高林桐是同班同学。 一次收作业,高林桐非收走他还没抄完的作业本。 他就开始盯上他。 他嫌他长得瘦小又跟女的一样白,还有个女人名字。 高林桐,高林桐……谁听都是女孩儿啊! 结果他笑他几句,还敢告老师。 许梁栋能咽下这口气?直接带人把他给堵了。 谁曾想这高林桐的骨头还挺硬,不认错还要对他们动手。 许梁栋一脸理所当然,“我们不整治整治他,那传出去不就都没面儿了?” 于亦武面色阴沉,“为什么要用木棍?” 许梁栋推卸责任,“这可不是我想的,是大辉,他说高林桐不是说他名字是八字缺木,爸妈找人取的吗?那就帮他补充补充点木头!” 他手指头点了点照片上那只捅木棍的手。 “就他!是他要这么干的!我只是听他的把人按住,我可没用木棍捅高林桐!” 于亦武听不下去,喝道:“组织堵人的是你,还协助犯罪,你就主犯!” 许梁栋脸色发苦,“小时候不懂事……” 于亦武:“你那时候已经十四了!” 许梁栋闭嘴不说话了。 于亦武深吸一口气,眼中虽还闪着怒火,脸上已经平静下来。 只是更加恐怖,仿佛风雨欲来。 “这个大辉是谁,在前四个受害人之中吗?” 许梁栋摇头,“不,不在……我其实和他也不熟,在游戏厅里见过几次,就知道他叫大辉,听说我要堵人,就跟着一起来了。” 第六个畜生,兴许都不在临阳市了。 于亦武冷冷地看了许梁栋一眼,起身离开。 许梁栋喊着,“于队,你们得快点抓住那个杀人犯啊!否则我这辈子睡觉都睡不安稳!” 回应他的,只有门被重重关上时那“嘭”的一声。 于亦武叫人开会,整理目前信息,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许梁栋那边,再去问问那个大辉的信息,找画像专家把人拼出来,务必尽快把这个大辉找到!” 参与案件的警员都知道高林桐的遭遇。 原本觉得屁股凉凉的男警员,现在只有满腔怒火。 有人忍不住说了句,“找他难不成还要保护他?还不如就让高林桐报仇报完!” 于亦武立刻盯向对方,眼神凌厉。 “杨志鹤!这是你一个警察该说的话吗?!” 杨志鹤变了脸色,想说什么时,被他旁边的同事扯住。 白丽姝也拍了两下手,“行了,出动,不要浪费时间!” 见于亦武没反对。 警员们赶紧散开去忙。 原本还坐得满满当当的会议室,一下只剩三人。 于亦武看向白丽姝,“这话要被外面的人听见,别说他,整个市局都要遭受舆论风波。” 白丽姝:“这不是没外人吗。” 说完她看向唐苁。 唐苁立马表示:“我私心也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于亦武无奈笑道:“唐顾问,你虽只是顾问,但也是警方一份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唐苁用了白丽姝刚说的话,“这不是没外人吗。” 三人相视一笑。 唐苁道:“我准备去垃圾场调查一下。” 于亦武抽不出身,“我找人和你一起。” 唐苁拒绝,“于队你知道,我更适合一个人行动。” 白丽姝看了眼时间,“七点了,天快黑了。” 唐苁就等着天黑呢。 四害更活跃。 她道:“我会小心,不去危险的地方,有事立马和你们联系。” 见唐苁坚持,两人只得嘱咐几句,同意了。 唐苁也不耽误时间,很快打车来到垃圾场。 露了下她的证件,很顺利地进入。 正准备找能提供线索的“线人”,就听见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是唐姐姐!她又来了!她肯定又来下饼干雨了,快冲啊!” 第107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4) 那声音好大,像千军万马来相见。 视觉画面更为刺激。 杂乱的各类垃圾动了,但并非活过来,而是一只只褐色的、棕色的美洲大蠊钻出来产生的动静。 数也数不清。 密密麻麻,像一张活地毯朝唐苁涌来。 唐苁紧攥住布包带子,强忍着不拔腿就跑。 却听后面传来一道极其惊恐的叫声。 “啊!” 是好奇唐苁一个警局顾问为什么大晚上进垃圾场,而跟过来的工作人员。 谁知“误闯天家”。 被吓晕了。 唐苁只得先上前救人,掐了很久的人中。 人总算醒来。 但眼神还是迷茫的,脑子还是混乱的。 恍惚间,他甚至好像看见唐苁脑袋上长了两根竖着的双马尾。 “蟑,蟑螂啊!好多蟑螂!好多蟑螂!” 他回过神,手撑着地往后退,撞上听见动静而来的同事。 “老刘,不就是蟑螂吗?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老刘指着唐苁身后,瞳孔震动,“好多,好多的蟑螂往外爬……” 说着,他看向唐苁,像是在寻找同伴。 “唐小姐你也看见了吧!那么多蟑螂朝你爬,跟要吃了你似的!” 唐苁挤出笑容,“好像……还行?” 同事只当老刘上夜班上一周,上迷糊了,扯起他要离开。 “行了,别打扰唐小姐做事了。” 老刘整个人快挂在同事身上,不时往后看。 蟑螂固然可怕。 但现在他觉得,见到那一幅景象还跟没事人似的唐苁。 更可怕!!! 唐苁见人离开,松口气。 她回到那个垃圾堆,低声道:“我来是找见过凶手离开方向的蟑螂,能给我提供有用线索的,我给吃的。” 蟑螂们又窸窸窣窣地冒出来。 “那个又高又瘦的男人吗?我在上面看见他骑着自行车往河那边走了。” “我也看见了!给我吃的!” “你们都别抢了,我堂螂哥才是真正知道那个人去哪儿的螂!” 唐苁从一片杂声中捕捉到关键信息。 不过她实在是无法从这么多蟑螂中准确找到那一只。 她只能看向那边,假装知道是哪只螂。 “你的堂螂哥为什么会知道,它难道跟着那个凶手离开了?” 概率不大。 凶手能骑自行车,住的地方一定离这里有段距离。 蟑螂速度跟不上,就算巧合爬上自行车。 恐怕也很难原路返回。 出声的蟑螂却不回答,而是道:“吃的呢?” 唐苁都不知道是哪只在说。 干脆局部下饼干雨。 “嗡”一声其他蟑螂也冲上去,叠了一层又一层跟蛋糕似的。 唐苁只得又往上面撒了不少小饼干碎。 等结束进食。 那只差点被压死的蟑螂这才道:“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堂螂哥。” 堂螂哥住在垃圾场后面的一个破轮胎里。 它正和一只苍蝇聊天。 聊糖和屎究竟哪个最好吃,各抒己见,没有结果。 见有“客人”来。 堂螂哥招呼螂坐下,又冲唐苁道:“你就是那个能听懂四害说话,正在调查桥下凶杀案的人?” 唐苁给见面礼,一颗糖。 堂螂哥觉得这人真有眼力见,知道它是“糖党”。 “不过知道那个凶手住在哪里的,是这位老头蝇。” 老头蝇是一只绿头苍蝇。 它嗡嗡飞高,明明声音卡通,却带着老气。 “小女娃,你说,糖好吃还是屎好吃?” 唐苁沉默半晌,道:“我不吃屎。” 老头蝇嘎嘎笑。 说唐苁不够勇敢,错过世间美味。 唐苁做出一个艰难决定,“只,只要你带着我找到凶手,我就……就给你准备屎吃!” 布包中的蝇们听见都闹麻了。 “唐姐姐!我们临死才能吃上一口,你怎么就这么答应给别的蝇吃屎啊!不行!我们也要!我们也要吃屎!” 唐苁扶额,安抚下蝇们。 这才问那只还停在半空的绿头苍蝇。 “狗的猫的,甚至是……人的,我也能准备。” 老头蝇哼哼道:“屎嘛,哪儿都有,我不缺。” 唐苁:“那你要什么?” 老头蝇笑了,“狗屎糖,世上竟有将两者合二为一的伟大食物,我还从未吃过!” 唐苁不好解释此“狗屎糖”,非它所认为的“狗屎糖”。 她同意了。 “你帮我,我就给你买一袋子,够你吃一辈子。” 老头蝇也爽快,“好!” 唐苁离开垃圾场,去附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由老头蝇引路,朝凶手杀人后离开的方向骑去。 路上一人一蝇还聊起来。 “你怎么会跟着那个人离开?” 老头蝇回:“他偷偷摸摸的,不像好人,身上又有血腥味,我就跟着看他要做什么。” 果然是有蝇八卦的。 唐苁问:“他回了家后做了什么?” 老头蝇:“洗完澡就睡了,我嫌他家太吵,没待多久就走了。” 唐苁有些意外,“太吵?” 一个连环杀手,会和人同住? 老头蝇气恼道:“是啊,他家里住着好些苍蝇,说什么这是它们的地盘,让我快滚。” 原来是苍蝇。 唐苁见老头蝇也了解不多,就专心骑车,没再询问。 路段逐渐繁华。 “就那栋楼,那个男人就住那儿!” 唐苁停好车,过马路。 老头蝇忍不住又开始说那家的苍蝇有多刻薄多没礼貌。 她注意力又都在那栋楼上。 不小心撞着人。 唐苁:“对不起!” 她看去,只见一道高瘦的身影,并未回头,只是说了句“没事”。 就跟随人群继续往前。 身上的孤独疏离,好像永远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老头蝇喊着,“小女娃,就是他!那个杀了人从垃圾场走的家伙!” “叭叭!” 车喇叭声响起。 在唐苁失神的这几秒,绿灯时间结束。 唐苁微弯腰,对司机说了声“抱歉”,就往前小跑,离开斑马线。 车流恢复。 老头蝇不解,“你不就是找那个人吗,都遇见了,怎么不追上去?” 唐苁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很快消失在马路对面的人群中。 是啊。 她为什么不追上去? 是害怕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唐苁抓着布包带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已经找到他住的地方,很快就能……抓住他。” 第108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5) 于亦武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懵了。 “唐顾问你说……你知道高林桐住哪儿了?!” 听见那边传来肯定回答,并说明位置。 于亦武立马道:“我这就带人来!” 挂断电话,他冲同样懵逼的警员们道:“带家伙,找着高林桐的位置了!” 见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 于亦武有些没好气地道:“一个个的,都是警校毕业,工作多年,还赶不上唐顾问一个人!” 众人苦笑。 人家可是能感受杀戮气息,他们能比吗?! 离开警局时,碰上霍家贤。 于亦武带着炫耀的语气道:“霍教授,这案子还真是仇杀,凶手住的地方也由唐顾问感受杀戮气息,一个人追踪到了!” 霍家贤:??? 霍家贤似笑非笑道:“那于队你还真找了一个好帮手。” 于亦武才懒得理这些小气爱嫉妒的专家。 他也笑了下,就带人赶去唐苁的位置。 以免打草惊蛇,开的都不是警车,也都是便衣。 于亦武先和唐苁碰面。 “就这栋?知道几楼几户吗?” 唐苁:“二楼第三户。” 于亦武立马打电话让人查,并很快得到回复。 户主并非高林桐,也不是他的直系亲属。 在于亦武意料之中。 高林桐年少辍学,又独自带着瘫痪的父亲来到临阳市治病,能活下来已经不易,怎么会有钱买房。 应该是租的。 但房东回乡下了,信号差,暂时联系不上本人。 于亦武见高林桐住的房子黑漆漆的,应该是出门了。 一面让白丽姝申请搜查令,一面带唐苁去询问对方的邻居。 “没怎么打过交道,就知道他姓高,他犯什么事了?” 邻居是个大娘,非常谨慎地反问于亦武。 于亦武说案子正在调查,不方便透露。 “大娘您看看,是他吗?” 大娘盯着唐苁画的人像画看了阵,有几分不确定地点头,“是挺像的,不过没正脸,我也不好说就是他,你们画个人,怎么还画戴帽子?” 于亦武并未答,又问道:“他一个人住?有见过他父母吗?” 大娘意外,“你们警方都不知道啊?他跟他爸一块住的,瘫痪了,可惨了。” 唐苁和于亦武对视一眼。 看来是高林桐没跑了。 于亦武又问高林桐平时都做什么,几时外出几时回家,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大娘道:“他好像也没个正经工作,有时候大早上就出门,有时候天黑了才看见人,不过他家里有人需要照顾也正常。” 顿了下,她似乎在回忆。 “你要说什么有奇怪的地方……这小高一直挺奇怪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除了他那瘫痪的爸,就没看见他有什么朋友亲人,我说,你们来调查,不会是他杀了人吧?!” 大娘给自己吓到,慌里慌张地又说着。 “我就知道这伺候躺床上的人伺候久了,肯定遭不住!这平时看着老实,都是憋狠了,指不定哪天就爆发了!” 于亦武说案子在调查,不到最后谁都不能确定。 让大娘谨言慎行,如果泄露就是影响他们工作,不仅耽误破案,自己也容易惹上官司。 大娘怕了,连忙说谁都不告诉。 而白丽姝那边的搜查令已经紧急申请下来。 于亦武在走廊看着紧闭的门,“灯虽然关了,但也无法确定高林桐不在……” 能直接抓住人自然好。 但对方连杀四人,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他也得考虑行动警员的安全。 唐苁道:“他不在家……” 理由还没想好。 于亦武已经补充道:“唐顾问你没在这里面感受到凶手的杀戮气息?!” 唐苁:“……是。” 于亦武立马喊人来开锁。 众人举枪,小心进入。 发现不仅高林桐不在,他那瘫痪的父亲也不在。 房子空荡荡的。 客厅只有一个小茶几和硬木沙发。 从放置的枕头和薄被子,能判断出高林桐一直睡在上面。 而唯一的房间…… 于亦武看着满墙的照片和资料,久久无法回神。 曾方德、李海昌、许志绪、何丰宇。 四个死者的家庭情况以及行动轨迹都被仔仔细细列出来。 详细到他们会常去哪家饭馆吃饭,又在哪家便利店买烟…… 而四人的照片,都被打上红色的大叉。 代表着他已经结束他们的生命。 唐苁来到一张仅被圈起的照片前,“于队,高林桐已经找到大辉,而他就在临阳市。” 宋华辉。 对方不仅没离开临阳,还是六人中过得最好的。 成立了建筑公司,成为别人口中的“宋总”。 于亦武甚至知道他,“这家建筑公司在本地还挺有名气的。” 唐苁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组织堵人的许梁栋,和用木棍的宋华辉会被留到最后。 一个毒虫,长期在外晃荡,行踪不定。 一个老总,身边随时跟着不少人,不好下手。 她视线落在角落里,一张像是被医院淘汰下来的病床上。 “高林桐的父亲应该已经去世了。” 于亦武早有所猜测。 如此深仇大恨,高林桐却等到十六年后才实施报复。 除了找这六人需要时间。 更因为他要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 可唯一的支柱一死。 他满心的就只有复仇。 于亦武:“他会一直找机会杀死毁了他一辈子的许梁栋和宋华辉,直到,我们抓住他。” 唐苁没有说话。 “铃——” 于亦武接起电话,脸色越发复杂。 他只是沉默。 等挂断,才冲唐苁道:“唐顾问,你可以慢慢感受这里的杀戮气息了。” 唐苁看于亦武表情,猜到什么。 “高林桐不会再回来了?” 于亦武点头,“联系上房东,他已经退租,今天就搬了出去。” 可高林桐没有将这满房间的照片、资料都撤去。 像是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他已经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不止是为了剩下的那两个人……” 唐苁明白于亦武没说完的话。 更为了,高林桐。 第109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6) 于亦武离开房间,甚至关上门。 给唐苁创造一个非常适合感受杀戮气息的环境。 “小声点取证,不要打扰到唐顾问。” 外面的警员们立马放轻动作,降低音量,“是……于……队……” 唐苁早听见病床底下传来叽叽喳喳的卡通声。 老头蝇说得没错。 这家里的苍蝇真的很吵。 “哎哎,她怎么还没走啊?还把门关起来,她要做什么?” “你没听那个男人说啊,她要感受杀戮气息!那玩意儿也能感受?骗人的吧!” “她过来了!别说了别说了!” 唐苁蹲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倒了一瓶盖饮料,“我能听懂你们说话,这里有好吃的,出来吧。” 一只蝇探出头,看见唐苁那老大一张脸是笑着的。 恶魔的微笑! “快躲起来快躲起来,她原来是通过抓蝇蝇来感受杀戮气息的!” “别挤我啊!已经没法退了!” “跑吧!我们会飞,她肯定抓不住的!” 唐苁起身,去把房间原本还开着一条缝的窗户给关上。 苍蝇们崩溃了。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唐苁哭笑不得,又拿出小饼干捏碎。 “我不杀你们,这些吃的也都给你们,只要你们告诉我高林桐最近都在做什么,又可能去了哪里?” 原本以为这群苍蝇还会很谨慎地考虑。 谁知一提“高林桐”。 它们“嗡”的一声全飞出来了,大喊大骂。 “你这个女人要对高哥哥做什么?!你们不能抓他!” “高哥哥不像其他人看见我们就又拍又喷药,要杀了我们!他是大好人!” “我们才不会告诉你呢!你别想了!” 似乎怕光喊不够有震慑力,它们竟飞上来攻击唐苁。 “快滚快滚!我们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唐苁连忙后退,挥手赶走苍蝇的间隙,拿出布包里的矿泉水瓶打开。 一大群苍蝇飞出来,也大喊大骂着。 “唐姐姐才是好人!你们这群坏蝇蝇!不许钻唐姐姐的鼻孔!” “她是正义的化身!你们攻击她,会倒大霉的!” “你们肯定是吃了屎,被毒晕头,好坏都不分了!!!” 唐苁也是长见识了。 看见苍蝇打架。 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简直吵麻了。 还不时有苍蝇被撞晕,掉落在地,跟黑豆豉似的。 唐苁阻止,“别打了,好好说。” 见没蝇听。 她拿出终极武器,一罐蜂蜜打开放在地上。 嗡嗡! 先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苍蝇们,瞬间围了上去。 只剩下一种声音。 “好吃好吃!” 唐苁见蝇心情好了,问道:“你们知道高林桐杀了人吗?” 苍蝇们静了会儿,回着:“知道,我们爷爷说过。” 唐苁算了下时间,“你们爷爷先前待在一个巷子的垃圾桶,见过高林桐杀人后,跟着他回来这里的?” 苍蝇们没想到唐苁还知道它们爷爷的事迹。 纷纷喊着,“对呀对呀!我们爷爷这么牛吗?你一个人类都知道它!爷爷没说错,它年轻的时候,打遍苍蝇无敌手!” 唐苁没拆穿,只用它们更容易接受的方式问道:“你们三辈蝇都在这里,应该很了解高林桐?” 甜晕头的苍蝇们丝毫没察觉到落入“陷阱”,七嘴八舌地说着。 “当然啦!不过高哥哥很少待在家里,每次回来在这个房间静静地站几个小时就出去睡觉了,我都没听过他说话呢!” “他有时候回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爷爷说他是又出去杀人了。” “高哥哥真的是好人,他只杀人,不杀蝇呢!” 不说话吗? 回来也只是思考杀人方式和睡觉。 看来从这群苍蝇中问不出什么。 唐苁见没收获,留下一点蜂蜜就离开了。 出去后,她和于亦武解释了下。 “我有点饿,喝了饮料吃了饼干还吃了蜂蜜,好像洒了点出来。” 正安静取证的警员们一听,吓得心脏骤停。 居然敢在犯罪嫌疑人的住所吃东西?! 等着承受于队的怒火吧!!! 上次杨志鹤只是没忍住在现场打了个喷嚏,就被于队狠狠骂了一顿! 都给骂出心理阴影。 快看,明明不关他的事,已经抖得不行了! 于亦武的脸色变幻几次,最后微笑道:“怪我没注意,唐顾问还饿吗,我让人去给你买吃的?” 警员们:!!! 杨志鹤:??? 唐苁摇头,“谢谢,不用。” 于亦武又笑笑,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不过唐顾问……下次的话,我们吃饱了再感受杀戮气息好吗?现场被污染,对于我们确实是一件很困扰的事。” 那语气,跟哄小孩儿似的。 警员拍拍低声抽泣的杨志鹤,以表安慰。 唐苁应着,“好。” 很可能会污染没取证的现场时,她都有用塑料袋放吃的,等四害吃完再带走。 不过这次苍蝇斗殴太混乱。 她为了快速安抚,就急了些。 于亦武问:“有什么收获吗?” 唐苁:“没有。” 于亦武静静地看了唐苁许久,才道:“没事,已经知道高林桐住这里,去调监控就能查到他的行踪。” 顿了下,他也不知说给谁听的。 “要是能知道高林桐最后一次离开这里是什么时间就好了。” 唐苁依旧没说话。 后续就是取证调查以及查看监控追踪。 她无用武之地。 带四害回了租的房子,喂了吃的喝的又洗漱好就躺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来警局,花了一夜查看监控,确实发现高林桐最后一次什么时候离开。 于亦武意味深长道:“当时唐顾问你还见过他。” 唐苁一脸疑惑,“有吗?我不记得了。” 于亦武好像没从唐苁脸上看出什么,这才道:“就过马路的时候,你们撞上了,唐顾问你还盯了他一阵。” 唐苁想起来了,“我确实感觉他有点奇怪,不过他走得快,只看见背影,没想到就是高林桐。” 于亦武:“他很熟悉那附近的监控,没一会儿就躲进死角,离开了监控范围。” 唐苁想了下道:“他的目的是许梁栋和宋华辉,盯着他们……也许就能找到高林桐。” 于亦武缓缓点头,“走吧,我们去见宋华辉。” 第110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7) 宋华辉坐在干净明亮,面积比高林桐所租房子要大一倍的办公室里。 身后的老板椅是真皮的。 不同高林桐,晚上睡觉只能蜷缩在不足一米五的硬木沙发上。 他听完于亦武所说,指着那张照片,语气充满嘲讽。 “就凭一张老照片,和一个神经病在家里列出我的信息,你们警方就怀疑我在十多年前伤害过人,还被对方盯上,要杀我?” 于亦武轻皱眉,“主犯许梁栋,说过用木棍的那个人外号是大辉。” 宋华辉嗤笑一声,“名字里带辉的人数不胜数,于队你一个当警察的,不可能不清楚吧?” 唐苁出声,“意思是宋总十六年前并未去过永安镇,也不认识许梁栋,更没用过大辉作为外号?” 宋华辉深深地看了唐苁一眼,身子悠闲地往后靠,双手却戒备地交叉在胸前。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就不记得了。” 唐苁意外,“这不是小事,宋总你居然不记得了?” 宋华辉皱起眉,“不记得很奇怪吗?你们就能记得十几年前发生的所有事?” 顿了下,他盯着于亦武道:“于队,你们来到底是追查一件都过去十几年的陈年旧事,还是保护市民不被一个精神病杀死的?” 于亦武:“两者相关。” 宋华辉“哦”了一声,又道:“我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那精神病就算盯上我,也不需要你们警方来保护,你们可以走了。” 于亦武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赶,还是头一遭。 “高林桐不达到目的不会罢休,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我们警方……” 宋华辉打断他,“我说了,不需要你们警方保护。” 他冲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马过来道:“于队,我送你们出去。” 于亦武沉着脸起身,张嘴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压着火气转身离开。 唐苁跟上。 刚出门口,后面传来宋华辉意味深长中又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 “于队,就算我真在十几年前做了那种事,我记得没立案,哪怕是重伤,根据刑法,追诉期限也只有十年。” 见于亦武转头盯着自己。 他竟笑了,“我就这么一说,我可没做过这种事,两位慢走,不送了。” 人一走。 宋华辉便沉下脸,他没想到年轻时的小打小闹,会在多年后对他使这么大的一个绊子。 他冲旁边的助理吩咐道:“去联系那个什么许梁栋。” 助理应着,“是,宋总。” 另一边于亦武和唐苁坐上车。 唐苁刚系上安全带。 于亦武就气愤地砸了下方向盘,骂道:“当我想保护他这种人渣吗?!” 要不是身上这层衣服,他早就不管了! 唐苁确认了下安全带没问题,才提议道:“于队,不然我们先坐着缓会儿,再开车走?” 对方开车真算不上多规范。 于亦武发动车,“不用,我们回去再问问许梁栋,带他来指认,就不信宋华辉那家伙还不认!” 唐苁抓紧车顶握把,“……好。” 不过正是上班高峰期。 于亦武没发挥出“实力”,花了快两个小时才赶到警局。 “许梁栋?他刚说想上厕所……” 警员看了眼时间,惊讶道:“都半个小时了,这家伙什么屎还没拉完?” 于亦武意识到不对,快步朝男厕走去。 唐苁犹豫了下,也跟上。 厕所就最后一个隔间是锁上的。 于亦武敲了门没人应,他一跃抓住顶上的门框往里看。 “靠!这家伙跑了!” 里面没人,而窗户大开。 跟来的警员急得直冒冷汗,“我,我忙着查监控,以为他上完厕所就回来了,就没,没跟着……” 白丽姝收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她见所有人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出声道:“许梁栋自己来找我们保护他,高林桐还没消息,谁会想到他不怕死,自己跑了。” 于亦武喝道:“去给我查!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警员们一哄而散。 白丽姝和唐苁对视了一眼,才道:“在宋华辉那儿碰壁了?” 于亦武咬牙,“小混蛋长大成了大混蛋,不承认之前的事,还给我们赶出来了!” 都在白丽姝意料之中。 “他心虚,肯定不想我们贴身跟着,许梁栋会跑,怕是也和他有关系。” 于亦武立马拿出手机,“我找人去盯着他!” 白丽姝跟唐苁解释,“他就是有点嫉恶如仇,不会冲动做错事的。” 唐苁:“能理解。” 不过等于亦武派人去,宋华辉已经离开公司,还拒绝透露自己的行踪。 许梁栋也避开监控失踪。 于亦武找唐苁帮忙。 唐苁说感受不到杀戮气息。 她脸上没有半分抱歉,“找不到他们人。” 于亦武只能用其他手段,花大力气才在几个小时后,在一家私密性极强的茶馆找到宋华辉。 他正喝着茶,见于亦武带人来,一脸惊讶。 “于队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唐苁看了眼浅到快透明的茶水,看来宋华辉已经等了很久的人,一直没等到。 于亦武开门见山,“许梁栋呢?” 宋华辉还是一脸惊讶,“那个去警局找你们保护自己的人?他没在警局吗?于队你们怎么来找我要人?” 于亦武冷声道:“你很清楚。” 宋华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若无其事地道:“不明白于队你的意思,没别的事,还请离开,我约了人。” 于亦武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通,“什么?嗯……我知道了,马上来。” 等挂断,于亦武神色复杂地看着宋华辉。 “宋总不用等了,你约的人,来不了了。” 许梁栋死了。 就在离警局不远的一个老居民楼的巷子里。 有人下班闻见臭味,去看是不是有猫死那儿了,结果发现被割喉的尸体。 下面被木棍捅得血肉模糊。 于亦武故意详细地描述了许梁栋的死状,又道:“宋总,现在你是最后一个了。” 宋华辉脸色惨白。 第111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8) 宋华辉再次拒绝警方的保护。 他喝了口茶,脸色好了许多,语气却远比之前更加难听讽刺。 “许梁栋的下场已经很清楚地证明,于队你们根本保护不了人!” 于亦武咬牙。 要不是这家伙作祟,许梁栋怎么可能离开警局。 又怎么可能被杀?! 他也冷笑一声,“既然宋总这么坚持,那我们就不勉强了,唐顾问我们走。” 唐苁“嗯”了一声。 却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放出几只苍蝇。 来时就交代过,跟着,隔段时间就和她汇报情况。 她和于亦武来到第五个案发现场。 或许是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许梁栋。 高林桐下手极狠。 许梁栋的脖颈被割断后,又捅了十几下,整颗头都快掉下来。 下面更是。 整个屁股都被捅烂了。 现场触目惊心到工作多年的刑警都受不了,吐了好几个。 于亦武怕唐苁看了不适,会留下心理阴影。 又觉得如此血腥的场面,说不定杀戮气息会更浓。 正犹豫。 白丽姝直接问道:“尸体死状很惨,能承受得住吗?” 唐苁想了下,“既然从事这个行业,哪怕不能承受,也得去试着接受。” 白丽姝:“好。” 她退开,将许梁栋的尸体露出来。 唐苁猛地抓紧布包带子,脸色惨白,视线却并未移开。 她所感受到的不止是血腥残忍。 还有高林桐压抑许久的痛苦和仇恨。 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在十六年后,终于被他解决掉。 白丽姝递来口香糖,“去味儿的,也能缓解反胃。” 唐苁:“谢谢。” 她嚼了嚼,是柠檬味,不过其实完全阻挡不了那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钻。 第六个…… 高林桐能成功吗? 唐苁很快表示现场的杀戮气息太浓,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躲回车上休息。 没一会儿,有苍蝇回来汇报。 “唐姐姐,那个男人好坏啊!他请人去找高林桐,要是不能用钱打发,就要像当年一样再狠狠捅他一次,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唐苁拧眉,“小蝇王还跟着他?” 苍蝇应着:“是的是的,它还找了其他苍蝇一起盯着人,有任何消息都会传回来给唐姐姐你!” 唐苁回了个“好”,又吩咐了几句。 这才打开窗户,让苍蝇离开。 白丽姝刚好过来,问道:“唐顾问,感觉好点没有?” 唐苁笑着,“好多了,谢谢白队关心。” 白丽姝看了唐苁一会儿,突然道:“唐顾问你知道我们入职前的誓词吗?” 她并未要一个答案,继续说着。 “我是华夏人民警察,我宣誓:坚决拥护华夏共产党的绝对领导,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对党忠诚……” 顿了顿,白丽姝才看着已经变了脸色的唐苁道。 “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为捍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 唐苁很清楚白丽姝的重点在哪里。 她道:“白队是怀疑我偏私,并没有执法公正吗?” 白丽姝笑着摇头,“不,我意思是唐顾问你只是顾问,并没有完成这样的宣誓。” 唐苁沉默不语。 白丽姝又道:“唐顾问再休息会儿吧,这段时间你应该都没能睡个好觉。” 之前,唐苁虽每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 但至少睡了。 今夜,却一直未眠。 等着苍蝇小队们回来汇报情况。 天快亮,才有苍蝇飞回来。 “唐姐姐!那个坏人找到高林桐了!他们把他带去很远的地方,小蝇王正跟着他们,我们快去救他吧!” 唐苁瞬间起身,给于亦武拨去电话。 “于队,我知道高林桐在哪儿了!” 另一边,宋华辉让人开车到了郊外的一个烂尾楼。 高林桐被狠狠扔在地上。 刚要起身,立马被两人给压了回去。 他头发很久没理,杂乱的掩住眼睛,却掩不住从瞳孔射出的冰冷视线。 “宋,华,辉!” 宋华辉笑着上前,“我还当这十几年你长进了不少,能连杀五个人都没被抓住,结果给你设个套就往里钻,看来只是其他人太蠢了!” 几个小时前,他请的人一直没查到高林桐行踪。 干脆棋行险招,用自己做诱饵,成功抓住人。 高林桐自是悔,还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能杀死所有人! 