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 第1章 :古董店 七月下旬,细雨频频。 阴云堆积在头顶已经半个月没散了。 就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不舒服的潮湿感。 易安先是给爷爷上了香,然后转过身收拾起了遗物。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一间拢共二十多平,爷俩相依为命十八年的小屋子。 一张两万块的存折,现在也因为下葬的事情花的差不多了。 最后是一把古董店的钥匙…… “咳咳……” 突然捂着嘴咳嗽了半天,直到气都喘不上来了才总算停下。 小问题。 先天性心脏病。 本来他十八年前被亲生父母丢在雪地里的时候就该死了,是被爷爷捡回家,一拉扯就是十八年时间。 现在爷爷去世了,就好像他变动的世界线终于回归了原本的路线。 “存折里还剩下八百,省着点花还能对付两个月。” 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他倒是想找工作,问题他敢去人家也不敢要啊! 身体缘故,想要赚钱就只能在网上找一些零散的线上兼职。 真出什么意外,死在家里最起码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在此之前,他得先去一趟店里看看。 …… 古董店的位置距离家还有段距离。 出了小区沿着街一直往前走,直到见到一棵栓满红布的老槐树。 小镇的人都说这是千年古树,是真是假也没人较这个真,只是一味的往树上挂着寄托愿望的红布条。 店铺就在这棵老槐树的右手边。 推开门。 打开窗。 店里几周没开门,房间里都透着一股子霉味儿。 此时打开窗,雨后的清新空气顿时伴着微风吹进了店里。 店里的布置跟自己印象里几乎没有变化。 依旧还是一副二手杂货铺的样子,台面上摆着那些自家爷爷精心淘来的“古董”。 暂且勉强称之为古董吧: 一片麦穗编制的“金叶子”。 一个破破烂烂底都漏了的钵盂。 唯一一个看起来算是值钱的,是一个中世纪风格的银质十字架。 …… 不开玩笑的说,把门口的招牌换成两元店,顾客进来转一圈看完都得讲讲价——嫌贵。 最让人费解的就是那个麦穗编的叶子。 易安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值得收藏的价值。 用的就是最普通的麦穗,编制的手艺也很糙,整体因为风化变得又脆又硬。 说句平平无奇都算是夸奖了。 就在他想要把这片“叶子”放回去的时候,干枯锋利的碎茬刺破了手指。 伴随着刺痛感传来,那片因为岁月金黄褪去的叶子上,一抹鲜艳的红晕染其上,宛如花朵般的绽放开来。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伴随着突然加快的剧烈心跳,心脏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来一样。 强烈的眩晕感传来,易安握着这片“金叶子”,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 …… …… “少侠!” “少侠救命啊!” 耳边传来呼救声,听起来离他有一段距离。 身下的颠簸晃的他有些晕,易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正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上。 腰间跨长剑,一身藏青色劲装。 他分明从未骑过马,陌生的身体本能却让他能任凭马儿颠簸都稳坐马背。 “做梦?” “穿越?” 还没等他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一名身上布衫打满补丁的穷苦书生,大喊着救命就向自己跑了过来。 “少侠留步!” “少侠救命啊!” 走近之后易安这才看清,这家伙的后背不知道被谁砍了一刀,狰狞伤口还流着血惨白着脸惊恐的跪倒在马旁。 易安轻轻拽了一下缰绳,马儿顿时顺从的停下了脚步。 低头闻了闻脚边的书生,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响鼻。 “有……有土匪……”那书生此时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看见易安的装扮简直就像是遇见了救星。 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身后三名满脸横肉的持刀匪徒已然追了上来。 易安看着对方五大三粗的体型,明显愣了一下——“不是大哥,这体型我也打不过啊!” 他这身子骨恨不得风一吹就倒,找他求救也算是挑到软柿子了。 “小子!别特么多管闲事!” “我们是范二爷的人。” 为首的那名匪徒看了眼书生身边的少年侠客,明显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冷哼一声警告了一句,紧接着就这么无视了易安的存在提刀狞笑着扑了上来。 刀锋闪着寒光,眼瞅着就是打算当着易安的面将那名书生斩于刀下。 一举一动,显然对于口中的范二爷充满了自信。 眼看一条人命就要死在自己眼前,当下也别管搞没搞清楚状况了。 易安本能拔剑,却并没有以往的虚弱感。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热气自小腹迸发流入小臂,瞬间让他的动作变得极快。 竟后发先至的迎上了对方的刀,腰间细剑与阔刀相撞,竟然瞬间就将对方的刀挑飞了出去。 一时间。 全场安静。 就连易安都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三尺长剑。 这是……我做的? 直到此时,他才感受到自己这副身体内蕴含的力量。 完全不是自己原本那副病怏怏的身体能比的。 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健康的感觉。 至于刚刚体内的那股热流,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真气吧。 “内……内力!” 惊恐的眼神中,那匪首从嗓子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也间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也就是说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少年侠客身上? 心思电转之间,任由内心翻江倒海,易安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早就已经被吓傻了的土匪,任由对方一边放狠话一边屁滚尿流的跑了。 “小子你等着!在开封得罪了范二爷之后有你好受的!” “等死吧你!” 听到范二爷的名号,周围路过的行人明显有些恐惧,像是躲避瘟神似的避开了他们几步。 将路人的反应默默记下。 他注意到了关键信息——开封。 那片麦穗编织的金叶子,竟然直接让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开封? 此时,他的注意力也终于重新回到了那名被砍的书生身上。 低头侧目,对方后背的狰狞伤口还在不停流血。 明明是很吓人的场面,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却十分平静,就像是这副身体早就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一样,并未感觉到半点不适。 “请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口询问:“现在是什么朝代了?” 于是。 书生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跟对易安的感激尽数褪去,转变成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朝代?” 那书生听到易安的问题,脸上先是露出的迷茫的神色,然后才苦笑着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易安明显愣了一下。 直到那书生继续开口解释,他这才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东夏历史上真正的乱世。 五代十国。 作为开封城本地人,书生听见这个问题能不迷茫才有鬼了。 前些年契丹人的军队入了城,百姓没了生处纷纷逃难。现如今虽然契丹人走了,但整个开封城都不知道到底属于哪个势力。 他们都是无国无家的难民,更别提朝代了。 如此乱世,也难怪会有匪徒如此肆无忌惮当街行凶。 只不过……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苦书生,怎么看也不像有什么值得抢的地方啊!这几个人抢他图什么呢?图他一身打了补丁的破麻衣?“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只见那书生颤魏巍从怀中掏出个破布手绢,嘴唇蠕动,话音未出,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啪嗒。 一抹金色悄然落地。 待易安看清,目光猛的一抽。 那是一片……麦穗金叶。 ----------------- 新人报道,感谢支持。 第2章 :开封城 开封城。 酒馆二楼客房内。 易安把玩着手中的“金叶子”。 金黄色的叶片上,此时已经染上了一滴鲜血。 为求严谨,甚至就连滴血的位置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可惜屁用没有。 自己还好端端的坐在客房内,重伤的书生也依旧死狗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果然不行啊……” 易安将金叶丢回到桌上,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认真看一下就能发现。 书生身上的这片“金叶”跟古董店里的相比,不仅仅造型有所差别,就连编织手法也不一样。 比起自家爷爷收藏的那枚,书生身上掉落的这片明显……更加精致? 真是够了。 这也太伤老头心了! 回去上坟的时候一定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他。 话说回来。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回去的关键,大概就是要自己在这片时空中,找到古董店里那片“麦穗金叶”。 就像是游戏里的“主线道具”一样,只有特定道具滴血后才具备穿越的效果。 易安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开封城内找到那片金叶。 就是不知道自己穿越的到底是那个平行时空的历史,连内力真气这种邪门玩意都搞出来了。 易安看着自己的掌心,回忆着刚刚的感觉。 伴随着一股热流自体内调动,他只是一抬手,桌上的金叶就被自己隔空吸到了手中。 有些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不是错觉,这具身体竟然真有内力。 当了十七年病秧子,反倒穿越后体会到了健康的感觉。 一直以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这种浑身上下充满力量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可易安并没有太过留恋,因为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爷爷刚刚下葬,还有很多后事没有处理完。 留在这,他不放心…… 开封城内鱼龙混杂,自己有内力傍身并不代表就无敌了,天知道城里是不是还有其他高手。 安全起见。 还是先搞清楚眼下局势再行动才好。 想到这里,易安抬头将视线放在桌面上摆放的另一件物品上。 【一封信】 按理来说,这封信才是书生想要给自己看的东西,怀中金叶反倒因为意外掉落才让自己看到。 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易安打开信封就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原唐昭宗光化年间进士陆川,籍贯汴州。” “今以残躯冒死上陈,泣血状告开封知府张彦泽勾结匪类、虐害百姓之滔天罪行!” “唐室倾颓,中原板荡,开封屡为兵家所踞。” “匪徒假官军之名,白昼劫掠商肆,深夜闯户奸淫,百姓稍有反抗,即被诬为“通敌叛贼”,锁拿入狱,家产尽没于官匪之手。” “……” 易安很快看完,眉头微皱。 这不是信件,而是一封状纸。 如果按照状纸上看,这开封城真是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官匪勾结,土匪冒充军官大白天的就到处劫掠。 百姓但凡敢反抗,这些假的军官可就成真的了。 强行按上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关进大牢,各种酷刑走一遭,能抗住的百姓十不存一。 至于劫掠的金银,大半全都上供给了这知府张彦泽充当保护费。 不愧是东夏最动荡的年代,底层百姓简直没有半点人权。 他之前进城的时候观察过城内的情况,城内百姓饭都吃不饱。 一个个饿的皮包骨头宛如骷髅一般,还随时都可能被这帮畜生劫掠欺辱。 只是纸上文字,就已经让易安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少侠……” 那书生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看到易安正在看信,语气顿时哽咽了起来:“少侠,请救救我妻子吧。” 说完,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看着面前的少侠,宛如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 他开口,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他是个读书人,苦读诗书二十五载,终于高中进士。 可惜运气不好,这边刚考上大唐就没了。 但他心态也还不错,回开封开了间学堂,教书育人勉强也够混个温饱。 直到他要跟青梅竹马成亲那日,范二爷的手下闯了进来,看他妻子生的貌美强行掳走了去。 陆川将其告上官府,可等待他的是一场噩梦。 …… 声泪俱下,陆川挽起袖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有鞭痕,也有烙铁。 他苦笑一声:“如果小人不是有些许功名在身,只怕已经死在牢狱当中了。” 二十年寒窗苦读没让他功成名就,但却保了他一命。 之后的事情,易安也知道了。 为救妻子。 出狱后陆川写好状纸准备面圣告御状,结果人家早有预料,被范二爷的手下堵在了城外。 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了易安,早就已经被砍死喂野狗了。 说到底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面对那些匪徒时压根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话必,陆川一头重重磕在地上。 声泪俱下:“求求少侠,救救我那可怜的妻子吧!” “你先起来。” 易安有些动容,走上前将陆川扶回了床上。 他自己就是个可怜人,是因为爷爷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那终究是和平年代,他之后的日子跟爷爷在一起依旧很幸福。 但这里…… “你现在重伤未愈,先喝了药好好休息。” “你妻子的事情……” 易安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我管了!” 左右都是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帮他救妻子的同时,顺便也能寻找一下金叶子。 权当是接了个支线任务吧。 听见妻子终于有救,陆川感激的看着易安,情绪激动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着又晕过去的陆川,易安欲言又止。 他还准备问问这金叶子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那书生就在这栋酒楼里!” “打伤我们的那个小崽子也在这里。” “他妈的!范二爷的人都敢动,我必须教教他怎么做人才行!” 推开房门,易安向下看去。 只见酒楼大堂内,一群手持尖刀的匪徒正聚集在楼下叫骂着。 老板想要上前询问,却被一脚踢翻在地,痛苦的哀嚎着。 第3章 :剑慑群匪,初显锋芒 听见了“范二爷”的名号,店内的顾客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宛如躲避瘟神一般,争先恐后的向着店外逃去。 生怕跑得慢了,耽误了“范二爷”的事变成刀下冤魂。 匪众好像很满意周围人的反应,提着刀猖狂的大笑着。 白日行凶,无法无天。 易安站在二楼,默默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果然是麻烦啊。” 他叹了口气,但心中并无半点后悔。 救下书生得罪了匪首范二爷,但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不出手相助。 更别说…… 易安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现在有能力管这种麻烦。 “老大!就是这小子坏了二爷的好事!” 一抬头,四目相对。 下面那个熟面孔手指着易安的方向,嚷嚷着开口。 语气全然没有半点之前的恐惧,满满都是小人得志似得嚣张。 武者? 内力? 他这次可是带了十几名好手过来,其中更是有跟易安一样,身怀内力的练家子。 目的只有一个,让这个外来的小子明白,在开封城咱范二爷就是绝对的规矩。 人群中。 易安一眼就看到了为首那个一脸猥琐的汉子,一身气机不受控制的调动起来。 其他人都没什么,只是普通的打手而已。 但这个猥琐汉子却带给了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武者之间的磁场吸引一样。 明明看起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的,但偏偏这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开了高光似得显眼。 反倒是对方好像并没有这种感觉似得,看着易安依旧是一副倨傲的样子。 “有意思。” 易安也不知道自己学的功法究竟是什么,貌似还挺高级的样子。 “上!” 一声令下。 下方的匪徒拎着刀争先恐后的向着二楼冲了上来。 “蹭!” 易安果断拔剑,站在楼梯上独自应对下方的打手。 明明这辈子都没跟人打过架,可这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一切行动行云流水。 无名剑法搭配无名心法。 真气在体内循环生生不息,这些普通人打手在他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几个照面的功夫,十几个打手就已经哀嚎着躺满了一整个楼梯。 没下杀手,只是让他们短时间没办法行动了而已。 身为现代人,他还是不想杀人。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那名猥琐汉子了。 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那汉子腾空而起越上二楼。 易安怎么可能让他如愿,翻身越下,手持长剑凌空出手。 以高打低,仗着身位优势先攻为敬。 看到易安的动作,那猥琐汉子都被气笑了。 本来观战半天,看到他处处留手再加上对方的年龄,还以为是什么初出茅庐品德高尚的少年侠客。 没想到也是个不讲武德的主儿。 以高打低,后手打先手。 这一个照面他就吃了个暗亏。 半空中临时变招,腰间短刀出鞘匆忙抵挡住易安这一剑。 想要营造的高手气质瞬间就碎了个彻底。 落地之后“腾腾腾”的后退了几步,直到扶了下桌子这才站稳身子。 这么一后退泄力的功夫,易安已经宛如泥鳅一般几步追了上来,第二剑直奔猥琐汉子面门。 “我草!你没完了是吧!” 旧力刚退,新力未生,甚至都来不及调转内力。 猥琐汉子看着得势不饶人的易安又气又惊。 手中短刀仓促抵抗,可此时易安已经站稳脚步,手中长剑舞动宛如剑雨一般接二连三或砍或刺。 武者比拼,牵一而发全身。 那猥琐汉子一次误判,已然失了全部先手。 落了下风之后,这才会被易安全程压着打。 直到一剑飚红,此时那汉子拿刀的右手已经被易安一剑砍伤,手中短刀都拿不稳掉落在了地上。 下一剑是左手,防止这货有什么双刀流之类的把戏。 最后是双腿,免得又有什么邪门腿法能够反抗。 当易安收剑的时候,这猥琐汉子已经变成死狗一般躺在了地上。 四肢被砍伤,没了半点反抗的能力。 他不想伤人,但也不是什么迂腐之辈,不会因为心软给对方任何反杀的机会。 在现世的时候他就爱看,对于反派偷袭的狗血戏码相当反感。 此时店内,哀嚎一片。 只不过全都是范二爷手下发出的动静。 易安眼神冷冷扫过这帮匪徒,痛苦的哀嚎声顿时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突然停了下来。 匪众瑟瑟发抖的看着少年侠客,不明白这位爷还要干什么。 “滚吧。” 如蒙大赦。 匪众强忍着伤痛屁滚尿流的爬了起来,向着店外逃去。 “等等!” 易安开口突然喊住了他们,匪众顿时止住了脚步,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易安却只是抬了抬下巴,看着那名躺在地上的猥琐汉子说道:“把他也抬走。” 要不说只是一帮匪类,这也太不讲义气了。 逃命都不知道把自家兄弟带上。 喃喃自语的开口,听到这话的匪众却连个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您不发话,谁特么敢乱动啊。 等到这帮家伙抬着猥琐汉子灰溜溜逃走,店内总算回归了安静。 躲在桌子下的店老板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着狼藉一片的酒店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陪着笑,看着易安语气颤抖的开口:“这位少侠,您得罪了范二爷,小店怕是不能招待您二位了。” 店老板苦着脸,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别说易安今天打了范二爷的人,但凡他早知道易安的罪过范二爷,他都不可能让他俩入住。 活该惹这么一身麻烦,继续让他们住下去非得被范二爷报复不可。 …… 看着狼藉的酒馆,无奈的点了点头。 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在了桌子上,易安把书生扔在马背上就离开了酒馆。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有店老板是真的倒霉。 正常经营着店铺,只因为接待了易安他们就被人把店砸了。 而走出了酒馆,他才终于见识到了范二爷在开封城的名声。 “房又满了?” 看着明显空荡荡的酒楼,易安真是被气笑了。 偌大的开封城,竟然没有一间客房敢让他们居住。 就在这个时候,马背上的书生总算醒了。 “少侠……” “咱们可以回书院……” 第4章 :金叶侠客 说是书院。 其实就是郊外的林间小屋而已。 经过范二爷手下抢亲、陆川被抓进大狱之后,这学堂也算是名存实亡了。 只因为妻子貌美,一个普通人就要面临这种灭顶之灾。 甚至如果不是遇到了易安,书生早就已经曝尸荒野了。 “杂草的时代……” 易安叹气,看着躺在床上的书生有些无奈。 比起现代,现在这个时代的百姓过得甚至不如猫狗。 换成现世流行的话来说,就是随时都可能面临斩杀线。 可能是契丹人入城,也有可能是得罪了恶霸,又或者干脆就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看你不爽。 任何一点,都可能丢了小命。 只能苟延残喘,希望自己再睁开眼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仔细讲讲你妻子的情况,还有那片金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院内,易安看着床上的陆川缓缓开口。 这货身体实在太弱,趁着还没晕倒赶紧把问题问清楚才行。 “我妻子……” 提到妻子,陆川挣扎着坐了起来:“我妻子生的极其貌美,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说话间,这货一脸的痴汉样。一开口就是一个天仙下凡,给易安都听晕了。 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可陆川仿佛完全没听懂易安的暗示一样,继续一脸痴迷的说道:“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他对着虚空拱了拱手:“恕我冒昧,可能就算是杨贵妃也不及我妻子好看。” 太阳穴青筋“突”的一下跳了出来。 易安看着面前已经彻底沉浸的陆川一个板栗敲在了对方头上。 说这些有个屁用啊! 说点实际的啊! 例如你妻子的容貌特点,或者有什么胎记之类的。 你在这闭着眼睛夸,难道我要满城奔着杨贵妃的样貌去找人吗? “问题我也没见过杨贵妃啊!” “哦哦哦……” 陆川终于反映了过来:“我妻子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小小的,右手背上有一个铜板大小的胎记。” 易安点了点头,将这些特点记了下来:“这还差不多。” 有了这些特征,想要找人就没那么费劲了。 接下来,就是有关金叶子的了。 “少侠竟然不知?” 陆川疑惑的开口:“少侠没听过金叶侠客的故事吗?” “金叶侠客?”易安歪头。 他本就不是这片时空的人,自然没听过这种故事。 于是陆川开口,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有关不死树的故事……” 那年,契丹人入城。 屠城灭族,烧杀抢掠。 百姓没了生处,便纷纷决定逃难。 可还没等逃掉,大火就已经燃尽了开封城。 鲜血染尽青石板,哭喊声彻天响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腰间佩戴“麦穗金叶”的侠客仗剑出手。 一人一剑,斩杀了契丹人的将领,杀了那些奸淫百姓的畜生。 这侠客的做法惹怒了契丹人,可对方的身手实在太好,契丹人只知道对方腰间佩戴了一个麦穗编制的金叶子。 于是封城搜索。 可那一夜过后,整个开封城内所有百姓的腰间,都佩戴上了一个麦穗编制的金叶。 看到这种情况,契丹人怒火中烧,疯狂的屠戮着那些腰间佩戴金叶的百姓。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名侠客却主动走了出来。 为了保护百姓,死在了契丹人的手下。 再之后,军队打退了契丹人。 百姓身上佩戴金叶子的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为了纪念那名为了百姓死去的侠客。 故事到此本应该结束了。 可陆川却继续满脸憧憬的讲到:“后来,城中凶匪横行,欺压百姓……” 有人跪倒在城中那颗在契丹人大火中死而复生的老槐树下许愿。 希望有人能斩杀恶匪,救救百姓。 就在第二天,那名凶匪的头颅就已经被挂在了城头。 有人看到,斩杀凶匪的,是一名腰间佩戴金叶子的侠客。 自那之后,但凡开封城内但凡遭遇劫难,就有腰间佩戴的金叶侠客替天行道。 于是,不死树跟金叶侠客的传说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冒名行侠?”易安语气凝重的开口。 “多半就是了。”陆川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名救了全城百姓的金叶侠客,是他们亲眼看到死在契丹人刀下的。 人又不是树木,真的能死而复生。 所以只能是有人看不下去,冒名金叶侠客斩杀了那名凶匪。 “只可惜,金叶侠客的传说,自从范二爷出现之后就彻底断了。” 书生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 有关金叶子背后的故事让人动容,只不过易安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也就是说,开封城内每一个百姓身上,都有这样一片金叶子?” 易安沉默了两秒,举着陆川身上那片金叶子,语气凝重的开口说道。 并不知道易安现在的想法,陆川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就算不是人手一片,也差不了多少吧。” “哈哈哈哈哈!” 易安突然大笑了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陆川迷茫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少侠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本来以为只是一片麦穗金叶而已,只要找到古董店里同一片金叶,自己就能够重新回到现世。 可现在…… 全城! 特么全城人手一片像话吗! 自己要在全城的金叶里,找到那片让自己穿越来此的金叶。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光是想想这个工作量,易安就有些抓狂。 颓然的躺在椅子上,宛如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他喃喃自语道:“我这辈子,真的还能回去吗?” 书生这恋爱脑的妻子好找,金叶子可就难了。 “少侠?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易安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哪怕找遍全城他也要回去,现在只是有些心累罢了。 与此同时。 开封城内一间豪华府邸内。 “废物!” 范二爷脸色铁黑,听完手下汇报的消息之后将手中茶杯狠狠砸在了手下头上。 鲜血跟茶叶流了那手下一脸,可他只是颤抖的跪倒在地上,根本不敢乱动一下。 “他不说自己是高手吗?” “不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吗?” 范二爷怒极反笑:“怎么让个小崽子废了四肢,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看着面前的手下,范二爷气不顺,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脸上。 “急什么?” 主位上。 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老神在在的品着茶。 张彦泽开口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个少年侠客,还能在开封反了天不成?” 第5章 :我易安接了 翌日。 易安独自一人回到开封城内。 看着城内悬挂着的大红灯笼跟红绸子,不知道这是赶上了什么节日。 “街上也没看到什么人庆祝啊……”有些狐疑的念叨着。 有了学堂,他俩落脚的地方是解决了。 可书生重伤未愈,后续仍需用药调理。易安这次回来,便是为了抓药,顺便也打探一下有关金叶子和范二爷的消息。 很奇怪。 昨天的匪众被易安击退之后,那范二爷竟然就彻底没了动静。 虽说他们离开客栈换了住处,可学堂又不是什么隐蔽地点。 作为开封城的地头蛇,没道理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 可对方竟然真的就这么消停了一整天时间。 甚至直到现在,易安回到开封城,也只有几个小混混远远的跟在自己身后。 远远的吊在他的身后,完全不敢靠近打扰。 “被打怕了?” 易安眉头微皱,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没去理会那些跟在自己身后通风报信的小混混。 他自顾自的走进药店丢下一锭银子:“老板,给我拿点金疮药,再抓一些补气血的。” 不得不说。 这身体的原主当真有钱,随身携带的银子完全足够易安的所有开销。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如果不是荷包足够充足,他可能连给书生买药的钱都没有。 “对了店家,最近这是什么节日?” “我看外面怎么都开始挂上红灯笼了。” 接过店家抓好的伤药,易安好奇的指了指外面的装饰。 “害,哪有什么节日……” 那店家听到这话,小心翼翼看了眼外面。 确定没人听见之后,这才低声开口说道:“是范二爷要成亲了。” “成亲?!” “是啊,范二爷的第十七房小妾。” 店家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听说新娘子原本是那学堂书生的妻子。” 虽说窝囊了点。 但也毕竟是高中进士的人。 书生在开封城还是有不小名气的,对于他的遭遇,大家也都感觉惋惜。 多好的人呢,还开设学堂教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 可惜……遇到了范二爷…… 他们就是普通人,就连背后骂范二爷都不敢。 现如今提到书生,除了可惜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跟店家倒了声谢。 易安拿着药离开了药店。 他这才明白,为何对方能忍一整天不来报复,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一场鸿门宴。 所谓的成亲,明摆着就是等自己上门的陷阱。 “……” “哈哈哈哈哈哈!大人妙计啊!” 范二爷府邸内。 他哈哈大笑着开口:“什么少年侠客,在大人面前简直就是狗屁。” 你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吗? 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吗? 那现在,你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呢。 最上方的椅子上。 “局就摆在这里。” 张彦泽只是轻蔑的笑了笑:“要么来送死,要么就看着那女人受辱。” 范二爷接话道:“但其实,无论来不来他们都要死!” 这甚至不是宣战,只是羞辱罢了。 府邸内。 笑声震天。 而此时,易安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如同锅底一般了。 他不是傻子。 稍微一思考就能明白,对方这所谓的“成亲大喜”究竟是什么打算了。 称其为龙潭虎穴亦不为过。 理智告诉他不该去冒这种险。 可若就此当懦夫躲着,眼睁睁看一名无辜女子平白受辱,甚至可能因自己之故被折辱得更惨…… 而且,从他出手救下书生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早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去你妈的!” 易安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小混混开口说道:“告诉姓范的,三天后的婚礼,易安必定到场。” “龙潭虎穴?” “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便可。” “范姓恶贼,我必杀之。” 话出口,顿觉心意通达。 听到易安竟敢当街挑衅范二爷,在场的行人无不纷纷面露惊惧。 看着周围惊恐的行人,无视了那盯梢的混混,易安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开。 三天后! 拔剑!除恶! 心有不平气,拔剑自斩之。 一身气息无风自动,只感觉内力又上了一个层次。 这真是意外之喜。 也让三天后的抢亲更添几分把握。 对方既然已经宣战,想那么多就没有意义了。 手中有剑,这种时候只需要考虑如何迎战就好。 他现在不是那个心脏不好的病秧子,而是手握三尺剑的少年侠客。 一路漫无目的在开封城内闲逛。 穿越过来两天时间了,他还没好好转转这个千年前的古城呢。 看着行人腰间佩戴的麦穗金叶,易安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对,这个也不对。” “这片的纹路也不一样。” 一路上看了不下几十片金叶子,愣是没见到一片是跟自己那片相同的。 兜兜转转。 直到来到一颗枯死的老槐树附近,一道倔强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没有骗人!” “真的有不死的侠客!” 瘦小的身影站在树下认真的开口。 可周围的孩童们却并不理会她,只是一边嬉笑,一边怪声怪气地喊道: “小瞎子~编故事~” “我娘说了,你爹总骗人,这故事是假的!” “就是就是,你还说你爹给了你一片不死树的金叶子。可你根本就没有,你就是在骗人。” “你没有金叶子,不死树上也根本就没有叶子,那就是一颗枯树。” “大骗子,你爹就是大骗子!” 易安看在眼里,眉头微皱。 “去去去!都是谁家孩子?” “这么多男孩欺负人家一个看不见的小女孩,你们也好意思!” 走上前伸出手将盲女护在身后,易安挥了挥手驱赶着那些捣乱的小孩。 看见有大人来了,刚刚还围着盲女怪叫的熊孩子一哄而散。 “我没有骗人……” “我爹爹不是骗子……” 盲女失落的站在原地,无措的重复着。 “我相信你。” 易安看着盲女,蹲下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的吗!” 盲女扬起小脸,明明易安就在她的面前,可无神的眼睛还是看向了更远处的空气。 “嗯,真的。” 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可易安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因为这个故事,哥哥也听说过。” 听到这话,盲女错愕了一秒,紧接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爹爹不会骗我!” 第6章 :盲女郑然 所以……其实你自己也以为你爹撒谎了对吧! 易安抿了抿嘴唇。 有点好奇这盲女的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人物了。 不光街坊邻居的口碑差劲,连在自家亲闺女这信誉也快扣光了。 这种神人,他真得见识一下才行了。 “爹爹说,开封城内有一颗很高很高的不死树。” “不死树上有一片金色的叶子,只要把金叶子挂上不死树,就会有不死的侠客在出现,能实现所有所有的愿望。” “爹爹也真的给了我一片金叶子,我的叶子金灿灿的,跟太阳一样。” “只是被人偷走了……” 盲女自顾自的讲着,然后期待的说道:“少侠,你听说的也是这样的故事吗?” 其实不太一样…… 易安欲言又止,看着面前的盲女还是说:“是的,哥哥听说的也是这样的故事。” 金叶侠客是真的。 不死树也是真的。 只不过,这个故事并不像盲女知道的那么美好。 因为没有不死的侠客,侠客早就死在了坏人手里。 至于她手中的那片像是太阳一样金灿灿的叶子…… 易安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帮小丫头拍去了身上粘的尘土。 她根本就没见过太阳,哪里知道金灿灿是什么颜色。 “你爹呢?” 对于盲女口中那个不靠谱的“爹爹”,易安不禁联想到把自己丢在雪地的亲生父母。 于是恨屋及乌,对于盲女的父亲也没来由的升起了一阵敌意。 “爹爹去城里给郑然买生辰礼物了。” “爹爹说要给郑然带桂花酥回来。” 听到易安问起自己爹爹,盲女郑然一边走着一边开心的说着。 “这也太不负责了!就丢下看不见的女儿自己在家?” 易安拉着她的手,本想扶着点小丫头免得摔倒。 可看着小郑然在市井里如履平地,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意外。 一只手拉着郑然的手,一只手拎着给书生买的药材。 可到最后,却成了小郑然带着他走。 “阿然,吃饭了没?” “王婶,我吃过啦!刘奶奶晚上给我做了包子。” 路上,面馆的老板娘看见郑然笑着询问。 郑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礼貌回答。 听到这话,易安不禁又皱了下眉。 对于郑然这不靠谱的爹爹更不满了几分,丢下盲眼女孩自己在家,甚至连晚饭都是邻居送来才有的吃。 跟老板娘点了点头,易安继续被郑然拉着往家走去。 路过面馆,拐进一个胡同。 “阿然,这是带了新朋友回来?” “嗯!刘奶奶!” 对于这片街坊,郑然显然都很熟悉了,只听声音就能分辨出身份。 “刘奶奶你腿还疼吗?” “不疼了,有阿然的关心比喝药还管用呢。” 刘奶奶笑着开口,看向郑然的眼神满是慈祥。 看得出来,街坊邻里全都很照顾小郑然。 也难怪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爹爹,小郑然还能过得不错的样子。 一路回到郑然家。 家里的摆设很简单。 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再就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床铺。 “你爹爹什么时候走的?” “唔……在外面暖呼呼,面馆吵吵闹闹的时候。” 白天就离开了,听起来差不多午时? 易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此时已经马上要天黑了。 去城里买个桂花酥而已,要得了这么长时间吗? “少侠,谢谢你送我回家。” 小郑然有些开心的拉着易安坐下,懂礼貌的让人心疼。 “对了,阿然为什么会叫我少侠?” “听见的啊。” 小郑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一走起路来,会有铃铛似得响声。” “爹爹说过,只有佩剑的侠客走起路来才会有这种声音。” 易安低头看了眼腰间佩戴着的长剑,哑然失笑。 “爹爹说过,侠客最喜欢听故事了。” “少侠,你要听故事嘛?” 小郑然仰着脸,期待的看着虚空。 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手中提着的药材,陆川躺在床上等自己的药材……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小郑然。 易安默默将药材放在了床上——没事,不吃药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人。 “听!” 小郑然顿时笑了起来,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她好像很久没跟人聊天过了,拉着易安自顾自的讲起了那个故事。 依旧是有关不死树的故事…… “少侠,太阳是暖洋洋的,金色也是暖洋洋的吗?” “少侠,你见过不死侠客嘛?” 小郑然把之前讲过的故事又讲了一遍,突然转过头看着之前易安坐着的位置问道。 “不死树真的很高很高吗?” “金叶子是不是特别特别的漂亮!” “少侠……你还在吗?” 小郑然低头,有些局促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看不见,不知道易安是不是已经走了。 “我在呢。” 易安笑着开口:“明明是你给我讲故事,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只不过他虽然这么说,但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对于阿然的问题,他斟酌着,挑着回答。 “金色很好看,金叶子也很好看。” 金色很好看是真的,但金叶子其实只是一片用最普通麦穗编制的叶子而已,实在算不上好看。 “不死树真的很高,不死侠客也真的很厉害。” 不死树只是一颗老槐树,不死侠客也早就已经被人杀害了。 易安回答着阿然的期待,实在不忍心破坏小丫头心里的美好。 “好可惜,爹爹给我的金叶子被我弄丢了。” 阿然失落的低头。 “找到金叶子,就能跟那些小孩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了?” “他们都是小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我才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阿然摇了摇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找金叶子,是有正事。” 看到郑然满脸认真的样子,易安不禁失笑。 不过…… 想要找到金叶子的话。 他心中一动,这东西好说的,给阿然编一个不就行了。 回头就找陆川问问这玩意怎么编! 这么想着,他看向窗外。 此时已经入夜,他也该回去了。 第7章 :金叶为诺 回到书院。 陆川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顿时挣扎着握紧了手边的棍子警惕的盯着门口。 直到看见来人是易安,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少侠,你可算回来了。” 他这么说着,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天知道他这一天到底是怎么过得。 自打易安离开书院,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范二爷的人跑来报复。 万一对方这种时候找上门,易安又不在身边,他肯定是要被范二爷的手下打断腿扒层皮的。 之后随着天色渐暗,一大早出门买药的易安却还没回来。 这时候陆川已经彻底急了。 “少侠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意外了吧。” “不会不会,少侠的身手那么好。” 陆川忧心忡忡:“可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回来呢。” 书院虽地处偏僻,但距离城内药铺其实也没多远。 因为开封真的不大,从城头走到城尾,顶多也只需要一个时辰罢了。 更别说少侠这种高手,所需的时间就更短了,可能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上。 可易安这一去就是一整天时间,实在由不得他不多想。 这一天时间。 陆川主打的就是一个煎熬。 提心吊胆、饥肠辘辘。 又担心易安的安危,又担心范二爷的人找上门来,还因为一天没吃饭饿的头晕眼花。 现在看到他终于回来,陆川激动的差点没哭出来。 看见陆川这幅样子,易安轻咳一声,突然间感觉有点尴尬。 光想着书生少吃一顿药没事,忘记这货现在重伤根本没法做饭。 这么一天下来,陆川在家里饿的眼睛都要绿了,偏偏还得时刻提防着门外的动静。 与此同时易安在干嘛呢?在听郑然讲不死侠客的故事。 哈哈哈哈哈哈,好尴尬啊。 ……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看着陆川捧着肉包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易安好心提醒。 “少侠见笑了,实在是饿极了。” 陆川听见他的话果然放慢了速度,放下手中的肉包,有些矜持的笑了起来。 说到底是读书人。 这副样子实在有辱斯文。 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没有跟书生说今日见到范二爷成亲的事情,也没准备告诉他自己三日后抢婚除恶的打算。 告诉他也没用,这家伙弱成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书生实在胆小,告诉他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只说了有关盲女郑然的事情,权当解释了自己今日为何迟迟未归。 “是阿然啊……” 听到郑然,书生反倒是一副认识的样子。 这很正常,毕竟开封城不大,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互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摇头叹气,颇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对此,易安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谁知陆川却继续说道:“前些日子阿然生辰,他爹去给他买桂花糕,结果得罪了官差被抓进了大牢。” “留下阿然一个人,眼睛也看不见,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活。” 当时陆川刚刚被抓进去,没几天就看见郑然父亲进来跟自己当了狱友。 一打听才知道,只因为他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溅湿了路上官差的衣服。 只不过他就没有书生这份运气了。 书生有功名护身,官府说到底不敢做的太过难看,最起码不能让他就这么平白死在大牢里。 可郑然父亲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多半是出不来了。” 陆川叹气,语气里满是可惜。 听完陆川说完,易安情绪不禁有些低落。 原来竟是如此…… 什么丢下女儿不负责。分明是一心给女儿庆祝生辰,却不小心得罪官差被抓进大牢的可怜人。 难怪小郑然那段路走的这么熟。 自己一个人,最开始肯定也摔了很多跟头吧。 可她还是要跑去那颗老槐树下,因为她想要许愿让爹爹回家。 但因为看不见,小郑然的金叶子丢了…… “才不是呢,我找金叶子是有正事。”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当时小郑然说的话,易安不禁有些沉默了起来。 “陆川。” “怎么了少侠?” “金叶子,要怎么编。” “……” 不得不承认,易安的确没有什么做手工的天赋。 学了一晚上,最后的成品也毫无精美可言。 到最后也没学会书生教的精细手法,索性学着记忆里古董店里那片金叶的样子,这才勉强编出了一片麦穗金叶出来。 别说,看起来跟古董店里那片还真挺像。 一大早给书生留了饭,易安就脚步匆匆的出了门。 “少侠!你来啦!” 还没走近,郑然就对着易安的方向开心开口。 脚步声、佩剑声。 让小郑然远远地就能分辨出是易安又来看自己了。 “是啊阿然。” 又见郑然,易安的心情也很不错的样子。 将手中有些粗糙的金叶递过去:“看我给阿然带了什么礼物?” “是金叶子!” 感受到手中金叶的纹路,阿然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惊喜。 眉眼弯弯,连带着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都好像都在跟着笑。 “少侠能帮我挂在树上吗?” “当然可以。” 将小郑然高高抱起,看着她摸索着将手中的金叶挂上枝头。 终于成功后,她这才对着“不死树”虔诚的许愿道:“希望爹爹早点回来。” …… …… …… “阿然?” “嗯。” “你爹爹其实离开好多天了吧。” “……” 听见易安的问题,郑然有些倔强的说:“少侠,开封城很大的。” “阿然从这里走回家都要好久,更别说是那么大的开封城了。” “爹爹去给阿然买桂花酥,在那么大的开封城里肯定也会迷路。” “……” “少侠……”阿然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询问:“我爹爹会回来的对吗?” 盲女早慧。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相信。 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所以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那颗爹爹口中讲述的“不死树”上,希望自己的愿望可以传达给树下的“不死侠客”。 希望他能帮自己把爹爹带回来。 “一定会回来的,因为阿然的愿望不死树已经听到了。” 易安这么说着,手中内力萦绕,枝头的金叶缓缓飘落在他手上。 宛如承诺一般挂在了腰间。 第8章 :夜袭范府,剑诛恶霸 恶霸范二爷。 知府张彦泽。 一官一匪,烧杀抢掠,鱼肉百姓。 宛如毒瘤一般,根深蒂固地生长在开封城内。 两个本地人残害得百姓,甚至比屠城的契丹人还要更甚。 走在回去的路上,手不自觉的摩挲着腰间金叶的纹理。 易安深吸了一口气,内心逐渐坚定。 这座城已然毒入骨髓,想要根治唯有彻底拔除才行。 …… 入夜 竹林小院内。 易安端坐书堂,体内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呼吸吐纳间,只感觉整个人心中的杂念都尽数消散。 直到终于睁开双眼。 眼中精芒缓缓内敛。 大战之前静心养气调整状态,易安拿好佩剑起身出门。 该去会会那所谓的范二爷了。 看看这个造成书生悲剧的罪魁祸首,到底是怎样的货色。 三日之约? 让对面筹备三天摆明车马,自己单枪匹马过去玩命? 别闹了,他又不是傻子。 直接选择第二天入夜,这个对方警惕两日,大概率已经相信自己会如约到场放松警惕的时间段。 范二爷府邸的位置,易安早就在买药那天踩好点了。 所以这次过来简直算是轻车熟路。 此时正值入夜。 普通百姓点不起油灯,早早地就已经入睡了,可范二爷府邸却是灯火通明宛如明昼十分热闹。 易安避开护卫,偷偷跃上墙头。 “二爷,你说这些狗屁少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 屋内,有人喝了酒,说话间都带着一股子酒气:“那天说完之后,这些天竟然真的就一点动静没有了。” “你懂个屁啊!” 另一个声音反驳道:“人家是话本看多了,玩的是一诺千金的路子。” 于是屋里顿时传来一片笑声。 黑夜中,易安早已上了主房房顶。 掀开瓦片,偷偷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酒桌上大概七个人,此时都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 前两天的风平浪静,果然让这些家伙放松了警惕。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的空隙。 突然间。 屋顶大破!砖瓦起飞! 拇指轻推剑镡,“锃”的一声清越龙吟,三尺青锋已脱鞘而出,映着日光,流转一泓秋水寒光。 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仿佛手中长剑也为即将斩杀眼前恶匪而雀跃。 易安手持长剑突破房顶,长剑直取范二爷咽喉。 “有刺客!” 酒席瞬间陷入慌乱。 面对易安宛如天神下凡的一剑,范二爷吓得面色大变,滚地葫芦一般爬到了一边,这才堪堪躲过。 