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第1章 杀了我 “砰——!” 一声闷响。 暗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厚重的门应声倒地,砸起一阵尘土飞扬。 漆黑不见五指的暗室瞬间被照亮。 月明棠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恍神间,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逆着光,她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长安王,陆言庭。 ——也是她的前任夫君。 只是,他此刻不是应该在逼宫谋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站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公主如今这般下场,离开我,你可曾后悔?” 【呵……】 月明棠想笑,却只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唔唔”声。 是了,她怎么忘了,自己早就说不了话了…… 她想起了那日夏知微狰狞怨毒的表情,还有满目的血腥。 她让人砍断了她的四肢,割了她的舌头,将她做成人彘塞进了这口缸里。 日夜饱受摧残和折磨。 如今,她早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 月明棠扯了扯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口: 【不曾……】 她月明棠生来尊贵,活该恣意骄傲,便是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何需后悔? 月明棠抬起眼眸,直直盯着男人的眼睛,无声吐出三个字: 【杀、了、我。】 陆言庭的手猛地收紧手中长剑。 【杀了我。】 月明棠再次重复。 她宁可死,也绝不如此屈辱地活着。 死,于她是解脱。 陆言庭面色黑沉,眸光似千年寒潭幽冷无波,又似飓风掀起惊涛骇浪。 许久,他哑声开口: “这便是你所求?” 【是。】 【求你。】 陆言庭握着长剑的手臂一颤,求……他? 原来如她这般骄矜高傲的人竟也会开口求他,却只为一死。 “……好。” “我成全你。” 他闭上眼,手中长剑一挥。 月明棠只感觉喉间一凉,甚至未曾感觉到痛感,意识便开始涣散…… 终于…… 要解脱了啊……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 月明棠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抽离,周遭的一切变得虚无…… 忽然,虚空中漂浮下来一本书。 书页翻开,一行行带着金光的文字如同咒语一样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不过是一个话本子。 自己原是这话本的女主角,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团宠。 夏知微,寄居在她侯府的一个远房表妹,实则却是穿越而来的穿书者。 她身上携带着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 借由着这个“系统”,她掠夺自己的气运,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家人的宠爱、一世的尊荣,逆天改命,最后成功登上皇后之位! 呵! 简直可笑! 她一个外来者,一个低贱的贱民,凭什么觊觎她的东西?! 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必叫那些曾欺她、害她、辱她之人,一生求而不得,受人凌辱,尝遍世间恶果!再入阿鼻地狱,永受业火焚烧! 满腔的恨意与不甘,疯狂地撕扯着月明棠的灵魂。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男人一身俊逸的白衣,语气虽然温和,俊逸的面容上却带着几分清冷倨傲: “棠儿,过了今天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放心,我既已答应了你,只要你日后柔顺懂事我自不会亏待你。” 随着男人的话,月明棠的记忆慢慢回笼。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了和安易臣私奔的当日! 【哎,安才子终于要带着月明棠私奔了,真是便宜这个恶毒女人了!】 【就是!!安易臣将来可是要做首辅的人!月明棠她也配?】 【月明棠这个贱人,又蠢又毒!给我滚粗!!!气呼呼.jpg】 熟悉的文字也在这个时候一排排从眼前的虚空中飘过。 前一世也是如此。 在某一天,她的眼前突然开始漂浮出这些别人看不到的“弹幕”。 也正是因为这些“弹幕剧透”,她才会认定了陆言庭不是好人,选择在联姻当日与安易臣私奔! 如今再看到这些文字,月明棠却是冷笑一声。 她一把抽出被安易臣握着的手,就是一耳光: “啪——!” 真恶心! 安易臣的脸被狠狠打向一侧。 他捂着发红的脸,怔愣地看着面前的月明棠。 怎么回事? 她竟然敢打他?! 月明棠眼里是一片冰冷和滔天的恨意! 死后她才知,这些“弹幕”全是夏知微操控的!是系统赋予她的金手指! 夏知微正是利用这些虚假弹幕,诱导她一次次犯错,彻底失去所有人的宠爱和名声,从而夺走她的气运! 导致她悲惨结局。 眼前的弹幕因为月明棠的举动炸开了锅: 【雾草!这个月明棠突然发什么神经?竟然敢打状元郎?!!!】 【要不是她对安易臣死缠烂打,安易辰压根不会多看她一眼!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恶毒贱婊!恶心!去死!!】 月明棠满是讥讽,这就受不了了? 还有更过分的呢! “啪——!” 她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安易臣伪装出来的君子皮囊终于有了崩裂的迹象: “月明棠,你……!” “啪!” 他才一开口,月明棠反手又一巴掌: “放肆,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你找死!” 安易臣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他红着眼掐向月明棠的脖颈。 月明棠眸光一冷,反手拔下头上的凤钗,猛地朝他手背插去!! “啊——!!!” 安易臣惨叫一声,原本就白净的脸瞬间苍白。 月明棠抽出凤钗,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安易臣摔出马车,狼狈地滚落在地。 惊得正在驾车的玄女一怔,勒住马后,一瞬忘了反应。 马车内,月明棠缓缓伸出一只素手,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挑,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明媚张扬的脸来。 从后方骑马追上来的一行人看见的正好便是这样一幕。 如骄阳般耀眼夺目又如牡丹般华贵雍容的女子高高立在马车之上,素白的手指捻着一方丝帕轻拭着凤钗上的血迹,冷眼睥睨着摔在地上的男子。 明明是极残忍的动作,偏生她做出来好看的要命。 连危险都那般迷人。 “啧啧!” 陆一忍不住咋舌: “王爷,不都说韶和公主最是喜欢这个安易臣,甚至不惜在大婚之日与人私奔,给王爷您戴绿咳——!” 他说得起劲,突然感受到自家主子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立刻改了口: “我是说,这怎么看着也不像是对待喜爱之人的态度吧?” 陆言庭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红色婚服,脸上戴着黑色玄铁面具,让人看不清容貌。 他没有说话,只一双阴鸷冷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马车上的月明棠。 这个女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他却有一种熟悉感? 第2章 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月明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这边看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马背上的男人。 她不觉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的样子有所不同。 如今的陆言庭还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如宝剑出鞘浑身散发着锐利和锋冷,还远没有以后的阴鸷深沉,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 刚刚沉寂了一瞬的弹幕也在这个时候喷井失的爆发: 【月明棠是疯了吗?她到底在做什么?竟然敢伤害我们的易臣哥哥!】 【啊啊啊啊啊!恶毒女配去死!!!】 【恶心!去死!】 …… 各种谩骂和诅咒她的言论,几乎要霸满月明棠的眼前。 她冷嗤一声,死? 前世,她也以为真的是异世界那些贱民想要她死。 如今才知,真正想要她死的人恐怕是夏知微吧? “这不是韶和公主吗?” “是啊,今天不是她和长安王成婚的日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地上那个男人又是谁啊,他怎么和韶和公主在一起?” “他你都不认识吗?他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安易臣。” “哦,是他啊,传闻中韶和公主对他情有独钟,该不会……两人这是要私奔吧?” 此时,四周也有不少人被这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开始议论纷纷。 安易臣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满心阴鸷。 该死! 这个月明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从地上站起来,虽然模样有些狼狈,却背脊挺直,配上他那张脸倒是好一副清风朗月。 确实有蛊惑人的资本。 他紧绷着脸,沉道: “棠儿,我知你一贯娇生惯养,这马车简陋你坐不惯,一时气恼也是应该。 “可你这样未免也太过。 “日后,你我远离京都,条件自是更加刻苦。 “你也要早日习惯才好,万不可再如现在这般任性娇纵。” 嘶——! 围观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时议论声更甚: “这两人竟真是要私奔?” “韶和公主和长安王的婚事可是当今圣上亲赐的,他们怎么敢的?” “素来听闻韶和公主嚣张跋扈,果然,不但胆大妄为连圣赐的婚事都敢逃。竟只因为马车简陋,就将状元郎伤成这般模样!当真恶毒狂妄至极!” 也不知是谁,这时突然高喊了一声: “这种人不配为公主!呸!滚出京都!” 立时引起了众人的附和,喊声响成一片: “不配为公主!滚出京都!” “不配为公主!滚出京都!!” 玄女拔剑护在月明棠身前,冷厉呵斥: “大胆!竟胆敢非议公主!找死!!” 月明棠站在马车上,看着底下一众人,如同对待一群蝼蚁: “我不配为公主? “家君乃定国侯,家母乃先皇亲赐南阳县主,外大父是天下第一皇商,大兄战功赫赫、二兄才华斐然、三兄家财万贯。 “当朝皇后更是我亲姑姑,太子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 “你们说我不配,那谁配?” 刚刚还在指指点点的众人顿时不敢再吱声。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他们面前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人了? 哪怕是在一块瓦片掉下来都能砸到几个权贵的京都,她的出身也有足够傲人的资本。 她生来就该被众星捧月。 陆言庭眸底闪过一抹郁色,好一个韶和公主。 当真是高傲得…… 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安易臣怔怔地看着这样的月明棠。 从前他只觉月明棠虽生得好看,却过于俗气轻浮,却不知她还有如此明艳的一面。 如果是这样的她,倒也不是配不上自己。 安易臣眸底深处不由流露一抹炙热,和占有欲…… 找死! 陆言庭眼眸危险地眯了眯,弹指间射出一枚暗器。 “啊——!” 安易臣只感觉眼睛一痛,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眼睛!”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月明棠一怔,转头对上男人一双幽暗森冷的眼眸。 刚刚……是他? 为什么? 陆言庭轻捻着指尖,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字: “脏。” 月明棠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步下马车,来到男人面前: “不是来接亲的吗?走吧。”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刚刚与人私奔的人不是她。 不见半分心虚愧疚。 更是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陆言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近距离看,好似更加摄人心魂了。 倒也当得起这一出“美人计”。 难怪那老皇帝会挑选她为联姻对象,甚至还因此特封她为“公主”。 “呵!” 他从喉间挤出一声低笑,一勾手将人捞到自己身前。 两人一前一后骑在马背上,身上火红的喜服映衬得两人如同一对璧人。 【这是什么情况?月明棠怎么主动跟陆言庭走了?】 【她应该和安易臣在一起!对陆言庭大肆羞辱,表明自己心里只有安易臣一个!她到底在做什么?】 月明棠无视了弹幕的疯狂谩骂,跟随陆言庭一行人回了长安王府。 府门前,陆言庭勒住缰绳,率先翻身下马。 转而抬手去扶月明棠。 她身子却没动,只张开双臂,道: “抱我进府。” 陆一以及跟随在后的一众侍卫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韶和公主未免也太大胆了! 与情郎私奔逃婚不说,现在竟然还敢要王爷亲自抱她? 完了,这下王爷是真要动怒了。 哪怕她是皇帝亲封的“韶和公主”,只怕也落不得什么好了。 “快点。” 月明棠却仿佛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张着双臂催促道。 陆言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这个女人…… 他眉峰跳了跳,最终还是将马背上的女人抱了下来。 柔软的腰肢甫一入手,他的动作不由一顿。 方才没留意,此番才发觉她的身体竟是如此轻盈,尤其那纤纤细腰更是一手可握。 若是按在榻上…… 陆言庭眼神暗了暗,抱着月明棠的手臂微紧,转身进了门。 王府里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气氛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府中的宾客也早已被请走。 两人才刚进入庭院,一道温柔缱绻的声音拉着长长的尾调,突兀地传了过来: “王爷~,您回来了……” 第3章 温柔良善,都是装的 来人的声音在看清陆言庭怀里的人时,突然戛然而止转了个调: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月明棠缓缓从男人怀里转头,看着面前的人: “今日是我与王爷大婚的日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来的人正是夏知微。 这也是重生后,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前世的仇人。 被夺走一切的仇,以及被人愚弄的恨,让月明棠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杀意! 虽然她很快收敛,却还是被见惯杀戮的陆言庭察觉了异样。 他深深地看了怀中的女人一眼。 夏知微表情微僵,讪笑解释道: “没,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有点担心姐姐。” 心中却是暗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明棠这个贱人怎么会被王爷抱着回来?王爷不是应该痛恨她逃婚,对她厌恶至极吗?! 还有安易臣这个废物! 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月明棠冷嗤笑: “担心?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回来?” 夏知微一怔,却对上一双寒凉如秋夜冷月的眼眸。 月明棠就那样清泠泠地看着她,漠然,又高高在上。 她藏在帕子下的手狠狠收紧: “我,我自然是担心姐姐,姐姐怎么会这样说?” 该死! 又是那个眼神! 仿佛不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眼神。 让她想起了才刚刚穿越进这本书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月明棠,她一身华服如众星捧月般被人簇拥着从面前走过,自己却只是一介落魄孤女。 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自惭形秽、云泥之别。 可是,凭什么? 她不甘心! 明明她才是天选之女! 这些年来,她步步谋算,终于成功让月明棠从京都第一贵女沦落成人人口中花痴跋扈的废物草包,自己一跃成为京都第一才女。 眼看着月明棠身上的最后一丝气运就要属于自己,自己将彻底将她踩在脚下,为什么月明棠突然就变了?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刚刚月明棠那个贱人是什么语气?】 【我们知微宝宝可是天道的宠儿,是最最善良美好的人~~她一心为月明棠着想,月明棠怎么能怀疑知微宝宝呢?】 【还不赶紧跟我们家女鹅道歉!和女鹅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一定会被天道惩罚!】 月明棠看着眼前疯狂闪过的弹幕,只淡淡反问: “我为什么这么说,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前世,她正是听信了弹幕的话,认定夏知微是天道的宠儿,是纯良之人,才会对夏知微没有防备。 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如今,抛开了迷瘴,再来看这个所谓的“穿越女”“现世人”,却是处处矫揉造作得狠。 可夏知微愈是不堪,便也愈发衬托得自己前世竟被这么个东西玩弄的愚蠢! 月明棠心中便也更恨! “我……” 夏知微瞥了一眼周围的侍卫以及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管家等人,突然手捂了胸口,做出为难又愧疚的姿态来: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好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答应了要帮姐姐替嫁,助姐姐与有情人终成眷属,却被王爷发现……害得姐姐如今被王爷抓回来……” 众人一听,看向月明棠的眼神顿时变得异样起来: “什么,‘有情人’?这不就是私奔吗?” “王妃果然与传闻中的一样,放荡不堪!真是苦了我们王爷了,摊上这么一个王妃。” “哎呀,什么王妃啊?都没正式拜堂呢,是不是王妃还指不定呢。” “依我看啊,还是夏小姐与我们王爷更般配……” 夏知微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脸上似有一抹红晕闪过。 月明棠看着她的表情,心底闪过些许异样。 只是,待她想再去看个究竟时,夏知微已经藏起了脸上的表情。 仿佛方才那一瞬不过是她的错觉。 她敛下心中疑虑,浅笑着开口: “既你已知错,那便受罚吧。” “受罚?”夏知微惊呼出声。 “怎么,你刚刚不是还说‘都是自己的错’吗?让你受罚,又不愿意?还是说,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在撒谎?是在敷衍我?” 众人听着月明棠的言论,心里都惊呆了。 都说韶和公主嚣张跋扈,这哪里是什么嚣张跋扈,分明是无耻啊! 明明是她自己新婚之日与人私奔,私奔不成又被抓了回来,却反要怪罪帮自己替嫁的妹妹。 厚颜啊! 【雾草!月明棠这个恶毒炮灰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知微宝不过是心底善良,这才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替她遮掩!她竟然真有脸责罚知微宝!】 【无耻(艹皿艹)!!!】 【敢得罪天道亲闺女!活该这个月明棠最后死相凄惨!】 【赶紧给我们知微宝宝,下跪!道歉!】 相对比众人心中的吐槽,弹幕骂的可脏多了。 月明棠眸光淡淡地扫过那些飘过的弹幕,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一句标粗的红字上。 下跪? 道歉? 这主意倒是不错。 “妹妹怎么不说话?难道妹妹平日里的温柔、良善,都是装的?” “当、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罚你在庭院里跪着。什么时候真心悔过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月明棠言罢,拍拍陆言庭的肩: “走吧,进去,该拜堂了。” 丝毫没有给夏知微挣扎反驳的机会。 夏知微哀求地看向陆言庭,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欲说还休。 当真是惹人怜爱。 她轻抚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心中暗暗一阵得意。 王爷一定被她刚刚的样子看呆了吧。 利用系统从月明棠这里抽取大部分的气运值后,如今她的身上已经有了女主光环,任何人看到她都会天然被她吸引,对她产生好感。 尤其刚刚她还刻意选了一个自己最好看的角度。 保证自己落在陆言庭的眼里是最完美、最娇弱、最最美好的样子。 这样一来,王爷一定会被她吸引。 也会更加厌恶月明棠那个草包废物。 夏知微心想着,忍不住期盼地去看男人的眼睛。 却见男人微垂着一双幽深黧黑的眼眸,正盯着怀中的女人,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为什么会这样? 夏知微心一沉,在心里厉声质问起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 【你不是说,有了女主光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尤其是大气运者都会被我吸引吗?】 【陆言庭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第4章 不但要跪!还要跪得久! 系统机械的声音很快响起: 【陆言庭是这本书最大的反派,可能他的自我意志比较强大,不容易受到影响。】 夏知微一阵气急败坏: 【那岂不是说,我以后都攻略不了他了?】 要知道,陆言庭虽然是这个世界的反派,但无论心机、实力,甚至是容貌,都丝毫不输男主。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男主有天道的庇护,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是谁。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被自己所用,势必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阻碍。 何况…… 夏知微正想到这里,系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宿主不必担心,只要你吸取完月明棠的全部气运,你将彻底取代她成为这个世界的新女主,届时即便是自我意志再强大的人也逃不过女主光环的影响。】 她心中一喜:【真的吗?】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男人以后也会成为自己的裙下臣,她就止不住一阵激动颤栗。 看着陆言庭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贪婪。 月明棠冷眼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所以,她刚刚并没有看错,这个穿越女竟然真的喜欢陆言庭? 可她喜欢的不一直都是三王爷姬长诀吗? 但…… 那样的眼神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夏知微,你一直盯着我家王爷作甚? “难不成你还想替我与王爷拜堂?” 她的男人,即便她不要,也不是其他人能觊觎的。 夏知微脸上的笑容一瞬凝固: “我……” 她还想说什么,陆言庭却已经抱着月明棠离开。 夏知微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嫉恨和屈辱! 月、明、棠! 她竟然敢! “大小姐也太过分了,她怎么敢这样对您!要不是您帮她,她早就……” 一旁的大丫鬟朝露愤愤不平道。 只话没说完,就被夏知微猛然厉声打断: “闭嘴!” 朝露吓得一个哆嗦,心里一阵诧异。 表小姐一向温柔和善,今日这是怎么了?怎地这般可怕? 夏知微面容里一片狠戾! 该死的月明棠! 好歹毒的心思! 说是“什么时候悔过了,什么时候起来”,可若跪的时间短了,岂非正好应了月明棠的话,让人猜疑她此前种种皆是伪装? 自己不但要跪! 还要跪得久! 偏自己连一句抱怨都不能有! 月明棠这个蠢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看着四周人探过来的目光,夏知微咬着牙忍着屈辱缓缓跪了下去…… 月明棠,今日之辱,他日必叫你百倍奉还! 厅室内。 陆言庭将月明棠放下。 说是拜堂,但礼官早已离开,无人唱礼。 宾客也都不在。 陆言庭原本就是进京成婚的,这座“长安王府”不过是皇上赐予他暂居的宅邸,长辈亲眷皆不在这边,自然也无高堂。 月明棠盖了红盖头,自行与陆言庭拜了天地。 婚礼即成。 不等陆言庭牵着她回房,她便扯开了盖头。 玄女只来得及劝一句: “小姐,别,不吉利……” 那绣着双喜的红盖头便被她轻飘飘扔在了地上。 婚都逃了,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 月明棠瞥向身旁的男人。 说起来,前世她与陆言庭夫妻数载,却是连拜堂都不曾。 那时,她被找回来已是第二日,是夏知微替她拜的堂。 从前不在意,现在想想……着实膈应了些…… 月明棠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 陆一看着,一阵气结。 这个女人不但逃婚与情郎私奔,还如此不顾礼节当众丢掉盖头,现在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王爷到底是几个意思? 王爷容貌俊美、身姿挺拔,又地位显赫,在邙州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嫁与他。 若非老皇帝指的什么狗屁婚,何时轮到她一个草包挂名公主?王爷没嫌弃她,她竟然还敢嫌弃王爷? 月明棠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去。 陆一登时一个激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饿了,让厨房给我准备一份膳食送到房里来。 “还有,把我的婢女朱柳放了。” 月明棠丢下话,径直带着玄女转身离开。 陆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道: “王爷,这位韶和公主怎么和传闻中有些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言庭问。 “传闻不都说这个韶和公主花痴草包,一无是处吗?可她刚刚的眼神……” 此刻回想起来,陆一都还忍不住发怵。 那哪里是一个草包该有的眼神? 陆言庭轻捻着手指: “这样不是才更有趣吗?” 如果当真只是一个草包,倒真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那王妃刚刚的话……?” “按她说的做。” “是。” 陆一颔首,退了下去。 月明棠带着玄女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跟在身后的玄女心中略微诧异。 小姐不是第一次来这长安王府吗?怎么感觉对这里很熟悉似的? 但她也没多问。 两人回到房间没多久,朱柳便被人带了过来。 她是被人搀扶着进来的,浑身沾满了血。 玄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朱柳姐姐?” 她立刻过去,扶住朱柳。 朱柳却轻轻推开她的手,哪怕全身都是伤,却依旧不忘朝月明棠行礼: “小、小姐,奴婢……” 月明棠扫了一眼她身上的伤,暗自松了一口气,打断她: “行了,不必多礼了。 “玄女,先带她下去疗伤。” 当初为了能够让夏知微成功瞒过众人,替她出嫁,她离开前特意将朱柳这个贴身大丫鬟留给了夏知微。 一朝事发,朱柳作为她逃婚的帮凶,受到了严刑拷问。 前世,她一直到三日后才得知此事。 可因为时间拖得太久,延误了治疗时间,朱柳身上的伤感染严重,最后不但脸上落下了难看的疤痕,腿也落下了残疾。 