可宋华辉太谨慎了,又总是出入他去不了的场所。 所以一看见“机会”,他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 结果是以宋华辉作饵的“鱼钩”。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宋华辉我要杀了你!” 高林桐嘶吼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球凸出来,那凶狠的模样像恨不得用牙齿将人咬碎。 毕竟是连杀五人的凶残杀人犯。 宋华辉有些胆怯,立马喝着让两人给高林桐按住。 “别让他跑了!” 来之前,高林桐就被揍了一顿。 又长时间没进食。 很快被两个壮汉给按得动弹不得。 宋华辉狞笑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棍子。 这次可不是木头做的。 而是小臂粗的铁棍。 他一边用棍子往手心拍,一边道:“八字缺木是吗?我看你还缺点铁,我给你补补!” 裤子被扒下。 好像一切又回到十六年前。 高林桐不再挣扎,眼睛失神,充满了绝望。 “嗡嗡!!!” 仿佛直升机降落的巨大声响吸引了宋华辉的注意力。 他疑惑地回头看去,却只见数也数不清的苍蝇朝他们飞来。 “卧槽!怎么这么多苍蝇?!” 他吓一跳,用手中铁棍不断挥舞。 可那怎么能砸中会飞的苍蝇? 小蝇王带领这附近的所有苍蝇冲在最前,用极其激励蝇心的声音喊着。 “冲啊!把这三个人恶心死!救下人,唐姐姐就给我们准备各种各样好吃的!什么小饼干、蜂蜜还有狗屎糖都有!” 无数苍蝇回应,“冲啊!为了狗屎糖!” 不过在宋华辉三人听来,只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啊!别钻我鼻孔!啊啊啊!” “走开!快走开啊!” 宋华辉见那两人竟为了打苍蝇松开手,刚要大骂,让他们抓住人。 不要让高林桐给跑了! 外面便传来令无数罪犯恐惧的声音。 “ 呜——哇——呜——哇——” 警车来了。 第112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19) 宋华辉那两个同伙刚跑出烂尾楼,就和警方撞个正着。 他们立刻抱头跪下,非常熟练地喊着。 “我们认罪!别开枪!” 于亦武叫手下将两人逮捕,就同唐苁先一步进入烂尾楼。 来时他其实有提过,如果需要追捕高林桐…… “唐顾问你待在车上,更安全。” 毕竟没经过专业训练,此等人才绝不能在他手里出事。 否则北山市的怕是会飞过来把他胖揍一顿! 唐苁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车窗道:“我和于队你一起,我不会有危险。” 于亦武循着她的视线看去。 车里什么时候飞进来一只苍蝇的?! 唐顾问不会觉得他是一个不爱干净,非常邋遢的人吧?! 于亦武默默收回视线,“……好,那到时唐顾问你一定要紧跟着我。” 唐苁:“嗯。” 进入烂尾楼,于亦武正在寻找线索,判断高林桐和宋华辉离开的方向。 唐苁指向楼梯。 “他们上楼了。” 于亦武只当唐苁是通过杀戮气息得知,至于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苍蝇。 烂尾楼嘛,垃圾多。 他举着枪,先上了楼,谨慎地盯着前方。 所以并未发现那群苍蝇跟上来,就绕着唐苁飞。 “你就是唐姐姐吗?你长得好好看啊,狗屎糖呢?” “我们有听小蝇王的话对付那群人哦,狗屎糖呢?” “接下来就没有我们的事了吧,狗屎糖呢?” 句句不离“狗屎糖”。 唐苁放慢脚步,低声道:“等结束,不会少你们的。” 小蝇王也帮腔道:“唐姐姐说话算数!你们别缠着她了,她在做正经事呢!” 苍蝇们不理,它们要报酬也是正经事啊! 两人一群苍蝇连上六楼。 终于发现人影。 于亦武喝道:“站住!” 高林桐正一手拿着铁丝抵在宋华辉脖子上的大动脉,一手扯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楼没封墙,六楼足以摔死人。 他看过去。 拿枪的于亦武,并未让他如干涸枯井的眼瞳,出现一丝波动。 再往后。 看见唐苁,尤其是她头顶那密密麻麻的苍蝇时。 他干得掉皮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好像没有。 “你们来晚了。” 唐苁刚见高林桐时,松了口气。 看来小蝇王很快找齐帮手,及时赶到,没让他受更多折磨。 可等听见他说的第一句,心猛地紧缩一下。 是的,他们来晚了。 晚了十六年。 不过对宋华辉来说,来得刚刚好啊! 他大喊着,“于队!快救我啊!他要杀了我!他就是个精神病,快开枪杀了他啊!” 于亦武理都没理他。 他依旧举着枪,以极慢的速度上前。 “高林桐,你还能回头,放下武器,跟我们走吧。” 高林桐似恍惚了一下,“回头?” 他回哪里? 娘很早就因为受不了流言蜚语,自杀了。 爹在床上躺了十几年,也撑不住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等回神见于亦武越走越近。 高林桐的手使劲儿压下去,“别过来!” 铁丝进入血肉。 死亡的恐惧快将宋华辉吓尿,他也喊着,“别过来!别过来!你别刺激他啊!” 于亦武不得不停下,“好,我不过来。” 见高林桐没再有所动作,他才又道:“十六年前的事虽然过了追诉期,但他绑架你的事证据确凿,法官考虑你的过往也会酌情量刑,一切还能修正。” 高林桐没说话,用力地拖着宋华辉往边缘去。 宋华辉又哭又嚎,“快救我啊!你们这群破警察有什么用啊?!饶了我,高林桐你就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眼见两人再往前,就会一起坠下楼。 于亦武不得不开枪。 “啊!” 宋华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腿受伤,控制不住地往下摔,哀嚎骂道:“你这条子打我干嘛?!你打他啊!” 于亦武没有任何解释,将枪口对准高林桐。 “别再继续错下去了。” 高林桐:“我就是在做正确的事。” 只是宋华辉嚎得像猪,身体也跟猪一样沉,根本拖不动。 很近了…… 明明就差这么一点距离,他却已经没了力气再往前。 拖着对方一起下地狱。 唐苁的手反复松开又攥成拳,挣扎了无数次。 还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小蝇王,帮帮他……” “嗡!!!” 奇怪声响让于亦武忍不住回头,只见黑乎乎的一团飞来。 他连忙躲开,却很快发现它们根本不是冲自己而来。 一只又一只,数也数不清的苍蝇趴在了宋华辉的脸上。 往鼻孔、耳洞、嘴巴还有眼睛里疯狂钻。 宋华辉什么都看不清,也不敢张嘴,只不停用手拍、往后退。 他上辈子是苍蝇拍吗?! 为什么这些苍蝇要攻击他?! 惊慌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离边缘越来越近。 而高林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将他推下楼。 “啊!!!” 惊恐的惨叫逐渐远去后是“嘭”的一声,重物落地。 高林桐能看见。 他趴在地上,能看见宋华辉四肢扭曲的瘫在地上,鲜血从他身下涌出。 “哈哈哈哈哈……” 男人再不用压抑,疯狂地大笑着。 于亦武叹了口气,上前要将人拷上,“高林桐,你涉嫌犯下多起命案,现依法将你……” 话还未说完,高林桐突然剧烈抽搐,嘴里还不断涌出血。 于亦武慌了,对下面吼道:“让医生上来救人!” 他又抬高了高林桐的头,避免血呛进气管。 “高林桐!坚持住!不准死!听见没有?!” 高林桐什么都听不见了。 上楼时服过毒的他,感受到生命力正在逐渐流逝。 他看着墙外的那一抹蓝。 满是鲜血的嘴巴轻轻张开闭合。 唐苁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却能从他的口型判断出他在说。 “娘,爹,不孝儿来找你们了……” 高林桐没了呼吸。 脸上却带着笑。 于亦武抱着他,垂头沉默,直到医生上来检查后确认了他的死亡。 唐苁一直站在一旁。 明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早知道高林桐根本没打算在复仇后还活着。 为什么,心脏还是这么难受。 第113章 第六案:木棍男尸(完) 案子破了,临阳市局的人,却没一个有笑模样。 气氛低沉无比。 身为警察,他们没有救下一个人。 “啪啪!” 白丽姝重重拍了两下手,眼神锐利。 “行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做什么?这辈子就负责这一个案子了?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打起精神来处理新案子!” 警员们虽情绪还是低落,不过有人给了目标,恢复了些活力。 纷纷道别,回家休息。 白丽姝来到这其中最消沉的一个人身边。 她先给对方肩膀来了一拳,“行了你!案子结束了,后面还多的事要处理,你准备都丢给我一个人做啊?!” 于亦武抬头,眼底乌青,人跟老了好几岁似的。 “白姐,我有机会救下他们的。” 白丽姝神色变得严肃,“我听唐顾问说了当时情况,你已经尽力了。” 于亦武猛地抓了两下头,“我怎么都想不通,那群苍蝇为什么会突然冲出来攻击宋华辉!” 白丽姝看向唐苁。 唐苁不敢动,更不敢说话。 白丽姝收回视线,笑道:“也许是他作恶多端,上天惩罚他呢?” 于亦武一脸懵,“派苍蝇来?” 白丽姝:“怎么,你瞧不上苍蝇啊?” 于亦武想了下,那也好过老鼠,四害中就老鼠他是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白丽姝有些无语,她耐心快没了哈。 “你看看你那样子,赶唐顾问差远了,她当时可是跟你在一起经历了全程!” 于亦武看向唐苁。 是啊,他好歹是警校毕业,在一线工作好几年。 对方却才接触这些不到两个月。 他有些羞愧,“唐顾问,你还好吧,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能多考虑你。” 唐苁说自己没事,又道:“这次我没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没她,许梁栋也会来找警方保护。 于亦武他们能根据线索查清真相,找到高林桐。 谁知此话一出。 白丽姝和于亦武都异口同声道:“怎么会?!” 后者紧接着道:“不是你能感受杀戮气息,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找到高林桐住的地方,知道第六个人是谁,更别说清楚宋华辉究竟将高林桐绑去哪儿了。” 白丽姝等人说完,才道:“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于亦武迫不及待地又道:“是啊是啊,没你的加入,这起案件还不知道会导致什么更可怕的后果。” 唐苁无奈笑道:“谢谢。” 她知道两人在安慰她。 于亦武见状,还想多夸夸唐苁,白丽姝打断他。 “唐顾问,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就像是知道于亦武要说什么,提前断了他的路。 “于队你开枪射击宋华辉,局长让我叫你快点写份报告交给他,等着案子结了就接受心理辅导。” 于亦武瞬间跟霜打死的茄子,蔫了。 白丽姝懒得管他,叫上唐苁一起离开。 回去路上。 唐苁以为对方肯定会追问自己很多。 谁想一路沉默。 直到她下车,白丽姝才出声道:“唐顾问,追捕罪犯就是这样,我们只能尽力,没谁能确保最后一定是好结果。” 顿了下,她又道:“而且我认为这次已经是最好的一种,你觉得呢?” 唐苁只点了下头,没说过多。 白丽姝:“好好休息,晚安。” 唐苁:“晚安。” 熬了一个通宵,唐苁收拾好四害和自己,躺床上很快就睡着。 难得一夜无梦。 不过一出卧室,小蝇王就来“要债”了。 “唐姐姐!那群苍蝇全找来了!大大蚊带蚊把它们堵在外面,不过拿不到狗屎糖,它们不会走的!” 唐苁赶紧下楼去买狗屎糖。 剪开足足一大袋子的糖,那群苍蝇又吃又拿,才终于离开了。 当然自家的也不能亏待。 她将带来的食物都给它们分干净,才打包行李回程。 临阳市局外。 刑侦支队的人都来了,将唐苁团团围住。 “唐顾问你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啊?再多待几天呗!” “就是啊!你大老远来,我们还没带你在临阳逛逛呢,还有很多好吃的你也没尝过!” “要不别走了吧,在哪里破案不是破案啊?我们临阳市局比北山市局的福利好多了!” 一开始,于亦武听着还挺满意的。 就该这么留人! 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 “唐顾问你是单身吗?你看我们于队怎么样?年纪轻轻就是刑侦队长,一米八几还有腹肌,偷偷告诉你,他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好像连女孩儿的手都没牵过哦!” 于亦武:??? 这群家伙就这么揭他底是吧?! 白丽姝笑了,“我作证,是真的。” 于亦武:!!! 眼见一群人快把他洗干净打包送给唐苁。 于亦武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唐顾问,你别听他们瞎胡说。” 唐苁笑着问道:“于队你不是母胎单身?” 于亦武摇头,“不不,我确实没谈过恋爱,我一直忙着工作,恋爱什么的根本没心思去谈,比起来我更想献身于这个行业,打击罪恶,让人民能够……” 白丽姝打断于亦武的自我剖析。 她道:“大家说着玩的,真想留唐顾问下来,也不可能用你来作为筹码啊。” 于亦武:??? 他哪儿差了?!! 有警员偷摸说着:“确实,于队根本不懂怎么讨女孩子欢心,我就说了这招根本不行的!” 于亦武瞪过去。 杨志鹤!你以为你藏在别人后面,就看不见你了?! 警员拍拍抖如筛糠的杨志鹤,接受命运吧。 唐苁开开玩笑就收了。 她道:“谢谢你们的照顾,也许以后还会有机会合作。” 白丽姝:“我很期待。” 罪恶会减少,却绝不会消失。 唐苁和众人说了声“再见”,就在一片“一路顺风”中,拎包上了车。 都出了市局,她还能透过车窗看见于亦武他们不停冲她挥手,十分不舍的样子。 虽短短几日,但相处下来大家都挺好的。 不过北山市局也好啊,川海分局就更好了…… 正烦恼的唐苁,听见手机铃声。 她接起,“张叔,有什么事吗?” 张越林语气凝重,问道:“小苁,你还在临阳吗?” 唐苁:“案子结了,正坐车回来。” 张越林:“有个绑架案,顺城市的,人质家属特地跟曾局打电话,要请你去和当地警方一起侦破案子。” 第114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1) 唐苁有些意外,“人质家属请我去的?对方认识我?” 张越林语气有几分古怪,“算是,不过主要是人质认识你,你们还打过交道。” 唐苁飞快在脑子里搜寻,找到一个人。 “段玮嘉?” 张越林惊讶不已,“小苁你怎么知道的?” 唐苁说:“会被绑架,家境大概率不错,家属还能直接给曾局打电话要人,我和这类人打过交道的不多,段玮嘉是其中最符合条件的。” 张越林感叹,“这么快就推测出来,小苁你越来越厉害了。” 唐苁道:“去破案会给奖金吗?” 张越林应着,“当然,而且……段总还会给我们分局捐一笔钱。” 唐苁明白了。 她道:“张叔你给我一个顺城市局的联系方式吧,我提前了解一下情况。” 张越林:“好。” 挂断电话。 唐苁先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偷听电话许久的司机说了句。 “能转去顺城市吗?我加钱。” 有钱,那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 反正还没上高速,连道都不用换,直接导航换个目的地就行。 张越林那边也发来联系方式。 还是给的顺城市刑侦支队副队长的电话,姓名也有。 唐苁拨去,“你好赵队,我是唐苁。” 那头传来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小了,至少是比张越林大。 “唐顾问是吧,我听张队说了,你正从临阳赶来顺城?” 唐苁应着,“刚上高速,大概一两个小时就能到。” 临阳离顺城不算远。 赵洪涛:“我一会儿发给你一个位置,你让司机直接开去那儿,到了会有人接你。” 唐苁:“好。” 她又准备问案子,不过对方只说案情并不复杂,等她到了再说也不迟。 唐苁想对方可能是考虑她在车上,容易泄露信息,也就没再追问。 顺城市是云省省会。 也是唐苁上大学的地方。 不过那时都忙着打工,四年转瞬即逝,一次出去玩的机会都没有。 等车进入顺城市。 她发现短短一年,这座城似乎又发生不小变化。 赵洪涛给的地址是一个别墅区。 还需要登记才能进去。 不过似乎早有人打过招呼,一说去哪儿,保安就放了行。 车一路开进其中一栋别墅外的喷泉停下。 有个穿西装的中老年男人过来开车门,还给唐苁提行李。 “唐小姐是吗?我是段家的管家,您可以直接喊我王管家。” 唐苁:“你好。” 她看了眼别墅,真大,比她去过的段玮嘉家还有崔家都要更大。 王管家很贴心,还询问她是否饿了渴了,需要给她准备什么点心或是茶水吗? 唐苁道:“一杯白开水就行。” 王管家将行李交给大门内的佣人,又让对方去准备水。 便带着唐苁往客厅去。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人不少。 茶几上摆着早见过的追踪信号的机器,旁边有好几个警员在操作。 听见动静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官和段玮嘉有几分相似。 他正搂着一个女人。 对方很年轻,看上去比段玮嘉大不了多少。 她正猜着两人的身份。 一个男人过来,伸出手道:“你好唐顾问,我是赵洪涛。” 唐苁回握,“赵队,你好。” 赵洪涛从王管家那儿“接手”,介绍着:“这位是段总段泰舟。” 唐苁冲段泰舟点了下头。 “这位是段总的夫人,许彤欣许夫人。” 许彤欣似乎哭过,眼眶红红。 她仰头冲段泰舟温柔问道:“老公,这就是你特地从北山市请来的顾问吗?好年轻啊……” 段泰舟拍了拍许彤欣的背,起身朝唐苁走来。 “唐顾问,久闻大名。” 唐苁意外对方如此客气,毕竟自己上次和段玮嘉的相处并不算愉快。 她回握了下对方伸来的手,礼貌道:“段总谬赞了,我也不过是一个分局的小顾问。” 段泰舟浅笑一下,“连破重案,帮警方抓获好几个连环杀手,唐顾问太过自谦了。” 初次见面,唐苁对这位段总印象还不错。 和崔家那两个不同。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儿子养成那般。 她拉回正题,“段总,不知道段公子是怎么被绑匪给绑走,现在掌握的绑匪信息又有多少?” 段泰舟欣赏对方一来就办事的态度。 他看向赵洪涛,“由赵队跟你说吧,他更专业。” 赵洪涛让人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来。 “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段公子和朋友聚会后到停车场准备回家,结果司机被人砸晕倒在驾驶室,他也被迷晕后带走。” 唐苁边看边听。 发现这些并不是从监控得知,绑匪挑了个刁钻的位置。 司机被攻击和段玮嘉被迷晕,都是警方从一辆汽车的行车记录仪发现的。 “绑匪带走段公子后就开去郊外,将车弃下在一个水库周边,换了车带人离开。” 顿了下,赵洪涛又道:“我们还在那车上发现血迹,经过鉴定确认是段公子的。” 话刚落,一声抽泣响起。 唐苁有些意外地看去,是那位年轻的许夫人在哭。 她这年纪肯定生不出段玮嘉那么大的儿子。 可她却十分伤心,“玮嘉肯定受了不少苦,那些绑匪要钱就要钱,为什么还要对玮嘉动手啊?!” 段泰舟搂住她轻声安慰,动作轻柔。 看得出夫妻俩关系不错。 唐苁看了阵,问道:“赵队,你们查过那辆车的车牌号吗?” 赵洪涛知道唐苁在有意转移话题。 他道:“查过了,是假车牌,这是一伙非常有经验的绑匪,全程几乎没留下任何有用线索。” 唐苁刚要说什么,一道声音插进来。 “唐小姐,您的水。” 是王管家。 唐苁接过后,道了声“谢”,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嘴快,直接问出来:“王管家,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王管家没想到话题会扯到自己身上,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他笑了笑,“快三十年了吧,少爷还没出生前,我就在这里当管家了。” 唐苁:“那你肯定很了解段玮嘉,你知道他有什么仇家吗?” 王管家一愣,“仇,仇家?” 第115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2) 王管家不明白,看向赵洪涛等人,“少爷不是被一个经验丰富的犯罪团伙绑架的吗?唐顾问你怎么会问这个?” 唐苁心里也没底,不过面不改色。 “案子正在侦查中,什么可能性都有,我只是多了解一些段少爷的情况。” 见无人对此表示意见。 王管家只得道:“少爷他几年前创业就搬出去了,我也不是很了解。” 段泰舟终于出声,“玮嘉他爱玩,但知晓分寸,最多生意场上有些对手,不过都达不到绑架这个程度。” 许彤欣也用纸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温声道:“玮嘉其实心底很善良,不会和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的。” 赵洪涛对唐苁的“能力”也有所耳闻。 他低声问道:“唐顾问你是不是……感受到什么了?” 唐苁:“只是多了解些情况。” 不是有人被杀,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对方的丈夫或者妻子吗? 像这种豪门,恩怨多得很。 上到许彤欣,下到王管家,甚至段泰舟都有嫌疑。 骗保也是一个可能性。 但试探下来,三人似乎并无太大异常。 赵洪涛见并非从杀戮气息得知,他微点头后继续道。 “胡队正带人查那个绑架团伙,能如此缜密,肯定计划很久,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泄露出来。” 难怪只有副队长在。 唐苁信警方有自己的手段,肯定能根据蛛丝马迹查出罪犯身份。 但现在时间是关键。 她刚要跟赵洪涛说,想去一趟绑匪弃车的地方。 一个年轻男人从外面大步迈进来。 他大大咧咧地喊着,“段叔,玮嘉有消息了没?” 段泰舟似有些不喜对方如此吵闹,眉头皱了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他道:“还没有,绑匪也没打来电话,我们正在等。” “等什么啊?!” 男人很急躁,又道:“段叔,多等一分钟,玮嘉就多一分钟危险,我看你还是听我的,别靠这群没什么用的警察,请华夏保镖公司的去查!” 唐苁正惊叹这男的谁啊? 当着这么多警察说警察没用,够“勇”的。 赵洪涛小声介绍着:“孙成翔,是昨晚和段玮嘉聚会的朋友,也是他发现司机被砸晕,联系段总,确定段玮嘉被绑架。” 唐苁明白了,原来是第一发现人。 那他也有嫌疑。 孙成翔说了一堆华夏保镖的好处,却见段泰舟毫无动容。 他就开始挑警方的错。 “都这么久了,什么都没查到,纳税人花钱就请你们这一群废物的?!” 警员们表情愠怒,有人要说什么。 赵洪涛看去,示意对方闭嘴,专心工作。 他出声道:“孙少,我们正在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孙成翔哼声道:“很快是多久?给了你们一晚上,查到了?真要等绑匪打电话来,给了赎金,你们才知道上哪儿抓人是不是?!” 赵洪涛沉默。 孙成翔却嫌不够,视线落在了他旁边的唐苁身上。 没穿警服,还这么年轻,甚至身上挎了两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哪儿来的捡垃圾的? “这谁啊?不会是你们警局里的人吧,顺城市局什么时候这么拉了?什么人都能进?!” 唐苁一愣,在说她? 赵洪涛变了脸色,刚要开口,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先出声。 段泰舟沉着脸,“成翔,这是我特地从北山市的川海分局请来的唐顾问,说话注意点分寸!” 唐苁看了看段泰舟,没说话。 而孙成翔从惊讶到怀疑,最后盯着唐苁许久,恍然大悟。 “川海分局,又姓唐,你不会就是那个抓住崔延旭的女警吧?!” 唐苁刚欲点头,这事在他们圈里传遍也正常。 孙成翔突地又变得一脸嫌弃,“我知道你,玮嘉说过,你喜欢养蟑螂,还往别人家里扔。” 说着,他看向段泰舟,提醒道:“段叔你可得小心点,别让这女警往你家里扔一堆蟑螂养着!” 唐苁:…… 这段玮嘉是不是太大嘴巴了?! 许彤欣惊讶捂嘴,这位女警明明看起来这么好看又干净。 “你,真的养了蟑螂?”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唐苁大脚拇指扣紧,“……嗯。” 许彤欣脸色充满担忧,“我最讨厌蟑螂了,唐顾问你能管好你的蟑螂,不要让它们跑了好吗?” 唐苁力竭,“……好。” 段泰舟拍了拍似乎因害怕而颤抖的许彤欣。 他帮忙解释道:“那应该就是一个误会,就算养,也是个人喜好,唐顾问的专业能力出众,一定能救回玮嘉。” 许彤欣轻轻地“嗯”了一声,没说话。 而唐苁发现,这过程中孙成翔一直盯着许彤欣,眼神满是怀疑和不喜。 看来对方知道点什么。 她侧身冲赵洪涛耳语几句。 赵洪涛微愣,不过很快点头。 他出声道:“段总,许夫人,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们聊聊。” 段泰舟有些意外,不过并未多问。 “去我书房吧。” 眼见三人上楼,唐苁贴近还一直盯着许彤欣背影的孙成翔。 “孙少你是不是对绑走段少的人,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孙成翔吓一跳,往旁边大跳一步。 “养蟑螂的家伙脏死了,离我远点!” 唐苁:“……请孙少回答我的问题。” 孙成翔这才反应过来唐苁刚在旁边说了什么,他变了变脸色,最后很是不屑道。 “就算有,我凭什么告诉你?” 唐苁快气笑了,“孙少就不想尽快救出你的朋友?” 孙成翔看了眼留下来的警员们,“就你们,说了能抓住人吗?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害死玮嘉!” 果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要不是人多。 唐苁恨不得放出一百零七螂们,吓死这个家伙! 她直接道:“是许夫人吧?” 孙成翔有些心虚,“什么?好端端的提她干嘛?” 唐苁:“你刚才一直盯着她看。” 见孙成翔还想狡辩。 她又故意道:“如果不是许夫人有嫌疑,难不成是孙少你对她有什么别的心思?” 孙成翔瞪大眼,“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唐苁只是一味惊呼,“孙少,不行啊!许夫人可是你好朋友的继母,这是不应该的!” 孙成翔脸都扭曲了。 旁边的警员们更是差点憋不住笑。 他怒吼:“你一个公职人员,就这么污蔑民众?信不信我投诉你?!” 唐苁面无表情,“不好意思,严格来说我只是外聘的顾问,再者我也并非污蔑,而是合理推测。” 顿了下,她看着彻底黑了脸的孙成翔,又道。 “倒是孙少,你急了。” 第116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3) 孙成翔的脸跟调色盘似的,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最后他咬牙道:“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唐苁:“孙少还是先说清楚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许夫人吧。” 孙成翔扫了眼看似在认真工作,实则耳朵早竖起来许久的警员们。 这么多人。 就算他再如何威胁,都免不得会传些流言蜚语进段泰舟耳中。 到时更不好收场。 孙成翔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行,算你厉害!” 唐苁不语。 孙成翔不得不说出原因,“前不久玮嘉跟我说过,他觉得他继母怪怪的,还说他要是出事了,八成和她有关。” 唐苁拧眉,“你没和警方说过?” 孙成翔又不是傻子,“我们就闲聊,玮嘉说这话的时候也不见得多当真,带着开玩笑的意思。” 真说了,如果查出来和许彤欣无关。 他不就成了挑拨别人家庭关系的坏人了吗? 他们家和段家还有不少合作呢。 想到这里,孙成翔恶狠狠地道:“你别往外说是我怀疑她绑架了玮嘉,否则就算你是外聘的,我也有办法让你没法在警局混下去!” 唐苁根本不屑他的威胁。 一个富二代手还能长到伸向全华夏的警局吗? 没错,她有信心凭“感受杀戮气息”这一能力,全国没一所警局会拒绝她的加入。 孙成翔自然看出唐苁不在乎的态度。 难怪能养蟑螂,就这胆子,真够“大”的! “你别不当回事儿,你还年轻,不知道这社会残酷得很,你真以为你有点能力,就能在哪儿都横着走了?” 唐苁像挥苍蝇似的,冲孙成翔挥了挥。 孙成翔气得跳脚,“你这个女人!” 唐苁瞪了对方一眼,“你这男人怎么话这么多?!” 孙成翔:…… 赵洪涛三人下来时,发现孙成翔站在角落,一脸怨夫样。 这怎么了? 他们才离开多久,对方就从斗志昂扬的公鸡,变得垂头丧气的? 段泰舟问道:“成翔,出什么事了?” 孙成翔看了眼对方旁边的许彤欣,又看了眼在认真看资料的唐苁。 “没事……” 赵洪涛知道点内情,转移话题道:“段总你们继续等绑匪的电话,我去和胡队联系,看进展进度如何。” 段泰舟点头,“辛苦了。” 赵洪涛正要离开,唐苁站起身。 “赵队,我跟你一起。” 赵洪涛自然不会拒绝,等到外面的花园,他先问道:“唐顾问你是不是问出什么了?” 唐苁说了段玮嘉开的“玩笑”。 赵洪涛:“立案后我们就问过两人的不在场证明,也去确认过了。” 看样子是没有作案时间。 不过…… “他们肯定不是亲自动手。” 赵洪涛点头,“我们也查了两人账户里的资金进出,没有异常。” 唐苁:“也许有别的手段。” 赵洪涛:“那就需要时间。” 唐苁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赵队,我想去一趟绑匪弃车的地方。” 赵洪涛:“好,我找人送你。” 队长去查绑匪身份,他这个副队长必须留在这里,抽不出空去看唐苁究竟是如何感受杀戮气息。 有点可惜。 送唐苁去的是一个年轻警员,路上一直跟她聊。 “唐顾问,我听说了,你在北山市破了特别多的案子!那个赵宇,还有雨夜杀人魔都是你抓的,我们警局还拿来当案例讲过呢!” 不过好些地方都不明白。 唐苁究竟是如何知道赵宇行凶后的离开路线,又如何知道他家楼上就藏着作案的凶器。 还有雨夜杀人魔喜欢拍照留念,把手机藏在沙发里,也是除了本人,外人明明很难得知的事。 “唐顾问,你真能感受杀戮气息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从小就能感受的吗?” 唐苁第一次觉得有人会比苍蝇还吵。 她看向他,“彭警官,开车时还是尽量不要聊天,而且现在找到绑匪,救出人质才是最重要的。” 彭元铭立马闭嘴。 可没三分钟,又憋不住地问道:“唐顾问,杀戮气息会不会只是你不方便描述自己能力的一种说辞啊?偷偷告诉我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唐苁相信,她说了没一天。 