只不过胸前已经血肉模糊。 “竟然是你!!!” 看清来人,范二爷脸色难看,眼中凶光大盛:“给我宰了他!” 哗啦啦—— 府邸内的家丁听到动静,纷纷抽出兵刃,如恶浪般上来,将房中的易安团团围住。 人群更深处,三道明显不同的气息隐藏其中,锁定了他。。 “三个有内息的。”易安心中微哂,眼神却更冷了一分。 房间内,最开始喝酒的人群里,有三个身怀内力。 一人满身肌肉隆起,赤手空拳。 一人手持长刀,一身杀气毫不掩饰。 最后一人竟是个女子,抬手就有飞针向着许诺激射而来。 偏头躲过,于是围在他身后的打手顿时遭了殃。 惨叫一声躺在地上,眼瞅着脸色发黑活不成了。 暗器,还特么是淬了毒的。 易安眯起眼睛,看着那名女子满是敌意。 当下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内力运转脚下轻点,宛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奔人群中那名女子冲去。 好快! 怎么是我?!! 看到易安的动作,那女子神色大变。 她不明白这少年为何能在人群中瞬间锁定他们三名武者。 更想不通:身旁两人明显更有威胁,为何这剑客偏偏对自己敌意最浓?难道使暗器便活该被率先针对? 暗器!不入流啊! 你针对我干嘛啊! 易安的动作太突然,而且实在是太快了。 房间本就狭小,以至于他这边刚刚动起来,下一秒就已经逼近到了那名女武者身前。 暗器高手,正面对敌,对手还是剑客。 debuff拉满了属于是。 接连发出几枚飞针,可全被易安轻松用剑挡下。 非但没能成功限制他的动作,反倒是误伤了好几名打手。 “你敢!”耳边传来惊呼。 面对壮汉崩山裂石的一拳,易安不闪不避。 左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其手腕神门穴上。 这一指看似轻巧,却蕴含精纯内力,壮汉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狂猛的拳劲竟如泥牛入海,力道泄去大半。 易安手腕顺势一搭一引,用上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壮汉那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正好挡在了疤脸汉子劈来的刀光前路! 疤脸汉子大惊,硬生生收刀,气血一阵翻涌。 而易安的真身,已如清风般从这短暂的缝隙中穿过,目标直指那放毒的女子! 他的身法快得拉出了残影,正是将内力催动到极致的体现。 “拦住他!”女子花容失色,一边疾退,一边双手连挥。 毒针、毒蒺藜不要钱般撒出,交织成一片蓝汪汪的毒雾。 只不过室内实在不适合暗器施展,动作怎么看怎么拘束。 易安手中长剑终于挥出。 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震耳的劲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乎想象的青虹。 剑尖轻颤,嗡鸣声中,精准无比地点在每一枚射来的暗器侧面。 “叮叮叮……”一连串细密脆响,所有淬毒暗器竟被悉数挑飞、震偏,无一近身。 剑势未尽,如附骨之疽,直刺女子咽喉! “噗!” 长剑割破血肉,血溅街头。 那用暗器的女子捂着脖颈,不甘心地看着面前的剑客发出“嗬嗬”的气声。 无力倒地,俨然被易安一剑毙命。 既然已经决定入局,易安这几天也并没有懈怠。 结合身体本身的战斗经验,再加上这些日子的适应跟练习。 他早已将原主一身剑法、武艺融于自身。 只是一个照面,三名武者就已经有一人丧命在他手下。 “最烦玩暗器的。” 看了一眼地上未寒的尸体,易安终于开口。 暗器这东西,正面对决确实弱的要死。 但一旦他跟其他人交上手,这家伙就变成最麻烦的威胁了。 所以才会一开始就选择优先攻击,甚至毫不留手直接击杀。 看着倒地的女人,明明是第一次杀人,易安心中却没有半点波动。 也不知道这身体的原主人究竟杀了多少人,身体对于这种场面都已经适应了。 但有一点他能确定——这具身体,很能打。 接下来…… 他转过头,持剑看向屋内满脸骇然的范二爷。 长剑斜指,满脸玩味。 第9章 :除恶 范二爷府内。 易安亲手斩杀掉那名暗器高手之后,内力非但没有半点损耗,反而随着这次击杀循环外显愈发满溢。 看了一眼手中长剑,易安心中了然。 无名剑法。 无名心法。 也不知道原主究竟师承何人,一身所学简直堪称登峰造绝。 剑法飘逸刁钻,心法循环不息。 身怀两门顶级武学,在面对这些“野路子”武者时,交手简直堪称摧枯拉朽。 更别说,他还占了偷袭的便宜。 这几个家伙就算正常打也不会是易安的对手,更别说现在喝的五迷三道的。 看了眼四周满脸惊骇的人群,易安突然轻笑了一声。 不曾想对手如此不堪一击。 “还愣着干什么!!!” “快给我杀了他!” 屋内看着易安一个照面就解决掉了一名武者,范二爷睚眦欲裂,胸前血流如注却根本不敢处理只是一味的吼道:“杀了他!” “吼——!” 听见范二爷的命令,壮汉双臂筋肉虬结,周身骨节爆出炒豆般的炸响。 他双拳一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踏步前冲时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紧接着踏步向前,向着易安冲撞而来。 浑身气劲迸发,显得一身肌肉宛如铁打。 没有半点花哨技巧,全凭一股摧城拔墙的蛮横气劲,封死了易安左右腾挪的空间。 几乎同时,疤脸刀客身形一矮。 手中那口厚背鬼头刀贴着地皮扫出,刀风掀起街面积尘,仗着灰尘遮蔽身形隐藏其中挥刀直取易安下盘。 这一上一下,一刚一柔,配合得刁钻老辣,显然是长期磨出的默契。 还好,易安已经解决了那名用暗器的武者。 否则三人配合,威胁程度要远远大于现在。 暗器好说,但毒难解。 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内力能否抗住毒素侵蚀,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解决对方。 现在看来,他的思路完全正确。 有奶优先打奶,没奶优先打远程C,这就是我们游戏玩家的战斗敏感度啊! 面对二人围杀,易安非但不退,反而硬着对方踏前半步。 手中长剑倏然倒转,剑柄在壮汉拳锋将触未触之际轻轻一磕——这一磕看似随意,却正敲在“劳宫穴”上。 壮汉只觉拳劲如江河决堤般狂泻而出,整个人收势不住向前扑去。 而此刻,那贴地刀光已至脚踝! 电光石火间,易安足尖在刀背上一点。借力腾空时衣袂翻飞如鹤,剑尖却毒蛇般反撩而上,直刺壮汉因前扑暴露的腋下“渊腋穴”。 那横练壮汉此时重心不稳,看着易安的动作满脸骇然。 挣扎着想要躲避,可根本毫无用处。 这一剑快得只剩残影,剑过处,壮汉整条右臂骤然僵直。 想要避开却被易安一脚踢中下巴,整个人止不住的“噔噔噔”后退三步,撞倒了一整面墙壁被砖石压在了下面。 生死不知。 “老陈!” 那刀客喊了一声,手下动作却根本不敢停下。 尘埃未落,疤脸刀客的第二刀已至。 这一刀不再是阴险的扫堂,而是凝聚全身气力的“力劈华山”! 刀未至,凛冽的刀风已逼得三丈外观战者面皮生疼。 “不错。” 看到对方的架势,易安竟还有心思点评两句。 三人当中,这刀客算是其中最强的了。 这一刀气势大盛,可易安此刻却满脸兴奋。 “他在兴奋什么?” 那刀客看见易安的表情,心中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他最强的一招,至今还没见一人可以抗下,就算是能躲避开来,自己后续的刀势也会要了对手的性命。 可…… 面前的家伙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间,长刀已然落下。 易安却并未躲避,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长剑只是顺着刀背轻轻一滑,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同时身体一侧,避开正面。就像是长剑带动身体一样,欺身向前压了半步,剑尖便已点中刀客握刀的虎口。 疤脸汉子只觉整条手臂骤然麻痹,鬼头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钉在范二爷马前的迎亲的旗杆上。 入木三寸,旗杆嗡嗡震颤。 “你……”刀客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按住右腕。 鲜血从指缝渗出,滴在青石上绽开朵朵红梅。 他盯着易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少年方才杀人时眼中没有杀气,现在废他武器时眼中也没有得意。 那种眼神,就像匠人擦拭工具,农人修剪枝杈。 纯粹的,漠然的,理所当然的。 从交手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此刻,全场哗然! 三名配合默契的高手,在面对这少年侠客的时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短短几个照面的功夫,一死一伤一残。 这家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别说周围的打手,甚至就连范二爷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看向易安,早已没了刚刚的嚣张跋扈。 他跟在张彦泽身边太久,此时看见易安,思考的东西就更多了。 如此年纪,如此身手。 …… 此时。 场中。 “滚。” 易安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每个打手心里。 随手挽了个剑花,剑身上沾染的血珠顺着剑脊滑落,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恰好滴在壮汉挣扎起身的脸旁。 听见易安的话,所有人无不如蒙大赦。 得罪范二爷? 大不了今天结束我就离开开封城永不回来,但如果继续下去,那少年侠客的长剑可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了。 “噗通。” 不知是谁先扔了兵器。紧接着,钢刀、铁尺、哨棒落地声此起彼伏。 打手们脸色煞白地向后蹭着,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府邸内的家丁护院竟如退潮般四散奔逃,连倒在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屋内忽然空旷下来。 只剩范二爷僵在原地,那张凶狞的脸此刻难看的要死。 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那日易安在街上说的话。 ——“范姓恶贼,我必杀之。” 慌张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弩箭,惊恐的对准面前的少年侠客。 易安看着他手中的弩箭,低眉叹气。 官匪勾结,这家伙竟然连军用的弩箭都能随身携带。 这么想着,他突然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女人的尸体。 此毒已除,可城内真正的“毒”仍旧根深蒂固。 范二爷、知府张彦泽,这开封城的“毒”,都需要一一拔除。 “你!你不能杀我!” 慌张的扣动弩箭,可对易安却构不成半点威胁。 烛火莹莹,将剑锋照得雪亮。那光反射在范二爷眼中,晃得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三尺青锋已点在喉前三寸。 第10章 :张彦泽 范二爷死了。 就在成亲前一天的夜里。 但诡异的是,从头到尾,知府张彦泽竟然都没有半点动静。 无论是易安那日宣战,还是今日的拦亲,甚至直到范二爷死在自己剑下,知府张彦泽都没有露面过一次。 就好像在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只是一枚弃子么。” 开封恶霸?无非是官家养的一条随时可以切割的狗而已。 那晚夜袭范府的时候,易安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范府上下,竟然没看见一个官府的人。 不是说官匪勾结么?再怎么也不至于一个人没有吧。 这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 而且就算是他们没想到自己会选择这种时候偷袭,府内最起码也得有几个高手坐镇吧。 可范二爷身边,就只有那三个歪瓜裂枣,还特么跟着一起喝醉了。 有点……过于好杀了…… 不过这些易安暂时都不关心,他来到后院,推门而入。 陆川的妻子此时身穿一身嫁衣手足无措的坐在床上,听到动静顿时被吓得浑身一抖。 自从被范二爷抢走,她就一直宁死不从。 直到范二爷的耐心终于被磨没,竟然开口拿陆川的性命当威胁。 胁迫自己乖乖跟他成亲…… 现在,就连一晚他也不想等了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 竹林书院内。 终于有官差来了。 易安完全不在乎,昨天一战收获颇多,此时正吸收着昨天的战斗感悟。 反倒是刚刚重逢的小夫妻,一脸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官差,握紧双手满脸紧张。 来的官差压根看都没看这小夫妻一眼。 而是打量起了院内舞剑的易安。 丰神俊朗,气质脱俗,好一个少年侠客。 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收到了知府大人的命令,无论近期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官府的人都不需要插手。 以至于就连范府的人手,他们都撤了。 什么都别管。 只需要耐心等待战斗结束,再例行公事去收拾场子就好。 如果最终赢的是范二爷,随便给个解释。 可如果赢得是那少年侠客…… 思绪至此,为首的官差终于回过神来。 本来以为真正的大战会在明天,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收到了范二爷死在了家里的消息。 回忆起当时知府大人对自己说的话,那官差脸上顿时堆起了一副讨好的笑意:“少侠武功高强,为民除害,实乃大快人心!” 上前拱了拱手: “这恶霸范二,平日横行乡里,罪恶滔天。” “昨日有好心侠客出手,将其当场格杀,实属咎由自取!” 俨然一副正义凛然,保护侠客的模样。 易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果然,那官差上前两步,又低声说道: “少侠有所不知,知府大人苦这厮许久,奈何势力盘根交错难以除尽。” “今日少侠出手为民除害,知府大人还说邀请少侠去府中一叙,好当面感谢一下少侠。” 听到他这么说,易安只是看着对方表演。 如果他不认识书生陆川,没见过盲女郑然,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侠客。 可能真的就要被对方这番表演骗到了,还真要以为这张彦泽是什么心怀百姓、苦于恶霸无能为力的好官。 “好啊。” 思绪收敛,易安看着面前的官差终于开口。 他想到还在大牢中的郑然爹爹,决定去见见这个开封知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测——等待他的,多半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糖衣炮弹可是好东西。 自己只需要借机提出要求,救出郑然爹爹,之后如何行事还不是全凭自己心意? 跟随对方一路前行,易安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金叶。 …… 知府张彦泽。 一副儒雅中年人的模样。 本来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易安来了之后,顿时放下茶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易安身前。 “多谢少侠为民除害!” 语气恳切,脸上的表情满是悲悯。 “这恶霸平日里嚣张跋扈欺压百姓,我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他手底下打手众多甚至就连武者都有好几个,就连我们官府都不放在眼里。” “痛心百姓遭遇至今,如今少侠出手,总算诛杀了此贼。” 张彦泽这么说着,三言两句就把一切罪过全都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不是他们官府不管,实在是恶霸势力太过强大。 表演可以打满分,可惜易安半个字都不信。 他看向张彦泽的眼神满是凝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狗官能在开封城内横行如此之久了。 虽然看起来一副儒生样子,但实际上,这张彦泽竟然也是一名身怀真气的武者! 甚至是比范家三人,更强的武者! 难怪……。 难怪金叶侠客的故事到此就再无声息。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范二爷,而是因为这知府张彦泽。 因为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那些敢于刺杀他的人,估计全都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开封知府张彦泽,几乎就是穿越以来见到的最强对手。 如此距离下,易安都没自信能顺利拿下这狗官。 怪不得明知道自己的实力,但还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亲自接待。 不是表现诚意,而是所有局势尽在掌控的自信。 “知府大人过誉了。” 想到这里,易安应承了句。 他已经猜到了张彦泽这番作态的目的,无非是看上了自己的实力亦或者并不存在的背景,宁愿舍弃范二这只黑手套也想要留住自己。 易安看着面前的张彦泽,瞬间就有了主意。 身在对方老巢,贸然行动实非明智之举。 更别说他刚刚经历一场战斗损耗严重,完全没把握拿下对方。 既然如此。 一个初入江湖的少年侠客,这层身份完全值得好好利用一下。 “知府大人既然如此体恤百姓,那为何,无辜百姓只是不小心将茶水溅到了官差身上就要被抓进大牢严刑拷打?” 他上来就直入主题,这种人说话直一点才对味儿。 易安一副看不惯的气急模样,看向张彦泽的眼神中——有三分失望,三分怒意,三分质问以及一分淡淡的杀意。 把一个初入江湖,路遇不平事但心里还相信官府的少年侠客表演得淋漓尽致。 对此,张彦泽只是意外地“啊”了一声。 流畅地接过了易安递过来的戏。 “竟还有此等事?!” “来人!”他语气愤怒地喊道,不出多时就有下人跑了过来:“去!给我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副全然信任易安的样子,开口说道:“官差竟敢做出这种事情,我必须要查明真相,严惩不贷。” 就像是对此全然不知情一般,张彦泽紧接着看向一眼,惭愧地叹了口气:“少侠稍安勿躁,如若查明真相,我张彦泽愿当面赔罪。” 没多时。 下人就跑了回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犹豫地开口说道:“大人,少侠所言,确有其事。” “被关之人名叫郑卫国,现在还在大牢当中。” 这么说着,他又抬头看了易安跟张彦泽一眼继续说道。 “小的已经查明真相,做出这事的官差之前跟郑卫国有所矛盾,所以这才借助职位之便做出这种报复行为。” “岂有此理!!!” 听完手下的回报,张彦泽气愤怒骂。 说完转过头,看向易安突然深鞠一躬: “少侠,此事之所以发生。” “是我张彦泽对不起百姓,辜负了百姓的信任。” 话音落下,张彦泽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易安。 那眼神里已没有了歉意,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带着审视与招揽意味的平静。 易安明白,虚伪的铺垫已然结束,真正的交锋与交易,此刻才算正式开始。 第11章 :狱中戏 也不知道郑卫国在大牢里到底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浑身上下都是伤,一条腿都已经被打断,出来的时候甚至是被人架着才能行走。 看见官差进来,差点以为是要被拉出去斩首,顿时吓得浑身都瘫软了下来。 “大人,小人真的知道错了。” “可怜我家中还有个盲眼的女儿要照顾,求大人放过小人吧。” “……” 一路求饶。 监牢外,易安就站在张彦泽身边。 每听见对方一句话,脸色就不由自主的黑上一份。 直到终于见到郑卫国当面,看见对方凄惨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张某人惭愧。” 张彦泽上前亲手搀住浑身都是血污的郑卫国,看见知府在场,郑卫国被吓得几乎动都不敢动。 张彦泽脸上满满的全是痛心: “为官多年,竟失职到如此地步。” “让良民百姓被小人陷害至此。” 说完转过头,厉声命令道:“来人!把那个恶役拉出来杖毙!” 于是下一秒,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官差被拉了出来。 张彦泽使了个眼色,那人顿时被一棍子打倒在地。 这场面都给老实人郑卫国看傻了,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现在也没人在乎他就是了。 “不瞒少侠,鄙人虽然是开封知府,但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虽然明面上是开封知府,但实则开封全都被那恶贼控制。” 这么说着,他抬起头,热切的看向易安:“少侠武功高强又有侠义心肠,如若有少侠助我,必定能还开封一个朗朗晴天。” 张彦泽一字一句,诚诚恳恳,就好像真的是一个为百姓请愿的父母官似得。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很会演戏。 最起码很擅长扮演一个好官。 四周,衙役早已暗暗将易安跟郑卫国牢牢包围。 易安抬眼,四周房檐上,有弓箭手手搭弓弦蓄势待发。 但凡他表现出一点抗拒的意思,周围的人就会一拥而上,将他们二人格杀在原地。 按照传统少侠来说。 这个时候面对恶势力的邀请,应该当即表现出不屑一顾,坚决不跟对方同流合污。 没办法,初入江湖的少侠就像是刚入社会的大学生。 “没啥心眼”就跟词条一样挂在脸上,已经属于是刻板印象了。 可惜…… 易安并不是传统少侠。 甚至压根就不是少侠,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在互联网上见惯了各种pua手段早就免疫了。 现如今郑卫国还在这里,书生跟他妻子的安全也没办法保障,实在不是撕破脸的好机会。 面对张彦泽的邀请,易安顿时表现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张大人既然如此看重我,为了百姓,我就用手中三尺长剑扫清开封城的污秽又能如何。” 一番话铿锵有力,甚至感情比起张彦泽还要真诚几分。 比现代人比演技?看过表演的基本法吗?你这古代老登还是太嫩了一点。 一时间,两人竟然真的宛如惺惺相惜的忘年交一般。 …… “几分可信?” 目送郑卫国跟易安离开,张彦泽嫌弃的擦着手,又恢复到了那一副阴沉的样子。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侍从,冷冷开口问道。 “大人,这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 那侍从后面的话没说,但张彦泽笑了起来。 没错,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 只需稍加手段,就可为我所用。 于是心情大好:“明日,摆宴,给易安少侠接风洗尘。” 范二爷就是他手下的一条狗,几斤几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但这少侠竟然能单枪匹马干掉这条狗,就足以证明他的价值。 刚好。 这条狗最近也不太老实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与此同时。 易安成功救出郑卫国后,却并没有选择送他回家,而是直接一并带去了竹林书院跟陆川当了病友。 好好的书院,现在愣是变成病院了。 房间内拢共四个人,两个人现在都处于半残状态。 但没办法,这家伙的状态实在是有点惨的过分了。小郑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思很细,肯定能发现自家爹爹的情况。 到时候小丫头还不得伤心死。 易安可舍不得让阿然伤心,索性就给郑卫国也丢在了书院。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郑卫国虽然老实但也不是傻子,今日能从大牢中捡回一条命,显然全是这位陌生少侠的功劳。 说着就要拖着断腿给易安跪下。 给易安都快看无语了,第一次痛恨起万恶的旧社会,这帮家伙怎么动不动就要给人下跪。 一只手像是提鸡崽子似得给郑卫国从地上拎起来丢到床上,易安翻个白眼:“下跪就免了,我救你完全是看在阿然。” “阿然……” “对啊,说是去买桂花酥,但去了这么多天都没回家。” 易安拍了拍郑卫国的肩膀:“好好养伤,阿然很担心你。” 安抚完这个,一扭头,就看见旁边陆川跟他妻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只不过陆川就不像郑卫国那么客套了。 “少侠,怎么样。” 他看着易安得意的挑了挑眉毛:“我妻子是不是貌美如花?” …… 易安有些沉默。 该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见过了现代明星,对于陆川妻子的颜值,易安只能打个七分。 是个美人,不然也不会被范二爷看上,但绝对跟陆川说的半点不沾边。 无语的看了一眼这个恋爱脑,易安拦下了陆川妻子的道谢。 “都是朋友。” 他说:“不必客气。” 现在,该救的人都已经救出来了。 范二爷这个匪首也已经被自己当街斩杀。 此刻,开封城内就只剩下了最后也是最大的毒瘤了。 开封知府,张彦泽。 这个一身武艺跟自己不相上下,一直隐藏于暗处操控整个开封城的老狐狸。 明日晚宴。 就是最后做出了断的时候了。 解决了张彦泽,再去找那片能让自己回去的金叶子。 这么想着,却没注意腰间金叶早已在昨夜的战斗中损坏。 缺了一角后,跟古董店里的那片彻底分毫不差。 第12章 :赴宴 “少侠,你来啦?” “是啊阿然。” 老槐树下,易安找到了郑然。 “阿然,你想要成为不死侠客那样的人吗?” “我也可以吗?” 听到易安的话,阿然抬起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完又低下头:“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 她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像是不死侠客一样帮助别人。 “没关系的,我会帮你。” 易安笑了笑开口,得到了郑然的回答之后,蹲下拉起了郑然的手。 无名心法运转,体内真气顺着双手渡过郑然体内。 绕行一个周天后,停留在了郑然的丹田之内。 他将无名心法传给了郑然,至于小丫头最后能修行到什么地步,就全看郑然的造化了。 陆川跟妻子已经重逢,她父亲的断腿也找人医治过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郑然这个可怜丫头。 所以干脆将无名心法传给郑然,让她之后有自保的手段。 至于成与不成,权当留了个缘法。 入夜。 知府张彦泽大排宴宴。 府邸内灯火通明,只为欢迎易安的加入,给他接风洗尘。 可易安自始至终,都从未想过跟对方同流合污。 相信不仅是他。 任何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人,都绝对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 易安单人仗剑,前来赴宴。 来之前,他已经将郑然他们安排到了别得去处,以免被狗官以此要挟。 “少侠这是什么意思?” 张彦泽看着面前的易安,面色阴沉,早已没了之前那一副虚伪的样子。 自从手下汇报,说书院内的人全都失踪了后。 他就已经知道,事情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了。 “这才像你。” 易安只是笑了笑。 明明就是个草菅人命的狗官,偏偏还惺惺作态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 “何必呢?” 张彦泽看着面前的易安,突然笑了起来:“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什么狗屁侠客。” “明明只要跟着我,一切就都能得到。” “金钱、权力、女人!”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只要跟着我,这开封城内一切全都能予取予求,可你们这些什么狗屁侠客为了那些贱民,宁可丢了性命也要过来送死。” 他好奇的看着易安:“为了一些贱民,值得吗?” “你是如此,三年前的那个傻子也是如此。” 他看着易安腰间佩戴的金叶,眼神中满是鄙夷:“身上全都挂着这片可笑的草编叶子。” 这些年想要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不过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这些人或男或女,有老有少,不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腰间全都佩戴着这么一片麦穗编制的叶子。 他也是开封人。 自然知道金叶侠客的传说。 不过他只是感觉这帮人太蠢了,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为了什么狗屁侠义送死。 “不死树?” “不死侠客?” 张彦泽看着易安,冷漠的挥手:“都只是传说故事而已。” 听到他这么说,易安缓缓低头。 见状,张彦泽哈哈大笑,只当他是跟自己一样的同道中人。 利益!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没什么人是收买不了的。 可下一秒,易安拔剑猛然前冲: “留着收买你妈吧。” “不识好歹,杀了他!”张彦泽气急,冷笑挥手。 瞬间,房顶埋伏的弓箭手瞄准易安一轮齐射。 易安对此早有预料。 浑身气劲猛然流转,几个辗转之间就已经躲在了对方弓箭的死角。 一轮齐射过后,眼见奈何不了易安,周围的官差顿时拎着刀狞笑着扑了上来。 易安粗略看去,这些人竟然全都是身怀内力的高手。 “根基浅薄?” 谁真要是信了张彦泽的鬼话才是真疯了。 这狗东西表面礼贤下士真诚待人,实际上嘴里至今没见过一句真话。 对方知道普通人对于易安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所以这次宴会内除了弓箭手之外,就没安排一个普通人。 全都特么是武者! 烂大街了是吧! 易安转头看了一眼,七名身穿官差服饰的武者已然成了合围之势。 张彦泽经营了开封这么久,这地方的武者几乎全都被他用手段收罗起来当了走狗。 流程想必都一样。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只不过…… 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手中长剑骤然出鞘,易安不退反进,直接向着最近的武者爆冲而去。 “好快的剑!!!” 虽然早就已经有所提防,但他们还是没料到易安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最终只能勉强横刀格挡。 但易安剑势凌厉,真气灌注剑锋,一击之下便破开对方防御。 剑尖直刺要害,那名武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其余六名武者见状,立刻收缩合围,试图以人多之势压制易安。 不过他的目标压根就不是这七个人。 眼神扫过,目标直指场中老神在在的张彦泽。 面对对方的包围,易安身形灵动,在狭窄的缝隙中穿梭。 无名心法运转,真气流转全身,每一步都精准避开攻击。 反手一剑,荡开侧面劈来的长刀。 同时左掌拍出,掌风携内力震退另一名逼近的敌人。 七步! 对于易安的动作,张彦泽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仿佛完全不在意似得,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现在投降,臣服于我,我还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可以奉你为客卿,给足你尊重跟地位。” “只需要必要时候,帮我出手几次即可。” 看着场中缠斗的易安,张彦泽终于开口:“你想保的那些人,我也可以给他们金银府邸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 “年纪轻轻,一身武艺修习不易,死在这实在可惜了。” “哼。” 听到他的话,易安却不为所动。 只是冷哼了一声,反手一剑荡开身边的武者,继续向前突进了两步。 此刻,距离张彦泽只剩五步。 这点距离,已经足够了。 无名剑法全力施为,剑光宛若惊涛落日,向着张彦泽刺杀而去。 “这些话,还是留着下地府之后跟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说吧。”易安声冷如铁,剑尖直指张彦泽咽喉。 张彦泽却忽地狂笑:“你真以为我只靠这些废物?” 话音未落,他竟从袖中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泛绿,显是淬了剧毒。 脚下步伐诡谲,迎面向易安刺来。 剑锋相交,火花四溅。 “你怎会知道!” 张彦泽目光欲裂,看向易安的眼神中满是惊惧。 第13章 :哪来的过江龙? 张彦泽,这人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在三年前,契丹屠城之后,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开封知府。 也正是自从他成为开封知府后,开封百姓自此陷入到了水深火热之中。 一直以来,都是以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形象示人。 实际上,这家伙乃是叛将之身。 曾经也是赫赫战功在身。 骁悍残忍,为政暴虐。 只可惜叛了国,跟契丹人以一城百姓为筹码,直接给契丹人当了走狗。 这才有了契丹人入主开封屠城,他改头换面走马上任的戏份。 一直以来。 他都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甚至骗了那么多所谓的“金叶侠客”不自量力的对自己出手。 当自己一身武艺展现,摧枯拉朽一般击败这些所谓的“侠客”之后。 看着对方那一副震惊的表情,他心中就会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爽快。 什么狗屁金叶侠客。 这种传说在他手里终止就好。 可事到如今。 他满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易安,对方腰间,麦穗编制的金色叶子正随着两人交手微微摇晃。 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少侠跟以往那些全都不一样。 只是一个短暂的交手,手中软剑传来的力道就已经让他有些吃惊了。 这家伙!这个年纪到底是怎么修炼出如此精纯深厚的内力的。 双剑只是一个对碰,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手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凝重的看着面前的易安,张彦泽面色凝重如水。 本来听手底下人说,这家伙是趁着范二喝酒,靠夜袭才干掉的范二那个废物。 再加上易安的年龄摆在这,看起来撑死也就是十七八岁而已。 所以自始至终,张彦泽虽然看重易安,但更多的也只是看重他未来的发展而已。 对于易安本身的实力,他其实压根就没当回事过。 一个小鬼而已。 他一身实力,可是全靠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才闯出来的。 可现如今,当二人真正交手之后,张彦泽才终于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严重。 年纪轻轻,一身武艺却早已登堂入室。 那邪门内功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鬼功法,甚至就连别人的内力都能探查清楚。 这家伙! 绝对在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自己身怀内力,愣是装着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至今。 什么少年侠客,压根就是个阴到没边儿的小狐狸。 两人一触即分。 易安看向张彦泽的眼神中也满是凝重。 不同于之前杀的那几个废物,这张彦泽的简直就是他目前遇到的最顶尖的一个了。 院内。 风渐起。 两人几乎同时有所动作。 张彦泽手腕急转,淬毒软剑如毒蛇吐信,贴著易安长剑顺势上撩,直取咽喉! 易安身形后仰,剑尖擦颈而过,一缕黑气掠过——毒气竟随剑风扩散。 软剑淬毒,甚至还能通过内力激发成毒雾。 你果然藏得深!”易安冷笑。 无名心法全力运转。 一身磅礴内力瞬间外放成气浪,那片毒雾还没等近身就已经被鼓动的内力吹散。 甚至在易安的有意控制下,直奔身后想要支援张彦泽的七名武者而去。 与此同时。 他剑势不减,化刺为扫,剑光如弧月横扫张彦泽腰腹。 张彦泽足尖点地,诡异步法展动,竟似鬼影横移三尺,软剑反手回刺,直指易安心口。 真正的势均力敌! 易安赢在一手无名心法内劲精纯磅礴,无名剑法精妙无暇。 张彦泽赢在一手战斗经验丰富,跟尸山血海滚出来的绝佳战斗意识。 避开毒雾,四周武者见状欲再围上,易安却骤然提速。 他剑随身走,步伐连踏,如游龙穿梭,竟在合围缝隙中直逼张彦泽。 无名剑法宛如“惊涛叠浪”——剑光层层叠叠,如潮涌扑岸,封死张彦泽所有退路! 张彦泽面色凝重,软剑疾舞成屏。 “铛铛铛!”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他内力勃发,试图震开剑网,却觉对方真气如绵里藏针,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阴柔劲力透入经脉,让他手臂酸麻。 “这特么又是什么剑法!”张彦泽心中骇然。 这少年到底师承何人,又是怎样的出身。 年纪轻轻不仅仅内功顶级,现在看来就连剑法貌似都是同样顶级的配套功法。 感受到手臂的酸麻,看着易安又一次欺身压上。 张彦泽猛然后撤,袖中骤然射出三枚乌针直射易安面门。 易安早有预料,长剑回旋如轮,将毒针尽数击飞。 针尖钉入梁柱,瞬间腐蚀出青黑色窟窿。 看到这副场面,易安脸色顿时一黑。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升起了同样的情绪。 这孙贼真是特么阴到没边儿了! 趁着张彦泽手臂酸麻的功夫,易安转身一剑逼退对方帮手。 体内真气非但没有消耗,反倒因为运转更加滂湃起来。 “你就这点伎俩?”易安讥讽,攻势更烈。 剑光忽敛,身形如箭突进,一式“落日贯虹”直刺张彦泽眉心! 这一剑快、准、狠,携全身真气,剑未至,劲风已压得张彦泽呼吸一窒。 面对易安又一次进攻,张彦泽狂吼,不再保留,全身内力灌注软剑,剑身嗡鸣震颤,泛起幽绿光芒,硬撼易安杀招! “轰——”气劲爆开,周围桌椅尽碎,离得近的两名武者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易安借力翻身,凌空再出一剑。 张彦泽举剑格挡,却骇然发现——软剑竟被易安剑锋压得弯曲欲折!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脚下青砖咔嚓碎裂。 他妈的!!! 这小子手中的剑也是个宝贝!!! 什么游历江湖的少年侠客,这特么分明就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玩角色扮演的二代! 功法。 剑法。 手中三尺长剑。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让人眼红到吐血的顶级宝贝。 您这身份,你跑来开封凑什么热闹啊。 张彦泽看着快要崩裂的软剑,睚眦欲裂。 脑子里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大人物全都走马灯似得过了一遍,到最后也没搞明白这位少爷到底是哪里来的过江龙。 第14章 :毒与火 一场宴会,菜都还没走半个。 宾主就已经快要给狗脑袋打出来了。 张彦泽虎口崩裂,剧痛钻心,却激起他骨子里的凶性。 眼见软剑已不堪重负,他眼中戾气暴涨,竟不闪不避,左手骤然成爪,带着一股腥风直掏易安心口! 这一招毫无章法,却是战场上以伤换命的搏命打法,指尖乌黑,显然藏有剧毒。 战场上,一切的战斗行为只有两个目的。 杀敌,活命。 此刻只是短短一瞬间,张彦泽就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 易安瞳孔微缩,剑势已老,变招不及。 他当即沉肩侧身,险险避开心口要害,任由那毒爪擦着左臂掠过——衣帛撕裂,臂上顿时传来灼痛与麻痹感。 无名心法应激运转,雄浑真气如潮水般涌向伤处,强行压制毒素蔓延。 看毒素已然入体,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都变成了渗人的黑色。 就算是无名心法,此刻也只能勉强控制毒素不进一步扩散而已。 得手了!” 张彦泽狞笑,不顾右手的伤势,正欲催动内力将毒质灌入。 却见易安眼神一冷,眼神中同样疯狂。 你敢拼命,难道自己就不敢了么? 冷眼看着张彦泽。 并未后退,反而借势旋身,被压弯的长剑骤然弹直,发出一声清越铮鸣! 剑身借着反弹之力,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撩——正是无名剑法中险中求胜的一式“残月逆流”! 他根本没有原主半点记忆,此刻用出这剑,完全靠着身体本能。 剑光如冷月升空,迅疾无匹。 张彦泽所有注意力皆在左爪毒功之上,右臂又因格挡而酸麻未消,待他惊觉剑风袭体,已来不及完全闪避。 “嗤——!” 血光迸现。 剑锋深深切入张彦泽右胸,若非他千钧一发之际勉强后仰了半尺,这一剑便会直透心脏。 饶是如此,剑气已侵入肺腑,张彦泽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倒退数步,撞翻身后屏风。 “知府大人!” 周围武者惊骇欲绝,下一秒合围上来。 此刻易安虽然一剑斩伤了张彦泽,但左臂麻痹,压根使不出半点力气。 面对武者合围,此刻已然失去了硬碰硬的资格。 不过…… “就你们几个歪瓜裂枣。” 他冷哼一声,强忍痛苦。 点、刺、抹、挑,将试图靠近的武者尽数逼退。 剑光过处,又有两人腕部中剑,兵刃脱手。 就算中毒受伤,双方的实力摆在这里,也不是这种货色能跟他抗衡的。 自始至终,他的威胁都只有一个——张彦泽! 不准备给对方任何机会,一个照面逼退那几名武者。 易安脚步连环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紧贴张彦泽。 张彦泽背靠断柱,面如金纸,胸前伤口血流如注。 他死死盯着易安,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惶与难以置信。 自己浸淫武道数十载,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竟被一个年不及弱冠的少年逼至如此绝境! “你的内力……怎会毫无衰竭?”张彦泽嘶声问道。 他感到对方真气在激战后非但未见疲态,反而在刚才交击的瞬间,隐约有吸纳反震之力为己用的迹象,这简直闻所未闻。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易安不答,只是微微调息,无名心法在体内生生不息地流转,左臂的麻木感正被缓缓驱散。 他剑尖遥指张彦泽,声音冷冽:“你仗武功、权势,视百姓如草芥,以阴谋毒计害人时,可想过今日?” 彦泽喘着粗气,忽地狂笑起来,笑声却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成王败寇……何须多言!但你真以为……这就赢了?” 易安心头警兆骤生。 可为时已晚。 就看见张彦泽状若疯魔,一把推翻了大堂内摆放的,一个巨大的坛子。 这玩意摆在这个地方本就不合理,所以易安早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 随着坛子倒地被杂碎,绿色的液体顿时流了一地。 缕缕暗绿色的烟雾,带着刺鼻的腥甜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此乃我修习毒功所用的‘腐骨瘴’……哈哈……一起死吧!” 张彦泽面目扭曲,咳着血沫喊道。 坛子里装的东西,本是他花费大价钱调和而成的剧毒,原本是用来修习一身毒功的。 可如今,却成了同归于尽的杀招。 绿色毒雾升腾极快,瞬间笼罩大半厅堂。 几名躲闪不及的武者吸入少许,顿时凄厉惨叫,皮肤肉眼可见地溃烂流脓,倒地抽搐。 易安面色一变,立刻闭气,周身真气澎湃外放,在体外形成一层无形气罩,暂时将毒雾隔绝在外。 但气罩在腐蚀性毒雾中滋滋作响,消耗巨大。 张彦泽趁机掏出一个瓷瓶,将其中药粉倒入口中,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竟暂时止住流血,气势回光返照般一涨。 他提起那柄近乎报废的淬毒软剑,眼中尽是狠绝,要与易安在毒瘴中做最后了断。 倒地的武者不小心碰倒了宴会上的烛火。 下一瞬,滔天火焰迅速蔓延。 火焰。 毒雾。 火海中,毒雾里。 两人隔着飘摇的绿瘴对峙,杀意凝如实质。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梁柱与帷幕,将绿瘴映成诡谲的幽光。 毒雾在热浪中翻腾嘶鸣,腐蚀着空气,连火焰都仿佛染上病态的惨绿。 易安屏息凝神,无名心法催至极限,护体气罩在毒火交攻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张彦泽身形摇晃,胸前伤口因剧动再度崩裂,血水混着毒汗浸透官袍。 他咽下的药粉虽强提内力,却如饮鸩止渴,经脉中似有无数毒虫啃噬。 可他眼中凶焰愈炽——这腐骨瘴是他毕生毒功精髓,触肤即溃,入肺融骨。 即便那小子内力诡异,又能撑多久? “咳咳……” 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张彦泽眼神疯狂。 他身受重伤,又强行吃下迷药,已然命不久矣。 临死前,他必须要拉着对手一起死! 短暂的沉默中。 无论是易安还是张彦泽都明白。 下一击,必分生死。 第15章 :一叶平生 “走水啦!” “救火啊!” 大火很快引起了城内百姓的注意。 随着第一声大喊出现,很快就有睡梦中的人被惊醒,匆匆套了件衣服拎着水桶冲了出来。 可当他们打了水,顺着火光的方向匆匆跑过来,所有人全都不禁愣在了原地。 这是…… 官府! 熊熊大火此刻已经烧塌了半边屋子,而里面,有剧烈的打斗声传来。 “你到底是谁!” 接连战斗让张彦泽严重透支,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侠客。 “易安。” 冷声开口,这副样子气的张彦泽鼻子都快歪了。 你光报个名字,鬼才知道你到底是谁啊。 只看这份传承,这小子就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 此乃乱世,寻常人连活命都困难。 开封城内的百姓好歹还有个居所,外面的流民已经饿的开始吃人了。 可面前的家伙,丰神俊朗气质非凡,甚至还有顶级的功法兵器。 而且最难得的是,这小子这份年纪,竟然阴险到了这份地步。 偷袭、迎合、虚以为蛇。 翻脸比他妈翻书还快! 人才,简直是人才。 张彦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恍惚间甚至感觉死在这孙子手里真的是认栽了。 张彦泽已然重伤。 易安却也不好过,肩膀受伤,身处毒瘴。 面对磕了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的张彦泽,这么一会功夫下来,他身上又添了不少伤。 毒气入体,就连内力运转都变得晦涩了起来。 脸色不自然的潮红,是强行压下伤势的下场。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默契的再度出手。 张彦泽踉跄扑前,软剑崩碎,却反手拔出靴中淬毒匕首。 身法如濒死恶兽最后的扑杀,不顾肺腑剑伤迸裂,血沫混着毒雾喷涌。 易安状态不稳,拼命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步。 匕首擦颈而过,毒劲划破护体真气,留下一道乌黑血痕。 只不过,此刻他也不在乎了。 “死——!”张彦泽双目赤红,弃守全攻,匕首直插易安心口。 易安不退反进,侧身以伤换势,任匕首刺入左肩三寸,右手长剑如惊雷乍现——直贯张彦泽咽喉! 此刻两人都以精疲力竭。 所以一招一式已经没了最开始时候的精妙,只留下宛如野兽一般的犬牙交错。 剑锋破喉刹那,张彦泽残力爆发,左手毒爪猛抓易安腕脉。 毒劲透入,易安整条右臂瞬间青黑。 但他咬碎牙关,剑势不止,直接将张彦泽钉穿在燃烧的梁柱上。 大堂内。 火雨交织,毒雾翻腾。 火焰点燃了夜空。 烧透了天空中挤压的乌云,逐渐变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此刻,房屋摇摇欲坠。 张彦泽咽喉血涌,却咧出染血的狞笑,嘶声如破风箱:“小子……你想要救百姓……” “可这乱世……你谁都救不了。” “杀了我,还会有第二个张彦泽。” “这世道已经病入膏肓……你想要救百姓……” “咳咳……”张彦泽咳出一口鲜血,狼狈的继续开口:“除非你能救这世道……” “这个就不劳费心了。” 易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 乱世早已结束,未来是每个人都吃得饱饭的时代。 书生。 郑然。 在这片千年前的历史中,易安拔剑只为眼前人。 心有不平气,拔剑自斩之。 也许……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片时空,就是为了来做这一切的呢? 易安抽剑疾退,剑锋带起一蓬黑血。 毒瘴如潮扑来,护体气罩终于崩碎。 毒雾侵蚀身体。 房屋经过火焰跟暴雨的摧残后终于坚持不住,发出牙酸的“吱嘎”声。 千钧一发,他全力催动无名心法,身形倒射破窗而出,落入院中暴雨。 身后厅堂在毒火交融中轰然塌陷,烈焰吞没张彦泽最后的狂笑。 雨水冲刷着易安肩上伤口,毒素与血水渗入泥土,混着焦木与腐毒的气息,弥漫在开封的夜雨里。 此刻,易安终于再也坚持不住。 长剑拄地,筋疲力尽。 “少侠!!!” 远处,书生他们看到这边起火,焦急的找了过来。 总算在火海当中看见虚弱的易安,不顾危险的冲了进来。 “少侠,你怎么样了?” 陆川搀扶着易安站起:“先跟我离开这里。” 没力气拒绝对方,易安被书生费力抗起,终于在大火彻底吞没院落前把他带了出来。 “陆川。” 易安此刻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重伤加中毒,整个人的状态俨然差到了极限。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时空死掉的话会怎么样,是回到现世还是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 他的命是爷爷捡回来的,给爷爷送终之后就已经了无牵挂了。 如果,这条命能救下一城跟幼年自己一样的可怜人,那想必爷爷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看着自己。 此刻,范二爷跟张彦泽尽皆死在自己剑下。 张彦泽死之前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于是易安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书生,有些疲惫的开口语气中满是信任:“陆川,之后的开封,就交给你了。” 乱世,开封城又是个烫手位置。 现在开封无人管辖,陆川有功名在身,大概率是可以顺利接管开封的。 陆川愣了一下,明白易安的意思之后顿时用力的点了点头。 街道上。 阿然此时正被陆川妻子拉着,茫然的四处听着。 可周围的环境太乱了,她根本就分辨不出哪个是易安。 直到小小的手终于被抓住,易安有些虚弱的看着郑然:“阿然,金叶侠客已经帮你找到了爹爹,也杀掉了讨厌的恶贼。” 他轻笑了一声:“你没喊错人,我的确是少侠来着。” 说话间,他想起了腰间那片金叶子。 伸手取下,吃力的交到郑然的手中。 这是他亲手编制送给郑然,承载了阿然愿望被挂上树枝又被他亲手摘下的金叶。 叶片在之前战斗中受损紧接着又被易安的鲜血染红,竟跟古董店里那片完全一样了。 易安看着那片金叶终于恍然大悟一般畅快笑了起来。 难怪! 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 原来这片叶子,是自己亲手编的。 一枚金叶。 一个侠客。 虽然金叶不是同一片,侠客也都是不同的人。 可目标却出奇的一致,只为在这乱世中拯救饱受苦难的同胞们。 从最初的侠客开始传承至今,如今又被易安亲手交到了郑然手中。 “阿然。”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不死侠客了。” 话音落下,易安终于在雨中死去。 手中的大手滑落,只留下阿然伸出手无助的摸索,试图寻找自己的少侠。 最终……放声大哭。 第16章 :虚实之间,早有定数 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当易安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古董店里。 那片有些风化的干枯金叶依旧被他握在手中,只不过这次他看着那片麦穗编制的金叶,眼神中早已没了最开始的嫌弃。 雨后的清新空气吹进店里,让他终于回过神来。 “五代十国……” “千年前的开封古城……” 这次的经历实在太过离奇,以至于让易安都恍惚了起来。 从地上站起来,虚弱的感觉差点让他再次晕倒。 心脏在胸腔抗议似得跳动,像是在提醒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少年侠客了。 他现在是易安。 身患先天性心脏病,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冬天雪地的孤儿易安。 “啧……” 说不失落是假的,不过他的心态向来不错。 这辈子能有这一次经历,他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 感受过健康的身体,对他而言就已经很满意了。 