还好,这一世还来得及。 朱柳一怔,微垂着头应道: “多谢小姐。” 月明棠摆摆手。 两人恭顺地退了下去。 屋里没人后,月明棠用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实在是……眼前那些弹幕太烦人了! 从她罚了夏知微开始,这些弹幕便一直骂个不停。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吵得她眼睛都疼了! 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瞪瞪时,她只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 “奇怪,怎么会这么热?” 月明棠不耐地扯了扯衣领。 不对! 第5章 他想要烧死她 月明棠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猛地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屋内一片火光冲天! 竟是走水了。 怪不得会感觉这么热! 她站起来,想要出去。 却只感觉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好她双手及时撑住了桌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怎么回事?” 头好晕。 浑身也没劲。 月明棠轻轻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没有丝毫用处。 倒是那股香味熏得她愈发昏昏欲睡。 “香味……?” 她一顿,立刻打开桌上的香炉查看。 果然,里面的是迷香。 她灭了熏香,扶着东西,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门口。 却发现,门竟然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有人要害她? “来、来人,开门……” 她一边捶打着门,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眼前的弹幕却突然冒了出来: 【恶毒女配终于要下线了吗?太好了~~喜大普奔~~[烟花][烟花]】 【死有余辜!鼓掌.jpg】 【月明棠前脚才刚惩罚了知微宝宝,后脚长安王就派人弄死她。你们说,这是不是长安王在替我们知微宝宝报仇啊?】 【果然,没有人能逃得过我们知微宝宝的魅力~】 【磕到了!磕到了![心][心][心]】 底下一群人在叫嚷着“磕到了”,月明棠的注意力却在另外一句话上面。 陆言庭? 今日这把火,是他放的? 他想要烧死她? 但也只是一瞬,月明棠就否认了这个答案。 前世,也曾发生过走水事件,不过是在她逃婚后被找回来的当夜——也就是明晚。 那时,她“与人私奔路上被山匪掳走,毁了清白”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发生走水后,弹幕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说陆言庭厌弃她失了名节,却又碍于圣上赐婚,不能悔婚,所以只能杀了她。 前世,她便也信了。 真以为陆言庭是厌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但如今她并未传出失名节的传闻,端看方才陆言庭对她的态度,也绝非想要她死。 这也是她方才没有防备的原因。 所以,这是“离间计”? 夏知微想要通过弹幕,挑拨她和陆言庭的关系,想要他们反目? “那我可就……万不能让你如愿了……” 月明棠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 正要吹响,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不好了,王妃的院里走水了!来人啊!” 看来,用不着了。 她收起骨哨,扯了丝帕捂住口鼻,躲到一旁等待救援。 神思逐渐恍惚间,她看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这一幕,意外地与死前那幕重合。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暗室里,男人突然踏着光闯了进来,问她: “可曾后悔?” 她对着男人的方向,缓缓一笑: “你来了?” 然后,放心地任由自己倒了下去…… 不出意外,她被男人接进了怀里。 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 她睁开眼缓缓扫视了一下四周,却是一愣,这里是……“听竹轩”陆言庭的房间? 前世,她的院子走水后,陆言庭也曾安排其他院子给她居住。 却不是他的“听竹轩”,而是距离偏远的“落梅院”。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陆言庭心里的位置,也与前世有所不同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变化…… 月明棠正想着,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您醒了?” 转头,便对上了玄女那双淡漠却不乏关切的眼神。 她轻抬手腕,示意她扶自己坐起来。 “小姐,您咳咳……” 守在另一旁的朱柳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只是她才一动,便牵动了伤口,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她却依旧不管不顾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床边过来。 月明棠眉一皱,厉声道: “站住!腿不想要了?我身边可不留残废。” 朱柳走路的动作一停,素来沉稳的眸光中隐隐有些触动: “小姐……” 外界都传言,小姐嚣张跋扈、恶贯满盈。 可是,他们这些跟着小姐的人却知道,她虽然娇纵任性,却从不苛待下人。只要不犯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极大方的好主子。 并且,尤其护短。 无论嘴上说的多凶巴巴无情,实则不过是为了能够让她好好养伤罢了。 “行了,不要叽叽歪歪地废话,吵死了。” 月明棠不耐地打断她。 朱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是。” “对了,小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走水?”玄女问。 提及这件事,月明棠的面色立刻沉下来: “昨晚那把火是有人故意的。” “什么?竟然有人敢害小姐?!咳咳!是谁这么咳咳……大胆!简直该死!” “小姐,我这就让人去查!” 朱柳、玄女两人急急道。 月明棠染着蔻丹的指尖在红唇上轻轻一点,吩咐: “不必大张旗鼓,私下里暗暗调查,但也不能太不着痕迹,要给人一种‘偷摸摸,不小心意外被人发现’的感觉。” 玄女忍不住愣了一下,小姐这样的说……难道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但她惯来服从高于一切,当即应道: “是。” 她双手抱拳欲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姐,王爷离开前说,若是您醒来,让人通知他。 “您看?” 她言罢,静静地立在那里观察月明棠的反应。 她现在有点琢磨不透自家小姐对待王爷的态度。 之前小姐分明极喜欢安公子,还计划着要私奔,可昨日……小姐却那样对待安公子…… 又主动回来与王爷完婚。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姐认可了王爷这个驸马爷? 月明棠的神色间倒是不见什么变化: “正好,我也想听听看,他要怎么说。” 在他的王府里,有人想要在新婚夜谋害他的王妃,她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她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 “王妃想要听谁怎么说?” 随之,陆言庭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迈步进来,极是自然地在床边坐下: “公主身体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他嘴里说着关切的话,幽深的眼眸不觉凝在她的身前。 大约是方起身的缘故,她胸前的衣襟微微有些散乱,露出里面一抹缠枝红梅,斜倚着,形成微妙的弧度。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眸光愈发幽暗: “你们都出去。” 第6章 你弄疼我了 朱柳和玄女下意识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微微颔首,两人这才恭顺退下。 陆言庭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这位公主的驭下手段倒是比他想的要厉害。 他勾起散落在她胸前的一缕发丝: “公主就这样让你的人下去,不怕本王对你不利吗?” 月明棠微仰着脖颈,咯咯咯,笑得一阵花枝乱颤。 她盯着男人的双眸,声音带喘: “那王爷会吗?” 本就明媚娇艳的脸,突然绽放出这样璀璨的笑容,竟绚丽地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陆言庭呼吸一沉,猛地扣住女人纤细的脖颈,狠狠吻了上去!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想要,就去得到! 月明棠微微阖着眼,任由男人索取着,没有丝毫反抗,甚至还带着几分享受。 陆言庭有些意外,他停下动作微挑了眉看向她。 “啪!” 月明棠睁开眼,扬手一巴掌扇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仿佛刚刚享受的那个人不是她。 陆言庭的脸被打向一侧。 他用舌尖抵了抵牙根,心里发狠! 再次吻了上去。 不愧是金尊玉贵娇养出来的人儿,着实好滋味。 他渐渐地有些沉迷,力气失了控。 月明棠不满地嗤了一声,推开他,就是一巴掌。 她似不解气,反手又抽了上去。 陆言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接连挨了两巴掌,此刻他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公主还真当本王是安易臣那样的人了?” 一巴掌,就当她是情趣了。 竟还打上瘾了? 他可不是安易臣那种小白脸! 【月明棠这是找死啊,竟然敢打大反派?】 【看陆言庭的眼神,恨不得要弄死她!哈!哈!哈!我要大笑三声,表达我的心情!】 【弄死她~弄死她~月明棠这次死定了~~】 【跟上!】 【恶毒女配终于要成功将自己作死了,鸡冻,鸡冻。】 浮空中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月明棠却丝毫不在意。 她瞥了一眼被男人抓着的手腕,娇气地哼了一声: “疼~” 又噘了噘嘴,娇声抱怨: “你弄疼我了。” 【月明棠是疯了吗?她不会以为自己撒一下娇,大反派就会放过她吧?[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大反派是我们知微宝宝的![尖叫][尖叫][尖叫]大反派昨晚还为了我们知微宝宝,放火惩罚了女配呢!“微盐CP”赞高!!!】 【女鹅可是天道的亲闺女,所有优秀男人都应该是我们女鹅的~】 【月明棠这个贱人滚开啊(ノ`Д)ノ!莫挨我的长安王!】 陆言庭紧皱着眉,看着面前女人哪怕是撒着娇抱怨眼底也带着倨傲和理所当然的模样,没忍住咬牙暗暗咒骂了一声。 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娇气。” 他评了一句,这才发现月明棠手腕被抓着的地方竟然青了一块。 “弄伤了?” 他抓起她的手,细细查看。 入手的肌肤一片温润微凉,上好的羊脂玉怕也不过如此。 贴着的手指忍不住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番。 “疼!” 月明棠低呼了一声,试图抽开手。 陆言庭按住她,抬眸警告地看了一眼她下意识抬起来的另一只手: “再敢打,就亲你。” 月明棠讪讪收回自己的手: “谁让你弄疼我的?” “别动。” 陆言庭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 甫一打开,月明棠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 雪玉膏? 上好的伤药,尤其对祛疤有奇效。 其中包含药材极是难寻,哪怕是宫中的娘娘一年也难得一瓶。 陆言庭用手指沾了药膏涂抹在她的淤青处,动作虽看似粗放,倒也仔细,没让月明棠受疼。 弹幕在陆言庭给月明棠上药的瞬间,突然死一样的寂静下来,然后又在片刻后喷井式地爆发: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眼瞎了吗?怎么女配一撒娇,大反派就被哄好了?】 【喂喂!你是大反派啊!在你面前的是恶毒女配,你怎么能对恶毒女这么温柔?】 【长安王不会真的喜欢上月明棠了吧?不要啊!!![土拨鼠尖叫].jpg】 【你们在瞎逼逼什么P话?陆言庭怎么可能喜欢上月明棠这种女人?他现在对月明棠好,不过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大业。】 【对对,前面分析的对。如果不是因为月明棠是皇帝赐婚的公主,动不得,他肯定早杀了月明棠这个放荡的女人了。】 前世,月明棠因为听信了弹幕,以为“弹幕”所言便是箴言,是上天给她的警示。 深信自己生来恶毒,一心“向善”。 结果,却落得一个被人愚弄,最终惨死的下场。 如今她得知真相,再看这些弹幕在她面前疯狂跳脚,只觉可笑。 倒也不失为一个乐子。 她微眯着眼眸,一边享受着陆言庭的伺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昨夜的事情,王爷可有什么想说的?” 陆言庭动作未停,道: “公主放心,此事本王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哦? 月明棠轻勾了下红唇。 这意思就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昨晚事情并非意外? 顺便向她表明,此事不是他做的? 倒也不意外。 以陆言庭的心机城府,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过了一夜他竟然还没有查出真相。 陆一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家向来高高在上的王爷,此刻竟动作轻柔地替人上着药。 低垂的眉眼间竟好似还带着浅浅的温柔。 温柔? 陆一顿时打了个寒颤,这种表情怎么可能出现在王爷脸上? 而且还是对着月明棠那种女人? 他才刚想去看个仔细,陆言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转过去!” 陆一一愣,回过神猛地对上了陆言庭阴沉的眼神。 他立刻背过身去,胸腔里的心脏一阵砰砰直跳。 刚刚主子的眼神也太可怕了。 陆言庭抬手将月明棠胸前的衣襟细细整理好,这才收敛了周身的气压: “什么事?” 陆一回过身来,这次却不敢再朝月明棠的方向看,只低着头应道: “定国侯府来人了。” 定国侯府…… 月明棠表情一顿,重生回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字。 前世,这个时候,她和定国侯府的关系早已因为夏知微的挑拨而分崩离析。 哪怕得知她在新婚第二夜差点被人烧死,他们也不曾派人来看过一眼。 这一次怎么突然派人过来了? 第7章 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月明棠:“他们来做什么?” “这……他们没说,只说要见王爷一面。” “既如此,那便见见。” 陆言庭盖上药盒,将雪玉膏递给月明棠。 “这药公主收着,用完了再与本王说。” 月明棠漫不经心地接过药,在两人转身离开之际,那罐价值千金的雪玉膏就被她随手丢在了床榻上。 陆一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心不由就是一跳。 暴殄天物啊。 想这雪玉膏,小姐问王爷要了许久,王爷都没允诺。 如今却被这位骄奢淫逸的公主随手丢着玩儿。 他又哪里知道,别人千金难求的雪玉膏,对于月明棠这个从小就在锦玉堆里长大的娇娇儿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进来。” 月明棠唤门口的玄女进来。 “替本公主更衣。” 她倒是要看看定国侯府的人究竟来做什么。 玄女立刻引了丫鬟进来。 这些丫鬟都是从定国侯府跟过来的,惯常伺候月明棠的,伺候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梳妆完毕。 月明棠来到前厅外,才刚走近便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嗓音: “月明棠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她脚步一顿,绣鞋上缀着的珍珠串儿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后停住。 “放肆……” 玄女立刻鸣不平地上前,想要冲进去教训此刻在里面大放厥词的人。 月明棠拦住她:“无妨。” “可是……小公子他怎么能如此对您?您可是他的亲阿姊。” 玄女不忿。 里面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月明棠唯一的阿弟,定国侯府的四公子——月明轩。 月明棠轻嗤一声。 呵,阿姊? 她这个阿弟恐怕一心只想要夏知微当他的亲阿姊吧。 “且听听看。” 她倒想看看,她这个好阿弟还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玄女虽然不满,但也还是恭顺退下。 月明轩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少年人才有的稚嫩清亮,说出的话却是刻薄无比: “我可不是关心那个女人,我只是想知道她死了没有。 “像她这种恶毒的女人,死了才好,免得祸害其他人。” 屋里,陆言庭端坐在主位上,藏在面具下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倒是立在他身后的陆一,听得一愣一愣的。 传闻都说,月明棠这个韶和公主,因为行事出格屡教不改,被定国侯府全府厌弃。 他本以为只是夸张,不想,竟真的厌弃到了这个地步? 但想想这位公主的行事作风,他又觉得能理解了。 谁家出了一个新婚当日便带着情郎私奔的小娘子,家里人会不厌弃?而且,逃的还是陛下赐的婚。 一着不慎,那可是满门抄斩。 “公主无事。” 陆言庭摩挲了一下手指,眼眸微沉: “月四公子这般态度倒是让本王意外。” 月明轩却没注意到他话中有话,只激动道: “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又恢复了之前的傲慢: “咳咳,小爷我的意思是,祸害遗千年,她月明棠就是一个祸害,绝不会轻易有事。” 小公子这说的是人话吗? 门口的玄女紧握着拳头,手已经控制不住搭上腰间的剑柄。 月明棠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被骂“恶毒”、被咒“死了没有”的人不是自己。 既无悲,也无喜。 玄女看着,莫名心中一恸: “小姐……” 她们在月明棠还小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了,自是见过这位小主子从前是如何受宠,如何张扬明媚、意气风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侯爷和夫人对小姐越来越多不满。 原本疼爱她的几位兄长,也都一个个偏心那个什么表小姐夏知微。 就连小时候最喜欢粘着她一口一个“阿姊”喊她的小公子,如今竟也恨不得她早早去死。 小姐听了,该有多难过? 可现在小姐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该是被伤得有多深、有多痛,才能心死到这个地步? 月明棠转身:“走吧。” 墙角也听得差不多了。 她正准备离开,屋里的月明轩突然语调一转: “不过,虽然我不喜欢她,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定国侯府的人,又是圣人亲封的‘韶和公主’。” 门外的月明棠不由一愣,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玄女也是有些意外。 “月四公子想说什么?”陆言庭问。 “虽然你是长安王,权势滔天,但我们定国侯府也不是好惹的。 “月明棠就算是个祸害,那也是我们定国侯府的祸害,她若做错了什么,自有我们定国侯府管教,有圣人、皇后管教。 “王爷若想做什么,也得仔细掂量掂量。” 少年人的声音不够威严,却铿锵有力,带着权贵世家子弟的不可一世。 陆言庭眉梢微挑,这才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这个便宜小舅子。 大体是月家人容貌都生得姣好的缘故,眼前十二三岁的少年尚未完全长开,柔和的脸庞有着雌雄莫辨的妍丽,竟与月明棠有六七分相似。 他扬着下巴警告人的样子,不由让陆言庭想到了小公主在床榻上仰着脸斜睨着教训他的模样……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不愧是姊弟。 这般想着,陆言庭再看眼前的少年不由多了几分耐心: “月四公子是在警告本王?” 陆一早已经被月明轩的强盗发言震惊住。 这姊弟俩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蛮横霸道不讲理! 他这番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虽然他阿姊逃婚、私奔、不守妇道,但他们王爷却不能生气,不能怠慢,不能苛待了公主。 否则,便是与定国侯府不对付,是对陛下和皇后的不敬? 他决定收回方才的话,这哪里是关系不和的样子? “什么警告不警告的?小爷听不懂,但我们月家人最是护短,王爷且记住这句话便是。” 月明轩说完,也不管陆言庭什么反应,起身便走。前脚才刚迈出门槛,便与立在门外的月明棠对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 月明轩先是一愣,旋即撇开了视线,语气里满是嫌恶: “原来你没死啊。” 仿佛方才那个为了她警告陆言庭的人,不是他。 月明棠面色不变,勾唇反击: “让你失望了。 “你都没死,本公主又怎么会死?” “你!” 月明轩一阵气结,指着月明棠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峙间,突闻一道高呼: “救命!” 第8章 一宿,未曾起身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小心!” 玄女眸光一厉,步法如风,闪身到月明棠面前狠狠一脚踹向来人的腹部! 只听得一声惨叫: “啊——!” 来人便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跌倒在地,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行至门口的陆言庭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看向玄女的目光里不由多了一抹深思。 他原以为这个跟在月明棠身边的丫鬟,不过是会些拳脚功夫。 可瞧她方才的反应速度和身法,可不是一般“有些身手”可比,分明是个高手。 他瞥了陆一一眼。 陆一立刻会意,凑近了小声回道: “别的不敢说,但此人的轻功恐怕不在属下之下。” 陆一的身手,可称得上个中高手。 能与他相提并论,可见玄女身手不凡。 一个普通的京中贵女,哪怕她是公主,身边跟着这样的高手也不多见。 到底是因为太过受宠,还是……这位韶和公主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小、小公子……” 地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此刻,几人才看清刚刚扑过来的那道身影竟是夏知微身边的大丫鬟朝露。 “怎么是你?” 月明轩问。 “你刚刚在喊什么救命?” 他似想到什么,紧张道: “可是知微阿姊出了什么事?” 朝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说话,只觉腹中一阵绞痛。 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她稳了稳身形,这才艰难开口: “小公子,求求您快救救表小姐吧。” 月明轩当即神色一变: “果然是知微阿姊出事了,快,赶紧带我去看看!” 说完,他一阵风地便跑走了 全然忘了眼前的月明棠。 【哈哈哈!简直笑死!恶毒女配不会还以为月明轩是特意为了她来的王府吧?】 【你们看到月明棠刚刚的表情了吗?[猫猫头捶桌大笑].jpg】 【拜托,我们月四公子明明是听闻知微阿姊替嫁被发现,担心知微阿姊受到王爷刁难,才来王府探望的好吧?月明棠不过就是一个借口。】 【前排的,为什么你能发语音?我不服!╭(╯^╰)╮】 眼前的弹幕适时地展开嘲讽模式。 月明棠看着那句“因为担心夏知微而来”,内心毫无波澜。 前世,弹幕也没少在她面前说这些话。 那时她满心怨愤、不服! 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也因此,才会紧抓着安易臣那一点点微末的好不放,偏执又疯狂。 临死她才知,这一切不过是夏知微和系统的阴谋,侯府从未真正放弃过她。 听方才月明轩警告陆言庭的那些话,也确实验证了这一点。 她也不是看不出月明轩的口是心非和嘴硬。 但,那又如何呢? 背弃她的,无论因着什么缘由,都不值得她再上心。 一旁的玄女却忍不住抱屈: “小姐,小公子也太过分了,亏得奴婢方才还以为……” 方才听小公子那些话,她还以为,小公子和侯府还是在意小姐的。 不想,小公子竟是为了夏知微。 人人都道,表小姐柔弱、善良。 可她却只觉得虚伪,心机深沉。 月明棠失笑: “本公主都不在意,你怎么还气上了?” “可是……” “好了,没什么好‘可是’的,不如去看看本公主那位好表妹又在玩什么把戏。” 月明棠红裙轻摆,聘聘袅袅地跟了过去。 陆言庭看着她的背影,一身大红的绣金长裙,裙摆间大片大片绽放的牡丹。发髻间红宝石点缀金步摇,奢华张扬,随着身姿一步一摇。 整个人如同一朵开得极艳的人间富贵花。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难免艳俗,可偏月明棠却能穿出一股独特的风情。 仿佛她生来便该如此。 真真验了那句:大俗,即大雅。 让人挪不开目光。 陆言庭喉间滚了滚,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一行人刚到,就看到了倒在月明轩怀中,脸色苍白的夏知微。 月明棠瞥了一眼。 嗯,这回脸色是惨白了,可比往常装柔弱时故作虚弱的样子真实多了。 看来昨晚没少跪。 “她昨晚跪了多久?”她问。 玄女低声应道: “一宿,未曾起身。” 月明棠暗暗点头。 看来,为了维护自己“真善美”的形象,这个穿越女还真下得去狠手。 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正想着,月明轩猛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看了过来: “月明棠!你这个毒妇!你又对知微阿姊做了什么?!” 月明棠看着他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红、扭曲。 她不悦地皱了皱眉: “不许用这种表情看着本公主。” 丑! 她用手背轻抚了抚自己的脸,衬得她这张脸都不好看了。 “你!月明棠,你当真没有半点悔改之意吗?” 月明轩看着她这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只觉得愈发怒不可遏: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月明棠垂下手,甩了甩衣袖: “你方才不是说了吗?我是祸害,祸害又怎么会悔改?” 月明轩表情一僵,知道方才他在前厅说的那些话,都被月明棠听了去。 不知为何,他竟是有些心虚。 不敢再去看月明棠的眼睛。 方才叫嚣的气焰,也瞬间偃旗息鼓。 夏知微将月明轩的表现看在眼里,突然轻咳了一声,虚弱道: “表弟,你别……别怪表姐,不、不是她的错。 “都是我咳咳……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表姐的信任和嘱托,这才……才引得表姐动怒……” 一旁的朝露一听,立刻道: “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分明是大小姐她……” “朝露,闭嘴!咳咳!不许这样说!” 夏知微呵斥着,轻抚着心口,脸色苍白地又是一阵咳嗽。 端的是好一副善良、柔弱,又楚楚可怜。 月明轩才刚刚消下去的怒火,瞬间再次被点燃: “月明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分明是你自己放荡,竟然还怪罪到知微阿姊的头上! “我们侯府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恶毒的人? “你赶紧向知微阿姊道歉! “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从方才到现在,无论月明轩做什么都显得毫不在意的月明棠微微冷了脸: “你说,绝不会原谅我?” 