就会传遍整个顺城市局。 所以她不得不道:“我确实是能感受杀戮气息,我有点累,先睡了。” 下秒就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彭元铭只得再次闭嘴。 不过没事,等会儿到地方,他就能亲眼所见了!!! 水库到别墅区的车程大概一两个小时。 离段玮嘉聚会的地方就远了,哪怕凌晨没什么车,也得开三四个小时。 但一到地方。 唐苁就知道绑匪为什么挑这个地方。 树木众多,杂草丛生。 一旁还有禁止垂钓的警示牌,连钓鱼佬都没有。 下车前。 彭元铭建议道:“唐顾问,你包里都装着什么啊,放车上吧,路不是很好走。” 都是她的小帮手。 唐苁道:“没事,不重。” 彭元铭伸手过来,“那我帮你拎一个。” 唐苁躲开,“不用麻烦。” 说完就开门下去了。 彭元铭有些失落地跟着下了车,唐顾问是不是不太喜欢他啊? 不过郁闷情绪没待太久。 他跑上前喊着,“唐顾问,你走错了,往右边。” 唐苁尴尬停下,转了方向。 两人很快来到弃车的位置,虽车已经被带回警局进行搜证。 但它压倒的这一路野草还留着痕迹。 水库最多的是什么? 当然是水。 蚊子繁衍最佳地点。 彭元铭来了没多久,就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包。 他拍死一只吸满血的蚊子,问道:“唐顾问你被咬了没有?我记得我车上有驱蚊水,我去拿来给你用。” 唐苁没被咬。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养蚊子,多了些蚊子亲和力。 还是大大蚊的震慑力已经强到,哪怕在矿泉水瓶里都能压制蚊子不咬她。 但确实没一只蚊子靠近她。 “没被咬,你回车上吧。” 彭元铭应着,正准备离开,就听唐苁又说了句。 “去了就不用来了,我需要一个人待在这里感受……杀戮气息。” 彭元铭“啊”了一声,“我不说话也不行吗?我离远点,赵队让我保护好你,这里离我们停的车太远了,万一唐顾问你有危险怎么办?” 第117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4) 唐苁环顾四周,指向百米外的一棵大树。 “你去那后面,我没喊你,你都别出来。” 彭元铭看了眼,好远啊…… 可见唐苁坚持,他只得点头,“好,好吧……” 怕唐苁趁他一走就感受杀戮气息。 他甚至没回车上拿驱蚊水。 躲在树后,慢慢地探出一点脑袋。 唐苁吼道:“也不准偷看!” 彭元铭咻地一下收回去,“好的唐顾问!” 确保对方真的没有再偷看。 唐苁才看向正小声讨论的蚊子们。 “这人好奇怪,明明很好闻,但我总感觉她很危险,不敢吸她血!” “我也是我也是!难道是人类又研发出什么对付我们的药吗?!” “你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杀戮气息吗?那玩意儿肯定克蚊蚊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 先将大大蚊它们都放出来透气。 “阴谋论”的蚊子们眼见着唐苁先放出三只老鼠,然后是一瓶子蟑螂,再是一瓶子苍蝇,最后还有一瓶子蚊子。 惊诧声就没停过。 “天呐!老鼠!” “天呐!还有蟑螂!” “天呐!怎么苍蝇也有!” “天呐!好漂亮的蚊子姐姐!” 大大蚊飞出来,帮唐苁解释,省下时间。 “她是唐姐姐,能听懂四害说话,也养着我们,这次是为了一起绑架案而来,你们有看见在这里停车的绑匪,他们都说了什么,又长什么样子吗?” 唐苁十分欣赏地看着大大蚊。 不愧是她私心觉得最厉害的小帮手。 小蝇王不服,带领蝇们“嗡”一声飞高。 “唐姐姐!我们去找‘线人’!” 唐苁:“好。” 三鼠和蟑螂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散开行动。 看见这一幕的水库野蚊子,也相信了大大蚊所说。 “天呐!这人真能听懂四害说话!” “天呐!她一个人类,居然真的在养老鼠蟑螂苍蝇和蚊蚊啊!” “天呐!蚊姐姐就是她养的,才这么漂亮吗?!” 大大蚊优雅地在它们面前飞了一圈。 “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有好吃的。” 为了吃到漂亮蚊子姐姐的“同款”,水库野蚊子争先恐后地说着。 “我知道我知道!大半夜的开来,有四个男的,带着一个身上有血腥味的男的上了另一辆车!” “他们都戴着帽子口罩,不过有两个被蚊蚊叮了,取下来挠的时候,我有看见长什么样子哦!” “好凶的!一看就知道打蚊子特别狠!” 唐苁先拿出特地找赵洪涛要的段玮嘉照片,给蚊子们看。 “身上有血腥味的男人是他吗?” 确认后。 她又拿出画板,“能告诉我那两个绑匪长什么样子吗?” 蚊子们嗡嗡说着。 “有个人脸好大的!圆圆的,鼻子也大,看起来就不好惹呢!对了,他大门牙还缺了一颗呢!” “另一个瘦瘦小小的,有胡子,丑丑的,我听见他喊那个圆脸叫虎哥呢!” “他们都长得不好看,没有那个身上有血腥味的男人长得好看呢!” 唐苁快速素描,画出轮廓,和大致五官。 随即追问,补充细节。 最后画出两人,又让水库野蚊子确定是不是。 “就是他们!唐姐姐你好厉害啊!怎么拿那个东西挥几下,他们的样子就出来了啊?” “唐姐姐可是能听懂四害说话,当然厉害了!” 唐苁知道它们夸自己的目的。 拿出出发前,特地让彭元铭开去小超市,买的饮料。 “好喝好喝!难怪蚊子姐姐这么好看!原来一直都是喝这么美味的东西!” 见蚊子们吸个不停。 唐苁将两张素描纸收好后,又换了一张新的。 “你们有看见车牌吗?就挂在车头和车尾的牌子。” 蚊子们见过,不过描述不出来。 毕竟没上过学,不认识数字和字母。 唐苁正思考。 大大蚊建议道:“说不出来,你们就比出来,不知道那叫什么,总记得它的样子。” 唐苁眼睛一亮,将画板递上前。 “你们按照车牌上的图形,停在这上面。” 水库野蚊子们虽迷迷糊糊,但还是按照要求做了。 一只只按照记忆中的图形,落在画板上。 “过去点过去点,那是个弯,你得留空位给后面的蚊蚊!” “不对不对!那里没有出去那么远!” “哎,往前走走啊,你挤着我了!” 蚊子们七嘴八舌地吵着,花了些时间才在画板上停住不动。 唐苁从黑乎乎的蚊子身体中辨认出。 “B·A15F3……” 或许是文字太复杂,蚊子记不住,也比不出来。 但已经是很关键的线索。 唐苁道了声谢,将车牌号记录下。 而三鼠和蟑螂们也回来。 一只只垂头丧气的。 灰小小都快哭出来,“对不起唐姐姐,我们没有在这附近找到鼠鼠。” 一百零七螂也叹气,“野外的蟑螂还是太少了。” 什么时候蟑螂能遍布全球每一个角落啊? 这样到哪儿,它都能帮唐姐姐找到关键“线人”了! 唐苁安慰它们,“没事,下次还会有机会的。” 一百零七螂四处看看,故意问道:“小蝇王呢?它还没回来吗?不会也没找到……” 话还没落,小蝇王带领一群苍蝇回来。 “嗡嗡”的。 “一百零七螂!你又在跟唐姐姐说我坏话是不是?!” 一百零七螂哼声,“我才没有。” 小蝇王气恼,“上次就是你告状,说我们中有蝇吃过屎!” 一百零七螂毫不心虚,“我只是说疑似,后来不是查清楚,那都是误会吗?” 小蝇王还要说什么。 唐苁打断它,“小蝇王,你找到有苍蝇见过那些绑匪了?” 小蝇王忍不住笑了两声,“没错唐姐姐,我们还有一个重大线索!” 唐苁不免有些期待,“什么线索?” 小蝇王示意身后跟来的野苍蝇出来。 它道:“说吧,一会儿给你吃狗屎糖。” 那野苍蝇兴奋地转了一圈后,用极其激动的嗓音道:“我知道里面有个人在哪里拉屎哦,我还吃过呢!!” 唐苁:??? 第118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5) 唐苁先默默后退一步。 这才阴森森地看向小蝇王,“这就是你说的重大线索?绑匪的……一坨屎?” 小蝇王感觉脖子凉凉的。 它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有点不确定地道:“唐姐姐你不是说过血能找到凶手吗?我就想屎也是从人类身体出来的,肯定也有用呢……” 唐苁不好直接否定小蝇王。 她上deepSeek问,能否从人类的粪便中提取到个人信息。 结果…… 还真能! 粪便中脱落的肠道细胞里包含着完整的人类DNA。 可以判断一个人的遗传性别,甚至是进行基因分型。 还能从肠道菌群中推断地理来源和饮食结构,以及所患疾病、药物与代谢反应。 小小一坨屎,信息多多。 唐苁轻咳一声,“也算线索。” 她拿出狗屎糖撕开,“吃吧,这是你们的报酬,然后跟我讲讲详细过程。” 野苍蝇一“嗡”而上,边吸食边说着。 “有个大个子从亮着光的地方冲过来,脱裤子噼里啪啦地就拉了好多屎呢!好些都没消化完,好好吃的!” 唐苁强忍恶心,询问那人长相。 “脸挡住了,看不见,不过屁股挺白的,又大又圆哦!” 唐苁:…… 没法跟这群吃屎的家伙聊了。 她看向喝饮料的蚊子们,都觉得它们眉清目秀起来。 “它们说的那个大个子,你们记得吗?确实是绑匪之一?” 蚊子们应着,确实有个很高大的男人捂着肚子离开。 不过很快就回来。 它们又不吃屎,压根不知道对方去干嘛了。 唐苁已经画出两个嫌疑人的画像,又确定第三人身材高大。 唯有第四人没取下口罩,也没去拉屎,普普通通,隐藏在其中。 看得出是性格十分谨慎的人。 哪怕在野外,没有外人,也没有暴露出自己任何信息。 唐苁又问了些细节,就让野苍蝇带自己去那绑匪的排泄地。 谁曾想。 就在彭元铭所藏大树后的野草里。 所以她收好自己的四害,又让野苍蝇和野蚊子散开。 先找彭元铭。 “彭警官。” 彭元铭被蚊子咬了不少包,正上网搜索“野外蚊子所携带的病毒会不会让人死亡”。 听见声音,他抬头,又挠了挠脸。 “唐顾问,你感受结束了?” 唐苁递出“成果”,“这是其中两个绑匪,有人称呼这个缺了颗牙齿的男人为“虎哥”,第三人身材高大,第四人的话,暂时没什么线索。” 说完,她见彭元铭呆愣在原地,好像魂儿都飞走了。 “彭警官!” 彭元铭被唐苁喊回魂儿,打了个冷颤,“这,这都是从杀戮气息得来的?现实版超人?!” 唐苁:“我不会上天入地。” 更不会内裤外穿。 彭元铭也知道自己这个比喻打得不好,他视若珍宝地接过素描纸。 “天呐,连缺了颗牙齿都知道,还有外号,唐顾问,你这超能力也太牛太炫酷了!” 唐苁轻咳一声,“其实……还有个线索。” 彭元铭眼睛贼亮地看向唐苁,那叫一个期待。 唐苁扶额,躲避对方的视线,“其中一个高个子还在转移人质时拉了大便,就在彭警官你身后的那片野草里。” 彭元铭:O((⊙﹏⊙))O??? 难怪他老闻见若有若无的一丝臭味! 这绑匪怎么还到处拉野屎?! 唐苁提醒:“彭警官,大便中也能提取到个人信息,你……该把它带回去吧?” 彭元铭脸皱成小苦瓜,“唐顾问……你确定那是绑匪拉的吗?” 唐苁:“嗯。” 彭元铭面如死灰,不过很快视死如归道:“嗯,该的,该带回去的……” 他转身朝野草中走去。 背影都泛着苦。 唐苁再次提醒,“彭警官小心点,别踩着了。” 彭元铭一踉跄,差点摔地上。 “好,好的……” 收集证物的过程过分恶心,就不详述。 反正等两人回到车上,彭元铭将那证物袋放后座,就开始用酒精湿巾疯狂擦手。 唐苁懂,哪怕戴了手套,也会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不过见彭元铭擦完,又偷摸地把手指头放鼻子下闻。 她真有点绷不住了。 “彭警官,除了嫌疑人的信息,还有他们换车后的车牌号,不需要查一下吗?” 彭元铭瞬间进入状态,“我这就汇报给胡队。” 胡俊元正带人查绑匪,像这种有胆子绑富二代的人,绝不会籍籍无名。 可所知线索太少,又没更多时间让他慢慢查。 正头疼苦恼时。 一通电话撕破笼罩在他,在其他刑警们头顶上的阴霾。 “你说……北山市来的顾问,去过一趟弃车的地方,就画出嫌疑人的画像,还知道他们换的那辆车的车牌号?!” “没错,胡队。” 彭元铭微笑看向唐苁,才又道:“是唐顾问通过感受杀戮气息得知的!” 唐苁:…… 胡俊元:??? 要不是知道彭元铭除了嘴碎,工作认真,态度端正,他都差点以为对方在这种时刻还跟他开天大的玩笑! 胡俊元自动脑补,“哦,你是说那个顾问能通过现场环境做出合理推断是吧?” 不对,还是太离谱了! 彭元铭也跟着否定,“不是,就是感受杀戮气息,胡队你忘了吗?赵宇案还有雨夜杀人魔那个案子,都是唐顾问破的!” 胡俊元脑子嗡嗡的,想不通。 “你……先把目前得知的线索都发来,我让人去查。” 彭元铭:“好!我们还找到其中一个绑匪拉的屎,我这就回局里,送去实验室分析。” 胡俊元:…… 唐苁见彭元铭表情凝固,嘴微张,却迟迟不说话。 她没忍住问了句,“怎么了,胡队说了什么?” 彭元铭懵懵地放下手,“胡队把我电话挂断了。” 唐苁:“……我们先去市局。” 彭元铭垂头丧气,“好……” 那坨屎可是唯一他派上点用场得来的线索呢。 而在两人去市局的路上。 胡俊元已经让人将肖像扔进系统里,并成功匹配上。 “谢伟,雷大雄,两人都有犯罪前科,偷窃、入室抢劫还有聚众殴打,其中雷大雄在外的外号就是虎哥!” 胡俊元瞠目结舌。 第119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6) 唐苁和彭元铭带着一坨屎刚踏入顺城市局刑侦支队。 就有一声惊呼:“彭元铭回来了!” 彭元铭满脸喜意地看着队里的人纷纷冲过来。 他还从未受到过如此热烈的欢迎呢! “就是在野外找到绑匪的大便而已,没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上班搭子给挤开。 “让让,别挡路!” 彭元铭一脸懵地看着他的搭档、师父、前辈们将唐苁团团围住。 那表情跟看见大熊猫没什么区别。 “唐顾问!你太了不起了!只是去过一次弃车现场就能找到这么多线索!” “是杀戮气息对吧?那里都没有命案,你都能感受到,太厉害了!” “让小彭这家伙跟着一起调查太耽误事了,唐顾问你看我怎么样,我从警多年,在队里年年评优的!” 彭元铭回过神,不是,怎么还有抢活的?! 他拼命挤进去,“是赵队安排我跟着唐顾问的,谁要抢我工作啊?!” 结果等他费劲到最前,一看说话的人,瞬间懵住。 “师,师父……你,你怎么……” 周瑜波瞪了彭元铭一眼,“怎么,我还说错了?!” 彭元铭讪笑着,“没,没,师父你说得对,我能力不高,跟着唐顾问太碍事了。” 说完他就一脸委屈地看向唐苁。 唐苁:…… 而其他刑警见周瑜波竟有如此巧妙大胆的想法,如同打通任督二脉,纷纷自荐起来。 “我我!我拿过省级拳击比赛的金腰带!能保护唐顾问你!” “省级算什么?我还拿过全国赛事综合项目的第三名呢!” “都只会靠武力!唐顾问,我在手枪实战射击里是冠军,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危险人物靠近你!” 闹麻了。 要不是唐苁养苍蝇,习惯它们的“嗡嗡”声。 早就受不了。 不过也十分头疼。 好在一道威严声将她“拯救”。 “都散开!像什么样子?让你们去查的线索都查清楚了?!” 刑警们散开。 唐苁也看见来人,年龄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长着一张不怒而威的脸,身上气质也是最符合唐苁对刑侦支队队长幻想的。 不苟言笑,正气凛然。 任何有过犯罪记录的人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更别说对视。 不过唐苁坦然地看了会儿,主动打招呼,“您就是胡队吧?” 胡俊元点头,“您好唐顾问。” 他见还不少人在暗中盯着。 先带唐苁去办公室谈案子目前的进展。 “唐顾问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已经顺藤摸瓜查到另外两个绑匪的身份,现在正查监控追踪那辆车。” 没提车主信息。 唐苁问:“看来那个车牌号也是假的。” 胡俊元脸上难掩惊讶。 他自然是听说过唐苁的大名。 连破数起重案,拥有特殊能力,同样也是没经过任何专业培训的“外行”刑侦顾问。 他从不知对方在刑侦上的触觉这么敏锐。 第一次接触的赵宇案过去还不到两个月吧?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有如此大的进步? 可比他下属厉害多了…… 唐苁:“胡队?” 胡俊元回神,回道:“没错,是个套牌车,不过根据监控,应该能查出他们最后的位置。” 话刚落,未关的门被一个刑警敲了两下。 他脸上带着激动,“胡队,找到那辆车最后出现的位置了。” 胡俊元立马带唐苁去看监控。 车离开水库后故意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在天亮前开进一个开发搁置,相当于被废弃的区域。 “再往前就没摄像头了,不过我调出那附近的监控看过,没有发现那辆车的踪迹。” 说明那辆车进入后就没离开,很可能还在! 胡俊元立马安排人前去。 唐苁道:“胡队,我和你们一起。” 胡俊元有些犹豫,此次行动很可能一举抓获绑匪,救出人质。 不能出半点差错。 但见唐苁眼神坚定,这个线索也是她得来…… “好,不过唐顾问你尽量待在后方,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对彭元铭使了个眼色,又道:“保护好唐顾问。” 彭元铭成功接收,“是,胡队!” 时间紧迫。 几辆从外观看不出任何和警方有关的车,很快前往郊外。 胡俊元十分谨慎,让众人先分散停在附近。 只让一个长相老实憨厚的男警进入,打探情况。 唐苁怕有意外,准备偷偷放出小蝇王它们,见机行事。 可彭元铭盯她盯得太紧了。 跟看管小孩儿似的。 唐苁无奈道:“彭警官,我没这么傻,会不确定情况就随便闯入可能有绑匪的地方。” 彭元铭“啊”了一声,掩下脸上的慌乱,“我,我没这么认为啊……” 唐苁:“出发前胡队冲你使的那个眼神,不就是这个意思?” 彭元铭有些尴尬,“唐顾问你都看见了啊?” 唐苁顺势道:“其实我还有点困了,我去后座躺会儿,等有情况了喊我。” 彭元铭:“好。” 如此唐苁下车,对方也没紧盯着。 她脸上波澜不惊,手下飞快拧开矿泉水盖子。 小蝇王带领不少苍蝇飞出。 “看见那个男的没有,跟着他,如果遇到危险帮下忙,也尽快回来通知我。” 众蝇应着,“是,唐姐姐!” 唐苁这才开后座车门,说是躺,也不可能真躺下,头还是靠着车窗的。 彭元铭还贴心地调高空调温度,甚至放起轻音乐。 唐苁:…… 等会儿真睡着了怎么办?! 好在她入眠前,有了消息。 那个刑警发现车,但并未在附近发现有绑匪的踪迹。 众人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口气。 每人都面色凝重地观察四周,希望能找到点什么线索能继续追踪下去。 唐苁也终于找到小蝇王它们。 在一堵破墙后,而且怎么好像多了很多只?! 小蝇王邀功道:“唐姐姐,我去找来了附近的苍蝇,它们都见过开着那辆车来的人哦!” 唐苁竖起大拇指夸奖了下,又撕开狗屎糖给它们吃。 这才问道:“他们下车后做了什么,又往哪个方向离开了?” 第120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7) 有人奇怪问道:“彭元铭,你怎么没跟着唐顾问?一个人站这儿干什么?” 彭元铭表情神秘,“你不懂,唐顾问在感受这里的杀戮气息,需要安静的空间,身边不能有人。” 一部分人震惊,原来感受杀戮气息还有这么多规矩。 一部分忍不住寻找,唐顾问在哪儿感受呢? 很快有人找到了。 “那儿,唐顾问什么时候跑那儿去了,难不成绑匪在那里待过?咦……她蹲着在做什么啊?好像嘴巴还在动,和谁说话呢?” 有人猜是自言自语,有人猜是在念咒。 周瑜波从裤兜里摸出便携式望远镜,“一个个,都太年轻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老刑警,未雨绸缪! 眼睛贴上镜筒,对准方向一看。 “卧槽!” 其他刑警都好奇疯了,看见什么了,脏话都冒出来了?! “老周给我看看!” 周瑜波躲开对方伸开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通过镜筒看向唐苁以及她面前的…… 好多苍蝇!!! 唐顾问不是自言自语,不是念咒,而是在跟一大群苍蝇说话吗?! 说什么呢? 让他看看嘴型…… “唐姐姐!有人在偷看你!” 小蝇王最先发现异常,冲询问线索的唐苁喊了一句。 唐苁侧脸,的确在远处看见一群刑警聚在一起,正往她这个方向看。 站在最前的人手里还拿着什么贴近眼睛。 望远镜? 唐苁立马换方向,背对着他们。 本来见没人在这附近,是安全的,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甚至出动了望远镜。 而什么都看不见的周瑜波,有些失望地放下望远镜。 有人抢过去看,当然也什么都发现不了。 “老周,你到底看见什么了?唐顾问到底是怎么感受杀戮气息的啊?” 周瑜波表情古怪,“不,不知道……” 有人不信,“那你刚才骂什么?都一个队的,有必要瞒来瞒去的吗?” 周瑜波挠了挠头,“我真不知道啊,我就看见她面前飞着一群苍蝇,后来好像注意到我,就背过去,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苍蝇? 天气越来越热,这地方又废弃良久,有苍蝇也正常。 但唐苁不仅不离开,还对着一群苍蝇说话,就很奇怪了。 “难不成感受杀戮气息……和苍蝇有关?” 这话一出,好多人都笑了。 那可比单纯的感受杀戮气息还要更离谱。 彭元铭依旧一脸神秘,出声道:“我们普通人是永远无法了解到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异能者,到底是如何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转,并加以利用的。” 周瑜波摇着头拍了拍彭元铭肩膀,走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如此。 被拍了很多下的彭元铭都懵了,干嘛啊?他有哪里说错了吗? 凡人和天才就是有壁的啊! 唐苁并未将这件事放心上,很快问出线索。 那四个绑匪下车后带走段玮嘉,并未开车,而是步行。 只是并无苍蝇跟着。 所以除了离开的方向,并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那高个子似乎觉得没危险了,取下口罩,她还通过它们描述画出第三张肖像画。 唐苁找到胡俊元说明一切。 胡俊元再次愣住。 他们到这儿才多久?有半个小时吗? 第一遍搜查都还没结束。 唐苁已经知道一个绑匪的长相,又如何离开,甚至是方向都清楚?! “这都是唐顾问你通过……” 胡俊元很努力了,还是说不出那四个字。 唐苁道:“如何清楚不重要,关键是能找到绑匪的位置,救出人质。” 胡俊元似松了口气,重重点头,“唐顾问你说的没错。” 他立马安排任务下去。 一部分留下继续搜集线索。 一部分跟着离开方向继续追查。 第三人的画像也被他传回警局去系统匹配,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不过比绑匪身份先到的,是绑匪的电话。 胡俊元原本是准备就这么听完。 他见唐苁看着自己,想了下点开了免提。 “赵队,我和唐顾问都在,你继续刚才你所说的事。” 赵洪涛愣了下。 胡俊元年纪虽比他小,但在某些方面可是相当古板。 他听说北山市有位感受杀戮气息的顾问时,找对方聊过,这事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当时胡俊元怎么说的? “故弄玄虚!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怕被人知道学去,或是让犯罪分子听说了,起了警惕,就胡乱编了个离谱的理由!” 赵洪涛虽也觉得“杀戮气息”太过离奇。 却不认可胡俊元所说,还专门去找北山市要了资料,在队里当案例去了解。 看看现在。 这才多久啊,胡俊元就主动拉着唐苁一起了解案件进度了。 赵洪涛笑了下,才道:“唐顾问也在啊。” 胡俊元哪里不知对方在打趣自己,提醒道:“赵队,你不是说绑匪来电了?” 赵洪涛也回归正题,“是,大概三分钟前打来电话,说明了要求。” 绑匪要的现金不多,一百万。 段家很快就能凑齐。 可除了钱,他们还要段泰舟刚送给许彤欣的礼物。 一条价值两千五百六十七万的祖母绿钻石项链。 胡俊元立马问道:“这事都谁清楚?” 赵洪涛:“项链是段泰舟前不久在拍卖会买下的,引起不小轰动,稍微打听都清楚。” 那就无法从此确定是内部人员透露出信息。 唐苁问道:“他们让谁去送赎金。” 胡俊元看向唐苁,又是如此,一下就问出关键。 赵洪涛语气不明,“许彤欣许夫人。” 唐苁并不意外,倒不是确定这起绑架案和许彤欣有关。 而是她身份重要,又手无缚鸡之力。 很适合作为送赎金的人。 胡俊元问:“段泰舟同意了?” 赵洪涛苦笑道:“不同意也没办法啊,那绑匪还故意折磨段玮嘉,让段泰舟听见他的惨叫,许彤欣哭着说她一定要去送赎金。” 胡俊元:“那通话时间应该不短,能通过信号找到他们的位置吗?” 赵洪涛语气凝重,“找到了,市中心,已经派人去了,不过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顿了下,他又道:“明天上午十点就要交赎金,胡队,时间可不多了。” 第121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8) 胡俊元怎不知情况紧急。 不过…… 他看了眼旁边的唐苁,出声道。 “其中两个绑匪的身份已经清楚,局里正根据肖像画查第三个,水库换的车也在熙华区那个没开发的村子找到了,我们的人在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踪。” 听胡俊元一口气说完,赵洪涛惊得愣了许久。 他才不敢置信道:“这才多久,就查到这么多?!” 队里人都背着他偷偷学习进步了?! 胡俊元:“都是唐顾问的功劳。” 听上去语气很平静,可赵洪涛都和他共事多久了,还是从语调的细微变化判断出。 胡俊元他是彻底服了! 赵洪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唐顾问,多亏有你啊。” 唐苁谦虚:“都是我该做的。” 胡俊元关闭免提,将手机放回耳边,“赵队你就留在段家,以防绑匪还会来电话。” 赵洪涛应着,又在挂断前,语气复杂地说了一句。 “老胡,这次怕还真能在交赎金前,成功抓获绑匪,救出人质。” 胡俊元看向唐苁,“嗯。” 他也是如此认为并期待。 唐苁听不见手机那头说了什么,自然不清楚胡俊元“嗯”那一声是什么意思。 胡俊元也没解释。 他说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接下来会带人仔细摸查。 让彭元铭送唐苁回去休息。 “跑这一天,也累了。” 唐苁感觉还撑得住,“送我去段家吧,或许还能发现点什么。” 胡俊元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力出众,工作态度还如此好!怎会有如此优秀的人才,却不在顺城市?! 唐苁见对方不说话,就眼里跟盛了一团火似的盯着自己。 她有点不自在,“胡队?” 胡俊元收敛情绪,让彭元铭安全护送唐苁到目的地。 要是出了差错…… “唯你是问!” 彭元铭吓得直接抬手行了敬礼,“是!胡队!” 唐苁:…… 倒也不必如此小心,有点影响她做事。 果然上车前,唐苁说感应到什么,要去一个杂草丛生的角落单独感受。 彭元铭看着快黑透的天犹豫不决。 “胡队让我保护好唐顾问你……” 唐苁见对方年轻,就故意“压制”,“意思是救人质不重要了?!” 彭元铭连忙摆头。 唐苁神色严肃,“我在北山市都行动自由,才能那么快那么顺利地抓住罪犯,结果到你们这儿……” 彭元铭吓得连忙道:“唐顾问你去,我绝对不跟过去,但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喊我!我马上来!” 看那惊慌的表情,像是怕极了唐苁会对顺城市局印象不好。 还是因为他!!! 唐苁微点头,离开去和小蝇王它们碰面。 “这是人质段玮嘉,这是那三个绑匪……” 她先将找胡俊元要来的四人照片给家养蝇,和吃了狗屎糖就不走的野外蝇看仔细。 “找到他们,确定好基本情况,就来段家找我。” 绕了一大圈,这里反倒离别墅区不算太远。 唐苁看着众蝇,神色凝重,“一定要尽快,找到后,想吃什么,我都会给你们准备。” 众蝇欢呼,“是,唐姐姐!” 唐苁坐车回到段家,晚上八九点了。 虽不算太晚,但对于在客厅守了一个白天的段泰舟和许彤欣,已经十分疲惫。 许彤欣打了好几个哈欠。 段泰舟心疼不已,“老婆,上楼睡觉吧。” 许彤欣摇头,“不,万一绑匪又打电话来改变主意,或者要我说话怎么办?” 顿了下,她眼泪似又要掉下来。 “而且玮嘉没回来,我也担心得睡不着。” 段泰舟无奈,却舍不得对许彤欣说重话,干脆让佣人将沙发布置得更舒服一些。 让许彤欣能在上面睡会儿。 许彤欣说是担心得睡不着,实则头沾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段泰舟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才起身朝唐苁走来。 唐苁看懂他眼中的意思。 两人走远,站在客厅外的廊下,外面就是一片盛开的花。 等她有钱了,也买别墅。 四害能在外面安家,不用跟她完全住一起。 段泰舟说:“我听赵队说了,唐顾问你帮忙找出三个绑匪的身份,还知道他们换车后最后停留的位置。” 唐苁:“可惜还是没找到段少被绑去哪里。” 段泰舟一整天都沉着冷静的样子,无论是哭泣的许彤欣,还是吵闹的孙成翔。 都能从容应对。 可或许是夜深了,这又只有他们两人。 唐苁看见他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担忧,眉宇间更充满了化不开的愁绪。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是在场人中和段玮嘉关系最亲近的人。 段泰舟看向唐苁,身为上市公司的董事,言语中竟透露着一丝哀求。 “你能找到玮嘉,救出他是吗?” 唐苁想起蔡文莹在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绝对不要跟受害人家属保证任何事。 他们是警察,也是人。 对很多事都无能为力,给希望后往往会迎来更大的失望。 她一直以来都遵循。 只是此刻见段泰舟这般,竟莫名有些松动。 “我……” 突来的“嗡嗡”声,打断了唐苁的话。 小蝇王终于来了。 “唐姐姐!我们找到段玮嘉了!” 唐苁脸上扬起笑意,冲段泰舟道:“段总,会有好结果的。” 段泰舟也笑了,“好。” 聊完就准备进去。 唐苁借口想透口气,实则留外面和小蝇王聊细节。 “具体在哪个位置?” 小蝇王不认识地名,只能描述那是一个废弃的村落,房子背后就是一条河。 它又道:“那群警察继续往前就能找到,不过村口有人盯着,肯定会被发现的。” 唐苁赶紧给胡俊元打电话。 “胡队,我知道段玮嘉被绑去哪儿了,在你们目前的方向,往前有个河穿过的村落,绑匪正派人守着,你们不要再继续往前了!” 胡俊元:!!! 唐苁在那么远的段家,都能感受到人质在哪里。 甚至连他们前进的方向都清楚?! 胡俊元懵懵地抬头,月色下能看见一只鸟飞过。 他控制不住地猜想到。 总不可能唐苁派了鸟来当眼线,一直盯着他们吧?! 第122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9) 许久,唐苁的手机那头才传来声音。 “唐顾问,你确定吗?” 唐苁看向小蝇王。 小蝇王离手机很近,听见了那个什么胡队长说话。 它道:“蝇蝇从不骗人!” 唐苁冲手机回道:“我确定。” 胡俊元似乎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好,我会让人去查这个方向前面的村子,等了解清楚再行动。” 唐苁:“好。” 挂断电话,唐苁本想找赵洪涛,让对方派人送她去胡队那儿。 飞回来的就小蝇王。 那里还留下了很多苍蝇等候,能随时跟她汇报最新情况。 