将手中那片金叶珍而重之的放在玻璃柜台内,易安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摸弧度。 打开店里的电脑,看着右下角用时三分钟的提示,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现在卡里只有八百块。 就算是想换个电脑也没钱。 算了,卡点就卡点吧,总比没得用强多了。 没有过度怀念那副健康的身体,易安却先怀念起了不差钱的日子。 打开网页搜索着记忆中的那个时代,看着最上面的链接,他有些紧张的点开了网页—— 开封知府陆川(五代十国·后汉时期) 五代末期开封地方官员,原为有功名的书生,后接任开封知府。 以文士出身治理乱世疮痍,致力于恢复民生秩序,史料中称其“承乱世之弊,安民垦荒,缓刑薄赋”。 被称为“书生知府”,以其仁厚、务实著称,尤重儿童与弱势群体的救济。 在地方传说中,常与“金叶侠客”的事迹并列,被视为乱世中“文以安民”的代表。 看着搜索引擎出现的内容,易安愣了一下,突然咧开嘴欣慰的笑了起来。 他滑动着网页,看着有关陆川的介绍。 “干得不错嘛,书生。” 记忆里那个有些懦弱的恋爱脑书生,摇身一变成了历史上记载的“书生知府”。 这感觉还真让他有一种,熟人接受采访的奇妙感觉。 不过…… 挺好的。 虽然不知道阿然后面怎么样了,但有陆川的照料,一定也会被照顾的很好。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陆川的履历就在眼前,一切全都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我穿越的那片时空,并不是什么平行世界的话……” 思绪至此,他瞬间兴奋了起来。 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是不是代表着内力也是真实的? 自己的病有救了?! 脑子里,有关无名心法跟无名剑法的记忆跟领悟依旧清晰。 他赶忙盘膝而坐,如同第一次修行那样,沉心静气缓缓感受着体内那一丝玄之又玄的气感。 第一次尝试失败,他却并不气馁。 人跟人的天赋有差别,自己这具病秧子身体肯定不能跟千年前的少侠比拟。 深吸了一口气,易安再次尝试了起来。 一次。 两次。 …… 五次。 十次。 终于,他双眼猛地睁开。 一缕真气已然在他体内出现,安静的盘踞在丹田位置。 “竟然真的能炼!” 与此同时。 开封地铁项目。 “他妈的!停工!这活儿干不了了!” 施工负责人眼神复杂的看着新挖出的遗迹,心里有一肚子脏话想要说。 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联系考古的人过来吧,让他们也别坐屋里喝茶了。” 他说:“出来干活了!” 真是邪了门了。 在这个高达都快要搓出来的年代,开封至今竟然还没地铁。 无他,作为历史重地,不知道多少朝代的都城。 这地方下面埋着的遗迹简直多到了爆炸。 以至于建个地铁,三天两头就能挖出来个古墓或者遗迹。 各种文物跟二手批发市场一样,不要钱似得往外冒。 最后逼得他们施工队都跟考古队高度绑定了,长久下来这帮施工人员甚至对考古都略知一二。 尤其是在保护遗迹这方面,哥几个简直堪称专家。 他们这边刚停工,甚至连十分钟都没用上,一队考古学者就已经脚步匆匆而赶过来了。 “听说又挖到东西了?” 为首那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健步如飞,人还没到就急匆匆的喊了一声:“又挖到啥了?” 陈青。 考古界真正的大拿。 正儿八经国家编制的考古专家。 用他的话说,一切传承下来的文物都是讲述者。 为咱们这些现代人,讲述千年前的故事,千年前的风土人情。 所以听见开封又挖出遗迹,老头的态度那叫一个急切。 工程负责人赶忙上前两步扶着陈青,生怕老头一个着急再摔倒伤着。 “陈老,您别着急啊。” “您这要是摔一跤,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陈老也没拒绝,不过眼睛里依旧满是对文物的向往:“我身体还好着呢,赶紧带我过去。” 跟这个工程队也合作很久了。 知道他们都是手底下有数的人,但文物这玩意娇贵啊! 很多老物件都不能见光,但凡跟外面的空气接触,立马就能坏给你看。 就像是始皇帝陵出土的那些兵马俑。 出土前个个造型精美色彩鲜艳,结果在出土之后,身体上原本的颜色迅速风化褪去。 现在才变得跟泥巴陶俑似得,浑身上下都是灰突突的。 实在是让人心痛。 工程负责人也拎得清轻重。 虽然嘴上劝了几句,但动作却没耽搁。 带着陈老一路深入,直到终于来到一处石壁前。 此刻这地方已经被挖掘机挖开了一角,出现了一个可供人进入的缺口。 顺着缺口向内看去,果然是古墓无疑。 工程队退场,考古队进场。 陈老走进墓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 墓穴保存完好,从风格跟陪葬品来看,初步断定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古墓。 只不过这里面没有棺材,而是类似衣冠冢似得。 在墓室最核心的位置。 一卷竹简。 一把古剑。 正安静的躺在墓穴中,直至今日终于重见天日。 第17章 :长剑,竹简 一封竹简,一把剑。 这一座从五代十国埋藏至今的遗迹,珍而重之的将这两件物品什袭以藏,这其中一定有着为人称道的故事。 陈老有些激动的看着遗迹中央的两样物品。 老爷子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心肝小情人一样,激动的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考古人员上前,小心翼翼的清理遗迹,排查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直到确认安全,才放心让陈老上前。 看着面前的文物,陈老满脸严肃。 带好手套,小心翼翼先用毛刷清扫周围的灰尘跟锈迹。 经过千年时间的存放,这些文物都是很脆弱的。 稍有不注意,就有可能因为动作幅度跟力度导致文物损坏。 在场的都是考古学者,无论是谁都不想看到这一幕发生。 所以动作都是小心再小心,别说力度太大,甚至就呼吸都不敢太急。 东西就摆在眼前。 可陈老至今都没有去触碰东西本体。 确认东西确实没有跟平台锈蚀在一起,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柄长剑。 剑鞘因为长久的存放已经有些风化,散发出一股子陈腐的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木质的剑柄却并没有半点风化的痕迹。 依旧质地坚硬顺滑,只是因为深埋地下有些脏了而已。 预想当中剑锋跟剑鞘锈蚀在一起的情况却并没有出现。 陈老只是稍一用力,长剑就被顺利拔了出来。 剑锋闪着寒光,恍惚间甚至让人感觉这座地下遗迹都要被这寒光照亮了。 这种感觉一闪而过,紧接着所有人都好奇的围了上来,对着陈老手中的长剑啧啧称奇。 历经千年而不锈。 上次如此情况的,还是出土的越王勾践剑。 “太珍贵了。” “是啊,千年不腐。” “这是什么锻造技术,这怎么做到的。” 啧啧称奇。 直到有人指着剑格位置开口说道:“你们看,这地方好像有字。” “易安?” 这把长剑主人的名字? 没听过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看向了为首的陈老。 想要从自家老师口中听到答案。 可结果却让他们有些失望,看着易安两个字,就算是陈老也只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可能还得回去查阅一下资料才能知道。” 陈老也有些诧异。 身为国内最顶尖的学者,他对于东夏历史的了解可以称得上首屈一指了。 可即便是他,一时半会脑子里也想不到这个五代十国时期的“易安”究竟是什么人物。 如此规模的遗迹,只为了存放他的个人物品,怎么看也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才对。 不过也能理解。 五代十国。 这个东夏历史上最混乱的时代。 太多东西都被掩埋在这个时代当中了。 “等回去之后查查看吧……” 轻轻摇了摇头,陈老无奈的开口说道。 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竹简。 这东西是跟长剑摆放在一起的,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上面应该会记载一些有关这位“易安”的信息。 小心翼翼的将有些腐蚀的竹简展开。 陈老拿着放大镜,努力辨认着上面有些模糊的文字。 “不死树……金叶侠客……” “少侠易安,为一城百姓只身赴宴,以性命为价斩杀恶匪。” 果然不出陈老所料。 这竹简上面记载的事情,就是这位名为“易安”的故事。 少年侠客,只身仗剑。 路遇不平事,仗剑行侠。 故事看完,在场所有人无不露出憧憬的神色。 直到看完落款,大家的脸色就更加精彩了。 ——好友陆川留 “陆川?五代十国那个书生知府?!” “啥?哪个陆川?” “承乱世之弊,安民垦荒,缓刑薄赋。” “还能有哪个,就是这个啊。” 于是在场所有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史书对于这位书生知府的评价可以说极高,就这样的一味人物,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么。 大家的表情有些兴奋。 这次的发现可真的不小。 身为这次考古的参与者,大家最终可都是会跟着这段历史被署名的。 这都是履历啊! 只不过,在所有人都忙着兴奋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当他们说出“易安”的名字之后,石案上的长剑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 …… …… 古董店内。 易安盘膝而坐。 随着无名心法入门,真气运转起来愈发熟练。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他曾经真的修炼过无名心法,而且修炼到了很高的层次一样。 现在重新修炼,只是把曾经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随着第一缕真气出现后,后续的功法运转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随着无名心法的修炼,他原本苍白虚弱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噗通……” “噗通……” 意识沉浸。 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易安终于睁开眼睛。 常识性的握了握拳头,他能感觉到,原本虚弱的身体此刻已经有了力量。 那种亏空的感觉,随着真气游走,逐渐变淡了许多。 “竟然真的有效果。” 他的问题,本质上其实就是先天不足。 这种情况,如果只是常规的习武,那几乎就跟自杀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自古以来,穷文富武。 原因就是因为习武这事儿,本质上是十分伤身体的。 根基不足别说炼成,都容易给自己练死。 但修炼内功就不同了。 内功主打的就是一个强身健体,更别说还是无名心法这种顶级内功了。 易安这一修行就是一整天的时间,要不是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他甚至觉都不想睡了。 没办法,这种力量充斥全身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痴迷了。 “咕噜……” 肚子里传来抗议的叫声。 刚刚沉迷修炼没有太大感觉,现在回过神之后他感觉自己现在简直能吃下一整头牛。 易安站起身,感受着现在身体的状态。 这次修炼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状态好了很多。 虽然那副仿佛来自骨子里虚弱感依旧存在,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了。 “咕噜……” 肚子又一次发起抗议。 第18章 :赚钱之道,就在其中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饭刚吃到一半,易安就发现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我现在怎么这么能吃! 自己的饭量自己清楚。 他平常只需要吃一小碗米饭就足够了,再多就算是让他吃也吃不下。 可现在,自己已经连续吃了四大碗米饭了! 甚至还没吃饱! 能量是守恒的。 无名心法的确是在修复他的先天不足,但同样这种修复也是需要能量的。 而这种情况外显出来,就是易安变得特别能吃,饭量变得特别大。 不愧是顶级功法。 这种情况如果换成其他功法,非得辅助珍贵药材,各种滋补食物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习武都是有钱人才行。 普通人别说承担这种消耗,就连受伤买药都够呛承担得起。 可无名心法呢? 帮你修复身体暗疾,竟然只需要多吃一点东西就行。 这要是被练武的人知道,非得羡慕疯了不可。 可惜…… 顶级心法也怕跟错人。 易安看着面前的食物,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在权衡利弊。 修炼无名心法的确能够修补他的先天不足,只要继续修炼下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先天性心脏病一定能够被治好。 可问题是他有点吃不起了。 卡里一共就只剩下八百块,如果继续这么吃下去,他很难保证自己是被饿死还是因为心脏病发。 “穷啊!!!” “太他妈穷了!!!” 易安发出惆怅的叹息。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别说易安这个倒霉蛋了。 感受着无名真气在体内游走,感受着愈发强健的身体,易安终于发出励志的怒吼:“我要赚钱!!!” …… …… …… 重新坐回到电脑前。 易安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赚钱之路。 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在开封城的这段离奇经历。 他一直都有写作的习惯。 依靠写书,在网上零零散散也转过一些钱。 “如果把这段故事写成发布出去,应该能赚到不少钱吧?” 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代入感。 只要有一个不算差的故事,代入感写好了就一定能赚到钱。 说到代入感。 谁还能比自己这个亲身经历者更有优势? 他要写的故事,他自己就是主人公,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真实的在千年前经历过的事情。 这故事他在网上查过了。 他的这段经历就像是被历史遗忘了一样,全网高强度搜索,最后也只有“金叶侠客”这四个字留在了历史上。 点进相关记录说的还不是他。 更别说,金叶侠客的故事,本身就是非常吸引人的。 “这玩意,不得赚飞了啊!” 易安绿豆蝇搓手,表情是难掩的兴奋。 没办法,实在是穷怕了。 现如今一条赚钱的路就摆在眼前,他不兴奋才真是见了鬼了。 随着第一行字敲下,名为“一叶平生”的故事正式上传到了互联网上。 一开始,并没有人在意这个新人写的新书。 起点一天恨不得上千人开书,根本就没人在意这个角落里的新人。 可与此同时。 命运的车轮早已开始转动。 …… 结束了一天忙碌的考古队终于收工。 将竹简跟长剑珍重的放进保险柜,所有人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简单了。 首先是查阅资料,然后根据资料补充现有的信息。 最后就能够编辑成册进行学术发表了。 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兴奋。 要知道现场考古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新发现的,大多数时候他们发现的就只是一个地主老财或者地方官员的墓穴而已。 压根就没有什么历史价值。 但今天的发现不一样啊。 虽然不是什么主墓,但这里面的东西却涉及到了五代十国那位出名的“书生知府”。 考古讲究的就是个老带新,他们这些人几乎全都是陈老的学生。 到时候陈老发表论文,他们可都是能在上面蹭个名字的。 这妥妥的是个亮眼资历啊! 他们甚至都能想到,等回去之后,其他人那副羡慕的表情了。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陈老终于回到了自己家里。 书房内,到处都摆满了书籍。 书架放不下,甚至就连地上都摞起了“书籍高塔”。 这些书几乎全都被翻的卷边了,足以见得陈老平常没少。 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在网络上搜索。 甚至还给好几个相关学者通了电话。 陈老已经完全能够确认,他们今天挖掘的遗迹,其中的故事就是最先发掘的。 “金叶侠客……” 陈老的心情不错,随手在网络上敲下相关词条。 随着又一次刷新,原本完全没有半点消息的网页,突然弹出了一个书籍页面。 陈老好奇的点击进去。 是一本刚刚发布的。 发布时间就在三分钟前。 “一叶平生?” 看到简介上有关“五代十国”跟“金叶侠客”的关键词,陈老好奇的点了进去。 这本书目前就只上传了几万字而已,但其中的内容让陈老手都抖了。 没有别的原因。 这本书的内容,赫然写的就是那座遗迹内,竹简上所记载的内容。 甚至……这作者写的比竹简记录的还要详细。 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的一样! 尤其是一些风土人情跟一些细节的描绘,简直就特么五代十国时期的开封本地人一样。 “这处写的,明显有问题,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 陈老看着其中一处描写,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东西一点问题都没有!” 用处全错。 描述全对。 这代表什么? 陈老认真看完现有内容,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这代表着他亲眼见过!但是因为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干嘛用的,所以根据自己看见的瞎猜了个用途。 根据结果倒退用处。 陈老有些手抖了。 他小心翼翼的点开作者主页,上面赫然只有两个字。 “易安。”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血压都有点高了。 “叮!” 新的消息发送至群聊。 考古群内。 陈老发了一条链接,看起来貌似是一本。 附带内容是:“你们看看这个吧。” 学生点进去看完心都碎了,只感觉刚刚到手的履历如奶油般化开了。 第19章 :凶宅 东夏五千年传承。 就是这样一段又一段的历史宛如搭积木般,最后垒成了名为东夏的文明高塔。 所以像是陈老这些考古学者,才会对于挖掘遗迹古物这么痴迷。 因为他们在挖掘历史,知晓过去。 看完陈老转发的链接,考古群里哀嚎声一片。 首次挖掘,首次发现,首次发表。 这么光鲜的履历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眼前,其中有些嘴巴快的,甚至刚到家就把牛皮吹出去了。 就算没有涉及这次挖掘的细节,但类似“你等着看”之类的话也没少说。 现在突然告诉他们,这段历史早就有人知道了,连个网文作者都知道的比他们详细。 这一瞬间的落差简直让他们难受的抓狂。 不同于自家学生,陈老的表情就严肃多了。 作为国内考古首屈一指的专家,陈老对于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 对于这段有关历史,在此之前所有的发表刊物上都没有半点注明,甚至他也问了相关的历史学者,对方对于自己的发现也表示十分新奇。 这就代表着,自己的判断的确是没错的。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网文作者。” 陈老摇了摇头。 这书的各种历史细节十分真实且贴地气,很多用词也十分考究,就算是历史专家也挑不出毛病。 这代表什么?代表人家学术过硬啊! 看看人家写的这玩意!跟亲眼见过似得! 想必这作者一定是一个十分权威的历史学者,尝试用这种更贴近年轻人的方式科普历史知识。为了让人更容易理解,很多学术的知识都用了普通百姓的视角去解释。 百姓不会知道这个布牌的学术名称,但却有民间的统一说法。 这作者书里采用的就不是学术名称,而是民间称呼。 这代表着他不仅仅熟知历史,甚至还是个民俗方面的专家。 “厉害!” 抱着这样的心态,陈老带上老花镜,反复翻阅起了这篇。 将最新章节看完,陈老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老头儿挪动鼠标点开作者后台私信,对着键盘敲敲打打,这才终于将一段话发送了出去: “您好,请问您是怎么了解到这段历史的?” 私信发送,陈老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当中。 …… 古董店内。 易安还在发愁。 写书赚钱的确是个好办法,问题是短期内压根见不到成效。 网文是有免费期的,只有等到上架作者才能有收入。 一般来说,免费期要长达一个半月左右。 一个半月。 八百块。 现在的饭量。 总感觉撑不到第一笔稿费下来就要饿死了啊! 只能是当成投资,他现在还需要找一个短期内可以见到回报的工作才行。 这么想着,易安打开手机查找了起来。 对于工作内容,他其实不挑。 无论是网络兼职,还是本地临时工,只要有钱赚就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凶宅试住?” 点进帖子,易安看着图片上那座独栋别墅,整个人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凶宅! 闹鬼! 房子内会有灵异事件,大师说需要一个命格硬的人住满三天。 易安看完整个信息,记住的东西却完全不同。 别墅! 免费住三天! 管吃管住不要钱,完事还有五千块钱拿。 三天赚五千!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易安搓了搓手,二话不说就打通了对方留下的电话。 这种好工作,主打的就是一个手慢无。 接电话的,是一个听起来中年左右的女人。 声音温柔,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 听到易安要去住,她甚至有些犹豫了起来。 “你真的要想好才行,我们家这房子闹鬼闹的很凶的。” “放心吧阿姨,我不怕鬼的。” 听到易安这么说,那中年女人这才终于叹了口气。 于是交易达成,加上微信女人二话不说就先给易安转了三千定金。 听着金币进袋的特效声,易安只感觉对面哪里是什么中年女人,分明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显灵了。 呜呜呜。 钱!好多钱! 明明昨天还是只身赴宴剑斩恶徒的少年侠客,一转眼就成了为了吃饭发愁的穷鬼。 这种落差,易安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强,底子里就带着一副随遇而安。 不然穿越之后也不会把日子过得那么自然。 就是…… 有钱也行,没钱也可以。 身体健康也行,不健康也没问题。 活着也行,嘎巴一下死了也能夸一句“死的利索”。 心态方面稳得一批。 所以对于住凶宅这件事,易安根本就没半点怕的。 鬼? 且不论有没有鬼,就算是真的有鬼。 现在这个社会,变成鬼的普通人,真的会比五代十国时期的张彦泽跟范二爷更加可怕吗? 第二天一早。 易安骑着共享单车按照地址来到别墅,门口早就已经有人等待多时。 好看的中年女人看见易安来了,轻轻招了招手。 “你来了。” 将手中的钥匙交给易安,中年女人温柔开口劝道:“小帅哥,不是我吓你,这屋子真的闹鬼。” 她有些害怕的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别墅:“实在受不了,千万别硬撑啊!” 交代完这些,中年女人一刻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逃跑似得上车关门,下一秒黑色轿车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只留下易安看着手里的钥匙摇头笑了笑。 推开门。 看着这座接下来属于自己的别墅,心情大好。 咱也是住上别墅的人啦! 自拍发了个朋友圈,很快就有人点赞回复。 “666,买别墅不叫我。” “发达了?” “少爷被亲生父母找到了?!” 很好,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卸载洋柿子。 虽然是孤儿。 但因为长相帅气阳光,再加上性格也很好的缘故,易安的人缘一直不差。 就算是上学期间,所谓的校园暴力跟霸凌情节也没找上他。 跟同学关系不错,甚至跟班主任也十分合得来。 因为跟班主任处的太熟,同学甚至经常能看见他跟班主任一起下馆子聊天。 现在高中毕业,他没钱上大学。 但同学关系并没有因此生疏,相处的相当不错。 就在他躺在别墅沙发上聊天回复时候,一条新的评论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安子,你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城北那套凶宅?” “听我的!快走!” 第20章 :鬼物下定了决心 这凶宅,真的蛮出名的。 前两年异军突起,传说突然就火遍了贴吧。 空降宁市鬼屋排行榜第一,热度常年居高不下。 不同于其他都市传说。 这凶宅至今没死过一个人,能霸榜至今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 这屋子里是真他妈闹鬼!!! 但凡在里面住过的,全都亲眼见过灵异事件在眼前发生。 每一个人回家之后都保准重病三天卧床不起,至今无一例外。 要不是这房子对原主人意义不同,可能早就让人推了重建了。 “听我说安子。” “对别人生病在家躺两天就行,你这身体真扛不住的。” 微信上,那名同学讲完了有关凶宅的事情,担心的劝告起了易安:“缺钱就跟哥们说,三千以下都不用着急还。” 劝他的同学叫周文杰。 富二代算不上,但家里也算富余。 但过得却十分拮据,每天在股市沉沦,有点零花钱全砸进去了。 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呢,扔股市里纯为资本家做慈善了。 人不错,跟易安的关系也挺好。 对于易安的情况他都清楚,知道他过得困难。 所以他是真担心,好哥们为了点钱第二天臭家里。 “放心吧文杰。” 易安笑了笑,对于自家朋友的关心很是受用。 周文杰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所以担心很正常,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如果是以前,他知道情况后一定听话跑路。 但现在的话…… 感受体内自主运行的真气,这五千块他势在必得! “唉,行吧。” 周文杰了解易安的性格,知道这家伙决定的事自己根本劝不住:“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安啦安啦。” 易安发了个小熊摆手的表情包,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 别墅各种家电一应俱全。 打开冰箱,甚至贴心的准备了零食跟酒水。 易安开了瓶冰可乐,吨吨吨喝了一口,只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开心了起来。 按照周文杰说的信息来看,别墅白天是没任何问题的。 灵异事件只会出现在晚上,尤其集中在半夜时分。 所以眼下这个时候,他可以尽情修炼。 无名心法在体内运转修复。 易安感受着那份自出生起就一直宛如跗骨之蛆的虚弱感逐渐褪去,心中愈发安定了起来。 同时,对于古董店里其他藏品也升起了一股好奇。 如果说金叶子能让自己穿越到五代十国时期,那其他的物品是不是也有同样的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又会让自己穿越到什么时候呢? 金叶子让自己获得了无名心法跟剑法,修复了身体的先天不足。 其他的物品是不是也会带给自己其他的好处。 心下打定主意。 先打工赚点钱。 之后等无名心法将先天不足修复完毕,他就滴血尝试第二次穿越。 这么想着,他甚至已经有些期待了起来。 …… 修炼起来简直忘了时间。 很快就来到了晚上。 深夜降临,鬼怪现行。 别墅的阴暗角落中,有东西躲藏其中,贪婪的偷窥着刚刚入住的住户。 一楼大厅。 易安站起身。 期待当中的灵异事件并没有出现。 他有些无聊,看着客厅挂着的镇宅宝剑,整个人玩心大起。 将宝剑从架子上取下,他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在一楼大厅舞起了无名剑法。 一时间,无形的锋锐之气四散溢出。 虽然现在的真气强度不会有实质性的剑气出现,但整个别墅仿佛都陷入到了莫名的冷意当中。 随着剑招施展,更是干脆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剑鸣。 就像是手中的工艺品长剑也在为这次起舞而兴奋。 没错,就是工艺品。 别的东西易安不懂,但剑这玩意他现在就是行家。 也不知道屋主是不是让人骗了,这才摆了个工艺品镇宅,这玩意能镇个屁啊,怪不得会闹鬼。 阴影中,偷窥的鬼物动作突然一僵。 看着大厅里一把长剑舞起来密不透风杀气十足的少年,仿佛是见了鬼一般。 不对!我特么不就是鬼么! 当那鬼物意识到这个问题时,眼神更是愈发邪门了起来。 不是?这是哪儿请来的神仙啊! 他有一种直觉,但凡自己敢靠近对方,只要一瞬间就会被那锋锐的剑意撕碎。 这种直觉无比准确,还是他变成鬼之后第一次出现。 “坏了,让他们请到真大师了。” 鬼物躲在阴影中,心里发苦:“这算什么?下马威?” 杀鬼不虐鬼。 你有这实力,就干脆点给我个痛快得了。 在这又是修炼又是舞剑的是想要吓死谁啊。 他只是一只地缚灵,压根就离开不了这座别墅。 面对易安甚至想跑都跑不了。 而且他也根本就不想害人,只是太虚弱了。 为了生存,每次都只会吸收一点点阳气。 对方之所以会生病,也只是因为现代人又是熬夜又是吃预制菜的,身子骨实在是太虚了。 这要是按照以前,他吸食这点阳气顶多也就是会让人做两天噩梦罢了。 深夜。 易安躺在床上,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了起来。 他喃喃自语的嘀咕道:“不是说这房子闹鬼么?怎么到现在什么都没看见。” 无论是灵异事件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都在别墅里住一天了,愣是没看见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别说是灵异事件了,就连灯都没闪过一次。 与此同时。 那只鬼怪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听见易安的话,顿时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又缩了几分。 “呜呜呜,求求你别吓唬鬼了。” “要杀要剐你就赶紧动手,给鬼一个痛快吧。” 无名真气护体,那鬼混甚至连接近易安的都做不到。 眼下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躲在角落,心里许愿希望易安不会发现自己。 “叮!” 微信传来了新消息。 “怎么样了安子?没遇到啥事情吧。” “啥也没看见啊,这房子真闹鬼吗?” 面对周文杰的关心,易安却是一副纳闷到了极点的心情。 “可能是第一天的事儿,不说是住三天么,你再住两天看看啥情况。” 周文杰听到易安的话也有些纳闷,毕竟这凶宅在宁市是出了名的。 完全不明白为啥易安住进去之后,会出现这种变化。 “啧,可能吧。” 易安啧了一声,语气中甚至有些失望。 而此时,房间角落里,鬼却陷入到了沉思中。 跟活人待满三天。 尤其还是易安这种有修为的武者,届时他一定会变得无比虚弱。 想到屋子里藏着的那样东西,他的眼神愈发坚定了起来。 “不行!坚决不行!” “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把他赶走才行。” 第21章 :就在今晚 深夜。 易安此时早已入睡,躺在别墅客房的席梦思大床上睡得正香。 阴影处,下定决心的鬼魂总算鼓起勇气,在角落里宛如雾气一般飘了出来。 他看着床上休息的易安,眼神阴暗不定。 鬼是人死后的执念,也是人的对立面。 一阴一阳,在这世间彼此共存共生又互为毒药。 鬼需要人类的阳气维持自身不消散,但同样也畏惧活人的气息,如果跟活人长时间在一起就会被阳气烤的消散。 人同样也是如此。 因为鬼的存在,人可以梦到思念之人的身影。 但如果长期跟鬼接触,就会因为阴气侵蚀重病缠身。 此刻。 那鬼魂漂浮在易安床头,阴恻恻的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 虽然于心不忍,但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要让你生一个三千块的病!!!” 咬牙切齿,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怂。 那鬼魂飘到床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戳了一下易安,下一秒“嗖”的一下钻到了床底。 床上,易安呼吸依旧平稳,完全没察觉到身边的异样。 确定易安真的睡熟,不是钓鱼执法,鬼魂这才重新从床底钻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整个雾气都撑大了一圈。 对着易安,缓缓吐出了一口阴气。 一口气吐出,甚至整个魂体都变得暗淡了不少。 阴气对于活人来说是剧毒。 他这一口气下去,就算是个壮汉也得躺上三天才能缓过来。 不会要人命,但重病一场是跑不掉的。 做完这些,那鬼魂缩回到了房间角落,满脸期待地看着大床。 “别怪我啊。” “我不想害你,但你留在这里对咱们两个都不好。” 蹲在角落里碎碎念。 此时床上。 易安伸出手挠了挠脸,无名心法自动运转,将所有阴气尽数笑纳。 吸收完阴气之后,甚至意犹未尽的自己在体内运转了两圈,真气都壮大了不少。 “谁把空调打开了。” 睡梦中,他嘀咕了一句。 本来房间里还有点燥热,现在只感觉浑身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于是翻了个身,反倒是睡得更香了。 第二天。 角落里的鬼魂盯着床熬了一晚上,第二天看见易安生龙活虎的起床,眼睛都直了。 别说重病一场起不来床,就连半点感冒发烧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 “怎么看起来比昨天还精神了?” 一口阴气下去,鬼魂自己都有点遭不住了。 结果面前的活人竟然半点事都没有。 这不是欺负鬼么!!! 眼瞅着易安更新完今天的章节后旁若无人的又开始修炼,鬼魂躲在角落里感觉那叫一个煎熬。 “求你了,老弟。” “给鬼个痛快吧。” 认命一般的从角落里飘了出来,只求易安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可预料当中被一剑劈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易安跟没看到他似的,依旧自顾自的修炼。 瑟瑟发抖的看着他又开始舞剑,想要让易安离开,它必须要想点其他的办法才行了。 例如…… 灵异事件!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它已经发现了,自己虽然打不过面前的少年,但他好像并不具备阴阳眼之类的能力。 自己在他面前晃悠一整天了,可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好几次甚至就在眼前,都没有半点察觉。 这种情况反倒是更让他煎熬了起来,只想赶紧把这家伙赶走才行。 …… “不是?这房子真的闹鬼吗?” 他都在这住两天了,愣是没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他也在网络上搜索过了,文杰这小子的确没骗人,这房子在宁市还真的蛮出名的。 在贴吧上搜索一下关键词,光是亲身经历的当事人就冒出来十几个人。 众说纷纷,但核心观念却出奇的一致 ——这房子真闹鬼,他们全都亲眼见过,而且住过一定会生病。 经历的灵异事件也许有所不同,但每一个人全都信誓旦旦的保证亲眼所见。 “这就有意思了。” 易安摸了摸下巴。 结合他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房子闹鬼是一定的。 无论是周文杰的担心,网络上的帖子,还是房子主人那个好看中年女人的反应。都可以证明这间房子的不寻常。 但为什么自己一来就啥事没有了? 平心而论,因为心脏病的缘故,他的身体应该比其他人更差一点才对。 要说唯一不同的…… 易安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 无形的内力在掌心汇聚,看得对面的鬼魂肝儿都颤了几下。 还以为他终于发现自己要动手了,嗖的一下就钻进了沙发底下。 易安看着掌心思考,很快就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跟其他人的不同,显然就是这一身无名真气了。 这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 无名心法。 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带给自己? 不仅仅战斗力夸张,能修复身体,现如今就连鬼魂这种东西都能克制吗?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三天时间……” 自己已经住了两天,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如果那个鬼想要搞事的话,大概率就只有今晚了。 自从修炼无名心法之后,易安就已经明白,这个世界并不只有普通人而已。 东夏传承几千年,天知道有没有其他高人。 至于现在怎么办……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微信上打字回复周文杰,易安的心态那叫一个平和。 既然已经确定大概率就在今晚,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硬碰硬一下,看看到底是鬼魂厉害,还是我的无名心法更强。 战斗欲望正在高涨。 这两天修炼的他手都有点痒了。 说起来,今天修炼的时候,易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内力一觉睡醒后壮大了不少。 想来多半是昨天自己睡着的时候,那只鬼魂搞的鬼。 “彳亍,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哈!” 微信上,文杰还在担心。 “为了这点钱不至于这么冒险,实在不行你就跟哥们说话。” “千万别出事啊哥们,明天早上我要是联系不上你,我可就报警了。” 第22章 :留声机 入夜。 易安端坐在床上盘膝打坐。 平心而论,修炼是一件十分枯燥无聊的事情。 自古以来,多少人失败都是因为难以坚持这份枯燥。 但对于易安来说,修炼简直就是享受好吗?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修复,感受着体内的虚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用不完的力气跟精力。 这种感觉对于虚弱了十七年的易安来说,简直让人着迷。 这不比游戏升级爽多了! 直到耳边传来声音,这才从修炼中脱离出来。 耳边有歌声传来。 听声音,来源是客厅摆放的古董留声机。 “来了。” 易安面色严肃,脸上满是冰寒。 他能确定,这音乐绝对不是自己放的,也不是自己忘记关之类的原因。 那玩意一看就值钱的一批,他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用了。平常走路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不小心碰坏了赔不起。 孙贼!住手啊! 但凡出去让我发现这留声机坏了,我非得活撕了你不可! 这房子就自己一个人,雇主回来发现东西坏了还能怪谁? 这玩意一看就贵的要死,给他卖了也赔不起啊! 脚步匆匆。 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客厅。 看着还在播放的留声机,眼神中满是心痛。 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古董留声机前,看了半天确定东西没坏这才松了口气。 “出来!” 易安反手抄起那把镇宅宝剑,眼神里的杀意简直都快要溢出来了。 对于房间里那只看不见的鬼魂,现如今满是敌意。 “孙贼!有什么手段冲我来!” “别特么祸害东西!” 两句话说完,给鬼都听愣了。 什么叫灵异事件没吓到他,反倒是激怒了一个穷逼? 看着浑身杀气的易安,一身穷酸味儿转换成杀意,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 一时间,就连鬼魂看向他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 “啧……” 默默啧了一声。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要不是易安看不见鬼魂,他现在一定能从它的眼神中读懂名为怜悯的表情。 眼瞅着易安对着留声机束手无策,那鬼魂心下一软,叹了口气就想要去帮他关掉。 福至心灵,突然感觉到有东西靠近。 易安长剑突然对着空气刺出。 看着空气中消散的淡淡黑雾,易安总算见到了别墅中所谓的鬼魂。 虽然没见到本体,但这空气中的黑雾应该就代表自己真的刺中了。 而此时。 那鬼魂正满脸震惊的看着易安。 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看不见自己,但却感应到了吗? 而且这家伙到底修炼的什么东西,为什么拿着一把剑就能伤害到自己。 没听说过练武的还能砍到鬼魂啊! 鬼魂看着易安,简直就像是见了鬼。 这家伙简直有点超出自己的理解范围了。 而此时,一剑命中,易安感受着体内真气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无名真气对鬼怪有用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只要自己把真气运行到眼部,就能见过对方了。 想干就干。 伴随着真气运转,易安重新睁开眼睛,双眼当中已经充斥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目光扫视房间,总算是在面前三米左右的位置看到了那只鬼魂。 只不过那鬼魂的样子却让他狐疑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的厉鬼,就只有一个浑身冒着淡淡黑气的老头儿。 此时他刚刚被易安一剑刺中,正捂着伤口咧着嘴吸凉气。 他看到的淡淡黑气,就是从那道剑伤冒出来的。 若有所感。 那鬼魂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浑身僵硬的抬起头,刚好就跟面前的易安四目相对。 沉默中,鬼魂向右飘了几步。 看着易安的视线跟着自己移动,终于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十分命苦的笑容。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缠着这间房子的主人。” 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易安开口询问了起来。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其他人,这鬼魂自始至终都没有杀过人,所以易安愿意跟他好好聊聊。 这家伙看起来也蛮可怜的,如果自己能帮忙还是帮一下的好。 另外更关键的是…… 他实在是担心如果打起来,不小心弄坏了别墅里的东西他赔不起。 他就收了五千块,这钱可不包括除鬼的业务。 “房子的主人?” 鬼魂听到这话沉思了片刻,紧接着疑惑的开口说道:“我就是这房子的主人啊。” …… …… …… 它还真没说错,这房子还真是他的。 按辈分来算,面前的鬼魂应该算是之前那个好看女人的爷爷。 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了鬼魂,苏醒之后就被一直困在了这间房子里。 一睁开眼看到自家孙女,本能就想要亲近。 结果一亲近,女人就开始生病。 劳累久了,身子骨虚的不行,根本承受不住鬼物的接近。 老爷子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就开始故意在房间里制造动静。 这才终于吓跑了那个好看女人。 由于是家里祖产,这房子她既不想卖也不想破坏。 这才找了大师看风水,给出了找人住三天的驱鬼办法。 只能说大师还是有点东西的,给出的办法也是真有用。 最终来的人不少。 有为了钱的,也有为了探险的,甚至就连直播团队都来过几个。 奈何都是些普通人,这些家伙最终全都被老爷子赶跑了。 要不是老头不想害人,可能命案都出几条了。 就这么的,宁市第一凶宅的说法渐渐传了出来。 直到易安来了…… “啧,你也真是够惨的。” 易安嗑着瓜子,听完老爷子的故事后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老爷子也是够可怜的,莫名其妙的苏醒变成了鬼。 本能的想要亲近一下亲孙女,结果就害得女人重病不起。 自始至终也不想害人,还差点让易安一剑劈了。 想到这里,易安也不由得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看着老爷子还在冒黑气的肩膀,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内个,你没啥事吧。” 老头脸色一黑:“还死不了。” 一想到这个就来气,自己本来是可怜这臭小子,想要去帮忙把留声机关了,结果这货不由分说就是一剑刺了过来。 此时,留声机的音乐还在播放。 易安转过头看了一眼,陪着笑搓了搓手问道:“老爷子,这玩意咋关啊。” 第23章 :陆家巨变 别墅内。 突然陷入到了一种十分诡异又和谐的气氛当中。 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突然齐齐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 如果这别墅里的真是一只恶鬼,那易安绝对毫不犹豫就拔剑斩了对方。 可偏偏老爷子是这么个情况。 对于可怜人,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你就说怎么才能帮你吧。” 看着对面满脸失落的老爷子,易安终于开口。 “我其实……” “就只是想跟孙女见一面而已。” 听到易安这话,老爷子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希冀。 既然能以鬼魂的方式重新复苏,不见一面自家孙女,他实在是舍不得啊! 而且……他想到房子里镇压的那件物品,如果这次再见不到,他怕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完全不知道老爷子的小心思。 易安摸了摸下巴,思索着点了点头:“可以。” …… “您好,陆女士。” 在陆老爷子期待的目光中,易安拨通了雇主的电话。 “对对对,我是易安。” “不是,我没跑路。” “我真没跑路,我现在就还在别墅呢。” 刚一接起电话,就听到那陆女士询问自己是不是受不了要走。 易安满脸黑线,赶忙开口解释。 “那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么?”陆女士像是刚刚被吵醒,困倦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把鬼抓住了。” 易安沉吟片刻,一开口上来就是王炸:“现在他想见您一面。” “哈?” 电话那头,温柔的女声发出疑惑的语气。 陆女士愣了愣,有些懵的重复了一遍易安说的话:“鬼?想见我一面?” “嗯嗯。” 易安点了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说他叫……” 突然想起还没问老爷子名字,易安放下电话探头问了一眼:“老爷子你叫什么来着?” “陆知秋。”老爷子小声提醒。 “哦哦,他说他叫陆知秋。”易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拿起电话继续说道:“说是你爷爷。” “啪嗒。” 电话另一边传来物品落地的声音。 “喂?陆女士?” 易安疑惑开口,声音从地上的手机传出。 紧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传来,电话被从地上捡起,传来陆女士慌乱的声音。 她说:“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紧接着是一阵杂音。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慌乱中,甚至连电话都忘了挂断。 易安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对面貌似在哭的老爷子,欲言又止。 不是他不想安慰,实在是一只鬼哭起来真的很诡异你知道吗? 一团黑色雾气,哭起来发出阴恻恻的刺耳声音。 传到他的耳朵里就像是开了混响似得,自带电音跟回声,在左右耳朵来回飘来飘去。 随着他哭,一团一团的黑色雾气顺着脸上掉落,这场面看起来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老爷子,求你了,别哭了。 我真有点害怕了。 好在这种煎熬没有持续太久,当别墅的房门被推开,易安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不动声色的踢了踢还在痛哭的老爷子。 一人一鬼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只批了件外套就匆匆赶了过来的陆女士。 要知道现在可是半夜了。 外面有些寒冷。 她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披了个外套就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易安好模好样的站在那里,心中对于刚刚说的话就已经信了大半。 自家房子的情况她自己知道。 今天都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的住客要么满脸惨白浑身虚弱,要么干脆早就已经跑了。 可面前的少年却依旧一副精神抖擞,完全没受半点影响的样子。 “我爷爷在哪儿呢!” 陆女士急切的看向易安,语气中是难掩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看着陆女士,易安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才几天时间,她的状态怎么差成了这样,面色惨白甚至就连嘴唇的血色都逐渐消退了。 他是习武之人,对于气血的感知十分敏锐。 陆女士这种情况他很熟,跟自己一样——先天不足。 可之前见面,并没有发现她还有这毛病啊。 “就在我旁边。” 易安看了一眼身边的老爷子,从陆女士进门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哭个没完,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陆女士满脸茫然的看向了易安旁边的空气。 她只是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见到鬼魂。 对此,易安自有办法。 走上前说了声冒犯,抓住了陆女士的手。 随着无名心法运转,一股真气顺着两人的手臂进入到了陆女士的体内。 伴随着真气萦绕眼部,陆女士眼前的世界也仿佛被拨开了一层迷雾一般,更加清晰了起来。 “爷爷!!!” 看到那团漂浮在半空的黑色雾气,终于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 快步跑了过去。 易安则是看着跑过去的陆女士,眼神晦暗不定。 刚刚的接触,让他确认了一些东西…… 那抹真气不仅仅帮陆女士开启了灵视,同时也保护了她短时间内不会被阴气侵蚀。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爷孙团聚时间了? …… 这故事,还得从四十年前说起。 那个时候,陆家的小孙女刚刚降世,正是陆老爷子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家境殷实,子女孝顺。 现在又添了个宝贝千金,陆知秋感觉自己的一生简直幸福极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 先是儿子儿媳车祸身亡,陆知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紧接着是身边的亲属一个接着一个的发生意外,或是触电又或是溺水,有的甚至干脆就是上吊自杀。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陆家几乎被灭了满门。 最终只留下了陆知秋跟唯一的小孙女还活在世上。 他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但还是硬撑着守着自己的小孙女长大成人。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就连自己的小孙女都仿佛被命运诅咒了一般。 “先天性疾病,医生说最多活不过二十岁。” 老爷子如此诉说着,讲述着一个被命运欺弄的可怜人。 语气诚恳……却……并不真诚。 易安看了一眼虚弱的陆女士。 “我觉得这种时候你最好还是别撒谎的好。” 易安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漏洞,伸手指向陆女士突然开口:“因为她快死了。” “气血枯竭,天人五衰。” 刚刚引渡真气的短暂接触,让易安掌握了陆女士现如今的身体状况。 气血在短短几天时间里迅速衰败,俨然一副将死之人的状态。 一个本该在20岁死去的人,顺利活到了现在。 又随着陆知秋的复苏,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败。 