月明轩心一颤,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第9章 不要那个家,也不要他们了 “我……” 他想解释,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可不知为何,一对上夏知微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心中的情绪便变得不受控制。 决绝之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是! “如果你不向知微阿姊道歉,我便不认你这个阿姊!” 他话音刚落,看着月明棠那双愈发冰冷的眼眸,后悔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他懊恼地抿了抿唇。 可是,想到月明棠竟然这样对自己,懊恼便成了恼怒。 凭什么? 她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明明…… “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你这样歹毒,伤害知微阿姊,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他嘴硬道,一双尤其与月明棠相似的眼睛倔强地看着她。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本公主生来便不知何为‘道歉’。 “至于你说的,你认不认本公主……” 月明棠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食指轻抬起他的下巴: “重要吗?” “你……你什么意思?” 月明轩问,内心深处隐隐涌动出一股不安。 难道她不要那个家,也不要他们了吗? 夏知微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由一阵窃喜。 看昨天月明棠的表现,她还以为这个女人突然长脑子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愚蠢。 最好,她一作到底,直接和定国侯府断亲。 那样她就是定国侯府唯一的小姐了。 她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里露出端倪。 “本公主乃定国侯府嫡女,你的嫡阿姊,血脉相连。你认与不认,都改变不了本公主的身份。 “或者……” 月明棠说着,瞥了倒在月明轩怀里的夏知微一眼,继续: “你可以脱离定国侯府,冠你知微阿姊的姓氏,改姓‘夏’。 “这样,你便能成为你知微阿姊的亲阿弟了,也就不用再与吾这般心思歹毒之人为伍了。” 夏知微的表情顿时就是一僵。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要跟定国侯府断亲吗?怎么……? “啊!”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突然被人推了出去。 月明轩犹如烫手山芋一般猛地丢开了怀里的夏知微,导致她整个人摔了出去,跌坐在了地上。 他倏地站了起来,涨红着脸满是无措: “你在胡言什么?我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跟夏知微一个姓? “轩哥儿,你……” 夏知微直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被月明轩推了出去。 他不是一向最喜欢自己,最爱粘着自己,口口声声喊自己“阿姊”吗? 怎么会这样对她? 不,一定是刚刚月明棠的话刺激到了他。 他一定不会这样对自己的。 “啊……” 她突然捂着自己的胳膊痛呼了一声。 “轩哥儿,我疼……” 她满心以为,自己都这样了,月明轩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关心她。 不想,月明轩竟然连头也没回,他一把抓起月明棠的手腕,逼问道: “月明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刚刚到底什么意思?” 月明棠看了眼被抓住的位置,皱了皱眉: “你不去关心你的知微阿姊吗?” “我问你,你刚刚到底什么意思?” 月明轩却只是一直重复刚刚的问题,好似今日月明棠若不能给他一个答案,他就誓不罢休。 月明棠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你放开。” 她冷声道。 都抓到她伤口上了。 “我不放!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放!” “你……” 月明棠才刚想继续开口,突然听得月明轩闷哼一声,猛地松开了她的手。 地面上,一颗石子轻轻弹跳了几下归于平静。 显然,刚刚就是这东西击中了月明轩的手。 月明棠微愣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陆言庭。 他托起她刚刚被月明轩抓着的那只手,细细查看,幽深的眼眸沉得可怕。 才刚刚被他上好药的地方,现在又被弄红了。 看着真是碍眼! 这么好的肌肤,如此光滑柔嫩,活该被他拿在手里好好把玩。 “月小公子,注意分寸。” 他抬起眼眸,射向月明轩。 月明轩原本还想说什么,对上陆言庭的视线,他突然只觉得浑身一寒。 从前他也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长安王的事情。 说他杀伐果决,心狠手辣,是人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方才一见,他只觉传言夸张。 虽然他戴了个玄铁面具,看着骇人,但距离“闻风丧胆”却是差了一大截。 直到此刻,他感受着陆言庭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他才真真理解了“活阎王”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被彻底无视的夏知微看着眼前这一幕,满心不可置信。 陆言庭怎么会这么关心月明棠? 他不是应该讨厌她、厌恶她至极吗? 她可是在成亲当日与人私奔,丢尽了他的颜面。 难道…… 她在心里疯狂喊叫系统: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你不是说,月明棠的女主光环早就已经被我夺走了吗?为什么陆言庭还会对她这么好?】 【系统判断不可能出错,月明棠已经失去女主光环。】 【既然已经失去女主光环,那为什么陆言庭还会对她这样?】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陆言庭只是单纯想对月明棠好,而不是因为女主光环?】 “不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女主光环,陆言庭怎么可能对月明棠好?还对她这么温柔? 夏知微当即反驳,甚至因为一时情绪失控,没忍住喊出了声。 朝露不解:“小姐,你怎么了?” 她怎么觉得这两天表小姐都怪怪的? “我……” 夏知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收敛了表情。 “没……” 她由着朝露将自己扶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月明轩跟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温婉姿态。 “轩哥儿,你别这样……千万不要因为我和表姐吵架…… “表姐她……” 话至此,她看了月明棠一眼,似在忌惮什么。 “是我惹表姐不高兴了,她才会……” “才会什么?” 月明棠接过话,一双既傲且媚眼眸此刻清泠泠地看着她。 仿佛要将她的一切看穿。 夏知微瑟缩了一下,骇得往后连退了两步,跛着脚险些跌倒…… 她、她发现了什么? 第10章 他的心里还在意月明棠? 但旋即,夏知微又再次否认了这个推测。 不会。 她跟在月明棠身边多载,明里暗里挑拨她一次次胡作非为,导致她行事愈发荒诞。 她却从未怀疑。 月明棠就是一个草包废物。 兴许是昨天与安易臣私奔失败,她一时气恼,才会性情大变,迁怒于自己。 思定,夏知微扶着朝露的胳膊稳住了身形。 可经方才这一遭,任谁都能看得出夏知微对月明棠的畏惧,一时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韶和公主未免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夏小娘子多温柔良善之人,竟把她吓成这样。” “当着人她都如此,背地里指不定还怎么欺负人家夏小娘子呢。亏夏小娘子还处处为她着想,她却不知好歹,当真恶毒。” “没听月四公子方才所言吗?人家可是亲姊弟,连亲阿弟都说她恶毒了,这还能有假?” “要我说,她根本就不配当定国侯府的大小姐,只有像夏小娘子这般德才兼备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夏知微微微垂下眼眸,掩盖住眸底的笑意: “你们不要这样说表姐,都是我不好……咳咳……” 她用手帕掩唇,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又看向月明棠: “表姐,你千万不要怪他们,他们只是不清楚实情才会这样说。 “若你非要怪的话,那就怪我吧……” “好啊。”月明棠道。 “啊,什么?” 夏知微还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突然被月明棠接了话,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月明棠上前一步。 才刚动,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道拉回。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一直被陆言庭握在手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似在把玩一件玉器。 月明棠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松开。 陆言庭流连地又摩挲了几下,这才松开。 月明棠走上前,扬起手: “啪——!” 对着夏知微的脸就是一记耳光! 陆言庭用舌尖抵了抵牙根,脸颊上某个部位似乎还在隐隐发疼。 啧。 这女人还真是喜欢打人的脸。 夏知微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你竟然打我?” 月明棠:“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 “你!” 夏知微气急,正欲反击,余光突然瞥见四周的人。 她赶紧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做出柔弱的样子: “如果这样能让表姐消气,能让表姐和表弟解开误会的话,我、我愿意的……” “啪——!” 不等她话音落下,月明棠抬手又是一巴掌。 夏知微瞪大了眼睛:“……你又打我?” 朝露扶住她,愤怒道: “大小姐,您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本公主过分了?” 月明棠微扬着下巴,斜睨着眼眸一扫众人: “刚刚不是表姑娘自己说,要怪就怪她,只要我能消气,她愿意挨打吗? “本公主不过是在成全她而已,何来过分一说?” 啊这……? 众人一阵语塞。 虽然……但是……人家夏小娘子是这个意思吗? 【强词夺理!诡辩!】 【不要脸!】 【无耻!】 【啊啊啊啊啊!恶毒女配怎么还没下线!!!!(╯‵□′)╯︵┻━┻】 众人没骂出口的话,都通过弹幕落在了月明棠眼里。 她却仿若未觉: “本公主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奇葩的要求。” 说起来,“奇葩”这个词,她还是跟弹幕学的呢。 她揉了揉手,皱眉道: “脸皮真厚,手都打疼了。” 到底谁脸皮厚啊? 打了别人,还嫌手疼? 看着月明棠如此嚣张跋扈的样子,朝露气得眼睛都红了。 偏生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表小姐说话。 今日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看见了一旁的月明轩: “小公子,您要就这样看着大小姐欺负我们表小姐吗?” 若是往常,见到表小姐被人欺负,小公子早早就冲过来护着了。 哪里会像今日这般? 竟然眼睁睁站在一旁看着表小姐挨打? 朝露说完,原以为月明轩会有什么反应,却见他怔怔地看着前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他看的竟然是月明棠。 夏知微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暗恨地咬了咬牙。 怎么回事? 月明轩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他不是应该冲过来护着我吗? 难道……他的心里还在意月明棠? 不行,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系统,我还剩几次‘魅力’技能?】 她在脑海里问道。 所谓的“魅力”技能,便是类似于一种滤镜特效,能将她的魅力值瞬间提升到最高点。 而被施加技能者,则会对她的好感值一下直接拉满!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无脑地维护她。 当然,这种技能也是有时效的。 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 但也足够了。 【宿主还剩两次‘魅力’技能,请问需要现在使用吗?】 【使用。】 【使用对象?】 【月明轩。】 【技能正在发动中,‘魅力’技能使用完毕,人物月明轩对宿主好感值100%!】 刚刚还失魂落魄的月明轩突然恍惚了一下,再睁眼,他脸上的表情便变了。 他冲过来扶住夏知微,满脸关切: “知微阿姊,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说完,他扭头恶狠狠瞪向月明棠,一把用力推开她: “月明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对知微阿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跪下来向知微阿姊道歉! “这样,或许我还会原谅你!” 月明棠没有防备,被推得狠狠踉跄了一下。 玄女身形一动,正想上前,却被陆言庭抢先了一步。 男人长臂一揽,扣着她的腰,将人稳稳接进自己怀里。 玄女见她无恙,暗松了一口气。 转而,眸光一敛,剑锋出鞘直指月明轩。 竟敢对小姐动手,该死! 夏知微被月明轩搀扶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前的陆言庭。 她继续在脑海里与系统交流: 【等等,我还要继续使用‘魅力’技能。】 【宿主只剩最后一次‘魅力’技能,请谨慎考虑,你真的要使用吗?】 她的目光在陆言庭戴着玄铁面具的脸上流连了几番,咬咬牙,继续: 【使用!】 【使用对象。】 【陆言庭。】 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掰回一成!都要让所有人厌弃月明棠! 第11章 扒光了丢在街上受人凌迟 【技能正在发动中,‘魅力’技能使用完毕,人物陆言庭对宿主好感值滋啦滋啦——】 夏知微满心激动地等待着“魅力”技能生效,她的脸上甚至因为难以自持有些兴奋的扭曲…… 快了,快了…… 她期待着最后那个数值,期待着陆言庭也能像月明轩一样,变得满心满眼都是她…… 就在她的心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时,却只听到了一阵电流音。 【怎么回事?】 【系统错误&%#……】 【废物!】 夏知微在脑海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快点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技能到底生效了没有?】 她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沟通,一边打量着陆言庭的反应,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但,他戴着玄铁面具,只能看到一双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眸又深又沉,如同千年古潭,深不可测。 仿佛要将人溺毙其中。 【系……系统滋啦……错&#……】 夏知微久久等不到系统回复,只能自己试探。 算了,系统技能从未失效过。 想来,陆言庭现在应该已经被“魅力”技能影响了。 时效有限,她必须抓紧机会! “王爷,我知道,表姐平日里任性惯了。 “如果有什么地方惹得王爷不高兴了,我愿意替表姐向王爷您请罪,还望王爷不要计较。” 她说着,一双眼睛欲说还休地看着陆言庭,时不时还掩嘴轻咳两声。 当真是好一朵娇弱的白莲。 夏知微心中得意,王爷定会为她这般柔弱良善的样子感到心疼。 到时看月明棠还如何猖狂! 月明棠也很好奇陆言庭的反应。 根据话本子里的设定,世界女主,都会有女主光环。 所谓的“女主光环”,便是让其他人不自觉对她产生好感。甚至,气运也比一般人强,遇事总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在原本的设定里,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团宠公主。 可如今,她的“女主光环”被夏知微所夺。 虽不知这“女主光环”究竟有多大影响,但仔细想想,的确,但凡只要有夏知微出现的场合,其他人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被她吸引;但凡与她发生冲突,无论对错,其他人也都会站在她这边。 如果这一切皆是受“女主光环”影响,她很好奇,陆言庭接下来会如何做? 她静静地看着他。 陆言庭瞥了夏知微一眼,转头与她对视: “公主的这位……表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饶是月明棠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什么?” 陆言庭:“若非脑子不好,怎么一直讨打?” 夏知微身形一晃,他、他说什么? 脑子不好? 他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他不是应该…… “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怎会有人主动讨打?” 也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阵爆笑,顿时引得议论纷纷: “也是啊,你们说这位侯府的表小姐不会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可不都说这位表小姐才华横溢,是京都第一才女吗?难道都是假的?” 听着这些声音,夏知微原本就有几分苍白的脸色,这一下更白了。 靠在月明轩的怀里,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回倒不是装的。 尤其感受到众人落在她身上或戏谑、嘲讽,或打量、怀疑的眼神,她更是觉得难堪。 这让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从前那些寄人篱下受人欺凌的日子,这滋味仿佛被人扒光了丢在街上供人凌迟。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她喃喃地摇着头,抱着胳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她不要再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 不要…… 月明轩只觉一阵心疼: “知微阿姊,你没事吧?”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将夏知微挡在身后,狠狠瞪视着众人: “你们都给我闭嘴!小爷不许你们这样说知微阿姊!” “咯咯咯咯……” 月明棠突然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原来看陆言庭怼人这么有趣。 不过……他竟然没有受到夏知微“女主光环”的影响? 是因为他们接触的不够多,影响有限?还是……陆言庭本就是特别的? 说起来,在原话本中,陆言庭此人就是一个大反派。 处心积虑,心机深沉,最后起兵谋反,成功登顶帝位。 但因为他暴戾狠辣,手段残酷,上位后更是杀戮成性,民怨载道,登基不过短短三年便被男主推翻统治。 他成了谋反逆贼,落得惨死结局的暴君,男主倒是拨乱反正,成就一代明君,全然是给男主做了嫁衣。 可他也是唯一一个集大气运却并没有受夏知微影响的人,始终坚定站在夏知微和男主团对立面之人。 如果说,其他身在话本之中的人如同提线木偶,被一根看不见的既定的命运操控,那么陆言庭就像是唯一超脱在这话本世界之外的存在。 拨开云雾。 月明棠在一团乱麻之中,好似抓住了一丝什么…… 陆言庭。 长安王。 他或许会成为自己对抗系统和所谓“天命”的一把好刀! 这样想着,月明棠脸上的笑容便愈发明媚。 如春日骄阳,亮得叫人晃眼。 落在旁人眼里,她这无疑是对夏知微明晃晃的嘲讽和讥笑。 月明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月明棠,你还有没有心?!你……” 原本的好心情突然被打断,月明棠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聒噪!” 她反身,对着月明轩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你打我?” 月明轩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 “现在清醒了吗?” 月明棠冷冷地看着他,没了往日的娇纵跋扈,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别像只路边的野犬一样,动不动就吠,你吵到本公主的耳朵了! “还有你。” 她转眸看向夏知微。 “这里是长安王府,不是戏台子,要唱戏就去戏班子,不要在这里脏了本公主的眼睛。 “本公主的男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再敢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家王爷,本公主叫人抠了你的眼珠子!” 即便是她不要的男人,也只能由她亲手丢掉! 她是怎么敢一次又一次肖想的? 何况,现在陆言庭还是她的男人! 被月明棠当众拆穿了小心思,夏知微的脸色唰地惨白…… 第12章 我死了,你的任务也完不成 “我不是……我没有…… “表姐,你……” 她试图解释。 月明棠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还有,以后不要叫本公主表姐,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罢了。 “当年,不过是瞧你一个孤女,孤身投奔京都,家中落魄又无所依仗,侯府这才好心收留你。 “府中下人给你面子,称呼你一声‘表小姐’,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本公主乃陛下亲封的‘韶和公主’,你得尊称我一声‘公主’,或‘殿下’。” 她这番话可算是把夏知微多年来伪装的“京中贵女”形象碎了个彻彻底底,将她的脸皮直接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原来这夏小娘子只是侯府远亲?” “那她还一直对外以‘侯府小姐’身份自居?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看她口口声声叫公主‘表姐’的热乎劲,我还真以为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身份呢,原来不过是来侯府打秋风的孤女啊?” “身为一个孤女,却能千里迢迢来京都投亲,我看这位夏小娘子只怕也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单纯柔弱吧?” “说起来,我瞧见她与侯府的几位公子素来亲近。月小公子也就罢了,另几位公子皆已成年又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她该不会是存了什么心思吧?” “这还能有什么心思?无非就是想攀附上几位公子,好在侯府长久地留下来呗~” 听着周围人越来越大声的议论,夏知微几乎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烂: “你……我……表……公主,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明明月明棠从前从来都不会用身份压她,今天怎么会一次次给她没脸? 月明棠这个蠢货是不是被刺激疯了? 竟然敢这样对自己? 等他朝有一日,她将她的全部气运值吸食干净!她定要她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是!月明棠,你……” 月明轩才刚想开口怒声,就被月明棠打断: “你也给本公主闭嘴! “即便你与本公主一母同胞,论身份品阶你也该尊称本公主为‘公主’,让你叫一声‘阿姊’都是给你脸面。 “是谁允许你直呼本公主名讳的?” 她语调一转: “玄女,当朝律法对公主不敬者该如何?” 玄女收起剑柄,拱手道: “回小姐,对公主不敬者,轻则杖四十,重则杖八十。” “来人。” 月明棠喝道。 “月明轩、夏知微屡次以下犯上,冒犯本公主,杖四十。” 这…… 众人一时皆愣,纷纷侧目,却无一人动作。 虽然……但,他们一个是侯府的小公子,一个是京中才名甚旺的第一才女,就因为几句“称呼”便杖四十? 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而且,他们之前听闻韶和公主一向与这位寄居侯府的表小姐关系甚为亲近。 虽不知她今日为何突然翻脸不认人,可这位女霸王向来以心情行事,谁知道她会不会哪一日突然又反悔? 再回想起今日,反过来教训他们这些动手之人? 陆言庭面色一沉: “怎么,是公主殿下吩咐不动你们?还是本王的王妃吩咐不动你们?” 声音里虽不见怒气,周身的气压却迫人得狠,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本还站立不动的人悚然一惊,再不敢耽搁,很快便取了刑杖过来。 月明轩和夏知微两人被当众架着压到长凳上。 “月明棠,你敢!” 月明轩还在叫嚣挣扎。 夏知微有心挣扎,却是无力。 她昨日为了表现自己的“诚心”,不破坏自己以往塑造的“温柔”“良善”的形象,昨日罚跪她愣是硬生生挨了一晚。 没有动弹。 只等今日月明轩过来,她才故意装晕,让朝露去请他过来救命。 如今她膝盖疼得厉害不说,身体也是虚弱得厉害。 方才又挨了月明棠几耳光。 现在只觉头昏目眩,浑身无力。 【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在脑海里拼命呼叫系统。 却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该死的! 怎么偏偏在关键时刻,系统不见了? 月明棠皱了皱眉: “吵死了,给本公主把他的嘴堵起来。” “是。” 这一回,没人再敢无视她的命令。 当即有人上前团了布巾将月明轩的嘴堵了起来。 那人也是个乖顺的,顺手也往夏知微嘴里塞了团布。 “唔唔!” 夏知微瞪大了眼睛,她又没说话,凭什么堵她的嘴? 但她很快就没有心思再想其他了。 “啪!” “啪!” 一下比一下沉重的棍杖狠狠砸在她的臀上!第一下还只是疼!可到了三下、五下,甚至更多下落下来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好似要被从中打碎了一般!整个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觉! 偏生她的嘴被堵着,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 哪怕她刚穿越到古代时,生活艰苦,可也从未受过如此皮肉之苦。 更别说是在现代了。 她好像快要被痛死了…… 【系统……系统……出来……】 【系统……救我……】 她在脑海里求救着。 她还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她还没有成为人上人,还没有将月明棠那个贱人踩在脚下,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凭什么就这样死了…… 她不甘心! 【滋啦——】 又一阵电流声后,系统声音恢复了正常: 【Bug修复完成,系统恢复中……】 【哔!系统已重新启动。】 【宿主,你好。】 夏知微立刻在脑海里激动地喊道: 【系统!系统!你终于回来了!救我,快救我!】 系统依旧是它那熟悉的机械音: 【抱歉,宿主,本系统没有这种功能。】 夏知微气结: 【你说什么?我都快要死了!你看不到吗?】 系统却依旧只是机械地重复: 【抱歉,宿主,本系统没有这种功能。】 【可是我都要死了!我死了,你的任务也完不成了!】 【宿主,请你冷静。根据资料显示,刑杖四十是不会死人的。】 【&@#……】 夏知微一瞬间没忍住在脑海里疯狂地爆起了粗口。 月明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一片寒凉。 看来,她那个什么“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皇权之下,一切皆是虚妄。 只要她始终还是“韶和公主”,背靠定国侯府,有皇后姑母、太子表哥为她撑腰,就算夏知微有系统又如何?就算她夺走众人对她的宠爱,夺走原本属于她的“女主”身份,成为新的天道宠儿,又如何? 她依旧只能被自己踩在脚下,任自己揉圆搓扁! 