谁知小蝇王会突然道:“对了唐姐姐,我还听见那个拉屎的高个子说了一句话,你不敢相信,那些绑匪居然是……” 唐苁原本淡然的表情,到等听完小蝇王的话,已是惊讶。 不过很快恢复如常,毕竟也在她早预想的一个可能性之中。 “如此的话,我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走了……” 她很快想好一个计划。 半个小时后。 赵洪涛面色凝重地进客厅宣布一个坏消息。 “根据胡队那边的调查,绑匪中有人去购买大量药物,怀疑是段少伤情变重,也许……撑不过今晚。” 段泰舟面如死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彤欣震惊后是无尽的悲伤,痛哭出声,“怎么会这样……呜呜呜呜,玮嘉……呜呜呜呜呜……” 其他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无论关系是否亲近,说到底都是一条人命。 很难不为此惋惜。 沉闷气氛中,有人不动声色地偷偷后退,掏出了手机。 消息编辑好。 却始终发不出去,信号连一格都没有。 那人有些急,低声和旁人说去厨房吩咐人准备热汤,给老爷夫人压惊。 实则出了别墅。 在月光下举起手机,终于有了一格信号。 电话刚要拨出去。 一只手横空出现,抢走了手机。 “王管家,你这是要跟谁打电话?” 王管家面如土色地看向说话之人,“赵,赵队……” 还有他身旁的唐苁,都一脸早就料定的表情看着自己。 而抢走他手机的警员,在翻查手机后,出声道:“赵队,他果然通过这个手机号,发了不少案件相关的信息,看来就是绑匪的内应无疑!” 王管家终于缓过神来,“这,这都是你们布的局?!” 赵洪涛忍不住嘲讽出声,“听见事情超出预料就慌了吧,也不想想为什么别墅里面会没有信号。” 唐顾问和他说了计划后,他就派人去找来信号屏蔽器。 能干出绑架主家孩子的事。 心理素质却不怎么好,连这么明显的漏洞都没注意到。 王管家神色复杂,似乎并未因被抓个现行而悔恨,甚至不辩解。 他盯着唐苁,“原来能感受杀戮气息是真的,你还真从我身上感受到,我参与了绑架。” 唐苁:“……你是主谋?” 王管家笑了,“是又怎么样,你们不送去赎金,他们也不会放走段……玮嘉的。” 赵洪涛一侧头,“把他带进去。” 唐苁身后的警员立马上前将人给拷上。 返回客厅后。 赵洪涛先和段泰舟夫妻俩解释了来龙去脉。 “抱歉两位,为了能抓他现行,不得不出此下策。” 段泰舟沉着脸没说话。 而许彤欣小心问道:“也就是说,玮嘉他没出事?受的伤没有加重?” 赵洪涛道:“这都是为了骗王管家而编的。” 许彤欣大大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老公,玮嘉没事。” 段泰舟“嗯”了一声,随即阴沉看向王管家。 “王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枫低着头不说话。 段泰舟拧眉,又道:“你相当于是看着玮嘉长大的,为了钱,就找外面的人绑架玮嘉,你就不怕玮嘉会出事?!” 王枫身子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他眼神极其复杂。 “为了钱?也就你这种公司老总,才能这么轻飘飘地说出这种话,不知道钱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代表着什么。” 段泰舟并未爆发怒火,甚至是耐心问着。 “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都在家里工作这么多年,难不成说了,我还会不帮你?” 也不知道哪个字刺激了王枫。 他突地开始大喊大叫。 “不是!不是!我什么难都没有!凭什么你们段家过得越来越好,我跟了你们这么久一点好处都没分到,所有人都只把我当下人使唤?!” 段泰舟盯着王枫,没说话。 而许彤欣满是不理解地道:“可王管家你就是我们花钱,请来伺候我们的啊?” 这话一出。 王枫瞬间跟疯了似的,猛地冲向许彤欣。 虽很快被警员按住。 但他依旧不断往前挣扎,怒吼着。 “你这贱人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爬了老爷的床就以为自己是段夫人了?!你做梦!段家永远不会被你这种女人给占为己有!” 那狰狞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般。 许彤欣被吓得不轻,浑身颤抖地靠着段泰舟,“老,老公……我,我……” 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唐苁更是注意到她双手都放在了小腹之上。 段泰舟脸上难得露出慌乱。 他冲旁的佣人喊道:“去通知李医生来!” 随即也不管王枫,搂住许彤欣就朝楼梯走去。 王枫依旧骂着,“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坐牢,也要一直咒你这辈子都遇不上好事,最后落得惨死!” 段泰舟停下,转头深深地看了王枫一眼。 最后依旧什么都没说,带许彤欣上了二楼。 许彤欣经由李医生检查过没事,又沉沉睡去。 段泰舟才下楼。 “王枫他都交代了吗?” 赵洪涛:“段总你上楼后,他就停了,什么都不肯说。” 段泰舟似乎早有预料,并未说什么。 唐苁问道:“段总,您的夫人怀孕了?” 段泰舟看了看唐苁,“是。” 见唐苁问过不说话,他反倒忍不住问道:“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唐苁:“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段泰舟皱起眉,似乎在担心什么。 却并非担心段玮嘉。 因为他不仅没让警方继续审问王枫,一定要问出他儿子的下落。 甚至也不关心案情进展。 说了句“累了”,就上楼去睡觉了。 这态度让赵洪涛有些闹不明白。 他低声嘀咕一句,“难不成是老来得子,就不管老大了?” 第123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10) 赵洪涛说完,像是才发现唐苁在旁边,会听见自己说的话。 他笑着问道:“唐顾问,这就我一个小猜测,你觉得呢?” 唐苁觉得这案子没这么简单。 她道:“等抓住绑匪就知道了。” 赵洪涛应着,“是的,是的。” 不过胡俊元那边陷入僵局。 通过唐苁的描述,确实找到相符合的村子。 可村外并无什么遮挡物。 如果如唐苁所说,村口有人守着,那他们一旦露面就会被发现。 打草惊蛇。 人质被带走都是好事,最怕他们直接杀人跑路。 胡俊元只得跟局里申请设备,能从空中了解目前情况。 可技术也无法完全达到无声无息。 局长怕情况会变成最坏的结局,一直没松口,让胡俊元再多计划,好好部署。 确保万无一失再说。 胡俊元头疼,这救人质,怎么可能保证没一点漏洞? 当他是神仙啊! 不过,下秒他脑中倒是真闪过一个堪比“神仙”的人影。 “唐顾问,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接近凌晨。 唐苁帮赵洪涛抓住内应王枫后,又赶到了郊外的野草中。 大家都被蚊子咬了不少。 胡俊元顶着一脸包过来,“唐顾问,辛苦你了,来喷喷驱蚊水。” 唐苁连忙躲开,“不用,不知道为什么,蚊子都不咬我,反倒是我对驱蚊水过敏,喷了就会很痒。” 胡俊元仔细观察。 天!一团团围着他们咬的野蚊子,怎么都默契地绕开了唐苁。 就跟她身上有一层防护罩似的。 刑警们都羡慕麻了,不仅能感受杀戮气息,还拥有不被蚊子咬的体质。 她就是天生干这一行的啊!!! 唐苁也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跟这群野蚊子说,别咬警察了。 她有其他好吃的。 只能先询问目前情况,了解后,就说她能在不被绑匪发现的情况下。 离村子更近。 帮手自然是小蝇王和它的蝇群。 成功让警方监视范围往里推近,甚至是看见了守在村口的两人。 不是那四人其中的任何一个。 胡俊元面色凝重,“绑匪至少六个……” 人越多,就代表他们救出人质的困难程度越高 。 唐苁假装在感受,闭眼沉默了会儿后道。 “就六个,两个在村口望风,两个在关段玮嘉房间门口守着,还有两个在房间里面,虽然已经睡着,不过应该有一点动静就会醒。” 胡俊元:!!! 其他刑警们:!!! 彭元铭:不愧是唐顾问! 唐苁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有点尴尬。 她捂唇轻咳一声。 胡俊元先回过神,但内心还是震撼不已。 “唐顾问你离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唐苁一本正经道:“对我来说不算太远。” 胡俊元不明觉厉。 绑匪信息了解得越来越多,只是要突破还是个难事。 见胡俊元拿出纸笔,跟一群人开始计划。 唐苁借口说去其他地方感受下。 见身后没人盯着,她蹲在大树下就拿出身上所有吃的。 然后放出三鼠和大大蚊等蚊。 一百零七螂急得直挠矿泉水瓶子,“唐姐姐,我们也能帮上忙!让我们也出来吧!” 其他螂也挠,滋啦作响。 唐苁忍下鸡皮疙瘩,安慰道:“下次一定。” 随即开始安排起任务。 “大大蚊你带着蚊们去找这附近最毒的野蚊子,把那六个人身上但凡没被衣服遮住的地方,都给我咬出包。” 大大蚊轻笑,“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我们照样能叮。” 唐苁打了个冷颤,“……好,靠你们了。” 蚊子们飞走。 她又冲小蝇王道:“去找来苍蝇,越多越好,不过不用主动做什么,随时观察,一旦有谁需要帮忙就去支援!” 小蝇王表示明白,“我们是确保计划顺利的预备队!” 唐苁:??? 上哪儿了解的词,趁她不注意还看过战争片? “也,可以这么说。” 得到唐苁的肯定,小蝇王立马带着一群苍蝇离开。 至于三鼠。 唐苁声音不由放低,“我要交给你们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 三鼠的小眼睛亮晶晶的。 重要的任务哎! “你们到时候就……” 一切安排妥当。 唐苁起身,看着三鼠很快奔跑进草丛中消失不见。 而远方还能看见两团黑云。 是蝇们和蚊们,在召集“部队”。 行动已经正式开始。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村口的两人已经守了很久,都有点累了。 见同伴靠着墙要睡觉。 男人不由皱眉道:“老三,快起来,要真睡着,一会儿有人来了怎么办?” 老三不在意地挥着手,眼睛已经闭上。 “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来人啊?警察不会知道我们躲在这里的!” 男人虽气恼对方如此松懈,但心里其实也如此觉得。 “啪!” 老三都快睡着了,被痒劲儿给弄醒。 他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睁眼一看,根本没打中。 “妈的,这外面就是蚊子多!什么都准备了,怎么就是忘了花露水?!” 男人无奈,“忍忍吧。” 说着,他也拍了下身上痒的地方。 确实该买花露水,这蚊子不仅多,还毒,咬一个包能肿老大。 老三跟蚊子杠上了。 从墙上起身,开始打蚊子。 可没打中一只就算了,怎么…… “蚊子越来越多了?!” 男人一开始还觉得老三是夸张了,转头一看。 妈呀,怎么一团一团的蚊子绕着老三飞啊?! 老三早就从先前要打死蚊子的气恼,全变成了对蚊子的惊恐。 他被咬得上蹿下跳。 “蚊子!好多的蚊子!咬死我了!二哥,你快帮帮我啊!” 二哥也自顾不暇。 不知从哪儿又飞来一大团蚊子,直接笼罩了在他头上。 这下是不敢呼吸,嘴巴也张不得。 只能一边跳,一边打。 结果蚊子依旧没打死几只,反倒身上就没一处没被咬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计划突破路线的胡俊元猛地抬头。 哪儿传来的惨叫? 用便携望远镜观察敌方的周瑜波过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胡队,那两个望风的家伙,被一堆蚊子攻击,让蚊子叮得受不了,直接跑村里去了!” 胡俊元:??? 这是什么绑匪啊,连蚊子都怕?! 第124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11) 老三跟二哥一路狂奔,却如何都冲不破那团“黑雾”。 因为吃了蚊子。 不敢再叫,跌跌撞撞地冲到关人质的地方。 门口守着的正是拉野屎的大个子,和瘦瘦小小的谢伟。 起初看见一个“脑袋”巨大的人影跑来,还吓一跳。 武器都举起来了。 等近了看清来人身上的衣服,以及那根本就不是“大头”,而是一大团蚊子。 瞬间懵了。 “老二,老三,你们这干嘛呢?” 两人不应答,只是一味地往前跑。 大个子怂了,往后退,“哎哎,别过来了……” 全给蚊子引过来了啊! 可后面就是紧闭的门,能躲去哪儿? 人冲上来,蚊子也冲了上来!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彻底吵醒雷大雄,和这次绑架的头儿彪哥。 见几声惨叫后就没了动静。 彪哥满脸警惕地冲雷大雄使了个眼色,“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雷大雄却不以为然,只当那两人是看见蜈蚣啊蛇什么的。 他揉着眼睛,十分不耐烦地起身走向门口,“叫什么呢?生怕没人知道我们躲这儿是吧?” 门一开,“嗡”一声一大团扑面而来。 雷大雄:!!! “卧槽,呸呸!呸呸呸!!!” 刚开口,后面就只剩下不停地“呸”声。 彪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大团蚊子已经将雷大雄包裹起来。 而他前面站着四人。 其中两个脸已经肿成猪头,根本分辨不出五官。 另外两个好点,还能认出是谁。 大个子脸上有两道跟宽面条似的泪水流下来。 “彪哥!有蚊子啊!” 彪哥:…… 老子又不瞎! 他大喊着,“都站着不动干嘛?打啊!” 打啊!他们不是没打啊! 可这群蚊子精得要死,搞声东击西的! 你以为它要在脸上吸血是吧?不!等你巴掌挥过去的时候就飞了! 但你脖子却多了一个包! 他们哪里知晓。 大大蚊在最高处,指挥着众蚊。 不恋战,吸了就跑,多掩护队友,争取吸最多的血,死最少的蚊! “草他妈的!” 彪哥也被叮了好几下,他恶狠狠地点燃了一根被砍掉的桌脚。 “去!去!” 火暂时逼退了蚊子。 老二老三还有雷大雄谢伟他们纷纷跟小鸡崽似的,躲在了彪哥的身后。 大个子边哭边喊,“烧!烧死它们,彪哥!” 大大蚊冷冷地看着火光。 让众蚊停下,先静观其变。 而躲于暗处的小蝇王笑了下。 “蝇蝇们,该我们上场了!” “嗡”一声无数苍蝇跟炮弹似的,砸过去。 彪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腕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火把滚落在地。 大大蚊立刻出声:“上!” 六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蚊子飞来。 大个子绝望地闭上眼睛,一道泪划下来。 唯一没被叮的段玮嘉:…… 搞笑呢? 一群蚊子就能把这群人整成这样。 吐槽是吐槽,他身体是非常诚实,哪怕被绑在椅子上,也努力地用脚趾头挪动着往后退。 也不知过去多久。 所有母蚊都吸够血,饱了。 大大蚊带着先离开。 小蝇王则跟蝇们继续躲在暗处观察。 段玮嘉终于再次看见那六个绑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脸一个比一个肿。 密密麻麻的包跟癞蛤蟆似的,又惨又恶心。 而且为了拍蚊子。 他们脸上还都有巴掌印,活像是被人胖揍一顿。 “啊啊啊——” 雷大雄疯狂挠着脸,继续嘶吼着,“好痒!好痒!痒死老子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很快在脸上、脖子上、胳膊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更加狰狞可怕。 段玮嘉也不笑了,看得呲牙咧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彪哥制止,“行了!越挠越痒,都别挠!” 说是这么说,他是一下都没停。 那痒深入骨髓,不挠就不得劲儿,根本忍不住! 挠出血,痛了。 反倒能止一会儿痒。 不到十分钟,六个猪头就变成六个鲜血淋漓的猪头。 可痒还是止不了。 大个子痛哭流涕,“不行啊彪哥,这样不行啊,我们会痒死的!” 谢伟是其中学历最高的。 他记得他看过新闻,“蚊子好像还传染登革热呢!那是真会死人的!” 雷大雄咳嗽了几声,“我,我是不是发烧了,浑身不舒服……” 彪哥骂道:“你那是蚊子吃多了!嗓子痒的!” 骂归骂,他还是拿出手机搜索。 真有登革热这么一说! 一对病症,体温是有点高,但很可能是气的。 脸也红,不过可能是拍蚊子拍的。 头也痛,不过可能是被这群猪队友气的。 也恶心想吐,不过可能是吃蚊子给吃多了。 …… 彪哥在百度上对了下,发现条条中,甚至跟专业医生也了解过了,野外蚊子很毒,就算没有登革热也会感染其他病毒。 建议立马去医院。 六人研究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命比钱更重要。 雷大雄说:“彪哥,要不给那王管家打电话说一声,我们去医院看病吧,我真觉得我发烧了!” 彪哥胖脸阴沉,犹豫了会儿还是打给了王枫。 只是王枫那边一直没人接。 谢伟猜测,“大半夜的,肯定都睡了。” 大个子还在哭,“彪哥,我不想死啊……” 彪哥见五个“猪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最后做下决定。 “好,我们去医院……” 他视线一下落在大个子身上,又道:“赵天天你留这儿,我们看了病把药给你带回来。” 赵天天“啊”了一声,“这,这肯定要输液吧,我……” 见彪哥眼皮虽然肿了,但那从眯缝中射出的光,依旧冰冷凌厉。 他低下头,“好,好吧……” 五人立马趁夜前往医院,并被蹲守的警方抓住。 彪哥五人:??? 胡俊元等人:??? 双方沉默了许久。 最后是胡俊元试探性地冲其中一个人道:“你是……雷大雄?” 那人沉默了下,指着右边的男人道:“我是卢浩强,他才是雷大雄。” 胡俊元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太肿了!真的分不清啊! 第125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12) 赵天天像被抛弃的蜜蜂小狗,肿肿的,惨惨的。 他挠了挠屁股,看向旁边的段玮嘉。 “你为什么没被咬?” 段玮嘉:“……不知道。” 赵天天愤恨道:“你们这群有钱人过得好就算了,怎么连蚊子都不咬你们?” 难不成蚊子也怕权势?! 段玮嘉头疼,怎么偏偏留下个最蠢的。 赵天天见段玮嘉不说话,更气了。 他起身过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段玮嘉刚要说“我没有”,还没说出口。 赵天天就给了他一大逼兜。 “为什么不说话?!我没钱,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段玮嘉:…… 蠢货!蠢货!蠢货!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绑匪!!! 赵天天又给了段玮嘉一大逼兜,“还敢瞪我!” 段玮嘉咬牙,“我劝你,别再继续做以后会让你非常后悔的事!” 赵天天笑了,“老子就打你了!你以为你看见我们的脸,还能活下去?” 虽然彪哥说过要好好照顾这个富家公子。 但彪哥现在不是不在吗? 他又连打了段玮嘉好几下,给这从未遭过如此罪的大少爷打得头晕目眩。 “别打了别打了!” 段玮嘉不得不怂,对一个蠢货,说再多都没用! 他又道:“我没看不起你,别打了!” 赵天天笑了,然后又给段玮嘉脑袋一下,“你让我不打就不打,当我是你家佣人啊?” 段玮嘉的愤怒到了极点,正欲说什么。 “嗡嗡”声传来。 小蝇王带着蝇们飞来,直往赵天天脸上去。 虽说蝇和蚊非常不同。 但都是黑的!都会飞啊! 被叮出心理阴影的赵天天,哪里管两者的区别。 嚎叫一声,就捂着脸跑出去了。 小蝇王大喊:“给我追!” 赵天天:“啊啊啊啊啊——” 段玮嘉:…… 正无语时,他被绳子绑住的手腕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好像有东西在啃咬什么。 “吱吱——” 段玮嘉浑身紧绷,是老鼠! 为什么老鼠会咬绳子,地上不是还有那群绑匪吃剩的东西吗?! 就在段玮嘉懵逼时,绳索断掉,一下松开。 他顺利起身,揉了揉有勒痕的手腕,看向三鼠。 却无半分被解救的感谢。 眼里闪着怒火,只有被坏了事的气恼! “妈的死老鼠!” 段玮嘉抬腿踩下去,又恶狠狠地骂道:“坏老子好事!把绳子咬断,我是跑还是不跑?!” 灰小小瞬间窜开,吱吱喊着,“唐姐姐说得没错!你才是真正的坏人!” 黑大大则道:“跑吧,唐姐姐说绳子咬断就可以走了!” 大鼠哥却气不过,冲上去狠狠咬了段玮嘉脚踝一口才跑走。 “啊!” 段玮嘉扯起裤腿,上面赫然出现两个流血的小洞。 等他再看向罪魁祸首,已经两三下钻进墙角的洞消失不见。 段玮嘉气得又跳又叫。 “死老鼠!你给老子回来!坏我好事!还敢咬我?!老子非把你皮给扒了扔油锅里炸!” 气急败坏地骂了大鼠哥一通后不解气。 段玮嘉又开始骂那群绑匪,蠢得不行,被一群蚊子给整成那副鬼样子。 骂着骂着就骂到王枫头上。 “王管家怎么回事?找一群蠢货来绑我,要是计划不成,我还栽进去了怎么办?!就不知道找几个聪明的吗?!” 段玮嘉开始担心,又嘀咕着,“不会出什么事吧?早知道就多计划一下,不这么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段玮嘉诧异抬头,竟见好些人站在门口。 领头的中年男人迈进来,“段玮嘉是吧,自我介绍下,我是顺城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胡俊元。” 段玮嘉脸色惨白。 胡俊元却嫌不够,继续道:“本来是接到你父亲报案,来救你的,没想到你就是谋划这一切的人。” 段玮嘉慌乱不已,急忙解释,“不,不是,我是被绑了!是有三只老鼠给我绳子咬断,我才这样的,我不是,我没有参与绑架!” 胡俊元冲一旁的刑警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马举起摄像机,“你刚才所说所做,我们都拍下来了。” 胡俊元:“而且我们这么多人证,难不成你还要狡辩?!” 段玮嘉瞬间面如死灰。 完,完了。 一切都完了…… 唐苁正在角落收她的老鼠苍蝇和蚊子呢。 这种场合,她还是不要凑上前。 人都抓住就行。 段玮嘉和好不容易才追上的赵天天,全被刑警拷上,带去跟他们的同伙一起送回警局。 胡俊元来到唐苁面前。 “唐顾问,你怎么知道段玮嘉也参与了案件?” 他表情变了变,欲言又止地道:“难道是因,因为你感……” 唐苁连忙道:“是合理推测。” 王管家在段家工作多年,看着段玮嘉长大,在没遇到难处时,冒着风险绑架对方的可能性很低。 再者他冲许彤欣吼的那些话也很奇怪。 比起段玮嘉,他更恨对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绑架更容易控制的怀孕女性? “还有段泰舟的态度也很古怪,明明在知道王枫是内应前,他很关注案情进展,想救出段玮嘉。” 唐苁回忆着对方表情,又道:“可没多久,他就不急了,像是知道段玮嘉不会出事。” 也许是想通,王枫并非主犯,而是他儿子的帮手。 所以她提前警告了三鼠。 胡俊元听完,看向唐苁的眼神越发欣赏。 不仅拥有无数刑警羡慕的能力。 还有极强的推理能力。 更是胆大心细。 怎么就不是他们顺城市的人?! “唐顾问,你知道顺城市是省会吗?” 唐苁:“……我在这里上过大学,当然是知道的。” 胡俊元眼前一亮,“你在这里上过大学啊,那肯定对这里很熟悉,有去过龙鸣寺?” 唐苁:“……没有。” 胡俊元惊讶,“你读大学四年都没去过龙鸣寺吗,那可是顺城市的著名景点!” 唐苁听不下去了,“胡队,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胡俊元:“也,也好。” 等回到警局,他跟赵洪涛一说这事。 对方立马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不是,你这到底是挖人还是骂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找茬呢!” 胡俊元:??? 第126章 第七案:富商之子被绑(完) 胡俊元气恼,他从没干过挖人墙角的事,肯定不知道怎么做。 “那你去!” 赵洪涛收起笑容,摸摸鼻子,“我,我也没做过啊……” 他在顺城市局,都是别人挖空心思要来。 哪有过主动去别地挖人的? 胡俊元瞪赵洪涛,那还笑他?! 两个中年男人相视苦笑,算了,先结束这个案子吧。 或许是被带回警局的过程中冷静下来。 段玮嘉又开始不承认绑架的事和他有关,一直喊着要请律师。 等律师来了才开口。 作为队里最会审问的周瑜波上场。 几套小连招下来。 又故意让对方误以为王枫什么都招了。 “你不承认,照样能送你上法庭判刑,不过有的人可就能因为坦白从宽,减轻刑罚了。” 段玮嘉变了脸色,加之这段时间遭受的一切。 本来脑子就不算很聪明的他。 将一切都交代了。 和唐苁猜得差不多,他无意间得知许彤欣怀孕后就开始紧张。 尤其是看见段泰舟的态度,恨不得把许彤欣供起来。 才刚怀上,没确定男女。 就在拍卖会上买下价值两千多万的祖母绿钻石项链送人。 真要生下儿子。 还不把整个集团都给对方! 段玮嘉便试图让段泰舟同意让他进公司管理。 结果又以“经验不足”为理由拒绝他。 被嫉妒和不安折磨够的段玮嘉,想了一个主意。 又能让段泰舟意识到他的重要性。 又能趁机搞掉许彤欣那女人肚里的孩子。 他在王枫面前诉苦,又哭又闹终于博得对方同情,加入计划中。 随后就是找绑匪。 以防万一,段玮嘉还故意在自己好友面前说许彤欣不对劲,埋下怀疑的种子。 谁知道进展得明明很顺利。 王枫突然被发现。 绑匪更是被一群蚊子攻击到去医院,被埋伏已久的警察抓住。 段玮嘉狠狠挠着脑袋。 难不成上天就这么看不得他成功吗?! 在段玮嘉的悔恨和想不通中,绑架案落下帷幕。 刑侦支队里却议论不休。 “唐顾问太厉害了!好像什么事都能从杀戮气息中感受到!” “真羡慕啊!要是我也有这个能力就好了,一到案发现场感受下就能清楚谁是凶手!” “不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群蚊子为什么要攻击绑匪啊?就像是有人使唤它们似的?” 此事确实是疑点,猜什么的都有。 还有很大一部分的人怀疑和唐苁有关。 “之前老周不还看见她在跟一群苍蝇说话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会吧…… “你们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这时一道声音插入,彭元铭表情严肃中又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蚊子出现,肯定是因为唐顾问啊!” 他勾唇,又道:“唐顾问是正义的化身,不仅拥有感受杀戮气息的能力,让罪恶无处遁形。连身为四害之一的蚊子,都会受到她的影响而去打击罪恶!” 彭元铭一句来自灵魂深处的发问。 “不然你们想想,怎么唐顾问到那儿之前,蚊子反倒叮我们叮得更起劲?!” 众人恍然大悟!大彻大悟! “不愧是小彭啊!跟了唐顾问一段时间,就是想得通透!” 彭元铭谦虚摆手,“一点小思考罢了。” 本来想和大家打个招呼就赶回北山市,却卡在外面听了全程的唐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唐苁:…… 要不现在开始挖地道离开吧? “唐顾问。” 身后传来声音。 唐苁回头,看向来人,“胡队。” 刑警们也听见了,发现唐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那儿,又听了多少。 一个个表情尴尬,非常忙碌地散开。 就彭元铭胆子大点,还冲唐苁比了两个大拇指。 唐苁装没看见。 胡俊元头疼,也装作没有这些老闹笑话的属下。 他请唐苁去办公室聊。 唐苁:“不了,我来是告别的,我要回去了。” 胡俊元慌了下,“这么快?” 唐苁说:“案子结了,我留下也没什么事,家里还有很多东西等着我回去收拾。” 也不知道这些天,家里到底又繁衍了多少蚊和蝇。 胡俊元表情犯难,“家里有事的话,确实得快回去处理……” 不对!他这不是赶人走吗?! 他连忙又道:“要在顺城市还有个家就不一样了。” 唐苁故意道:“那不就有两个家需要我收拾了?” 胡俊元愣了下,随即道:“也,也是哈……” 唐苁见胡俊元一脸懊恼不已,忍笑道:“胡队,我和大家道个别就该走了,我喊的的车应该快到了。” 胡俊元只得点头。 还制止了队里的人围着唐苁不散。 “车快到了!唐顾问该走了!” 在胡俊元的“帮忙”下,唐苁顺利地上车,前往北山市。 十多分钟后,听说了消息的赵洪涛急匆匆赶到胡俊元的办公室。 “人真走了?” 胡俊元抬头看了赵洪涛一眼,“不然还有假的?” 赵洪涛过去,“就没留留?” 胡俊元愁眉苦脸,“留了啊。” 赵洪涛不信,“说说,你是怎么留的?” 胡俊元把之前和唐苁的对话说了一遍。 赵洪涛麻了。 “你啊你!就为了你恪守的那些规则,放走这么厉害的人才值当吗?!” 胡俊元再次低头。 他也悔啊,可人都走了,有什么办法?! 赵洪涛见状,安慰道:“行了,省里不是每年都会组织一次交流会吗?唐顾问她表现这么亮眼,肯定会来的!” 胡俊元眼睛一亮,是啊!那他从现在就开始学习如何挖人。 等唐苁来,一定要好好表现! 北山市的张越林突地打了个冷颤,他遥望顺城市的方向。 不妙,小苁好像又被人“盯上”了。 蔡文莹注意到,问:“张队,你想唐苁了?” 张越林:“小苁说已经回来了,晚上七八点就能到。” 唐扬恒立马喊着,“吃火锅吃火锅!” 蔡文莹嫌对方吵,不过也道:“好久没见,吃顿好的给唐苁接风。” 张越林点头。 正开心的唐扬恒突然想到什么,试探问道:“张队,能再加一个人吗?” 第127章 人啊,怎么能这么有毅力 唐苁到家放出四害,和新出生的蝇和蚊打了声招呼。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张越林就开车带着蔡文莹和唐扬恒来了。 “小苁!” “唐苁!” “唐顾问!” 三声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激动和开心。 张越林说:“走,我们去吃火锅,给你接风!” 蔡文莹说:“奶茶我已经点好了,你最爱喝的三分糖去冰芒果西米露。” 唐扬恒说:“唐顾问听说你又立大功了,厉害!” 唐苁看着三人,莫名有种“回家”的温暖。 她微笑点头,“好。” 上车后,坐副驾驶的张越林不停回头看唐苁,像是确定她还在。 几次后,他舒心地吐了一口气。 唐苁无奈笑道:“张叔,怎么了?” 张越林刚张嘴。 唐扬恒就说着:“张队这是担心唐顾问你去其他局里不回来了,见到你,心头那块大石头才放下呢。” 张越林:“就你多话。” 唐扬恒知道对方没生气,只嘿嘿笑着。 唐苁也笑,“其他市局虽福利更好,不过我在川海分局习惯了,暂时不会离开的。” 只说暂时,没说永远。 张越林心中涌上大大的危机感,就是不知是临阳市还是顺城市,抛出福利诱惑人。 真狡诈啊!!! 不行,他得跟曾局再好好商量下,给小苁的福利再升一升! 四人抵达火锅店。 老板都认识他们了,问道:“还是四位?” 张越林刚点头,唐扬恒就急吼吼地说着,“不,这次多一个,准备五副碗筷!” 唐苁看向张越林。 