这其中,一定还有故事。 第24章 :聚宝盆 “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错。” 面对易安的逼问,陆知秋终于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悔恨。 看着易安疑惑的目光,他讲述起了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一个起始于“聚宝盆”的故事。 “聚宝盆?” 这下不仅仅是易安好奇了,就连陆女士都跟着好奇的询问起来。 很奇怪,她完全没听爷爷说过什么聚宝盆的事情。 “是啊,就是聚宝盆。” 陆知秋眼神中满是追忆,缓缓开口说道:“这聚宝盆,是我在一个地摊上买到的……” 聚宝盆的故事,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 传说中,聚宝盆是一件神奇的宝贝。 只要往聚宝盆里投入一枚铜钱,接下来就会从里面冒出源源不断的铜钱。 只要往聚宝盆里投进一锭金子,那用不了多久就会获得一座金山。 可这只是传说而已。 真正的聚宝盆,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 易安来了兴致,托着腮好奇发问。 “聚宝盆,汇聚的是气运。” 陆知秋缓缓开口,语气中甚至有些恐惧:“可惜,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个时候。 陆知秋还只是个刚刚离家闯荡,满心豪情壮志想要闯出一番大事业的愣头青。 口袋里揣着所有积蓄,一头扎进了大城市。 可之后的结果也跟大多数人一样。 他被人骗着一起创业,最后血本无归,身上连吃一顿饭的钱都没了。 失魂落魄地走在大城市的街上,就在他感觉人生都没了希望时,鬼使神差地就被路边的摊贩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摊贩?” 易安皱眉,本能地察觉到了事情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如果说这个故事有什么变格的地方,想必就是要从这个摊贩说起了。 “我也说不清楚。” 陆知秋茫然地摇了摇头,脑子里甚至对于那个摊贩的印象都没的差不多了。 只记得他走在街上,一眼就看中了摊位上那个巴掌大灰突突的破盆。 可是他当时身无分文。 就算只是这么个一看就不值钱的破旧玩意,他也依旧囊中羞涩。 可却还是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那个聚宝盆。 “你想要这个?” “嗯!” “这东西可是很贵的,正儿八经的古董。” “那我买不起……” 陆知秋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这东西虽然吸引他,但他也是有原则的人。 谁知那摆摊的老者却笑了笑,抽了口旱烟吧嗒着嘴。 听到陆知秋的回答,非但没有嫌弃,反倒是笑呵呵的开口说道:“没关系,不要钱。” “不要钱?” 陆知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是啊,不要钱。” 那老者在地上敲了敲旱烟锅子,笑眯眯的说道:“就只要你的一点点运道而已。” 紧接着又像是诱惑一般开口承诺道:“只要你一点点运道,还你三十年荣华富贵。” 等到陆知秋回过神的时候,面前的摊位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他手里还捧着那个灰扑扑的“聚宝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陆知秋的运势就开始挡不住了。 从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一路打拼到身价几亿的顶级富豪。 志得意满,风光无限。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孙女降生了。 “三十年的时间到了?” “嗯,你猜的没错。” 三十年的期限转瞬即逝,也就是在那一天他才终于明白。 手中不要钱的聚宝盆,到底是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才买回来的。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所有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尽数死亡。 只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还在长大后查出了重病。 陆知秋看着手中的聚宝盆,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的错误。 “所以你是怎么破解的。” 易安愣了一下。 一个普通人,遇上这种诅咒,怎么看也是一点办法没有才对吧。 “只能说我们陆家命不该绝。” 陆知秋重重地叹了口气。 为了寻求解救办法,他寻遍了各种名山古寺。 直到去了最后一个地方——“金山寺。” 那个时候他已经走了不少寺庙古刹,可对方全都是些欺世盗名的骗子。 钱被骗了不少,可给出的办法却没有半点作用。 当他去金山寺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只是一想到自家小孙女就不甘心这么放弃。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和尚。 那和尚拦下了自己,一开口就说中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施主是来寻求解脱?” …… 之后。 陆知秋跟随那和尚进了寺庙,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 “……施主可知,你手中的‘聚宝盆’,并非聚宝,实乃聚孽?” 那老僧双掌合十,目光如古井般沉静,却仿佛能洞穿陆知秋三十年来深藏心底的恐惧与悔恨。 陆知秋闻言,浑身一颤。 他哑着嗓子问:“大师……可有解法?只要能保住我孙女……”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任谁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老僧缓缓摇头,视线落在那灰扑扑的盆上:“此物以契约缚运,非寻常因果。 它予你三十年滔天气运,实则是将你陆家一族后世子孙的福缘、寿数、康健尽数透支汇聚于你一人之身。 三十年满,契约完成。 孽力反噬,亲族尽殁。 此乃天道盈亏,强求不得。” 听到这话,陆知秋当场面如死灰。 也就是说,他们陆家注定要因自己而亡? 可是,他的小孙女是无辜的啊! 她才刚刚出生,根本就不该承受这份罪孽。 易安与陆女士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想到自己的小孙女,陆知秋猛然跪地,向着老僧磕的满脸是血:“求大师,救救我的孙女。” “然,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老僧眼中露出一丝悲悯。 他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痛哭不已的陆知秋,低眉叹息。 想要断掉这份孽,办法其实也很简单。 他看向跪地的陆知秋,缓缓开口:“如今陆家只余一人,想要救你孙女,唯有……” “一命换一命。” 一切孽皆有陆知秋起。 所以一切孽也自当由他所终。 只要陆知秋替死,那他孙女自然就能活命。 故事讲到这里,已经不需要继续说下去了。 陆知秋感激涕零,双手合十虔诚开口。 他说:“只求大师,救我孙女。” 于是,自那以后,世上再无陆知秋。 就连陆女士,实际上都是受爷爷所托,由他的好友抚养成人。 只不过。 此事至此依旧未了。 聚宝盆仍在,契约依旧未完。 就算他甘心替死,要不了多久也会因为聚宝盆以阴魂的形式重新复苏。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孙女依旧还是会死。 “你还需等待一人。” 大师叹息,告诫其最后的忠告:“一个来自千年前的少年侠客,一个来自过去,锚定未来之人。” “一个能亲手摧毁聚宝盆的人。” 听到这句话,易安面色巨震。 第25章 :神秘高僧 来自千年前的少年侠客。 自过去而来,锚定未来之人。 这话可太有说法了。 当陆知秋说完这番话之后,易安愣在原地,简直就像被雷劈了的鸭子一样。 来自千年前的少年侠客。 这话里话外,说的不就是我自己么。 自己刚从五代十国穿越回来,也刚刚过了一把金叶侠客的瘾,完美契合对方的形容。 甚至想的深一点。 自己接触金叶子穿越五代十国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但凡早几天看见帖子过来,他现在都听不懂陆知秋说的什么。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易安这下是真的有些惊了。 那个神秘僧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在几十年前就已经预测到自己的到来了吗。 自从经历穿越,掌握了无名心法之后。 易安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想到了这个世界会有很多拥有奇怪能力的人。 甚至期待过自己会在现世亲自接触那些奇人异事。 可是怎么说呢? 想到有神人,但是没想到神人竟然这么神。 “金山寺。” 易安沉思了片刻,感觉自己有机会真的应该去拜访一下才行了。 人活一世,既然已经半只脚踏进了这个圈子,又怎么能不接触一下这个世界的奇人异事呢? 想到这里,他少见的兴奋了起来。 一个可以预测未来的高僧? 这未免也太有趣了一点。 “所以你为什么最开始要瞒着我。” 易安抬头,看着面前的陆知秋开口问道。 如果说他想要解决聚宝盆带来的灾难,他遇到自己这个修行人不应该把真相告知以求帮助么? 谁知听到自己这话,陆知秋只是苦笑了一声。 “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不想害你。” “小兄弟,你太弱了。” 真相就是这么令人难过,陆知秋是被聚宝盆强行复苏的,所以他现在的状态其实有点类似于聚宝盆的活灵。 某种程度上,能够借用聚宝盆的一部分力量。 易安一身气机虽然凝练,但却并不强大。 之所以能伤害到自己,不是因为他修为强悍,单纯因为陆知秋不想伤人以及无名心法对阴魂的天然克制。 聚宝盆吸收了陆家满门的气运跟怨念,此时早就已经成了一件货真价实的邪器。 寻常人别说毁掉,就算只是靠近就会被阴气怨念侵蚀当场死掉。 易安虽然有那神秘功法护体,但真的不够。 修为太低,别说毁掉聚宝盆,光是就只是死路一条。 “可能再给他几年,他真的能毁掉那个东西吧。” 陆知秋有些遗憾的想道,可惜,无论是他还是自家孙女都没有时间了。 如此想着,陆知秋看着易安,诚恳的开口说道: “小兄弟,你是个好人。” “我不想害你,所以只想你早点离开这里,别掺和进来。” 这就是他最开始编造那个故事的原因。 他说易安是好人。 但本质上。 陆知秋也只是个倒霉的老好人而已。 唯一该死的,只有那个摆摊卖给他聚宝盆的家伙。 易安握了握拳头。 说完这些,陆知秋就没再理会易安了。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孙女,眼神中满是哀伤。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等到那个要等的人。 这个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陆女士听到自家爷爷这么说,这才终于从情绪中脱离出来,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二话没说就给易安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本来说好的只有五千而已。 算是预付的金额,这已经超出合同太多了。 易安却并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收下了这份他应得的钱。 他已经帮了这对爷孙太多了,如果没有他的话,可能他们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一面。 “……” “我还是想看看那个聚宝盆。” 易安沉吟了片刻,还是坚持道。 “好。” 陆知秋看了他一眼,明明心知肚明他做不到,鬼使神差的竟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跟随陆知秋一路深入来到书房。 推开书架进入隐藏的地下室。 就只是站在入口,那一股子阴冷气息就已经让易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阴冷气息宛如毒蛇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动作都变得僵硬了几分。 无名心法自主运行,下一秒,那一份阴冷感觉如同春风化暖般消散。 陆知秋一直在旁边观察易安,看到他只是动作僵硬了一瞬就恢复如初,眼神不由得升起一抹希冀。 这地下室挖的极深。 易安也不知道向下走了多久,这才终于听到陆知秋开口说了句:“到了。”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老头。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聚宝盆,陆知秋本来宛如雾气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愈发凝实。 到他开口的时候,已经宛如活人般站在自己身边了。 在他们面前,是一面厚重的铁门。 随着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直到此时,那个神秘的聚宝盆才总算出现在了易安面前。 看起来就只是一个灰扑扑的器物而已。 约莫脸盆大小,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似陶非陶,似石非石。 盆身浮雕着模糊的云纹与古兽图案,边缘处隐约有暗红痕迹,像干涸的血渍。 与传说中金光璀璨、宝气蒸腾的形象截然不同,它更像一件刚从墓穴深处挖出的殉葬品。 沉默中透着令人窒息的阴郁气息。 “就是它了。” 陆知秋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嘶哑的叹息。 就是这个东西,害得他家破人亡。 现如今死了还要被重新凝聚,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孙女因为自己而死去。 这是一切悲剧的起始,也是陆知秋人生悲剧的根源。 只是看到面前的器物,他就已经难忍心中的恨意。 可偏偏他现在只是聚宝盆的附庸,什么都做不了。 如此距离下。 就算是有无名心法护体,易安也已经感觉到刺骨的凉意了。 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结果就像是触犯到了什么禁忌一样。 刹那之间,密室中的温度骤然降低。 无数细碎的呢喃声从聚宝盆方向涌来,似哭似笑,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怨念潮汐。 他的视野微微扭曲,竟隐约看见盆口上方浮现出几道模糊人影——男女老少,面容痛苦扭曲,正是陆家那些被吞噬气运、困于盆中的怨魂。 第26章 :小和尚易安 只是这一步。 易安就宛如被人勒住了脖子似得,就连呼吸都不通畅了。 护体真气在邪气的侵蚀下瞬间破功,却也让易安得到了瞬间的机会,脚步猛的一点退出了密室。 有些后怕的看着密室中重新恢复正常的聚宝盆。 只是那一个瞬间。 易安就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差点被淹没取代了。 邪器已经成型,他来的太晚了。 “唉。” 看到易安的反应,陆知秋眼中的期盼变为落空,叹了口气对着易安说道:“小兄弟,走吧。” 可能这就是他们陆家的命运。 他不想拉其他无辜人下水,更不想这个人是刚刚帮助他们爷孙重逢的易安。 所以…… “你走吧。” 易安没有反驳。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仅凭现在的他,确实不够资格。 不过他现在也已经有了其他办法准备尝试。 沉默着从别墅离开。 到了门口的时候,易安突然转过头问了一声:“对了老爷子,这玩意是什么朝代的古董?” “南宋啊。” 陆知秋回答,语气中有些不明所以。 这玩意到手之后他找专家鉴定过,朝代方面他还是知道的。 “没事,就问问。” 易安笑了笑,摆摆手扫了辆共享单车就离开了。 南宋么…… 骑着小黄车一路回到了店里。 没记错的话,店里那个破烂钵盂好像就是南宋时期的东西。 邪器已成,无可奈何? 我去你还没成的时候毁掉不就好了。 懂不懂什么叫超时空战士啊! 之前非要看一眼聚宝盆,主要就是为了记住这玩意的长相,方便自己穿越之后找到它。 回到店里先是给爷爷的排位上了柱香,易安找到拿起了那个南宋时期的破烂钵盂。 金叶子穿越也许只是一个巧合,他其实也不确定这次尝试究竟能不能成功。 “如果失败了,就只能是你们爷孙命该如此了。” 易安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坚定。 如果那名高僧预言中的真是自己,那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有这样了。 来吧,去南宋。 去聚宝盆还没成型之前。 找到它,毁掉它! 随着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破烂钵盂上染出一片血红。 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还好,这次找了个椅子。” 意识陷入黑暗,易安一头扑在了桌面上。 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陈老已经守着电脑等了三天还没等到回复。 思索中,看到了网站飘屏的大额打赏。 要不……花点钱试试? 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格局的学者,怎么会因为打赏就回复自己?” …… …… …… “易安。” “易安!”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易安从昏睡中睁开了眼睛。 面前貌似是一座寺庙。 大殿内,佛像低眉浅笑,看着下方的小沙弥。 主持爷爷正讲着经文,看着偷懒打瞌睡的易安有些头疼的道了句佛号。 易安坐在蒲团上偷睡,听到有人喊自己,这才慌张的站起身看向对方。 “视角怎么这么矮……” 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这次竟然穿越到了一个小和尚身上。 顶多也就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小胳膊小腿的,十分可爱。 只是扫了一眼周围,易安就已经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看着最前方头疼的老僧,老老实实的低下头,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主持爷爷,我错了。” 看到易安低头认错,主持老僧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罢了,今日早课便到这里吧。”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易安面前。 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小和尚光溜溜的脑袋上:“你且随我来。” 听到这话,周围的小和尚顿时来了兴致。 都是不满十岁的孩童,哪里静得下心。 也不念经了,一个个伸着脖子看向易安。 “易安要被惩罚喽。” “嘿嘿,谁让他偷懒睡觉的。” “师傅!打他的屁股!” “哈哈哈哈哈。” 一片欢声笑语,主持爷爷也不恼。 笑着让这帮小和尚回去念经,带着易安自顾自的走出了大殿。 易安心中微动,却并未多言。 只是跟在那袭洗得发白的僧衣后,迈着小短腿走出大殿。 穿过回廊,古寺幽静。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古柏参天,偶有鸟鸣从枝叶间漏下。 他们最终停在一间僻静的禅房前。 “进来。”主持推开门。 禅房内陈设极简:一榻、一桌、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达摩面壁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旧书卷的气息。 主持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示意易安也坐下。 “你今日心神不宁。” 老僧的目光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透皮囊,“可是梦中见了什么?” 易安心中一震。 他穿越而来,附在这小和尚身上不过片刻,这老僧竟已察觉异样? 这一瞬间,脑海里生出无数念头。 他不知道面前的老僧究竟看穿了什么,是否连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都已经知晓。 突然间,他想到了那条预言。 抬起头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老人,终于下定了决心,也许他有办法解决聚宝盆的问题也说不准。 “主持爷爷……” 易安斟酌着开口,试图用孩童的语气,“我……我梦见了一个盆。” “盆?” “嗯,一个很奇怪的盆。它在哭……不,它在喊,声音很可怕。” 易安回忆着陆家密室中那尊邪器散发出的怨戾之气,哪怕隔着时空,此刻想起仍觉心悸。 开口将陆家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老僧只是安静的听易安讲述。 深邃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小和尚,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思绪。 窗外有风过,拂动经卷的纸页,沙沙作响。 “大概。” “那是‘贪嗔痴’的化身。” 老僧的声音低沉下来:“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人如此,妖如此,器物也同样如此。 若那‘泡影’若沾染了执念与血孽,便会化身为魔。” 易安抬头:“住持爷爷,那怎么才能阻止它?” “因果早定,劫数难逃。” 老僧轻轻叹息紧接着话锋一转,看着易安眼神仿佛看破时空。 最后满是禅意的开口说道:“但若有人愿以身涉劫,逆流而上,或许……能于因果中撬开一丝变数。”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易安的脑袋。 笑着开口说道:“易安,好好修行吧。” 只有好好修行,你才能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发生。 第27章 :传法 于是易安就这么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寺庙的修行是很枯燥的。 诵经礼佛,打扫庭院。 年复一年。 日复一日。 他也不记得自己这次在寺庙里住了多久,只记得庭院的花开了五次,住持爷爷的牙也掉了一颗。 现在说话都有些漏风,但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呵呵的给小沙弥们授业讲经。 五年时间转眼即逝。 易安长高了不少,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一米七的个子。 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去,眉眼俊朗温顺,让寺庙的香客都变多了不少。 “小和尚小和尚。” “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这天。 轮到易安接待香客。 看着面前托腮看着自己的女香客,心中只是微微叹气。 他有点烦…… 可只是轻捻着佛珠,心中念着“阿弥陀佛”就把那分烦躁压了下去。 看着面前这个青春靓丽的少女,终于无奈的开口说道:“施主,你到底是来礼佛还是来跟贫僧说话的。” “哎呀,不可以都有吗?” 一身青衣的少女笑着开口。 她看起来年纪跟易安差不多大,稚气未脱,笑起来脸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 “小和尚,你真好看。” 少女笑嘻嘻的看着易安:“要不跟我还俗吧,我带你去好吃的。” 留光头都这么好看,留长发岂不是更美? “跟我还俗,我带你去镇江吃好吃的。” “你吃过烧鸡么?刚出炉的烧鸡,那香味远远就能闻到。咬一口嘴里满满的都是汁水,又香又嫩,可好吃了!” “小和尚?” “你跟我还俗好不好呀?我请你吃烧鸡。” 少女围着易安叽叽喳喳个不听。 易安终于无奈的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青衣少女终于开口说道:“小青姑娘,我是和尚,吃不了荤的。” 小丫头可爱是可爱,就是有点憨憨的。 哪里有问和尚吃没吃过烧鸡的。 说起来,他在这金山寺也已经修行了五年佛法。 这具身体简直就是天生学习佛法的苗子,修行起来进度一日千里,早就将同门师兄弟远远甩在了身后。 期间他其实也尝试过习武,希望能多一份能力自保。 可惜,没天赋。 无名心法用了半年都没入门,最终放弃了。 想要在这片时空解决聚宝盆的问题,看来只有佛法这一条路走到黑了。 就在易安被小青的喋喋不休吵得有些耳朵疼时,住持爷爷总算来了。 迈步走进大殿,依旧还是笑呵呵的模样。 只不过笑起来少了颗门牙,看起来反倒是有几分滑稽。 看到主持爷爷进来,小青赶忙躲到了易安的身后。 探出头有些害怕的看着住持爷爷,小心翼翼的拽着易安的僧袍。 易安也不恼,任由小青拽着衣服。 主持爷爷明明很和蔼,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为啥每次看到主持爷爷都怕的要命。 “小青又来了啊。” 刚进大殿就看到了易安身后的小青,主持爷爷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似得从易安身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住持爷爷好。” 一句话说完,就飞快的躲回了易安身后。 扯着衣服说什么也不撒手。 “易安,你随我来。” 住持爷爷只是笑了笑,招了招手唤易安过来。 于是易安抬步走去,小青站在原地,看着易安过去小脸上满是纠结。 最终还是害怕占据了喜欢,等到主持跟易安离开之后,提着裙子颠颠颠的小跑着下了山。 “哼!臭易安!” “明天再来找你玩!” 只留下少女清脆的声音,故意大声喊给山上的小和尚听。 “这野丫头!” 易安小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住持爷爷。 却发现住持爷爷好像上岁数耳背了似得,完全没有听见小青的喊声,于是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气。 却没看见前方的老和尚,正咧着嘴笑嘞。 禅房内,檀香袅袅。 住持爷爷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易安便乖顺地跏趺而坐。 “易安。” 住持爷爷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道,“你可知,爷爷今日为何唤你前来?” “弟子不知。” 易安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老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仿佛能望穿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五年了。你每日诵经、打坐、洒扫,功课从不懈怠,进境更是远超同侪。” “如今你已成佛子。” “可你的心,真的在此处吗?” 易安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滞。 “你心中有一事,悬而未决,如鲠在喉。” 住持爷爷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可是与五年前,你初来时所问的‘盆’有关?” 易安抬头,看着自家主持爷爷。 恍惚间,甚至都没注意到主持爷爷口中的错误。 他是战争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自幼在寺庙中长大。 可住持爷爷此时说的却是“五年前初来”。 易安抬起头,对上老僧了然的目光。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自从那日谈话之后,主持爷爷让他修行,于是他便专心在寺庙修行佛法。 五年间,他从未再主动提起那件事,但日夜修行的目的从未改变——必须要阻止那个聚宝盆成为邪器。 “是。” 易安不再隐瞒,声音坚定:“主持爷爷您说过,这一切全都可以改变。” “弟子日夜修行,修身礼佛。” 双手合十,易安语气坚定立下誓愿:“只愿有朝一日,能逆流而上,了断那段因果。” 住持爷爷听到易安的回答,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逆因果,涉劫波。” “此乃大愿,亦是大险。” 老僧轻轻一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旧黄布包裹的狭长物件,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那布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气息。 “此物,随老衲已六十余载。今日,该交与你了。” 易安心中一跳,看着那黄布包裹。 老僧并未打开它,只是用枯瘦的手掌轻轻拂过布面:“你天赋异禀,于佛法一道堪称宿慧,五年修行,根基已固。” “欲行非常之事,需持非常之器。” “你天生不是习武的胚子,筋骨已定,强求无益。 “但降魔卫道,未必全靠拳脚。”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真正的力量,源于心。心念至坚,可化万物为刃;慈悲至深,可渡无边苦厄。” “你所要面对的,非是寻常妖魔,而是由无尽贪欲、嗔恨与痴愚凝聚的‘业’。” “破‘业’,需‘慧剑’。” “慧剑?”易安轻声重复。 “非金非铁,无形无质。”老僧终于揭开了黄布。 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卷古朴的经卷,以及一柄……木尺? 第28章 :下山 那木尺长约二尺。 通体暗沉,似由寻常桃木所制。 边缘已被摩挲得十分圆润,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梵文,几乎难以辨认。 唯有尺身中央,隐隐有一道极淡的金线。 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量业尺。” 老僧将其拿起,递向易安:“并非用于度量长短,而是……度量‘业障’之轻重。” “警醒持尺之人,亦照见外物之邪正。” “它无法助你劈山断海,却能在关键时刻,助你守持本心,洞悉虚妄。” 住持爷爷说着,伸手指了指那一卷经文:“搭配这卷《净业心经》,日夜持诵,心尺合一,方能在滔天邪念中,寻得那一线破绽。” 易安双手接过木尺与经卷。 木尺入手温润,比想象中更有分量。 经卷纸张脆弱,墨香与檀香混合,沉淀着岁月。 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联系,仿佛手中器物与他五年来修持的心力隐隐共鸣。 还没等他搞清楚手中器物的能力,就听见主持爷爷突然笑着开口问道。 “易安,山上五年修行以满。” “下山前爷爷问你个问题。” “你…是如何看待妖物的?” 这问题没头没脑的,以至于易安愣了一下才认真思索了起来。 山上五年。 易安从未离开过金山寺。 了解这个世界的唯一渠道,就是每日上山礼佛的香客。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个时代的剪影—— 此时正值南宋初期,赵构被金人赶的扔了都城。 朝局不稳,局势动荡,百姓过得依旧很苦。 官员无责,金人入侵,妖物横行。 此时听到主持爷爷问及妖物,易安也不由得想起了昨日香客的祈愿 ——就在昨日,他的丈夫上山砍柴被妖怪吃了。 现在天下大乱。 如果只是人祸,百姓依旧还能苟且生存。 奈何乱世当中,还有妖物横行以人为食。 易安没下过山,但光是听说妖物吃人的案件,这五年就已经听到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面对主持爷爷的问题,思考片刻老实答道:“弟子以为,妖物以人为食,便理应除之后快。” 他从未下过山,也未曾亲眼见过妖物。 但这些年,他听了太多妖物吃人的例子。 “其实你见过的。” 主持爷爷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老顽童似得冲着他眨了眨眼。 易安挠了挠头,没听懂。 “痴儿。” 住持爷爷点了点他的脑袋:“那小青,不就是妖物异类?” 易安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家主持爷爷为啥突然问了这样的问题。 小青原来是妖么? 难怪每次见到主持爷爷都是一副怕的要死的样子。 这世道人与妖之间势同水火,彼此之前积攒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血海深仇。 小青这丫头怕自己在山上无聊,竟然冒险天天跑上山来陪自己念经。 也不怕被主持爷爷抓走,镇压在那座高塔下面。 易安想起那个总是叽叽喳喳、吵着要带他还俗吃烧鸡的少女,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五年相伴,她是他在这陌生时空里,为数不多的暖色。 虽为妖类,却心思纯净从未害人。 跟自己听说的那吃人妖物全然不同。 “现在你还认为,妖物都该除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万事万物果然还是要亲眼所见才行。 易安了然的点了点头,貌似有些明白了自家主持爷爷的深意。 看见他如此反应,主持爷爷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收回点在小和尚额前的手指,转而双手合十,目光平静而深邃。 “妖分善恶,人亦如此。” 主持爷爷缓缓道:“众生皆苦,皆有执念。” “你梦中那器物,便是由人世最深的贪欲与嗔痴炼化而成。” “若由恶人掌握,其害尤甚妖魔。” 住持爷爷看着易安,语重心长。 “那邪器若仅靠蛮力或法术摧毁,其蕴含的恶念与业力仍会流散。” “依附他物,甚至寄宿人心,后患无穷。” “唯有以心念为引,以佛法为基,方可将其根本净化。” 山上苦修五年,易安一身佛法早已造诣深厚。 他身上背负大愿,此刻也是时候下山还愿了。 不过…… 切记切记。 你这一趟下山,危机从来都不只是妖物而已。 人心之恶,远胜妖魔,需万万小心才是。 山上的修行已经结束,是时候去人世间修行了。 “去吧。” “下山去吧。” “那小丫头还在山下等你呢。” 听到住持爷爷这么说,易安跪地叩首。 感谢这五年时间的传道授业,也感谢此刻的解惑。 …… 迈出金山寺山门时,夕阳已沉入远山,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金的余晖。 山风拂过,带着江畔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摸了摸袖中的量业尺,木质的温润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五年了。 自穿越至此,他日日诵经打坐,只为等这一刻。 陆家密室中那尊灰扑扑、散发着无尽怨念的聚宝盆,陆知秋爷孙绝望的眼神,始终是他心头的重负。 自始至终,他都没忘记自己来此的真正目的。 除邪,救人。 他要在千年前找到“聚宝盆”,亲手毁掉它。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石阶被香客的步履磨得光滑。 快到山脚时,他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青正蹲在路边的溪水旁,百无聊赖地拿根树枝拨弄着水花。 明明说了明天再来,却并未离开,只是在山下傻呵呵的等着。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和尚!!!” 语气里满是惊喜:“你还俗来找我啦?” 听到这话,易安的眼角跳了两下。 看着面前相貌极美的青衣少女,好奇的上下打量了起来。 “啧,看不出来。” 他没住持爷爷那么高深的法力,根本就看不出这小丫头半点妖物的迹象。 妖怪?没看见。 倒是有个烦人的小丫头一直围着自己叽叽喳喳个不停。 她像只轻盈的鸟儿般跳起来,跑到易安面前,脸上满是惊喜,但随即又撅起了嘴:“小和尚,住持爷爷找你做什么?有没有说我坏话?” 她嘴上抱怨,眼睛却忍不住花痴的看着易安。 忽然“咦”了一声:“你……你的包袱?你要下山?” 易安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少女。 依旧是一身青衣,眉眼灵动。 比起五年前初遇时,身量高了些,稚气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 “嗯,要下山一趟。” 易安温和地说道:“去办点事。” 第29章 :佛子下山 “下山?” “你真还俗啦!” 小青语气惊讶,围着易安蹦蹦跳跳,身后的高马尾一甩一甩显得极为可爱。 说这话就要凑上来想要占便宜亲亲,被易安冷着表情按着脸一把推开。 “没有还俗。” “女施主请自重。” 于是小青顾着腮帮子,气鼓鼓的噘着嘴。 张牙舞爪的想要反抗,可惜胳膊根本不够长,胡乱挥了半天也没碰到易安,反倒是给自己累得够呛。 周围的香客看着两小只打闹,也是纷纷侧目露出会心的和蔼笑容。 一个是山上的好看小师傅,一个是经常在山上看到的小姑娘。 香客们经常看到两小只一起打打闹闹,早都已经习惯了。 小青眼看打不到易安,突然灵机一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易安的掌心。 触电似得缩回了手,小和尚脸色通红的看着面前叉着腰满脸得意的青衣少女。 “果然是妖类。”易安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想道。 这可是封建社会,女孩子的贞洁看的比命都重要。跟夫家成亲之前都不能见面,洗个脚都要避开人偷偷摸摸不能被看到。 就别说像是小青这样,还没成亲就要凑上来要亲亲的。 呸呸呸!什么成亲! 易安看着面前的青衣少女,顿时脸色更红了几分。 瞎想什么呢,他现在可是出家人,一身修为尽皆源自佛法。 他还没毁掉聚宝盆,这片时空的事情还没做完,可不能胡思乱想。 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将纷乱杂念压下心里。 两世为人,易安还是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接触这么久,更别说还是一个这么率真可爱的女孩子。 在这片时空当中,除了主持爷爷之外,他其实没有几个亲近的人。 主持爷爷算一个、小青算第二个。 五年的陪伴,习惯在山上吵吵闹闹。 易安虽然每次都是嘴上嫌弃,但其实早就已经把小青当成了朋友。 “小和尚,你好好跟我说” “你是不是因为我才被住持爷爷赶出来的?” 两小只见面闹了一会,终于安静了下来。 夕阳下。 小青咬着嘴唇,拽了拽易安的袖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明明刚刚在山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自己还在山上缠着易安。 然后住持爷爷就进来把易安叫走,没多久就看到了他背着包袱下山了。 其实她刚见到易安就想问了,只不过没敢开口。 她怕易安真的是因为自己才被赶下山的。 小丫头瘪着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着转,就差一个眨眼就要变成泪水珠子“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瞎想什么呢?” 易安伸手敲了一下小青的脑袋:“跟你没关系。” 说完看着小青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开口解释道:“住持爷爷说我山上的修行已经结束,让我下山见见世面。” 听到易安这么说,小青抽了一下鼻子。 眼眶里的泪水虽然还是“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但已经咧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抬起手胡乱的擦了一下脸,小青“重振旗鼓”,又重新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小喜鹊。 “易安易安,那你下山是要去哪里啊。” “要去镇江城么?我可以带你去吃烧鸡。” 小青笑嘻嘻的开口,依旧对烧鸡念念不忘。 说实话,易安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下山要去哪里。 住持的爷爷只是让自己下山,但却并没有给自己定个目的。 他这次穿越的目标其实有两个。 一个是聚宝盆——只有阻止这玩意成为邪器,才能拯救现世的陆家爷孙。 一个是破烂钵盂——解决完聚宝盆的问题之后,找到破烂钵盂滴血回到现世。 可惜。 无论是聚宝盆还是自己的破烂钵盂,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别说东西了,现在就连线索都没发现一点。 完全不像是上次那么幸运,穿越第一天就从书生身上发现了金叶子。 开局就把线索锁定到了开封城里,接下来就只需要找到穿越的那片“金叶子”就可以回去了。 在山上当了五年和尚,每日吃斋念佛诵经祈愿,愣是连山都没下过一次。 连自己穿越到了什么样的地方都不知道,就更别说找到“任务道具”了。 总之。 左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跟着小青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易安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少女温和开口:“好啊,不过还是不能吃烧鸡。” 他只是下山。 并未还俗。 烧鸡什么的还是敬而远之吧。 佛门有戒律,破戒自己的五年苦修可就全都没了。 这世道,没了修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思绪至此,易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山上。 主持爷爷于禅院内盘膝而坐。 目光看向山下。 双手缓缓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金山寺五年修行,佛门圣子于今日下山行走。 “大劫将至。” “易安,务必多加小心。” 老僧双眼仿佛看破未来,低眉垂目,语气满是悲悯。 他看向虚空,未来已然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山下城镇鬼泣森森,一城百姓化为白骨,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物件散发着无尽邪器。 金山寺遭遇灭顶大劫,有大法力者引动海水倾天,水漫金山。 老僧缓缓叹气,他看到滔天洪水中,是两条蛇妖。 一青一白,宛如龙蛇。 立于洪水上,怒目看着寺庙中那个满脸悲悯的僧人。 是易安。 “易安啊易安。” 主持爷爷的语气中满是心疼:“爷爷寿元无多,实在是帮不了你了。” 佛门有神通。 能见真相观未来。 所以,从易安穿越过来的第一时间,主持爷爷就已经透过皮囊看清了其中寄宿的灵魂,也看清了他未来所要承担的命运与劫难。 自知时日无多,所以一片心血尽皆倾注到了易安身上,只求能帮他度过劫难。 “易安,爷爷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 与此同时。 易安跟小青已经到了镇江城。 小青宛如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兴奋的拉着易安满大街的乱转。 “慢点。” 易安摇了摇头开口,却也并未阻拦,只是跟在小青后面听着她叽叽喳喳的给自己介绍那些她喜欢的“新鲜玩意”。 “易安!” 小青张开双臂,转过头露出甜甜的笑容:“欢迎来到镇江城!” 第30章 :前朝古物 镇江城。 茶馆内。 易安被小青拉着过来,两小只蹲在墙根蹭书听。 小青没钱,每次过来都是蹲在这里。 老板看这小丫头生的可爱嘴巴又甜,所以也从来都没有赶过。 甚至如果有人占了这个地方,他还有发脾气。 久而久之,甚至成了专门留给小青的专属“雅座”。 小青也不懂这些,依旧认为是在偷听,每次过来都像是做贼似得小心翼翼。 更别说这次还带了易安,目标就更明显了。 “嘘,咱们千万不能说话。” “被别人发现是要被赶走的。” 小青伸出手比了个“嘘”的手势,认认真真的告诉着易安偷听的规矩,却没注意到易安脸上早就绷不住的笑意。 老板早就发现他俩的,现在正往这边走呢。 对于自家的“常客”,老板可是关注的紧呢。 见到小青今天还带了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不想让小丫头在人前丢了面子。 “呀!老板!” “嗯,小青又来听书了啊。” “老板,我们就偷偷听,不打扰别人好不好。” 小青拉着老板衣角撒娇,语气里满是乖巧的哀求。 老板只是嘿嘿笑,他本来就没打算赶走小青,更别说小丫头还求自己了。 拎着茶壶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给两人各倒了碗粗茶。 随手拽过来两张板凳递过来,让两小只不至于蹲的太累。 “你们慢慢听,我就先去忙了。” “谢过掌柜。”易安双手合十,礼貌致谢。 小青看不懂老板的照顾,易安又不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孩子。 “看吧,我就说咱们乖乖守规矩就不会被赶走。” 小青凑到易安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咬着耳朵。 易安脸色一红,深吸了口气毫无感情的奉承道:“是是是,真是太厉害了,就连茶馆老板都给你面子。” 他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茶馆内的一切。 这里鱼龙混杂,贩夫走卒、游方术士、落魄书生,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说来也奇怪,明明天下都乱成了一锅粥。 可镇江城却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平静又宁和,百姓们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满是烟火里的幸福。 此时。 茶馆内说书先生正在唾沫横飞地讲着江湖上的过期消息。 易安听了一会,大概说的是一个侠客的故事。 听闻边关那边有个盲女侠客,一身黑衣,一把长剑,一身莫名心法。 行侠仗义帮了许多百姓,听闻边关战事吃紧,又策马赶了过去。 一个人,就让金军吃了个大亏。 此刻好像金军气急败坏,满城抓人嘞。 喝着粗茶听着故事,易安心中默默念了个佛号。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说书先生口中的盲女侠客所作所为显然称得上一句大侠。 听完她的故事,易安不由心中祈愿,只希望这位女侠能平安归来。 “小和尚。” “嗯?” 旁边,小青拉了拉他的衣袖:“我有点饿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咱们不是没钱么。” 易安摸了摸肚子,也确实有点饿了。 可惜两个人现在都是穷光蛋,口袋空空,根本买不起饭吃。 “没关系。” 小青依旧小声说道:“我去求求街边卖烧饼的王叔叔,他就会给我两个烧饼吃。” 易安看着旁边满脸得意的小青,欲言又止。 他算是知道小青平日里是怎么生存的了。 合着全都是靠要来的。 小青不是人,而是化形的妖类,对于钱财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概念。 对她而言,这些食物可全都是她凭本事要来的。 所以…… 她现在的行为,就是出去“打猎”顺便带上易安的那份? 彳亍口巴。 易安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也确实饿了。 而且就算换成他去,无非也是化缘。 两个小穷鬼,身上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可不只能靠别人施舍。 “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小青轻手轻脚的站起身,拍了拍易安的肩膀认真的开口。 镇江城很大的,担心他乱跑自己就找不到他了。 易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乱跑等她回来,小青这才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就在她离开后,易安的注意力却被旁边一桌的议论声吸引了过去。 “……听说了吗?临安府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一个行商打扮的汉子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怎么个不太平法?又是金兵闹的?”同伴问。 “金兵?这回可比金兵邪乎!” 行商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是‘东西’闹的!” 他说:“城东王员外家,前阵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古董。说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宝贝,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自从那个宝贝到家,怪事就多了起来。” 行商脸上露出惧色:“先是家里的猫狗无缘无故暴毙,血都被吸干了似的。接着是下人,好几个夜里撞了邪,胡言乱语,没过两天就……就瘦成了皮包骨,活活给熬死了!” “有人说夜里听到哭声,还有说看有黑影晃动……现在王员外家大门紧闭,谁也不敢靠近那一片了。” 易安捻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 前朝古物?吸食生灵? 这些关键词像一根根针,刺中了他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 虽然地点是临安府(杭州),而非镇江,但时间、特征都太过吻合——南宋初期,一个正在显现邪异的古物。 察觉到主人的异样,袖中的量业尺似乎感受到他心绪的波动,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帮助他稳住心神。 会是那东西么? 易安心中思索,不过很快就下定了主意。 就算不是聚宝盆,这邪祟之物也已经开始害人了,他自当前去除魔。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走向那桌行商。 “阿弥陀佛。” 易安双手合十,对那两位行商施了一礼:“二位施主有礼。贫僧方才无意间听闻二位谈及临安府异事,心中好奇,亦感担忧。” “不知施主可否再多告知一二?” “那王员外家,具体在临安何处?此事发生多久了?” 行商见是个俊秀知礼的小和尚,戒心去了大半。 加上易安气质温润平和,让人天然生出好感,便又多说了几句:“小师傅也听去了?” “唉,造孽啊。” 他摇头开口:“具体在临安府哪条街巷,我倒不甚清楚,只知是在城东,靠近清河坊那一带。” “事情发生约莫也就这一两个月的光景,起初只是小事,近来才越发骇人。” 说完自己知道的情况,他又开口追问道:“小师傅莫非要去降妖?” “我佛慈悲,若真有邪祟害人,出家人自当尽力。” 易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详细问了几句。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亲自过去看一眼。 修行一场。 自当驱邪除恶。 第31章 :临安城 “小和尚小和尚!” “我回来啦!” 小青捧着热乎乎的烧饼,邀功似得跑了回来。 看到易安站在别人桌前,赶忙小跑上前把他拽了回来。 易安只是无奈苦笑,给那几位行商报了个歉,任由小青把自己拽走了。 该打听的消息也都打听的差不多了,其他的,这些行商也不知道更多的细节。 小青是易安的妹妹,众人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回到小板凳前。 小青没有怪罪他,只是紧张的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来赶他们走这才放心的拍了拍胸脯。 小丫头懂规矩的很,知道不能打扰其他客人。 但是易安第一次来,他不懂是很正常的。 易安将小青的反应看在眼里,只觉得实在可爱。 把手里的油纸包打开,献宝似得双手捧到脸前,里面是两个热气腾腾的烧饼。 一看就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呢。 “饿坏了吧,小和尚你快吃。” 那副模样,显然是怕易安不够吃,准备把两个烧饼全都留给他吃。 易安只是摇了摇头,拿起一个烧饼掰了一小半下来。 抬起手在小青的眼前轻轻晃了晃:“我吃这些就足够了。” “真的够吗?” 小青的眼神跟着眼前的烧饼飘来飘去,但还是用力咽了口口水问道。 “嗯,出家人不打诳语。” 易安点了点头,小青这才笑眯眯的拿起剩下的烧饼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虽是妖类,但吃相却意外的文雅。 瓷玉娃娃似得往小板凳上一坐,慢条斯理的吃着烧饼,引得路人全都纷纷侧目。 好可爱…… “小青,我决定去临安城一趟。” 两小只并排坐在小板凳上,易安吃完手中的半块烧饼终于开口说道。 临安城有古物害人。 他必须要去看一眼才放心,如果是聚宝盆自然最好,如果不是自己也能顺手把这个害人邪物铲除。 “临安城?” 