夏知微,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第13章 陆言庭对你没有好感 月明棠以手搭檐,抬头看了一眼上空的日头: “好晒~ “你们给我好好盯着,四十杖一杖不能多一杖不能少,打完了把人给我丢回定国侯府去,省得脏了我王府的地儿。” 说完,她也不管其他人,一甩衣袖: “玄女,扶我回去。” “是。” 玄女立刻上前,扶住她。 她拖着裙摆,施施然转身离去…… 夏知微和月明轩是被人抬着送回定国侯府的。 月明轩的情况倒是还好,虽然是个少年人,但到底是个儿郎,又日常习武。 身子骨还算结实。 夏知微惨白着脸,几乎去了半条命。 趴在床上,她痛得脸上全是汗。 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热,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刚刚退热。 她上了药,趴在床上就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系统:【宿主,我在。】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对陆言庭使用“魅力”技能了吗?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系统:【宿主,系统马上为你检测。】 系统:【系统正在检测中……】 系统:【检测结果,“魅力”技能使用成功。】 【使用成功?怎么可能使用成功?使用成功,陆言庭为什么还会……】 一想到昨天陆言庭对自己的羞辱,夏知微就只觉得一阵难堪。 为什么他对月明棠那个白痴蠢货百般温柔包容? 自己却只能得到他一句羞辱? 明明她温柔体贴,又带着现代记忆,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哪一点不比那个废物强? 【宿主,系统判断不会出错,“魅力”技能确认使用成功。】 【那为什么还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她昨天可是用了两个“魅力”技能! 结果,竟然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还挨了一顿棍子! 【系统技能不可能出错,唯一的解释是,陆言庭对你没有好感。】 【什么意思?】 【“魅力”技能的作用,是将被使用者对使用者的好感度提升至满点,但如果被使用者对使用者的好感值为0的话,便会无效。毕竟,无中不能生有。】 【你的意思是,陆言庭对我的好感值是0?】 【是的,宿主。】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对我完全没有好感?我要查陆言庭的好感值!】 【抱歉,宿主。陆言庭暂时不在宿主的攻略人物列表内,无法检查好感值。】 【你!那昨天使用技能前,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还有这样的限制?】 【宿主,你没问。】 【你!!!】 夏知微气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夜间。 月明棠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伺候着卸掉钗发,陆言庭便踏步走了进来。 她从梳妆镜中瞥了他一眼,却并未起身,只问道: “王爷怎么来了?” 几名丫鬟却不敢这样放肆,当即停下动作,想要行礼。 被陆言庭抬手打断: “你们继续。” 丫鬟们得了许可,这才重新伺候月明棠卸钗。 “这里也是本王的卧房,怎么,本王还来不得?” 陆言庭站在身后,借由铜镜打量着她。 除却那次昏迷,每每见她都是一副钗服华美的模样,仿佛永远精致漂亮。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卸钗发的过程…… 他不知道其他女子如何,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竟是极美好。 明明看起来很繁琐的动作,搁在她身上却好看极了,连散开时垂落在身后的发丝都透着美。 真真是无一处不精美。 陆言庭索性在椅子上坐下,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月明棠忙碌。 月明棠倒是忘了,她现在住的是男人的“听竹轩”。 这会儿才想起。 她也没再搭理他,任由丫鬟伺候着。 等卸妆完毕,她才缓缓起身转头看向他: “我要沐浴更衣了。” 陆言庭由原本端正的坐姿换成了放松的斜靠,浑身透着一股恣意劲儿。 与他往日里冷肃威严的形象不同,倒是多了几分世家公子哥的洒脱、散漫。 听到月明棠的话,他只是微挑了下眉梢: “公主自去便是。” 这是不打算离开的意思? 月明棠毫不扭捏,转身便去了屏风后面。 不多时,屏风后便传来淅淅啦啦的水声。 原本还姿态懒散的陆言庭慢慢地坐直了身体,身上的肌肉紧绷着,蓄势待发。 这个小公主还真是…… 到底是没有防备,还是存心勾引?又或者,当真是被娇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原本还只是细微的水声,随着注意力的集中愈发显得清晰。 加之,习武之人,本就比普通人更加耳聪目明。 一点细微的声响都格外清楚。 水流流过的位置,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呼吸起伏,仿佛都在耳边。 陆言庭放下手中的茶盏,视线落在屏风上,放肆地描摹着女子投影在上面的轮廓。 丝毫没有“于理不合”的愧疚。 “咕噜!” 喉结蓦地一滚,他猛地站起了身…… 等月明棠从湢间出来的时候,外间早不见了陆言庭的身影。 她一愣,那个男人是来做什么的? 坐下喝杯茶,就走了? 她正想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是刚刚不见了的陆言庭。 看他发间湿漉,身上的衣裳也换成了一件敞着领子的松垮长袍,想来刚才是沐浴去了。 陆言庭才刚一进门,便对上了同样刚沐浴结束的月明棠。 一贯明媚张扬的娇娇儿,此刻洗净铅华,换上一身月华色烟罗长裙,倒是多了一份往日里没有的素雅…… 竟也是清尘脱俗,看起来犹如神仙妃子…… 若是此间不在室内,而是在山间野林,只怕要叫人以为眼前出现的是什么山里精怪…… 空灵缥缈,却愈发勾人…… 陆言庭眸光一暗,猛地大步过去,一把将小公主扛了起来…… “啊!” 月明棠惊呼一声。 “你做什么?混蛋!放我下来。” 她捶打着男人的肩背,却只感觉捶在一块铜墙铁壁上。 硬邦邦。 手疼得紧。 该死,没事长这么硬做什么? “陆言庭,你听到了没有?赶紧放本公主下来!” “好。” 陆言庭从喉间挤出一声笑,手臂一用力,将小公主丢向床榻。 月明棠被摔得后背一疼: “你放肆唔!” 第14章 伤小姐者,死! 她的呵斥还没出口,就被男人狠狠堵回嘴里! “都给本王滚出去。” 陆言庭瞥了一眼惊得傻呆在屋内的丫鬟们,冷声道。 几名丫鬟吓得立刻退了出去。 “不许出唔……” 月明棠侧头看向几人,想叫人回来。 但嘴又一次被陆言庭堵住! “唔唔!” 这个混蛋! 竟然敢摔她! 还敢欺负她! 你放开我!混蛋!本公主要杀了你! 月明棠挣扎着,但任由她捶打踢闹,陆言庭就像压在她身上的一块大石,纹丝不动。 她气急! 眼泪不自觉就落了下来。 陆言庭失控地品尝着女人的滋味。 虽然小公主不过是老皇帝用来牵制他的工具,但既然娶回了家,那就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 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天经地义。 但是,今天的小公主很不乖,一直反抗,全然没有白日那次的乖巧配合。 弄得他烦躁。 不自觉手间的力道便大了几分。 他一手握住她的双手压至头顶,一手扯下她的衣领,却突然尝到了一股咸咸湿湿的味道…… 她,哭了? 陆言庭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她。 就看到平日里骄傲得像一只孔雀的小公主,此刻在他的身下红着眼眶哭得稀里哗啦…… “你……” “别哭了……” 他抬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却被月明棠避开: “别碰我!” 陆言庭皱了皱眉,他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此刻叫小公主哭得心烦意乱,只觉得愈发暴躁。 他坐起身,沉着脸, “唔唔……” 月明棠缓缓缩起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陆言庭原本不想理睬,哪里知道这小公主哭起来竟然没完没了。 “够了!别哭了!” 他不耐烦地低呵了一声。 月明棠断断续续的哭声一顿,还不等陆言庭松口气,她旋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陆言庭只觉得头疼。 这小公主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当真是…… 不等他想到如何解决,门口突然传来玄女的声音: “小姐,您没事吧? “奴婢进来了。” 言罢,她便闯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床榻上哭得眼泪哗哗的月明棠,还有坐在床边周身压着黑气压的陆言庭。 “放肆!” 她提了剑便冲了过去。 胆敢伤害小姐,找死! 陆言庭眸光一沉,猛地射出戾气。 月明棠对他动手也罢了,一个小小的护卫竟然也敢朝他出手? 他两指一挡,便夹住了玄女刺过来的剑。 玄女左手指压住右手脉门,一股内力输送出去,长剑猛地荡出一股剑气! 陆言庭指尖一弹,将剑振了出去。 两人你来我往,几息之间便已过了数招。 陆言庭渐渐失了耐心,他一掌将玄女拍飞出去: “住手!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伤小姐者,死!” 玄女根本不管陆言庭说什么,一贯淡漠的眼中此刻尽是冰冷的杀意。 这股杀气…… 陆言庭心里闪过一抹疑惑,正当他还想探究时,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 “玄女,住手。” 一听到月明棠的声音,玄女周身的杀气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姐,您没事吧?” 她扔下陆言庭,转身来到床边,关切地看着月明棠。 “您哪里受伤了吗? “他敢伤您,奴婢替您杀了他!” 月明棠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是他的对手。” 前世,她是见过陆言庭杀人的。 他的武功深不可测。 玄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否则,她刚刚也不会叫住她,若是两人再继续过招下去,玄女非死即伤。 “小姐……” 玄女内心闪过一抹自责,还是自己太弱了! 若非如此,又怎会让小姐受此委屈? 她要变强!更强! 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保护小姐!不让小姐受任何委屈伤害! 玄女正暗暗想着,忽然只感觉腕间传来一阵温凉之意。 她一愣,便看见月明棠不知何时撑起了身体,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腕间。 “不要胡思乱想,我没受伤。” 她说道。 “小姐,您……?” 玄女怔然,小姐如何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 月明棠收回手,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她又怎会不知? 前世便是如此,因为自责没有保护好自己,玄女一心变强,最终走走火入魔,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只会杀戮和战斗的傀儡。 “带我离开。” 她收回思绪,朝玄女伸出双手。 玄女收起剑,将月明棠抱了起来。 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陆言庭眼眸沉了沉,他上前挡住两人的去路: “离开?公主要去哪里?” “哼!你弄疼本公主了,本公主要回去自己院子里住,才不要住在你这里!” 月明棠生气道。 竟然敢摔她! 她生气了!她要没完! “你的院子烧毁了,还在修建。” “那就换一处新院落。” “其他院落都没有收拾出来。” “那就现在立刻让人收拾。” 月明棠瞪着陆言庭,寸步不让。 眼看她是铁了心要搬出去,和他分开住了。 陆言庭又哪里会让她轻易如愿? “不行。” 他一把从玄女手中抢过月明棠,冷厉道: “下去。” 玄女没动:“把小姐还给我。” 陆言庭杀气顿起:“退下。” 眼看着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月明棠突然开了口: “玄女,你先退下。” 陆言庭俨然已经没了耐性,玄女若再坚持,只怕落不了什么好。 “小姐?” 玄女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月明棠的视线,她立即改了口: “是。” 她拱拱手,退了下去。 室内,只剩下了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人。 “公主倒是与传闻有许多不同。” 陆言庭抱着怀中的人,道。 传言皆说,这位韶和公主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但他刚刚看得分明,这小公主明显是怕他伤了那个丫鬟,才会撵人出去。 这两日接触下来,这个小公主倒是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彼此彼此。”月明棠没好气道,“赶紧放本公主下来。” 陆言庭依言,将她放到了床榻上。 免得再弄哭这个娇气包小公主。 月明棠挪呀挪,挪到了床榻里边,和陆言庭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你刚刚弄疼我了,你要跟我道歉!” 第15章 肩膀疼,嘴巴疼,哪儿都疼 翌日,长安王府门前。 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陆一看了眼时辰,没忍住道: “王爷,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王妃出来,这位小公主不会是……” 陆言庭一个眼风扫过去,陆一顿时闭了嘴。 没有了旁边烦人的声音,陆言庭脑海里却不自觉回想起昨儿夜里的画面…… “你说什么?” 他看着在床上叫嚷着要他道歉的人,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同他说话。 月明棠却恶狠狠瞪着他: “道歉!不道歉,不许上榻睡觉。” 只是,小公主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眼眶又因为刚刚哭过,又红又肿,这瞪视实在没什么威慑,倒像是一只发怒的猫儿。 陆言庭:“……” 月明棠:“哼!” 陆言庭:“……” “你刚刚都摔疼我了~肩膀疼,后面也疼~嘴巴也好疼~ “反正,我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月明棠说着,噘了噘嘴。 小嘴巴红润润的,仔细看,唇角好似还有些破皮。 “我看看。” 陆言庭凑过去,捏住她的下巴仔细查看。 还真是弄伤了。 自己刚刚有那么大力吗? 应该还是小公主太娇嫩了,自己不过随便弄了一下就…… 若是以后…… 她能承受得住自己吗? 以后还是要找时间安排小公主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我给你上药。” 他坐下,给她的唇角上了药。 转过她的身去,看后背,果然,肩胛处竟然也有一小片淤青。 “还有哪里痛?让我看看。” 他替她后背也上了药,想到她方才说还有其他地方疼,顺便也想检查看看。 哪里晓得刚刚还乖巧听话的小公主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没有哪里疼了。” 月明棠说道,眼睛却闪过着不看面前的男人。 陆言庭脸色微沉:“过来,让我看看。” “不要,我已经不疼了。” 月明棠撇撇嘴,开玩笑,那样尴尬的地方怎么能叫人看见? “不要任性……”陆言庭道。 月明棠打断他:“本公主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让我的丫鬟进来吧。” “这个时辰还叫丫鬟进来做什么?” “刚刚……本公主的眼睛现在肯定肿了,如果不敷一下的话,明天早上起来眼睛就会像两颗核桃一样,丑死了。 “绝、对、不、行!” 月明棠把头摇得像只拨浪鼓,她才不要变丑!绝对不要! 陆言庭失笑:“不难看。” 是有一点肿,还红红的,但是并不难看。 “不要,你赶紧让我的丫鬟进来。” 月明棠道。 “行。” 陆言庭无法,只能叫了丫鬟进来。 他只以为,小娘子嘛,有些爱美也是正常的。 叫丫鬟拿冰敷了眼睛就好了。 却万万没想到,一个人能爱美到这个地步。 敷眼睛远远只是一个开始,接着便是用花露保养头发,冰肌膏涂抹全身,甚至还要按摩、疏通,拉伸身体…… 明明是极娇气的人,这些繁琐的动作做下来,她竟然没有抱屈,也没有喊累。 等全部结束,已经是半夜…… 得知今日陛下要召他们入宫,她更是天还没亮就晨起了。 丫鬟进来叫她的时候,明明眼睛都还睁不开呢。 他还以为,以这位小公主娇气又任性的性子,必定会大发脾气,闹着不肯起床。 没想到,她竟然叫人拿了冰帕子,也要早早起床梳妆。 现在回想起那娇娇公主闭着眼睛叫人用冰帕子往自己脸上敷,结果冻得打了个激灵的样子,他都还忍不住发笑。 这会儿人还未到,不用想也知必定还在梳妆…… 陆言庭想着,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便见到月明棠在一群丫鬟仆从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与昨日一身艳丽的正红不同,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上用金线绣着金桂和凰鸟,缀以南珠。南珠颗颗圆润饱满,光泽明亮,形状大小几乎一致。 单要挑选出如此正圆的南珠,已是不易,何况还要大小形状一致。 其价值,和所耗费之人力,皆非常人能想。 且南珠的使用向来有规制,这等品级的南珠非皇族不能有。 她却只用作寻常衣裳上的配饰。 可见这位皇后的侄女,陛下特封的“韶和公主”,有多受宠。 月明棠丝毫不觉自己给人带来了何等冲击,行至门前,看了一眼那标着“长安王府”徽记的马车,随即皱了皱眉。 玄女立即会意,低声道: “可要奴婢叫人去准备翟羽金根车?” 这“翟羽金根车”是皇后娘娘赐给小姐的,当今世上除了皇后和太后,也就只有她家小姐能使用。 月明棠下意识点头,却被陆言庭拦住: “公主要做什么?” 她嫌弃地皱皱眉: “你这马车太破了,本公主用不惯。” 陆一看一眼那黑虡文鎏金马车,愣了愣,这……叫“破车”? 那什么样的才叫“不破”? “你我新婚初次入宫,公主便想与本王分车而乘?公主是想要整个京都隔日便传出‘你我夫妻不和’的传闻吗?” 陆言庭微眯了眼眸问。 “那王爷可与本公主一同乘坐‘翟羽金根车’啊。” 月明棠不以为然道。 “你让本王坐你的马车?” “有何不可?” 陆言庭敛了眼神,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小公主。 想知道,她究竟是故意,还是只是随意之言。 月明棠脸上却是一片坦然,仿佛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甚至带着一点“本公主给你面子,才让你乘坐本公主的马车”的骄矜。 陆言庭轻呵了一声,一弯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啊!” 月明棠根本没有防备,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强行抱上了马车。 “你唔……” 她还想说什么,双唇就被男人攫住。 “再不听话,还亲你。” 陆言庭松了人,哑声警告。 “你……” 月明棠刚想回嘴,对上男人危险的视线,她猛地打住了话,用手掩住了嘴。 “不能亲,才刚刚涂好的口脂。” 再亲,口脂就花了。 陆言庭还以为她紧张的是他亲她的事,不想小公主在意的竟是怕口脂弄花了,不好看。 当即失笑。 月明棠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卸下防备,放下掩住嘴的手,随身掏出一柄铜镜,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口脂还在,还好还好,没花。 陆言庭看着她对着镜子左摇右晃检查妆容的样子,视线不自觉落在她涂着口脂的唇上…… 方才没注意,现下看才发现她今日的嘴唇红润润亮晶晶,如同两瓣花朵儿。 看着就很好亲! 陆言庭眸光一暗…… 第16章 只想逃离 但想到昨晚小公主娇滴滴哭个没完的样子,陆言庭到底将火气压了下去。 也省得叫小公主弄花了口脂,又同他哭闹。 马车行使。 月明棠不时地皱着眉,一张小嘴里哼哼唧唧。 陆言庭本闭目养神,也省得看到旁边那勾人的小东西,惹得一身火。 看得到,又吃不到。 结果就听见旁边不是哼唧就是叹气。 他终于没忍住睁开了眼睛:“公主可是有不适?” 月明棠仿佛等了许久,一听他这样问,立刻道: “你这马车硬邦邦的,硌得我不舒服。” 硌? 陆言庭挑眉。 他虽然平日里不注重享乐,但一应衣食住行皆是按规制进行,虽非精品,却也都是上乘。 这马车即便比不上“翟羽金根车”,却也舒适周全。 哪里就不舒服了? 可转念想到,昨晚自己不过是那样轻轻丢了她一下,便弄得她一身淤青。 还有那一身精心保养的肌肤…… 他突然觉得,若真叫她弄伤了,也着实可惜了。 “过来。”他招招手。 “干嘛?” 月明棠皱着眉,懒洋洋地动了动。 结果还不等她站起身,手腕就被陆言庭抓住,一把带进了他怀里。 “陆言庭,你做什么?” “公主方才不是说,坐马车硌得疼?这般坐本王身上,就不疼了。” “哼。” 月明棠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推拒。 不得不说,男人的大腿结实有力,柔韧富有弹性。 确实比那硬邦邦马车舒服多了。 她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有些昏昏欲睡…… 不多时,脑袋一点一点地便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中人的气息变得平稳,陆言庭低头一看,不由哑然失笑。 竟然睡着了。 这位娇纵的小公主对自己还真是不设防。 不过…… 他用手揽了揽怀中小公主纤细的腰身,又轻轻颠了颠她软绵绵的身子,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这小公主仿佛天生便是为他而生,身上无一处不是长在他的喜好上。 当真是多一分嫌秾,少一分嫌淡。 如此说来,他倒是真要感谢那位圣人陛下了,给他送过来这么一件合心意的珍宝。 月明棠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她只以为是路不平,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半空中。 她愣了愣,有一瞬恍惚…… 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公主可是睡好了?” 月明棠一愣: “张常侍,怎么是你?” 张常侍是陛下身边的近侍,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公主怕不是睡迷糊了,可得醒醒神儿,皇后娘娘还在等着公主殿下您呢。” 张常侍笑着道,语气里全然是对月明棠的亲昵。 天子近侍,便是代表了天子。 可见如今的皇帝陛下如何喜爱月明棠这位特封的“韶和公主”。 “姑姑……” 月明棠这才清醒了几分。 也是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现下的处境。 她竟是被陆言庭抱在怀里。 而且,还被抱了一路。 “陆言庭,你赶紧放本公主下来。” 她没好气地捶了捶男人的肩膀。 这狗东西肯定是故意的! 前世,便是如此。 他带着她入宫,也是像现在这般抱着她。 只不过当时两人的关系远不似现在这般,她厌恶他,自然也讨厌他的触碰。 哪里肯叫他抱? 他也是趁着她坐在马车上瞌睡,抱着她一路进了宫。 隔日便传出,他堂堂长安王大度容人,不计较她成亲当日逃婚,还自降身份伺候她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 那时她便知,这个男人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做戏。 就是为了向世人表明,他对圣人赐婚并无不满,以此彰显自己的忠君。 降低圣人对他的疑心。 从前,她只觉得这个男人不但残暴、无情,更是虚伪至极。 也因此对他愈发厌恶,只想逃离。 经历了前世…… 她依旧只觉得这个男人虚伪! “哼!” 拿她做戏。 她没忍住又捶了男人一把: “赶紧放本公主下来,把本公主的衣裳都弄乱了。” 一路被抱过来,也不知道姿势好不好看?丢没丢人? “好。” 陆言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嘴里答应着将她放下,一边安抚道: “公主放心,公主容貌绝艳,即便睡着也是极美的。” “那是当然。” 月明棠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公主莫耽搁了,还是赶紧去凤仪宫吧。 “圣人这边,与王爷有话要谈。” 张常侍提点道。 月明棠点点头,有什么东西快速从她眼中一闪而逝: “好。” 她应下,转身与陆言庭两路分开,直去了凤仪宫。 还未进门,她便听见了里面男子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还是华儿你最是贴心。” 果然。 月明棠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寻常。 门口,早已有掌筵等着,见到月明棠立即便笑眯眯地应了上来: “公主您来了。 “奴婢给公主请安,陛下和娘娘等您多时了。” 月明棠微微颔首:“掌筵客气了。” 对于陛下此刻为何在凤仪宫,却不在前殿召见陆言庭只字未提。 前世便是如此,说好了是姑姑要见她,来了凤仪宫却发现陛下也在。 方才那声爽朗的笑声,正是陛下。 掌筵见到月明棠不动声色的表现,不由微微一愣。 今日这位韶和公主怎么好似与往日有些不同? 但也只是一瞬,她便敛下了心思,高声道: “陛下,娘娘,韶和公主到了。” 里面的笑声一顿,旋即又响了起来: “棠儿来了,快快请进来。” 月明棠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陛下和皇后两人并排端坐着,正在亲昵说笑。 见到她进来,两人也不避嫌,仿佛自家人一般。 月明棠更是大胆,也不朝陛下行礼,径直就依偎到了皇后身边,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 “姑姑,棠儿好想你啊~” 皇后伸手揽住她,失笑道: “棠儿何时也会甜言蜜语哄我开心了?这才几日不见,就想了?” “棠儿说的都是实话,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有好几秋没见到姑姑了。” 月明棠娇声道。 顿时引得皇后又是一阵喜笑颜开。 陛下也不在乎她的失礼,眉眼带笑地看着亲近的姑侄二人,只目光在落向月明棠那张脸时微微顿了顿…… 第17章 对她不过是利用罢了 月明棠似察觉到什么,朝皇帝看过去,却见他还是那样一副慈眉和善的样子。 “棠儿啊,听说你前日闹了一出逃婚?” 皇帝语气里依旧带着温和笑意,哪怕问起月明棠抗旨逃婚一事,也不见半分怒气。 倒是皇后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嗔怪了一句: “你这孩子,看你尽胡闹。” 月明棠坐直身,摇晃着皇后的胳膊: “姑姑,人家现在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嘛。再说了,那我也是因为害怕才跑的啊?” 在别人面前骄傲又跋扈的人,在这位皇后姑母面前,她却是少见的娇俏活泼。 也不怪皇后会格外疼爱她这个侄女。 一听她说害怕,当即关切道: “害怕?” “是啊。” 月明棠一副天真又烂漫的样子,噘着嘴不高兴道: “都是那个表妹,跟我说什么‘长安王不但容貌丑陋,生性残暴,更是杀人不眨眼’。 “又说,只有‘安才子那样温柔多情的文弱书生,才懂得体贴人、照顾人’,我一时冲动就……” 说到这里,她摆摆手,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 “那我后来不是想通了嘛?” 皇后的脸色当即便是一沉: “表妹?就是那个上侯府投亲的孤女?” 她向来瞧不上那个矫揉造作,看似柔弱,却满心算计的表姑娘。 偏生侯府那一家子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一个个被迷得晕头转向,据说对这个表姑娘偏宠得狠,连棠儿这个亲女儿(亲阿妹、阿姊)都不顾了。 如今一看,这位表姑娘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 居然在棠儿面前如此挑拨离间,怂恿她逃婚。 月明棠点点头,语气带着赞赏地道: “是啊,表妹温婉柔善,又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她说的话肯定是没错的。” 说完,她还自顾又点了下头,以示认同。 皇后冷哼一声: “柔善?也就你心大,才会觉得她是个好的。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却能传出‘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头,能是个善茬? “依我看啊,分明就是算计颇深。” 言罢,她似想到了什么。 又担忧又紧张地看了月明棠一眼,握了握她的手,改口道: “棠儿,姑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月明棠瞧着,却只觉得心酸。 除却陆言庭这个大反派外,姑姑是唯二对夏知微这个穿越女始终没有好脸色的人。 前世,她也曾多次提醒自己,夏知微此人不可靠。 让她万不要轻信。 可……她却不听,甚至还为了夏知微屡屡同姑姑作对,与她吵架。 