张越林这才想起,之前太开心都忘了。 “小苁,这家伙叫上他朋友了,说你们也认识,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我这就让唐扬恒喊人回去!” 唐扬恒“啊”了一声,满脸苦涩,“张队,人都要……” 张越林瞪了唐扬恒一眼。 唐扬恒闭嘴。 抱歉兄弟,能力甚微,帮不了你。 唐苁问:“是薛特警?” 唐扬恒忙点头,“是的是的!” 唐苁对这位特警印象还不错,不过记得上次已经说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又来。 她想了下,“来吧,多个人也热闹一点。” 唐扬恒立马露出笑脸,“放心唐顾问,我会控制住他,不让他一直追问你杀戮气息的事!” 唐苁:??? 她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薛书渊已经出现在店门口,视线在店里扫了下,精准找到他们。 或者说她。 “唐小姐!” 他冲上前,眼中毫无算是他上司的张越林,和他铁哥们唐扬恒。 “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唐苁刚要回“好”,就听对方继续道:“感受杀戮气息的范围有扩大吗?” 好嘛,问的是这个啊。 张越林见唐苁脸色不自在,立马板起脸。 “小薛,今晚是给小苁接风的,不要聊工作上的事!” 薛书渊要说什么时。 唐扬恒拉住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薛书渊立马垂头丧气,“好……” 蔡文莹:“好了,都坐下吧,先点菜。” 五人落座。 菜一盘盘端上来,锅也沸腾。 有唐扬恒在,气氛很快又活络起来。 几杯酒下肚,张越林看上去也随和了些。 薛书渊按耐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唐小姐,我有个东西给你看,可以吗?” 唐苁:…… 感觉会是什么让她脚趾抠地的东西。 不过她心情还不错。 “可以。” 她要拒绝,恐怕这顿饭都吃不清净。 薛书渊笑容灿烂,立马从后腰抽出一个笔记本。 抽纸大小,一截手指的厚度,外壳还是深棕色的牛皮。 唐苁四人:…… 不硌的吗? 薛书渊似毫无察觉,并很快将几人注意力都引在唐苁身上。 “唐小姐,这是我针对你的异能,经过多方面打听和研究得出的部分结论,可能不够详细,我正在努力填充,你看看,有不对的地方就说,我立马改正!” 唐苁:??? 蔡文莹忍不住给了唐扬恒一掌,“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这儿带?!” 唐扬恒一脸委屈地捂住胳膊,不说话。 张越林心情复杂,“小苁……” 唐苁其实就尬那一下,便很好奇地接过笔记本。 “我看看。” 翻开外壳,第一页赫然写着“杀戮气息研究1.0”。 唐苁:…… 难不成以后还有2.0??? 她额冒黑线,继续往下翻。 不得不说薛书渊做的这个研究非常认真仔细。 从范围、时间、强度等多个角度进行记录和分析。 【并不局限于杀人,其他犯罪也能感受……】 【时间跨度最长可达六年,是否能感受到更久远的,暂且未知……】 【受有某种因素影响,所感应的线索并不保证十分有效……】 …… 唐苁粗略地扫过去,最后停在了薛书渊的一个“发现”上。 【多方来源证明异能者有和苍蝇、老鼠、蚊子甚至蟑螂接触,也有罪犯被蚊子、苍蝇攻击的记录,疑似异能者能控制四害,但并无准确证明。】 下面还有他好几个猜测,其中就有“听懂四害说话”。 唐苁心一颤,指尖不由得用力到发白。 薛书渊一直满眼期待地看着唐苁,见翻到那一页迟迟不动。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唐小姐,这都是我胡乱猜的,要是不对,你别介意。” 唐苁抬高视线,“薛特警人脉挺广的。” 在北山市,可没在和四害接触时,都被警方发现。 薛特警还当夸他呢,笑着道:“云省各个地方都有我同学,唐小姐你现在是名人,稍微花点时间打听就知道了。” 唐苁闭眼。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中二特警竟如此有毅力,在那般忙碌的工作中。 还有时间搜集关于她的大量信息!!! 薛书渊不解,“唐小姐,你怎么了?” 张越林恼怒,“你这家伙都写了什么,把小苁给气成这样?!” 唐扬恒赶紧拦住揪住薛书渊领子,似要动手的张越林。 “张队冷静,冷静!我这朋友虽然脑回路有点不一般,但绝不是坏人啊!” 蔡文莹吸着奶茶,默默看着。 还需要你说?坏人能过政审当特警吗? 正乱着。 唐苁睁眼,神色淡然。 “张队,放开薛特警吧,他没做错什么,反倒……分析出不少有用的。” 第128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1) 四人俱是诧异地看向唐苁。 其中薛书渊很快转变成开心,“我的研究真对唐小姐你有帮助吗?!我的分析没有错?!” 这上面其实多数都是根据她破案过程做出的总结。 唐苁指了指翻开的那页,“我确实在和四害打交道。” 这话一出,本还纠缠在一起的三人立马坐下,跟乖乖听讲的学生似的。 唐苁无奈,只得继续编,不,说下去。 “就在我发现能感受杀戮气息后不久,又发现多和四害接触,能让我的感受变得深入,脑中出现的画面也更清晰。” 唐扬恒惊喜拍手,“老薛我就和你说,唐顾问会闪回案发时的画面!否则怎么能知道罪犯长什么样子?” 薛书渊从后腰又掏出一个本子,还配有笔。 他默默记下。 唐苁:…… 张越林瞪了唐扬恒一眼,“就你聪明!别打岔!” 唐扬恒闭嘴。 唐苁继续:“我养老鼠也是这个原因,多接触来……提升我的能力。” 蔡文莹问:“那你也不清楚为什么四害能影响你感受杀戮气息了?” 唐苁摇头。 张越林意味深长道:“或许是四害长期躲在黑暗中,就和罪犯一样,被大家憎恨厌恶。” 两者还有不少共同点。 唐苁觉得自己说得够多了,其他的就由他们脑补。 反正她不会承认能听懂四害说话。 怕被拉去研究。 也怕消息泄露,以后罪犯会警惕四害,并作出相应防备。 无法像之前那样顺利救下人或是抓住人。 薛书渊拿回自己的“研究成果”,但很快就被唐扬恒夺过,并再次被张越林夺过。 最后蔡文莹加入。 三人一起看笔记本。 薛书渊无法,只得向唐苁询问解答自己的疑惑。 唐苁一句“你调查得很清楚,不明白的我也不知道”,给堵了回去。 “咳咳——” 张越林也反应过来,这顿是给唐苁接风呢。 他非常自然地把笔记本揣进兜里,“都吃东西,不准再聊和工作相关的事了!” 薛书渊“哎”了声,“我的……” 张越林冲唐扬恒使了个眼神。 唐扬恒立马搂住薛书渊的脖子,笑着道:“哎呀老薛,我们队长就看看,会还给你的!” 什么时候还,那就不知道了~ 薛书渊:…… 好在他有拍照做备份! 就知道这群刑警心眼子多!不像他们特警,心直口快! 这顿火锅一直吃到凌晨。 唐扬恒将唐苁送到家,才送其他人。 车一开走,坐副驾驶好像已经喝醉的张越林猛地睁开眼。 “薛特警,你好像对小苁特别在意啊……” 薛书渊“啊”一声,还没来得及应答。 后座的蔡文莹立马一手按住他肩膀,一手抓住他的手腕控制住,力道极重。 “你跟踪狂吗?!一直调查唐苁!” 薛书渊害怕极了,也委屈极了,“不是,我只是好奇,而且了解更多,也有利于我们之后和唐小姐合作不是吗?” 张越林:“太多了。” 他转过头,盯着缩成一团的薛书渊,眼睛在漆黑的车厢射出寒光。 “以后小苁的事你不准再管!再调查!更不准再出现在小苁面前听见没有?!” 薛书渊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不甘心。 “你们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张越林哼笑一声。 蔡文莹也哼笑一声。 唐扬恒不得已只能跟着哼笑一声。 抱歉了兄弟,这次确实是你太过了! 再后面,唐苁也不知道为什么薛特警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当他工作太忙。 她已经进入屋内,一开灯,四害全涌了过来。 “唐姐姐你回来了!” 唐苁抖了一下,“……啊,是,我回来了。” 给鼠螂蝇蚊都喂了吃的和水。 她才终于能上二楼,快速洗个澡就钻进被窝。 终于,能睡个好觉。 与此同时,城的另一边。 一次准备多日的扫黄行动即将展开。 这是个老城区,路灯年久失修都坏了好几个,仅剩的也十分暗,根本照不亮多远。 静得只有虫鸣,和偶尔一声狗叫。 对不少人来说,光是路过就胆战心惊的地方。 却吸引了小部分色中饿狼,走进一家家亮着诡异灯光的店铺。 有就在店里的。 也有搂住穿着暴露的女人进入不远处的一个旧旅馆。 多给点钱,身份证都不用给。 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开看了眼时间,眼神一凛。 “行动!” 大批警员进入不同店铺,其中去得最多的是那个旧旅馆。 坐前台的是个满口黄牙的秃头男,他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在桌下掰动某个开关。 又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随即笑呵呵地起身道:“几位是来住店的啊?不好意思,都住满了!往前面走个一两个公里就有家酒店,去那儿吧!” 领头的一手挡开对方,又示意了下警官证。 “扫黄的,给我老实点!” 秃头男还想狡辩,被两个警员给拦住。 其他人立马按照原本计划,从不同方向进入。 很快一道道惊叫声和呵斥声响起。 男男女女衣衫不整地抱头离开房间。 也有蠢货想跑的,不过很快被摁在了地上。 负责人见一切顺利,正要去询问那些查店铺的警员。 一道惊诧声响起。 “有人跳楼了!” 他急忙冲去门口,只见外面地上趴着一男一女。 男的先起身,要去拽那个女人。 可女人似乎脚崴了,根本起不来。 “站住!别动!” 男人见警察出来,冲女人恶狠狠地说了句什么,便狂奔进夜色。 负责人让人追。 他则来到那女人面前,“没事吧,能动吗?” 谁知那个浓妆艳抹,一头橙黄卷发的女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用十分青涩稚嫩的声音哭喊着。 “警察叔叔救我!我是被拐卖的!我不是自愿的!呜呜呜呜呜——” …… 唐苁睡了一个好觉。 吃过早饭就开始大扫除,每个地方都要又擦又拖,还有院子的花草也该修剪了。 忙得都没时间喝水。 天快黑,才终于将大部分打扫干净。 她洗了个澡,准备点外卖吃,谁知一通电话打进来。 “张叔?有案子了?” 张越林哪里想到唐苁刚回来,还没怎么休息,就有工作了。 他道:“我本来想着你刚从顺城市回来,肯定很累,想给你推了,可这案子特殊,我就想着先问问你。” 唐苁:“关于什么的?” 张越林语气凝重,“小苁你还记得你在动物园抓住的那个人贩子吗?” 唐苁心一惊,“是拐卖案?” 张越林:“差不多,那家伙不是单干,我们从他口中得知一个人贩子团伙,已经立案调查,而几个小时前,我们又获得一条重大线索。” 顿了下,他才又道。 “小苁,我们需要你的帮忙,将这个团伙彻底铲除,救回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第129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2) 唐苁最痛恨的罪犯是什么? 人贩子。 他们让一个个家庭破碎。 每次刷到相关视频,她都咒骂这些人贩子不得好死,也失落自己无能为力。 而现在,她有能力了。 唐苁握紧手机,“我要加入这个案子!” 张越林感受到唐苁语气中的热血。 这还是第一次小苁接案子前,没有问他有没有奖金。 “好!我们在局里等你。” 唐苁挂断电话,思考了下还是之前的配置。 三鼠和一瓶子螂、一瓶子蝇、一瓶子蚊。 挎着个大包,就打车赶到了川海分局。 唐扬恒一见她就说:“张队和第二大队的在办公室正等你。” 唐苁意外,“第二大队?” 唐扬恒点头,“他们负责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这次特地成立了个小组,全是精英!后续唐顾问你是和他们一起工作。” 唐苁点了下头就去了办公室。 里面除了张越林,还有她不认识的一男一女两人。 “小苁你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局里第二大队的队长程承旗程队,这是陈燕嘉,她可是高材生,是局里特聘的精英!” 唐苁一一打招呼,“程队,陈警官。” 程承旗比张越林年轻不少,长得浓眉大眼,倒是十分正气。 而陈燕嘉就更年轻,剪了妹妹头,长相甜美。 看着比她年纪还小。 这个她并未听说的“第二大队”,既然能专门负责打拐,专业能力应该不弱。 在唐苁打量两人时。 两人也在打量着这位警队传说——能感受杀戮气息的唐顾问! 好年轻!也很漂亮! 但镇定从容,不说,还以为她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 程承旗先上前道:“唐顾问,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是见到了!” 唐苁礼貌微笑。 张越林知道唐苁不喜欢这些客套的,出声道:“程队,我们谈案子吧。” 程承旗点头,“也好。” 唐苁上次抓住的那个人贩子,在团队是最底层,只负责拐人,将人送去约好的地点,一手交人一手收钱。 人会被带去哪里,又如何卖,卖给谁……全不知道。 “不过据他所说,每次来交易的都是一个中年妇女,让喊红大娘,他还听红大娘打过电话,对那边的人很尊敬,一直称呼大蛇哥。 程承旗说着,看了陈燕嘉一眼。 陈燕嘉立马递给唐苁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这段时间调查那个大蛇哥的资料。” 大蛇哥真名为王上洋,北山市人,年龄四十七,有不少前科。 那上面还有照片,剃着寸头的男人浑身刺青,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唐苁问道:“你们有带他来局里审问吗?” 程承旗点头,又道:“以别的理由带来问过,但他狡猾得很,一点信息没泄露,我们又没别的证据,到时间就只能把人给放了。” 唐苁:“听张叔说,几个小时前又获得一条重大线索。” 陈燕嘉又递来另一份文件。 “这是几个小时前扫黄组在行动中抓住的‘妓女’,但据她所说,她是被拐卖后被迫卖身,之前一直被关在地下室,只有晚上卖身的时候才会出来。” 女生年纪很小,下半年才满十五岁。 已经被拐走两年,从事这个行业也快一年。 唐苁心口一团火,“带她出来的人一定会时刻守着,抓住没有?” 程承旗:“抓住了,不过他只是负责盯人,每次都在红阳道接人,结束后又送人回去,根本不知道女生被带去哪里。” 唐苁阴沉着脸没说话。 从这两件事能看出,这个犯罪团伙非常谨慎,将各个环节切割,分段式作案。 每个成员只和自己的上线对接。 不认识上线的上线,也不认识同级的其他分支。 对警方抓人造成极大麻烦。 唐苁明白了为何会找她来帮忙。 但她先前破案都是去案发现场询问“证人”。 血腥会吸引来四害,也更容易受到四害的关注。 但绑人,先不说有没有四害在,就算有又极少有去盯着的。 说不定都不知道是在拐卖。 难度极大提升。 见唐苁皱着眉沉默,程承旗和陈燕嘉对视了一眼。 前者先道:“唐顾问,我知道你破案都是感受杀戮气息,但之前你抓住人贩子,说明你也能感受到犯罪气息,一定能帮我们很大的忙!” 陈燕嘉是对杀戮气息持怀疑态度的。 但并非不相信其存在。 她比任何人都想和唐苁一起工作,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唐顾问,我们已经找到几个窝点,虽然那群人贩子只是短暂停留,不过也许你去能感受到什么。” 都如此说,唐苁自然不会拒绝。 她只是道:“我会尽力,也希望过程中程队你们能满足我的一些要求。” 程承旗赶紧点头,“明白,张队都提前交代过,你感受的时候,我们不会靠近。” 这事定下。 唐苁却不去警方已经找到的窝点。 “先去昨晚扫黄组发现那个女生的地方吧。” 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线索。 三人很快来到老城区。 夜晚充满危险的区域,在白日却满是破败气息,像被现代社会遗弃之地。 路边的垃圾更是散发着让人皱眉的难闻臭味。 唐苁却露出喜意。 苍蝇!蟑螂!还有老鼠,她“线人”可多了去了! 不过不急,去过旅馆再说。 完全就和鸡窝差不多的地方,肯定被警方查封。 程承旗撕下封条,先走了进去。 地砖脏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走几步,鞋底就变得极其黏。 唐苁问:“知道那个女生昨晚是在哪个房间……接客吗?” 程承旗立马给扫黄组的打了个电话。 “二楼的3号房。” 这么破旧肯定没电梯。 走上楼时,唐苁甚至在转角平台看见用过的避孕套。 上面还趴着一只苍蝇。 唐苁:…… 不管了,这苍蝇应该不是她要找的“线人”。 一口气来到203房外。 门是开着的。 唐苁回头,还没说话。 程承旗先道:“唐顾问你去好好感受,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他还在唐苁进去后,贴心地关上了门。 唐苁先扫了一圈。 房间也不比外面干净多少,就比如床头柜上一瓶打开的红牛罐上趴着两只苍蝇。 一蝇说:“来客了。” 另一蝇说:“不像是卖的啊,而且这店不是关了吗?” 唐苁下意识拿出证件,“我是川海分局的顾问。” 两蝇:??? 唐苁:??? 它俩认识字吗?她就给它们看证件?! 第130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3) 尴尬蔓延。 不过是只属于唐苁的尴尬。 两蝇懵了下,也下意识往窗外飞。 “快跑啊!警察来抓人了!” “我是无辜的!我没做过坏事!” 唐苁伸手试图挽留,“哎,你们……” 可两蝇很快飞出去,消失。 唐苁:…… 她收回证件,正准备找找有没有别的“线人”。 那两只小苍蝇又飞回来了。 尴尬转移到它们那儿。 “不是,她一个人类的警察,蝇蝇我怕她做什么啊?” “就是就是!我就不信她还能宣判我们的罪,关我们坐牢!” 唐苁哭笑不得,“我的确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来问你们昨晚扫黄时发生的事。” 两蝇懵了。 “喂,你听见没,她在和我们说话?” “何止说话,她就跟听得懂我们说话一样!” 唐苁接一句:“确实听得懂。” 两蝇又想跑了。 这次唐苁及时从兜里掏出一颗糖。 “狗屎糖,万众苍蝇精选而出的心头好,不想尝尝吗?” 狗屎……糖?! 这是什么美妙食物,从未听说! 两蝇哪里扛得住撕开包装后闻见的香甜气味,立马飞了上来。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唐苁笑道:“吃了我的东西,就得回答我的问题哦。” 两蝇头都没抬。 “明白,这贿赂我们收到了!你问!” “你这警察上道!要是严刑拷打,我们兄弟俩可不会招的!” 就喜欢这种“软”的! 唐苁开始询问扫黄前,这房间有几个人? “当然是两个啦!不是3p啦!那个男的看着就没这么多钱!” “我跟你说,那红牛都不是他买的,是上个客人留的,没喝完,结果他交配之前还喝了一大口呢!” 唐苁有点犯恶心,不小心问出她最后悔问出的问题。 “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提这个,两蝇来劲儿。 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演起来了。 “这么瘦啊,我喜欢屁股大的呢!” “抱……抱歉……” “没事儿,嘴巴也行,跪……” 唐苁面色铁青地喝止,“停!” 两蝇不明白了,“不是你问我们,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唐苁解释,那女生还没成年,是被迫的。 两蝇却不以为意,“你当这楼里有多少人是自愿的啊?不都有自己特殊的原因吗?” 唐苁没接话。 世道艰难,确实有部分人不得不做这件事。 她不予评价。 现在,她只想救出被那个人贩子团伙控制的所有受害人。 “去掉他们交配的事,发生了什么?” 一下去掉精华,两蝇情绪都不高涨了,兴致乏乏道:“没什么啊,就警察来抓人了嘛,一个之前见过的大个子冲进来要带那个女的走。” “是啊,不过没走成,被警察堵门口了,他就带着那个女的跳下去了。” 唐苁敏锐捕捉,“之前见过?” 两蝇应着。 “那大个子最先到,到处检查过才走,然后那两个交配的人才来的。” “他检查完,还打个电话,和人说这里的事呢。” 唐苁一喜,连忙道:“你把他所说的话,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改!” 两蝇笑了。 它俩脑子可好使了!重复这些简单的很! “安同哥,我到了……没摄像头……嗯,他们不敢……好,我明白,安同哥再见!” 唐苁惊讶了。 这两只苍蝇还挺有表演欲的。 把那人打电话时,语气中的尊敬都演出来了。 看来这个“安同哥”,在组织里的身份不一般。 那人骗了警方。 他并非他所说的只是接送人,谁都不认识! 唐苁又问了其他,没问出更多线索。 便离开了203号房。 程承旗和陈燕嘉立马上前询问。 “唐顾问,如何?” 唐苁说了线索。 程承旗变了脸色,立马去一旁打电话,应该是通知局里,再次好好审问那人。 陈燕嘉则看了眼房内,才冲唐苁道:“没想到唐顾问进去不到十分钟,就有这么重大的发现。” 话带试探。 唐苁也习惯,回道:“真找到安同哥,再顺藤摸瓜抓住人贩子,才能说这线索至关重要。” 陈燕嘉沉默了会儿,“唐顾问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唐苁没说话。 程承旗也打完电话回来,他问道:“唐顾问,还要其他地方感受下吗?” 就算“感受”,怕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唐苁拒绝,又道:“我去外面试试。” 外面的“线人”可多了! 为了不影响感受杀戮气息,程承旗带着陈燕嘉退出很远。 远到陈燕嘉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皱皱眉,“程队,是不是太远了,要是唐顾问有危险怎么办?” 程承旗笑着,“大白天的能有什么危险,你当我不知道你那心思?” 陈燕嘉抿着唇没说话。 毕竟是队里难得的精英,程承旗还是心软了。 他道:“我知道你对唐顾问的事好奇,放心,我有消息来源,局里有人对这事做了研究,总结出不少有用信息,我到时找来给你。” 见陈燕嘉神色松动,但还是没说话。 程承旗又道:“唐顾问是张队的宝贝,更是曾局的宝贝,可千万别做什么事惹怒了她,否则我都保不了你!” 陈燕嘉无奈叹气,“我知道了。” 另一边唐苁正被“围攻”。 一听说几句就有好吃的,无数苍蝇蚊子和老鼠都围了上来。 唐苁连退好几步。 细菌!病毒! 这群野的哪有家养的干净?根本不敢有亲密接触! 她将吃的撒远,见它们疯狂吃起来。 这才谨慎道:“大家都有,别急,不用都冲上来。” 鼠啊蝇啊,只顾着吃,理都没理。 而蚊对那些不感兴趣,围着唐苁问道:“没别的了吗?” 唐苁掏出小饮料,洒下。 蚊子也得到满足。 不过它们给出的信息非常杂。 而且来这里的男男女女对它们来说都很像。 男的都一副被掏空的样子,油腻又猥琐。 女的都浓妆艳抹,身上的香水味能熏死它们。 没一条有用。 反倒身上吃的给出不少。 唐苁心有余悸地找到程承旗和陈燕嘉。 两人见她脸色惨白,还以为她用异能过多,精神受损。 准备打120,让救护车来拉她去医院。 唐苁:??? 第131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4) 唐苁制止,“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程承旗松口气,不过也懊恼自己了解的信息不够多。 看来必须把那个人的“研究”搞到手! 唐苁道:“抱歉,没有获得更多的线索。” 程承旗笑道:“不,唐顾问你一来就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我的人用‘安同哥’去诈那家伙,以为我们查到很多信息,最后交代了不少事。” 唐苁也露出笑容,“那就好。” 安同姓李,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他虽前科累累,但抓过他的民警,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和人贩子团伙扯上关系。 “我打过电话,停机了,肯定是钱都拿去买毒,连话费都充不起。” 程承旗再次问这个派出所的同事,“他平时会去的地方呢?都在哪里落脚休息?” 民警说:“那可就多了,有地儿收留他就睡,根本没固定的落脚地。” 这种人最难寻觅踪迹。 程承旗犯难,不过还是让对方把李安同常去的地方都写下来。 他派人去一处处查。 人海战术还是有用的。 天快黑时,传来好消息,找到李安同了。 他在一个工地附近短租了几天民房。 找去的警员让房东用钥匙开了门,里面乱糟糟的,但身份证和手机充电器还在。 人肯定会回来。 程承旗立马安排人蹲守,务必将李安同抓获! 唐苁以防万一,也跟去了。 深夜。 一道干瘦身影摇摇晃晃进入巷子。 他来到一扇门前,掏出钥匙,刚插进去还没拧,突地僵住身子。 暗处的警员正奇怪。 男人竟转身拔腿就跑。 这是发现了! 程承旗立马下令,“追!” 好几人跟着冲上去。 可天太黑,又是跟迷宫似的巷道。 警员哪有李安同熟悉,很快就跟丢了人。 程承旗听说,压抑着怒火道:“继续给我找啊!还有查监控!非要问我才知道怎么做是不是?!” 对讲机那头的警员们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立马行动。 而唐苁站在角落,听完飞回来的蝇说完。 她面色凝重地走向程承旗。 “程队,我知道李安同在哪儿。” 程承旗没有震惊,只有狂喜。 “我就知道犯罪分子一出现,唐顾问你就能通过杀戮气息感受到他的去向!他现在跑哪儿去了?” 苍蝇带回来的消息太过沉重。 唐苁也没心思尴尬,“不远,不过……他死了。” 程承旗:“什么?!!” 几分钟后,唐苁听苍蝇引路,带程承旗等人绕过一栋房子,进入一个非常隐蔽的通道。 在杂草中发现李安同的尸体。 他面朝上,双手捂住左胸深深插入后只余下的刀柄。 似乎想要拔出来,又像是想堵住伤口继续流血。 有警员惊呼:“李安同居然真的死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她盯着尸体,神色淡然。 像是早已知晓一切。 太像过去影视剧里的神秘大侠了! 程承旗将所有震惊都咽下去,才道:“唐,唐顾问,你不会还知道是谁杀死了他吧?” 唐苁道:“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黑色外套,不过染上血后被他扔在前面不远的垃圾堆里,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到脸颊的刀疤。” 顿了下,她又道:“李安同认识他,以为对方是来帮自己的,结果被捅了一刀,称呼对方为雷子。” “靠!” 这句骂不是程承旗终于忍不住内心的震惊,也不是某个警员出声。 而是全程沉默的陈燕嘉。 她捂住嘴不再说出更多脏话,瞳孔震动地盯着唐苁。 这就是唐苁的异能吗? 也太超过了吧!!!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仿佛不断有一道雷劈在头顶。 整个人都麻了。 难不成…… 他们并非活在现实,而是生活在一本里?! 有人庆幸,还好不是无限流,否则他这脑子早死八百遍了。 唐苁看向程承旗,“程队,那外套也许会有凶手的毛发,在垃圾堆里待越久,应该会被污染得更严重?” 程承旗连忙喊着:“快去!把那件染血的外套找出来!” 唐苁又道:“凶手翻过那道墙,往西南方向跑的,我记得那边是往郊外没有监控,但现在追也许还能发现一点踪迹。” 程承旗立马又喊着:“快去追啊!一个个都愣在这里干什么!” 警员们听令行动。 陈燕嘉:…… 怎么感觉,唐苁更像是他们第二大队的队长啊? 幻想一下,似乎也挺不错的? 破案率肯定特别高!!! 程承旗见陈燕嘉在一边,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他没好气地道:“你笑什么?还不快去通知局里,让张队他们派人来?出现命案了!” 陈燕嘉:“……是!” 程承旗感觉哪里怪怪的,对方怎么不喊自己“程队”了? 不过他很快挥走心里那点不自在。 唐苁正看着凶手离开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问道:“唐顾问,你能知道凶手最后去哪里了吗?” 唐苁:“也许能。” 小蝇王已经带蝇追过去。 原本放出蝇们,是以备不时之需,能掌握李安同的行踪。 谁知他会被杀。 而小蝇王派了一只苍蝇回来告诉她情况后,就带着其他蝇追凶手去了。 明明之前苍蝇只是听从她的安排。 绝不会做多余的事。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就像是进化一般。 能根据情况做出判断去行动。 思维能力无限接近人类。 唐苁不太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至少现在。 她拥有更好的帮手,能……追逐罪恶! 张越林很快带人赶到。 他也没想到李安同会被杀,这下性质可不同了。 “也许是程队你们之前的行动太明显,被那些人贩子察觉。” 程承旗认同。 但没办法,想要尽快找到李安同,就只能这样。 他紧攥着拳头,低骂道:“没想到这群家伙还敢杀人!” 还如此果断。 就是不知道李安同是知道太多,必须灭口。 还是无足轻重,杀了也没事。 张越林看向唐苁,嘴角带着骄傲,“不过听说,程队你们已经掌握凶手逃跑的路线,也找到凶手脱下的染血外套?” 第132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5) 程承旗哪里不知道张越林什么意思。 他立马大夸特夸,“多亏唐顾问!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李安同,又掌握到凶手的线索!” 难怪曾局如此重视唐苁。 换他,恨不得把对方给供起来! 有唐苁在,何愁有破不了的案子,抓不了的凶手啊?! 当然程承旗也明白为何张越林把唐苁护得这么紧。 要唐苁在他手下工作。 怕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生怕她被其他市局给挖走。 张越林得到满意回答,笑得更像是孩子被夸的父母,满是得意。 唐苁听完回归的蝇说完。 她过来道:“张叔,程队,我知道凶手在哪里了。” 张越林笑容戛然而止,“!!!” 程承旗再次张大嘴,“!!!” 他们就“闲聊”下,唐苁就又通过杀戮气息,找到凶手踪迹了?! 这起凶杀案……要破了?! 十倍速都没这么快吧! 唐苁:“张叔?程队?” 两人立马回神,询问在哪里。 唐苁的蝇们没学过字,只能通过所见来描述。 “先往那个方向开,距离越近,我的……感受就越浓烈,能准确判断他的位置。” 实则是蝇能一路带她去。 但张越林和程承旗对此深信不疑,此刻就是唐苁说她能上天入地。 他们也只会拍两下掌,夸她真厉害。 毫不意外! 大批人马前往抓凶手。 全局上下,这还是第一次尸检都没做,就要逮捕人呢! 有些小激动。 而离目的地越近,张越林的神色越严肃。 “居然在这边。” 唐苁从未来过这里,询问这里怎么了。 张越林说这里在几十年前是一个黑社会老大的地盘,不过内部发生冲突,分裂成好几个组织。 “之前国家扫黑除恶,抓了不少人,但近几年又有点死灰复燃的迹象,什么三教九流都往这地方钻。” 程承旗立刻道:“唐顾问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张越林瞪了对方一眼,显眼包。 