小青啃着烧饼,呆着小脸有些茫然。 她没去过临安城,除了在青城山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山下的镇江城。 所以听到易安这么说,她皱起眉头,机械的嚼着嘴巴里的饼。 她有点不敢去,但又想跟着易安一起。 回过头看了一眼青城山的方向,小青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正在外面淘气的孩子害怕被家长发现一样。 满脸的做贼心虚。 自己偷偷跑下山都已经很怕被姐姐发现了,更别说还要跟小和尚去更远的临安。 “临安城远么?你要去干什么啊。” 小青还是有点犹豫,开口询问道。 “好像还挺远。” “我刚才听说那边有邪物作祟,所以想去看看是不是我在找的那个东西。” 易安开口解释,本也没准备带着小青一起。 小丫头这副模样就是没出过远门的样子,自己又不是诓骗幼女的人贩子,自然没准备带着小丫头出门。 最重要的是。 他没钱,租不起马车,去临安也只能一路化缘过去。 小青跟着自己不纯粹折腾人么,更别说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化到两个人饭。 听到易安这么说,小青咬了咬嘴唇,忽然一拍桌子,吓了他一跳:“那我跟你一起去!” 下定了决定。 小青反倒洒脱的不再纠结了。 吐了吐舌头跟旁边吓了一跳的茶客道了歉,拉着易安逃跑似得窜出了茶馆。 …… …… …… 两人最终还是没惨到那份儿上。 听说易安是准备去临安降妖,一个跑商的车队最终同意搭他们一程。 行,挺好,比走着去强。 没记错的话,镇江到临安好像有两百多公里。 就算他俩不是普通人,一个是佛门修士一个是化形妖类,但这两百多公里走完估计也会很狼狈。 坐在马车上,看着身边一晃一晃快要睡着的小丫头,易安心中不由偷偷松了口气。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带着小青一路化缘过去终究不好看。 这傻丫头可能不会介意,但他却介意。 “小青?” “嗯?” 车厢内,易安温声开口。 小青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盯着易安的肩膀看了会儿,稍作思考就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出家人不近女色,并不是畏之如虎,避人如蛇蝎。 而是戒色欲,以免情欲挑动本心。 易安身为佛子,佛法融会贯通,早就已经不需要担心这些外物引动内欲,所以对于小青的动作不闪不避毫无反应。 “因为你很好看,我喜欢你啊。” 面对易安的问题,小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故事里都说了,对待喜欢的人就是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你不会嫌弃我吧。” 小青想到这里抬起头,突然有些紧张的说道:“我没有钱,只能给你吃烧饼,没办法请你吃烧鸡了。” “我是和尚。” 面对小青的担忧,易安只是笑了笑,给出了当时山上一样的回答:“不吃荤腥。” 夕阳下。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进。 车厢内,两小只缩在角落里,点着头打着瞌睡。 也不知道用了多久,一行人总算是顺利抵达了临安城。 易安跟小青从马车上下来,谢过车队的人之后,便开始打听起了王员外家的位置。 作为临安有名的富商,家里又出了这档子邪门事儿。 易安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已经打听到了王员外家的位置。 甚至因为都是临安城的人,街坊邻居的知道的情况也比那队行商更加详细。 “王员外家啊。” “可惜了。” “这人其实挺不错的,虽然家里有钱但人也没什么架子。” 集市口的大树下。 听到打听的是王员外家的事情,树下的大妈们顿时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易安肃然起敬,洗耳恭听。 “这事儿其实得有半个月了吧。” “自从王员外前些日子不知道在哪儿淘回来个物件之后,这人整个就全都变了。” “邻里邻居的,之前见面还打声招呼。” “但自从淘回来那东西之后,整个人每天都跟丢了魂似得,别人说话都得好久才反应过来。”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到现在还跟没事人似得把玩他内宝贝呢。” 易安礼貌打断:“不知是什么样的宝贝?” 大妈说:“好像是一副画?画了个挺好看的女人。” 第32章 :都是死人 引起王员外家骚乱的不是聚宝盆,而是一副画。 听说是王员外从一个落魄书生手里买来的。 说是前朝旧物,画上是个极美的官家小姐。 自打买回家挂在房内,府内怪事就开始了。 先是有人听见书房里有女子唱歌,紧接着又有人看见那画上的美女眼睛会动。 最邪门的是,但凡是见过那幅画,夸过画上人美貌的。 不论男女,没几天就瘦的脱了形,身形佝偻、眼窝深陷,没几天就惨死在家里了。 就像是被谁吸干了血似得,最后只有一副皮包骨似得尸体。 一幅要人命的画吗…… 听完大妈讲完八卦,易安点了点头,倒也没太纠结。 来之前对于这个结果就早有预期,也没不认为自己能运气好到刚下山就发现聚宝盆。 修佛五年,心性早已坚如磐石。 根本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有半点波澜。 来都来了,先去看看。 这次穿越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这个时空的超凡力量呢。 说实话……有点手痒了。 小青本来就爱听故事,听完大妈说完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甚至主动催促起了易安快写过去。 临安城东,清河坊一带。 王员外府邸朱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蒙上了一层薄灰。 整条街巷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里。 附近的住户门窗紧闭,偶有孩童哭闹也被大人迅速捂嘴制止,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易安与小青已经来到府邸门前。看着那座气派却死气沉沉的宅院。 “小和尚,那里面……” 小青皱了皱鼻子,她虽修为不高,但对阴邪之气格外敏感:“有股很讨厌的味道……” “像……像腐烂的花混着铁锈。” 易安听到这话抽鼻子闻了半天,愣是没闻出来小青说的那股子味道,不由得侧目看了她一眼。 妖类嗅觉灵敏,这还没进门就已经闻到了那邪物的味道。 袖中的量业尺传来细微的震动,尺身中央那道淡金色的线条隐隐泛起微光。 伴随着体内法力涌动,逐渐覆盖在双目之上。 他看到宅院深处盘踞着一团浓郁、黏稠的“业”,带着不甘、哀怨与贪婪的杂音。 那邪物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整个王家俨然已经成了一片鬼蜮。 这情况可比路人描述的要严重多了。 “我们怎么进去?”看着紧闭的府门,小青跃跃欲试:“翻墙吗?我带你,很快的!” “不用。” “那我们怎么进去?” “敲门不就好了。”易安额头冒出黑线,伸手拦住自家野丫头 “哦。”小青倒也听话,点了点头就重新退回到了易安身后。 走上前去,伸手扣响房门。 伴随着门口铁环碰撞府门,门后很快就响起了匆匆脚步声。 “吱呀。” 府门敞开。 门后的仆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 尽管挤出一抹微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如同画上去的一般。 他微微躬身,声音沙哑:“二位……是来拜访我家老爷的?” 侧目看向府内。 庭院干净整洁,假山喷泉、绿植组合成让人属实的布景,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布置的。 一整个温馨景象,任谁来也完全看不出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怀中戒尺发出温热,让易安又一次开启灵视,得以看清府内真正的样子…… 易安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 在灵视之下,方才整洁雅致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假山枯朽,绿植凋零,喷泉中涌出的是暗红色的、带着铁锈腥气的粘稠液体。 整个庭院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那雾霭深处,无数模糊扭曲的影子在无声地蠕动,仿佛沉溺于无法醒来的噩梦。 空气中,小青所说的那股“腐烂的花混着铁锈”的味道,此刻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听闻府上近来不太安宁。” 易安单掌竖于胸前,行了一礼,声音平和:“贫僧易安,略通佛法,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听到这话。 仆人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仿佛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波动,但下一秒又被更深沉的晦暗所覆盖。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动作迟缓,语气僵硬:“请……随我来。” 易安深深看了这名下人一眼,笑了笑迈步走进院内。 小青紧跟易安,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用极低的声音说:“小和尚,这些‘人’……身上都缠着细细的黑线,线头都往里面那个方向飘。” 她手指悄悄指向宅院深处,那里正是易安之前看到的、业力盘踞最浓郁的地方。 易安微微点头,有些意外的看了小青一眼。 这小丫头的灵感挺高,没开启灵视都能察觉到这么多东西。 两个人一路上咬着耳朵。 明明深入鬼蜮邪地,却宛如逛街一般完全没把这地方当一回事。 这副样子,反倒激起了王家内部那邪物的怨气。 在灵视中,小青说的那些黑线宛如蛛网。 正发了疯的往他们两人的身上缠绕。 可惜,压根没啥用。 那些黑线都没等缠绕上易安他们,就已经被易安身上的佛光烧了个干净。 一个佛门圣子,一个化形妖类。 对上一个对付凡人还要处心积虑的邪物…… 易安低眉,眼神中满是冷意。 一路走到现在,他竟然一个活人都没见到。 这王员外家,俨然已经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地。 还好…… 还好自己听到消息就过来了。 如果再给这邪物发育一段时间,怕不是整个临安城都要被她蚕食干净。 “孽畜……” 再抬头,易安眼中的温柔已然消散。 邪物害人,金刚怒目。 怀中“慧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微微震动,已然准备好了随时跟随主人一起斩杀妖魔。 不过……还得再忍一忍。 终于,他们被引至正厅。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富态却同样面色灰败、双目无神的中年男子,正是王员外。 他身旁站着几位家眷,皆是神情惶惶,气色衰败。 易安抬头,内心中的情绪终于化为一声悲悯的叹息。 果然,这些也都是死人。 第33章 :斩邪 整个王家,已然成了一片死地。 法眼的加持下,从进入府邸开始到现在,他们竟然一个活物都没见到。 家丁奴仆、员外妻妾。 甚至就连特么院子里养的狗跟那些花花草草都是死的,所有生机一点不剩,全都被那邪物吸了个干净。 不是?这玩意到底饥渴到了什么地步? “孽畜!” 易安金刚怒目,脸上早已没了往日温顺。 睁开眼,双目当中法力凝聚的金光一闪而逝,直指后院那幅画所在的位置。 就像是在回应易安一样。 内堂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凄婉的女子歌声,如泣如诉。 下一秒,面前的王员外受到歌声催化,身形骤然膨胀。 这种变化仿佛极为痛苦,让王员外发出刺耳的哀嚎声,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 在易安的视野中,王员外的灵魂被“锁”在身体内,随着身体变化灵魂也被这种变化撕扯。 就像是橡胶人似得,强行拉扯成了巨大的怪物。 变化很快完成,变异的王员外怒吼着冲向易安,庞大的体型差距就像是要把他一下砸扁似得。 小青应激似得张开双手护在易安身前,脸颊两侧跟手臂瞬间布满了一片细密的蛇鳞。 易安念了声佛号,法力运转,下一秒就有佛光自脑后显现。 透过面前的恐怖怪物,宛如直视灵魂般看到了其中痛苦的灵魂。 “我佛慈悲,我这就超度你脱离苦海。” 下一秒,金光掌印从天而降。 将那身形巨大的怪物狠狠按在了地上。 只是一个照面,只是一掌,就已经让对方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随着易安蹲下,手掌轻轻按在那怪物的头顶,口中念诵往生咒,很快就有虚幻的人影浮现。 冲着易安弯腰行礼,面露解脱自空气中消散。 与此同时,王员外那些妻妾也被小青轻松干掉,紧接着被易安一并超度。 看到自己的第一次攻势被易安他们轻易化解,那邪物的歌声都被吓得有点走调了。 “和尚跟一只妖?” 那邪物的声音仿佛是在他们心里直接响起,语气尖锐带着满满的不可理喻。 不是,你们人类修士跟妖不是势不两立么? 比起解决自己,你这小和尚最应该超度的不应该是旁边的化形大妖? 那邪物刚刚诞生灵智没多久,此时看到眼前的场景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塌了。 人类修士跟化形大妖联手,只为了铲除自己。 这故事就算是茶馆说书先生也不敢编啊,讲出来都是要被客人轰下台的离谱程度。 不过她并不准备束手就擒。 伴随着歌声愈发急促,小青的耳朵动了动,拽了拽易安的衣袖开口说道:“这歌声里有东西,在勾魂。” 她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易安,紧接着就又把担忧的视线收了回来。 小丫头也是关心则乱了。 勾魂? 勾谁?佛门圣子? 易安就连表情都没变过,纯拿这歌声当背景音乐来听得。 二人压根不拿周围那些被操控的仆从当回事,步伐坚定的向着后院书房走去。 越靠近书房,周遭的“业”便越是粘稠污浊,仿佛踏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 腐朽与甜腻交杂的邪气几乎令人窒息。 书房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幽暗的光。 可惜……对易安跟小青完全没用。 吓唬吓唬普通修士够用了,但对他们来说还是太不够看了。 易安在门前驻足,袖中量业尺嗡鸣不已,尺身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并非恐惧,而是确认——这便是此方世界“超凡力量”的形态之一,充斥着怨念与贪婪的邪物。 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通往鬼蜮核心的门。 门内,并非寻常书房景象。 空间仿佛被扭曲放大,中央悬挂着一幅古画。 画中那位极美的官家小姐,原本静止的容颜,此刻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而妖媚的微笑。 她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闯入的一僧一妖身上。 画布周围,氤氲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红色雾气,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从画中蔓延出来。 如同活物的触须,在空气中无声舞动。 一部分连接着门外那些奄奄一息的生命,更多的则贪婪地探向易安与小青。 看得出来,这玩意不想死,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 小青有些烦躁的伸出手在空中胡乱的抓了两下,不想让这些触须碰到自己。 易安面对这邪异的景象,脸上却并无惧色,反而低语了一句。 不知是对小青说,还是对自己: “果然……是有点手痒了。” 上次动手还是五代十国跟张彦泽,这么一想还真的是过去好久了。 话音落下,易安浑身上下金光大盛。 有梵文构成的金色佛光自他脑后显现,宛如佛陀降世。 这次的身体无法习武,但修行佛法起来一日千里,短短五年的进度就已经赶得上其他人一生苦修。 空气中,那些触手接触到金光,顿时宛如落雪接触火焰般瞬间消融。 刺耳的哀嚎声响起。 那副画上,女人的表情都不复刚才的美妙,变得扭曲又疯狂。 “和尚!你既是斩妖除魔!为何只针对我而又放任身边的妖类。” 打又打不过,那邪物竟然开口试图挑动二人关系,开口质问。 小青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紧张的看向了易安。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很好,今天担心易安暴露本相,她也想知道易安究竟会怎么对自己。 谁知面对那邪物的质问,易安甚至就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关你啥事。” 小青才不是你们这些庸俗妖物,这是住持爷爷都认可的好妖。 住持爷爷都认可,我还用跟你们这些邪物解释原因? 有空关心这个,不如先关心一样下地狱之后怎么跟阎王爷解释自己为啥害人吧。 下一瞬,怀中“慧剑”应声飞出。 宛如流光一般斩向那副画卷。 画中女子笑声骤停,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啸。 整幅画剧烈震颤,黑红雾气翻涌如潮,原本精致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慧剑斩邪,那副画已被斩中。 古画表面出现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画中女子容颜迅速枯萎、褪色,仿佛历经百年风化。 随着最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整幅画“哗啦”碎成无数纸屑,又在佛光中燃烧成灰。 黑红雾气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个满脸清泪的女子,正温柔的站在原地。 窗外,一缕天光照入,尘埃在光柱中静静浮动。 第34章 :姓许的书生 直到此刻。 易安看着面前那个跟画卷上一模一样的女子灵魂,这才终于明白住持爷爷到底传给了自己怎样离谱的法门。 慧剑自主飞回,被易安握在手中。 微微颤动间甚至能感受到明显的喜悦情绪。 按照常理来讲。 面前女子寄宿于画卷之上,随着王员外满门被屠,她吸收了如此多的血气跟人临死前的怨念。 早就已经算是入魔了。 换成其他人来面对这种情况,除了动用法力斩杀对方之外,几乎就没有半点可以拯救的办法了。 可易安受了住持爷爷的传法。 净业心经与量业尺配合,竟然能做到斩恶不斩善。 一道佛门斩击下去,画卷邪念尽灭,反倒是画中真灵得以保存。 虽然无法复生,但却也给了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量业尺,易安突然有点想住持爷爷了。 小青此时已经褪去了妖化,看着面前的女子,好奇的凑上前用手戳了戳对方。 那女子如今只是灵魂,她自然是触摸不到的,看着自己的手指透过女子身体,生怕戳疼了对方赶忙把手抽了回来。 “奴家多谢小师傅。” 女子微微作揖,她记得之前的事情,只不过却因为入魔无法控制自己。 现如今在易安的帮助下得以解脱,第一件事就是对他表达了感谢。 看得出来,她原本也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 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为何沦落到了如此境地。 “女施主不必多礼,不知遭遇了什么,才被困画中做出此等恶事?” 对于这点,易安也有些好奇。 毕竟这女人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结合之前听说的种种传言来看,就像是被人拘了灵魂囚在了画中似得。 于是,随着女子开口,属于她的故事娓娓道来。 就像是易安猜测的没错,她本是个富家千金。 家中富足,长辈疼爱,从小生活无忧无虑。 从小就爱看些话本,对于其中书生小姐的爱情故事极度痴迷。 直到有一天,她真的遇到了一个书生。 那是一个姓许的好看男人…… 只记得那天雨很大,她在外面玩的忘了时间,等雨来的时候已经跟侍女一起被困在了外面造景的亭台中。 “小姐!我就说咱们不能玩太晚吧!” “嘿嘿,小翠,真的太有趣了嘛。” 还是少女的画中女也不生气,反倒是开口安慰起了自家侍女:“放心吧放心吧,爹娘那么宠我,一定不会发脾气的。” 侍女小翠看到自家小姐都这么说了,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两个人刚刚躲雨不及,身上还是被淋湿了不少,此刻躲在亭子里,风吹过顿时被冷的有些发抖。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半点停的意思。 继续这么等下去,她俩非得被冻感冒不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书生看到了她俩的落魄,打着伞走了进来。 “就是那个姓许的书生?” 故事讲到这里,小青没忍住开口询问道。 “嗯,就是他。” 画中女点了点头,语气中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伤感。 那书生看到亭子里的两名女子,好心的过来将手中的油纸伞递了过去。 他让她们打着伞先走,自己则留在了亭子里。 这副做派,简直完美契合了画中女对于书生小姐的幻想。 打着伞跟侍女匆匆回府,当她回来还伞的时候,就看到那名书生正一手拿书一手背在身后,外面是倾盆大雨眼前人则满脸平静的站在亭子中央。 这副场面直接就戳中了画中女的心脏,于是对这名书生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于是,接下来的故事就像是话本里描述的一样。 父母对于出身也没有歧视,稍微考校了一下书生的人品,就全凭自家姑娘喜欢就好。 书生成功入赘,当了画中女的上门女婿。 故事如果到这里结束的话,一切都很美好。 可惜,那书生很快就暴露了本性。 好吃懒做不说,还觊觎府中侍女。 直到有一天,突然兴致来了,说什么也要给妻子画相。 当画完的那一刻,妻子的灵魂就被书生以邪法拘束在了画卷之内,留在外面的就只剩下了一个被他随意操控的傀儡。 借助这门邪法,那书生害死了画中女的父母,吞并了家中的所有钱财产业。 她在画中目睹了全部经过,余下的,就只有滔天的恨意。 她只想复仇,亲手把那个骗了自己的书生碎尸万段。 …… 于是画卷入邪,成了邪物害死了王员外全家。 直到被易安听说,来到了临安城亲手灭掉了画卷之上的邪念。 “呜呜呜。” “姐姐你好可怜啊。” 故事讲完,小青已经哭成泪人了。 看着那名女子眼神里满是同情。 易安也有所触动,不禁又想起了下山前住持爷爷对自己的告诫。 妖有好坏,人分善恶。 人心之恶,比妖邪魔物更加可怕,务必万万小心才是。 “易安,我们帮帮她好不好。” 小青拽着易安求情,就连那个画中女子也是满脸期冀的看着他。 其实不用小青求情,这事他也会管。 于是点了点头,易安开口:“放心轮回吧。” 仿佛五代十国时期的侠客再次附身,他开口给出了完全不符合身份的承诺:“那名书生模样的邪魔,我自当帮你铲除。” 没错,不是人。 做出了如此恶行的人类,在易安的眼中已经与邪魔无异。 听到易安这么说,那画中女子终于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缓缓跪下对易安磕了个头,开口说道:“谢谢小师傅成全。” 看着面前这个悲惨的女子,易安双手合十,念诵往生咒。 于是灵魂化作光点缓缓消散,彻底在世间没了最后的痕迹。 处理完一切。 当两个人走出王员外家的时候,小青偷偷拉住了易安的袖口。 “易安。”她的声音有些失落。 “嗯,我在。” “按照你们人类的善恶来看,这女人害死了王员外一家,你不是应该让她给王员外一家偿命才对么?” 小青的语气里有些疑惑:“可是你为什么非但没有怪罪她,反而耗费大法力帮助她转世轮回。” 易安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小青看出了自己在硬撑,于是放心的让小青在旁边搀着自己。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笑了笑回答道:“你错了小青。” “害死王员外一家的从来不是那个可怜的女子。” “而是那个姓许的邪魔。” “那女子……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第35章 :结伴游历 “小和尚小和尚,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玩啊!” 解决完王员外家的事情,临安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当中。 有人试探着扣响府门,推开门才发现其中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宅。 吓破了胆子,连滚带爬的跑去了官府报案,没用多久他们就从菜市口大妈嘴里查到了易安跟小青这两个外地人。 只不过此时,易安他们早已离开临安城了。 路上,小青依旧像是往常一样,围在易安身边叽叽喳喳的吵闹着。 “接下来?你不回镇江么?” 听到小青的话,易安疑惑开口。 之前听说来临安的时候,小青那一副纠结害怕的样子他全看在眼里,怎么一转眼就不怕了。 “不要嘛。” 小青摇着易安的胳膊:“人家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一次,当然要玩个尽兴!” 青城山上很无聊的!要不是有易安在,她这些年非得在山上憋疯了不可。 镇江也只是一个很小的小镇,这么多年小青就连村口卖馒头大叔家狗叫什么都知道了。 她正是耐不住寂寞爱玩的年纪,这次跟易安偷偷跑出来冒险,一上来就经历了这么精彩的故事,让小青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了。 现在让她回到青城山,还是没有易安的青城山,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所以…… “求求你了嘛~” 小青两小拳头放在下巴的位置上,可怜兮兮的眨着大眼睛:“带我去玩嘛,好不好?” 那易安还能说啥了。 一人一妖组队,自临安城始。 效仿着那名小青最喜欢的盲女侠客,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行侠之旅。 降妖、除恶、行善。 一转眼又是五年时间过去。 直到这天,二人刚刚降服一只吃人的狼妖。 那狼妖看着小青满脸恨意,不明白同为妖族这家伙为什么要帮着人类修士杀害同类。 只不过小青根本就懒得理会,一巴掌就把它拍回了土里。 “叛徒!!!” 那狼妖被擒,怒视着小青开口。 殊不知小青压根就没当回事,回都懒得回他一句话。 只是安静的站在易安身边,等待着他如何发落。 他们的确同为妖族没错。 问题一个是狼妖一个是蛇妖,两边的血缘关系跟妖与人的差别真心不大。 这狼妖冷不丁骂自己一句叛徒,真的很没礼貌。 更别说……小青看了一眼身边的易安。 他可跟那些自大的人类修士不一样,这一路走来,易安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妖之分,只有善恶之别。 妖族吃人要杀,人族行恶更是要杀。 面前的狼妖质疑他们,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易安罢了。 小青撅了噘嘴,有些小生气。 不过不是因为这狼妖骂自己,而是因为他看不起易安。 “为何吃人?” 易安缓缓走来,看着被束缚住的狼妖开口询问。 “呸!人类,何必惺惺作态。” 那狼妖看到易安过来,狞笑着开口:“打不过你们,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听到对方这么说,易安也不生气,反倒是小青毫不留情一脚踹了过去。 势大力沉,狼妖干脆像是皮球似得就被踢飞了,接连撞断了好几颗大树才停了下来。 重重摔在地上,一口气都差点没喘上来。 “小青……” 易安喊了小青一声,总感觉这丫头脾气真是越来越冲了。 这一脚下去,他都怕不小心给人家踢死了。 “没关系,他们狼妖皮糙肉厚的,踢不死。” 小青却满不在意的收回了脚,转过头看着易安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意。 又是五年过去,小青此时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一米七的个子,修长纤细,又因为是妖类的缘故,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媚意。 易安扭开脸避开小青的视线,叹了口气走上前又来到了那狼妖的身边。 “为何吃人?” 没有动手,开口依旧还是那个问题。 这次狼妖看了小青一眼,明显怂了。 被杀没问题,架不住特么这俩人光揍不杀啊。 天知道自己不回答会不会又挨一脚更狠的,于是闷声闷气的开口说道:“因为这些人趁我受伤,杀了我的孩子。” 这家伙的表达能力真的很差。 易安问了半天才终于理清了因果。 该怎么说呢? 这个村子的猎户知道狼妖的存在,于是刻意给他投食博取好感。 但实际上是看中了妖物浑身是宝,想要猎杀他换个大价钱。 就在狼妖对这些猎户放松警惕的时候,那些猎户却在食物里下了毒。 贪婪的猎户企图围猎狼妖,却还是被他逃了出去,只不过狼妖的孩子却遭了殃。 被那些猎户抓住杀害,卖到镇子上换了一大笔钱财。 等狼妖恢复伤势重新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孩子被那些猎户杀害,顿时发了狂冲进村子里大开杀戒,将那些猎户尽数吞食。 “行了,你走吧。” 听完狼妖的故事,易安点了点头。 这次反倒是轮到狼妖傻了,懵逼的抬起头看着易安。 嘴筒子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的发问:“你不杀我?” 它的语气里满是疑惑:“我可吃人了啊!” “嗯,我知道。” 易安点了点头,不理解这货强调这个干啥,他又不是听不懂。 入侵村子导致村民受伤的罪过,不是挨过打了么,已经两清了啊。 至于那几个猎户?死有余辜罢了。 狼妖只是寻仇,合情合理。 懒得理会身后的狼妖,处理完这事儿之后就跟小青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 他下山游历,只为除恶。 狼妖抻着脖子,看着易安跟小青的背影在夕阳下消失。 愣了半天,才终于拖着受伤的身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真是……怪人……” 想到这里,不禁抬起爪子给了自己嘴筒子一下。 贱不贱啊! 人家大师问啥就回答啥呗,早听话点根本都不至于受伤。 “嘶,这臭丫头,下手也太狠了。” 狼妖骂骂咧咧的离开,还没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后,生怕自己的话被小青听到。 “易安?” “嗯。” “我得回去了。” 两人并肩行走,小青终于开口。 姐姐那边传来消息,她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第36章 :归寺·承愿 姐姐? 有缘人? 小青没细说,易安也就没问。 算算时间,下山游历也有整整五年时间了。 这五年在世间走了一遭,也算是见过了众生百态。 可惜无论是聚宝盆还是破烂钵盂,又或是害死画中女的那个许姓书生,这五年下来都毫无眉目。 此刻听到小青说回去,他也不禁有些想念住持爷爷了。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回去吧。” 易安开口,小青顿时兴奋的原地跳了起来。 五年时间朝夕相处,二人的关系比起之前还要更进一步。 在易安的心里,早就已经把小青当成了亲人一样的存在。 虽是妖,但心思至纯至真,比大多人类都要来的更加可爱。 看着小青开心的样子,就连易安都不禁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二人都是行动派。 既然已经决定回去,当即就已经启程直奔青城山而去。 多年游历,斩妖除恶,他们早就不是最开始的穷光蛋了。 易安依旧保持戒律不收钱财,架不住小青会偷偷溜出去干私活。 几年下来,小荷包早就已经塞的鼓鼓囊囊的了,再也不是在镇江城时管人要饼吃的小可怜了。 回想起当年的囧事,小青也不禁脸色一红。 没办法嘛!当时她刚刚化形没多久,好多事情都不怎么懂。 现在跟易安游历五年,她小青早就已经变成老江湖嘞! 虽然说回青城山,两人却也并不着急。 小青包了个马车,一路上游山玩水,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总算回来。 刚下马车,小青说了句“晚点见”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易安无奈的笑了笑,自己一个人回到了金山寺。 眼前依旧还是那副熟悉的景象,只不过当年下山的少年,此刻已经成年。 双十年华,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只是站在那里,就引得无数来访香客纷纷侧目。 “好漂亮的小师傅,之前没在山上见过啊。” 女香客羞红了脸,频频侧目,为了多看易安两眼甚至就连上山的脚步都慢了许多。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关注,依旧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终于回到寺内,易安迫不及待的就来到了住持爷爷的禅房。 “住持爷爷!我回来了!” 兴奋的推开门,却只看到了禅房内,一个中年僧人披着袈裟盘坐在蒲团之上。 那中年僧人听到声音转回头,看到声音的主人明显愣了一下。 几秒后才终于跟记忆里的人对上了样子,猛地站起来开心的喊道:“易安!你回来了啊!” 这是方毕师叔。 易安下山游历之前,就是寺内有名的高僧。 除了住持爷爷之外,金山寺最厉害的人。 只不过为人有些古板,所以易安从小就很怕他。 可是…… 他为什么会在住持爷爷的房间里? 易安看着方毕师叔身上披着的袈裟,一个不愿相信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发芽。 “方毕师叔,住持爷爷他去哪儿了?” “这……” 面对易安的问题,方毕师叔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他开口欲言,却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师傅他老人家,仙逝了。” 易安如遭雷击,呆呆的看着面前满脸哀伤的大和尚:“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你下山没多久后。” 方毕师叔如实回答,将住持爷爷逝去的消息告诉了他。 其实,易安还在山上的时候,住持爷爷的身体就已经很差了。 可是他依旧每日尽心尽力辅导易安佛法,直到真的撑不住了,这才打着游历的幌子把易安赶下了山。 不忍见离别,所以干脆就不见了。 生命的最后,他以毕生修为推测未来,最终的遗言留给了易安一句话。 “是什么?” 易安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想知道住持爷爷最后跟自己说的话。 “师傅他说,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镇江。” 他怔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方毕师叔走上前,将一串念珠放入易安手中。 那是住持爷爷生前从不离身的念珠,如今已摩挲得光亮,仿佛还残留着老人的温度。 “师傅还说。” 方毕师叔的声音低沉:“这念珠不是什么宝贝,就只是一个凡物,权当给你留个念想。” 住持爷爷早就把一切都传给了易安,最后留下的就只有一串随身携带的念珠。 易安手指摩挲着念珠,下意识重复着老人生前的习惯动作。 他想起下山前住持爷爷最后的叮嘱,想起那夜老人眼中深藏的担忧与不舍。 原来爷爷早已预料到自己的大限将至,却仍强撑着为他铺平前路。 镇江…… 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镇江么。 易安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哀伤。 “多谢了,师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明白了。” 易安双手合十,向着方毕师叔深深一礼,也向着住持爷爷曾经坐过的蒲团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当他再次直起身时,游历归来的青年僧人,眼中已再无彷徨。 方毕师叔看在眼里,默默退出禅房。 站在院内,看着寺内古树默默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知道,下山五年,这孩子有太多话想要跟住持爷爷说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颗由住持爷爷亲手栽下的菩提树,正对着禅房,仿佛在欢迎易安回来似得。 那天,易安一个人在禅房待了很久很久。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坚定。 镇江。 他倒要看看这镇江到底有什么样的古怪。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山寺的庭院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青不知何时已等在院中,她看着易安通红的眼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已经从方毕师叔嘴里知道了一切,现在看着易安的眼神中只有满满的心疼。 方毕师叔看着眼前的蛇妖,本欲将其斩杀。 可念及自家师傅,最终还是念在情分,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出手。 简直荒谬…… 他思想陈旧,一向信奉的就是人妖势不两立,如今妖物就在面前却不想动手了。 看着跟自己拜别的易安跟小青,只是疲惫的挥了挥手。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 第37章 :白素贞 “易安,你没事吧。” 下山路上。 小青看着身边的易安,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没事。” 易安摇了摇头。 只不过虽然这么说,但脑子里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回忆住持爷爷的样子。 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样子,总是宠着自己。 怕自己吃不习惯斋饭,偷偷给自己开小灶。 下课之后,住持爷爷会招招手把自己叫到一边,变魔术似得从袖口里掏出个梨子。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他老人家早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异样了。 佛门高僧,能见本我,破虚妄。 随着佛法日益精进,易安也逐渐触摸到了这层境界的边缘。 易安摇头笑了笑。 也许从最开始,老人家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打瞌睡的小沙弥。 “你接下来去哪儿啊?还要继续游行么?” “不了,去镇江。” 住持爷爷最后的遗言已经提醒了自己,他决定就在镇江住下,寻找聚宝盆的线索。 “镇江?!” 小青的语气有些惊喜:“好啊好啊,刚好我们也准备在镇江住下。” “易安你还没见过我姐姐吧,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下。” “我姐姐可比我厉害多了,是千年修为的化形大妖呢。” 听到小青叽叽喳喳的介绍自家姐姐。 易安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半点意外。 从知道小青还有个姐姐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穿越到哪段故事里了。 白蛇传。 这个东夏脍炙人口的经典爱情故事。 小青口中的姐姐,多半就是白素贞了。 至于白素贞所说的有缘人,除了许仙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只是他来的时间节点比较早,都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整整十年时间了,白素贞才刚刚等到许仙。 也不知道法海在哪儿呢,是不是就在金山寺等着降妖呢。 下山游历五年,他对寺内情况也不怎么熟悉。 不过按照传说来看,白素贞跟许仙相遇之后,法海也该下山了。 许仙…… 易安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画中女人遇到的那个书生。 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无论是原版白蛇传还是后续的优化版本,故事里的许仙虽然胆小了一点,但无疑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怎么也跟那个害死画中女全家的恶毒书生对不上号。 反正接下来也要去镇江城住下的,到时候亲眼看看就全都明白了。 易安也没太纠结。 这许仙究竟是原版故事里那个有些懦弱的书生,还是害死画中女全家的罪魁祸首,亲眼见过自然会有分辨。 时隔五年重回镇江。 易安看着熟悉的街道,竟然有些恍惚。 上次来的时候,自己刚刚下山。 可如今回来,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多了许多生面孔,也少了许多熟面孔。 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在街道上追逐,看到易安后好奇的停下了脚步。 他们岁数太小,没见过和尚。 因此看着易安的光头,好奇的歪着头。 很快又注意到易安身边的小青,顿时羞红了脸,推搡着跑开,躲在树下探出小脑袋偷看。 好漂亮的姐姐,比镇江城最好看的女孩子还要更好看。 简直就像是说书先生口中的仙子下凡。 “易安你接下来住在哪里?” “还不知道。” 听到小青的问题,易安摇了摇头。 小青眼睛一亮,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和姐姐前些日子在西湖边寻到一处宅院,旁边刚好也有个小院子。” “我当时顺手就买下来了。” “反正你也没地方住,不如就住我们旁边吧?” 听到小青这么说,他还真有点意动。 他不挑住的地方,别说是大宅子了,就算只是个茅草屋他也能接受。 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真不知道这次下山住在哪。 原计划是就近找个破庙对付对付就行,现在小青都开口了,他也不准备拒绝她的好意。 小青荷包鼓鼓囊囊的,现成的小富婆就在身边,不薅白不薅。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看一下白素贞跟许仙到底啥样。 两人穿过长街,转过几个巷口,渐渐来到城西一带。 此处临湖而建,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比起城中繁华地段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静谧。 小青指着前方一处爬满藤萝的院落:“就是这里了。” 还未走近,便听得门内传来轻柔女声:“小青,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朱漆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白衣女子款步而出。 眉目如画,发髻轻挽。 周身似有淡淡光华流转,正是修行千年的白蛇白素贞。 她见到易安时微微一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莞尔一笑:“这位便是小青常提起的易安师父罢?妾身白素贞,有礼了。” 没想到白素贞早就已经认识自己,竟然主动打起了招呼。 易安有些好奇的看了对方一眼。 如此近距离观察白素贞的机会,相信但凡是个东夏人就没有不好奇的。 小青跟白素贞站在一起,配合江南水乡的风景,看起来格外养眼。 两姐妹一个温柔静雅,一个活泼可爱。 唯一相同的,就是让人一眼就能沦陷的颜值了。 只不过,易安根本不在意。 他如今的境界,早就已经能观美人如红粉骷髅,外貌根本不能引起他半点心理波动。 之所以多看了两眼,完全是因为对白素贞这个传奇蛇妖的好奇。 易安合十还礼,念了一声佛号:“白姑娘,叨扰了。” 白素贞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易安,温柔的笑了笑。 她是修行千年的化形蛇妖,如果不是有意控制,寻常人只是看到自己就会不受控制的沦陷其中。 可面前的小和尚,面对自己竟然毫无反应。 看向自己的视线一片平静,完全没有半点其他感情。 如此年纪,如此修行。 怪不得小青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的。 “易安师傅客气了。” “小青性格顽劣。” 白素贞开口:“这五年时间,还是多亏易安师傅照顾。” 两人这就算打过招呼。 接下来,就要做邻居了。 远处钟声遥遥传来,暮色中的金山寺塔影依稀可见。 易安收回目光,踏进院门时,一片桃花恰好落在肩头。 他看向天边。 明日有雨。 想来也到了白素贞跟许仙相遇的日子了。 第38章 :白蛇传始 第二天。 小雨如约而至。 易安早早起床,提前来到了白蛇传故事发生的江边。 天光微亮。 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雨雾,远山近水皆浸在蒙蒙的青色里。 易安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站在堤岸上,望着蜿蜒的江水静静东流。 细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江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微凉中透着几分清润。 在故事里,白素贞跟许仙的相遇就是在这里。 千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故事里的桥段与眼前的景致交织,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幻。 远处。 早起的渔夫摇着小船,在烟波中缓缓穿行。 偶尔有鸟鸣从柳梢头传来,清脆却带着雨天的湿润。 易安沿着江岸慢慢走着。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出天空的灰白与柳枝的摇曳。 随便在江边找了个茶馆避雨。 回想起昨天跟白素贞的见面。 虽是蛇妖,但一身功德闪的晃眼睛,简直比寺内一些和尚都来的夸张。 千年修行,一看就是没少行善积德。 “走的是功德成仙的正统修行路子么?” 易安思索着前世白蛇传的故事。 故事里,白素贞的背景可不是一般的硬。 黎山老母的弟子,受观世音菩萨的照顾。 现实里没有神仙,但这白素贞显然也是受到过高人点化过的。 不然一个妖类,怎么可能懂得这些。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易安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纷乱想法暂时压下。 他这次来,一是想要见证一下白蛇传的故事,二来则是冲着许仙。 回想起住持爷爷对自己的提醒,回想起画中女遭遇的负心人。 隐约间,所有的线索仿佛都指明了这个还未登场的许仙。 不过到底如何,还得亲眼见过才知道。 没等多久,小青跟白素贞终于来了。 雨雾中,两道身影由远及近。 走在前面的白素贞依旧穿着素雅的白衣,雨水未沾身,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身旁的小青则一身青绿,步伐轻快。 好奇地东张西望,与细雨中的静谧景致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在茶馆不远处停下。 白素贞抬眼望向江心,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小青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白素贞微微摇头,唇角却浮起淡淡的笑意。 易安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视线。 他有意隐藏,对方根本发现不了自己。 茶馆里人渐渐多了些,多是避雨的过客或早起赶路的商贩。 但易安的注意力始终未离开那两道身影。 没多久,江边小径上出现了一个撑着旧伞的书生——许仙。 他穿着半旧的青衫,步履略显匆忙。 雨打湿了衣角,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却又透着读书人特有的温润气质。 白素贞似有所感,转过身来。 两人目光在蒙蒙雨幕中相遇,许仙脚步一顿。 随即低头整理衣襟,耳根微红。 穷书生哪里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只是一眼就已经心动的不行。 看到白素贞没打伞,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上来,将手中雨伞递了过去。 “姑娘,雨中天寒,小心着凉。” “谢过公子。” 白素贞接过那把旧伞,语气温柔的对许仙笑了笑。 雨丝如织,轻轻柔柔地落在许仙递来的旧伞上。 接伞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指尖,一丝微凉的湿润感传来,让许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收回手,目光却仍忍不住落在白素贞素净的面容上——那眉眼含笑,如江上晨雾中初现的月华,清冷却温润。 “公子若不嫌弃,可共打一把伞。” 白素贞轻声说道,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仿佛一缕春风拂过耳畔。 许仙愣了一下,连忙摆手:“男女有别,岂敢岂敢。” “姑娘小心着凉,我就先走了。” 说话间,在雨中落荒而逃。 显然是已经慌乱到没办法跟白素贞对话了。 易安依旧坐在茶馆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这白素贞……怎么有点茶啊……” 事情的发展还真就跟白蛇传里描述的一样。 他抿了一口茶,心中暗叹:“一个落魄穷书生,根本就玩不过千年的蛇精。” 可怜的书生被白素贞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太会了。 一举一动明显都在故意挑逗许仙。 一个穷书生,怎么可能顶得住白素贞的有意挑逗。 刚刚他已经运转法眼,还真没发现许仙身上有什么问题。 “难道聚宝盆真不在许仙身上?” “他也不是害死画中女全家的负心人?” 易安皱眉思索,他心中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镇江城,一定有事。 只是易安现在根本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边在城内调查,一边关注着点许仙他们。 就在他低头思索的时候,小青却发现了他,兴奋的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易安!真巧啊!” “是啊,真巧啊。” 看着身边的笑脸,易安点了点头。 可不是巧么,他早早就过来蹲点了。 至于白素贞…… 压根没过来,还在那出神的盯着那把旧伞笑呢。 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温柔淡雅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恋爱脑中毒的痴女似得。 这反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仅仅是个恋爱脑,而且貌似还有点绿茶? 如果说白素贞跟传说故事里不同,那许仙呢? 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还是要盯着点许仙才行。 “小青?” “咋啦?” “你姐姐这情况没事吧?” “放心放心,她经常这样。” 小青摆了摆手。 还没下山的时候,姐姐每次念叨许仙的时候就这样了。 小青对此不理解。 这许仙她刚刚也见过了,就是个傻乎乎的穷书生,也不知道姐姐到底喜欢这人什么地方。 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就没有半点比得上易安的。 小青这么想着,不禁得意的哼哼了两声。 姐姐什么事都比自己强,但论看人的眼光上,看来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小青!” “唉!” 听到姐姐喊自己,小青赶忙开口答应。 冲着易安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就跑出了茶馆。 细雨中。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缓缓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于今日起。 白蛇传的故事正式开始。 第39章 :地下“灵物” 目送白素贞跟小青离开。 易安坐在茶馆里,整个人都有点沉默。 白素贞是个高级绿茶,而且还是个痴女恋爱脑。 就刚才她看着那把破伞痴迷的眼神,易安只在某个水龙开头老师的漫画里见过。 这是白蛇传?这不对劲吧! 如果白素贞跟传说里不一样,那许仙呢? 易安想到刚刚遇到的穷书生,这家伙的表现倒是很正常,但真的会跟表现出来的一样么?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头。 白蛇传里面的主要角色一共有四个——白素贞、许仙、法海、青蛇。 其中白素贞、许仙跟法海是故事里的绝对主角。 