几乎在同时,月明棠眼前的弹幕也跟着飘了起来: 【女配不会真以为皇后对她是真心的吧?】 【笑死,皇后对她不过是利用罢了。】 【对对!皇后故意挑拨女配和夏知微之间的关系,就是想要女配同夏知微争斗,最后被天道抛弃,落得孤立无援的下场。最后,就只能当她利用的工具了。】 【月明棠这个蠢货,竟然还真以为皇后和皇上是真心对她好,她算个什么东西?】 皇后见月明棠许久不说话,只当她又似之前那般因为夏知微与她怄气,当即叹息了一声,软语道: “棠儿,姑姑没有要阻碍你交朋友的意思,只是……” 月明棠从那些弹幕上淡淡转回眸子,打断皇后的话: “姑姑,棠儿知道了。” 皇后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棠儿,你说什么?” 月明棠笑了笑,重复道: “我说,姑姑,我知道了。” “你、你当真知道了?你不生姑姑的气?” 皇后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姑姑都是为了棠儿好,棠儿为何要生气?” “可你不是一向最喜欢你那个知微表妹了吗?” 之前,更没少了她,同自己这个姑姑赌气。 “可我也喜欢姑姑啊。” 月明棠抱紧了皇后的胳膊,似是认真想了想,道: “而且,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姑姑说的话有道理。 “表妹先前跟我说长安王的百般不好,可我这两日与长安王相处,倒也没有像表妹说的那么不堪。” 至于弹幕说的那些“利用”之言…… 呵。 前世,她便是听信了这些,才会渐渐与姑母离心。 可到头来,却是姑母为她了最后一条退路。 这一世,她又怎会再信那些鬼话? 倒是她这位皇帝姑夫……远不似表面看着这般仁慈和善…… 正思忖着,一旁的皇帝突然开了口: “哦?那这样看来,棠儿与那长安王相处的还不错?” 月明棠皱皱眉,眼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只是没有那么讨厌而已。 “他整天戴着一个冷冰冰丑唧唧的面具,连脸都不敢露出来,肯定丑死了。 “哼,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她说着,骄矜地抬了抬下巴。 “你这孩子……”皇帝笑着隔空点了点月明棠,“不过,你院中走水又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有人要害你?” “什么?走水?何时发生的事,我怎么不知?” 皇后立刻紧张道,她抓着月明棠便是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 却仍旧还是不放心,当即吩咐道: “来人,传太医。” “不用,姑姑,我没事。” 月明棠叫住她,怕她还不放心,当即站了起来在她的跟前转了个圈儿: “姑姑你看,棠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言罢,她忍不住扭头嗔了皇帝一眼: “这么大的事情,陛下您怎地也不告知妾一声?” 新婚夜新房走水这样大的事情,陆言庭又怎会叫人传出消息? 定是早早封了口。 皇后不知,也是情有可原。 可,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见,长安王府早有皇帝安插的人。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面对皇后的嗔怪,皇帝也丝毫没有动怒,反倒连连一阵赔罪: “怪我,怪我。” “所幸棠儿无视,要不然……” 皇后威胁地瞥了皇帝一眼。 皇帝又是一阵陪笑: “必不会有下次,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 皇后哼了一声,转头又担忧地看向月明棠: “不过,棠儿,你赶紧告诉姑姑,好端端的你院中怎会走水? “难道当真如陛下所言,有人要害你? “你可知是谁?” 皇帝端起茶杯,揭起杯盖轻敲了一下杯沿,状似无意道: “可是棠儿你胡闹,引得那长安王不快了?” 月明棠立时瞪大了眼睛: “皇帝姑夫的意思是,那陆言庭要害我?” 第18章 他敢对我不好,我就打他! 皇帝浅呷了一口茶,叹息了一声: “但愿是我多虑了。 “这门婚事,原就是我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强行指婚。 “说到底,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朕。 “确实委屈了你,也对不住你姑母。 “若是长安王能真心待你,我也能安心几分,若不然……” 他说的语重心长,又自责内疚,俨然一副关心晚辈的好长辈模样。 若非月明棠重活一世,她倒也真信了。 月明棠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一副惊讶不可置信的样子。 随即,摇了摇头,果断地道: “不可能。” 皇帝动作一顿,语带深意: “哦,棠儿竟这般信任长安王?” 下一瞬,他却又笑了起来: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方才还说不喜欢人家长安王,这转眼就维护上了。 “这是有了夫郎,便忘了姑夫了。” 言词间,全然一派亲昵的调侃,仿佛方才的试探不过是错觉。 月明棠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皇帝姑夫笑话我,我才没有喜欢他呢。 “只不过……” 她扬着下巴,说的十分笃定: “他不敢。” 皇帝这下倒像是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棠儿何故出此言?” “他敢对我不好,我就打他!” 月明棠说着,还挥了挥自己的手掌,示意了一下扇巴掌的动作。 “你打了那长安王?” 皇后当即明白过来,惊讶道。 “哼~” 月明棠哼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 但这般反应已然是默认了。 “那他没有生气?”皇后问。 “他不敢。”月明棠说得得意。 “这倒是稀奇。”皇帝失笑道,“朕只以为长安王是个冷面阎罗,不想竟然还是个妻管严。” 皇后拍了拍心口:“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月明棠笑了笑: “放心吧,有玄女他们护着我呢,没人敢伤我。” 皇帝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理了理衣袍,道: “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就不耽误你们姑侄叙话了。” 这便是要走了。 皇后跟着起身,屈了屈膝: “妾送陛下。” 皇帝在她屈下膝盖之前,扶住了她: “皇后不必多礼,你们且好生聊聊,朕先走了。” 说罢,他带着身后的小黄门离开。 皇后脸上一直端着的笑意落了下来,她挥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人退下。 室内,只剩下了皇后和月明棠两人。 月明棠不解地看着皇后: “姑姑?” 皇后扶着她的手坐下,又伸手拉着她坐到自己身旁: “陛下他……” 她似想要说什么,说到一半却又打住了话,只面露为难。 “姑姑,你怎么了?”月明棠问。 姑姑这样,难道与口中提到的皇帝有关? 可,姑姑不是一向同皇帝感情甚笃吗?何曾因为皇帝而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难道是皇帝对你不好?他辜负了你?”她当即问道。 刚刚还面露忧虑的皇后,听闻月明棠这番担忧,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在瞎想什么呢?” “那是因为什么?” 月明棠问,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能看得出来,姑姑同皇帝感情极好。若是皇帝真辜负了姑姑,姑姑必定会十分伤心。 皇后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开了口: “你可知,陛下为何要将你指婚给长安王?” “联姻嘛。都说长安王战功赫赫又手握重兵,嫁公主无非是为了安抚,稳定人心。” 月明棠没有隐瞒地说道。 她无论再如何娇纵无知,也是在大家世族中浸淫长大的,又时常出入宫闱,对于这些浅显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皇后也不意外,她点点头: “是,但也只是其一。” 月明棠:“什么意思?” 难道皇帝将她指婚给陆言庭,还有其他用意? “你可知,陛下方才是在试探你?”皇后问。 当然知道。 月明棠心想,但她不能说,只能装作无知: “试探?” “陛下他……”皇后眼神暗了暗,“到底是帝王,帝王之心难测。将你指婚给长安王,一为安抚;二为刺探。” 刺探? 皇帝想要利用她来打探陆言庭的消息? 可前世她并未…… 月明棠才刚这样想,却突然记起了前世她写给姑姑和太子表兄的那些“家书”。 她说着无心,但难保皇帝不会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探知他想要的消息。 而且,现在仔细想想,那些“回信”也很有问题,似是有意无意在引导她去怎么做、怎么写。 或许,那些“回信”根本就不是姑姑和太子表兄所写。 “棠儿也不必放在心上,这本就是朝堂之事,与你一个小娘子无关。 “若是陛下以后还要你做什么,你直接拒绝便是。” 皇后见她不语,只当她是怕了,安慰道。 月明棠心中复杂,面上却只是疑惑道: “姑姑为何与我说这些?” 这些话,姑姑前世为何不曾同她说过? 但转念一想,月明棠便也明白了。 前世,她因为夏知微的缘故,每每进宫都要与姑姑争吵。 这一次入宫也不例外,她们还未曾说上几句话,便就又因为夏知微之事闹得不欢而散。 姑姑又哪里有机会与她说这些? 果然,她便听皇后解释道: “从前,姑姑只觉得你还未懂事,这些事也不必说与你知道。 “但今日瞧着,却觉得你长大了不少,也懂事了。 “想着,有些事情或许也该告知你一二,让你心里有个数。” 果然。 月明棠没有丝毫意外。 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还是那样一副骄傲又无忧无虑的模样: “姑姑放心吧,我才不管那些呢,我只管吃好、睡好,每天开开心心、漂漂亮亮。 “谁要是让我不开心了,我就叫他们都不开心!” 皇后瞧见她这样,没忍住跟着舒展了笑容: “说的不错,棠儿就应该得到这世间最好的一切,不必委屈自己。” “嗯。” 月明棠点头应道,眸中一片狠绝。 她这一世,宁负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负她! 所以,她不会让自己受任何委屈。 “既如此,那你便去吧。 “明日回门,你……” 皇后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月明棠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当即道: “姑姑放心,明日若是有人敢欺负棠儿,棠儿定叫人打回去!” 重生回来,她也是时候该去见见她那偏心的阿耶、阿娘和阿兄们了…… 第19章 公主娇媚动人,臣心甚喜 承政殿。 陆言庭对于说召见却又迟迟不出现的皇帝,并未询问过半句。 只当做什么都不知。 皇帝对他这般反应,说不上满意不满意,只开门见山道: “听闻成婚那日,棠儿闹出了混账事?” 对于“走水”一事,却是只字未提。 “陛下过虑了,公主很好。”陆言庭道。 “哦?”皇帝似是有些意外,“此话怎讲?” “公主娇媚动人,臣心甚喜。” “但棠儿素来被我和皇后娇纵惯了,否则,也不会做出新婚日与人逃走这样的事情来,言庭当真不计较?” “怎么会?公主不过是对臣有些误解罢了。何况,公主真性情,敢爱敢恨。比之那些矫揉做作的世家女,臣觉得公主这样的便很好。” “哈哈哈!” 皇帝仰头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那就好,那就好。 “皇后素来最是疼爱棠儿这个侄女,朕也是将她当做亲女一般,从小便娇惯坏了,少不了养出一些坏脾气。 “朕的皇后原本还担心言庭你的性子过于冷硬,会叫棠儿受委屈,如今听你这样说,朕和皇后也就放心了。” 陆言庭起身,拱了拱手: “陛下放心,臣定不会叫公主受了委屈。” “那便好。想来棠儿应该也与她姑母叙完话了,你且去吧,莫让小娘子等急了。”皇帝道。 “臣,告退。” 陆言庭退了出去。 待出了承政殿,随侍在旁的陆一忍不住道: “外界都说,皇帝和皇后极其宠爱王妃,今日一见,才知道何为‘极其宠爱’。 “就连闹出逃婚这样大的事情,竟也不问责,甚至还以此来警告王爷,生怕王爷迁怒了王妃。” 陆言庭瞥他一眼:“你觉得这是宠爱?” “这难道还不是宠爱?” 那什么是“宠爱”?宠上天也不过如此了吧? “或许有几分吧。” 陆言庭嗤笑一声,宠爱?大概有那么几分吧。 但,更多的不过是利用。 他要的不过是一位“受宠的公主”,然后将这位“受宠的公主”嫁给他,让世人都看到他这位陛下对他这个长安王的“皇恩浩荡”,以此来牵制他,让他没有起兵的借口。 至于这位“受宠的公主”,究竟是谁,根本不重要。 只不过月明棠刚好合适做这个人选罢了。 陆一明白过来: “王爷的意思是,王妃只是被利用了?” “若真心疼爱,又怎么舍得将她嫁给本王?”陆言庭反问。 陆一想了想:“也是。” 以王爷与皇帝的关系,若有朝一日起事,身为联姻公主的王妃,便是第一个被拿来祭旗的。 若皇帝真心疼爱韶和公主,又怎么舍得将她嫁过来送死? “可皇后是王妃的亲姑母,她难道也不在意王妃?” 也忍心眼睁睁看着王妃送死? 陆言庭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承政殿: “宫闱之中何来的真情?” “这样说,王妃岂不是很可怜?” 宠爱是假的,对她好之人皆是为了利用,本该亲近的家人却偏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小姐。 陆一才刚想着,就见一小黄门嘴里高喊着小跑进了承政殿: “不好了,陛下,不好了,韶和公主把丞相府的小公子给打了!” 陆言庭侧目看他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可怜’?” 陆一揉了揉鼻子,好吧,被利用是被利用,但跋扈纨绔也是真跋扈纨绔。 这“混世小魔王”的称号,不是白担的。 “走吧,去看看王妃又惹出了什么乱子。” 陆言庭道。 宫道上。 月明棠端坐在一把梨花椅上,身旁高栅足案上摆放着点心、茶盘,还有各式瓜果。身后一人为她持盖遮阳,身前趴着一个小宫婢为她捶腿,旁边还不时有人喂着她瓜果点心。 好不惬意。 单看这画面,倒是一片岁月静好。 如果没有不时响起的哀嚎声的话: “啊——!月明棠!你这个毒妇!你啊——你竟然敢打我,我阿姊可是宠妃!她不会放过你的! “我、我的人已经去通知我阿姊了啊……等阿姊来,你、你就死定了! “别打了!别打了! “贱人,你还不赶紧叫他们住手!” 在月明棠的面前,一身穿宝蓝锦袍的儿郎被人按在地上一阵拳脚相加。他抱着头,缩着身子,一边躲避着,一边嘴里不停地叫嚣哀嚎。 此人正是方才小黄门口中说的丞相家的小公子——萧方阳。 月明棠就着宫婢伸过来的手,吐掉嘴里的葡萄核,漫不经心道: “好啊,你尽管让她来。 “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对付本公主。” 本公主还怕她不来呢。 来了,一并收拾。 月明棠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女声隔着距离远远地便传了过来: “韶和公主好大的口气!” 月明棠转头望过去,便看到了穿着一身大红百鸟裙,满头金钗步摇,显得珠光宝气的娘子。 正是近来颇为得宠的丽妃。 也是萧方阳口中所说的宠妃阿姊。 “阿姊,阿姊,快救我!” 萧方阳一听到丽妃的声音便立刻激动地嚷了起来。 “月明棠,我阿姊来了!你死定了!” 玄女眸光一冷,还敢对小姐不敬!该死! 她上前当着萧方阳的胸口就是一脚: “冒犯公主,找死!” 萧方阳原本就伤得不轻,这一脚下去更是正中心口,他当即便没忍住哇——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大胆!” 丽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到了,月明棠的人竟然还敢出手伤她阿弟。 而且,还不过是一个丫鬟。 “阿弟,你没事吧?” 她急急奔过去叫人扶起萧方阳,见他鼻青脸肿、满身血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道: “来人!给本妃把这个该死的贱婢拿下!” 她带来的宫婢黄门得了命令,立时便要上前拿人。 但他们才刚一动,便听到一阵茶碗碎地的声音。 月明棠一挥手,高栅足案上的茶杯被她拂落在地,摔在几人脚边: “本公主看谁敢!” 她明明坐着,脸上的表情也不见多少怒意,偏生周身的气势却低沉得骇人。 几人一时摄住,竟不敢再动。 谁不知这韶和公主深得陛下娘娘宠爱?又素来嚣张跋扈,行事喜怒无常? 虽他们娘娘得宠,可若得罪了韶和公主,娘娘倒是无事,他们这些人可能逃得脱? “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妃将这个贱婢抓起来!” 丽妃怒瞪着几人,厉喝道。 竟敢如此伤她阿弟! 韶和公主,她动不得,难道连一个婢女都动不得吗? “本妃在说话,你们……” 眼见还是无人动弹,丽妃还想继续,忽觉耳旁擦过一道疾风。 继而,脸上便是一痛。 她抬手摸了下脸,竟摸到一片血腥…… 第20章 不能彻底毁了她的脸,可惜了 丽妃身体一软,吓得跌坐在地,手掌正好撑在一物件上。 她低头看了眼,是一根沾染着血迹的发簪。 刚刚正是这东西伤了她脸。 仿似终于反应过来,丽妃厉声尖叫道: “啊——!我的脸!我的脸!你这个贱人,竟敢毁我的脸?!” 月明棠转了转手腕,却是不满地撇了撇嘴: “可惜了……” 这副重生的身体到底不比从前。 说起来,这一手使暗器的本事,还是陆言庭那厮逼着她学的,被迫练了好些时日。 虽无内力,但要伤一普通人,还是容易。 只可惜她现在这具躯体未经训练,虽会些巧劲,却杀伤力大减。 否则,方才那一下便不只是留下这样浅浅一道痕迹这么简单了。 不能彻底毁了丽妃的脸,可惜了…… 不远处的陆言庭和陆一正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陆一惊讶道: “王妃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只不过,她这手法……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陆言庭摩挲着手指,眸光幽深地看着那道鹅黄的身影。 那使暗器的手法……怎会不眼熟? 分明与自己师出同门。 但,月明棠根本不可能与他是同门。 那她这一手使暗器的法子,又是从何处习得的? “咱们这位王妃,还真是……藏了不少秘密啊。 “那日走水一事,可查出眉目了?”他问。 陆一的表情顿时一敛: “禀王爷……没、没有。” 陆言庭面色阴沉:“没有?” “王爷恕罪,属下已经叫人彻查。可是……很奇怪,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仿佛,一切当真只是一个意外。” 说起这件事,陆一也是满心不解。 即便对方真的隐藏很深,可雁过必留痕,只要做过,他们就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可怪就怪在,他们查了几日,却什么也没有查到。 是什么人,如何动的手。 他们都查不出。 更别说,对方的动机了。 那一场大火,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意外?意外,那房门为何会上锁?” 陆言庭自不会接受这种解释。 “属下知错,属下这就让人再重新仔仔细细查一遍。” 陆一立刻道。 两人对话的功夫,月明棠缓缓行至了丽妃面前。 她端详着丽妃那张脸,惋惜地摇摇头: “可惜啊,要是伤得再深一些就好了。 “要不,本公主在这边脸上再给你补上一刀?给娘娘来个对称?” 她说着,竟真从袖口取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精致华美,手柄上镶满了各色红蓝宝石。 不得不说还真是符合这位小公主骄奢爱美的性子,便是随身携带的武器,也是华贵,又精美。 她拔出匕刃,缓缓靠近丽妃的另外半张脸…… 丽妃吓得脸色一白,瑟缩着向后躲去,嘴上却不肯求饶: “月明棠!你、你要做什么?你敢?!” “阿姊!阿姊!”萧方阳见状,更是目眦欲裂,“月明棠,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伤我阿姊?你这个毒妇!简直恶毒至极!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 听着他的谩骂诅咒,不待月明棠动手,玄女上前一把卸掉了他的下巴: “聒噪。” “唔唔唔……” 萧方阳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用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月明棠,满目赤红。 月明棠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他,她用手中的匕首拍打着丽妃的脸比划着: “你说,本公主是这样划好,还是这样划好?哦,不如干脆先这样、这样、再这样,各划一刀,如何?” 脸上冰冷的感觉,让丽妃只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护着我!” 丽妃还想挣扎,但她的人才刚一动,就被月明棠的人拿下。更有两名有眼力的宫婢,直接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月明棠,你、你不能这样对我的,我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 月明棠弯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脸不屑: “你是陛下宠爱的妃子又如何? “我还是陛下宠爱的公主呢,我姑姑还是陛下宠爱的皇后呢,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别说只是毁了你的脸,便是砍了你的双手、双脚,你猜陛下会不会对本公主怎么样?” “我……” 丽妃看着面前月明棠那张容貌昳丽的脸,终于意识到了害怕。 从前,她只知道这位韶和公主是个混世小魔王,行事混不吝。 可不知,她却是个疯子! 对! 疯子! “疯子……疯子……” 她摇头,一阵喃喃,看着月明棠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月明棠俯身凑近她耳边: “既然知道本公主是疯子,就少招惹我。” 她言罢,握着匕首的手一挥。 听得丽妃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鲜血四溅。 喷溅出来的血珠,滴在月明棠的眉骨、脸颊,她却是连眼睛都不眨。 “我的脸——我的脸——” 丽妃歇斯底里着,突然只觉腹中一阵绞痛。 “唔……好痛……” 她紧紧捂着腹部,不多时,身下便涌出一股血色…… 有人瞧见这一幕,当即吓得惊恐叫出声: “啊!丽妃娘娘身下流血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朝丽妃看去。 虽然她今日穿着一身大红,却依旧不难看出裙摆上被血液浸染的大片“深色”,还有地上的血迹…… 有人反应过来: “丽妃娘娘、娘娘,不会是小产了吧?”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沉声厉喝: “小产?谁小产了?” 众人转头,便见皇帝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一向仁善的帝王此刻脸上满脸阴沉,帝王雷霆之怒汹涌欲来! 完了。 这下韶和公主怕是也罪责难逃了! 虽然陛下一向偏宠她,可皇嗣事大!今日韶和公主不但用匕首划花了丽妃的脸,更害得丽妃小产,失了子嗣……这可是死罪! 陛下便是不杀她,只怕也会生不如死! 他们这些人,更是逃不过……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众人吓得一个哆嗦当场跪下,纷纷磕头求饶。 月明棠却好似没事人一般,站在一众跪地求饶的人之中,一动不动。只用手绢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嫌恶道: “脏死了。” 第21章 迫不及待想看到月明棠死 皇帝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丽妃: “这是你做的?” “陛下,陛下,您快救救我们的孩儿……公主她、她要害死我们的小皇子……” 不等月明棠答话,丽妃便哭求着哀哀戚戚了起来。 现场众人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了眼成为最先死的那一个。 见到皇帝带人过来后躲起来的陆言庭和陆一两人,也被眼前这一变故打的措手不及。 “王爷,这下闹大了,您说王妃会不会……?” 陆一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咱们这位王妃也太能惹事了,那可是皇嗣啊,说弄没就弄没了。王爷……王爷?” 他还在絮絮叨叨,一转头身旁的陆言庭早没了身影。 再一看,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月明棠的身边。 “得嘞……” 陆一摇摇头,跟了上去。 “见过陛下、公主,这里可是发生了何事?” 陆言庭朝皇帝行了行礼,自然行至月明棠身边。 虽未过多言语,但那下意识的动作,已然表明了他的立场。 月明棠撇撇嘴,一脸无趣道: “也没什么,只不过刚刚看到这里有一个丑八怪,竟然敢学本公主穿红衣。 “本公主一时看不过,教训了两下。” 她说的轻描淡写,现场众人听着,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位小祖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那可是皇嗣? 她怎么能还这么放肆? 当真不怕陛下动怒,直接要了她的命吗? 都说这韶和公主是个草包,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教训两下?” 皇帝重复,威严的声音里,一时难辨喜怒。 也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月明棠将匕首重新放回袖中,扶了扶头间的发簪,道: “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一点,可谁让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陛下的宠妃’?她这样说,把姑姑放在何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恃宠而骄,得意忘形。 “若不好好教训一番,岂不是要骑到姑姑这个中宫皇后的头上去?” 皇帝扭头看向丽妃:“当真有此事?” 丽妃心中一个咯噔: “我……妾不是这个意思,妾……” 月明棠打断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敢说,你刚刚没有说那句话?” “我……” “现场可是有这么多人证,丽妃娘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我……妾说了,可是……” 可她不是那个意思! 即便她有这样的心思,想要取皇后而代之,也绝不可能蠢到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很好,你承认了!”月明棠可不管她什么意思,“皇帝姑夫,你也听到了,她一个妾室竟敢冒犯我姑姑这个当朝皇后,难道不该罚吗?” 这口黑锅扣的,简直不要再明目张胆。 丽妃又气又痛,脸都扭曲了,指着月明棠便要怒骂: “月明棠,你这个……” 转眼瞥见一旁皇帝的脸色,一慌,下意识改了口: “你信口雌黄!本妃、本妃根本不是这个意思……陛下,陛下,您万不可听韶和公主一面之词……妾对皇后娘娘只有敬仰,绝无不敬啊陛下……” “哼,有没有不敬,你自己心里清楚。” 月明棠冷哼一声,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陆一看得一阵瞠目结舌,这……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陛下……陛下……” 丽妃怎么也没想到,传闻中的草包公主,竟然会这么难缠! 明明是她的错,怎么转眼就成了自己的错了? 她转念一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 “孩子……陛下,我们的孩子…… “即便妾一时失言,公主也不能害了妾与您的孩子啊……妾腹中的可是小皇子……” 丽妃身边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磕首道: “陛下,求您救救娘娘腹中的孩子吧,小皇子万不能出事啊!” 皇帝似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地上的丽妃: “来人,请太医!” 他抱着人,匆匆回了丽妃的寝宫——朝霞殿。 其余人也随之一并移驾到此。 不多时,太医便赶了过来。 丽妃躺在床榻上,此刻脸上已经是血色全无,让人几乎想象不出她不久前还趾高气昂、意气风发的样子。 太医为她号了脉,当即吓得倒退几步跪了下去: “陛、陛下,娘娘……娘娘腹中的皇嗣已经、已经没了……” 听闻近来丽妃颇为得宠,只望莫要牵连了自己才好。 “陛下……陛下…… “妾的皇儿……妾的皇儿好可怜……他都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还请陛下一定要为我们的皇儿做主啊……” 丽妃一听,当即忍不住哀哀地哭泣起来。 眼泪顺着脸颊划过柔美的脸庞,当真是我见犹怜,倒也当得起“宠妃”之名。 皇帝握着她的手: “你放心,朕定会为你做主。” 他转头看向月明棠,厉喝道: “韶和,你可知错?!” 这大概还是皇帝第一次对她如此疾言厉色,两旁的宫人死死地垂着脑袋,只恨不得自己不在场才好。 丽妃盯着月明棠,眼里满是狰狞的恨意! 月明棠,这一次你死定了! 