当他这个刑侦支队队长是吃素的啊?! 唐苁倒不是特别担心,身边警察多,还有四害,安全感满满。 她只问:“那人是不是不好抓?” 影视剧里,不是都有那种讲义气,拦住警方不让抓人的剧情? 张越林笑着拍了下腰上的配枪。 “这可不是吃素的,再说了我们有证人,还有不少证据,抓个人轻松。” 唐苁问:“证人不会指的是我吧?” 张越林刚要点头。 唐苁就又道:“他们怎么会信什么杀戮气息,估计以为我们联合起来骗他们。” 张越林心想也是。 再者他也不是很想唐苁在一群犯罪分子那儿露面。 能力再强。 小苁也只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没经过专业培训,自保能力不强。 “到时小苁你给我们指下人,就在后面不要现身,我和程队会处理好的。” 唐苁:“好。” 说话间,车到位置停下。 这里对外就像是一个批发市场,只是做生意的人并不和善。 见这么多陌生的车。 一个个瞬间警惕盯来,更有那种凶神恶煞的人拿上了家伙。 好像情况一不对,就会立刻冲上来。 程承旗年轻,先过去表明身份。 倒不用怕打草惊蛇,这附近都有他们的人看着。 更有唐顾问这个“罪犯GPS”。 肯定能找到人! “川海分局的?大晚上的来做什么?” 程承旗只说“有事”,又道:“你们这里开门做生意,还不让人进了?” 陈燕嘉接了一句,“难不成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 有人脾气暴,立马指向看起来最好欺负的陈燕嘉吼道:“你这臭娘们说什么呢?!” 陈燕嘉动作极快,一下抓住对方手指往下拧。 疼得对方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直叫唤,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女生神色凌厉,喝道:“侮辱警察,还袭警是吧?!” 程承旗盯向那些蠢蠢欲动,要来帮忙的人。 “要以多欺少?我们的人可也不少。” 话落,他身后的警员也都摸向了身上的武器。 这下没人敢动。 程承旗才轻飘飘,并无任何责怪意味地道:“好了小陈,放开他吧,我们是人民警察,怎么能和普通民众起什么冲突呢。” 陈燕嘉使劲儿往前一推,对方连退几步。 他举着已经肿得跟胡萝卜的手指,骂骂咧咧道:“你们什么警察啊?!居然随便打人,我要投诉你!让你在北山市混不下去!” 陈燕嘉直接报出自己的警号。 “去吧,我要怕你这种人的威胁,也不会当警察了。” 众人见警方来势汹汹,也不再轻举妄动。 但也没松口,让他们进去。 张越林见差不多了也下车过来,唐苁小心地跟在后面。 “老黄呢?我记得他不是在管这个市场吗?怎么闹哄哄的,也不见他人啊?”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马褂,手腕还戴了不少手串的男人过来。 他一副稀奇惊讶的模样,“哎呀,这不是张大队长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张越林直接道:“接到举报,有杀人犯逃到你们这儿了。” 说着,他突地眯了眯眼,又道:“你们不会不让我们进去抓人吧?” 老黄故作震惊,“杀人犯?我没见着有外人进来啊!” 他还问周边的人。 “你们都看见没?那可是杀人犯!窝藏是犯罪!” 众人纷纷说没见到陌生人。 “真要说不认识的,也就这群人了。” 老黄骂了一声,“这都是警察!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呢?” 说完,他才又笑嘻嘻地冲张越林道:“张队你看,没外人来过,你们收到的消息是不是不准确啊?” 张越林根本不顺着他话说,“没外人?那看来就是你们内部人干的,老黄,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还搞包庇那一套吧?” 老黄是这“市场”的话事人之一。 手下的人一听这话,立马恼了,“你说什么呢?!” 老黄抬手制止,脸上还带着笑。 唐苁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眼神变得阴冷许多。 “怎么会包庇呢?” 老黄手往里一转,又道:“张队尽管进,就是能不能抓到人嘛……可就没人说得准了!” 语气暗含威胁。 第133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6) 张越林当警察都多少年了,收到的死亡威胁根本数不清。 就像陈燕嘉说的。 他要害怕,根本就不会干这一行! 张越林一笑,“走!” 说完就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去。 唐苁他们紧随其后。 有人见状,露出不安,凑近老黄低声道:“黄哥……” 老黄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盯着他们,那批东西……别让他们发现了。” 对方应着,“是!” 随即冲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便迅速离开。 而老黄跟上了张越林。 “张队,跟我透个消息呗,到底抓什么人,我要知道,也能帮你们。” 张越林熟悉老黄的表情。 这是想推人出来,以掩盖更大的罪名。 这市场有“大鱼”。 他犹豫了下才道:“雷子知道吗?” 此次行动没周密部署,很多人连防弹衣都没穿。 更别说小苁还在。 他决定先放过那条大的,把现在更重要的“虾米”给抓住。 老黄一愣,雷子? 看来还真有证据啊,连名儿都知道。 他笑着道:“知道啊,三癞子底下的人,怎么,他真犯事了?” 张越林故意加重语气,“不然我大晚上带这么多人来,是跟你闹着玩儿呢?!” 老黄立马“道歉”,又主动带路。 三癞子的“店铺”在最深处,早听见动静,此刻不少人在门口守着。 个个都横眉怒目。 中间站着个癞头男人,脸上、脖上有不少伤疤,眼神锐利如头狼。 唐苁明明躲在最后。 还是感觉被对方盯上一般,身上有些发冷。 她手落在挎着的布包上,感觉到里面软软的小脑袋在蹭她手,才好一点。 刚巧这时,一道熟悉的卡通声闯入。 “唐姐姐!” 小蝇王飞来,还谨慎地没让其他蝇跟着一起。 刑侦片里演了,这样容易引人怀疑。 唐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轻声问道:“人呢?” 小蝇王明白,回着:“就在那店里面藏着呢!” 唐苁:“藏哪儿了?” 小蝇王:“就藏在……” 另一边,老黄先上前几步。 “三癞子,这刑侦支队的张队,知道吧,你底下的雷子犯事了,来抓人的!” 说时他暗中递给三癞子一个眼神,示意他老实交人,别把事闹大。 反正手下人是顶事的,捞不出来给他家属多点钱就是了。 三癞子却看都没看老黄,说道:“张队是吧,听说过,不过这抓人得讲究个证据吧,是有人证还是物证啊?” 张越林沉着脸。 程承旗代为回应这轻佻的话,“都有,你们要阻拦就是窝藏罪犯,是共犯!” 三癞子“哎哟”一声,“这位警官可别欺负我们没读过书,就胡乱安些罪名在我们头上!” 他身旁的人纷纷附和着。 “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没见你们去抓那些有权有势的!” “那些都有律师呢!我们请都请不起,还不任由他们安个罪名就送进牢里蹲着啊?” “说是什么人民警察,你们护着人民了吗?护着人民币去了吧!” 这般侮辱,让张越林等人脸色都极其难看。 老黄皱起眉。 倒不是在意这群警察被骂。 而是事闹大,如果警方要彻查,那批货可就…… “三癞子!雷子究竟杀没杀人,张队带回去调查就知道了,我相信张队肯定不会徇私枉法,会秉公处理的!” 三癞子盯着老黄。 老黄暗中冲其比了一个手势。 三癞子脸色微变,终于松了口,“行啊,说雷子杀人了是吧,可今晚上我就没见过他人,不信你们进来找。” 说着他身子往旁边一侧。 张越林带人进去,不过刚要迈入。 三癞子一下抬手拦住了他。 他脸上浮现诡异笑容,“不过要是找不到,你们这么多人夜闯普通老百姓的家里,总是得给个说法吧?” 张越林刚欲张口。 程承旗就道:“要是没人,我就代表警方给你道歉!” 三癞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程承旗:“川海分局刑第二大队的队长程承旗。” 三癞子“啧”了一声,“没听说过。” 他根本没看程承旗脸色转青的脸,盯着张越林又道:“张队你是带头的,不可能让你手下来顶事吧?” 张越林笑了,“当然,我可不会像某些人是个缩头乌龟,只会让别人去动手。” 三癞子脸一下垮了,眼神冰冷地盯着张越林。 “那张队可得说话算数了,找不到人……就给我们所有人低头认错!” 张越林没说话,直接进去。 其他人也陆续要进。 唐苁赶紧上前抓住陈燕嘉的胳膊,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 陈燕嘉有些惊讶,不过很快道:“好,我知道了。” 店铺不小,有几百平米。 张越林分组让去查。 三癞子的人都紧跟着,不时吼着,“轻点!弄坏了,你这辈子都赔不起!” 一片混乱中,陈燕嘉凑上前跟张越林耳语几句。 他原本紧皱的眉一下舒展开,不过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站那儿。 等机会。 而警员们不知道,非常着急。 找不到,他们队长可要跟一群犯罪分子道歉! 那怎么行?! 只是这店里虽大,但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花不了多久就搜完。 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来汇报,“张队,没找到……” 三癞子立马阴阳怪气地道:“人本来就没在这儿,也不知道你们这群警察上哪儿得的消息,也不管靠不靠谱就来抓人!” 老黄知道三癞子把人藏着了。 不过警方找了,没找到,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笑嘻嘻地道:“张队,你看这也晚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张越林还没说话。 三癞子那群人就急吼吼地喊着:“不行不行!他还没跟我们道歉呢!你一个警察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老黄劝了几句,见没法,只能无奈地看向张越林。 “张队,你看这……” 张越林这才对上三癞子得意的眼神,镇定道:“谁说人没在这儿,我已经知道他藏哪儿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静下来。 三癞子半信半疑,“张队,你的人可都搜过,没看见一个人影。” 张越林走向一个打开的木柜。 那柜子很高,刚好卡住天花板。 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有警员看过确定没隔层,就离开了。 他停下,指着空荡荡的柜子,“人,就在这儿。” 第134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7) 三癞子神色不明。 他沉默半晌,突地哈哈大笑,满是嘲讽。 “我说,你们张队不会失心疯了吧?!” 其手下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原来警局的刑侦队长是个疯子,难怪老是乱抓人!” 警员们怒不可遏,要说什么时,被张越林眼神制止。 他道:“是不是失心疯,等看我能不能找到人就知道了。” 三癞子沉了脸,“好,我等着。” 张越林先在柜子里,把三面都敲了敲,没夹层,对着墙的那边也没有机关或是别的。 他却无半分着急,说了声。 “拿个凳子来。” 这话一出,程承旗立马注意到三癞子和他底下的人都变了脸色。 他赶在唐扬恒之前,抓起凳子就上去递给张越林。 “来,张队。” 张越林放稳,站了上去,抬手就能触碰到柜顶。 他敲了敲。 空的。 真完全抵住天花板的实木柜,传来的可不是这个声音。 张越林又往四周摸了摸,很快摸到一个凹槽,往下一拉,便有一道夹着灰尘的风吹来。 他下了凳子,看向面色铁青的三癞子,满是得意道:“人就藏上面吧,这地儿还真不好找呢。” 可惜啊!什么都瞒不过他们家小苁! 刚杀了人,杀戮气息还那么浓,怎么可能藏得住?! 见三癞子不说话,张越林直接走出来,冲一旁的程承旗道。 “程队,抓人吧。” 程承旗拿出手电筒打开,双手握枪,随着光线对准了上面的阁楼。 他语气严肃又带着点凶狠,“出来!要是拒捕,别怪我开枪!” 等了会儿。 就在程承旗准备让人拿烟雾弹来。 一道身影出现在灯光范围内,他双手举高,满脸顺从。 “别开枪,我出来。” 雷子一露面,先前去抓李安同的警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真和唐顾问说的一模一样! 身高一米八左右,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到脸颊的刀疤! 她是神吗?! 众人忍不住在心中以海清老师姿势臣服。 张越林一向稳重,但那是没遇到唐苁之前。 现在他就如斗胜的公鸡,“拷上!带走!” 人都被带出去了。 他还要故意说一句,“现在,我不用给你们道歉了吧?” 三癞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用……张队。” 张越林笑着带人离开。 老黄并未跟着一起。 他见人都不见影子,才低喝道:“怎么回事?!这个关键点怎么还闹出人命来了?!” 三癞子轻呵一声,带着不屑,“放心,雷子他嘴巴紧,什么都不会说的。” 老黄却心中不安,“那群警察怎么会知道人藏那儿的?” 连他都不知道! 提起这个,三癞子也是一头雾水,他看了一圈手下的人。 难不成他这里有警方的卧底?! 被他盯过的人纷纷缩起脖子,跟只鹌鹑似的,根本不敢抬头。 三癞子语气阴冷,“谁不小心说漏嘴出去的,老实交代,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没人吭声。 老黄见状也眉头紧皱起来。 要真有内奸,说不定那事也传到警局里去了,这可不妙…… 而因抓人事件引发“市场”相互猜忌,甚至爆发一次内斗血洗,就是后事了。 唐苁他们顺利带回雷子。 可这雷子的嘴巴就跟死了三天三夜的蚌似的,怎么都撬不开! 局里善于审问的,轮番上阵。 都没办法从他口中得出,此次杀人和三癞子,以及那个人贩子集团有关。 问就只说是私人冲突。 “我看不惯,所以捅他一刀不行吗?” 程承旗眼神凌厉,“就这么巧,在我们警方要逮捕他的时候?!” 雷子摊手,“我哪里知道你们要抓他,早知道我就不动手,让他坐牢去了!” 陈燕嘉拍桌,“态度给我端正点!” “咚”的一声,震得单面镜都在晃。 别说雷子了,旁边的程承旗,还有镜后的张越林跟唐苁都被吓到了。 张越林瞠目结舌,“这小姑娘,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唐苁注意到陈燕嘉默默将手伸到背后,轻甩了下就开始揉搓。 她忍笑道:“不过效果挺好的。” 雷子确实是被震慑到,而且这群警察太能磨人了。 他感觉自己不吃不喝不睡被审问了有一天一夜了,整个精神萎靡,快撑不住。 “行,我说,我是跟他有利益冲突,他抢我带的小姐,这毁人财路跟杀人父母有什么区别?我肯定不服啊!” 程承旗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相。 不过也松了些口,他顺着问道:“我们查过,他就是个小混混,不是鸡头,抢你带的小姐做什么?” 雷子惊疑不定,“你们……不是因为他组织卖淫抓他的?” 陈燕嘉道:“他罪名多,难不成还一条条说给你听,你就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了!” 雷子又缩回去,什么都不肯说了。 是根难啃的骨头。 哪怕能用血衣和其他证据给雷子定罪。 也无法查到三癞子以及他背后的人贩子集团身上。 案子进入死巷子。 唐苁倒没那么气馁,离开那个“市场”时,她特地放出一部分苍蝇和蚊子留守。 盯着三癞子等人。 一有什么动静,就立马通知她。 为了能及时收到消息,她还准备最近就住在附近的酒店。 正美团找店时,程承旗打完电话回来。 他说这段时间派去跟着大蛇哥的人,始终没找出他的异常。 “他明天要去做礼拜,唐顾问,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说不定能感受到什么呢! 唐苁还震惊在对方上半句,“做什么?” 陈燕嘉:“做礼拜,想不到吧,他还信教。” 唐苁微点头:“……确实。” 哪有寸头纹身还是人贩子集团中的高层,会去教堂做礼拜啊?! 难不成那教堂有古怪? 唐苁没犹豫太久就点头,“好,我要去。” 会会那信教的大蛇哥。 第135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8) 教堂立在街角,静谧又安宁。 外表是灰色砖墙,相较于旁边建筑略显平淡,甚至是不起眼。 不过等站在门外。 看着顶上的十字架,听着里面传来的祷告声。 唐苁不信教,也有一点心灵被洗涤的感觉。 三人进入。 人挺多的,将长椅差不多坐满,都静静地跟随最前方的牧师一起低头祷告。 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陈燕嘉很快发现目标,指了指最前面。 唐苁看去,那位大蛇哥竟然坐在第一排,虔诚的模样像是真信上帝。 信上帝,却贩卖人口? 挺会找地方给自己消除罪恶感的。 人多,他们并未上前,而是在最后站着等祷告完。 不少人和牧师打过招呼离开。 教堂不剩什么人时。 唐苁三人才走了过去。 “王上洋,我们是川海分局的,我是第二大队的队长程承旗。” 程承旗先示意了下证件。 陈燕嘉紧跟着,不过并未说什么,而是看了眼唐苁。 唐苁也就学陈燕嘉,快速露了下证件。 反正顾问证和警官证,不仔细看,看不出太大的分别。 王上洋带了两个块头很大的保镖。 一见情况不对,立马过来要护住王上洋。 王上洋抬手阻止了,不过说的话并不客气,甚至是非常针对。 “又是你们,怎么你们当警察的就这么闲吗?不去抓坏人,非缠着我这个好人?” 程承旗面不改色,“我们有线索证明你和一个人贩子集团有关系。” 王上洋:“那个叫周涛的是吧?他胡说八道的,你们也信啊?怎么查案是不需要证据的吗?” 程承旗问:“那你也不认识三癞子了?” 王上洋眸中闪过什么,不过很快敛下,“三癞子啊,打过交道,你们警察还管这个?” 程承旗继续道:“他手下一个叫雷子的人,昨晚杀死了李安同,而对方牵扯一起逼迫妇女卖淫的案子。” 王上洋立马撇清自己,“那也是他的人杀了,关我什么事?” 陈燕嘉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你们认识?” 王上洋笑了,却十分瘆人,“小女警,那我和你还认识呢,你要谈男朋友,我也要给你把关是不是?!” 陈燕嘉冷喝:“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别东扯西扯!” 王上洋“豁”了一声,“小美女脾气还挺大的!” 陈燕嘉拧眉,“我姓陈,是川海分局的警官,放尊重点!” 王上洋却只笑着不说话,那淫秽的眼神还丝毫不避讳地往陈燕嘉身上扫。 唐苁也是第一次正面和这类人打交道。 真恶心啊。 比四害恶心多了。 她思索着,除了三癞子那边,再分一批蚊子和苍蝇死跟着他。 突地一道声音落下。 “王弟兄,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先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王上洋,一见来人,立马收敛起脾性。 他非常尊敬地打了声招呼,“邓牧师。” 这才瞥了唐苁三人一眼,又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三个人跟我随便聊聊。” 程承旗立马拿出警官证。 他道:“你就是这个教堂的主任牧师吧,我们是警方,来调查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 邓跃林长相和善,年龄约莫四五十。 他面露惊讶,“拐卖?和王弟兄有关?” 王上洋刚要说什么。 陈燕嘉就道:“我们抓住的一个人贩子,从接头人口中听说了这位王弟兄在外面‘大蛇哥’的名号。” 王上洋恶狠狠地瞪了陈燕嘉一眼。 邓跃林皱了眉,“王弟兄,警官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王上洋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结果这牧师不过问一句,立马就慌了。 他道:“都是误会!我没做过,是他们冤枉我!” 邓跃林却没说话,而是侧过身,露出身后耶稣的画像。 他这才道:“王弟兄,你能对着主,再说一次吗?” 程承旗正感叹这牧师真是太单纯了。 王上洋坏事做尽。 来教堂不过是做表面功夫,寻找一个心灵安抚之地。 真正涉及到个人利益,那谎话不随便来。 包括唐苁和陈燕嘉也是如此想的, 谁知三人竟见那嚣张到无法无天的王上洋,竟对着那个耶稣像,嘴唇嗫嚅了好几下。 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唐苁:??? 陈燕嘉:??? 程承旗:??? 邓跃林却似早就预料到,无奈叹气道:“王弟兄,人生来身上就背负着罪孽,我们所做的是要一步步减轻,而不是做坏事加重。” 在唐苁听来就跟废话的一句。 王上洋却像是听见什么恐怖的话,身子抖了一下。 他面色慌张,“那,那我不是不能在死后陪伴在主的身侧了?” 邓跃林微笑,“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王上洋紧闭双唇,没有说话。 邓跃林看向唐苁三人,“三位警官,我能单独和王弟兄聊一聊吗?” 程承旗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能就在这里吗?” 邓跃林点头答应,只和王上洋去了不远的地方。 但两人低声说的话,是一句都听不见。 唐苁暗中放出小蝇王,眼神一给出去,什么话都没说。 蝇已经飞向那两人。 陈燕嘉有点无语,“那牧师不会还真把王上洋给劝动,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吧?” 程承旗犹豫,“不知道,但看他之前的样子,好像确实是挺怕死了下地狱。” 陈燕嘉嗤笑,“就他干的那些坏事,除非是后半辈子都吃斋念佛,帮助他人,否则上不了天堂的!” 唐苁默默吐槽。 念佛,上也是上天庭,怎么都上不了天堂啊。 几分钟后。 邓跃林和王上洋来了。 王上洋第一句就说:“我愿意配合你们抓那些人贩子。” 唐苁:??? 程承旗:??? 陈燕嘉:??? 两个保镖:??? 不是,真劝动了啊?! 你这么不坚定,是怎么当坏人当这么久,还爬这么高的位置的?! 唐苁眼神怀疑地看向那个牧师。 有古怪。 本以为无人察觉,谁知那牧师就像提前知晓,准确无误地和她对视上。 那眼神,像是将一切都看透。 唐苁并未慌乱,而是眉头皱得更紧。 这人……不简单啊。 第136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9) 王上洋愿意配合当然是好事。 他原本是想让保镖离开,单独和唐苁三人去警局。 又怕会引起怀疑。 “他俩跟着一起吧,放心,签了保密协议,不会往外说的。” 程承旗看了眼从头到尾就没说过话的保镖。 只能如此。 也亏得这位大蛇哥竟如此“贴心”。 他道:“走吧。” 几人离开。 唐苁在最后,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声音。 “唐顾问。” 唐苁停下看去,“你认识我?” 她来这里后没自我介绍。 邓跃林笑着,“听一位姐妹说过,你帮警方破获几起重案,很厉害。” 唐苁故意问道:“教堂也会聊这个?” 邓跃林笑意更浓,“我们是主的信徒,也是凡人,生活并没有一直围着主转。” 唐苁:“我以为你把一生都奉献给传教了。” 邓跃林眯了眯眼,脸上虽依旧和善甚至慈祥,却莫名透出一丝违和。 “唐顾问不用这么戒备,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唐苁成功拿到主动权,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她道:“邓牧师和王先生说了什么,这么快就能让他背叛同伴,愿意跟我们合作?” 邓跃林神色淡然,但唐苁总感觉他是刻意营造出“神圣”氛围。 “我只是引导他聆听主的声音,拒绝恶魔的诱惑,选择走向光明。” 唐苁:“他来这里的次数应该不少,但之前一直在做贩卖人口的勾当。” 怎么偏偏他劝一次,就听了? 邓跃林却笑而不答,而是道:“姐妹,我看得出神赐给你独特天赋,而这,并不是偶然。” 唐苁瞳孔微缩。 他看出来了?还是,在诈她? 唐苁神色不变,“我不信教,更不信上帝。” 在教堂说这种话,实属大冒犯。 邓跃林脸上却并无半分怒意,他微抬头,冲上空无比虔诚地道。 “无论世人信与不信,祂无处不在。” 唐苁微蹙着眉,没说话。 而已经快离开教堂的陈燕嘉,注意唐苁一直没跟上。 她喊了一声,“唐顾问。” 唐苁:“我来了。” 她冲这个古怪的牧师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 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姐妹,你要记住,主赐下的天赋是有代价的!” 唐苁没回应,甚至都没停一下。 任何异于常人的优势,都是有代价的。 她很清楚。 而她能做的,就是将那个“代价”控制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 陈燕嘉问:“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不会是劝你信上帝吧?” 唐苁:“差不多。” 陈燕嘉蹙眉,她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王上洋,才又道。 “那牧师,有古怪。” 唐苁点头。 陈燕嘉就知道对方清楚,说这个也不过一个小提示。 在外面,很多话都不方便聊。 她没再说话。 唐苁也保持沉默。 不过走出教堂后,她放出一部分苍蝇留在教堂。 “盯着那个牧师。” 苍蝇们嗡嗡应着,“好的唐姐姐!” 小蝇王则绕着唐苁飞。 “唐姐姐,我现在就和你说他们聊了什么吗?” 马上就上车,密闭空间很容易发现苍蝇。 要是小蝇王被拍死就惨了。 “等等,到警局再说。” 小蝇王:“是!” 王上洋坐上唐苁他们开来的车,保镖则开着他的车跟去警局。 陈燕嘉特地和唐苁换了座位。 她坐在王上洋身侧,盯着他,以防他有什么异常举动。 不过王上洋只是不停摸着胸口的十字架,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进了审讯室。 程承旗并未立马派人去审,而是先跟张越林沟通。 张越林对此表示疑惑,“他就这么听了那个牧师的话,愿意配合我们抓住他的同伙?” 程承旗道:“人现在就在审讯室坐着。” 张越林神色不定地看向唐苁,“小苁,你觉得他跟我们合作的心,是真是假?” 唐苁也不确定。 “先看他会说些什么吧。” 如果线索关键,无论对方配合的原因是什么,能抓住人就行。 张越林沉吟片刻,“也是,程队,人是你们带回来的,就由你们审讯吧。” 程承旗早就想好让谁去,也没推让。 “好。” 唐苁再次站在单面镜后。 耳边小蝇王正在跟她复述那个邓牧师和王上洋说的话。 “看起来像好人的那个说,上帝是不会允许他这样的人陪伴左右,要是帮警方抓住那些人贩子,他会帮忙在上帝那里说好话,在不久后地球毁灭,会带他一起去往天堂。” 唐苁:??? 和上帝说好话?地球毁灭?去往天堂? 这都哪儿跟哪儿? 张越林见唐苁皱眉,小心问道:“小苁,是不是感受到什么了?” 唐苁摇头,“没有。” 顿了下,她又道:“张叔,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去趟卫生间。” 张越林:“好,那你快去快回。” 唐苁快速带小蝇王去了无人的走廊尽头。 “你确定你听清楚了,那个牧师真说了这种话?” 小蝇王:“对啊!他就这么说的,我没听错,也没说错!” 唐苁皱眉。 这听来跟邪教一般蛊惑人心的话,王上洋一个干人口贩卖的家伙怎么会信? 还有,那座教堂是经过国家允许而设立的。 在华夏,宗教活动场所的设立,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严格的审批程序。 只有几大宗教可以合法设立教堂或场所。 一个正经教堂里的正经牧师,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王上洋说了什么?” 小蝇王回忆,“他好像很想上天堂,一直说只要牧师能帮忙,他什么都愿意做。” 唐苁:“还有呢?” 小蝇王摇头,“那人只让他记得每天祈祷,等时机到了,会来接他,之后就去找唐姐姐你们了。” 如此听来。 那个牧师确实是让王上洋配合,并非幕后黑手,故意推王上洋出来顶罪。 亦或是让他当双面间谍,将警方的消息传递出去。 可要说牧师是好人,他又哄骗人,说什么地球毁灭,会带人上天堂的话。 先标记下,反正她留了苍蝇在那里。 要是发现更多异常。 她再和张越林他们说。 “进瓶里吧。” 唐苁将小蝇王收好,才进入观察室。 而王上洋那边正谈到关键。 “最近刚送来十几个黄货,几个洋货,还有七八个蓝宝粉宝,休息个两三天,确定好买方,就准备开外埠了。” 第137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10) 程承旗安排去审讯的人,其一是老熟人陈燕嘉。 另一个是留着小胡须的中年男人。 唐苁对他倒是有些眼熟。 偶尔在警局碰面时,对方总是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 可这次在镜子对面却气势全开,一声喝,吼得人心肝都在颤。 “也不看看这是哪儿,还说你那些黑话,真当你是来这里玩儿的?!” 王上洋语气淡淡,“习惯了。” 他是来配合的,又不是被抓来的。 方毅峰目光凌厉,“我看你还认不清现状,刚才交代的那些已经够你蹲十几年牢,你不好好配合,我们照样能抓住人,顺便再多给你加几年刑期!” 王上洋皱起眉,“这可和之前说的不一样。” 方毅峰反问:“说什么了?你贩卖人口没有?!手头沾了血没有?真以为我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笃定的态度,还真让王上洋不敢赌。 没事,他只要听邓牧师的,很快就能去陪伴主。 王上洋摸了摸胸口的十字架,松了口。 “最近送来十几个未婚少女和几个外地女人,男孩女孩也有七八个,准备过两天就卖到外省。” 方毅峰见陈燕嘉都记录好,这才道:“人都藏在哪里?那儿又有多少人守着?” 王上洋说:“每次落脚点都不一样,我也得等通知。” 方毅峰:“什么时候通知?” 王上洋:“最迟也是卖的前一天。” 一天? 方毅峰皱眉,也不知道能否做好周密部署。 能同时控制这么多人,成员包括武器肯定不少。 “就不能提前问?” 王上洋嗤笑一声,才道:“只要你们不怕打草惊蛇,最后连根毛都找不到。” 陈燕嘉眼神冰冷,看向王上洋。 “警方办事,不需要你多管,你只需要回答我们问的就够了。” 王上洋瞥了陈燕嘉一眼,“你说你长得也挺好看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当警察,干哪行不比这个挣得多啊?” 陈燕嘉:“可能是比较喜欢把你这种人送去监狱吧。” 王上洋:…… 镜后的张越林皱着眉,“怪啊……” 程承旗下意识解释道:“张队,小陈她志向远大,可一点不怪!” 