目前来看,白素贞跟传说故事里有所不同,许仙还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法海到现在都没看见到底在什么地方。 反倒是小青这个故事里的边缘角色表现的最正常。 “住持爷爷你还真说对了。”易安喃喃自语:“这镇江城果然古怪。” 上次下山的时候,易安就在好奇。 为什么在这大乱之世,镇江城还能如此安宁祥和。 甚至隔壁的临江城都有妖物作祟,镇江城却依旧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没有妖邪入侵,百姓身体健康生活富足。 当时他眼界不够,现在才终于明白。 简单来说,这镇江城算是一个类似桃源似得风水宝地。 风水汇聚巨大的运势笼罩整个镇江城,滋养着其中百姓,抵御妖邪的入侵。 更别说青城山上还有一条千年修为的大妖以及古刹金山寺。 妖邪想瞎了心才会跑来镇江城搞事情。 于是,在这乱世当中。 镇江城就成了这个特殊地界。 难怪…… 雨已经停了。 回家路上,易安理清了思绪想道。 难怪白蛇传的故事明明发生在南宋这么个顶级刷怪笼,但故事里除了两条蛇妖之外称得上一句岁月静好。 接下来,一切好像都按照故事剧情上演了。 三天后。 许仙重回故地,在茶馆前丢了魂似得左看右看。 听茶馆的客人说,自从那日雨后,这家伙几乎天天都来。 从天一亮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也不知道到底在这找什么呢。 直到第三天,白素贞终于出现了。 手里拿着那把旧伞,摇曳着身姿出现在街头。 看到许仙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接着小跑着跑了过来。 “公子!” 许仙终于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顿时兴奋的迎了上来。 “公子,那日一别,妾身就一直惦念这公子。” “今日总算找到公子,特来还伞。” 白素贞眉目含情,还伞的时候故作不经意的抓住了许仙的手。 一触即分,但让许仙心脏都漏了半拍。 不远处的茶馆里,易安跟小青正蹲在一起看戏。 “你姐姐不是今天刚出门么?” “嗯……是的。” 小青看着眼前的二人,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易安就住在他们隔壁,白素贞出没出门他还能不知道么。 说什么今天刚找到,实际上就是故意钓了许仙三天。 有长相、有身材、有手段。 两次见面就快给许仙魂儿都勾走了。 另外,天知道白素贞两天没出门,到底对那把旧伞做什么了。 “阿弥陀佛。” 易安低头道罪。 现代人格上线了,自己怎么会有如此思想。 懒得去看后续的发展,易安低头一边轻捻佛珠一边默念佛经。 经过这次还伞。 两人就算是彻底联系上了。 郎有情妾有意。 两个人的进展简直比坐火箭还快,一转眼的时间就已经成亲了。 大婚的日子上,小青跟易安两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几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之后,保安堂设立。 白素贞开设医馆,治病救人,事事亲力亲为。 许仙则是苦读诗书准备考取功名,偶尔还会去保安堂帮忙。 两个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大有一副模范夫妻的样子。 这段时间易安也没闲着,一边留意许仙夫妇,一边在镇江城中寻找着异常之处。 结果还真有收获。 聚宝盆虽然没找到,但却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自从保安堂开设之后,镇江城百姓生病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 “不应该啊……” 镇江乃是风水宝地,百姓得到地脉滋养,身体按理来说应该十分健康才对。 可如今,保安堂天天人满为患。 每天都有患者求医问药,再经过白素贞的医治痊愈健康。 易安站在保安堂对面的街角,观察着络绎不绝的病患。 他眉头紧锁,手中佛珠轻捻,心中疑虑渐深。 “风水宝地,本应福泽万民,如今却疾病频发。” 他低声自语,目光转向保安堂内忙碌的白素贞。 白素贞依旧温婉亲和,医术高超,每位患者经她诊治后皆药到病除。 然而,易安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病人痊愈离开时,保安堂屋檐下的铜铃总会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妖气?”易安心中一凛。 但仔细感知下,那气息并非邪祟,反而隐隐带着一股生机。 几日后, 易安如同往常一样在城中搜寻,偶遇一位久居镇江的老道士。 老道士须发皆白,手持罗盘,正对保安堂方向摇头叹息。 “道长何故叹息?”易安上前询问。 “小师父有所不知。”老道士打量他片刻,缓缓道:镇江风水虽佳,却需阴阳调和。” “可如今城中阴气过盛,地脉流动受阻。” “百姓看似得病,实则是地气郁结,体生微恙。” “阴气过盛?”易安一怔。 听到老道这么说,这些日子观察到的异常逐渐连接成清晰脉络。 “老道观测多日,那医馆之下,似有灵物盘踞。” “那东西深埋地下,不间断的吸收地脉阳气强化自身。” “短期虽看不出什么,但镇江的平衡已被打破。” 老道士指向保安堂地基,摇头叹息:“贫道推测,不日将有大事发生。” 猛然抬头,当听到老道士口中灵物的时候,易安终于明白了过来。 什么狗屁灵物!分明就是聚宝盆!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喧哗声。 只见许仙匆匆从保安堂跑出,面色焦急地找到了易安: “易安师傅,您今日可否见过我家娘子?她说去城外采药,至今未归!” 他记得,今天白素贞是去了青城山。 第40章 :紫金钵盂 问题竟然出在了白素贞身上。 易安猛地站起身来。 难怪他这么久都没在城内发现聚宝盆的线索。 原来这东西深埋保安堂地下,还有一个千年大妖气息遮掩。 要不是偶遇面前的老道,可能他至今还被埋在鼓里。 不过…… 易安看了眼身边的老道,总感觉这位的职业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咋能是个道士呢?法海不应该是个和尚么? 不过也不重要了。 白素贞这位绝对主角都有问题,法海的职业有点跑偏也很正常。 现在白素贞外出至今未归,易安回想起她今早离开的方向,二话不说动身前往青城山去。 老道反应很快,看到易安的动作也紧随其后。 虽然上了岁数,但修为在身,速度竟然跟易安不相上下。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青城山上。 还没等进山,慌乱的走兽都向着二人冲了过来,就像是山中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发生似得。 两人不闪不避,法力运转之间,走兽自觉避让。 “有人斗法!” 老道灵觉敏锐,第一时间开口提醒。 易安虽慢了一步,但也感知到了状况。 当下脚步更快了几分,循着法力波动找了上去。 刚刚走到一半,易安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抬头看向前方,这斗法的地方好像是金山寺附近的样子。 念头至此,脚步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终于赶到现场,易安看向场中斗法二人顿时愣了一下。 两个都是熟人。 一个是白素贞,另一个则是方毕师叔。 …… “妖孽!竟敢来佛门清净之地放肆!” 一身袈裟挥动,手中紫金钵盂放出耀眼金光。 方毕师叔怒目而视,看着面前的蛇妖语气冷冽如冰。 “臭和尚,多管闲事!” 白素贞浑身妖气四溢,手中长剑散发出危险气息。 她也是真气急了。 保安堂药材告急,她这次回到青城山也只为采药而已。 之前也不是没来过金山寺附近,还跟当时的主持方丈打过招呼,两个人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旧相识。 可如今再回来,住持不知何时换成了这个面生的大和尚。 察觉到自己的气息,二话不说就全力出手。 一举一动尽是杀招,显然是准备将自己打杀于此。 她白素贞修行千年,虽然从未害人,但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好脾气。 两人交手数个回合,白素贞解释了半天。 终于明白了过来,对方压根就特么听不懂人话。 张口就是“人妖有别”,闭口一句“斩妖除魔”。 偏偏一身佛法硬的夸张,自己千年修为短时间内竟然也奈何不了对方。 自己上山采药这么久,夫君在家肯定急坏了。 白素贞看着面前的大和尚,终于是彻底打出了真火。 一剑逼退方毕,下一秒摇身一变,一条百丈巨蟒现出了原形。 张开嘴,向着方毕吞了过去。 眼看着白素贞化作的百丈巨蟒张开巨口,遮天蔽日般向自己吞来,方毕面色一凛,当即高举紫金钵盂,口中梵音骤起: “孽畜放肆!” 钵盂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屏障护在身前。 巨蟒大口撞上金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周围山林簌簌震动,飞沙走石间,两股力量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清喝从侧面传来。 易安与老道终于赶到,见这惊天动地的场面,易安毫不犹豫闪身切入两者之间,抬手“慧剑”从袖口飞出,硬生生将金光与妖气从中斩开。 “易安!” “易安师傅~” 场中二人转头,看到是易安之后顿时齐齐停下手来。 易安先向白素贞微微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即转向方毕开口:“师叔息怒。” “我与这位白姑娘相识已久,她虽为妖身,却从未伤及无辜,今日上山只为采集药材以济百姓。这其中怕是有些误会。” “误会?”方毕冷哼一声,袈裟无风自动:“妖便是妖,潜入佛门重地,其心必异!” “大师此言差矣。” 老道此时也缓步上前,拂尘轻摆,慢悠悠开口:“老道虽为方外之人,却也看得出这位白姑娘身上并无血腥怨气,反倒是功德隐隐。” 老道一副理中客的样子:“若真是恶妖,岂能千年修行而不染业障?” 方毕眼神锐利地扫过老道,听到这话语气稍缓:“即便未曾害人,妖物混迹人间,终究是隐患。” 易安听到这话,有些头疼。 方毕师叔还是跟自己以前认识的一样,又臭又硬,脾气倔到夸张。 除了自家主持爷爷之外,他还真没见过方毕师叔服过软。 “那是因为你先动手的!” 白素贞忍不住打断,声音带着怒意:“我不过是来采药,你不由分说便下杀手,我只是为了自保。” “易安!你还要跟妖物为伍?!” 方毕师叔压根理都不理白素贞,大有一副懒得跟你这妖类废话的样子。 转过头看着易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贵为佛门圣子,成天跟个妖精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就连易安都不禁有些头疼了。 聚宝盆的事情还没搞清楚,他还不知道保安堂下埋着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他还真就必须得把白素贞保下来才行。 只不过,不能提聚宝盆的事情。 “方毕师叔,您先别急。” 易安开口:“您想必也能看得见,这白姑娘修行千年的确从未害人,而且一身功德显然是常做善事。” 听到易安说话,方毕的脸色的确缓和了几分。 接着就听他说道:“如果白姑娘真的是那种害人的妖精,想必住持爷爷在世的时候也不会任由她在青城山上修行。” 听到主持爷爷的名字,方毕这才终于叹了口气。 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你们走吧。” 说着,他又突然看向易安。 沉思片刻将手中的紫金钵盂递了过来: “妖不可信,更何况还是一只千年修为的化形大妖。” “易安你久居山下,这紫金钵盂你就拿着防身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避人,当着白素贞的面开口。 气的白素贞拔剑就想要跟这臭和尚拼命,还是被旁边的老道拦了下来。 说完这些,方毕转身离开回到了金山寺中。 还有些话他没开口—— 老主持临死前推测镇江有变,易安此行危险,比自己更需要法器护身。 易安怔怔的低头看着手中钵盂。 没想到这东西最终竟然是这种方式来到了自己的手里。 第41章 :金山寺劫 成功阻止了方毕师叔跟白素贞的斗法。 一行人终于下山。 此时天色渐暗,易安跟身边老道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心中所想。 有关于保安堂下方怪异,只有他跟老道二人知晓,就连方毕师叔都因为刚刚场合不对没有开口。 白素贞刚刚经历一场恶斗,状态很差。再加上心系许仙,今夜一定没经历关注保安堂。 今夜就是二人探查保安堂下方怪异的最佳机会。 此刻。 白素贞跟易安道谢过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只留下易安跟老道还在山上。 对视一眼,一佛一道,一老一少,满脸都是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白素贞,到底是什么立场?” “镇江城的怪异,是否真是她所做的?” 易安有些头疼。 至今为止的故事发展已经完全跑偏了,跟自己所知道的白蛇传已经彻底没了参考价值。 他也不知道后续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更别说这镇江城内可不止蛇妖,还有个聚宝盆一直高悬头顶。 白素贞的人设已经崩的没边儿了,许仙那边现在还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身上一身功德做不了假,的确是保持正道修行目前为止从未害人。 算了,不想了。 一切事情,只等夜深探查晚保安堂之后自然就有了分晓。 转眼间。 夜色已深。 更夫循街敲了三下竹筒,代表此时已经三更天。 易安跟老道如约而至,在保安堂前立定。 看着面前治病救人的医馆,神色都有些复杂。 老道手中的罗盘此时已经不再转动,上面的勺柄牢牢锁定了保安堂的方向,为二人指明了镇江所发生的一切怪异尽在面前医馆地下。 “你这个靠谱么?” “小和尚你看不起人呢?” 听到易安质疑自己,老道当场吹胡子瞪眼,差点给手中的宝贝罗盘都拍他脸上。 看到老道这个反应,易安不由点了点头。 老道没骗人,那东西确实就在保安堂地下。 紧接着,就在两个人迈步准备闯进保安堂的时候。 青城山方向,有庞大妖力骤然爆发。 那是…… “金山寺!!!” 二人愣了一下,当下也不管保安堂的事情了。 对视一眼,下一秒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他妈的!又出什么事了!” 易安神色焦急,眼神中满是控制不住的怒意。 白天的战斗,两个人都没讨到好处,全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可问题是,方毕师叔已经把紫金钵盂给了自己,再对上白素贞肯定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易安身上法力催动,脚下速度猛然又快了几分。 路上突遇小青,易安看着同样神色焦急的小丫头不禁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你姐姐疯了么!” “易安!许仙死了!” 小青的语气同样焦急,她有些无助的看着易安: “姐姐白天不知道怎么受了伤,晚上压制不住伤势现出了原形,被许仙看到之后直接把他吓死了!” 她说:“快去阻止姐姐!她要硬闯金山寺抢夺佛宝救活许仙!” “草!” 路上听小青说完事情经过,易安甚至连佛门戒律都忘记了。 脏话脱口而出,下一秒整个人都不由得闷哼一声。 白素贞的人设崩塌,甚至让他下意识忘记了白蛇传里最经典的剧情。 “许仙死,盗仙草。” 只不过这段剧情也出现了变化。 不是因为法海的雄黄酒,而是因为白蛇跟方毕斗法受伤,压抑不住伤势这才现出原形。 结果倒是一样,许仙被吓死,白蛇盗宝救人。 盗的不是仙草,而是佛宝?! 一行三人速度极快,没用多久就已经到了金山寺。 三人抵达金山寺时,眼前景象已是混乱不堪。 白素贞庞大的白蛇真身盘踞在山门前,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蛇尾疯狂扫击着寺庙的护法结界,每一次撞击都激起阵阵金色涟漪。 寺内钟声急促鸣响,僧众们手持法器严阵以待。 方毕师叔坐镇其中,脸色苍白,胸前也已经猩红一片。 白素贞的蛇尾又一次狠狠抽打在金色结界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又迅速被后方僧众诵经声修补。 “姐姐!” 小青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前,却被老道一把拉住。 “丫头别急!” 老道神色凝重,手中罗盘不知何时已收起,换上了一柄桃木剑:“你姐姐现在神志不清,贸然过去只会被波及。” 易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战场——白素贞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完全失了理智;方毕师叔在结界内盘膝而坐,嘴角渗血却仍在勉力维持阵法;寺内钟声越来越急,已有年轻僧人支撑不住倒地。 怀中“量业尺”察觉到主人情绪,微微发烫,安抚着易安的情绪。 法眼开启,易安在白素贞身上看到了一丝一缕的黑色纹路。 仿佛就是这些纹路,才导致的白素贞彻底失控。 “许仙身死,心急入魔?” 易安咬了咬牙,却也无暇理清其中因果了。 方毕师叔旧伤未愈法宝也不在身边,又赶上白素贞夜袭金山寺,此时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他必须要尽快出手阻止才行。 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易安人还未到,身上佛光已然彻底爆发。 “白素贞!还不住手!” 察觉到易安他们靠近,白素贞双目血红,浑身妖力彻底爆发开来。 “不好!她要拼命了!” 老道惊呼出口,下一秒就要出手帮忙。 “姐姐!” 小青看到自家姐姐这样,心急如焚,飞身上前。 可全都慢了一步。 伴随着巨大蛇身狠狠撞击在了那佛光罩上,宛如玻璃破碎的巨大声音响起。 寺内僧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方毕师叔更是干脆倒在了地上。 白素贞化回人形落地,白衣染血,长发散乱。 径直朝寺内冲去,目标明确——大雄宝殿方向。 “拦住她!” 方毕师叔强撑着站起,声音嘶哑:“佛宝……不能让她拿走……” 可易安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下一秒,白蛇卷起大殿内的佛光舍利。 深深的看了易安他们一眼,迅速逃离了这里。 第42章 :真凶 “姐姐!” 小青看到白素贞离去,又看了一眼满脸怒意的易安,站在原地一时间左右为难。 最后还是跺了跺脚,追着白蛇方向离去。 没心思留意小青的反应,易安快步来到了方毕师叔面前,眼神中满是焦急。 老道二话不说走上前来,手指搭在方毕师叔手腕上,探查过后只是低眉叹息。 “受伤太重,心脉俱损,小师傅节哀吧。” 听到这话,易安双眼顿时变得通红。 抓住方毕师叔的手,体内法力不要钱似得涌入对方体内。 “老人家,劳烦您回镇江一趟,保护城中百姓不受侵害。” “我安置好师叔,马上就来。” 一边帮方毕师叔输送法力维持生机,一边转过头看向老道。 白素贞已经重伤,不可能是老道的对手,镇江有他守护不会出任何问题。 易安用力的抿着嘴唇,眼神中隐藏着滔天怒意。 老道点了点头,转身下山。 二人法力本就一脉同源,伴随着法力输入体内,方毕师叔的脸色果然也好了几分。 “咳咳。” 挣扎着坐起身,他看着易安的眼神中却并无半点责备。 “易安,不必白费力气。” 他开口,易安却是不听。 只是一味的输送着体内法力。 明明早就已经发现了白素贞不对劲,明明已经注意到了保安堂的问题,明明应该想到许仙身死的关键剧情。 甚至如果不是自己白天阻止方毕师叔,今晚金山寺的劫难都不会出现。 他将一切过错全都怪在了自己身上,心中悲痛万分。 “易安,住持方丈说你是当代佛子。我嘴上不信,其实早已这么认为。” “平日对你多有苛责,只希望你能勤奋用工,不浪费一身佛法天赋。” 方毕师叔看着身边的早已哭成泪人的易安,伸出手摸了摸易安的头。 “你还太小,见过的事情也太少。” “轻信妖类并不是你的错,只怪那妖类诡计多端。” “小青良善,但并不代表所有妖类都是如此。” 方毕师叔叹了口气,最后嘱咐道: “切记,人妖殊途。” “妖就是妖,不可轻信。” 嘱咐完这句话,方毕师叔双手合十,震开了易安的手掌。 他说:“今后,金山寺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话音落,方毕彻底没了声息。 一代佛门高僧,就此圆寂。 再次下山时。 易安手持紫金钵盂,身披住持袈裟。 下山,只为降妖。 可等他终于回到镇江城的时候,却发现城中风水尽破,满城尽皆一片死气。 一夜时间,城中竟然又出了变故。 看到面前场景,易安面色更冷了几分。 一步踏出,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城内。 顺着气息找到躲在破庙中的老道,不知道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老道此时模样十分狼狈。 手中的长剑已经断掉,一条手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砍断。 面如金纸,看到易安到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 白素贞抢了佛宝之后身受重伤,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老道的对手才是。 可如今…… 镇江城死气一片,就连老道都伤成了这样。 一夜时间,山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易安询问,那老道只是苦笑了一声。 “小和尚,咱们都被骗了啊!” 说罢,开口缓缓讲述起了昨夜的经过。 白素贞夜闯金山寺,夺取佛宝后回到镇江城。 本想借助佛宝复活许仙,谁知道这家伙压根就没死! 吞下佛宝不说,还用一个诡异的盆控制住了白素贞。 重伤的白素贞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他手里还有那个邪器。 老道来迟一步,等赶到的时候,白素贞已经彻底入魔被许仙控制。 一对二老道不是对手,拼了老命这才逃出生天。 再之后,就是许仙操控聚宝盆破了镇江城风水,献祭了一城百姓。 保安堂下的邪物,压根就不是白素贞埋的。 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都是这个最不起眼的书生。 这家伙故意引导,让人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白素贞身上,自己则是隐藏幕后暗自操控着一切。 这做法……这种行事风格…… 易安终于是长叹了口气。 自己一直寻找的那个害死了画中女全家的书生,竟然真的就是许仙。 他真的太会演了,以至于连自己的都骗过去了。 自始至终,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其实就是把聚宝盆藏在了保安堂下。 还是不知道早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的。 其他时候,就认认真真的扮演那个穷书生的样子。 “对了!” 老道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起身说道:“小青姑娘!” 他说:“你快去救小青姑娘!” 白素贞已经被许仙控制,不能让小青姑娘也落在那家伙手上。 不然,他们可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易安闻言心头一紧,立刻追问:“小青现在何处?” 老道咳出一口淤血,艰难地指向城东方向:“昨夜白素贞被控制后,小青姑娘为救姐姐与许仙交手…… “我逃出来时,看到她被许仙用聚宝盆的黑气困在城隍庙废墟中。” “那邪器能吞噬生灵精气,再拖下去,她恐怕……” 话音未落,易安已化作一道金光冲向城东。 手中紫金钵盂跟怀中量业尺感应到邪气,发出嗡嗡低鸣。 城隍庙废墟中,小青正被数道黑气缠绕,原本青翠的衣裙已沾染血迹。 她咬紧牙关试图挣脱,但黑气如附骨之疽,每挣扎一分便侵蚀一寸经脉。 不远处,许仙手持泛着幽光的聚宝盆,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身旁站着眼神空洞的白素贞。 “真是感人啊。” 许仙总算露出本来面目,轻抚聚宝盆边缘:“姐妹情深,可惜妖终究是妖,无论修了多少年都这么蠢。” 他冷笑着开口:“就像你姐姐,哪怕修了千年,如今不也成了我手中最听话的狗?” “许仙!” 小青嘶声道:“你究竟为何……” 她不明白,姐姐明明对他这么好,可为什么面前的家伙最终还是要这么对姐姐。 “为何?” 许仙打断她,笑容渐冷:“这镇江城风水乃千年龙脉之眼,以全城生灵献祭聚宝盆,可得通天之力。” “至于你们姐妹……妖族内丹是稳固邪器最好的药引。” “我已经活了三百年!” “谁都不能阻止我。” “你不行,那个道士不行,那个该死的和尚也不行。” 他双目猩红,对着面前的青衣少女嘶吼道:“我要长生不老!” 第43章 :许仙本性 “那些富家小姐蠢,没想到你们这些妖更蠢,几句情情爱爱就上赶着过来送。” 一把拽着白素贞的头发粗暴的扯了过来。 “明明就是个妖,还变成人的样子。” “恶心不恶心啊?” 许仙一脚踹在白素贞的肚子上,将白素贞狠狠踹到在地:“两条蛇精,每次看到你们都感觉好恶心啊!” “但还是要跟你装恩爱,天天相公相公的,真的很恶心知道吗?!” “这么喜欢我,现在变成我的狗是不是更开心了?” 骑在白素贞身上拳打脚踢。 明明被许仙这么对待,但白素贞还是一副痴痴的样子。 听到他叫自己狗,便真的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爬到了许仙脚边。 “姐姐!!!” 小青看到自家姐姐被这么对待,心疼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可许仙只是忌惮的看了一眼被聚宝盆困住侵蚀的小青,不敢靠近半步,只敢在白素贞身上发泄。 他惜命的很。 自从三百年前获得邪法传承,可以吸收别人性命延长寿命之后,他就一直惜命的很。 装成穷苦书生,骗那些被话本荼毒的富家小姐是他最常用的办法。 如此一来,既能获得寿命,杀了对方全家之后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家产。 每次行动,都最起码能让自己逍遥很长时间。 他一向小心,一直躲着这个时代的各种修士。 就这么一直活了几百年,本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继续下去苟活一生。 直到前几年,他在一个摊位上买到了聚宝盆。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不凡,花了大价钱买下之后,发现这邪物可以强化自己的一身邪法。 顿时欣喜若狂,铺垫起了今天的大戏。 本来原计划,他只是想献祭这一城百姓而已。 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一条蠢蛇自己送上门,非说自己是前世救过她的恩人。 刚好!刚好! 这一次全城百姓加上两条蛇妖,最起码能让他逍遥几百年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易安终于赶到。 人还没到,一身恢弘佛法就已经驱散了周围漆黑邪气。 “秃驴!又来坏我好事!” 看到易安到场,许仙顿时变得更加癫狂了起来。 从最开始,这个该死的秃驴就一直跟自己作对。 无时无刻都在周围监视自己,让他行动起来处处掣肘。 现如今计划已成,看到易安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心念一动,白素贞顿时迎着佛光冲了上去。 刚出城隍庙,便摇身一变化为了原形。 百丈蛇躯迎风而涨,刚一照面,巨大蛇尾就狠狠甩向易安。 易安眼见白素贞化为百丈巨蛇,蛇尾裹挟着腥风邪气横扫而来,立刻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凝聚为一口金色巨钟虚影。 “铛——!” 蛇尾砸在佛钟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未能破开防御。 但白素贞被许仙邪法操控,全然不顾反噬,蛇瞳赤红,再次昂首撕咬而下。 这种情况,斗法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白素贞现在的状态明显是被许仙操控,小青那边还被许仙催动邪法侵蚀。 一瞬间判断局势,易安尖凝出一枚“卍”字佛印,凌空点向蛇首眉心,试图唤醒其神识。 佛光没入白鳞的刹那,白素贞身形剧颤。 眼中短暂掠过一丝挣扎,却随即被许仙的咒骂声打断: “秃驴!休想破我法术!” 许仙怒吼一声,显然也发现了看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这和尚虽然看起来不大,但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难缠。 心下一狠,许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聚宝盆。 盆身黑气暴涨,化为数条锁链缠住小青的蛇躯,吸取妖力的速度骤然加快。 小青惨呼声中,许仙狂笑:“待我炼化这青蛇,便是你的死期!” 易安目光一凛,不再保留。 佛法全力催动,灌注进紫金钵盂之内。 下一瞬,手中钵盂金光大盛,笼罩向白素贞巨大的蛇身。 金光带着满满禁制,笼罩巨大蛇身,任由白素贞挣脱也无法突破。 白素贞千年修为,如果真的打起来短时间内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现在他根本就没时间跟白素贞打。 她如今就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就算打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更别说小青那边的情况也十分危急。 聚宝盆被许仙全力催动,每多拖一时小青都更危险一分。 所以这次出手只为限制住白素贞,随后易安飞身直奔许仙所在方向。 “妖孽!” 人还未到,怀中“慧剑”已然化作一道金光斩杀而来。 察觉到易安的动作,许仙顿时心下一惊。 他虽然修了邪法,活了几百年时间。 但根本就不擅长与人争斗,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如何苟活上。 此刻看到易安出手,许仙顿时怪叫一声化为一道黑烟躲开。 可直到他躲开,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慧剑化为金光,可目标却根本就不是许仙,而是小青头顶那个还在散发黑气的聚宝盆。 “当!”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许仙瞬间就被这声音震得七窍流血。 聚宝盆遭受慧剑斩击,散发的黑气顿时迟缓了片刻。 小青察觉到变化,在黑雾中剧烈挣扎起来,总算配合着易安挣脱了出来。 白蛇察觉到许仙受到危险,在外面剧烈挣扎了起来。 “走!紫金钵盂困不了她多久。” 易安一把抓起虚弱的小青,袖袍一拢就将聚宝盆卷进了袖袍。 下一秒,紫金钵盂的限制被白蛇不要命的撞击下破碎。 等到她终于冲进城隍庙的时候,易安他们早就已经跑了。 “相公!” 看到许仙受伤,白素贞重新化为人形。 小心翼翼的搀起许仙,张开口吐出妖丹,将本命之源度给许仙帮他修复伤势。 得到白素贞妖丹的滋润,许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发泄似得一脚将白素贞踹倒,用力的踩着她的头。 “我的聚宝盆!” “贱人!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他双眼通红,已然彻底暴露本性:“连个臭和尚都解决不了,我要你这个贱人还有什么用!” 抬头看向易安他们离开的方向,他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去!把我的聚宝盆抢回来!” “我要这些臭和尚死!” 第44章 :水漫金山(求追读,求月票) 青城山。 金山寺。 小青经历一场恶战后又被许仙用聚宝盆侵蚀,此时的状态很差。 说了一声“救姐姐”后就晕了过去。 老道听到城内战斗动静,趁机偷偷跑来了寺内,现在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但依旧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 只能说他们这帮修道的人命是真硬啊。 性命双修,受这么重的伤跟闹着玩似得,没用多久就缓过来了。 就是丢了一条胳膊的缘故,有点不太适应,走起路来多少有点顺拐。 “不错了,挺好了,能捡回来一条命就挺满意。” 老道拍着易安肩膀开口安慰:“这不是没死么?小和尚你已经做的不错了。” 易安挥手,放出袖中的聚宝盆。 刚一现身,这东西就挣扎着想要飞走。 只不过被易安用佛法控住,但依旧在金光中四处乱冲,明明只是一个物件却戾气十足。 “嘶!” 老道看着半空中的聚宝盆啧啧称奇:“小和尚厉害啊,连这玩意都抢回来了。” 用仅存的手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之前跟许仙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的实力根本不值一提,能做到如此地步几乎全靠这件邪器。 现如今这邪器被易安抢走,许仙非得疯了不可。 这跟把他命根子抢走了有啥区别? “毁了吧!” 老道跃跃欲试,抬手就是一道剑气打了上去。 可除了一道白印之外,根本没在聚宝盆上留下半点痕迹。 反倒是趁机吸收了老道的打出的力量,挣扎的更加剧烈了起来。 “没用的。” 易安缓缓摇头。 早在老道之前,他就已经尝试毁掉这东西过了。 可任凭自己全力施为,也没办法把这东西毁掉。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住持爷爷跟自己说过的话。 直至如今,他才终于明白那日住持爷爷所说的话。 怀中慧剑震动,让易安不由摇了摇头。 住持爷爷早就已经预见了今日?预见了他们根本无法毁掉这聚宝盆。 所以才会交给自己可以斩“业”的“量业尺”。 未来已经发生,这邪物此刻正在那栋别墅的地下室中封禁。 所以…… 易安抬手,聚宝盆顿时化为一道流光进入雷峰塔中。 寺内僧众齐聚塔内,由易安亲自主持佛门大阵!。 只为斩业! 与此同时,青城山下。 白蛇立于潮头,引动洪水滔天,向着金山寺倒灌而来。 雷峰塔内,佛光如织。 易安盘坐于大阵中心,双目微阖,怀中的量业尺隐隐发烫。 僧众诵经声如潮水般连绵起伏,层层叠叠的佛咒化作金色锁链,将悬在半空的聚宝盆牢牢禁锢。 盆身剧烈震颤,表面黑气翻涌,无数狰狞面孔在其中嘶吼挣扎——皆是它百年来吞噬的亡魂与业障。 老道站在阵外,独臂抱剑,啧啧摇头:“好凶的玩意……许仙那小子,怕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寺外猛然传来一声凄厉长啸。 洪水撞击山门的巨响如天崩地裂,整座金山寺都在微微摇晃。 “水!山下好大的水!” 有僧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惊呼开口。 “水漫金山……” 易安愣了一下,看着自己一身袈裟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法海不是没有出现,而是早在故事开始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原来……我就是法海。” 易安纹丝未动。 只缓缓抬起右手,量业尺凌空划出,尺尖未触盆身,那翻涌的黑气却如遭烈焰灼烧,骤然溃散三分。 “斩业,非斩物,亦非斩人。” 他低声诵念,住持爷爷的声音仿佛仍在耳畔:“世间邪器,皆因业力凝聚。破其形易,断其根难……” 尺身金光渐盛,化作一柄虚透明澈的慧剑,剑锋直指聚宝盆核心。 盆中亡魂感应到毁灭将至,尖啸声愈发凄厉,竟引得塔外洪水也随之一涨! “稳住大阵!” 此时洪水已经淹了进来,僧众被洪水冲袭,听到易安的话依旧努力维持身形。 塔外,白蛇立于滔天浪尖,素白衣袂在狂风中翻飞如蝶。 表情呆滞,双手抬起,洪水顿时愈发狂暴了起来。 “易安!” 许仙站在她的身侧,声音扭曲:“交出宝贝!否则今日我便淹了你这金山寺!” 庙宇在洪水中摇摇欲坠。 就连大雄宝殿都被滔天洪水冲塌了半边,露出了大殿内面容悲苦的佛像。 一滴水溅到了佛像脸上,宛如泪水。 整座金山寺,此刻只有那座高塔因为大阵依旧完好,但也在洪水冲击下摇摇欲坠。 塔身虽未破损,但支撑大阵的僧众中已有数人面色发白——白蛇不顾自身的全力一击,已撼动佛阵根基。 老道主动走出雷峰塔。 啐了一口,独臂握剑踏前一步:“妖孽猖狂!道爷我虽缺条胳膊,收拾你却还……” 话未说完,一道黑影自洪流中暴起,直扑塔门! 正是双目赤红的许仙。 他感应到聚宝盆气息渐弱,已然癫狂:“还我法宝——!!” 他俨然已经不要命了。 为了保住聚宝盆,甚至宁愿亲自上阵也要抢夺。 老道挥剑拦阻,剑光与黑气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许仙虽功力不济,但拼命之下竟一时缠住了老道。 塔内,易安忽地睁眼。 量业尺终于落下。 没有巨响,没有光华——只有一声极轻的“喀嚓”,如露珠坠地。 聚宝盆表面裂开一道细纹,随即无数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盆中封存的业力如墨入水,丝丝缕缕消散在佛光之中。 “不……不!!!” 许仙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骤衰。 几乎同时,塔外洪水猛地下沉三尺。 白蛇身形一晃,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与聚宝盆因果纠缠,此刻竟也受到牵连。 易安起身,踏出塔门。 僧袍在潮湿的狂风中鼓荡,他手持量业尺,一步步走向潮头。 足下洪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道路。 “阿弥陀佛。” 易安立于滔天洪水中,直面妖魔。 “给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聚宝盆业力已破,连带着许仙都陷入到了虚弱当中。 他已经彻底疯狂,对着白素贞气急败坏的开口。 第45章 :斩业证心 伴随着许仙歇斯底里的嘶吼,白素贞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散。 她仰首嘶鸣,那声音仿佛有着无尽的痛苦。 裹挟着千年修为的暴戾,震得洪水倒卷、山石崩裂。 蛇尾横扫间,残存的金山寺廊柱应声而断,佛像在滔天浊浪中缓缓倾塌。 许仙趴金山寺院内被老道制住,七窍渗血,却咧开嘴癫狂大笑:“对……就是这样!淹了这破庙!杀了这些秃驴!” 他双手死死抠进土里,任由洪水冲击也要将自己钉这里,亲眼见证一切陪葬。 易安踏水而立,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怀中量业尺滚烫如烙铁——它斩断了聚宝盆的业力根源,却斩不尽人心痴妄滋生的新孽。 他抬眼望向白素贞那双赤红蛇瞳,忽然想起住持爷爷的话:“世间最悲之事,非妖魔食人,乃人自招妖魔。” “白素贞!” 易安声如梵钟,穿透浪啸:“你修行千年,本为功德证道,如今甘为他人傀儡?” 他看着面前的蛇妖,眼神中满是怜悯:“你痴迷有缘人,幻想着跟他像是话本一般共度一生。” “可曾想过,这几百年来一直都是小青陪在你身边。” “你满眼都是所谓的有缘人,为何不转过头看看身边人?!” 白素贞巨躯猛然一滞。 蛇首低垂,浑浊瞳孔中掠过一丝挣扎。 事到如今,如果说真的还有什么事情有机会唤醒她的神志,就只有小青了。 姐妹两人从还是小蛇的时候就在一起,微末之处一直陪伴到化形成功。 她受伤了小青就去帮她捕猎,她要找有缘人小青就陪着他一起下山寻找。 一起修行,一起行善积累功德。 可当陪伴成为习惯,当所谓的有缘人真的出现,她竟然忽略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那些被许仙用邪术层层覆盖的“善”,此刻如磷火般在业力焚烧中闪烁了一瞬。 许仙察觉她的动摇,嘶声尖叫:“贱人!我才是你的相公!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当我的狗!”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珠在空中凝成诡谲咒文,如锁链般缠向白素贞眉心。 白蛇狂暴,海浪滔天。 易安双手合十,终于长叹了口气。 “白姑娘,就让贫僧来渡你吧!” 一身佛法修为瞬间激发,在脑后凝聚成温和佛光。 易安向前迈步,踩在浪涛之上,宛如佛陀在世。 转过头看了身后金山寺一眼,随手扯下身上住持袈裟。 住持袈裟迎风就涨,眨眼睛已经宛如一面红墙将滔天巨浪跟金山寺隔绝开来。 老道看着踏浪而行的年轻僧人,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小子,这个年纪竟有如此修为……” “佛门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语气里满是羡慕,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小子拐回道教藏起来。 当什么和尚啊!要守那么多清规戒律,多没意思。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反手将臭袜子堵进了许仙的嘴里。 老头子受伤严重,刚刚跟许仙交手过后被一个浪头拍飞了,不然他哪有机会催动秘法控制白素贞。 袈裟化作的红墙隔绝了洪水,金山寺在惊天骇浪中暂时安稳。 但白素贞蛇瞳中的猩红未褪,许仙的邪咒如跗骨之蛆,加深了她最后的疯狂。 千年修行的妖力在失控中彻底爆发,整座青城山仿佛都在她的嘶鸣中震颤。 易安踏浪向前,双手合十。 脑后佛光如日轮般扩散开来,将浑浊的洪水映照出一片金辉。 此刻,场中只有他们一人一妖。 立于滔天潮水之上,遥遥对视。 尝试唤醒失败,接下来唯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白素贞蛇躯一振,巨大的头颅猛然俯冲而下,腥风裹挟着邪气直扑易安。 易安不闪不避,左手虚抬,紫金钵盂自袖中飞出,悬于头顶。 钵盂倾泻出柔和的金色光幕,将蛇首阻隔在外。 蛇鳞与佛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她蛇尾一摆,卷起数道水龙卷,从四面八方向易安合围。 每一道水龙卷中都夹杂着黑气,那是许仙邪咒与她自身业力交织的产物,腐蚀着佛光的纯净。 易安右手轻抬,“量业尺”自怀中跃出,化作一道流光斩向水龙卷。 尺锋过处,黑气如雪遇阳,纷纷溃散。 但水龙卷生生不息,前一道刚破,后一道又起——白素贞已不顾自身根基,将千年修为尽数灌注于这场洪水之中。 她仰天长啸,洪水再次暴涨,竟隐约有淹没整座青城山之势。 洪水甚至突破了袈裟法界从缝隙中涌入,冲垮了前院最后的残垣。 易安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拖延。 不单单是自己能不能抗住的问题,而是继续任由白素贞这么消耗生命本源发疯下去,不仅仅她要死,就连金山寺都要被毁了。 看了眼手中的紫金钵盂,眼神发狠。 “去!” 全身法力催动,手中紫金钵盂顿时化为一道流光出现在了白蛇头顶。 佛光不要钱似得倾泻而下,将庞大蛇躯笼罩其中。 白素贞察觉到异样,发了疯的挣扎乱撞,每一下撞击周遭佛光,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易安身上。 嘴角流出鲜血,易安全然不在意自身伤势。 他双手结印,周身佛光收敛,全部汇聚于“量业尺”上。 尺身变得透明,仿佛由纯粹的光构成。 “砰!” 随着一声巨响。 紫金钵盂的佛光被白素贞彻底撞碎,连带着这间传承自方毕师叔的法器都因为这一下破碎开来,化为一道流光钻回到了易安的袖口当中。 不过足够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涟漪扩散,竟是直接走向白素贞的蛇首。 “白姑娘,你修行千年,积累功德无数,本有成仙之望。” “如今却被痴妄所困,沦为他人傀儡,伤人害己,更累及一城无辜百姓。” 易安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锤: “今日贫僧便以佛门‘斩业’之法,为你斩断这痴妄之根——非是杀你,而是还你本心。” 话音落,量业尺轻轻点向白蛇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道涟漪般的金光,从蛇首扩散至全身。 随着易安的动作,白素贞的嘶鸣戛然而止。 第46章 :金山终了 蛇瞳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清澈的眼眸。 那双眼先是空洞,而后渐渐聚焦,代表着她终于彻底摆脱了许仙的控制。 一滴泪,从蛇瞳中滑落,融入浑浊的洪水。 “我……我做了什么……” 白素贞的声音虚弱而颤抖,恢复了人形。 她白衣染血,长发散乱,跪倒在浪涛之上,望向脚下被洪水肆虐的山林与寺院的残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这段时间虽然被许仙控制,但所有的一切,她全都记得很清楚。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绝望。 她从未想过害人,如今却有这么多人因自己而死。 千年积善,一朝尽毁。 竟然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哪怕一切并非本心,却也是切切实实的出自她手。 “易安师傅……” 她看着面前的一切,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无助的站在原地,一味的低头道歉。 洪水开始退去。 失去了白素贞的妖力支撑,滔天巨浪如失去筋骨般迅速平息。 浑浊的水流退回山涧,露出满目疮痍的大地——倒塌的树木、破碎的山石、被冲毁的农田,以及金山寺外那片被袈裟牢牢护住的寺院核心。 “唉……” 易安此时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面前同样虚弱的白素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被许仙操控燃烧本源,现在恢复过来也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岸边。 许仙已被老道用符箓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嘶吼。 他双眼瞪得血红,死死盯着白素贞,眼中尽是怨毒与不甘。 “结束了。” 易安走到许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聚宝盆已毁,你的邪法根基已断。镇江城因你而死的百姓、被你操控的白姑娘、还有这一山一寺的灾劫——这一切,都该了结了。” 许仙挣扎着,呜呜声越来越急,仿佛还想说什么。 但易安不再理会。 他抬头望向渐渐放晴的天空。 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 金山寺的钟声不知被谁撞响,悠悠回荡在山谷之间,仿佛在为逝者超度,也为生者祈安。 “小和尚,这祸害怎么处置?” 老道拎着许仙走过来,问道:“交到官府?” 听到老道这么说,许仙眼中顿时散发出一阵光芒,忙不迭的点着头表示认同老道的安排。 “不。” 易安却开口拒绝。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书生,没了聚宝盆,一身邪法也被老道的符咒压制。 这家伙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老实巴交的书生,相貌温和,气质不凡。 可就是这样一个家伙,为一己私欲犯下无数滔天罪行。 画中女全家尽死,一生的悲剧尽皆起始于此人。 甚至间接性的害死了王员外一家。 白素贞千年修行因为他毁于一旦,连带着镇江城千年风水被迫,一城百姓尽数死亡。 生而为人,所作所为却与畜生无异。 所以……交给官府? 也许按理来说是该这么做,但易安不喜欢这样。 他看着面前的许仙,终于是开口笑了出来。 认真的说道:“如此畜生,唯有杀之后快。” 许仙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无力的瘫软在地。 反倒是老道闻言,眼中精光大盛。 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僧人,突然咧开嘴笑的不能自已。 “好!好!好!” “好一个杀之后快!” 老道显然没想到易安竟然会这么说,看向易安的眼神宛如看一个绝世珍宝。 “你这性子,实在不适合当和尚。” “不如跟老子当道士。” 此刻再看向易安,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那一身悟性修为,光是这个脾气就太对路子了。 更别说杀生犯戒,他杀完人也当不了和尚了。 听到老道这话,易安却只是摇了摇头。 想到住持爷爷,想到方毕师叔。 他看向在洪水中破败的金山寺,眼神中满是眷恋的神色。 虽为开口,但老道已经明白了易安的意思。 也不纠结,只是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不过就在易安抬手准备了结许仙的时候,那老道手中断剑却猛地刺出,一剑挑了许仙的心脉。 挣扎着发出“嗬嗬”声,直到彻底断了声息。 老道这才咧开嘴看着易安笑了笑,老顽童似得眨了眨眼睛。 恍惚间,易安仿佛看到了自家主持爷爷。 他知道,老道是不想让自己犯戒。 下一瞬,许仙的魂魄从体内飘出,第一时间想要遁走。 只不过易安早有防备,怀中量业尺飞出斩落。 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这为害三百年的书生终于彻底死亡。 易安本就惨白的脸色顿时更白了几分,犯戒的反噬让他止不住的吐出了一大口血。 “你这是何必呢……”老道叹气。 “不是亲手斩杀,总感觉不够快意。”易安却只是笑了笑,回答了老道的话。 解决完许仙,易安转过头。 白素贞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 “白素贞。” 听到有人叫自己,白素贞傻傻的抬起头。 看到是易安,顿时满眼希冀的看向了对方。 自己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实在无颜活在世上。 只希望,以性命赔罪。 “你犯下如此杀孽,虽不是自己本愿,却也难辞其咎。” 身披主持袈裟,易安冷然开口。 话毕,最后的法力猛然爆发。 他伸手佛法化为大手束缚住白素贞,对方已然甘心赴死,全程并无反抗。 事实上,如此燃烧本源,就算不用易安动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等来的却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被易安反手压在了雷峰塔下。 她伤势严重现在被易安镇压在雷峰塔下,反倒可以趁机借此机会恢复伤势。 “出家人慈悲为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后,你便在这塔下思过吧。” 易安缓缓开口,满眼慈悲。 …… 就在这个时候,小青终于醒了。 她看到的最后场面,就是白素贞被易安镇压在雷峰塔下。 “易安!!!”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青开口:“放开我姐姐!” 老道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易安用眼神制止。 “施主。” “白素贞为害一方,引动洪水毁掉一方水土,杀害如此多无辜百姓。” “贫僧既为修行者,自当……” 易安看着小青,终于开口说道:“自当斩妖除魔。” “我姐姐是被歹人控制,你明明全都知道的。” 小青看着易安,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易安你别闹了,你放了我姐姐好不好。” 可易安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低下头说道:“施主,过就是过,就要受到惩罚。” 宛如终于认清宿命一般,说道: 贫僧已不是易安。 而是金山寺主持——法海。 “人妖殊途。” “施主,还请离去吧。” 老道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47章 :大劫之后 刚刚经历水漫金山大劫,金山寺废墟当中。 小青手中长剑架在易安脖颈,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哀伤。 “易安,算我求你。” “放过我姐姐吧。” 易安低头看了一眼脖颈上的长剑,有些沉默。 你们妖族求人都这么硬核么…… 老道在旁边也是有点难顶,看着旁边“小情侣”闹别扭,连怎么开口劝都不知道。 最后干脆把手中断剑一丢,跑去跟寺内僧众一起救人去了。 刚刚水漫金山的时候,房倒屋塌,不少和尚都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不能动弹。 寺内僧众也不是人人都有修为的,所以有了老道的帮助,他们救人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施主。” 易安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白素贞引动洪水,毁田淹屋,百姓因她而死者数以千计。此等杀孽,纵有万般缘由,亦需偿还。” 白素贞的确是被控制的。 可被刀所伤之人,会因持刀者非出自本心便不觉疼痛么? 被洪水吞噬的婴孩,会因施暴者神志不清便得以生还么? 事实是。 因果不辨善恶,只论事实。 白素贞千年修为,本该有足够能力抵御邪术侵蚀。 可她心中有痴妄——对情爱的执着、对‘报恩’的执念,这才让许仙有机可乘。 这痴妄,是她自己的选择。 小青手中长剑最终还是没有刺进去。 剑,一点点垂了下来。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易安,你变了。” 小青踉跄后退,失望的看着易安,眼中有泪光模糊:“从前的你不会说这些……这些冷冰冰的道理。” “从前的易安,会轻信妖类,会优柔寡断,会因一时心软酿成大祸。” 易安将剑轻轻放在她身侧,双手合十:“而现在的法海,必须让该活的活,该死的死,该偿的偿。” 他看向周围。 金山寺已成一片废墟,远处的农田因为这场洪水毁于一旦。 甚至就连自家方毕师叔,都因为自己的干预死在妖邪手中。 更远处,镇江城风水被迫,一城百姓尽皆被害。 