竟敢伤我阿弟,毁我容貌,如今更连我腹中的皇儿也……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怀上的皇嗣,竟然就这样没了,她就只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面对皇帝的呵斥,月明棠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连起身都不曾: “我又不是故意的。” “放肆!” 皇帝大喝一声,猛地操起旁边的杯子砸了过去。 丽妃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心中一阵痛快! 呵! 月明棠这个蠢货! 事到如今了,她竟然还敢如此猖獗!简直不知死活! 只要一想到月明棠接下来的下场,她便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连因流产而苍白的脸色也不觉红润了几分。 月明棠垂下头看着碎落在脚边的瓷片,久久沉默着。 这是……终于知道害怕了? 晚了! 丽妃暗暗恨笑,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月明棠死了!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月明棠缓缓抬起了头。 她以为的害怕、不安,根本不存在,只有满脸的嫌弃。 “鞋子脏了……” 月明棠喃喃道。 她裙摆下微微露出来的鞋尖尖上,有一滴小小的茶渍,正是刚刚皇帝砸过来的茶杯里溅出来的。 所以,她刚刚低着头坐在那里半天,就只是在看那小片茶渍? 满室寂静! 饶是陆言庭,都在这个时候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月明棠的身上。 月明棠却仿佛未有所觉,半晌,才看向皇帝: “那不该放肆的,我也放肆了,陛下想要如何责罚嘛?” 皇帝面色阴沉,指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你!跪下!” 第22章 月明棠,我要杀了你! 月明棠看了皇帝一眼,缓缓起身,屈膝。 正欲跪下,突闻一道高声传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叫我的棠儿跪下。” 她一愣,转头,便见皇后正带着人进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皇后已经走到她的身旁,将她扶起: “起来,有姑姑在,无人敢叫你跪。” “嗯!” 月明棠用力地点了点头,顺势便直起了膝盖。 “皇后,你怎么来了?” 皇帝一见到皇后,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哼。” 皇后哼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我不来,还不知道我的棠儿要被人如何欺负呢。” 皇帝陪笑着在她身旁位置坐下,软语道: “怎么会?谁敢欺负她?只是……棠儿今日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些,你看看这丽妃她……” 他示意了一下丽妃的方向。 皇后循着方向望过去,当即嫌恶地皱了眉: “这是哪里来的丑东西?” 丽妃气得一噎,可想到自己如今的脸,心中又是一阵恨极: “姐姐,你怎么能如此说妾身?妾……” 皇后懒得听她做戏,打断道: “原来是丽妃啊,你的脸怎么这样了?” “这……”皇帝看了眼皇后身旁的月明棠。 “你干的?”皇后问月明棠。 月明棠一摊手: “谁让她丑到我的眼睛了?既然她这么丑,那本公主只好让她更丑一点了。” 噗…… 皇后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又以帕掩唇盖了过去: “你这孩子……做事也太任性了些。 “既然不喜欢,叫人远远丢开了去,不看便是。怎地还自己亲自动手?” 丽妃气得浑身发抖,这一下脸色是彻底红了。 这只是“任性”的问题吗? “皇后娘娘!她可是毁了妾身的脸!还害得妾身失了孩子!” 皇后一愣:“孩子?” 丽妃怀孕了? “我可没有。” 月明棠说道。 “我单纯只是因为她的脸丑到我了,还偏要穿着我喜爱的红色在我面前晃悠,还口口声声冒犯姑姑,这才对她小惩大诫。 “至于孩子…… “我又不知道她怀孕了,怎么可能害她的孩子? “要怪,就怪她自己倒霉。” 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不是你的错,不知者无罪。” “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和陛下的孩子!是未来的皇子!怎么能是一句‘不知者无罪’就能解释的?皇后,你不要太过分了!” 丽妃瞪着眼睛,歇斯底里道。 “陛下,您说说话呀!陛下!那也是您的皇子!” 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皇帝。 可刚刚还会为了维护她,而出言呵斥月明棠,甚至叫她下跪的皇帝,这会儿当着皇后的面却是连一个字也没说。 丽妃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难道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吗? 她的皇儿就白白死了吗?她的脸也白白被毁了吗? 她没了孩子又没了容貌,今后还如何在后宫立足?她的这一生都叫月明棠这个贱人毁了!月明棠却只是得到几句轻飘飘的斥责,就放过了? 她气得失控,开始口不择言: “陛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此事若是让我阿耶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 皇帝沉喝一声,打断她的话: “丽妃,慎言!你现在是在威胁朕吗?” 丽妃一抖,蓦地对上皇帝那双阴沉冰冷的眼眸,发胀的大脑好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阵透心凉。 她倏然清醒,拖着虚弱的身子爬起来跪到了床榻上: “陛、陛下,妾知错了,妾只是一时口不择言,求陛下恕罪!” “口不择言?” 月明棠嗤笑一声,讥讽道: “丽妃当真是好大的脸,一时口不择言就能冒犯中宫皇后,再一时口不择言便能冒犯陛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萧丞相家的家教便是如此呢,以下犯上,不把陛下和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视皇家威严于无物! “啊!该不会!” 她说着,突然惊呼了一声,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丽妃: “萧丞相是想要谋反吧?” “不!不是的!” 丽妃慌张地摇着头,想要辩解,却见皇帝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难道,陛下真的信了月明棠的话? “丽妃,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朕解释的?莫非,丞相当真有谋反之意?” 皇帝沉声道。 “不……不是的……” 若是当真扣上“谋逆”的帽子,那他们一家就全完了…… 丽妃连滚带爬地跌下床,跌跌撞撞地爬到皇帝脚边,手指死死地攥着皇帝的袍角,颤声道: “不是这样的,陛下……妾和阿耶对陛下您忠心耿耿,绝无任何谋逆之心!陛下,您一定要相信妾!” “可本公主怎么觉得,事情不像丽妃娘娘说的那样呢?” 月明棠幽幽道。 丽妃恶狠狠地瞪向她:“你给我闭嘴!” 都是月明棠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月明棠故作夸张地掩着嘴“啊”了一声: “陛下,您看,丽妃的眼神好吓人啊!看起来好像是要杀了我呢!” 丽妃一慌,急忙收回视线: “不是的陛下,妾身没有,妾身只是……” 月明棠打断她: “丽妃娘娘该不会又要说,只是一时‘失态’吧?那丽妃娘娘‘失态’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说起来,丽妃娘娘的阿弟好像也恨不得本公主去死呢?难道也是‘失态’?” 皇后神色一紧,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棠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叫‘恨不得你去死’?他对你做了什么?” 身旁的皇帝也关切道: “是啊,棠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方才,我好端端地在宫道上走着,萧小公子突然冲出来放毒蛇咬我!”月明棠说道。 皇后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那你可受伤了?伤在哪里,快叫我看看。” “姑姑,我没事。” 月明棠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道:、 “幸好我的侍女反应快,将毒蛇拿下了。 “只不过……” 她语调一转: “这里可是皇宫,萧小公子怎么会带毒蛇这么危险的东西进宫? “今天他一个不高兴,就能放毒蛇咬本公主。哪日,他一个不高兴是不是也能放毒蛇咬陛下跟皇后娘娘? “再者说了,他又是如何将这么危险的东西带进皇宫的?莫不是丞相在皇宫里安插了自己的内应?” 丽妃目眦欲裂,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朝月明棠猛地扑了过去: “你闭嘴!月明棠你给我闭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23章 你为何要害她的孩子? “棠儿!” 皇后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眼看着,丽妃手中的碎瓷片就要刺上月明棠。 一道身影一闪,猛地一掌将丽妃拍飞出去!陆言庭挡在月明棠面前,缓缓收回击出的手掌,眸中一片阴鸷! 丽妃本就刚小产,身子虚弱,再被拍这一掌,当即吐了一口血后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紧悬着的心放松下来,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丽妃,眼神冰冷: “这个丽妃,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面刺杀棠儿!看来棠儿说的果真没错,丞相府一家当真是居心叵测!” 皇帝的脸色也沉得厉害: “皇后放心,朕绝对不会放过伤害棠儿的人。” 得了皇帝的保证,皇后心满意足地带着月明棠离去。 回程马车上。 陆言庭静静地看着面前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儿将自己窝成一团的月明棠,眸光中一片幽深晦涩。 这小公主还真是会享受。 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叫人准备了这些,原本素净冷硬的马车内铺上了白狐毛毯子,座椅上摆放着软和可爱的靠枕。 面前加了张食案,上面的茶炉上面咕噜咕噜地煮着茶,旁边摆放着各式精美的糕点。 整个马车被布置得温馨又惬意。 陆言庭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最后缓缓定格在月明棠的脸上: “公主当真好算计。” 月明棠愣了愣,睁开微微阖着的双眸,露出疑惑的神情: “王爷在说什么?” 陆言庭并未立即回答。 他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尝了一口,随即微微蹙了眉。 是他不太喜欢的香片,茶汤过淡了。 倒是挺符合小娘子的口味。 他放下茶杯,这才开口: “今日之事,公主是故意的吧?” “故意的,又如何?”月明棠道。 陆言庭还以为她会狡辩,或者糊弄过去,不想她竟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正当他诧异间,却听她语调一转: “萧方阳竟然敢放毒蛇咬本公主,该死! “他不是仗着他阿姊受宠,胡作非为吗?好啊,本公主就毁了他阿姊那张脸,看他以后还怎么张狂!” “就只是这样?” 陆言庭问,眼眸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月明棠,试图从她脸上察觉出蛛丝马迹。 但她却是一脸坦然: “不然呢?” “那你为何要害她的孩子?” “我怎么知道她怀孕了?她怀孕了还不老老实实在自己宫殿里呆着,非要出来蹦跶,也是她活该。” 此番说辞,与她方才当着皇帝和皇后的面时,说的一般无二。 神情看似也并无任何异常。 如若不是她演技极好,那她说的便是事实。 陆言庭一时探查不出究竟,也不知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正当他想再继续的时候,马车外传来陆一的声音: “王爷,王妃,府邸到了。” 陆言庭只得打住话题。 不多时,马车车帘被人从外面掀起,玄女躬身立在外: “小姐,奴婢扶您下车。” 月明棠起身,微微弓着腰,将自己的手搭了过去。 玄女扶着她,下了马车。 也不管陆言庭是不是跟着下来了,两人转身自顾就进了王府。 陆一对此,已经不见多少惊讶了。 要说之前,他还多多少少有些惊叹这位“韶和公主”行事之狂妄,但今日宫中走了这一遭后…… 即便这位公主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也都不意外了。 只是忍不住感慨道: “这老皇帝也是够狠心的,为了牵制王爷您,竟然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舍弃。” 他在宫中的时候还忍不住为他们这位王妃捏了一把冷汗呢。 饶是她再如何受帝王宠爱,弄没的也是皇子!是皇家血脉! 更何况,王妃本来也只是老皇帝的工具! 她天不怕地不怕地闹出这么一出,只怕今日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结果,后面事态的发展,看得陆一简直目瞪口呆、眼花缭乱! 王妃今日打了重臣之子,毁了宠妃的脸,甚至还害了宠妃的孩子,结果她自己不但什么事都没有,还给人家丞相一家安了个“谋反”的罪名! 要不是场合不对,当场他都想拍手叫好了! 既凭这操作!这厚颜无耻!这胡搅蛮缠的劲儿!他都想直接拜师了! 他们家王妃不愧是出了名的“小霸王”!“纨绔公主”! 当真是厉害!! “你当真以为咱们这位陛下,真的在乎丽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陆言庭讽刺道。 陆一一愣: “不在乎吗?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他的亲骨肉,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老皇帝……不至于吧?” 虽说他们这位皇帝,猜疑心重,不算明君。 但,自他上位以来,苛捐杂税并未增加。 对待百姓,也还算仁君的做派。 不至于狠心到……连自己的亲骨肉都害死吧? “你仔细想想,今日皇帝到场后,第一反应是做什么?” 陆言庭问。 陆一回想了一下,道: “不就是斥责王妃吗?这有什么问题?王妃今日在宫中大打出手,又害得丽妃小产,他斥责不是应该的吗?” 相反,什么责罚都没有才是真正不正常。 陆言庭却是嗤笑了一声: “当时丽妃还倒在血泊中,如若他真在意那个孩子,他应该第一时间宣太医救治,而不是斥责。” 陆一反应过来: “是啊,正常来说,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救孩子吗? “虽然当时丽妃出了血,可若能够及时救治的话,也未必保不住腹中的胎儿。” 可偏偏当时皇帝连过问一句都没有,反而揪着王妃一顿斥责,平白耽搁了许多时间。 “难不成……皇帝当时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为什么? 难道…… 他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陆一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又隐带了几分兴奋期待地道: “难道丽妃腹中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皇帝的?!” 丽妃给皇帝戴了绿帽? 陆言庭冷冷地觑了他一眼: “蠢货!” 随即丢下他,转身离开。 陆一急忙跟着追了上去: “不是,王爷……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您把话说清楚啊。” 同一时间,房内,玄女也在询问着月明棠同一件事: “小姐,您今日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您就不怕陛下真的动怒吗?” 说完,她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跪了下去: “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多言。” 月明棠靠在榻上,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陛下不会真的同我生气的。” 第24章 讨好主角团,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月明棠说的十分笃定。 玄女不解:“小姐这是何意?” “咱们这位陛下啊……” 月明棠抬手打了个哈欠,讥讽地瞥了一眼眼前的弹幕,将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月明棠这个恶毒女配疯了吧?竟然敢伤害丽妃?(?`?Д?′)!!】 【我看她是在找死吧!】 【丽妃可是主角团的人!是受天道庇佑的!她敢伤害丽妃,一定会被天道惩罚!】 【何止啊?她今日还叫人打了丞相家的小公子,真是又蠢有毒!】 【活该她将来被主角团弄死,最后连一具全尸都没有![鼓掌][鼓掌][鼓掌]】 从刚刚在皇宫里,她出手教训萧方阳和丽妃开始,眼前这些弹幕就没停过。 不是在诅咒她不得好死,就是在劝她赶紧向丽妃等人道歉。 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美其名曰:讨好主角团,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主角团? 生路? 呵! 若真按它们说的做了,自己才真真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至于伤害皇嗣的责罚,她从未担心过。 因为,皇帝从未想过要丽妃腹中的这个孩子。 若非如此,她闹出这样大的事情,皇帝又岂会轻拿轻放? 其实,她方才同陆言庭所言,并未撒谎。 前世,并未发生过今日这件事,萧方阳不曾来宫中堵她的路,也不曾放毒蛇咬她。 这一切,确实是意外。 直到看到丽妃出现,她也未曾想过要害她腹中的孩子。 毁她容貌,倒确实是她故意的。 只因前世这个丽妃仗着皇帝的宠爱,没少在姑姑面前耀武扬威。 虽然,皇帝从未叫她这位宠妃越过了姑姑去,但也给姑姑添了不少堵。 直到看到丽妃身下的血…… 月明棠这才想起,前世曾发生的一件事…… 就在一个月后的“降诞日”宴席上,丽妃遭人陷害,滑胎小产。 查来查去,最后嫌疑竟然落在了姑姑这个中宫皇后身上。 虽无实证,证实就是姑姑所为。 可姑姑的嫌疑却洗不清。 萧丞相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逼着皇帝剥夺了姑姑的中宫宫权,还被罚了禁闭半年。 为了安抚丽妃和丞相府,皇帝更是将宫权交给了丽妃暂管,丽妃也因此才敢几次三番在姑姑面前蹦跶。 可后来,月明棠才知,丽妃腹中的这个孩子原本就保不住。 她早早就有了滑胎的迹象。 为了扳倒皇后姑姑,她不惜亲手害死自己腹中的孩子,嫁祸姑姑。 而丽妃之所以会有早产的迹象…… 却是因为皇帝! 萧丞相在朝中势大,其门下学子更是盘根错节,盘踞在朝堂上上下下。 皇帝迫于丞相势力,不得不恩宠丽妃。 但,若是丽妃再生一个皇子,有丞相府那样的外戚,太子地位势必不稳。 所以,无论如何,丽妃都不能有孩子。 只是,谋害妃嫔子嗣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落在他这个皇帝头上。 最后才叫皇后姑姑背了黑锅。 按时日来算,那孩子此时确实已在丽妃腹中。 既然这个孩子本来就活不成,留下来也只是一个祸害,何不干脆铲除? 也就是在那一刻,月明棠才动了弄死丽妃腹中孩子的心思…… 后来皇帝的态度,也确实验证了她前世得知的真相。 皇帝来后,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替丽妃请太医,反而任由她倒在地上……可见,他是有意在拖延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在宫中面对皇帝的斥责时,她没有丝毫害怕的原因。 夜间。 月明棠早早叫人关了门。 昨日被陆言庭弄疼的气还没消呢,想回房睡?做梦! 陆言庭推了推门,直接给气笑了。 陆一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们家王爷被人拒之门外。 不愧是纨绔王妃,威武! 陆言庭冷冷一个眼风扫过去。 陆一吓得顿时捂住了嘴。 “开门。” 陆言庭拍了拍门,若非压着力气,只怕那门板都要被拍碎。 门内很快传来月明棠的声音: “本公主累了,睡着了,王爷还请移驾别处吧。” 睡着了? 睡着了还能说话? 骗狗呢? 不对! 陆言庭暗啐了一口,咬牙道: “开门,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三次。” “本公主已经睡了,若王爷非要硬闯,那本公主只好进宫去找姑姑和皇帝姑夫叙话一番了。” 月明棠道。 狗男人,还敢威胁她? “你!” 陆言庭举着手,最终只能一甩袖,离开。 且看今日皇帝和皇后对月明棠的态度,他还真动这个娇气任性的小公主不得。 等回了滇地…… 他定叫她在他的榻上下不来!只能软成一团地缩在他怀里,红着眼眶哭唧唧地委屈巴巴求饶! 翌日,回门日。 月明棠又是一番早起梳妆打扮。 与前两日的艳红和鹅黄不同,今日她换了一身朱红。 较之艳红多了沉稳大气,又比鹅黄多了娇艳,远远走来,如同一株雪中腊梅,衬得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叫人挪不开眼。 只她到了门口,却不见陆言庭。 陆一倒是守在府门前,见到月明棠上前行礼道: “见过王妃。” “你们王爷呢?” 月明棠虽然嘴里这样问着,表情却不见意外。 前世,陆言庭就不曾陪她回门。 害得她没少遭人嘲笑。 这一世,两人的关系不似前世那般剑拔弩张,她原以为会有所改变。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意外就是。 “回王妃,王爷昨儿夜里有要事出了城门,特意吩咐属下送王妃回门,王爷随后就到。 “这些是准备的回门礼,还请王妃您过目。” 陆一说着,呈上一份礼单。 月明棠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接都懒得接: “你们看着办便是。” 那嫌弃的姿态,几乎摆在脸上。 陆一嘴角抽了抽,讪讪地收回礼单。 他自认他们长安王府准备的回礼,样样皆是珍品。 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好! 可偏偏他们这位王妃却不放在眼里…… 月明棠一行人上了马车。 行至定国侯府门前。 本该早早等候在府门口的定国侯府众人,此刻却是不见任何身影。 月明棠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倒是一旁的玄女忍不住替她鸣不平: “小姐,侯府的人也太过分了,今日可是小姐您回门的日子。” 就连陆一的脸上都有几分不好看。 月明棠却只是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五、四、三、二、一……” “不好了!” 第25章 冷冰冰,仿佛看着陌生人 伴随着一声高喊,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整个定国侯府顿时兵荒马乱。 月明棠露出一抹了然的表情。 前世,也是如此。 她才刚回门,便听闻了夏知微落水的消息。 全府的人都围在她的身边,关心着她。 对于她这位回门的大小姐,却无人问津。 那时,她因弹幕的哄骗,认定夏知微是天选之人,与她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不能让她出事。 所以,她并未多想,甚至跟着一同担心夏知微的情况。 后来没过两日,京中便传出消息,她不得侯府喜爱,三朝回门无人理睬,全侯府的人都哄着夏知微这个表小姐。 说,夏知微才配当侯府真正的大小姐。 “呵。” 回想到此,月明棠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这么明显又低级的手段,自己前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不,一定是被系统抽走了气运值后,影响了自己的智商和判断。 “王妃?” 陆一见月明棠站在院子里不动,忍不住唤了一声。 月明棠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袖摆,施施然道: “走吧,去看看侯府里的那位……表小姐。” 她带着人轻车熟路地到了夏知微的院子。 和她预想中的一样,她的阿耶、阿娘、阿兄,甚至受伤还没好的阿弟月明轩也都在。 床上的夏知微看起来脸色惨白,倒不像是装的。 所有人都关切地围在床边,看着医师为她诊脉。 对于月明棠的到来,甚至无人察觉。 玄女上前一步,刚想通报,就被月明棠拦下。 她转身随意挑了把椅子坐下,又点了旁边的婢女: “你,给本公主上一杯茶。” 那婢女正端着盆热水,听见吩咐,一抬头这才发现端坐在那的月明棠。 她吓得双腿一软,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扑通跪倒在地: “大大大小姐……” 不管定国侯府的人待不待见月明棠这个大小姐,她都是恶名在外的“邵阳公主”,府中谁人敢不怕她? 即便有些非议,那也只敢在背后蛐蛐,何敢当面不敬? 这一动静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也是这个时候,侯府众人才发现月明棠的到来。 “棠儿……” 定国侯夫人月明棠的阿娘下意识喊了一声,刚想上前,像是想到什么,又顿住了脚步。 “逆女!你还敢回来!” 定国侯厉喝了一声,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怒容。 看着月明棠这个亲女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她撕了。 月明棠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端坐在那里,连表情都没动一下。 大兄月明战见状,当即暴怒: “月明棠,你这是什么态度?阿耶在与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月明棠愣了一下,似是这才反应过来: “是吗?原来定国侯方才是在与本公主说话啊?他口口声声喊‘逆女’,本公主还以为叫的是旁人呢。” “你!阿耶除了你,哪里还来的女儿?你这分明是诡辩!” “没有吗?” 月明棠瞥了一眼床榻上的夏知微。 “那儿,不就是你们的好女儿,好阿妹,好阿姊吗?” 她说的轻飘飘,平铺直述。 语气不见半分怨气,也不见生气,仿佛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个事实。 可偏偏就是这个样子,却叫在场所有人心口都像是压了一块什么,不疼,却让人喘不过气。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发脾气?不闹事? 他们是不是……真的对她忽视太过了? “棠儿……” 定国侯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走过来,一把将月明棠抱进怀里: “你在胡说什么?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阿娘的好女儿,唯一的女儿。” 月明棠身体一僵。 与在皇后面前时亲昵、自然不同,面对定国侯夫人的亲近,她只觉得别扭、生疏。 甚至,有些抗拒。 她推开她:“定国侯夫人说笑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感觉不舒服,那就没必要为了别人让自己难受。 定国侯夫人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定国侯夫人,怎么,有错吗?” 月明棠反问。 定国侯夫人身形一晃,摇摇欲坠,手捂着心口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月明轩当即没忍住,举着拳头就朝月明棠冲了过去: “月明棠,你不要太过分了!” 月明棠没躲,只微扬了下巴,冷冷地睨着他: “怎么,你还想再动手打我?” 月明轩脚步一顿,举着的拳头僵在半空中,整个人仿佛被冻在原地。 又是这样的眼神…… 冷冰冰,仿佛看着陌生人。 为什么? “阿轩!住手!”月明战叫住他。 月明轩仿佛终于有了借口一般,收回手。 “哼!” 他故作恼怒地哼了一声,转身退了回去。 月明战眸光深深地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向阿娘道歉。” 二兄月明颐和三兄月明河也相继开口: “阿棠,这一次你真的做的太过了。” “月明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没大没小了?那可是我们的阿娘。” 明明他们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亲近之人,可此刻他们却一个个都站在她的对立面,斥责她,冷眼待她。 却没一个人想起,今天是她的回门宴。 也没一个人问一问,她在长安王府过的可好,陆言庭待她可好? “夫人,你没事吧?” 