唐苁道:“程队,张叔他是说陈警官这么激怒他,可王上洋还是一点不生气,老实配合我们很奇怪。” 张越林满眼欣赏地看向唐苁,“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程承旗也是护属下心急,很快想到这点。 他道:“张队你还是怀疑他假装配合,实则是故意放出假消息,让我们没法抓人?” 张越林:“有这个可能。” 唐苁道:“那边来通知前,一直盯着他,想要打配合也没这么容易。” 她还让家养蝇盯着三癞子他们。 信息一对。 就知道王上洋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方毅峰又在问那人贩子集团的运作方式,高层有哪些人,底下又有多少人在帮他们做事。 王上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把跟犯罪分子打过许多次交道的方毅峰,都弄得有些懵。 何曾见过如此配合的罪犯? 都无用武之地了! 将能问的,都问完了,几人碰面。 方毅峰看见唐苁,又是那笑嘻嘻的模样,“唐顾问!” 唐苁微点头,“你好。” 方毅峰又说:“我第二大队的,你喊我老方就行。” 唐苁:“方哥。” 方毅峰那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程承旗不爽道:“那就继续喊老方,反正看你也挺不乐意的!” 方毅峰老实了,“不不,看唐顾问你怎么喊顺嘴,喊方哥也行!” 张越林道:“行了,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方毅峰和陈燕嘉的想法挺一致。 都不太信任王上洋。 老实得有些假了。 程承旗:“不过我们目前所查到的信息,他都是和我们一致,没有出现矛盾的地方。” 张越林沉默了一阵,才道:“那就先去查,把他所提供的线索都查清楚,到底是真的,还是糊弄我们的!” 三人应了句“是”,就离开了。 唐苁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准备去那个“市场”附近。 让小蝇王去问留下的苍蝇们,有没有盯出什么情况。 “闹麻了!” 小蝇王进唐苁开的旅馆房间,第一句就是这。 唐苁奇怪,“有人来找茬了?” 小蝇王:“不是,是那个癞子怀疑他的人里面有警察,一直在查呢,然后闹得所有人都互相怀疑,光今天就打了好几次架!” 唐苁笑笑。 还有意外收获。 她没忘了重点,“那三癞子有和谁见面,或者电话联系,聊到拐卖人的事吗?” 小蝇王说对方一天都在查内奸。 没和人见面,打电话也是查内奸,没提到关于人贩子的事。 这也在唐苁意料之中。 苍蝇们还在继续盯着,警方也在查王上洋所提供的信息。 这样下来。 她反倒成了最闲的。 不过唐苁从来都未雨绸缪。 想要成功救出被拐卖的女人孩子,光靠警方不够,还需要四害上场! 能控制这么多人的地方,肯定隐蔽又少人。 蚊子苍蝇少不了。 她怕拼夕夕上买不能及时送到,花“重金”在网上买,全送到旅馆。 小饼干、饮料、肉干,还有最重要的狗屎糖不能忘! 两天后。 王上洋终于接到“集团”打来的电话。 “阳县里的一个小村子,他们这次把交易点换那儿了,明天上午就会把人送去外省。” 说完具体地址。 王上洋又道:“张队,程队,我一直有好好配合你们,明天抓不到人,可不关我的事!” 张越林神色严肃,“只要你好好配合,就没有抓不住人的!” 王上洋道:“那可不一定,那群人狡猾得很,就是你们知道哪儿交易,也不一定能抓住。” 程承旗变了脸色,“你交代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又有多少武器,我们怎么可能抓不住人?!” 王上洋一脸无奈,“我说了啊,不过就只知道个大概,我要能帮你们,能不帮?” 对方这副样子,程承旗没法再说什么。 只能留人继续询问细节。 他们去一旁商讨。 张越林总是忍不住询问唐苁的想法。 “小苁,他所说的交易地点属实吗?会不会是声东击西,故意引我们去?” 第138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11) 唐苁知道答案。 来之前,小蝇王就跟她汇报了情况。 三癞子也接到电话。 位置就在阳县的一个村子。 比王上洋早多了,看来这位“大蛇哥”在组织里的地位,并没有那个癞头高。 “他没说谎,我……能感受到。” 张越林松了口气,“好,我这就安排人行动。” 阳县不大,与外省接壤,离川海区有很长一段距离。 队伍一集结好,便立刻出发。 唐苁也要一起。 张越林犹豫,但考虑到对方能感受是否真有人贩子,最后还是同意。 大不了等感受完,就让小苁躲在最后。 然后找两人保护。 “前线”,他们去就行了。 听王上洋说,那里面有好几个亡命之徒,不仅人手一把砍刀,甚至有枪。 出发前,张越林确保了弹药充足。 也让大家都穿上防弹衣。 唐苁自己是感受到安全,可她担心被绑来的女人孩子。 真起冲突,肯定会成为人质。 亦或是怕留下成为证人,逃之前干脆都杀了。 那绝不是他们想见的。 所以每人都神经紧绷,面色凝重。 入夜。 十几辆车静悄悄的,先后抵达村子附近。 来前就了解过,这是个因地理位置而过于落后的小村子。 多数村民都外出打工,甚至安家。 常居的只有一些老人,连田都种不了多少,多数都是荒着。 离得最近的村子也在几公里外。 对犯罪分子来说跟“天堂”差不多,女人哭再大声都没人听见。 就是有耳朵没那么聋的老人听见了。 一句夫妻生活就能搪塞过去。 张越林正带人和县里的警察沟通,了解情况,计划如何配合。 唐苁背起大包,说要去林子里感受杀戮气息。 被派来保护唐苁的警员慌得不行。 怎么办啊,那林子黑漆漆的,看着就吓人,附近又有非常危险的犯罪分子。 他们肯定得贴身保护。 但薛特警的笔记上写了——感受杀戮气息时不能有外人在。 张队让他们牢记这点呢! 见两人纠结得眉毛都要连一块儿了。 唐苁拿出手机示意,“有事,我会立马给你们打电话。” 其中一人道:“可是唐顾问你没有我们的联系方式啊。” 唐苁:…… 另一人反应快,立马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 唐苁快速保存好。 “这下就有了,我遇到事会联系你们,放心,我不会走太远。” 看着唐苁走远,很快消失在林中。 警员斜了自己搭档一眼,“行了,有什么可乐的啊?不就是唐顾问有你的电话号码吗?” 搭档嘿嘿一笑,“你没有~” 警员怒极,不过很快想到什么,哼声道:“唐顾问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打给你,要是我啊,就问唐顾问的手机号码再打过去!” 搭档瞬间石化,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他好悔!!! 现在祈祷唐顾问遇到危险,给他打电话来是不是有点不道德啊? O(╥﹏╥)O 唐苁背着一堆吃的进入林中,手电筒都不敢开。 借着月光。 她放出了四害,又道:“帮我找来这附近的老鼠蟑螂蚊子还有苍蝇,越多越好!” 四害齐声:“是,唐姐姐!” 唐苁也不闲着,有一堆包装袋等着她剪呢。 月光下。 唐苁一包接着一包,剪子都快给剪出火星子来,地上也摆满了吃的。 四害终于依次现身。 首先露面的是老鼠大队,动静极大。 行动过程中所撞到的野草、踩断的枯枝所制造出的声响。 让唐苁以为这里有什么野生动物出没。 正想跑。 大鼠哥带头,领来至少上百只不同毛色的老鼠。 灰小小兴奋地说着:“唐姐姐!它们有鼠是那个村里的哦,知道村子里的事!” 唐苁眼睛一亮,先将小饼干都撒出去。 见每只鼠都吃上。 她才问道:“那个村子的外来人有多少?见过他们拿枪吗?” 老鼠们咔嚓咔嚓,快速将爪中的饼干吃了近一半。 这才七嘴八舌地回着。 “好多呢!男的女的都有!可热闹了!” “还有小孩儿呢!不过可怜兮兮的,好像连饭都吃不饱!” “女的都跟小孩儿关起来了,只有男人在外面呢,他们好可怕的!” 乱七八糟,始终没说到重点。 大鼠哥直立起身,学着电视剧里领导人的手势,两爪向下压了两下。 “都静一静!回答唐姐姐的问题,都有多少人,有没有见到枪!” 老鼠们不明白。 “什么多少人啊?没有我们多,有多少也不知道啊,还有枪又是什么?好吃的吗?” 这群鼠小部分是村里的。 但村子多数是不会上网,甚至不看电视的老人。 了解的真不多。 就更别提长期“流浪”在外的野耗子了。 唐苁正想说什么时。 大鼠哥又道:“不认识数儿,就指鼠,有多少人就过去多少鼠。” 唐苁笑了下。 她该相信大鼠哥的,它能有办法。 在大鼠哥的指挥下,一部分鼠站右边,是那些可怕的男人。 唐苁数了下,有二十几只鼠,就是二十几人。 真不少啊。 而左边是被关起来的女人孩子,有三十出头,差不多就是王上洋说的数。 大鼠哥见唐苁微点头,它嘴角咧开,开始介绍起枪。 “黑色的!就跟人的手差不多大,掰一下就砰的一声!声音特别大,还能杀人!” 老鼠们害怕得瑟瑟发抖。 都能杀人啊?那杀老鼠不是轻轻松松?! “不知道啊,没见过,没听见砰的一声,也没人被杀的!” 枪这种东西,确实不可能随便拿出来。 唐苁又询问了那些男人住的地方,和女人孩子被关的地方,就又给了肉干。 让它们先吃着等等。 一百零七螂回来了,带了不少螂,密密麻麻的,一脚能踩死十几二十只。 “唐姐姐,它们只是这林子里的螂,不过有螂认识村里的螂,说可以带我们去找它,但我怕时间太久,就先回来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唐苁先撒糖和饼干,这才看向林外。 “接下来你们就进村子,帮我盯紧那群家伙,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第139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12) 蟑螂大军,出动! 密密麻麻往前爬,唐苁还提醒了一下。 “绕着走,那边特别多警察!” 一百零七螂在最前面指挥,跟交通警察似的,一长溜全都绕着它往另一个方向去。 不止苍蝇,她养的蟑螂,似乎也远比外面的螂聪明许多。 唐苁正想着。 “嗡嗡”声从远到近,打断了她。 大大蚊回来了,带的全是那种最毒的花蚊子。 咬一个包,能肿几天,痒得你睡不着觉。 唐苁从养蚊子后,还没被叮过,逐渐也习惯,能从容应对。 她循例问了村里外人有几个。 男女和孩子又各多少人。 这次不需要大大蚊形容,她上网搜出枪的图片,给蚊子们辨认。 “我见过,就藏在一个男的枕头下呢!而且不止一个哦!” 唐苁神色凝重。 王上洋没夸张,都是亡命之徒,身上竟有枪。 那这次行动可就危险了…… “盯着他们,尤其是有枪的人,一旦明天起了冲突,你们专门攻击他们!” 大大蚊明白,优雅地带蚊群离开。 唐苁也让大鼠哥带着鼠群一起,“找机会,看能不能把枪给偷走。” 大鼠哥激动得要死,“那我能把枪留下吗?!” 电视上季警官“砰砰”开枪的时候,可帅了! 唐苁面无表情:“你想送我进牢里蹲着,就留下吧。” 大鼠哥:“……直接说不行就可以了嘛。” 跟这人真是没得聊!尿不到一个壶里! 唐苁:“行了,快去吧,等回去我买几把模型小枪给你们玩。” 大鼠哥立马开心了。 “吱吱”两声,就带着鼠群离开,两三下就窜不见了。 四害就剩下苍蝇没回来。 唐苁奇怪,这小蝇王跑哪里去了,这附近的苍蝇有这么难找吗? 她看了一地的香甜狗屎糖。 会不会撕得有点多了? 下秒,巨大的嗡鸣声涌来,犹如直升机降落,风力大得唐苁的刘海都飞了。 远处正时刻关注林中情况的警员,表情惊疑不定。 “你听见没有?像……直升机的声音?” “不会吧,张队还申请了这个?那也不会大晚上的来啊,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更远的张越林等人也听见奇怪的动静。 “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张队!” 唐苁按下刘海,知晓这动静瞒不住,赶忙冲小蝇王喊道。 “你找这么多苍蝇来做什么!太多了!会被发现的!” 小蝇王正等着被夸奖呢,谁知道闯了祸。 它委屈不已,“我就想着坏人有很多,就多找了一些蝇来,我以为唐姐姐你会开心呢……” 唐苁开心也无奈。 她道:“去村里吧,但不要大面积的聚集一起,分散开来,把那群坏人都盯着,一旦他们要伤害女人孩子或者警方,就攻击他们!” 这简单! 小蝇王立马打起精神,“走!去村子!” 那气势,跟要攻打村子似的。 唐苁只得说把狗屎糖都藏这里,等任务结束,它们再来吃。 蝇们同意。 而等它们离开,唐苁也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剩下来的食物都往里藏好。 有人扫着手电筒靠近。 “是唐顾问吗?” 唐苁连忙应着,“嗯,怎么了?” 对方听见唐苁声音,松了口气,“是张队听见奇怪声响,让我们过来看一眼,结果听说唐顾问你在这里。” 顿了下,他又十分担心地道:“唐顾问,我不会打扰你感受杀戮气息了吧?” 唐苁扶额,从林子走出。 她道:“走吧,这里没什么异常,就是一群苍蝇,我有事和张队说。” 警员对唐苁简直是无条件的信任。 说没异常,就没进去检查。 领着唐苁找到张越林。 张越林正为明天行动烦恼,见唐苁来,惊喜不已。 “小苁,是不是感受到什么了?” 唐苁见阳县警察疑惑地看来,强忍尴尬道:“是,这村里有二十五个人贩子,正守着被绑来的女人孩子共三十二人,他们手里有枪,至少三把。” 全场震惊。 如此精确的数字,除了唐苁,没第二个人能知道了吧! 张越林都不再多问一句,“二十五个人贩子,三十二个妇女儿童是吧,我知道了,我会传达下去。” 这对他们的工作非常有帮助。 而至少三把枪,虽在意料之中,还是让他脸色难看了许多。 唐苁道:“明天还会来人,张队你准备放他们过去,还是在半途就逮捕?” 张越林看向阳县警察,“我刚和这镇上派出所的王副所长聊过,准备在几个通道守着,尽量将人都拦截,而我们负责村里的人贩子。” 唐苁有些意外,这中间还有副所长?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男人笑着自我介绍,“您就是唐顾问吧,久仰大名,我听说了不少您的事迹,真是年少有为!” 唐苁有些惶恐,“王副所长过奖了。” 王副所长笑笑没说什么,毕竟目前最重要的是明天逮捕行动的布局。 唐苁也不打扰他们,离开了。 四害已经派出去。 所掌握的消息也都给了张叔他们。 现在,她只能等着。 村中。 一男人挠着发痒的毛,吐槽这村里网真不好,连片都看不了。 “明天就能走了,再忍忍!” 男人痒得很啊,小头控制大头,低声问着。 “那屋里这么多女人呢,捞一个出来解解痒怎么了?又不是处,看不出来!” 对方立马板起脸,“上头都说了不行,等分了钱,你想要女人没有,非要动这批货?!” 男人不爽,“我就说说。” 对方环顾四周,“别以为搞些小动作就没人发现,都盯着呢!” 男人本来不以为然,可莫名的,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而且好像还不是一道两道,是很多道视线盯着自己!!! 他左看右看,连上面都看了,就是没发现一个人影,或者电子设备。 但那种感觉如蛆附骨,怎么都消不掉! 另一人满脸奇怪,“你一惊一乍的,在找什么呢?” 男人语气放轻,“你没感觉到吗?有人盯着我们。” 另一人无语死了,“我就这么一说,哪儿有人了,别自己吓自己!” 男人实在是找不到那个“人”,只能放弃。 不知缝隙处,一对对双马尾摇晃着。 黑暗中,一双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紧盯着。 而外面的上空,更是盘旋着一团又一团的蚊子和苍蝇。 整个村子,已经被四害渗透完。 第140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13) 天一亮,唐苁就自己醒了。 她独享后排座椅,能躺着睡个好觉,但其他人不行,轮班最多坐着睡三五个小时。 可他们脸上却无半分烦躁,甚至是困倦。 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尤其是就着矿泉水洗了个冷水脸后。 更是精神奕奕,时刻准备着! 唐苁过来和张越林打招呼,看他衣服上都没皱褶。 她问道:“张叔,你一晚上都没睡?” 张越林笑着,“眯了会儿。” 唐苁不信,“工作重要,但休息更重要,今天的行动还需要你指挥。” 旁边的程承旗道:“唐顾问放心,张队他铁打的,别看年纪比我大,身体素质比我还强呢!” 张越林斜了程承旗一眼。 程承旗笑着,“张队,夸您呢。” 张越林忍住没翻白眼,温柔嘱咐唐苁就留在车上,在行动结束前,千万不要离开去任何地方。 “我会留人保护你,真有不得不做的事,也必须让他们一直紧跟着你。” 唐苁明白张越林的担心,不想让他抓人时还顾忌着她。 非常认真地点头。 “张叔,我明白,我不会乱跑。” 这时,张越林的手机响起。 阳县警方已经抓住一批嫌疑人,对方还准备打电话通风报信,被他们拦下。 张越林应着,又道:“按王上洋所说,还有三伙人,辛苦王副所长你们了。” 对方说了句“别见外”,就挂断电话。 张越林看向村子。 等所有来的人都抓住,就该他们了。 两个小时后。 太阳已经将地面晒得热烘烘的。 四害行动也火热进行中。 蟑螂大军躲藏在缝隙中,紧盯着那群坏人。 真坏啊。 居然用脚踩死它们的伙伴。 等着吧! 一只蟑螂你能踩死,一百只呢?一千只呢? 一万只呢?! 而大鼠哥已将鼠群分为两批。 一批打洞,一批偷枪。 六把枪的位置,它已经了解清楚。 除了两把被人塞进腰带,上厕所都不离手。 另外四把。 它都有机会带鼠偷走! “大鼠哥!一号房的人都出去了,通道也打出来了!” 大鼠哥满意点头,小爪子一挥。 立马有几只身强体壮的老鼠在它面前趴一排。 声线也比普通老鼠要凶恶几分。 “大鼠哥!” 大鼠哥吱吱安排,“你,打头,把枪推下床!你们三个在下面接着,注意不要磕碰发出声音,还有你,负责殿后!” 几鼠应着,“是!” 又一鼠来汇报情况,“二号房也没人啦~” 大鼠哥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嗯,知道了。” 小鼠有些委屈,“大鼠哥,是我啊,灰小小。” 大鼠哥这才瞥了灰小小一眼,“做任务呢,别乱攀关系!” 灰小小:(?_?)? 黑大大过来拉走灰小小,快走吧,它这表哥耍官威耍上瘾了! 偷枪行动开展时。 大大蚊和小蝇王也分别收到了消息。 负责望风。 若是看见有人路过,立马上前骚扰。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蚊子?!去!死蚊子!” 另一人被一群苍蝇围脸。 他捂住嘴巴,瓮声瓮气道:“何止蚊子啊!这苍蝇也多得不行!是不是哪儿的猫还是狗啊死了?” 死了,他们也没心情去找。 正烦着呢。 明明约好时间,结果这都多久了。 一个都没来。 打电话过去,不是说堵车了,就是打不通。 怎么回事?! “有问题……” 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年纪不是最大的,身形也不是最强壮的。 却坐在最中央的椅子。 他一开口,没一个人张嘴,都静静听着。 人贩子集团的二把手大谭,神色不定,再次道:“又不是节假日,怎么可能堵车,再说手机接不通,都过了约的时间,三癞子怎么也会想办法跟我们联系上!” 坐他下面的人,这才附和着。 “是啊大谭哥,之前可从没出过这种事!肯定是出了问题!” 大谭紧皱眉头,他要的是有人想出原因,不是一直顺着他的话说! 他视线落在最角落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小钱,你觉得发生什么事了?” 钱骅沉吟片刻,才道:“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不过都被排除,最后只剩下一个。” 他抬头和大谭对视,又道:“警方发现我们,癞子哥他们已经被抓。”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哗然。 无人相信。 “小兄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这儿的就高层那几位,除非他们透露消息,否则警方不会发现我们的!” “绝对不可能!这事泄露出去,谁都跑不掉,组织里没这种蠢人!” “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清楚组织里怎么运作的,警方绝对不会悄无声息地把人都抓了,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面对质疑,钱骅并未说话,只是面色凝重地看向大谭。 只要他相信就行了。 而警方还没行动,或许他们还有机会逃走。 大谭一直紧皱眉头,他也不愿意相信警方已经发现他们。 可就像钱骅说的那样。 就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不等了。” 大谭起身,又道:“吩咐下去,十分钟内出发,谁迟了就自己留这儿!” 几人震惊。 “十分钟?大谭哥,是不是太急了,我们……” 大谭打断对方,“就十分钟!” 那人不敢再说,和其他人离开,将命令吩咐下去。 就十分钟,一点时间都浪费不起啊。 屋里很快就剩大谭一人。 他摸出后腰的枪,确定弹匣装满子弹,其他也没有问题,才面色阴沉地又收回腰后。 警察是吗? 敢来,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抓他! 眼中一闪而过阴狠。 大谭正沉浸在大杀四方的枭雄幻想中,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惊恐声。 “卧槽!我的枪呢!” 大谭:??? 他快步出去,倒要看看哪个蠢货在那儿大吼大叫。 枪不见了多找找不就行了?! 那玩意儿又丢不了! 可刚出屋子,又接连传来好几道惊呼声。 “我的枪也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我的枪呢!” “啊!我的枪!” 大谭:…… 钱骅慌乱地小跑过来,“不好了大谭哥,组织里除了华哥随身带着枪,其他四个人放在房间的枪都不见了!” 大谭眼前一黑,差点倒头摔在地上。 他摇晃了两下身子,扶住脑袋,“怎么会不见,没再好好找找?!” 难不成好好的一把枪,还能凭空消失吗?! 第141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14) 钱骅脸色难看至极,“找了,他们也都确定把枪放在那儿,没拿去过其他地方,可就是不见了……” 大谭终于忍不住大骂一声,“连枪都看不好,一群傻蛋!” 路边走过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大爷,满脸笑容地招呼着。 “小谭啊,你怎么这是,什么不好看啊?是说村里没啥风景好看吗?” 大谭立马收起愤怒,笑盈盈地冲其喊着。 “不是,赵大爷,我跟小钱说好好看着孩子,别让他们出去乱跑,掉河里就不好了!” 赵大爷也没听太清,已读乱回。 “好好!去河边挺好的,不过那里蚊子多,小心被咬啊!” 大谭:“……好勒!” 见赵大爷颤颤巍巍地走远。 大谭才恶狠狠地道:“给我找!四把枪,怎么可能就这么不见了?!” 钱骅怀疑,“大谭哥,会不会是警方偷偷……” 大谭摇头道:“你要说是我们之中出了内奸,可能性还大一点!” 钱骅也是如此想的,只是他不能这么说。 他只能接话道:“如果是内奸……那癞子哥他们的行踪暴露被抓,也合理了。” 大谭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钱骅也有眼力见的没开口继续。 另一边,四把枪怎么都找不到,十分钟转瞬即逝。 人贩子们不得不先将女人孩子带到后院。 心惊胆战地站在大谭面前。 “大谭哥……” 一个个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都低头等着。 大谭先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 老黄……不会,他是最早的一批,不会背叛组织。 蒜头……他没那么聪明,让他去办点事都费劲儿,不可能跟警方合作得这么天衣无缝。 三驴子……聪明劲儿是有,可他前科太多,跟警方天生有仇,不会合作。 看来看去。 大谭愣是找不到一个人既会跟警方合作,又能如此顺利地抓住三癞子等人,更是神出鬼没的偷走手枪。 就在他准备让人将女人孩子装上车,带几个亲信走,其他人找别的理由支开。 警笛声呼啸而来。 还是开到很近的距离后才打开的。 等他们听见声看去,车已经包围过来,根本无路可退。 大谭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死了。 组织里真出了叛徒!!! 四害却如听见仙乐,纷纷喊着:“警察来了!” 唐姐姐交给它们的任务要完成了! 不过大大蚊很快注意到,有人一见警察,就掏出匕首或是手枪。 手紧紧抓住一个孩子或是女人,将之挟持住。 大谭则快速判断位置,喊着,“先上车!我就不信开过去,那群警察不躲开,跟我们硬撞!” 眼见他们准备上车。 大大蚊立马喝道:“出动!叮死他们!” 小蝇王晚一步,正看热闹呢,见蚊群飞上去,也连忙招呼着蝇群。 “快上快上!把他们手上的武器给弄掉!千万不要误伤!” 跟雾一样的蚊子,和跟云一样的苍蝇。 很快将这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去!哪儿来这,呸,呸呸——” “啊!叮死我了!” “刀!我的刀被撞飞了!” 现场一片混乱。 警方也都停好车,下来举着手枪让他们放弃挣扎。 大谭眼见情况越发严峻,骂了声娘,抛下货和手下就跑了。 是他早就看好的逃跑路线。 车开不进去。 但人顺着小道跑,很快就能跑进山里躲起来。 钱骅一直盯着老谭呢,见状也跟上。 只是刚从房子后面穿过去,一大片,没错!就是大片蟑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谭:??? 钱骅:??? 一百零七螂喊:“上!” 其他螂吼道:“为螂复仇!” 窸窸窣窣,起码上万只蟑螂齐齐朝大谭和钱骅爬去。 并很快从脚蔓延到腿,然后是腰…… “啊!!!” 接连两道无比惊恐的尖叫声,让被苍蝇和蚊子困住的人贩子更慌乱了。 怎么了这是? 大谭哥不是丢下他们往那边跑了吗? 难道后面也有警察?! 绝望开始蔓延,尤其是不知被蚊子叮了多少下,鼻孔又钻进了多少苍蝇。 人贩子们别说反抗。 现在只求警方快把他们抓走,他们不想在这个满是苍蝇蚊子的村子再待下去了! “投降!我投降啊,呜呜呜呜呜……” 一个个人贩子跪下,浑身绕着苍蝇和蚊子。 反观被关了许久,消瘦又面色惨白的女人和孩子们,身上干干净净是最安全的。 他们从一开始的麻木到震惊,现在只剩下喜极而泣。 “有救了,我们都有救了,呜呜呜……” 小孩儿们更是开心地拍着掌。 “叮死他们!蚊子姐姐好厉害!” “你们是最厉害的!苍蝇大侠!快冲啊!” 而已经做好与罪犯搏斗纠缠,会负伤甚至牺牲的警察们,一个个都懵了。 没一个人受伤,哦,人贩子不是人。 这次行动就要顺利收尾了?! “是唐顾问!” 不知是谁突然冒了一声。 尽管没人接话,可心中却都是认可。 没错,是唐顾问! 杀戮气息研究1.0上写了,唐顾问因为能感受杀戮气息,具有极强的四害亲和力。 所在之地,总是会有四害帮忙制伏犯罪分子。 简直就是神! 张越林最先回神,手一挥,“抓人!” 警员们虽都上了,却是有些担心的。 这密密麻麻的苍蝇和蚊子,看着就吓人。 叮几个包没事,但阻碍视线,让人贩子跑了就不好了。 谁知他们上前,蚊子和苍蝇就跟开了智似的,直接避开。 还专门给他们留出铐手铐的位置。 等所有人贩子都控制住。 它们就如完成任务一般,振翅飞远。 突地一道稚嫩声音响起。 “谢谢你们!” 是被绑的孩子,六七岁,脸蛋脏兮兮的,看向空中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还挥手跟蚊子群、苍蝇群道别。 “再见!要小心不要被打死啊!” 警员们忍俊不禁,但也忍不住在心中说了声“谢”。 它们不仅保护了被拐的人,也变相保护了他们。 其他女人孩子就没这么多顾忌,也学着那个小女孩一样,挥手道别。 “谢谢你们,不过除了苍蝇拍,也要小心杀虫剂啊!” “还有驱蚊液!” “就待在村里吧,别去城里!” 气氛温馨又欢快。 去追大谭的警员也回来汇报情况,“张队,跑的那两个躺地上,好像是晕过去了。” 张越林奇怪,“怎么没带回来?” 警员面露苦涩,“他……他们身上都爬满了蟑螂,我不敢啊……” 张越林:??? 第142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15) 张越林倒要瞧瞧怎么回事。 他见这里的人贩子都被抓住,女人孩子也都确认没事,吃着东西喝着水。 带了人去找晕的两个。 最初是真没看出来。 密密麻麻的蟑螂群爬动着,却没露出一点脸或者衣服,只能从形状判断…… 那地上躺着应该是人! 有警员合拢张大的嘴巴,打了个冷颤才道:“老张,之前我还笑你,几只蟑螂怕什么?这谁看见都头皮发麻啊!” 张越林转头挑了两个人。 “你俩,去把蟑螂赶走。” 那俩指着自己:我们吗? 张越林:“还不快去?嗯……允许你们用工具。” 两人在地上挑了手臂长的枯枝,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 不是怕蟑螂! 是怕罪犯装晕! 一百零七螂见状,招呼一声。 “可以走了!行动圆满完成!” 窸窸窣窣,无数螂如潮水般退走,露出了大谭和钱骅的脸。 表情安详,如果忽略嘴角吐的白沫,还以为睡着了。 警员大喜,“走了!它们都走了!和之前的蚊子苍蝇一样,是来帮我们的!” 张越林心情复杂,“行了,先把人拷上。” 冰冷的手铐触碰肌肤。 大谭悠悠转醒,却看见警察将他团团围住。 他险些哭出来,“蟑……蟑……” 张越林以为他要供出什么重要线索。 “张?章?你想说什么?” 大谭嚎叫一声。 “蟑螂啊!” 唐苁听见了。 有人在喊蟑螂,看来一百零七螂它们的行动很成功。 她借口尿遁,躲进林里。 大大蚊和小蝇王它们最先回来,已经在分瓜好吃的。 问大鼠哥和一百零七螂它们。 只说是分头行动的,不清楚,但肯定没危险。 唐苁看着村子的方向,又等了会儿。 终于等来三鼠。 “唐姐姐!我们回来啦!” 灰小小兴奋地想冲到唐苁身上,被黑大大拦住。 它这才想起,出来后到处跑肯定有灰尘和细菌,唐姐姐不喜欢。 便只是在唐苁脚边转着跑。 “我们偷走了四把枪,把它们都藏起来了哦!” 唐苁蹲下,递给它一块肉干,才问道:“藏在哪儿了?有看见一百零七螂它们吗?” 灰小小嚼了嚼,胡须一动一动,十分可爱。 它道:“一个房子后面的洞里。” 黑大大则说:“一百零七螂说它们爬得慢,白天容易被发现,就躲在藏枪的附近,等唐姐姐你去接它们。” 唐苁微点头,谨慎点好。 大鼠哥等许久都没等来夸奖,忍不住咳嗽两声。 “要不是枪被偷走,这次怕肯定会有人受伤吧?” 唐苁笑着递去肉干,“多亏你们,等回去给你买卤猪头。” 大鼠哥口味早变了。 它道:“我要枪!” 唐苁:“好,给你买。” 说完,她对上灰小小和黑大大期待的眼神。 “也给你们买。” 三鼠开心了。 唐苁便将家养的装进包里,去和保护她的警员说。 “任务结束,我要去村里和张队说件事。” 两人也收到消息,同意了。 车直接开到逮捕人的地方,他们的车不够用,所以得等阳县警方来。 张越林有些意外,“小苁,你怎么来了?” 唐苁开门见山,“张叔,你们从人贩子身上搜出几把枪?” 张越林:“两把。” 他记得小苁说过,人贩子手中的枪至少三把。 “我问过了,那群人贩子说枪莫名其妙不见了,估计是藏起来,故意不交出来。” 毕竟持械越多,罪行越重。 唐苁才不帮那群人解释,“我四处转一下,也许能找到。” 张越林求之不得,“好,我安排……” 话没说完,他注意到唐苁眼神,回过神来。 “那你一个人好好感受,注意安全。” 唐苁:“好。” 大鼠哥不愧是老鼠,打的洞那叫一个隐蔽。 要不是灰小小抓住包沿,给唐苁指路。 她找到天黑都找不到。 没先喊人来,去附近找到一百零七螂它们,给了其他螂报酬,又将它们装进瓶里。 