而这一切,全都怪他。 他说这话时,身后残破的大雄宝殿中,那尊半淹在水中的佛像正静静望来。 佛面悲悯,像是在心疼这个将全部过错揽在身上的年轻住持。 小青沉默良久,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没有再看易安,只是弯腰捡起剑,转身朝山门外走去。 脚步虚浮,背影单薄,像个迷路的孩子。 走出十余步,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声音飘散在潮湿的风里: “易安……不,法海大师。” “你说人妖殊途。” “那从前在茶馆一起看戏的日子,在保安堂对面街角聊天的午后……那些,又算什么?” 易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青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 僧袍袖中,那柄已然破裂的紫金钵盂碎片,轻轻硌着他的手腕。 老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何必呢。” 易安却依旧看着山道的方向,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小青心性纯良,自有她的缘法。” “不该因为白素贞、因为我,就此把她困住。” 他思考了片刻,终于又说道:“而且如果她求我,我怕真的忍不住把白素贞放出来。” 说话间,手指摩挲着怀中那已经在战斗中毁坏的紫金钵盂。 只要他想,现在就能重返现世。 可是……再等等吧。 易安心想:“他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完,等做完这些事再回去也不迟。” 雷峰塔静静地矗立在寺院一角,塔身斑驳,却牢固如山。 塔底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似悔,似悟。 …… 洪水退尽,青城山渐渐恢复平静。 只是那场劫难留下的痕迹,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抚平。 金山寺的僧众开始清理废墟,修复殿宇。 老道主动留了下来,虽然断了一臂,却兴致勃勃地帮着规划寺院风水,说要把这里建得比之前更稳固。 水退后的第七日,金山寺迎来了第一个晴好的清晨。 阳光穿透稀薄的晨雾,洒在满是泥泞的院落里。 倒塌的殿墙已被清理出大半,折断的梁柱整齐堆在一旁,几个年轻僧人正赤着脚,用木桶从山涧打来清水,冲洗地上的污渍。 易安站在仅存完整的钟楼顶层,俯瞰着这座劫后余生的寺院。 他依旧穿着那件住持袈裟,只是袈裟下摆沾满了泥点,袖口也有几处被利物勾破的痕迹。 连日劳碌让他眼下泛着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 “小和尚,歇会儿吧。” 老道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粥,胳膊上的断处已用粗布简易包扎,动作却利索得很:“寺里存粮不多,将就吃点。” 易安接过碗,粥很稀,里面只有几片野菜,但他喝得很认真。 “镇江城那边……”老道犹豫着开口。 “官府已派人接管,幸存者不足百人,正在临江城安置。” 易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许仙的尸体已焚化,骨灰洒入江中。” “至于聚宝盆,被我用佛法封印,深埋于后山寒潭之底。” 灾难结束,一切事情都好像在有条不紊的重建恢复。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远处僧众劳作时的号子声,和山风吹过残檐的呜咽。 半晌,老道忽然道:“我明日也要走了。” 易安转头看他。 “断了一条胳膊,修为折了大半,但老道我还死不了。” 老道扯出个笑,有点难看:“老道还没个传人,天下这么大,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 “保重。”易安只说了一句。 老道拍拍他肩膀,转身下楼,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一直没问——你今年多大?” “二十。”易安回答。 “二十啊……”老道喃喃,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摇摇头,摆摆手,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二十岁的金山寺住持,二十岁的“法海”。 易安独自在钟楼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晨钟被敲响——那是寺里唯一一口没被洪水冲走的小钟,声音清越,却略显孤单。 现在老道也走了,这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钟声里,他缓步走下钟楼,穿过忙碌的院落,来到雷峰塔前。 塔门紧闭,门上贴着他亲手绘制的佛咒封条。 他伸手,指尖在粗糙的木门上停留片刻,终究没有推开。 而雷峰塔的影子,在日升月落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在等待什么。 又仿佛,只是在证明—— 有些罪,需要时间来救赎。 有些债,需要寂寞来偿还。 第48章 :故人来 “住持。” 一名中年僧人快步走来,合十行礼:“超度法坛已布置妥当,午时便可开始。” “知道了。”易安颔首:“经文都备好了?” “《地藏经》《往生咒》,还有您吩咐加诵的《慈悲三昧水忏》。” 僧人顿了顿,低声道:“只是……寺中现存香烛不足,恐怕……” “无妨。”易安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 看着布包中的碎银子,他神色有些恍惚。 这是当年游历的时候,小青硬塞给自己的。 那年小丫头叉着腰,一副大姐大的做派,说即便你们和尚用不上钱,口袋里也得留点应急用的才行。 当时,这几块碎银子是小青口袋里全部的钱。 是她出去帮人做了大半个月农活才辛苦赚来的。 自从出家后,他就对钱财看的极淡,唯独这些银子被他珍藏至今。 怔怔出神了片刻,仿佛当年的人儿就在眼前。 可最终还是沉默着,将手中碎银尽数给到面前的僧人:“拿去置办吧。不够的,我再想办法。” 僧人接过银两,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易安又在塔前站了许久。 正午时分,法坛升起袅袅青烟,诵经声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他端坐主位,手持木鱼。 带领全寺僧众为镇江城亡魂、为方毕师叔、也为所有在这场劫难中逝去的生灵超度。 经文一字一句,庄严肃穆。 没有人看见,他敲击木鱼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也没有人听见,他心中默念的,除了往生咒文,还有一句: “愿以此身功德,保佑诸位顺遂。”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几个人影。 住持爷爷、方毕师叔、老道……最终定格在了小青身上。 逝者投个好胎,生者平安顺遂。 我易安此身功德尽数散尽,只为达成此愿。 法事持续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黄昏,最后一遍《往生咒》诵毕。 易安缓缓起身,面向西方残阳,深深一拜。 起身时,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易安”的彷徨,终于彻底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当晚,他搬进了方毕师叔从前居住的禅房。 房间简陋,一床一桌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曾经住持爷爷的手笔: “佛魔一念,心安即岸。” 易安在字前静立片刻,取下,卷好,收入箱底。 然后他坐到桌前,铺开纸张,开始撰写金山寺重建的规划。 需要修复的殿宇、需要补充的经卷、需要制定的寺规…… 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直到油灯燃尽,晨光熹微。 自那以后,金山寺的僧众渐渐习惯了一个年轻却威严的住持。 他每日黎明即起,带领众人早课、劳作、修缮寺院,亲自教导小沙弥诵经习武。 他定期下山,为周边百姓义诊施药,分文不取。 他严格持戒,却对弟子们的无心之失给予耐心点拨。 只是,没人见他笑过。 曾经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和尚,转眼间就已经变成了气度威严的法海住持。 雷峰塔成了寺中禁地,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每月朔望之日,他会独自前往塔前,静坐半个时辰。 有时低诵一段经文,有时只是沉默。 塔身始终安静,唯有风吹过时,檐角铜铃会发出细碎的清响,仿佛回应。 岁月在钟声与塔影间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金山寺的殿宇一处处重新立起,香火渐渐复苏。 山下的百姓提起这位年轻的法海禅师,语气里多是敬重,偶尔也有畏惧——因他执法严明,降妖除魔从不手软。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年时间。 “白姑娘。” 易安开口,声音平稳:“今日感觉如何?” 塔内沉寂片刻,才响起白素贞低柔却虚弱的回应:“……尚可。有劳……法海大师挂念。” 易安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十余步,他忽又停住,侧首望向塔身:“十年期满,你本源之伤已稳固。今日起,封塔禁制每日卯时至辰时,会开启一个时辰。你可借此时机,吸纳日出时分的天地清灵之气,助益修为恢复。” 塔内骤然安静,良久,才传来白素贞带着颤音的话语:“大师……为何?” 她本就做好了此生都在塔下偿还罪孽的准备,可今日却得到这样的回答。 “你罪孽深重,镇于塔下思过赎罪,是应有之罚。” 易安声音无波,“但本性非恶,千年修行不易。” “若能诚心悔悟,潜心向善,天地自会予你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非赦免,而是考验。” “你若借此机缘再生妄念,或修行不力,禁制将即刻复原,且永无再启之日。” 言罢,他不待塔内回应,便抬步离开。 朝阳已升,金光镀上雷峰塔顶,将那斑驳塔身映出几分暖色。 风中,传来白素贞最后的话语:“易安师傅,是因为小青吗……” 这次她没叫法海,而是易安。 易安一顿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离开了。 算起来,自从十年前一别,小青竟真的再也没回来过一次。 直到这时,有僧人快步跑了过来:“住持!有人找你!” 易安疑惑:“谁?” 那僧人却只是摇头:“不知,不过他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 易安听到这里,脚步加快向着山门走去。 待看清来人,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您。” “怎么?你小子原本想的是谁?”老道领着徒弟,笑呵呵的打趣:“小青?” “都有徒弟了,还是这么不正经。”易安摇了摇头答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没否认老道的话。 “乖徒弟,叫法海大师。” “法海大师。” 老道的徒弟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乖巧可爱,全然不像老道一样不正经。 易安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二人回到了寺庙当中。 十年未见,金山寺重建完毕后比起之前更加恢弘。 在易安的主持下,金山寺这十年的威望已然到了顶点。 法海大师的名声更是如雷贯耳,只是一个名字,就让周围百里内无任何妖邪作祟。 可如今面对故人,他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小和尚。 “可惜,你不能喝酒。” 老道啧了一声:“总感觉少了些兴致。” 说完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袍擦了擦嘴说道:“小青姑娘……” “有信儿了。” 第49章 :此去南下 老道话音落下,禅房内骤然寂静。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窗棂,在青石地上拉出斜长的光影。 易安执壶斟茶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茶水沿着杯沿溢出少许,在榆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故作平静的抬起头,眼神中的急切就连老道的小徒弟都看的明白。 此世三十年,小青早已跟他的家人没有什么分别了。 一别十年杳无音信,说不担心才是假的。 老道看他这反应只感觉有趣,摸了摸胡子笑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早知如此,当初赶走人家干嘛呢?” 易安却只是摇了摇头,给出了跟十年前相同却又有所不同的回答:“她为别人活了太久,不该因为白素贞、因为我,就此把她困住。” “也该为自己活一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老道看着面前的“小和尚”,摇了摇头。 一别十年,恍如隔世。 一转眼的时间,当年的小和尚都人到中年了,可有些事情至今仍旧不懂。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她根本就放不下。” 用手敲了敲桌子,老道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都不说小青,就算是换成你,真能放下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 于是易安只是低头,不语。 果然是修佛修傻了,道家说,一切随心,你当下想做的事情就是你应该做的。 易安,你犯了“我执”。 听到这些话,易安果然抬起头开口: “她这些年……” “江南,姑苏城外。” 老道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角:“十年前那丫头离开金山寺后,一路南下,最后在太湖边的一个小渔村里落脚。” “隐去妖气,化作寻常女子,靠织网捕鱼、偶尔帮村人看病过活。” “没人知道她是妖,只当是个性子孤僻、医术不错的孤女。” 易安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串深褐色的佛珠——那是住持爷爷圆寂后留给他的旧物。 “她……可好?”半晌,他问。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老道叹了口气:“头几年,听说常对着金山寺方向发呆,有人问她是不是在等谁,她只摇头。” “后来渐渐话少了,但救治村人、帮衬孤寡,从未间断。十年前那场劫难后,她身上妖气淡了许多,反倒多了些……人气。” “人气?” “悲悯、牵挂、孤独……这些本是人该有的东西。” 老道看向易安,目光复杂:“那丫头,把自己活成了人的样子。” 易安垂眸,茶汤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晃动。 十年间,他无数次想象过小青的去处——或许回了深山继续修炼,或许游历四方斩妖除魔,却从未想过她会隐于市井,以凡人的方式活着。 也对…… 深山修炼会想起姐姐。 游历四方会想起他易安。 这并非他本意,可最终却让小青成了最煎熬的那个人。 老道看着易安出神的样子,也是有点无语了。 自己话都说到这里了,这臭小子怎么还是不懂呢。 早就说他应该当道士,这些臭秃驴就是这样,拧巴纠结还不通人性。 换成自己,早就破戒还俗下山成亲去了。 什么他娘的佛门戒律,什么狗屁的人妖殊途。 道爷根本就不在乎。 可他却不知,易安顾虑的根本就不是佛门戒律,一身苦修为了小青舍弃了又有什么心疼的。 可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们的相遇,只是一次跨越千年时空的邂逅而已。 不过……老道也许才是对的。 在此世当了三十年法海,也该做一次易安了。 白素贞的罪需以岁月救赎,许仙的恶需以生死偿报,而他自己与小青之间……最起码也该有一个真正的告别。 “我会去。”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待寺中诸事安排妥当,便南下姑苏。” 老道有些意外,打趣开口:“你不怕再见她,动摇修行?” “不重要了。”易安洒脱一笑,仿佛又变回了十年前的小和尚。 老道怔了怔,忽然哈哈大笑,拍腿道:“好!这才像话!老子当年就说你这性子不该当和尚……罢了罢了,不说这些!” 他仰头饮尽壶中残酒,拽起一旁打瞌睡的小徒弟:“走了!等你南下回来,再找老子喝酒……哦对,你不能喝,那就喝茶!” 说罢,摇摇晃晃推门而出。 哼着荒腔走板的道谣,身影渐融入夜色。 易安独立窗前,望向南方。 云层散开,月光洒落。 照亮山道蜿蜒,仿佛通向某个久别的渔村,某个烛火昏黄的小屋,某个十年未见的青色身影。 寺中诸事纷繁,住持骤然离寺并非小事。 接下来的几日,他召来几位沉稳持重的年长僧人,一一交代。 经藏阁的修缮扫洒、弟子的课业考校、山下田产的租佃、每月定期的义诊施药……桩桩件件,巨细靡遗。 他将象征住持权责的袈裟暂交于监院了尘法师,嘱其在自己离寺期间,代为主持寺务。 “住持此行……” 了尘法师双手接过住持袈裟,迟疑片刻,终究问道:“归期几何?” 易安却只是偷偷冲他眨了眨眼睛:“不回来了。” 了尘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住持似得。 法海住持向来不苟言笑,何时有过这种顽童似得表情。 不过,总感觉主持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了起来。 临行前夜。 易安又一次独自来到雷峰塔下。 塔影巍峨,沉默地矗立在清冷月光中。 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比往日似乎更清晰了几分。 “白姑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卸下金山寺主持之位,明日下山。” “临行前,我还有最后一番话要告诫。” “你在此,是赎罪,亦是修行。” “望你善自珍重,莫负这方寸清净,莫负……你妹妹的牵挂。” 十年时间,白素贞此时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 接下来,才是易安立下的真正惩罚。 镇压雷峰塔底,思过千年。 只愿待她出来的那天,能放下痴念。 塔内依旧寂静无声,唯有那铜铃似乎在他话音落下时,轻轻摇曳了一下。 像是某种无声的应允,或是叹息。 翌日,天光未亮。 易安已换上一身半旧的青色僧衣,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悄然出了山门。 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些许干粮碎银,便只有那串深褐色的佛珠。 以及已然破损、被他细心包裹起来的紫金钵盂碎片。 至于“量业尺”跟“紫金钵盂”这两件法器,则被他留在了寺内。 第50章 :白蛇传终(3k字,求追读求月票) 这次下山,易安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当他步下山道,回首望去时,晨曦中的金山寺殿宇层叠。 钟楼挺拔,已不见十年前洪水肆虐后的满目疮痍。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凝聚着他十年的心血与光阴。 “易安……” 他心中默念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随即又轻轻摇头,将“法海”的威仪与重担暂时卸下。 易安心情很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 此世三十年,守了三十年戒律。 他做了三十年法海,现在一切落定,他也该做一次易安了。 此去江南,不为降妖,不为弘法,只为一段未了的因果,一次迟来的告别。 南下的路,山重水复。 他不再施展佛法疾行,而是如同最普通的行脚僧,持钵化缘,徒步丈量。 江南风光与江北迥异,河道纵横,水网密布,小桥流水,吴侬软语。 湿润的空气里带着草木与河泥的气息,与他习惯了青城山清冽山风的心境,悄然交融,又格格不入。 他依旧会为贫病者义诊,分文不取,却不再以“法海”之名,只道是云游僧人。 偶尔遇到些微妖气或不平事,他也出手,但手段温和了许多。 越往南,关于“太湖边医术不错的孤女”的零星传闻,便越发清晰起来。 有人说她性子冷但心善,救过不少落水的孩童和急病的老人。 有人说她独居久了,偶尔会对着北边出神,问起却说没什么。 还有人说,曾见她在月圆之夜,于湖边独坐,身影孤清得让人不忍打扰。 每听一言,易安的心便似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一下。 他赶路的步伐未曾加快,心中的影像却越发鲜活——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会叉着腰说今后自己照顾他的少女,也不再是那个缠着要自己还俗请自己吃烧鸡的青衣姑娘,而是一个沉淀了十年光阴、将妖气敛入骨血、学着像人一样生活的女子。 终于,他来到了太湖边。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远处帆影点点,近处芦苇摇曳。 按照老道所述的方位,他沿着湖岸前行,穿过一片桑树林,一个小小渔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房屋低矮,多为木石结构,晒着的渔网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腥气与水汽。 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见他一个陌生僧人走来,都好奇地停下动作张望。 易安上前,温声问道:“小朋友,请问村中可有一位擅长医术的青衣女子居所?” 一个稍大些的男孩眨了眨眼,指向村子西头靠近湖边的一处:“你说小青姐姐啊?她就住在那边,屋子外头种了好些草药的那家就是。” “多谢小施主。” 易安道了谢,顺着男孩所指的方向走去。 心跳,在一步步靠近中,竟有些失了平日的节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间小屋周围,萦绕着一丝极淡、却无比熟悉的妖气。 只是这妖气中,确如老道所言,掺杂了太多属于“人”的烟火气息与岁月沉淀的孤寂。 小屋近了。 竹篱疏落,几畦药草长得正好,开着些星星点点的花。 屋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捣药的轻微声响。 易安在篱笆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湖水、草药与阳光味道的空气。 十年光阴,三千多个日夜,在此刻交织成一片无声的波澜。 他抬起手,最终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僧衣的衣襟。 然后,抬手,叩响了那扇虚掩的柴扉。 “笃、笃。” 捣药声戛然而止。 片刻的寂静后,一个平静中带着些许疑惑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谁?” “一个来此化缘的僧人。” 屋内静了片刻。 接着,门被轻轻拉开。 小青站在门口,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衣,袖口挽起,手上还沾着草药的碎末。 十年岁月在她容颜上并未留下什么痕迹,只是眉宇间褪去了昔日的跳脱,添了几分沉静的淡然。 她抬眼看向来人。 晨光斜照,僧人青衫微尘,面容平静,眸光却比太湖的水更深。 她愣住了。 易安合十行礼:“施主,贫僧路经此地,可否讨碗清水?” 小青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像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十年了,金山寺的方向她望了无数次,却从未想过这个人会这样出现在她眼前,一身风尘,语气平常得仿佛昨日才别。 “……请进。” 她侧身让开,声音有些发涩。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药材,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野花。 药杵搁在石臼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香。 小青倒了碗清水,双手递过。 易安接过,道了声谢,慢慢饮下。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窗外的湖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渔歌。 她其实早就不怪他了。 从老道下山找到她告知一切真相后,她就再也没有怪过他了。 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见他。 没成想,他竟然来见自己了。 果然,就不能指望老道保守秘密。 听到小青这么说,易安心中暗暗吐槽,不过脸上却一直带着笑意。 干的不错啊!老家伙! “你……”小青终于开口,却又不知该问什么。 “我卸下了金山寺住持之位。” 易安将空碗轻轻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白姑娘还在塔中,一切安好。我告诉她,塔下是赎罪,亦是修行。” 小青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姐姐她……可曾悔悟?” “每月朔望,我都能在塔前感受到她气息渐趋平和。” “十年清寂,足以让人看清许多东西。” 易安顿了顿:“她让我转告你,不必再挂念,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小青眼角滑落,她迅速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再转回来时,脸上已努力撑起一个浅淡的笑:“你……这算是专程来传话的?” “不是。” 易安面容平静,看向小青的眼神中满是笑意。 他说:“我还俗了。”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看着对方,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易安第一次下山的时候。 当时小青还总是缠着他,说要让他还俗,请他吃烧鸡。 “好。” 小青也止不住笑了起来:“我请你吃烧鸡。” 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次有钱了?” “你这和尚……” 她声音哽咽,带着笑,也带着哭腔:“还是这么烦人。” 再之后。 小渔村多了一对夫妻。 就像是寻常夫妻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男耕女织,生活平静而又幸福。 可易安已经还俗,一身佛法尽数散尽,如今只是凡人而已。 如此生活了四十年,此时易安已经古稀之年,走起路来都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小青小心翼翼的扶着易安出来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看向易安的眼神中满是不舍。 她能够感觉到,易安的寿命已经走到尽头了。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 易安的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了,耳朵也聋的厉害。 躺在摇椅上,抓着小青的手这才能感觉到安心。 从腕上褪下那串深褐色的佛珠,轻轻放在她掌心:“这佛珠是住持爷爷所赠,伴我多年,今日赠你。” 他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非为法器,只为念想。愿你今后,平安顺遂。” 佛珠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小青此时早已恢复成了年轻时的样子,希望爱人临走前能记住自己最美好的样子。 紧紧握住那串佛珠,泪水滴落在深褐色的珠子上,洇开小小的深痕。 “我该走了。” 易安最后看了她一眼,似要将此刻的容颜深深印入心底。 “如果……”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也带着释然的笑意,“如果真有轮回,下辈子……别再当和尚了。” “下辈子……” 易安愣了一下,尘封的记忆随着这句轮回被撬动。 紧接着宛如承诺一般坚定说道:“好,下辈子,我在千年后等你。” 他年纪太大,都有些老糊涂了,差点忘了自己还能回去。 摩挲着那件在这片时空多陪了自己五十年的破损钵盂,尖锐的边缘割破了手指,鲜血浸染在了钵盂之上。 摇椅上的老者逐渐没了气息,只留下小青依旧守在他身边,牢牢抓着他的手说什么也不想松开。 太湖的风,带着水汽和暖意,吹进小屋,吹动了窗台上的野花。 远处,渔歌又起,悠悠扬扬,飘向水天相接的远方。 第51章 :回归现世 入夜。 古董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 易安依旧维持着穿越前的姿势,只不过这次醒过来之后,整个人的意识都止不住的有些恍惚。 七十年的时光潮水般翻涌。 镇江城的雨,金山寺的钟,雷峰塔的影…… 最后定格在小渔村的炊烟里,一个老和尚和一个青衣老妪并肩坐在海边,看夕阳沉入浩渺烟波。 他的眼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老,很快又如潮水般缓缓褪了下去。 眸中属于“法海”的沧桑与威严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属于“易安”的平静,只是深处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 这次穿越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七十年光阴蹉跎,经历了太多事也见到了太多人。 感受到体内无名真气流转带来的真实感,这才让易安终于心安了许多。 “小青……” 想到记忆里的那个青衣少女,易安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故事的最后,当年的小和尚真的还了俗,跟当年的小丫头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他也尝到了小青心心念念的烧鸡。 两人游历天下看遍了世间风景后,最后在小渔村里共度最后的余生。 “应该还算个好故事吧……” 易安放松的躺在了椅子上,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随着他彻底清醒,穿越带来的异样感也在迅速消退。 就像是曾经的童年趣事一般,那段记忆就这么以回忆的方式封存在了他的记忆里,仿佛只是自己千年前经历的一桩往事一般。 看着手中的破损钵盂,易安不禁又想到了金山寺。 想到了笑起来有些漏风的住持爷爷,想到了那个不苟言笑有些死板的方毕师叔。 金叶带他去了五代十国,了结了“易安”的因果,带回了无名心法与剑法。 钵盂带他去了南宋,见证了“法海”的一生,了断了白蛇传与聚宝盆的孽缘。 接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 “也该解决聚宝盆的麻烦了。” 那笼罩陆家四十年的阴森诅咒……一切孽缘的源头,那个在现世已成邪器的聚宝盆。 关于这点,其实他也有些疑惑。 因为按照自己的记忆,聚宝盆是被自己镇压在了湖底,最起码在死前都能确定那东西就在湖底老老实实的泡着。 既然如此,陆家灾难又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这期间,重新把聚宝盆从湖底挖出来了? 而且还有一点让他十分在意,按照许仙的说法,那聚宝盆是从一个神秘摊贩手中买到的,买完之后再抬头那个神秘摊贩就消失不见了。 跟陆家老爷子的遭遇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同样的路遇神秘摊贩,买到东西之后又消失不见。 可时间横跨将近千年,他们所遇到的商贩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事儿就有点太邪门了。 一个活了上千年,为祸人间的妖人?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世的影响,易安一想到这人就忍不住的手痒——法海人格上线,想给丫直接度化了。 将思绪暂时压在心里。 “是时候了。”易安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 有关于那个妖人,目前没有半点线索。 与其担心这些还没影的事情,还是先解决陆家的聚宝盆危机再说。 再拖下去,他怕陆家爷孙俩就扛不住了。 将紫金钵盂碎片揣进口袋,易安推开古董店的门,夜风扑面而来。 …… 陆家别墅。 在司机师傅仿佛看富二代的眼神中,易安从容下车。 到底还是有钱了,打个车完全消费的起,这要换以前他根本就不舍得。 看着面前的别墅,易安的眼神中满是凝重。 这才过了多久,空气中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已经越发明显。 普通人或许只能感觉到“不舒服”,但在易安眼中,整栋别墅都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笼罩。 尤其是地下室方向,黑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这次过来没有通知任何人。 虽然他这次穿越了七十年之久,但在陆女士眼里,自己白天刚走就又回来,未免显得有些奇怪。 一跃而起,从二楼翻窗进入别墅。 轻车熟路的推开书架,一股腐朽的霉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扑面而来。 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 一步一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飘在易安身边语气里满是疑惑。 白天不是刚尝试过了么,晚上不死心再来尝试一次? 本想要劝他放弃,可不知道为啥,总感觉现在的易安身上多了一种让自己心惊肉跳的邪门感觉。 简直就像是……杀鬼杀的太多了? 甚至给了他一种当年在金山寺偶遇的那个神秘高僧一样。 见了鬼了,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的。 终于来到地下室,易安重新推开房门,那个熟悉的聚宝盆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房间内,那邪器感受到活人气息,漆黑如墨的黑雾瞬间扩散,痛苦的哀嚎声在他们耳边响起。 易安却只是纹丝不动,完全没有白天时候如临大敌的样子。 七十年佛门苦修,虽然一身修为尽数散尽,但苦修打磨的心性却留了下来。 那黑雾贪婪的扩散,在陆老爷子焦急的眼神中,即将吞没易安的身影。 下一秒,扩散的黑雾猛地停了下来。 试探性的又碰了碰易安,终于像是确定了什么似得,猛地收缩了回去。 “呦,认出来了啊。” 在陆家老爷子见鬼的眼神里,易安不禁笑了起来。 怀中紫金钵盂散发着温热,他现在虽然没有佛法,但却可以借助紫金钵盂内残留的法力。 恰巧,这法力聚宝盆认识。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聚宝盆缩回原处后,表面黑雾如受伤的野兽般蜷缩颤抖,盆身那道细密的裂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正是千年前被“量业尺”斩出的旧伤。 易安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如古井。 他伸手虚按,指尖未触盆沿,却有一缕无形佛韵自体内散出。 那并非修为,而是上一世残留魂魄深处的“佛性”。 黑雾感应到这熟悉的气息,竟发出低鸣般的呜咽。 “果然……” 易安低声自语。 当年他将聚宝盆镇压于金山寺后山寒潭,以佛门大阵封禁,本意是借天地清灵与岁月流水缓缓化去其中业力。 但眼前这件邪器,虽形貌相同,却虚弱了太多——不仅是本源受损,更似被强行“催熟”过,业力杂乱斑驳,宛如嫁接拼凑的残次品。 “有人动过手脚。” “是那个神秘商贩?” 第52章 :业债暂消,迷雾更深 手按在聚宝盆上。 之前还黑气滔天的邪器,此刻却像是鹌鹑一般老老实实任由易安触摸。 陆老爷子此刻身为器灵,甚至感觉到了聚宝盆传来的那一股子“谄媚”情绪。 这是啥情况啊? 陆老爷子脑子一抽,甚至感觉自己现在是不是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一切都是聚宝盆具现给自己的幻觉。 指尖掠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 易安由佛法催动紫金钵盂残留的法力。 手指浮现出淡金色细痕——那是他以神魂为引,勾动的“佛性印记”。 印记落入盆中,黑雾剧烈翻腾,竟幻化出零星破碎的画面: ——深山寒潭底,佛文锁链层层缠绕聚宝盆,偶尔能听见易安念诵佛经的声音。 ——多年后的月黑之夜,一道模糊黑影潜入潭底,以鲜血绘制的邪符贴附盆身,佛文锁链应声断裂。 ——聚宝盆被带离,置于某处阴暗祭坛,无数生魂被投入其中,强行填补其破损本源…… ——最后,是热闹街市,一个兜售旧货的摊贩笑着将盆递给陆家老爷子,而后又如梦幻泡影一般缓缓消散。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果然是他。” 看清那个潜入寒潭盗取聚宝盆的人影,易安眼神凝重。 那个横跨千年、两次贩出聚宝盆的神秘摊贩。 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许仙跟陆老爷子遇到的是同一个人了。 “他究竟想做什么……”易安喃喃。 聚宝盆虽是邪器,但本质上是一件“容器”——可吸纳业力、魂力、乃至寿命。 若有人能掌控它,便能以此修炼邪法、延寿续命,甚至……蓄积足以撼动天地的“业力洪流”。 许仙得了它,祸害三百年。 陆家得了它,四十年家破人亡。 而这背后之人,似乎并不满足于让聚宝盆单纯为祸。 更像是在“喂养”它,无论是许仙还是陆知秋都只是他投喂的饵料而已。 用无数人的性命与业力,将它推向某个未知的形态。 而画面里。 那个摊位上,聚宝盆只是众多“货物”中不起眼的一件而已。 那些“货物”都是这样的邪器? 易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自己想的这样,那这件事可就麻烦大了。 这么多的邪器流入人间,得造成怎样的麻烦。 这神秘商贩又到底想要做什么?有着怎样的阴谋? 易安将思绪压下。 现在,还是先解决聚宝盆的麻烦才行。 这玩意被那个神秘商贩从湖底捞出来,又经过邪法催动修补。 虽然不如自己之前见到的完全体,但现在的聚宝盆依旧装了太多的邪气怨念。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邪器怨念驱散掉。 从怀中取出破损的紫金钵盂,感觉到紫金钵盂的气息,聚宝盆猛地爆发了起来。 盆身震颤,黑雾如沸水翻滚。 无数凄厉嘶吼从中爆发,仿佛千百亡魂同时哀嚎。 易安不为所动,只是以佛法催动紫金钵盂。 紫金钵盂金光大盛,宛如重现千年前的威能。 下一秒,一道柔和光流顺着裂痕渗入盆中。 翻涌的黑雾逐渐平息,雾气中那些狰狞面孔一一淡去,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于空中。 与此同时,陆老爷子浑身一震。 感觉某种沉重如枷锁的东西从魂魄中被抽离——那是陆家四十年业债的牵连。 片刻后,聚宝盆彻底安静下来。 表面裂痕依旧,黑气却已消散大半,只余下若有若无的灰雾,如垂死喘息。 易安收起紫金钵盂,脸色苍白。 强行催动紫金钵盂残留的佛力,几乎掏空了他的神魂,此刻连站立的力气都匮乏。 心脏在胸膛跳的猛烈,让他视线都有点模糊。 即便如此,聚宝盆的问题也不算彻底解决。 “暂时稳住了。”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头对陆老爷子道:“盆中恶业已散七成,剩余三成与盆身本体纠缠太深,需另寻他法彻底净化。” 但至少,不会再主动吞噬活人生机了。 “你现在不用担心你孙女的问题了。” 陆老爷子全程都有点懵逼,但听到易安这么说,还是激动得几乎要落泪——如果鬼魂有泪的话。 “不过这东西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他想到了那个神秘商贩,思索了片刻后开口:“后面我会把这东西带走保管,防止后续聚宝盆再次失控。” 自己都特么用佛法封印沉湖里了,这货都能潜水捞出来。 要是继续放在这里,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被他取走。 索性还是带在自己身边保管最靠谱。 对于这点,陆老爷子自然没有半点意见。 这鬼东西差点害了他陆家满门,他巴不得给这玩意丢的远远的才好。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我怎么还没死?” 陆老爷子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询问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跟聚宝盆绑定这么深,现在聚宝盆的问题解决之后,自己不应该魂飞魄散才对么? 可都这么半天过去了,自己依旧活的好好的,感觉跟之前也没有太大不同。 “因为你现在是聚宝盆的器灵。” 易安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看着陆老爷子啧啧称奇。 这些年陆老爷子找了不少人,难保其中就有几个像是“金山寺高僧”或者“大师”这种真高手。 不知道谁出的手,虽然没解决掉聚宝盆的问题,却阴差阳错把陆老爷子变成了真器灵,保下了他的意识跟性命。 也算是个好事。 抱着聚宝盆翻窗跳走,易安扫了个共享单车,听着陆老爷子的絮叨声离开了别墅。 回到古董店。 易安随手把聚宝盆丢在了桌子底下,又将破损的紫金钵盂珍重的跟金叶子存放在一起。 历经波折。 聚宝盆的问题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易安有些累了,回到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忙碌了一天的陈老回到了家里,满心期待的打开了网站。 自己跟作者的后台聊天框内,依旧还停留在几天前自己发送的消息。 期待瞬间变成失落。 这位考古学大佬竟然眼巴巴的等着一个网文作者回复,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非得惊掉眼球不可。 “不然?真打赏一个试试看?” 陈老盯着盟主打赏,有些意动。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这本书竟然又更新了新的剧情。 注意力被转移,陈老饶有兴趣的点开了最新一卷: “哦?白蛇传?” 第53章 :出趟远门 学术界已经传遍了。 有本网络被陈老极力推崇,据说是某个历史加民俗的双料大佬的马甲。 一时间,易安的书在圈内广为流传。 在五代十国时期的故事写完后,那作者又更新了“白蛇传”剧情。 “白蛇传只是民间传说,这次是准备写民俗吗?” 陈老认真擦了擦老花镜,兴致勃勃的点开了新的一卷。 从之前五代十国他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作者不仅仅历史学底蕴深厚,就连民俗学方面也十分考究专业。 白蛇传。 作为东夏四大民间爱情传说之一,讲述的主要是白蛇白素贞与凡人许仙之间的故事。 故事取材于明代冯梦龙《警世通言》中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明代陈六龙《雷峰塔传奇》及清代《义妖传》弹词等作品。 经过后世不断完善,最终才成为大家所熟知的版本。 值得一提的是,东夏几乎所有的戏曲剧种中,都有《白蛇传》的演出。 也是白蛇传能有如此知名度的最大原因。 从古至今,有关白蛇传的改编不知道多少。 戏曲、影视,太平歌词、动漫、小戏骨…… 各种版本百花齐放,就连性转法海都出过不知道多少作品了。 陈老也很期待,这位他极为推崇的作者,能够对白蛇传有着怎样的改编跟解构。 “易安……” 说实话,他现在看见易安这俩字就有点脑袋疼。 容易让他想起那次不好的回忆。 明明都已经查遍了资料跟各种典籍,刚刚确定自己刚刚发现的遗迹就是首次发现。 结果开心没到三分钟,一本就把自己还没捂热乎的论文撕碎了。 唉,愁人。 有关白蛇传的剧情并不算长,没用多久就全部看完了。 陈老摘下了老花镜,对于这段故事的改编只能说还行,他更关注的还是其中对于南宋风土人情的描述。 尤其是下山游历五年的所见所闻,这段剧情简直快给老爷子吓晕了。 细致、考究。 就跟真的在南宋走了一圈似得,很多说法甚至是首次出现。 依旧转发到了群里,陈老一如既往的热情推崇。 群里一名挂名学生好奇的点开链接,在看完最新章节之后魂儿都要吓飞了。 “他怎么知道雷峰塔下镇压着白素贞?!” 反手将连接转发到了“东夏特殊事件处理局”的群聊,名为邝鑫的年轻人手速爆发,打字说道:“头儿,快看这个。” 他说:“这人好像是圈内人,连白蛇的事情都知道。” 有关白蛇的事情,不是“绝密”文件么? 相关的所有知情人按理来说全都被严肃告诫过了才对,根本不可能有人会这么没数,写成上传到了网络上。 邝鑫脸色发苦,金山寺这片儿是他负责的区域。 可以预见,未来自己肯定又要开始加班了。 “查查,接触一下。” “切记别太过激。” 群ID是组长的人看完后弹出一条消息,加班牛马表情包当头像的人回复道:“收到。” …… 第二天一早。 易安跟陆女士通了一次电话。 大概的意思就是讲清楚了昨晚的发生的事情,免得她以为家里进贼了后直接选择报警。 他还年轻,目前没有进局子的打算。 “嗯,对。” “老爷子之后应该就在我店里长住了,你要是想见面随时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易安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电脑前电视剧的陆知秋,有些无奈。 本来是嫌弃他话太多才给他找了个电视剧看,没想到老爷子一秒钟都没用上就沉浸进去了。 老爷子死的太早,压根就没接触过网络这种东西。 现在总算是过了瘾了。 反正他现在是聚宝盆的器灵,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不用休息。 至于怕活人阳气的问题,随着易安净化聚宝盆之后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因为聚宝盆的诅咒已经被易安解决,他现在也不属于被聚宝盆诅咒招魂来的恶灵。 状态更新之后。 本质上跟鬼魂已经不沾边了,而是纯粹的器灵形态。 “对了老爷子。” 易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转过头看向老爷子开口询问道:“之前你家找的那名大师,叫什么名字来着?” 老爷子头都没抬,只是随口说道:“邝鑫。” 易安点了点头,吃过早饭后套好外套。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有修行者存在之后,他就一直对此很感兴趣,可惜至今都没碰到一个同类。 对于这个有真本事的大师,他一直都很有兴趣。 “那他当时还说过什么没有?” 陆知秋终于按下暂停键,虚幻的身影在光尘中微微浮动。 他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那年轻人话不多,只说我陆家业债太深,他解不了。临走前倒是留了张名片,说若再有异动可寻他。” “名片?”易安愣了一下,感觉事情有点不对。 这位“大师”还有名片?他想象里应该是那种上年纪的世外高人形象才对。 “是啊。”陆知秋思考片刻后开口:“我记得他还提过一嘴,他上班很忙,平时接活儿得看缘分。” 这次易安真是彻底愣了,脑海中世外高人的形象彻底破碎。 反倒是一个苦逼打工牛马形象逐渐在脑海里丰满起来。 “对了。”易安想到了重点:“那大师今年多大?” “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陆知秋思考了片刻。 当时“大师”来别墅的时候,他就躲在楼梯间偷窥来着,所以印象很深。 这下子,高人形象彻底土崩瓦解。 只能说他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了。 没办法啊,他接触到的能称得上大师的就那么两个人。 一个是住持爷爷,另一个就是方毕师叔。 虽然两人性格不同,但“大师”这两个字全都当之无愧。 谁曾想到了现代,就连“大师”这个名号都变水了这么多。 互联网的问题! 更新迭代太快了。 就像曾经骂人“儍比”就已经是很脏的脏话了,但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现在再骂人“儍比”就显得好像在撒娇。 易安点了点头。 穿好外套推开店门,他扭过头看着陆老爷子开口嘱咐道: “我准备出趟远门,你就留下来看家吧。” 听到这话,聚宝盆黑气偷偷翻涌了一下。 与此同时,邝鑫已经顺着ip地址查到了古董店的位置。 第54章 :重返金山寺 金山寺。 东夏叫这名字的寺庙其实挺多的。 但因为白蛇传的传播度,导致现如今提到这个寺庙,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苏省ZJ市的那座。 这座寺庙,承载了太多回忆。 是他多年苦修之地,从小沙弥成长为最后的法海。 见证过水漫金山后一片废墟,又经他手重建。 他在这里修行成长,在这里亲手镇压了白素贞。 同时,也是陆老爷子遇到那神秘高僧,预测易安到来的地方。 所以,必须要走一趟才行。 下了飞机打车直奔金山寺。 易安站在金山寺的山门前,晨钟悠扬,香火袅袅。 千年前亲手栽下的银杏已亭亭如盖,落叶铺满石阶,在秋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他轻声道。 重建后的殿宇更加恢宏,飞檐斗拱在蓝天映衬下庄严静穆。 气派十足,殿宇甚至比起自己当年重建后更加庞大。 香客络绎不绝,却再无半分当年洪灾后的破败痕迹。 只有雷峰塔依旧沉默矗立在寺院西侧,塔身藤蔓缠绕,铜铃在风中轻响,似在诉说时光的重量。 只是站在这里,他的记忆就仿佛穿梭了千年时空。 重新变成了曾经的小沙弥,重新变成了住持法海。 “这位施主,是来进香的吗?”一名年轻僧人合十行礼。 易安摇头:“故地重游。” 他沿着熟悉的路径缓步而行——大雄宝殿的佛像重新贴了金身,钟楼新漆未干,藏经阁的匾额换成了当代书法家的手笔…… 一切都在向前,只有他像是从旧梦里走来的影子。 对于那位指点陆知秋,预测了易安到来的高僧,易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寻找。 不过他也不纠结。 出家人讲究缘法,那高僧既然能预测到自己的事情,想必自己来金山寺对方也是能知道的。 就看他想不想见自己了。 脚步终于停下。 易安在雷峰塔前驻足。 塔门紧闭,封条泛黄,但佛咒的力量依旧温厚流转。 他能感受到塔底那道气息——平稳、沉静,带着历经岁月磨洗后的澄明。 他来之前专门研究过历史。 南宋初期至今大概七百多年的时间,当初他给白素贞的期限是一千年,也就是说白蛇现在应该还在塔下压着呢。 他留下的封印禁制其实早就已经随着时间消散的差不多了,只要白素贞想,随时都能突破封印走出雷峰塔。 不过现在看来,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她本就心善,当年的过错让她追悔莫及,反倒是易安给了她思过的机会跟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易安看着面前的雷峰塔不语,笑了笑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跟白素贞相认。 他早已不是法海,现在来此的,只是一个现代游客而已。 “白姑娘。”他心中自语:“希望千年思过,能让你想通一些事情。” 转身离去,毫无半点留恋。 却没注意到在他走后,有风过檐铃,清音如答。 离开雷峰塔时,他在偏殿廊下遇见一位老僧。 对方须眉皆白,眼神却清亮如少年,正低头扫着落叶。 易安心中一动,若有所感。 显而易见,这是一位佛门真修。 “法师。” 易安合十:“不知寺中可还有‘了尘’法师的消息?” 当年他下山,就是把金山寺住持的位置交给了“了尘”。 这次故地重游,他也想知道当年的弟子究竟做出了怎样的成绩。 老僧抬头,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忽然笑了:“施主竟然知道了尘师祖?” 他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岁左右的年纪,但一身佛性简直快要溢出来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得道高僧。 恍惚间甚至都能看到他脑后的金色光轮。 要不是感觉到对方身上并无佛门法力,他真要以为是哪位师祖返老还童来逗自己玩了。 当下重视了起来,伸手邀请:“施主,请随我来。” 禅房幽静,檀香袅袅。 老僧沏上一壶陈年普洱,茶汤在粗陶杯中漾开琥珀色的光。 他讲述着“了尘法师”的故事,语气里带着僧众代代相传的敬畏——那是金山寺重建后接任法海师祖的第二任住持。 持戒精严,降妖无数,却在某年大妖乱世事件中重伤圆寂。 肉身不腐,至今供奉于寺中塔林。 一人讲,一人听。 最后反倒是易安满脸怅然了起来。 听着老僧的讲述,仿佛透过时光,看见那个曾跟在自己身后背诵经文的小沙弥,如何长成独当一面的高僧,又如何为了天下苍生毅然赴死。 “了尘师祖圆寂前,曾留过一句话,说日后若有人问起他就将这话告知。”老僧忽然道。 “什么话?” 老僧沉吟片刻开口:“他说……师父,塔安好,寺安好,您且放心。” 易安执杯的手微微一颤,仿佛看见了那个守着“雷峰塔”秘密一生,临死前终于能自豪开口的僧人。 热茶溅出两滴,落在桌上,洇开深色的圆斑。 他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多谢法师告知。” 