定国侯扶住定国侯夫人,转头狠狠瞪向月明棠,脸黑沉如锅底: “孽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才一回来就惹得所有人不高兴!你到底有没有心?还不赶紧低头认错!” “认错?” 月明棠轻嗤一声,道: “本公主乃陛下亲封公主,居正一品,你不过为从三品,按制你应该向我行礼请安。 “侯爷有什么资格叫本公主认错? “再者说了,本公主方才有说错吗? “定国侯夫人,难道不是定国侯夫人?” 定国侯猛地举起手:“你!” “怎么?” 月明棠淡淡瞥一眼他高高举起的巴掌,道: “还是侯爷也要如月四公子一般,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下犯上?冒犯本公主?” 定国侯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怔,举着的手掌怎么也无法落下来……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26章 最后一丝气运,归我所有了! “咳!咳咳!你们不要再吵了……都是我、我的错……” 原本躺在床榻上的夏知微不知何时撑起了身体,白着脸,一副娇娇弱弱地可怜样儿。 “表姐……不是,公主,都是我的错。 “你千万不要同侯爷和夫人生气,他们到底都是你的亲阿耶、阿娘,免得伤了侯爷、夫人的心。” 她说的言辞切切,又端的是善解人意,当真是好一副温柔体贴之貌。 月明轩才刚刚压下的愤怒,一下便再次被挑了起来: “知微阿姊,你就是太善良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帮她说话。分明是她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她,你又怎么会……” 他说着,愤愤地瞪向月明棠: “月明棠,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月明棠,我家知微宝宝又怎么会重伤在床?】 【知微对她这么好,为她隐瞒私奔,又替她出嫁!她非但不感激,竟然还杖责知微,害得知微上伤口感染高热不退!(╯‵□′)╯︵┻━┻】 【她也猖狂不了多久了,敢伤害天道亲闺女,一定会死得很惨![拳头][拳头]】 【现在悔改还来得及!本宫劝你善良!】 月明棠看着此刻眼前飘过的弹幕,心里倒是有了些许意外。 夏知微现在这副样子,是因为她? 不是因为落水吗? 哦,是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前世,她并未杖责夏知微,所以夏知微也并未受伤。 为了能够在她回门日,将侯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走,让她遭侯府众人冷落,夏知微这才选择故意落水。 但前日,她才刚刚杖责了夏知微。 这让夏知微成功有了借口,不但能够借着“伤势加重”吸引走全部人的注意力,还能够将一切都推到她的头上。 自然也没必要再故意落水。 看来,也不能全然依赖前世的记忆。 这一世,她的做法不同,有些事情的发展自然也随之不同…… 月明棠收回思绪: “本公主就觉得奇怪了,你们侯府的人到底是耳朵不好使,还是……” 她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一点自己的头: “这里有毛病?听不懂人话?” “月明棠,你……” 月明轩刚想还嘴,就被月明棠一个眼神打断: “月明轩,你是还想再挨一顿打吗? “怎么?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忘了自己为什么挨打了?” 月明轩表情里闪过心虚:“我……” “身为侯府小公子,屡次以下犯上,直呼本公主名讳,更是多次指着本公主的鼻子叫嚣、怒骂。 “这就是侯府教养?” 月明轩被说得脸上一片涨红,倔强地抿着嘴,握着拳头,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明明以前他都是那样对她的…… 她也不曾在意过…… 为什么现在却…… 可这样的话,他怎么说不出口,只觉得哪里不对。 月明战沉着脸,看向他: “月明轩,可有此事?” “我……” 月明轩嗫嚅着,低着头,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问你话,回答!”月明战沉声。 月明颐也开了口: “阿轩,你阿姊说的可是真的?” 月明轩猛地抬起头,红着眼似被逼急了的狼崽子。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谁让她伤害知微阿姊?我只不过是为了知微阿姊抱不平!我就叫她名字了,又如何?我凭什么不能叫?!我就要叫!就要叫!” 他大吼着,眼泪却吧嗒吧嗒地不受控制掉落下来。 他抬起袖子狠狠一抹眼泪,转身冲了出去…… “月明轩!” 月明战喊了一声,月明轩却是头也不回地跑没了踪影…… 他的脸色一瞬难看到了极致。 连一向没个正行的月明河,也收起了一年四季总握在手中摇个不停的扇子,表情难得变得正经起来。 气氛一瞬有些凝固。 夏知微心中暗暗一阵得意,闹吧!最好闹得所有人都对你厌弃至极! 这样,你的最后一丝气运,就归我所有了! 到了那个时候,你将永无翻身之地! 面上,她却是一副愧疚自责的样子: “公主,还请你万万不要怪罪表弟,他也是为了我才……” “刚刚说他,忘了说你了是吧?” 月明棠眸光一转,冷冷看向夏知微: “当着本公主的面,勾引王爷不成,自请降罪。 “本公主依你所言,罚了你下跪思过。 “结果,你还不安分,怂恿着月明轩闹到本公主面前。最后,你二人双双落得个‘以下犯上’的下场。 “本公主原以为,挨了一顿板子,你也该涨涨教训了。 “不想,今日你还是这般。” 她原本明媚的眸子,此刻冷若寒霜,看起来竟是比冰雪更冷。 侯府众人以前从未见过月明棠这个样子,一时不由怔住。 从前的月明棠是明艳的,是骄傲的,是任性的、嚣张的……她如同一团烈火,情感炙热而强烈,爱憎分明,喜怒随性。 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冷! 仿佛所有热烈的情感都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夏知微,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定国侯转头看向夏知微,沉声问道。 他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着看了过来,等待着夏知微的回答。 “不、不是的……” 夏知微摇着头,心里却是一阵恨极。 月明棠这个草包白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我没有…… “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也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会这样误会我,但我真的没有……” 她辩解着,手抚着眼睛,一颗晶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既凄美,又可怜。 若是往常她这般,其他人早就心疼地安慰上了。 可今日她低着头等了半晌,却没等来半句话。 她一愣,诧异地抬头,却见定国侯等其余人皆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眼神之中是她看不清的黑沉。 不似往里的心疼,也没有她以为的怜惜…… “你们……不相信我?” 他们现在是在怀疑她吗? 为什么? 他们怎么能怀疑她?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不应该怀疑她的! 【系统!系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27章 取代月明棠,成为新女主 夏知微在脑海里呼叫着系统: 【他们怎么会怀疑我?】 【我现在不是有女主光环吗?】 在女主光环的影响下,他们应该无脑信任她、维护她才是! 【宿主,本系统提醒过你,一旦气运值低于85%,书中一些重要角色就可能受到影响,降低对你的好感度。】 【好感度降低,角色将会拥有更多的“自我判断力”,不再受宿主女主光环的干扰。】 系统用它机械的声音解释道。 【气运值低于85%?我的气运值什么时候低于85%了?不是已经达到98%了吗?】 只差最后2%,她便将彻底取代月明棠,成为新团宠女主! 怎么会只剩下85%不到? 【上次在长安王府,宿主被月明棠当众责罚、羞辱,并被拆穿“勾引陆言庭”的行为,女主真善美形象遭受严重破坏。】 【惩罚:气运值降低15%,剩余气运值83%。】 夏知微:【惩罚?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惩罚?】 她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 系统:【宿主你没问。】 夏知微:【那受惩罚一事,你怎么也没有告诉我?】 系统:【宿主,系统已经提醒过你,是宿主自己没有听到。】 【你!】 夏知微气得脑海里的声音都变形了! 【那岂不是说,如果以后我再有破坏女主形象的行为,还会受到惩罚?气运值也会继续降低?】 【是的,宿主。】 该死的! 怎么会这样? 夏知微暗恨地咬紧了牙关。 她之前一直以为,抢夺过来的气运值,就是属于她的。 只会随着任务进程,越来越高! 从来不知道还会下降! 照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气运值达到100%!彻底取代月明棠成为新女主?! 她看了一眼面前还在看着她的定国侯等人,在脑海里道: 【我要使用技能!】 【宿主,很抱歉,你的技能已全部使用完毕。】 该死!该死!!该死!!! 夏知微止不住心里的一阵暴躁。 之前的任务完成得太过顺利,奖励也多,以至于她使用起来也很随便,根本没有存着。 唯二仅剩的两个“魅力”技能,也在上次使用完了。 可偏偏…… 那两个技能还白白浪费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我可是现代女性,区区几个古人还拿不下吗? 夏知微在心里默默宽慰着自己,再抬眸时又恢复了那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表姑夫、表姑母、阿兄,你们……你们原来是这样看我的吗? “觉得我寡廉鲜耻,会做出当众勾引王爷之事?” “知微……”定国侯夫人心软了软,“并非是我们要怀疑你,只是……” 月明棠打断她的话: “是与不是,传长安王府的下人过来,一问便知。 “当时,可是有许多人在场。” 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 至于究竟“罚跪”在前,还是“勾引”在先,谁又说得清呢? 何况,她敢叫人去查,夏知微敢吗? 夏知微不敢。 “我……” 她绝不能叫人知道前日在王府里发生的事。 那日之事,乃她奇耻大辱。 再者,若那日之事传出去,引得“女主形象”再次受损,她岂不是还要被扣气运值? “知微,你当真做出了这种事?” 月明战问。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平日里看似柔弱良善的表姑娘竟是这般做派。 陆一冷哼一声,道: “此事我长安王府上下皆知,月大公子莫不是在质疑我们王妃?” 要他说,他们家这位王妃也真是奇特,皇帝和皇后将她宠得无法无天,偏自家人却一个个弃她如敝屣。 有了陆一这个陆言庭的心腹发话,其余人便是想不信也不行。 夏知微竟真的当众勾引长安王,还被棠儿(阿棠)这个王妃逮了个正着。 结果,她非但不知悔改,还挑唆月明轩去对付棠儿(阿棠)。 如今还又想离间他们与棠儿(阿棠)之间的关系。 从前,他们怎么就没有看出这个夏知微竟这般心机深沉呢? 又是什么时候,他们与棠儿(阿棠)的关系变成了如今这般?这中间又是不是有夏知微的手笔? “知微,你怎么能这么做?” 定国侯夫人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疼爱了这么久当成亲女一般疼爱的表侄女,竟然是这样的人! “长安王可是有妇之夫,何况,他还是棠儿的夫婿,是你的表姐夫。 “你怎么能……你简直太……” 后面的话,定国侯夫人声音颤抖了半响都没有说出口。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 月明战看向夏知微的眼神也满是失望: “知微,你太让我失望了。” 月明颐和月明河两人虽未开口,但是,看向夏知微的眼神,也同样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怎么会这样? 夏知微看着态度大变的侯府众人,手指甲不觉死死地抠着掌心! 她的气运值不是还有83%吗? 即便受到气运值降低的影响,他们对她的态度也不该有如此大的变化。 怎么会…… 【系统!你是不是计算错误了?还是,出了什么BUG?!】 要不然,她根本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明明以前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证据摆在面前,他们也只会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她。 【系统检测无误,宿主请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你!】 夏知微气急! 【弹幕呢?我要开弹幕!】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脑海里急急地说道。 对了,她还有弹幕! 只要有弹幕的引导,月明棠这个蠢货一定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宿主,弹幕已实时同步。】 夏知微心中一喜,终于要掰回一层了! 她摇着头,整个人无措又无辜地解释道: “不是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当时只是多看了王爷一眼,不想公主竟误会了。 “我真的没有勾引王爷……” 【月明棠这个恶毒女配是不是疯了?!】 【她自己作死就算了,竟然还要连带侯府一众人集体作死?(⊙_⊙)?】 【她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惨死还不够,还要拉着全府人一起陪葬吗?[扶额笑哭].jpg】 【好毒一女的!一毒毒一家!】 月明棠眼前的弹幕开始疯狂跳动。 夏知微瞥见她不时抬眼瞥向半空的动作,暗暗得意,面上却哀求道: “公主,你帮我说说话啊……” 快! 就像以前一样,站出来维护我!替我说话! 当一个乖乖被我利用的傻子! 第28章 亲手种下怀疑的种子 月明棠假意在看弹幕,实则却在暗暗观察夏知微的反应。 果然,在发觉她在“看弹幕”后,夏知微的唇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她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无人发现。 却还是被月明棠逮了个正着。 她做出一副为难又半信半疑的样子,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我……” 就在夏知微眼眸中绽放出惊喜,只以为她会像以前那般被弹幕哄骗着为她说话的时候,她突然语调一转: “有什么好解释的?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多少人都看到了你望着王爷含情脉脉,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如若你当真无错,前日罚你时,你为何不替自己辩解? “再说了,王爷当时也在场,你敢与王爷对质吗?” 夏知微脸上才刚要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明明应该……” 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急忙打住。 却还是被月明棠抓住了小尾巴: “明明应该替你说话,替你掩护是吗?就像……以前那样。”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夏知微眼神闪躲,辩解道。 心中却是暗暗一阵打鼓,这个月明棠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不是应该乖乖听话,按照弹幕说的那样讨好自己吗? 怎么还敢继续同她唱反调? 她难道就不怕下场凄惨吗? 其他人却是听出了弦音: “阿棠,你这是何意?你的意思是,你以前都是有意在替知微遮掩?” “是啊,棠儿,难道……你以前就知道?” “阿棠?” 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随意地拨玩着染着蔻丹的手指尖,说道: “本公主从前也只以为表姑娘温婉柔善,但后来发现……她极善伪装,并非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纯善,处处为我着想。 “可每每当我想要说出来的时候,总感觉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让我说不出话来。 “而每当这个时候总有许多人站出来维护她,只觉得一切错都在本公主。 “既如此,本公主又何必多费口舌。” 她的话,半真半假。 夏知微确实虚伪。 但她从前受弹幕的蒙骗,根本不曾怀疑过夏知微。 但穿越之事玄之又玄,加上那所谓的“系统”,还有书写弹幕、女主光环……一切都是她未能理解的力量。 想必这力量也不能用一般常理解释。 也许类似西域摄魂术? 可有时候越是不同寻常的东西,越是容易被人在意。 从前,或许无人深思,也可能这种改变是在一点一滴中形成的,所以众人未曾察觉夏知微的不妥。 但一旦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再回想起来,必定会发现夏知微身上的种种“不同寻常”之处。 今日,她做的,便是亲手在众人心里埋下这颗种子。 定国侯,定国侯夫人,以及月明战几人一听,果然纷纷变了脸色。 不同寻常的力量? 说起来,夏知微好像的确有些不同。 好似天生就招人喜欢。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或者只见过一面的,无不夸张她的。 每每有人陷害她,也总有其他人跳出来为她证明清白。 可仔细回想起来…… 她好像也并非一开始便是如此。 还记得,她刚到侯府的时候,瘦瘦巴巴的,看起来畏畏缩缩。 上不得台面。 这倒也是其次,小门小户出身,又家族落魄,只余下她一个孤女,有些胆小畏缩也能理解。 可最最让人不喜的是,她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不安分。 一看就是个小心思不少的人。 所以,一开始,他们虽然也同情她的遭遇,却也不喜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突然就变了? 变得不再惹人厌?不再满腹算计? 好似一夕之间,她就成了那个柔弱、可怜、善良,满腹才华,处处招人喜欢的样子。 又或者…… 她其实一直没变。 真正变了的,是他们? 被操控?! 思及此,侯府几人顿时悚然一惊! 再看向夏知微时的眼神变成了惊惧,探究,和深思! 夏知微藏在被子下方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失去她的控制! 该死的月明棠! 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怎么能说出刚刚那些话? 她是怎么敢的? 难道……她想将“弹幕”一事,公之于众? 她难道就不怕被人当做妖物,焚杀吗? 【系统,他们该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吧?】 夏知微不安地在脑海里问道。 【宿主放心,系统乃高维世界产物,低维世界的人不可能接触到。】 【可是……他们现在的眼神……】 分明就是在怀疑她。 万一……万一他们要是知道了她的来历,会不会把她当成怪物? 【他们大概只以为你身上有些不同,也许会联想到“巫蛊术”,并不会怀疑宿主的来历。】 【巫蛊术?!】 夏知微惊得差点没直接把这三个字叫出声! 好险,她压了回去。 【在古代,巫蛊术可是会砍头的!】 一旦她被人怀疑使用了“巫蛊术”,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宿主放心,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你会“巫蛊术”,自然就会打消怀疑了。】 系统用它没有感情的声音机械地安慰道。 夏知微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证据,她还怕什么? 即便月明棠当真说出“弹幕”一事,又怎会有人相信她的胡言?相信这里只是一个话本世界? 只怕会被人当成一个疯子,彻底厌弃。 届时,她正好可以趁机掠夺走她剩余的全部气运!彻底取代她! 她露出一副古怪又不解的眼神: “公主,你在说什么啊?这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神奇的力量?若真有,两国交战,岂非只要有这力量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因先前那骇人的想法一时怔住的侯府众人,此刻纷纷回神。 是啊,这世间怎可能有如此可怕的操控之术? 即便是巫蛊术,也不能同时控制住这么多人。 方才真是魔怔了。 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正当众人这样想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远远从门外传来: “侯爷,夫人,宫中来人了!” 来人进门来,跑的气喘吁吁,不等定国侯发话,便急急道: “黄门大人说,陛下急召侯爷与夫人一同入宫,还特意交代……” 他看了旁边的月明棠一眼,道: “要带上大小姐。” 定国侯夫人看了眼身旁的定国侯,不解: “带上棠儿?这是为何?” 定国侯皱了皱眉,看向月明棠: “可是你又在宫中惹了什么祸?” 夏知微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终于来了!来得恰是时候! 第29章 将她当场斩杀! “其实……” 面上,夏知微却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 “我听说了一些事,可能与……” 她看了眼月明棠的方向。 “公主有关……” “你听说了什么?”定国侯立即问道。 “我说了,表姑夫万不要生气。” 夏知微抿了抿唇,这才开口: “其实就是……我听说公主昨日在宫中与丞相府家的小公子闹了不愉快,也许……陛下是因为此事才……” “她说的可是真的?”定国侯转头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嗤笑了一声: “表姑娘的能耐还真大,连侯爷和大公子、二公子都不曾听说的事情,表姑娘房门未出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月明战和月明颐一前一后问道: “是啊,知微,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听谁说的?” “你这两日不是一直在府内休养吗?” 他们日常上朝于宫中行走,也不曾听说过昨日宫中之事,夏知微这两日一直在府中又是从何处听说的? “我……” 夏知微抿了抿唇,心中一阵懊恼。 是她太着急了,只顾着想要让侯府的人看清月明棠的真面目,却忘了这一点。 “我、我也是听别人议论的……” 月明棠直接拆穿她: “哪个别人?连陛下都不许传出的消息,谁会知道?还敢拿出来到处议论?” 昨日宫中之事,她确实闹得很大,但宫外却并未传出任何消息。 否则,今日的侯府也不会对此事毫不知情了。 至于夏知微为什么会知道此事…… 自然是因为那萧方阳本来就是她怂恿的。 月明棠勾了勾唇,并未直接戳破这件事,只道: “既然宫中来人了,那就赶紧进宫吧,免得叫陛下久等。” 还是给她的好阿耶、阿娘留一点惊喜吧。 她说完,也不管定国侯等人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出了房间。 定国侯看了夏知微一眼,拍了拍身旁定国侯夫人的手背: “走吧。” 一行人到了皇宫。 才刚一进殿,就看到了早已侯立在那的萧丞相。 果真与丞相府有关。 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心里有了计较,两人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上前行礼。 “侯爷与夫人不必多礼。” 皇帝阻拦道。 倒是一同进来的月明棠只是随意地站着,压根就没有准备行礼。 皇帝也只当做没看到一般,早习以为常。 一旁的萧丞相见状,对月明棠的放肆狂妄却是一阵恨极! 好个张狂小儿! 害他小女毁容,还失了唯一的皇子!小儿更是情况不明!现在连人都没见到! 昨日,萧小公子萧方阳被月明棠叫人打了一顿后,就被皇帝扣在了皇宫,不许任何人探视。 甚至连丽妃出事的消息,也都被皇帝瞒得密不透风。 到了今日,萧丞相被皇帝召进宫,他才得知了丽妃出事的消息。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不但被月明棠毁了容貌,还害得她失去了唯一的皇子,他就恨不得将月明棠扒皮抽筋! 可偏偏,皇帝态度不明。 甚至还隐隐有偏袒月明棠这个小贱人的趋势! 萧丞相握了握拳,趁着定国侯府的人还没来得及辩解,当即上前抢先一步道: “陛下,韶和公主心狠手辣!居心叵测!残害宫妃,谋害皇嗣,还望陛下严惩!” 原本见皇帝脸色尚可,只以为没什么大事的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当即变了脸色: “丞相此话何意?” 残害宫妃? 谋害皇嗣?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家棠儿就算再怎么胡乱,却也从未闹出过人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残忍恶毒之事? 何况,还是宫妃和皇嗣? “萧丞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定国侯沉着脸警告道。 不管他们对月明棠如何失望!如何气恼! 但,月明棠始终都是他们定国侯府的人!是侯府的大小姐! 谁也不能欺负! “胡说?你可知道你的好女儿对丽妃娘娘做了什么?她毁了丽妃娘娘的容貌,还害得她流产失去了皇子!!此等心思恶毒,手段残忍之人,就活该千刀万剐!” 萧丞相原本还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听到定国侯这样维护月明棠这个孽障,他顿时气得红了眼。 瞪着月明棠的眼神,更恨不得将她当场斩杀! “啪!”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拍桌声。 皇帝厉喝一声: “放肆!韶和乃是朕亲封的正一品公主,岂是你随意喊打喊杀?! “萧丞相这是没把朕放在眼里吗?” 萧丞相被怒火冲散的理智终于找回了几分,可见皇帝事到如今还如此护着月明棠这个小贱人,他心中的恨意只觉更盛了! 可看着皇帝阴沉的脸,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恨意,咬着牙道: “陛下圣明,臣并无此意。 “方才臣只是因为想起小女的遭遇,这才一时情绪失控,口不择言。 “还望陛下恕罪。” 不等皇帝发话,月明棠突然长长地哦了一声: “哦~” 她把玩着头发,表情看起来格外意味深长: “原来……又是一个‘口不择言’啊?” “你!韶和公主这是何意啊?” 萧丞相沉声问。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丞相府的家学渊源还真是特别。 “都特别喜欢……‘口不择言’。 “昨日,丽妃娘娘也是这般‘口不择言’,屡屡冒犯陛下和皇后娘娘。 “本公主昨日便觉得奇怪,还询问过丽妃娘娘,一个‘口不择言’便冒犯陛下,是不是你们丞相府的‘家教’? “今日一看……” 说到这里,月明棠感慨地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萧丞相却是惊得背后都冒出了冷汗,当即跪了下去: “陛下,臣万万不敢有冒犯圣上之意!还望陛下明察,切不可听信她人之言!” 他将头低低地伏在地面上,心中又惊又恨! 月明棠不是一个成天只知道追着男人到处跑、惹是生非的草包蠢货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她刚才的话,若是往浅了说,那便是他们丞相府仗着势大,不把皇帝和皇后放在眼里;往深了探究,那便是心怀不轨,忤逆谋反!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个月明棠果真歹毒至极!!! 一旁的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也愣住了,满心诧异地看着月明棠……这,还是他们的棠儿吗? 第30章 弄死月明棠这个贱人 不但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危机,更甚至直抓要害将萧丞相这样老奸巨猾的人都逼得毫无还嘴之力。 甚至直接扣了他一个“谋逆”的帽子。 棠儿从小被他们娇养,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如何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什么时候也这样工于心计了? 月明棠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但她并未掩藏自己的不同,讽刺道: “萧丞相直接把‘不可听信我这个小人之言’说出来得了呗? “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不过,丽妃娘娘屡次以下犯上,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现场,我可没有撒谎。” 