这才“装模作样”地喊着。 “我找到枪了!” 附近的警员全飞奔过来,不停夸赞道。 “不愧是唐顾问,这么快就找到了!” “再狡猾的罪犯,都逃不过唐顾问的眼睛!” “唐顾问你就是的神!” 唐苁被夸得有点不自在,指着墙角的杂草里。 “就在那儿。” 有警员上前翻了翻,果真翻出四把枪,这下看唐苁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星星。 好在张越林闻讯赶来。 让人将枪收好,就去忙自己的事。 干嘛都围着唐苁?! 把人都赶走了。 他才看向唐苁,欲言又止。 唐苁看出张越林是故意创作独处空间,想跟她聊聊。 她道:“张叔,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吧?” 张越林见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小苁,这四害出现帮我们,是你做的吗?” 唐苁知道次数多了瞒不住。 她没点明原因,只道:“确实是因为我才会这样。” 张越林听到早就预料的答案,却沉默了许久。 “这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别人,今天的事我也会让人别乱传。” 这个能力太特殊。 用好了,会有大用处。 同样,怀璧有罪,知道的人越多,小苁也会越危险。 唐苁明白张越林为她的考虑,“谢谢你,张叔。” 张越林道:“不过这事我没法瞒住曾局。” 唐苁:“我知道。” 她会一直留在川海分局,还有个原因就是曾局。 见过聊过。 对方更是最初期,就在她“家人”面前,为她撑腰。 一个好领导很重要。 不画饼也不压榨,给她绝对的自由,也相信她。 张越林轻叹一声,看着唐苁,语重心长道。 “小苁你本事高,未来肯定会面临很多抉择,一定沉下心来好好选。” 唐苁:“我会的。” 张越林知道唐苁年纪虽轻,却性格坚毅,心智成熟。 他点点头,便说后续这里他们处理就好。 让唐苁先回去休息。 唐苁想了下没拒绝,四害辛苦一夜,也该休息了。 等第二天,她才去警局询问后续。 程承旗说:“审了一夜,交代出不少东西,不过这次抓的只是盘踞在北山市的一个小组织,更大的鱼还躲在后头呢。” 唐苁有点失落。 陈燕嘉立马道:“不过我们这次救出不少人,让孩子回到父母身边,后续还能解救更多人,唐顾问你已经是大功一件!” 唐苁笑笑,又道:“对了,那个牧师呢?” 第143章 第八案:人贩子集团(完) 闻言,程承旗和陈燕嘉先对视一眼。 程承旗才道:“唐顾问你怀疑邓跃林。” 并非询问。 唐苁点头:“我……感受到他并不简单。” 陈燕嘉拧起了眉,“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查过了,他和这个人贩子集团没什么联系。” 唐苁问:“会不会是藏得太深?” 程承旗无奈,“如果是这样,我们也没法再继续追查下去。” 尤其是邓跃林身份特殊,深受附近信教居民的敬仰。 唐苁还在那儿留了一部分“线人”。 她想了下道:“程队,陈警官,能抽空和我一起再去趟那个教堂吗?” 单独行动太危险,还是有伴好一点。 程承旗犯难,“刚抓了人……” 陈燕嘉道:“程队,我陪唐顾问去吧。” 程承旗犹豫了下,同意了。 “好,那你记得保护好唐顾问。” “是。” 程承旗:……还是没喊程队。 时间约的是第二天下午。 天气越来越热,让人昏昏欲睡,警惕性也会减弱。 唐苁特地带上秘密武器。 进教堂前,她提个要求,“陈警官,一会儿我想一个人在教堂里转一下,你能找个借口支开邓牧师吗?” 陈燕嘉明白,点头道:“好。” 工作日的教堂十分冷清。 只一个扫地的大爷注意到他们,过来询问。 得知是警察,又来找邓跃林。 他先紧张问道:“邓牧师有什么麻烦吗?” 并非八卦,而是真的担心。 能看出这邓牧师在信教的人眼中,地位真不低。 陈燕嘉道:“只是有事跟他聊,麻烦你帮我们说一声。” 大爷却仔细地盯了她们几眼,才离开。 唐苁想着,既然没人,干脆现在就行动。 谁想下秒邓跃林就出现在侧门门口。 他像是早就知晓两人来,脸上带着笑容。 “陈警官,唐顾问,欢迎。” 陈燕嘉说有王上洋的配合,他们很顺利地抓住了其他人贩子,救出不少人。 邓跃林在胸前画了一个小十字,“感谢主。” 唐苁忍不住道:“是警方抓住的人。” 邓跃林看向唐苁,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他并未直接反驳,而是问道:“这次抓人贩子,警方包括被拐走的人,没一个受伤?” 话是问,眼中却满是肯定。 唐苁皱眉,不过很快松开,故意道:“难不成是主和邓牧师你说的?” 邓跃林笑出声,“是这次行动的人有我们教堂的弟兄,跟我说当时有蚊子苍蝇的帮忙,他们很顺利地抓住了人。” 这下唐苁和陈燕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陈燕嘉。 心想着等回去一定要揪出这个家伙! 一个警察,竟然信教!还参加宗教活动!等着被开吧! 邓跃林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让一个警察丢了工作。 或者说不关心。 他看着唐苁,“那就是姐妹你的天赋吧,能让四害听你的话。” 唐苁面色淡然,实则指甲用力掐着指尖。 “我是有天赋,不过是感受杀戮气息。” 邓牧师“哦”了一声,还未说话。 唐苁又道:“邓牧师你不是认识警局的人,应该知道才对。” 邓牧师:“也许,感受杀戮气息只是真正天赋的附加好处呢?” 唐苁:“不知道。” 跟警局的人糊弄次数多了,她很好应对追问。 甚至抬指指了指上面。 “如果邓牧师真想清楚,不如问问你的主?” 邓牧师见唐苁话语变得刻薄,反倒满脸笑容。 “姐妹不要生气,我只是好奇。” 唐苁沉了脸,“麻烦邓牧师称呼我为唐顾问,我并没有信教。” 见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陈燕嘉连忙道:“唐顾问,你不是想在教堂四处逛逛吗?” 唐苁想起重点,“嗯,我去随便看看。” 邓跃林要追上去,陈燕嘉拦住他,一脸渴求地问道。 “邓牧师,我身为警察虽然不能信教,但我家人对这方面很感兴趣,能跟我讲讲你们教堂的事吗?” 邓跃林的视线仍留在唐苁离开的身影上。 似乎想追上去。 不过盯了阵,他还是没去,而是冲陈燕嘉笑道。 “当然可以。” 唐苁一进教堂,留下来的蝇就发现了。 不过怕引起注意,没飞来。 见她单独离开,这才追上来。 “唐姐姐!唐姐姐!” 唐苁低声问道:“这几天盯的情况如何,那个牧师有跟什么奇怪的人见面吗?” 苍蝇说邓跃林基本不出教堂。 每天不是祈祷就是帮信徒解答疑惑。 早睡早起。 除了有天晚上带着一批人在那儿祈祷,还说什么地球马上就要毁灭了,没什么奇怪的。 “唐姐姐,地球真的要毁灭了吗?为什么我们不知道啊?” 唐苁也不知道。 她说:“他蛊惑人心,目的不纯,不是真的。” 有蝇说:“可是他说起来很像真的,他还有超能力哦!他能凭空控制东西呢!” 唐苁一愣,“控制东西?” 苍蝇说邓跃林的手对准很远的一个花瓶,然后发力,没一会儿那个花瓶就朝他飞过去。 “还在空中爆炸了!他好厉害啊!他真的认识上帝,知道很多事,唐姐姐要不我们也跟随他一起上天堂吧!” 唐苁:…… 先不论那邓跃林到底是使了什么花招,能做到这种事。 她的蝇怎么被洗脑了?! “都是假的,地球不会毁灭,也不会因为我们跟随他就上天堂,他的目的是为了钱。” 苍蝇们嗡嗡飞着,没说话,好像是有点怀疑。 唐苁只能将小蝇王放出来,让它好好带它的兵。 而她已经找到好位置。 将一百零七螂它们。 还有之前六百六十六螂妹等螂所产,马上就要孵化成功的卵鞘。 一并放地上。 一个美洲大蠊的卵鞘能生十四到四十四只小蟑螂。 而这里,足足有二十几个深褐色,甚至接近黑色的成熟卵鞘!!! 不敢想全孵化的那一天,会有多少只蟑螂! “一百零七螂,你带着大家就守在这里,密切关注那个牧师的一举一动,我隔一段时间就会让小蝇王进来打听消息。” 话刚说完。 螂们就呜呜哭泣起来。 “唐姐姐,你要丢下我们了吗?呜呜呜……” 第144章 它要成为最特别的蚊 一百零七螂最冷静,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它哽咽道:“我们受了唐姐姐很多照顾,就算分开,也要好好做任务!” 其他螂呜呜哭得更狠。 唐苁无奈又一点心疼,她道:“你们想哪里去了,等任务结束我就会来接走你们啊,” 螂们不信,“可,可是你们把我们的孩子都带出来,全放这里了。” 一百零七螂也道:“如果螂不够,我们可以找附近的螂来。” 唐苁解释:“外面的螂都是为了吃的才来,遇到危急时刻,容易靠不住,但你们的孩子不一样。” 很早之前,她就发现了。 所养的四害,忠诚度非常高。 说言听计从也不夸张。 所以她想试试,没出生的小蟑螂是不是也会听信于她,比其他蟑螂更聪明。 一百零七螂转动脑子,双马尾也跟着甩。 它明白了。 “唐姐姐你放心,我们不会像那些苍蝇一样认为那个牧师是对的,那都是骗人骗钱的!” 被小蝇王教训一顿,掰正过来的苍蝇们刚好听见。 一只只气恼不已。 “你们螂又有多厉害?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你们肯定也会跟我们一样,觉得那个人说得对!” 唐苁拧眉,看来她得经常来了。 让小蝇王帮螂们 保持理智。 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容易引起怀疑。 她带着螂和卵鞘又挑了个更隐蔽的地方放下。 过程有看邓跃林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陈燕嘉在和他说什么,聊得还不错,一点没往她的方向看。 换了一批苍蝇出来。 唐苁就过去了。 “我明白了,那等我回去和我爸妈说,他们肯定会特别开心!” 陈燕嘉先注意到唐苁,说了这么一句就要走了。 说局里还有事,已经耽误很久。 邓跃林倒是没留人,只是看向唐苁,“看得如何,有在这里感受到杀戮气息吗?” 唐苁道:“我只是很少来教堂,单纯好奇。” 邓跃林微笑,“那就是没发现了,这里是教堂,不会有人敢在这里杀人的。” 唐苁不置可否。 和陈燕嘉一起离开。 直到出教堂,唐苁才感觉黏在背后那道过分灼热的视线消失了。 陈燕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我爸妈都唯物主义者,谁会信什么教啊?” 唐苁:“陈警官,辛苦你了。” 陈燕嘉笑着道:“只是小事,你有什么发现吗?” 唐苁想了下,还是道:“他好像除了礼拜,还在私下组织着什么活动。” 陈燕嘉惊讶了下,这都能知道? 不过由于被刷新世界观的次数太多。 她现在选择坦然接受。 不再试图去思考这根本想不通的特殊能力。 “好,我回去会和程队说,还有把那个信教的‘叛徒’给揪出来。” 张队都交代过了那天的事不能随便说出去。 结果扭头就告诉一个牧师。 等着“下岸”吧! 唐苁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而随着部分学生的放假,暑假要来了。 大大蚊,也要离开了。 它此生无憾,才不像臭蝇蝇那样,临死之前偷偷飞出去吃屎。 它要在唐苁的面前死。 让她这辈子都记住自己。 哪怕后面有再多的蚊,更出色的蚊。 它都是第一个,也是最特殊的。 唐苁不知大大蚊所想,只是伤心,以及担忧还能否有大大蚊这样优秀的蚊能领导蚊群。 谁知大大蚊刚咽气。 一只蚊就被蚊群推选出来。 它是大大蚊所产那两千多只后代之一。 自称冰蚊。 也确实如名字一样,冷冰冰的。 唐苁和它说话,每句不超过三个字,说得最多的就是“嗯”。 这个“嗯”还会根据不同音调表达出惊讶、疑惑、嘲笑、无语等情绪。 唐苁很无奈。 不过见蚊群都挺听冰蚊的。 冰蚊虽话少,但也将蚊群管得不错,就默认了它顶替大大蚊的位置。 成为新一代蚊王。 除了这件悲伤的事,最近局里有一件大好事。 段泰舟答应捐给川海分局的钱到账了。 实则那起绑架案,全局上下除了唐苁,一个人都没去。 所以都知道这钱是给谁的。 当然了,没法在明面上全部给唐苁,曾局只能分出一部分作为奖金发给了她。 不过那也是非常可观的数字。 唐苁很意外,她以为段玮嘉被抓,段泰舟不向她发难就够不错了。 没想到还会捐钱。 不愧是上市集团的老总,这格局。 不过因为这事,加上之前唐苁帮总局抓住雨夜杀人魔,另一个富二代崔延旭。 蔡文莹说,局里不少人私下喊她“富二代杀手”。 唐苁:…… 此“杀手”非,彼“杀手”。 栽确实是都栽她手里了,当然此“栽”也非,彼“栽”。 没当面喊,唐苁也无所谓了。 这天,一通有些意外的电话打来。 “子可?你找我有事吗?” 魏子可,唐苁的上班搭子,以前一起工作时,关系挺不错的。 不过后来她离职去了警局,又非常忙。 渐渐联系就少了。 魏子可很开心,“我升职了,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这可是好事。 唐苁没什么朋友,算来算去,魏子可竟是近几年和她关系最好的女性。 她点头,“好,你说时间地点。” 真就是约饭,中午十二点在一个商圈的西餐厅见面。 人均两百以上。 唐苁自然不会空手去,上午就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份升职礼物。 十二点,两人准时在餐厅外碰面。 俱是噗嗤笑出声。 魏子可说:“你还是和之前一样,踩着点来。” 唐苁笑道:“你也是。” 虽许久不见,这一小插曲反倒消除了疏离感。 两人又热络起来。 魏子可一直有关注唐苁。 “报道上你好像参与了不少案子,小苁,你好厉害啊,你大学也不是读的警校啊,怎么破案能力这么强?” 唐苁说:“在某些方面有点突出。” 这话是很明显的回避,魏子可就没再追问,让唐苁快点菜。 “千万别跟我客气!” 唐苁将手中袋子递过去,“送你的礼物,恭喜你升职。” 魏子可很惊讶,又看见品牌名字,那里面的东西可不便宜。 她表情一下变得有些纠结,还有浓浓的抱歉。 “小苁……我……” 唐苁愣了下,不过很快明白过来。 “子可,你今天请我来,不止是为了庆祝你升职,请我吃饭吧?” 第145章 男寝被盗案(一) 魏子可震惊,“不愧是警局顾问,好厉害!” 唐苁:“好了,别夸我了,我没生气。” 魏子可嘿嘿笑着,有些不好意思,“请你吃饭,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想你了,是真心想请你吃饭。” 唐苁等着转折。 魏子可又无奈笑笑,才道:“还有就是,我弟弟最近遇到一点麻烦。” 唐苁知道魏子可有个在本地读大学的弟弟。 她问:“怎么了?有报警吗?” 魏子可点头,“报了,可警方说取证困难,查不到什么线索,只立了案,让我弟弟他们小心保管好自己的东西。” 唐苁:“什么东西被偷了?” 能立案,金额肯定不小,警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放弃追查。 魏子可表情有些古怪,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人在听她们说话,才俯身凑近唐苁。 非常小声地说。 “内裤,我弟弟,还有他同学的内裤都被偷了。” 唐苁:??? 偷男大的内裤,还不止一个人的。 这小偷,不是一般的变态啊。 魏子可说:“你也觉得很离谱对吧,他还专门偷穿过的,到我弟他们受不了去报警的时候,已经偷了七八条了!” 似乎说多了有点渴,又似乎是压惊。 她喝了口水,又道:“要是自己穿,这么多条也该够了吧!肯定是拿去做别的!” 至于是做什么…… 不敢细想。 唐苁无奈道:“所以你希望我帮忙,揪出那个内裤贼?” 魏子可点头,又连忙道:“不方便就说,只是我弟知道我认识你,非求着我找你帮忙,我只答应会跟你说这事,没保证你会同意。” 唐苁最近没案子,有点闲。 之前上班,魏子可看出她生活拮据,经常找借口给她好吃的。 不是家里人过生,做了一堆菜吃不完。 就是零食买多了,快过期了。 可以说唐苁每天青菜煮面,过节都不买肉吃,却不至于营养不良。 有一大部分原因都在于她上班搭子的投喂。 唐苁笑笑,“内裤被偷肯定很害怕,我当然要帮忙。” 魏子可开心死了,“谢谢你小苁!” 否则她不知道她那个蠢弟弟,还要耍什么花招来烦她!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吃饭。 魏子可让唐苁尽管点,不用客气。 等小偷抓住,她再敲诈她弟一笔,再请唐苁吃一顿大餐。 唐苁点了个最基础的套餐。 魏子可又给她加了一份甜品和一杯饮料。 两人吃得饱饱,才坐车去北山大。 今天周末。 魏子可弟弟魏川豪,正坐等她老姐的消息。 一听人快到宿舍楼了。 穿上拖鞋就一头乱糟糟的冲下来了。 “姐!” 魏子可皱眉,先教训起来,“魏川豪!你又熬夜打游戏了是不是?!看你那黑眼圈,跟画了烟熏妆一样!” 魏川豪挠了挠炸飞的头发,“姐……这不是周末吗?平时我又不这样……” 有外人在,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儿吗? 魏子可哼了声,这才介绍。 “这是我朋友唐苁,你喊唐姐姐就行。” 魏川豪立马笑盈盈地道:“唐姐姐好!” 唐苁毕业其实也就才一年,却感觉离青春洋溢的大学已经很远。 她道:“你好。” 魏川豪问:“唐姐姐这么远来累不累,渴不渴?我去给你买可乐!” 魏子可叫住他,“来之前我们刚吃过,外面热死了,你还不先带我们进去!” 魏川豪连点头,“好,快进来快进来!” 女性进男寝,要求没这么严格。 唐苁和魏子可在宿管那里登记过,就可以进去。 上楼时,魏川豪说起“案件”细节。 “一开始是老三的内裤被偷了,我们还以为他开玩笑呢,结果紧接着寝室一个接着一个,所有人的内裤都被偷了。” 唐苁问:“警方有怀疑是你们寝室的人偷的吗?” 魏川豪点头,“有,说偷的那个人可能是故意装作自己的内裤也被偷了,但我们把寝室翻了个底朝天,一条内裤都没发现。” 魏子可说:“万一是他转移了呢?” 魏川豪:“可不止我们,其他寝室也出现这种情况。” 魏子可知道的没这么详细。 一听其他寝室也遭殃。 “你们到底多少条内裤被偷了?” 魏川豪面色严肃,“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二十七条了。” 唐苁:…… 魏子可:…… 来搞男大内裤批发的啊?偷了二十几条! 魏川豪丧着脸,“再偷下去,我可就真没内裤穿,要挂空挡了!” 唐苁:? 魏子可狠狠拍了魏川豪后背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没穿的你不知道去买啊!” 魏川豪那张脸更苦了,“不止内裤,那家伙现在还开始偷袜子,还专门偷那种穿过没洗的!” 唐苁和魏子可的脸瞬间狰狞了一下。 穿过的内裤就算了。 怎么还偷没洗的袜子?! 魏子可不敢想那味儿有多重。 她上下打量了自己老弟一眼,“不管是谁,那小偷肯定是去过你们寝室,你见过的,你一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魏川豪变了脸色,“有……倒是有那么一个……” 魏子可迟迟等不来后面的话。 她拧眉道:“有怀疑对象还不说,瞒着做什么,是你好朋友啊?” 魏川豪连忙否认,“不不,我们就认识,关系一点都不好!” 这态度让魏子可奇怪不已。 她沉思片刻,试探道:“不会就是你说的,你们寝室那个男同吧?”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抵达五楼。 还没聊完,就站在走廊尽头继续。 魏川豪点头,表情复杂,“就是怀疑……毕竟你说正常男人偷那个去做什么?不过……他看起来挺爱干净,应该也不会做这种事。” 魏子可神色严肃,“不确定的事,你们没对他说什么,做什么吧?” 魏川豪委屈,“我是那样的人吗?不过也不止我一个人怀疑,所以大家态度都有点……” 作为同性恋在男寝生活不易。 魏子可知道这事,就耳提面令让魏川豪不准对人家有偏见。 后来据魏川豪说,一个寝室的相处还算融洽。 谁曾想会出这么一件事。 唐苁道:“走吧,去你寝室看看。” 男寝的卫生条件…… 她先刻板印象一下,应该有不少“线人”。 第146章 男寝被盗案(二) 北山大的寝室,是没反锁,从外面也能拧开的锁头。 魏川豪开门,边往里推边喊:“兄弟们,我带我姐她们来了,都穿好衣服哈!” “啪!” 正对着的一个穿白T恤水洗牛仔裤,打扮得清清爽爽的男生,看了他们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滑动苍蝇拍,把刚打死的一只苍蝇弄进一旁的垃圾桶。 “全寝室唯一没洗漱的人就是你。” 魏川豪尴尬一笑。 而唐苁瞪大眼睛,眼看着“线人”的尸体坠落。 耳边还环绕着对方被打死前的那一声惨叫。 “我的妈呀!” 她扶额,完了,这寝室有个爱干净的人。 寝室是六人间。 除了室长出去约会,其他人都在。 打苍蝇的男生叫徐成也,魏川豪介绍时,还给唐苁和魏子可递了一个眼色。 两人一下明白,这位就是那位性别男,爱好也是男的室友。 大周末还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是崔楚怀,他礼貌起身冲唐苁两人点了下头。 又坐下去,继续看书。 而在阳台举哑铃的是陈天琪。 不知道是不是唐苁的错觉,看见她们后,对方似乎举得更起劲儿了,还换着角度展示。 “至于他吗……” 魏川豪刚起头,原本躺床上玩手机的男生,飞快蹿过来。 他笑容开朗,声音也爽朗无比。 “两位漂亮姐姐好!我是李浩瑞,是川豪最好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完,他还略带埋怨地撞了魏川豪一下。 “川豪你什么意思啊,都跟你同寝两年了,也没见过你姐姐一面,就这么防备我们呢?” 魏川豪斜了他一眼,“主要是防备着你,而且别想了,我姐有男朋友!” 魏子可和魏川豪五官相似,都好看也很容易认出姐弟关系。 李浩瑞立马笑嘻嘻地看向唐苁,“这位小姐姐呢,是单身吗?” 魏子可瞪了魏川豪一眼。 魏川豪立马用胳膊卡住李浩瑞的脖子,把他拖得远远的。 “那是我姐朋友,来帮我们找内裤大盗的,你把你那点小心思给我收好!” 李浩瑞惊讶,“啊?小姐姐是什么工作啊,侦探吗?” 魏川豪刚要介绍,徐成也又拍死一只趴在柜子上的苍蝇。 “啪”的一声。 唐苁那颗小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徐成也说:“她是川海分局的刑侦顾问唐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下。 阳台举哑铃的陈天琪都停下,走进来,声音有些粗哑。 “刑侦顾问?有编制的那种?” 唐苁:“不算有。” 但饭碗铁,挣得还多。 魏子可说:“好多警局都请她去破案呢,特别厉害!” 唐苁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 要么惊讶要么开心或者淡然,并没有害怕抓住的慌乱。 但也不排除是掩饰得好。 李浩瑞努力挣脱魏川豪过来,“唐姐姐,那可就全靠你了!你不知道我内裤全被偷了,新的买了没到,只能借陈天琪的穿,但他屁股练得太好,我……” “咳咳——咳咳咳!” 陈天琪咳嗽许多声,脸都咳红了。 他过来,跟魏川豪一样用胳膊卡住了李浩瑞的脖子。 不过那力道可就天差地别。 李浩瑞抓住陈天琪满是肌肉的小臂,“错了,我错了,陈哥你快放开,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陈天琪放轻力道,但并没有放开李浩瑞。 他冲唐苁两人道:“别听他瞎说,我借给他的是新的,是他自己太矮,尺寸不合适。” 魏子可挤出笑容,这才看向唐苁。 “小苁,你需要单独和他们每个人谈谈吗?” 她也不确定唐苁那特殊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只能试探问一句。 唐苁道:“我先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找一下线索。” 魏子可眨眨眼,“一个人?” 唐苁点头。 魏川豪无条件相信自己老姐的好友。 他拉起还在看书的崔楚怀,“行了老崔,拿书出去看,让唐姐姐好好找线索,别打扰她!” 徐成也皱了下眉,想说什么。 唐苁像是提前猜到,说:“放心,我不会碰你们的私人物品,只是到处看看。” 徐成也闭上嘴,跟上魏川豪离开。 只是要出寝室时,他回头看了眼靠近阳台的那个柜子。 唐苁注意到,不过并未说什么。 门被关上,房间很快只剩她一个人。 那个徐成也太爱干净,大周末的还专门拿苍蝇拍打苍蝇,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找到“线人”。 她先将小蝇王和冰蚊放出来。 “找找这个寝室,还有附近来过这里的苍蝇和蚊子。” 小蝇王:“好的唐姐姐!保证完成任务!” 冰蚊:“嗯。” 然后就先飞走了。 小蝇王不甘落后,也很快振翅离开。 一百零七螂带着螂们在教堂,有更重要的任务。 她就蹲下来,专门往缝隙找。 “有小蟑螂吗?我有好吃的给你们,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唐苁拿出纸垫在地上,对准着捏碎小饼干,还放了提前砸碎的糖。 “小蟑螂~快来呀~有很多好吃的哦~” 也不知喊了多少声。 黑暗中才探出一对双马尾。 唐苁眼睛一亮,“小蟑螂,别怕呀,我真不会伤害你,我自己都还养蟑螂呢,这些都是它们平时最爱吃的。” 寝室螂小心探出脑袋,被香味诱惑的它,很是气恼地嘟囔了一句。 “这个人肯定在骗我,我一出去就会踩死我,我才不出去呢,呜呜呜,好香呀……” 唐苁笑道:“我没骗你,更不会踩死你。” 双马尾倏地停下。 寝室螂惊呆了,“你你你,你能听懂我说话!” 唐苁:“对。” 这下寝室螂也非得看看这能听懂螂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了。 “你你你你……” 它结巴了几声,才道:“不会是女的吧?” 唐苁:“……是啊。” 寝室螂惊讶了,“你是谁的女朋友啊?为什么要来这里?” 唐苁更惊讶,“我们刚才聊天,你没听见吗?我是来找谁偷走了他们的内裤。” 寝室螂说自己刚才饿晕了。 这里有一个非常可怕的人,打死了好多苍蝇和蟑螂。 “呜呜呜,我根本不敢出来,是小饼干太香,我才醒过来的……” 唐苁把纸巾往前挪到它面前。 “那你快吃,吃了告诉我偷走了内裤好吗?” 寝室螂如饿狼扑食,“嗷呜”一声就冲上去乱啃。 啃的间隙还说着。 “我,嚓嚓嚓知,知道嚓嚓嚓,内裤嚓嚓在哪里嚓嚓嚓……” 第147章 男寝被盗案(三) 唐苁有些意外。 从蟑螂都饿晕了能判断出,它何止没离开过寝室,恐怕连这床底都没离开过。 但它却知道内裤在哪里。 难道,那个小偷真是这寝室的人? 她将人都猜了一遍。 寝室螂终于吃晕碳了,它晕乎乎道:“就在我头顶上哦~那个人把内裤都藏在那里,有好多种气味,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内裤!” 唐苁抬高视线。 这张下床的夏凉被散乱放着,并未折起来。 不过她并未闻到什么异味。 从枕头和床单的整洁程度来看,也不是什么邋遢的人。 他就是偷男大内裤的人。 还把偷来的内裤藏在床底?! 唐苁问:“你看见这张床的主人把内裤藏起来的?” 寝室螂甩着双马尾,“我看不见脸,就看见一个人把被子掀开,然后把内裤藏在下面。” 那就有可能是别人故意藏的。 陷害? 可有必要偷二十几条内裤来陷害吗? 偷几条,就可以装作“找到”了。 亦或是她想太多,这张床的主人就是内裤大盗? 唐苁又问了寝室螂,可它平时饿晕的时间更长,又不敢出去,提供不了更多的线索。 就在这时,小蝇王和冰蚊回来了。 不多,一蝇/蚊带了几只。 小蝇王很积极,“你们之前不是在外面看过有人偷内裤吗?快跟唐姐姐说!” 几只蝇“嗡嗡”飞着,不说话。 唐苁拿出狗屎糖,“先吃。” 苍蝇们立马围上来呕吐加吸食。 冰蚊见状,只冲那几只蚊说了一个字,“说。” 蚊子们立马七嘴八舌。 “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崔楚怀? “个子矮矮的!” 那就不是。 “他脸上还长满痘痘,不受你们人类女性喜欢哦~” 听魏川豪说,他们室长是班草,最早谈上恋爱。 那小偷,就不是这寝室的人。 唐苁问:“知道他是怎么偷的吗?又住在哪个寝室?” 小蝇王急得不行,让自己同类加把劲啊! 可它们满心都只有吃的。 还是冰蚊带回来的蚊子们继续提供线索。 “他每次来,都很快扯下晾在阳台的内裤,塞裤兜里就走了,没人发现,就我们看见了哦!” 蚊子们对偷内裤的事并不关心。 所以也不知道那人住在哪里。 而小蝇王带的蝇终于是吃饱喝足,有心情说了。 “就对门嘛,那寝室臭烘烘的,我最喜欢去了,我见过那个偷内裤的!我还知道他把袜子藏在哪儿呢!” 唐苁问:“哪儿?” 苍蝇不语,只是盯着地上寝室螂没吃完的小饼干和糖果上。 唐苁只得又捏碎了些小饼干,还给了糖。 对方这才说:“他用垃圾袋装着,那儿除了我们去,人怎么会翻呢?” 唐苁轻皱起眉。 偷来的内裤藏在别人的床下。 袜子又用垃圾袋装着。 那个人,偷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线索收集完毕。 唐苁收拾好“残局”,起身将门打开。 几人在外面等了一阵,正猜着唐苁到底要怎么破案。 谁知门开了。 李浩瑞迫不及待地问着,“小姐姐,你知道谁是小偷了吗?我非要亲手抓住他,好好问清楚到底偷我内裤去干嘛!” 一想到可能会被拿去做什么恶心的事。 他就浑身不舒服。 魏川豪说:“这才多久,哪有这么快就知道的,有点耐心好不好?” 其他人虽未说话,却挺期待地看着唐苁。 唐苁问:“不是还有寝室被偷,是哪间?” 魏川豪指了下对面,“唐姐姐,你还要去那里单独待吗?他们寝室可不像我们这么爱干净,脏得要死,我先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打扫下!” 说着他就要敲门进去。 唐苁拦住他,“不用,保持原样,我才好找到关键线索。” 万一那小偷趁此机会把袜子丢了。 可就没证据了。 她又问了一句,“靠近门的那张床是谁在睡?” 魏川豪:“是我们室长,怎么了,那张床有问题?” 李浩瑞立马有了不好的猜想,“不会室长就是内裤大盗吧?!” 崔楚怀推了推眼镜,无奈道:“室长不缺女友,怎么会做这种事?” 李浩瑞悄悄看了徐成也一眼,“万一他是在故意隐藏性取向呢?” 徐成也敏锐察觉,语气有些冷,“同性恋不代表变态,会做出这种事。” 李浩瑞被抓包,尴尬笑笑,“是,是的,偷内裤的那家伙是个变态,跟他喜欢男的女的没关系!” 陈天琪是直性子,“敲门吧,唐小姐不是要去对面寝室再查一查吗?” 对面寝室的六人都在。 四人正戴着耳机打游戏,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不时骂句娘。 一人在睡觉,这么吵都能睡得着,开门的动静自然不会把他吵醒。 第六人来给他们开门的,个子有些矮,戴着眼镜,脸上还长着痘痘,长得虽不算难看,但身上畏畏缩缩的气质不太讨人喜欢。 如此完美符合条件的人,一下吸引了唐苁的注意力。 对方看见他们,脸上扬起笑容,“你们怎么都来了,找谁啊?” 魏川豪嗅了嗅,捏住鼻子,“毛元松,你们寝室多久打扫一次啊,怎么味儿这么大?” 让他老姐和老姐朋友怎么进去啊? 毛元松自然看见唐苁和魏子可,不自在的红了脸,说话也跟蚊子似的很小声。 “打,打扫了,就是周末有点懒,我这就去开窗户散散味儿。” 他转身去开了窗,却因进来的阳光,把床上的男生弄醒了。 “草!谁特么拉窗帘?没看见老子在睡觉啊?” 毛元松连忙说“对不起”,又道:“魏川豪他们来了。” 男生还是十分不爽,“来就来呗,开窗户干嘛?快关上!” 毛元松陷入两难,手就拉着窗帘,不知道该继续拉开,还是拉上。 他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男生更气,腾地坐起身,“松毛,你听见老子的话没有?!” 被子滑落。 赤条条的就这么展露在众人面前。 男生这才注意到,“我靠!怎么有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