这些都是不曾记录在外的秘闻,也唯有寺内传承才知晓真相。 就在这时,有慌乱的惊呼声传来。 “师父!” 禅院外忽然传来小沙弥慌乱的脚步声:“雷峰塔……塔顶的铜铃,突然全响了!” 老僧骤然起身,满脸惊惧。 易安却望向西侧——那里并无妖气波动,唯有秋风卷着落叶,穿过塔檐,拂动铜铃叮咚如雨。 清音漫山遍野,似在庆祝千年后的故人重逢。 “是她。”易安轻声道。 白素贞终究还是认出自己了。 七百年的塔中清寂,早已将当年那条痴狂的白蛇,淬炼成通透的修行者。 接下来,易安准备在金山寺住一段时间。 一是为寻找那位高僧。 二是跟白素贞叙叙旧。 三来……易安思绪飘远,脑海中出现了一道青色身影。 与此同时。 古董店。 邝鑫已经顺着网线找到了易安的IP地址。 他看着面前的古董店,那部最初的发布地点就在这里。 搓了搓手,邝鑫礼貌的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第55章 :震惊的佛门真修 宁市。 邝鑫敲响了古董店的房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让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试探性的伸出手拽了拽店门,这才发现原来锁上了。 大白天的关店了? “小伙子找人啊?” 旁边大姨看见邝鑫在古董店门口,好心提醒道:“别等了,老板一大早就出远门了。” “出门了?去哪儿了?”邝鑫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追问道。 今早出门的时候,易安跟大姨打过招呼,所以她印象很深:“好像是去苏省了。” “苏省?!”听到这个地名,邝鑫整个人都快要石化了。 因为他今天刚从苏省过来,追着线索一路来到古董店,刚到就听到了这么个惨痛消息。 也就是说,但凡他偷懒一点,收到消息之后晚走一天,这一趟都不会白跑一趟?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他看着面前的古董店,心里有一句脏话愣是憋了回去。 人家去苏省能干什么?这简直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肯定是去金山寺了呗。 就是不知道这位神秘圈内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对雷峰塔的秘闻都这么清楚。 “当年背调组干什么吃的,竟然能漏了个知情人。” 邝鑫只感觉头疼,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做么。 不过,来都来了…… 邝鑫看着面前紧闭的店门,心思微动。 既然那位神秘高人不在家,自己是不是可以悄悄潜入进去踩个点? 他向来是个想做就做的行动派,不然也不会动作这么快,刚收到消息就从苏省横跨半个东夏来到宁市。 不过还得等等。 现在大白天的,人多眼杂,太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了。 等到天黑,他就偷偷进去查一下线索。 …… 金山寺。 听到易安想要在寺内暂住几日,老僧同意的那叫一个利索。 这位小兄弟一身佛性简直就跟师祖转世了一样,他巴不得多留他在寺内多住一段时间呢。 没准住一阵之后,真的就在咱们金山寺出家了呢? 老僧毕竟佛门真修,寺内面子还是拉满了的。 一句话吩咐下去,就有僧人给易安准备好了客房。 易安行了个佛礼道谢,就这么在金山寺暂时住了下来。 上次自己还是住在住持禅院。 这次来却成了客人,住在了客房。 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入夜。 易安独自走出禅房,重新来到了雷峰塔下。 老僧是这一代雷峰塔的守护人,看到易安深夜来访明显愣了一下。 刚准备上前询问,就听见塔内传来了女子清冷的声音:“易安师傅,七百年未见,可曾安好?” “?!!” 听到这话,老僧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神中满是震惊。 七百年?白素贞的旧识! “白姑娘,还是被你认出来了啊。” 易安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宛如熟人家常似得开口说道。 这句话说完,老僧算是彻底麻了。 这哪里是认识那么简单,干脆就是交情很深的朋友! 难怪!难怪老夫看见面前的少年会有那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佛门师祖转世似得,没想到自己的感觉竟然全都是真的。 怪不得刚见面的时候,易安会询问了尘师祖的事情。 这一刻,老僧全都想明白了。 阿弥陀佛。 师傅,徒儿苦修百年,今天总算是见到活佛转世了。 对老僧友善的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自己的出息后辈一样。 易安迈步上前,此刻老僧已经完全没有半点想要阻拦的意思了。 “是啊,一别七百年。” 易安的语气也有些怀念:“白姑娘,当年我把你镇压雷锋塔下。” 他说:“你恨我吗?” “啪嗒……” 老僧手中的扫把不自觉的掉在了地上,看向易安的眼神就跟见了鬼没区别。 他刚才说了什么?亲手镇压雷锋塔下? 紧接着,白素贞开口回答,算是彻底确定了他心中猜测。 “那你呢?” 白素贞的语气有着莫名的笑意:“这次来的是易安师傅?还是法海大师。” 说到这里,两个人会心一笑,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这次来的,只是重逢的旧友。 既然是朋友,又何谈恨不恨呢? “法海师祖!!!”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宁市。 夜色渐深,街道归于寂静。 古董店外,一道灵巧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从苏省追来的邝鑫。 他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动作利落地用专业工具打开了店门的锁,闪身进入,随即轻轻掩上门。 店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博古架和柜台的轮廓。 作为修行者,区区黑暗自然阻止不了他的动作。 无需开灯,邝鑫就能在黑夜中行动自如。 黑夜中,他开始仔细而迅速地探查。 他的目标是找到任何能证明店主“易安”与“白蛇传”秘闻、雷峰塔镇压之事有关联的线索。 或者任何非常规的物品、笔记、电子设备。 他的目光扫过柜台,那里陈列着一些古旧物品。 忽然,他的视线被玻璃柜台内的两件东西吸引:一片造型古朴、略有风干的麦穗金叶,以及一个边缘破损、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紫金色钵盂碎片。 这两样东西在夜视仪中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干净”感,仿佛不染尘埃,与周围物品格格不入。 邝鑫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两件物品非同寻常。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手机准备拍照取证,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仿佛被莫名的信号干扰了似得。 屏幕闪烁了几下,就彻底息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就仿佛黑暗中有什么可怕存在盯上了自己似得。 店主不是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苏省么? 不!不对,这感觉压根就不是人! 邝鑫本能的就地翻滚,躲过了黑暗中对自己的偷袭。 第一时间转过头,他看向身后,瞳孔猛地收缩。 黑暗中。 雾气翻滚,最终凝聚成了聚宝盆的样子。 邪气怨念翻涌,直逼面前的邝鑫。 他认出了眼前的邪器,就连心跳都漏了半拍,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逃!” 第56章 :小青的线索 身上修为猛地爆发。 邝鑫宛如离弦之箭般逃出了古董店。 流畅的关门,谨慎的反锁。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打透了。 “该死!” 邝鑫气喘吁吁,整个人还处在后怕的情绪当中:“这鬼东西……这鬼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这东西他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当年他休假旅游,来宁市的时候偶然发现到了这处凶宅。 本想顺手帮忙解决一下,没想到刚进去就被这玩意吓跑了。 压根不是怨灵作祟,而是别墅里藏着一个邪器! 于是他第一时间劝陆女士离开别墅,又给出了消灭恶灵的办法。 他虽然解决不了邪器问题,但他看出来了这东西是跟陆家血脉绑定的。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只害陆家人,对于其他人的威胁完全取决于那个恶灵的强度。 好消息是,那个恶灵完全不想害人。 只要能找到气血八字够硬的人住进别墅,就能暂时驱散伴生恶灵。 这办法治标不治本,但却能拖延时间,等待真的能解决问题的人出现。 “这凶残玩意为啥会在这古董店里?” “已经被人解决了?!”邝鑫震惊。 “不行……得先确认清楚。” 事关重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掏出手机,指尖还有些发抖。 通讯录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备注为“宁市·陆”的号码——那是几年前联系过的陆女士。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邝鑫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是个略显疲惫的女声,背景音很安静。 “陆女士,是我,邝鑫。”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几年前帮你处理过别墅那件事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邝师傅?你怎么会打来?” “我人就在宁市。” 邝鑫的语气有些急促:“长话短说,你之前别墅里那件东西,是不是已经被人取走了?” “……” 对于这位帮过自己的邝鑫大师,陆女士其实是很有好感的。 但听到他问及易安的消息,她却只能回以沉默。 易安刚刚救了自己救了他们陆家,她也不知道邝鑫大师突然打听易安的消息做什么,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了帮忙隐瞒。 “是啊,是位金山寺的高僧。” 她想到了自家爷爷当时讲的事情,灵机一动开口说道。 而此时,电话另一头。 邝鑫已经彻底理清了一切!他现在全都懂了! 难怪!难怪他知道雷峰塔秘闻,难怪他要去苏省。 原来人家干脆就是金山寺的高僧,只不过不知为何,当年的官方背调的时候把他给落下了。 那现在就一切好说了。 邝鑫连夜买了回苏州的机票,只等跟那位神秘高僧见上一面。 …… 金山寺。 易安跟白素贞交谈甚欢。 他本来没准备跟白素贞相认,现在既然对方已经认出自己了,那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其中最让他在意的,自然就是金山寺的那位神秘高僧、跟小青的踪迹了。 “预测你出现的神秘高僧?” 白素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绷不住:“他不就在你面前么?” 易安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老僧的方向。 这位? 他能感知到这位老僧绝对称得上当代佛门真修,一身佛法修为精纯深厚。 但只是他的话…… 完全没有住持爷爷那种看透一切的高深佛法,怎么看也不像是修到了未来视程度的程度。 “别猜了。” 白素贞忍着笑:“是我说的。” 说话间,她就开始讲述起了事情的真相。 当年易安临死之前,跟小青做了千年后的约定。 在他死后,小青将易安的尸体葬在那个小渔村,自己则是重回金山寺陪姐姐住了好长一段时间。 期间小青跟白素贞讲起了“千年约定”的事情,所以白素贞也将这件事默默记了下来。 转世轮回这种事,对于佛法高深的法海住持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所以无论是白素贞还是小青,都信了当初易安说的话。 就这么一晃过了七百多年,某天白素贞在寺内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聚宝盆。” 想到当年易安对聚宝盆的执着,以及二者之间未断的因果。 如果易安真的转世复苏,想必也会在因果的纠缠下找到聚宝盆才是。 于是她唤来老僧,跟当年的陆知秋说下了那如同预言的话语。 这话说完,易安顿时松了一口气。 自己借助古物穿越是绝对的秘密,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被谁看穿了底裤。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那小青呢?他现在何处?” 塔内沉默了片刻。 “妹妹她……” 白素贞的声音轻缓,似在追忆:“自你‘轮回’后,她在塔旁守了百年。” “后来天地灵气渐衰,妖类修行愈发艰难。” “她便离开金山寺,云游四方,说是要去寻‘千年之约’的痕迹。” “她可曾留下什么话?或者……可知她去了何处?”易安追问,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攥紧。 “她说‘天地广大,总有重逢之日’。” 白素贞轻叹:“百年前,她最后来过一次,说感应到一丝与你相似的气息在蜀州出现,她要去看看。” “自那之后,百年再无音讯。” “蜀州……”易安心思微动,记下了这个线索。 “易安师傅。” 白素贞忽然唤他,语气郑重:“你此番归来,虽一身佛法尽散,但神魂中的‘佛性’与因果牵连未断。 “现在聚宝盆重现,背后那神秘商贩所图甚大,恐非一时一地之祸。” “你现在修为太弱,既已卷入,便需早做准备。” “多谢关心。”易安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实力的确有些弱的夸张。 面对那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仅凭现在的修为压根就没有半点抗衡的能力。 毕竟距离他第一次接触修行,现实里也就只是过去了几天时间而已。 无名剑法刚刚入门,一身佛法也早都已经散了个精光。 实力啊…… 他现在是真有些犯愁。 修炼的时间太短,就算是他再急也得一步一步来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第57章 :自信的邝鑫 “有人调查我?” 电话是陆女士打来的。 刚一接通就语气迅速的讲明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好,谢谢,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易安眉头微皱。 有些没搞懂这位“邝鑫大师”到底什么情况,无缘无故的突然调查自己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想多了吧……” 他俩之间压根就没有半点交集,稍微沾点边的,就是全都接手过“陆家聚宝盆”事件。 即便如此,两个人在时间线上也差了好几年。 细细思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原因。 可能只是发现“陆家聚宝盆”被破解,所以秉承着负责的态度打听一下而已。 反正陆女士也帮自己打过圆场了,处理聚宝盆的不是他易安,而是金山寺的一名得道高僧。 顺着这个线索找下去,对方最终也只会在金山寺无功而返,根本查不到自己身上。 这件事转眼就被他忘在了脑后,殊不知此时邝鑫已经上了飞机,正自信满满的直奔金山寺而来。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飞机上,邝鑫难掩兴奋。 之前在店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邪器上有一股子高深佛法留下的波动,再加上对方熟知雷峰塔秘闻,现在陆女士又说那人是金山寺的高僧。 那还说啥了啊老铁! 一切全都对上了啊。 金山寺可是自己负责的区域,凭借自己的人脉,只需要稍微一打听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把这次任务解决? 想到这里,邝鑫美滋滋的靠在椅背上。 戴好眼罩嘴角带着浅笑,没用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易安拜别金山寺。 临走前跟白素贞打了招呼,如果小青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这一趟金山寺总的来说收获满满,不仅仅打听到了所谓的高僧是怎么回事,还知道了小青现如今的下落。 只是…… 百年前去了一趟蜀州,之后就再无音讯了? 想到这里,易安不禁有些担心了起来。 可惜,实力太弱。 无论是小青的事情还是那个神秘商贩,都不是他现在这个菜鸡能够插手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 平心而论,他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 可惜,接触到的事情一个比一个难搞。 不是活了千年企图祸乱人间的神秘商贩,就是能困住小青这条千年大妖的未知事件。 他只是个无名心法刚入门的菜鸡,实在是插手不进去这种神仙局。 还好,他现在时间充裕,这两件事都不用太急。 小青只是失联,但并没有危险。 她们二人姐妹连心,如果小青真的遭遇危机,白素贞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 至于那神秘商贩,就更不用多说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里可是东夏,这家伙只能躲在幕后,根本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搞事。 更别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神秘商贩究竟是谁。 “实力啊……” 实力不足,无论想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易安沿着山道缓缓下行,心中思绪万千。 金山寺的晨钟在雾气中回荡,却驱不散他眉间的凝重。 就在这时,手机的震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考古陈青支持您的作品,成为了本书白银大盟。”易安看着手机弹出的提示,呼吸都慢了半拍。 “感谢大佬支持,谢谢大佬投喂。”手速爆发,第一时间给大哥回复消息。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注意到对方私信的消息。 而此时,刚刚打赏完的陈青看着聊天框弹出的消息,整个人都陷入到了自我怀疑当中。 不对劲吧。 这位堂堂学术界大佬,写书不应该只是为了科普的么?咋能是真的图钱啊! 自己发送私信等了半个月都没回复,但打赏按钮刚按下去就秒回了是啥意思啊。 不过陈老到底还是见过世面的,几个呼吸就平复好了心情。 “……” “您好,我是考古队的陈青,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来一趟开封博物馆。” 陈老斟酌着用词,先是表达了对易安书中各种专业描写的仰慕,紧接着话锋一转说明了自己的诉求。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自己带队挖掘的那个五代十国遗迹,没有谁比这位“老师”更适合来亲自看看了。 看着手机里的邀请,易安沉思了片刻。 白银大盟只是在脑海里闪现了一瞬间,他就已经给出了回答。 “好的,我现在就买机票。” 斟酌了片刻,又开口询问:“对了,来回机票给报销么?” “报销……” 看到这条消息,陈老一口气差点都没上来。 看来这位“老师”……经济方面有些困难啊。 收到陈青的回复后,易安站在金山寺山道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缭绕的晨雾。 手机屏幕上的“报销”两个字让他心里踏实了些——最近开销确实不小,能省则省。 他卡里满打满算就只有一万多块钱,刚刚的打赏也得下个月才能到账。 这一趟来苏省的机票就花了他一千多,这要是再去一趟开封就有点肉疼了。 他快速计算了一下:金山寺所在的江省到开封,高铁比飞机更实惠,而且时间相差不大。 正准备回复时,陈青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易老师,我们已经为您预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 “考虑到您可能需要准备一些专业用具,我们会在机场安排专人接机。” “住宿和餐饮全部由博物馆承担,此外还有相应的专家咨询费用。” 易安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想着能报销路费就知足了。 没想到不仅仅报销路费,就连住宿餐饮都包了,甚至还有什么专家咨询费? 瞧瞧人家这格局,真是讲究啊! “有关陆川跟金叶侠客的遗迹么……” 如果是别的事情,他可能早就拒绝了,毕竟他真的不是什么历史学者。 但这段历史的话,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因为他就是那段故事里的主角啊! 与此同时,邝鑫乘坐的飞机刚刚落地。 他精神抖擞地走出航站楼,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金山寺。”他对司机说道,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自信:“快点开,我赶时间。” 车内广播正放着轻快的音乐,邝鑫却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金山寺的高僧、雷峰塔的秘闻、被破解的邪器…… 一切线索似乎都严丝合缝。 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顺利完成任务、受到嘉奖的场景。 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第58章 :佩剑 第二天上午,江省国际机场。 易安背着简单的行李包,在候机厅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趁着现在没什么事,闭目整理起了现阶段的所有事情。 首先。 无名心法跟剑法的修行肯定不能落下,实力就是本钱。 佛法他这一世肯定不会修炼,无名心法就是现阶段他变强的唯一手段了。 没办法,佛门真修需持戒修行。 贪、嗔、痴。 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 五戒十律各种规矩必须严格遵守,不然破戒一身修为就算是打了水漂。 穿越法海那七十年就已经让他修炼吐了,这一世说什么也不修佛法了。 接下来,就是还得继续寻找古物穿越。 且不论每次穿越回来的收获。 他能明显感觉到,每一次穿越回来,自己的内力都会自主长进。 这速度甚至比起自己修行还要更加有效。 最后,就是小青跟神秘商贩的事情了。 这两件事都需要强大的实力才能行动,算是一个长期目标。 “小青……” 他默念这个名字,心中泛起涟漪。 蜀州之行不能轻举妄动。 能困住千年大妖的险境,他现在去也只能给小青拖后腿。 白素贞说过,姐妹之间心有灵犀,小青若遇险她必能感知——既然塔中平静,说明小青眼下没什么事情。这让他稍感安心。 至于那个神秘商贩…… 易安眉头微皱。 聚宝盆被重新挖出、强行“喂养”、又刻意流入人间——这绝非偶然。 许仙与陆知秋,横跨千年,却遇上同一个摊贩。 那些摊位上其他的“货物”,恐怕也都是类似的邪器。 此人布局之深、所图之大,令人脊背发寒。 “不过……现在的东夏可不是古代乱世了,这货但凡敢在现代社会蹦跶,不出五分钟天眼系统就能给他底裤都扒了。” 那商贩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作乱。 这给了易安成长的时间。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易安起身,拎起行李走向登机口。 这趟开封之行,算是意外之喜。 陈青教授的邀请,不仅解决了眼下经济上的燃眉之急,更让他有机会亲眼看看——自己曾亲身经历过的时代,在千年之后,会留下怎样的痕迹。 陆川、金叶侠客、那些刀光剑影与江湖恩义…… 还有考古现场会是什么模样?他心中隐隐升起期待。 思索中,飞机冲上云霄。 ……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开封机场。 易安刚开机,就接到陈青的电话:“易老师,您到了吗?我们在出口等您。” “刚落地,马上出来。”易安回复。 易安步出机场出口,便看到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举着写有“易安”二字的牌子,旁边还站着两名年轻的研究人员。 第一次被接机,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迎着对方走了上去,直到他走到跟前,老头子还在对着出口翘首以盼。 满眼全是学术大拿的期盼,压根没注意到眼前的少年。 “陈教授?” 易安试探性开口,这才让对方回过神来。 陈青愣了一下,有些懵逼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虽然年轻得超乎想象,但那沉静从容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给人一种饱经世事沧桑的奇怪感觉。 虽然年龄让人意外,但陈青的反应还是很快。 在身边两位学生迷茫的眼神中,陈青热情的迎上去握手。 “易老师,一路辛苦!”完全没有因为年龄的问题小看易安。 反倒给足了礼貌跟尊重,身为考古学教授开口还是尊称了句“老师”。 学无先后,达者为先。 老爷子显然并不是那种古板的家伙。 反倒是他身后的两名助手悄悄交换眼神,看向易安的眼神中满是好奇——这位被陈老推崇备至的“学界大佬”,看起来简直像是个高中生。 “陈教授客气了,叫我易安就好。” 易安微笑还礼,目光扫过陈青手中的考古资料夹,封面上隐约可见“五代十国·开封城”字样。 前往博物馆的路上,陈青忍不住开口询问:“易老师对五代十国时期似乎格外熟悉,尤其是开封一带的民风、武备、乃至江湖细节……” “许多描述连专业史料都未曾记载,不知您是如何考据的?” 并非试探,实在是这段时间的等待给老爷子都快要憋疯了。 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有些细节,未必来自典籍。” 陈青眼神微亮:“口传?地方志?还是……” “梦。” 易安转回头,对上老教授探究的目光,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有时夜深人静,闭目冥思,那些画面会自己浮现——像是前世残影,又像是历史透过时间在低语。” 这话说得玄乎,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陈青身后的年轻助手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这算哪门子考据方法……” 只当是易安不愿意透露的推辞。 但陈青却陷入沉思。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下墓,推开尘封的石门时,那种仿佛被时光迎面撞上的战栗感。 考古从来不只是挖掘实物,更是与逝去时代的共鸣。 “我明白您的意思。”陈青郑重颔首:“真正理解一段历史,需要某种……‘共情’。” 易安笑了笑,不再多言。 不管这位陈大教授是怎么理解的,反正他总不能说自己之所以写的这么详细,是这些东西是因为他在五代十国亲眼所见吧。 车驶入开封博物馆侧门。 众人下车,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临时辟出的研究室。 长桌上铺满拓片、瓷片、炭化文书残页,墙上挂着遗址平面图。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玻璃柜——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长剑。 易安愣神片刻,只是一眼就被这柄剑吸引了全部注意。 因为这把剑他认识…… 正是他当年的佩剑,他也是用这柄剑,亲手斩杀了恶霸范二爷跟知府张彦泽。 最后将这柄佩剑连同无名心法跟无名剑法传给了盲女郑然。 没想到,千年之后。 自己竟然又以这种方式重新见到了它。 第59章 :剑承千年 在玻璃展柜前停步,易安的眼神中满是追忆。 长剑安静地摆放在玻璃展柜中,可他却仿佛穿越时空,又回到了那场大火当中。 “易老师?” 有人开口,打断了他的回忆:“您认识这把剑?” “认识。” 易安回过神,看着那个提问的人温和回答:“这把剑,就是当年斩杀恶霸范二跟开封知府张彦泽的那把。” 听到他这么说,陈老的眼神顿时一亮。 关于这把剑的来历,他都是查阅了无数典籍,最终才在南宋抗金义士的典籍里查阅到。 可这位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就开口道出了这把剑的来历。 请对人了! 看着周围学生的眼神从怀疑到震惊,就连陈老的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虽然嘴上说着“学无先后,达者为先”,但看到易安的年龄,老爷子的心里其实也是打鼓的。 此刻,陈老心中的疑虑已烟消云散。 他缓步上前,语气中带着敬意:“易老师果然博闻强识,关于这把剑背后的故事,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们讲解一二?” 这话说的极为客气。 陈老虽然年近古稀又是考古教授,但对待考古这件事真的是热爱十足。 看年纪易安都够当他孙子了,但此刻他是自己请来的“老师”,只当是同辈交流。 听到陈老这么说,易安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展柜中的长剑上,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这把剑……” 易安眼神中透着回忆,缓缓开口讲述起那场来自千年前的大火。 火焰、毒雾、大雨。 烧塌的房屋中,腰间佩戴金叶的侠客与张彦泽,不吝性命的搏杀。 直到最后,书生知府终于闯了进来,拼了命地将他背了出来。 “最后呢?” “最后……” 易安看着那把长剑,终于是笑了起来:“最后,他将一切托付给了名为郑然的盲女。” “只希望她能代替自己继续走下去,见证……和平到来。” 周围的学生们听得入神,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叹。 原先那些质疑的眼神早已被好奇与钦佩取代。 他讲述的这个故事,跟那部“书生知府”留下的竹简写的一模一样,而且比那部竹简上写的更加详细具体。 没人怀疑这个故事是他编造的,因为易安讲得太详细了。 在场的都是考古专业的学生,对于这些历史上的细枝末节,他们比谁都清楚究竟是真是假。 学识渊博,更别说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让人亲和的莫名气质。 让他们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年龄。 易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展馆中回荡,像一缕穿越千年的风。 他停顿片刻,目光掠过剑身上那些模糊的刻痕,仿佛能触摸到当年的温度。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再之后的事,就是属于郑然的故事了,他也不知道。 “这位郑然女侠,接过这位金叶侠客的传承之后成为了抗金义士。” 陈老接过话题,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光芒。 “正值乱世,中原板荡。” “郑然随着难民南渡,看天下民不聊生,依然加入到了抗金队伍当中。” “她武学出众,给金军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此后三百年间,这把剑先后历经七位主人,皆是在乱世中坚守本心的义士。” 他的手指轻点玻璃展柜:“直到明末清初,长剑的最后一位主人遵循郑然当初遗愿,跟竹简一起埋入开封城地下遗迹当中。” 展柜中的长剑静静横陈,剑鞘上的纹路已斑驳,刃口却依旧透着一股沉静的寒光。 仿佛那些血与火、泪与诺言,都已被时光淬炼进钢铁的脉络里。 后面的这段故事,易安并不知道。 看向陈老的眼神中带着感激,像是在感谢他告知郑然的故事。 “所以这就是我们考古的意义。” 陈老拍了拍手,感谢着易安的讲解:“从文物中找到先辈的故事,将这一切传承下来。” “我们东夏立足世界五千年,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他指着玻璃展柜当中的长剑,缓缓开口:“这是一段活着的历史,每道划痕都是一个故事,每次出鞘都是一次传承” 馆内的灯光柔和地洒下,在长剑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那场千年前的大火,似乎从未真正熄灭。 窗外暮色渐浓,展馆的灯光显得愈加温暖。 玻璃展柜中的长剑在光影交织中,仿佛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辉光。 有学生悄悄举起手机拍照,却发现镜头中的剑身格外清晰,连锈迹的纹路都宛若流动。 陈老笑了笑:“有时候,文物是会‘选择’倾听者的。易老师今日所言,或许正是这把剑等待了许久的回响。” 易安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看向长剑。 在他眼中,剑刃上倒映的仿佛不是灯光,而是遥远岁月里那片燃烧的夜空、那位盲女郑然接过长剑时颤抖的双手,以及之后三百年间,一个个在黑夜中举剑前行的身影。 “故事还没有结束。” 易安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只要还有人记得,故事就永远在继续。” 陈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郑重道:“是的。而我们——考古人、历史学者、每一位驻足于此的普通人——都是这个故事的续写者。” “这是一次完美的公开课。” “让我们感谢易老师为我们带来的讲解。” 于是,掌声响起。 每一名学生的眼神都亮晶晶的,闪烁着名为“热爱”的情绪。 展馆闭馆的提示音轻轻响起,众人却迟迟未动。 直到工作人员前来提醒,学生们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临走前仍频频回望那把静卧的长剑。 易安与陈老最后离开。 走出展馆时,夜色已深,星光初现。 陈老忽然道:“易老师,您今天讲的细节……有些连最冷僻的南宋笔记都未曾记载。” 易安脚步微顿,望向夜空,只淡淡一笑:“有些记忆,本就不在纸上。” 于是陈老没有再问,怕他下一句又说那个“梦”了。 两人在博物馆门口道别,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而展馆内,长剑依旧静卧。 灯光渐次暗去,唯有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隐约映在玻璃上。 某一瞬间,剑柄似乎极轻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梦中呓语。 第60章 :什么叫剑丢了? “啥?什么叫剑丢了!” 第二天一大早。 易安洗漱的时候接到了陈老的电话。 老爷子语气里满是焦急,开口说的话让易安都跟着着急了一下。 陈老今早刚到博物馆,就发现昨天存放长剑的玻璃展柜空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拿下去保养了,可问了一圈才发现根本就没人打开过玻璃展柜。 五代十国时期的长剑失窃。 这事儿可太大条了一点。 博物馆的监控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来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陈老已经把周围人都问遍了,到易安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再没有消息,他就准备报警了。 易安眉头一皱,擦了把脸转身走出宾馆的卫生间。 就在他准备打车去一趟博物馆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床上摆着的长剑。 “不,先别准备报警了。” 易安语气凝重,在电话中缓缓开口:“我好像看见这把剑了。” “啊?”电话里,陈老的语气有些茫然,情绪都有点不连贯了。 要么找到了,要么知道了,啥叫看到了? “这剑,现在就在我床上呢。”易安缓缓开口,心中仿佛有一万匹野马跑过。 长剑静静横陈在宾馆素白的床单上,窗外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剑鞘斑驳的纹路上,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易安握着电话,听着那头陈老从茫然到震惊的沉默,自己心头也是波澜起伏。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不能被当成盗窃文物的小偷抓起来吧。 易安走近床边,目光仔细扫过长剑。 剑柄上缠着的旧麻绳已磨损发黑,刃口处的寒光却依旧凛冽——正是昨日在博物馆展柜中见到的那一把。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剑鞘寸许处停顿,仿佛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是从千年之前漫溢而来的余温。 “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这东西绝对不是我带出来的。” 易安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开口,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的,易老师。” 陈老开口安抚着易安的情绪:“我们已经调查过博物馆的监控了,能确定你离开之后绝对没有回来过。” “剑的事儿跟你没有关系,放心好了。” 陈老也不知道这邪门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斟酌着,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这样吧,你先把东西送回来,咱们一起研究一下。” 凝视着床上的长剑,剑身仿佛在晨光中蒙着一层微不可察的薄晕。 就像这把易安千年前的佩剑,此刻正因为跟主人的重逢而欣喜。 易安静静的看着它,眼神莫名: 五代十国的文物,这特么抓到得枪毙吧! 他快速收拾好自己,将剑用宾馆的床单仔细包裹,确认无人注意后,匆匆赶往博物馆。 博物馆门口,陈老早已焦急等候。 看到易安手中的包裹,他眼神一松,却又立即凝重起来。 两人快步走进博物馆,将剑放在铺着绒布的桌上。 文物离奇失踪,他们首先得确定一下是否遭受损坏。 “放心就好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反倒是把长剑送回来,还算是立功了。” 先是开口安抚易安的情绪。 “监控我看过无数遍了。” “监控已经彻底排查过了。” 陈老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展柜边缘:“从昨晚闭馆到今早你发现剑出现在宾馆,整整十一个小时,馆内没有任何人进入。展柜的锁具、玻璃、警报系统,全部完好无损。” “剑就像……自己消失了。” 易安解开床单,长剑重新显露。 陈老俯身仔细检查,从剑鞘的斑驳纹路到刃口的寒光。 直到确认这东西的确没有遭受任何损坏,两个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跟我讲讲,昨天你离开之后都发生什么事了。”陈老拉开凳子,示意易安坐下聊。 还真就没什么特别的。 易安一边回忆一边告知。 自己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天黑了,舟车劳顿让他有些辛苦,吃过晚饭之后就上床休息了。 再之后就是他起床洗漱,接到陈老电话,然后在自己床上发现了那把失踪的长剑。 器物有灵,类似的东西他也见过不少了。 量业尺、紫金钵盂甚至是聚宝盆其实都算一个。 可是…… 易安看着面前的长剑,并没有在这上面感受到半点灵物的感觉。 两个人闷头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左右长剑都已经找回来了,陈老看了易安一眼,决定就此作罢。 毕竟这东西丢失之后是在易安那里发现的,如果把事情闹大,无疑是会给易安平添许多麻烦。 人是他大老远请过来的,总不能再让人因为这个被抓进警局做笔录吧。 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陈老重新将长剑放回玻璃展柜,亲手将展柜锁死。 博物馆展柜都是特制的加厚防弹玻璃,安全性上完全不需要担心,比起保险柜也差不了多少了。 陈老目送易安离开,转身回馆。 他走到展柜前,再次检查了锁具和监控,一切正常。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剑柄上的旧麻绳,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再看时,一切如常。 “是错觉吧。”陈老自言自语,却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剑身映着顶灯,在玻璃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微微晃动,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 第二天一早。 易安从修炼中苏醒。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凭空出现在床上的“长剑”,久久无语。 铃声突然响起。 易安接起电话,还没等陈老开口就主动说道:“嗯,是的,剑在我这。” 这次轮到陈老也跟着一起无语了。 博物馆空荡的展柜前,陈老独自站立。 玻璃柜中已无长剑,只留下淡淡的光影。 他伸手触摸着加厚的防弹玻璃,整个玻璃展柜依旧没有半点被打开过的痕迹。 就像是昨天一样,长剑不翼而飞,出现在了易安床上。 与此同时。 宾馆内。 易安看着面前的长剑,思考着怎么才能不让这玩意继续跟着自己了。 他还年轻,暂时真的没有背上刑事案件的打算。 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一滴血从指尖滑落,滴在了长剑之上。 下一刻,易安眼前一片漆黑。 第61章 :难民开局 她的口音明显不同于盗墓村的本地人,而是带着江浙与海岛的气味。 但林凡更无奈的是这条被报道出来的消息,收购完成漫威本来是要保密的,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消息泄露,被媒体报道了出来。 好在,最后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个神仙,与恶龙大战在一起,瘦猴一向机灵,见此机会哪里肯放过,抓住两人大战,无暇他顾的时机,瘦猴赶忙逃窜。 将近申时,赶到房山云居寺。这座千年古刹规模宏大,僧人众多,至今仍在石上刻经。一个团的士兵到了,控制寺院内外。 念完口号,十二个“守门人”以及三名白袍人,将宝座上的大尊者后撤到台阶,留出中间一大块圆形空地。 “英招此人生性古板,什么都要依礼而行,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难为他了。”婴垣说道。 青广掌门点点头,少宫师傅领命,伸出两指圈在一起,一声哨响,乃是浮来山传唤弟子的独有招数。 树干背面传来某种声音,就像锯齿的撕咬。秦北洋驱着九色绕过去,趴在一连串根须背后,发现星星点点的光束下,藏着一条黑色的龙。 秦北洋给他喂了两口水,又让他吃了两块大饼,以及药王谷中的野果充饥。 见两位相爷互不相让,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发表意见。 没一会龙虞卿羞红这俏脸,身着一件白色古装长裙,青丝微微还有些湿漉,在张静茹的搀扶之下,迈着莲步走了过来。 可是,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本来一脸清闲的剑夏,脸色也缓缓变得有些惊讶起来,眼看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张楠居然还没有出来。 就在秦川认为海龟已经离开时,整个船身突然一阵摇晃,紧接着缓缓升高,被一块黑色磐石托出了水面,不,应该说是被一只万年海龟托起。 这个时候,屋子内无数人,都在一时间,绷紧了神经,显得极度难以置信。 唐峥忙活了半天,精神力别说附着在它身上了,连碰它一下,都难做到。 梦冰凌有些惊讶的与萧强互望一眼,两人都明显感觉到这家伙肯定在撒谎。明明都派杀手跟踪去华夏国对她进行暗杀,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唐峥隐约猜到了几分,唐仙侠这么魂不守舍,估计是因为西王母了,如今青云蛊宗四面楚歌,如果唐仙侠乱了心境,那青云蛊宗就彻底毁了。 本以为自己服用爆裂丹这等禁忌丹药强行恢复了实力,但是对上姜元的时候却发现姜元的实力超出自己想象的强大。 而且更重要的是,唐峥就跟对付毒蛇一般,正好抓在了巨龙的七寸位置。 不过官场上就是如此,你来我往各取所需,闫局长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萧强笑眯眯的点头便答应下来。 此时也是他更大规模加大舆论宣传的时候,在这个基本上无人重视舆论引导的时代,魏无忌将会把自己扮作为广大底层士卒军官牟利,而被上层世家迫害的形象。 人要懂得感恩,虽不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至少在心里要记得这份恩情。 看到这,林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才雕刻不久,但那大体的轮廓却已清晰可见,上面那道巨大的身影,明明就是自己的相貌。 李奇锋的神色一冷,锋利的剑气爆发出来直接将那白练摧毁成无数的碎片。 马俊强和严涛抱着双手看好戏,李慕拉了一下徐子仪,两人走去了屋后。 宋杰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我怎么就升级了,你不要乱叫!”顿时哭笑不得。 说到这里,他竟然毫无畏惧的抬腿直接向前。难道他真的已经知道了破阵之法? 那知只是烟化到一半,它就突然发现,自己的脖子就被两根手指给捏住了。 周一的上午,张述杰和李慕在训练结束之后便急急忙忙的走出了训练基地。他们这么匆忙是有目的的,今天是他们领取驾驶证的日子。 云韵刚想说话,就觉得眼前一花,等到视线恢复后,她发现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这人穿着古朴长衫,看起来竟然跟苏元忠年纪相差无几。可那双眼睛,却透着岁月的沉淀。 马秀娘还有月余就要临盆了,挺着个大胆子,脚肿得都穿不了鞋了,把郁棠吓了一大跳。 蓦然,他浑身发出阵金光,看上去就像个金的铜人,竟直掌拍了下去。 “你要知道,你在我这里召唤的亡灵可一直都是低级亡灵的范畴。”安白臣意味深长,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关键时刻,那只六阶级荒睛冰狼发出仰天咆哮,巨大声浪滚滚袭来。 秋极乐没有回答,她连苏昭的境界都看不透,即便是灵界的那几位,又能拿苏昭怎么样呢? 产品刚刚进入韩国就已经遇到阻碍,韩国的化妆品行业几乎同时联手对抗,差点让她连自己的已经打下来的市场都被攻陷。 “长官,那里离巨兽所在的区域靠的太近了,我们没办法靠近。”军官满头大汗的说道。 他本身就是凝血境的修为,误以为林邪也是凝血境,虽然觉得自己不至于会输给一个同境界的年轻人,但毕竟没有绝对的把握,更何况对方年轻轻轻就有如此修为,难保他身后没有其他靠山,所以才说出这番话来。 就在此时,我身躯轻轻一颤,一股细微的波动从我的身上散发而出。 子弹像尹非要置于柴郡瑜于死地决心一样,毫无商量余地的射向柴郡瑜。 三人环环坐下,然后黄青琏很是自觉得倒了两杯茶水给予两人,凌衍半饮了一口,吃了口饭,夹了口菜,随后就是觉得有些难以下咽,这也太粗茶淡饭了吧。 “我靠!”半空中,兰斯正处于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尴尬时期,只能愣愣地看着吉利和龙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走鸟蛋。 当云若颜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能看到的,便只有混着雨水蔓延开的血迹。血色顺着雨水蔓延到云若颜的裙摆,刑场的一切场景都变得狰狞可怖。 第62章 :乱世 “对不起………”萧冰薇赶紧报歉,收敛了之前她绝美的脸庞和令人心动的双眸中妖异的光彩。 这一次为了提高成功率,刘飞宇还准让暗影在欧阳家族的顶级修炼室进行,那可是比外面高十几倍的魔力浓度,如果这样还失败的话,刘飞宇只能说运气太差,还有暗影的潜力也就一般般。 倘若马广和卢祥安两人力捧马良的话……这个第一似乎真的很容易得到哎。 “恭喜你们了,私仇得已解决,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有空,就请到布朗家族做客,随时欢迎各位,我先走了,各位保重!”布朗?吉克及时给大家找台阶,不得不说,大家族的子弟见识就是不一样。 但这却是令人在胆寒的情况下,生出了彻底铲除时家这个祸害的心思。借着当年的社会大势,时家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灰飞烟灭,成为了历史中的尘埃,而时家的千古绝学,也就此断绝。 管事们也忙,要收年例,备年货,筹祭神、祭祖一应事情,什么三牲五牲,五谷六斋、香烛米果,番石榴不能上桌,鱼身上要带鳞……,杂七杂八带讲究的事儿太多,忙的他们团团乱转。 “浩哥哥……”罗冬儿娇嗔地叫了一声脸飞红,眼角一张抹柔柔的嗔怪便映进了丁浩的心里。 “不能让它施展成功,冥界死域,给我镇压!”冥王大吼一声,再次喷出一股精血,这一次,他将本身九成的寿命都贡献了出去,这一次若是不成功,他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楼层的尽头,又是一道封闭金属门。不同的是,这个被唤沈助理的青年男子,却是以自己的指纹解锁。 “上尘宫主的确厉害,不过,还差一味”青溪欠欠身说着,上尘大体是说对了,只是还差一点,然而这一点才是这个香味的关键。 她只是想让尹欣妍认清楚乔明珏的真面目,只是不想让她走自己走过的错路,难道这也是她的不对吗? 所以他早已经心中暗下决定,不管以后做什么事情,都得要提醒别人一下下,将‘君子剑’行为,贯彻实施到极致。 虽然郑泽红现在只是黑红,但凡她发围脖,不管是她自己请来的水军,还是想嘲讽她的黑粉,都会带起一些流量的。 “千姽婳,我虽然胳膊不能动,但是灵力比起现在的你,高得太多,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一冲动,你就真得嫁给我了”绾枫突然靠近,薄唇慢慢接近着姽婳的唇,他真的特别想一亲芳泽。 尹欣妍本来就对林雯萱有意见,除了爱情和事业上的矛盾,最大的矛盾点就在于家庭里。本以为她消失了,她的世界就可以重获清净,但却没想到,哪怕她真的消失了,她也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晨旭的内心不断地重复金龙的一席话,他脸上的痛苦好像越来越少了。 奚泽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他比同龄人要懂事的多,可依然还是会有许多他不明白的。像大人间的这些恩恩怨怨,这些手段,对于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太残酷,太黑暗了。 眼看着乔明珏像遇上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一边往后躲,一边摇头想要拒绝,尹欣妍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和委屈。 林雯萱心底那莫名其妙的愤怒被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心痛。 无数的妖兽开始张牙舞爪地向着萧让扑来,萧让不禁嘴角露出一丝惨笑来,这下完了。 “不出就不出嘛,有什么了不起……咦,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叶芊芊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着,突然惊醒了过来。 “宁儿,你真的决定了?”那坚毅的黑眸里满是难舍,桃花眼已经有些湿热。 看来借助法阵之力,自己还真是做对了,三十名道皇后期,其中足足有八名是最顶尖的道皇,若是正常战下来,自己能斩杀其中三成,已经算是强横了。 不过从尖叫的声音中,端佟明显要属于假装的一类,婉儿就比较真实。 尤其是最后联盟大会上的传言更是骇人,此人一手封印之术扔了过去无人能够破解,在归真前十的绝强修士宫十三的攻击之下炼出十成十的上乘丹药,这消息更是惊得让人合不拢嘴。 “毒王?”我心里咯噔一下子,这……这个家伙就是毒王?也就是我在毒王洞时遇到的那个自称龙易天的毒王?一定是了……八级的丧尸王者,毒王!他为什么到了这里? “你仔细看好了,姐姐告诉你什么叫范围,虽然我不一定能抓住白羊,但是划上他一剑开始可以的!”晨雪说的很有自信。 接着又是一道黑色的幻芒冲天而起。狮子星宫方位之上。一个黑色的圆盘再次出现。黑色的圆盘转动着。缓慢的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