她这话看似如同稚子吵架,但却是将“大逆不道”这顶帽子死死地扣在了丞相府的头上! 如果萧丞相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辩驳之言,会这么凑巧对应上昨日丽妃说的“口不择言”,而被月明棠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他只怕肠子都要悔青! 现在是裤兜里沾泥巴——不是屎,也是屎。 解释不清了。 可偏偏皇帝看起来好似听信了月明棠那个小贱人的鬼话,对丞相府起了疑心!一个帝王,最忌惮的便是被人触怒圣威! 今日之事,他若是不能好好了结,只怕整个丞相府都要遭殃了! “陛下!丽妃娘娘从小被老臣娇惯,性子的确任性了些,但她绝无冒犯陛下和皇后娘娘之意!老臣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啊陛下!” 他情绪激动地解释道,将头磕得一个接一个砰砰响。 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今日进宫,不是来找他们问罪的吗? 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治罪萧丞相了? 萧丞相不是受害人吗? 这样真的对吗? 定国侯偷偷打量了皇帝一眼,又看了看月明棠……他不是如定国侯夫人那样的妇人,很快便明白了什么。 难道陛下他…… 他瞳孔里闪过震惊,再看向月明棠时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深思。 那棠儿……她知道吗? 还是说,这原本就是她和陛下的计划? 不,不可能。 棠儿根本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会和陛下联手? 那便是说…… 陛下在利用棠儿? 想到这种可能,定国侯猛地紧了紧拳头。 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的萧丞相,方才还沉着的脸突然缓了缓: “朕自然是相信丞相忠君爱国的,只是……丽妃屡次对朕的皇后和韶和公主不敬,丞相即便事务繁忙,也切勿忽略了子女们的管教。 “若是如此,这实在让朕不得不忧心,丞相是否还能继续胜任丞相一职。” 萧丞相当即明白了什么意思,立即道: “老臣……老臣自感精力不济,愿意卸下丞相一职,让有能力者担之。 “臣自当好好管教子女,让他们谨言慎行,让他们再不敢做出冒犯之举。” 他说完,将头重重往地上一磕。 只等着皇帝发落。 心中却是将月明棠,以及整个定国侯府都记恨上了! 要不是因为月明棠,自己又怎会被逼得到主动卸任的地步? 皇帝对月明棠这个小贱人未免也恩宠太盛了!这个黄毛小儿到底哪一点入了皇帝的眼,叫他如此偏宠? 若这份恩宠落在自家…… 思及此,萧丞相便又多了几分嫉恨! 在场一片落针可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趁机卸了萧丞相的丞相之位时,皇帝却是语调一转: “萧丞相这说的是哪里话? “萧丞相还正当壮年,能力卓越,如何就能卸任?你若是卸任了,谁来替朕分忧?” 他说着,从龙椅上走下来,亲手扶起地上的萧丞相: “好了,丞相快快请起吧。” “陛下……” 萧丞相颤了颤,顺着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 “丞相以后莫要再说卸任的话了,朕还需要你,朕的江山社稷还需要你。” 言罢,他又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 这才转身回到龙椅上。 他看向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 “你们可知,今日朕叫你们过来,所为何事?” 终于要来了…… 定国侯在心里打了打鼓,恭敬道: “恕臣愚钝,臣不知。” “昨日,韶和在宫中将丞相的小儿子和朕的丽妃教训了一顿。” 皇帝语不惊人死不休。 定国侯差点没被吓得如同萧丞相方才那般直接跪地,所幸之前听到的一些话和他心中隐隐的猜想,让他有了心理准备。 但饶是这样,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也忍不住颤了颤: “是小女无状,只是……小女也不是一个会胡乱惹事之人,想必此事必有缘由。 “还望陛下明察。” 这句话说出来,定国侯自己都不信。 就他家月明棠那个性子……说什么“不胡乱惹事”?笑话!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她月明棠嚣张跋扈,惹是生非,是出了名的纨绔公主? 这种话,他好意思说,都不好意思听。 但谁让小混蛋是自己生的小混蛋? 何况……如果他方才的揣测是真的,那陛下…… 果然,只听皇帝道: “韶和一向乖巧,朕也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教训人。 “昨日朕已经询问过了,是丞相家的小公子先放了毒蛇咬她,她这才出手教训。 “丽妃是为了帮萧小公子出气,这才受了牵连。 “丞相,你可是教了一个好儿子,竟敢带毒蛇进宫。” 皇帝说的意味深长。 什么? 那萧家小儿竟敢放蛇咬棠儿? 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一听,当即变了脸色。 下意识就想去看看月明棠有没有受伤,但随即想到月明棠方才还好端端回门了,自是没事的。 这才稍稍安了心。 旁边的萧丞相却是再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老臣教子无方,韶和公主教训的是。” 他也是直到此刻才知道萧方阳干了什么混账事! 这个逆子! 竟然敢带毒蛇进宫?他是活腻了吗? 难怪今日皇帝态度如此奇怪,带危险物品入宫一个不好可是会扣上刺杀皇帝的罪名! 月明棠颔了颔首,接话道: “丞相的确是教子无方。 “不过,本公主倒是很奇怪,本公主与萧小公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怎么会突然放毒蛇咬本公主?” 皇帝当即道: “此事到底关系到丞相府和定国侯府两位朝中重臣,自不能马虎。 “既然一切因萧小公子而起,不若将人传过来问问,切不可冤枉了任何人。” 他传话下去,很快,萧方阳便被人抬了上来。 方才还在气恨自家逆子不争气的萧丞相,在看到萧方阳的惨状后,顿时眼都红了…… “我的儿啊……” 他高喊了一声,扑了过去。 萧方阳鼻青脸肿,身上缠满了纱布,整个人已经不成人样。 他原本还痛得哼哼唧唧,一转眼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月明棠,他当即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她叫嚷起来: “阿耶,阿耶……你快帮我……弄死月明棠这个贱人!” 第31章 这么喜欢夏知微,本公主成全你 “放肆!” 皇帝厉喝一声。 “当着朕的面就敢对着朕的公主喊打喊杀,好大的胆子!” 萧丞相也顾不得心疼小儿了,当即呵斥一声,连连告罪: “逆子!赶紧闭上你的嘴! “陛下,小儿无状,还请陛下恕罪!” 萧方阳一抖,吓得闭上了嘴。 “萧丞相,你真当我定国侯府无人吗?棠儿即便不是韶和公主,也是我定国侯府的大小姐,你就是这样纵容你儿对她喊打喊杀的?丞相家当真好教养!” 定国侯沉声道。 “你!” 萧丞相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斥责过,可偏偏当着皇帝的面,他又发作不得。 还只能赔罪: “我儿一时冲动,但他平日里虽行事张扬,却也从不会无故伤人,想来这中间定有什么误会。” 他当即给萧方阳使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道: “你这个逆子,还不赶紧解释清楚!说你不是故意的!” 只可惜,萧方阳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这番用心,即便被揍得浑身是伤地只能躺在板舆上,还是梗着脖颈叫嚣: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弄死月明棠这个贱人!她……” “啪——!” “闭嘴!” 萧丞相气得一巴掌扇了过去! 本就鼻青脸肿的,再添这一巴掌整张脸几乎没法看了。 萧丞相有些惨不忍睹,却还咬了咬牙,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活活气死我是不是?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人?她可是陛下亲封的韶和公主,你是不想活了,还是要拉着整个丞相府陪葬?!” “阿耶,我……” 萧方阳捂着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欺负知微的……” 他小声嘟囔道。 萧丞相仿佛抓住了什么,急忙道: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知微?她是谁?” 他似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是定国侯府那个表姑娘?” “对!就是她!她温柔善良,月明棠这个……韶和公主竟然当众折辱她,还叫人打伤她,我不过是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一时气不过才想要吓吓她。” 一提到夏知微,萧方阳的眼睛都亮了。 哪怕脸肿得像颗猪头,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向往倾慕之情。 可一想到后来发生之事,他的脸顿时又黑了: “谁知道,她不但叫人打我,还欺辱阿姊,划花了阿姊的脸!害得阿姊失去了孩子!像她这样恶毒的人,根本就不配当皇家公主! “要我说,只有知微那样的人才配!” 你可闭上嘴吧你! 萧丞相气得不打一处来! 那个什么表姑娘,他也有所耳闻,说是“京中第一才女”。 一个寄居的孤女,风头竟然盖过了侯府正经的嫡出小姐,哼,什么心思还真当旁人都是傻子吗? 偏他自家这个小子却是被别人迷得五迷三道,找不到东南西北! 还敢当着皇帝的面,议论“谁适合当公主”!册封公主一时,也是他一个臣子能议论的吗?!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当场将这个逆子的嘴给缝起来! 叫他不要说话! 不过,这中间既然还有定国侯府的事,那就好办了…… 只瞬息功夫,萧丞相心中思绪已经几转。 他看向定国侯,道: “定国侯,这位表姑娘既然是你们定国侯府的人,你总该给个说法吧? “小儿看来也不过是被人利用了,替人出头罢了。” 定国侯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牵扯到了夏知微。 他上前一步,朝皇帝拱了拱手,道: “启禀陛下,这两日知微一直在府中养伤,不曾出过府。 “此事侯府上下皆可作证,陛下可派人一查便知。 “至于,萧小公子说的,替知微出头……臣着实不知,他从何得知了知微的事情,又为何要替她出头。” 皇帝朝身侧的张常侍使了一个眼色,张常侍会意地点点头,对着旁侧的黄门耳语了几句什么。 那黄门得了话,转身悄悄退了下去。 皇帝收回视线,这才发话: “萧方阳,你是从何处得知了这位夏小娘子被韶和欺辱的事情?” “臣、臣是听知微身边的丫鬟朝露说的。” “你是如何识得夏小娘子身边的丫鬟,又是如何与人碰上的?” “臣与知微姑娘相识,见过她身边的丫鬟几次。臣去酒楼,正好撞见那丫鬟去药铺买药,这才询问了两句。” “那你又为何替那夏小娘子出头?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受到什么人的挑唆?” 皇帝问,言语间意有所指。 一个小丫鬟怎么会恰好就被萧方阳遇上? 又怎会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就进宫放毒蛇咬韶和? 若非受人挑拨,那便是这萧方阳本就是无脑蠢笨又冲动之人。 萧方阳虽然行事冲动,但也不是全然的蠢货。 听皇帝这样一问,他也隐约回过味来,当时……那丫鬟言里言外确实是处处都在数落月明棠的不好,暗示她如何欺负她家表小姐。 可,那又怎么样? 如果月明棠没有做那些事,对方又怎么会那样说? 想明白这些,他嘴硬道: “没有人挑唆臣!是臣……是臣自己看不惯韶和公主这样嚣张跋扈,欺负好人。” 只是,到底是当着皇帝的面撒谎,他的眼神不觉有些闪躲。 皇帝作为最高权谋者,又岂会发现不了他这一点小心思? “欺负好人?萧小公子既不清楚缘由,也不派人查询,便一口认定本公主是坏人,夏小娘子是好人。 “究竟是萧小公子无脑,还是……当真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月明棠嘲讽道。 这萧方阳就是夏知微养的一条狗,对了,用弹幕的话说,那叫……舔狗! 夏知微指哪,打哪。 被人利用了都还不知。 “你、你别胡说,我和知微姑娘不是那样的关系,你不要污了人家小娘子的清白。” 萧方阳辩解道。 但那五颜六色的脸,却在顷刻间涨红。 “你敢说你不喜欢夏知微?你不爱慕她?”月明棠反问。 “我……” 萧方阳当即语塞,只一张脸更红了。 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陛下,既然这件事情与夏小娘子有关,不若将她也宣进宫来吧。是非缘由,我们当堂对质。” 月明棠转头对皇帝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的夏知微,那本公主今日倒不如成全了你。 第32章 一个仰躺,一个趴睡 “这件事情与知微无关!你不要为难她!” 萧方阳一听月明棠要传夏知微入宫,当即激动起来,躺在板舆上拼命挣扎着。 连身上的纱布重新冒出了血也顾不得。 “你放心,陛下公正无私,若你的知、微、姑、娘,当真如你说的这般纯白无瑕、无辜善良,自不会有事。 “你在紧张什么?” 月明棠故意学着萧方阳的语气叫夏知微“知微姑娘”,好一阵阴阳怪气。 “我……知微当然是最纯真善良的女子,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不过是害怕你又伤害她!” “当着陛下的面,还有这么多人的面,本公主能如何欺负你的知微姑娘?” “我!那、那也不行!” 萧方阳嘴硬道。 这个月明棠嚣张!恶毒!还是个疯子! 是的,就是一个疯子! 在亲眼目睹了她昨日叫人当众殴打他,又亲手划伤他阿姊的脸之后,月明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十足的疯批! 谁知道她今天叫知微入宫,会做出什么疯事? 还说什么当着陛下的面不敢……她这个疯子,有什么不敢的?! 月明棠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为你的知微姑娘做了这么多,难道你就不想要她知道你的好、你为她的付出吗?” 萧方阳耳朵动了动,心中有一块什么地方也微妙地动了一下。 知微那样美好,喜欢他的儿郎有许多…… 若是能借机让知微自己对她的好……那岂不是……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他小声道,分明就是动摇了。 月明棠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再接再励: “那是自然。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又争又抢,才会有妻子。” 说起来,这两句话也是她在弹幕中看到的。 别说,弹幕所透露出来剧情虽然都是胡说八道,但是有一些言论倒是新奇有趣。 颇为精辟。 “说的对,我……咳……”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萧方阳急忙咳了一声,改了口: “我的意思是,陛下圣明,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月明棠一个转身,看向皇帝: “既如此,那就传夏知微进宫吧。” 皇帝微一颔首,吩咐道: “传夏知微入宫。” 定国侯夫人小声问身旁的定国侯: “侯爷,你说这件事当真与知微有关吗?” “且看吧。” 定国侯低声回了一句,只是表情却不如定国侯夫人这般轻松。 先前,他们入宫前,夏知微口口声声说,棠儿与萧丞相家的小公子在宫中闹了矛盾。 可,当时连他们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夏知微又是如何知道的? 唯有一种可能,那萧方阳放毒蛇咬棠儿一事,本就是受了夏知微的挑拨。 以棠儿的性子,碰到有人如此冒犯,她怎可能轻易罢休? 必定会同萧方阳没完! 所以,夏知微才会一听说宫中来人,请他们入宫,便立刻猜到事情与萧方阳有关。 但,这些目前也只是他的揣测,还是莫要说出来让娘子担忧了。 等夏知微进了宫,一问便知。 若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夏知微在侯府是留不得了! 随之,夏知微被传唤进宫。 等看清她的样子,月明棠差点没直接笑出声。 因为,她是被人抬进来的。 趴躺着,躺在板舆上。 当她被抬进来时,也不知侍卫是故意还是无心,刚好将她与同样躺在板舆上的萧方阳并排摆放在一起。 一个仰躺,一个趴睡,实在是……太搞笑了! 要说这夏知微对自己也是真狠! 为了效果逼真,昨日夜里,她拖着受伤的身体将自己冰在冷水里浸了半宿。 这才导致后背的杖伤感染,引发高热。 她根本不曾预料到今日皇帝会召她入宫,只想着尽量让自己的伤势看起来更重、更逼真些,让侯府众人都更加厌恶月明棠。 所以,今日突然得知皇帝召见,她身上的伤……根本疼得起不了身…… 也是为什么她会被人抬着进殿的原因。 “萧方阳,看来你与你的知微姑娘还挺有缘的,连面见圣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的‘独具一格’。” 月明棠当即毫不客气地笑着打趣出声。 “你……” 夏知微本就尴尬,她往日里总是端着一副柔柔弱弱、楚楚惹人怜的模样,何曾像今日这般难堪过? 竟然被人抬着进宫! 如今再被月明棠当面嘲笑,她更是又怒又羞!原本因高热而发红的脸这下更红了。 偏萧方阳不懂她的心思。 听月明棠说他二人有缘,心里还只觉得美滋滋,也没像往常那般跳出来替她说话,反而道: “知微,你没事吧?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你哪里疼?要不要紧?” “我……没事。” 夏知微虚弱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将萧方阳狠狠地骂了一遍。 这个蠢货,能不能闭嘴?! 现在问她什么有事没事,不是时时刻刻提醒别人她躺在板舆上吗? “陛下……臣女见过陛下,还望陛下恕臣女不能起身行礼之罪。” 她抬了抬头,朝龙椅上的皇帝行礼道。 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仪态,在她可能做到的范围内表现得大方得体。 只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可笑…… 她想努力表现出来的“大方得体”,只让她看起来愈发可笑。 “哈哈哈!” 月明棠当场笑了出来。 “夏知微,你可别伸着你那脖子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好像一只大乌龟啊。” “噗!” 旁边的定国侯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别说,真挺像大乌龟的。 连龙椅上的皇帝也没忍住露出了笑,只是,他比定国侯沉得住,没发出声。 “你!” 夏知微表情一僵,整个人僵硬在板舆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直维持着那个抬着头神脖子的动作。 愈发……像大乌龟了! “扑哧……” 这一下,连定国侯夫人都没忍住了。 萧方阳这会儿倒是知道维护夏知微了,当即没好气道: “月明棠,你在胡说什么?知微这么温柔可爱,怎么可能像大乌龟?就算是大乌龟,也是最漂亮的大乌龟!” “嗯,不错,不错,你的知微姑娘就是最~漂亮的大乌龟~~” 月明棠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萧、方、阳!!! 神他妈最漂亮的大乌龟!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夏知微气得脸都扭曲了,差点没直接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 第33章 这一次,月明棠死定了! 皇帝打断了几人,发话道: “行了,今日朕传大乌……咳,传夏小娘子进宫是有事要询问。” 话出口,他突然转了个弯儿。 咳,差点被棠儿带偏了。 “陛下尽管问,臣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知微强忍下屈辱,恭顺地回道,心里却是一阵得意。 月明棠这个蠢货,竟然将萧方阳伤成了这样,今日陛下叫她进宫必定是为了此事。 这一下,月明棠死定了! 萧方阳好歹也是丞相府小公子,她这样做,便是得罪整个丞相府。 皇帝就算往常再如何偏心她,这一次也绝饶不了她! “萧小公子说,他是听了你的丫鬟所言,说你被韶和欺负,所以才去找韶和麻烦的。可有此事?” 皇帝问。 果然…… 夏知微心中了然,只是,不免还是在心里将萧方阳又狠狠骂了一顿。 废物! 早知道他是个嘴上把不住门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快就把她供出来了。 “朝露确与臣女提过一嘴,说她外出买药时,偶遇了萧小公子,与他闲聊了几句。 “不知,陛下问的可是此事?” 她似是无心地道,随即又连忙摇了摇: “至于说公主欺负臣女……臣女、臣女确实不知……” 端看她的表情,着实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是不知情,还是说,你的丫鬟在撒谎?她一个丫鬟胆敢构陷当朝公主?” 皇帝沉下脸,周身气势威严。 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污蔑他亲封的公主? “这……公主前几日确实对臣女颇有误会,闹了一些不愉快,也许是朝露误会了什么。又兴许,是萧小公子误会了……” 夏知微解释道。 两句“误会”,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同时又暗暗隐射了月明棠对她的欺辱。 萧丞相简直要气笑了,他怎么可能让夏知微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自己儿子头上: “你的意思是,是我儿自己听错了,误会了?都是他自己的错?与你无关?” 夏知微微微垂了垂眉:“臣女确实不知情。” “阿耶,我都说了,这件事与知微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听说了她被月明棠欺负的事情,才……” 萧方阳急急开口。 “你个蠢货!”萧丞相恨铁不成钢,“如果没有主子的授意,你以为单凭一个身份地位的婢女,就敢搬弄公主的是非?” 他一拱手,请求道:“陛下,此事必另有内情,还望陛下彻查!” 他才不信有这么多“恰巧”“误会”。 “来人,传朝露进来。” 皇帝吩咐道。 夏知微一愣,方才宫中传话的时候,根本没说要传朝露。 怎么…… 没事的,朝露对自己忠心耿耿,她不会背叛自己的。 何况,朝露也并不知个中内情。 即便当堂对质,她也说不出个什么。 这般一想,夏知微随即放松下来。 很快,朝露被人带了上来。 却是被人架着抬上来的,她耷拉着身体,双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身上一片血渍。 显然是刚被上过刑了。 夏知微见状,心头一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失控。 她不由想起了,之前几次与月明棠的交锋,最后都落得了下风…… 难道这一次也要…… 不,不会的! 夏知微立刻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之前只是意外,她绝对不可能再输给月明棠这个整天只知道穿衣打扮的草包! 朝露被丢在地上。 龙椅上,皇帝眸光冷肃地看着她: “你就是夏小娘子的丫鬟朝露?前日,你可曾上街遇到萧小公子?” 朝露瘫软在地上,挣扎着跪爬起来,朝着皇帝的方向深深叩首下去: “回、回陛下,奴婢确见过萧小公子。” 皇帝:“那你与萧小公子说过何话?一字不落,从实招来。” 月明棠瞥了朝露一眼,提醒道: “本公主好意提醒你一句,你的卖身契可还在定国侯府,说话之前最好想想你家主子能不能护得住你。即便她能护得住你,能护得住你的家人吗?欺君之罪,可是死罪,你总不想连累自己的亲人。” 跪伏在低的朝露闻言身体狠狠一抖: “奴婢、奴婢……那日,萧小公子问奴婢为何买药,奴婢便说了实情。” “实情?”月明棠反问,“什么实情?” “奴婢……” 朝露身子又是一抖,却不敢再言。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朝露屈服于月明棠的淫威,不敢说话。 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给她上眼药。 月明棠眸光冷了冷: “怎么,本公主是能吃了你,还是能杀了你,怎么不继续说了?陛下说了,你那日是如何对萧小公子说的,便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你现在,是想抗旨?” “回、回陛下,奴婢那日对萧小公子说,表小姐被公主打伤,正在府中养伤。小姐性情温良,被、被公主欺负也不敢反抗,只敢躲在房里偷偷哭。” 朝露颤抖地说道。 月明棠在心里嗤笑一声,还真是会避重就轻: “萧小公子当时又是什么反应?” “萧小公子……萧小公子他……” 朝露抖得更加厉害了,可当着皇帝的面,她根本不敢有任何隐瞒。 只能强撑着,继续道: “萧小公子当时怒极,说、说要去找公主算账,好好教训她……” 竟当真是被这个朝露挑拨的? 定国侯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眸光晦涩地瞥了板舆上的夏知微一眼。 看来,他真的要好好重新审视一下这个表姑娘了。 “那之后呢?你可有将萧小公子当时说的话,告知你家……表、小、姐?” 月明棠故意拉长了尾音。 朝露:“奴婢……” 夏知微暗道一声不好…… 再这样被月明棠继续追问下去,就要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她想做点什么,但是,还来不及行动就听到朝露开了口: “说、说了……” 月明棠别有深意地看了夏知微一眼: “那你家表小姐又是什么反应?” 不是一向喜欢装得温柔体贴、柔弱良善,让其他人为你冲锋陷阵吗? 本公主倒是要看看,当你养的那些好狗,一个一个们都看清了你的真面目,还会不会继续像以前那样对你忠心耿耿! 本公主可真是……好期待啊…… 第34章 警告!宿主气运值快速消失! “表小姐、表小姐当时……好像……好像笑了……” 朝露结结巴巴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不是,臣女没有,我……”夏知微立刻慌张解释道。 月明棠不等她说完,便打断: “表姑娘着什么急啊?朝露又没说什么。” 她缓缓走到朝露面前,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你想清楚了再说话,当时,你家表小姐到底是‘笑了’,还是‘没笑’?” 朝露看着面前月明棠那张明艳至极的脸,只觉得背脊一寒。 从前大小姐有这样可怕吗? 她只记得大小姐一向嚣张跋扈,为人恶毒。 可……也不曾记得她有过这样可怕的,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将人杀死。 她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笑了。” 她当时还只觉得是自己眼花了,表小姐一向温婉良善,怎么可能会在那种时候笑呢? 那之后,她便将此事给忘了。 可此刻回想起来,她才发觉那一幕清晰可见,当她告诉表小姐萧小公子去找大小姐麻烦时,表小姐确实是笑了一下…… 虽然很快她就收敛了表情,但确确实实笑了。 “那本公主再问你,你那日为何特意去府外买药?定国侯府本就有府医,一般的伤药直接去药房支取便可,何需去外面的药铺?” “是、是表小姐说,她不想侯府与夫人、公子们担心,这才不在府中药房取药,要奴婢去府外购买。” “那你又为何偏偏去城东那家药铺?本公主记得,城西的济安堂才是京都内最大、最好的药铺吧?城北也有一家药铺,距离侯府也近。” “也是表小姐说,济安堂名声太大,怕被人瞧见,传到侯府人耳中,不若去城东药铺。” “呵。” 月明棠嗤笑了一声,松开朝露。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转身对皇帝道: “陛下,您也听到了,想来此事已经很明了了。” 夏知微当真是玩得一手好算计。 明明府中有药,为何非要叫朝露去府外买?偏偏不去城西,也不去城北,偏就去城东,偏就恰好遇到了在城东逛酒楼的萧方阳。 分明是她早知萧方阳那日会去城东,故意叫了朝露去买药。 萧方阳是她的舔狗,见她的贴身丫鬟出来买药,势必会询问。 朝露是个护主心切的,自己主子被打,如今又伤势加重,听萧方阳问起必定会添油加醋地抱怨。 萧方阳本就厌恶月明棠,又听自己心上人被她打伤,哪里还沉得住气? 定要找月明棠报仇! 所以,便有了他在宫中放毒蛇咬月明棠那一幕。 “好你个毒妇!” 萧丞相气得口不择言,冲上去揪起板舆上的夏知微,就是一巴掌! 啪——! 他虽是个文臣,可到底也是个男子,手掌粗大! 一巴掌下去,夏知微的脸顿时肿起了半边。 他此刻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当即一掀衣袍,朝皇帝下跪道: “陛下,此事小儿确实被人利用,还望陛下看在小儿也是受人蒙蔽的份上,能对小儿网开一面。” “这件事,说到底棠儿才是受害者,丞相不若问问棠儿的意思。” 皇帝道。 萧丞相咬了咬牙,起身向月明棠作了一揖: “还请昭和公主看着小儿也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饶恕小儿。” “本公主向来不记仇,因为,有仇本公主当场就报。那日萧小公子放毒蛇咬本公主,本公主也叫人教训了他一顿,此事就此揭过。” 打也打了,该做的也做了,剩下的事情便不是她的事了。 月明棠自然不会揪着萧丞相一家不放。 “谢公主。” 萧丞相转身看向皇帝,再一拱手: “臣这就带小儿回去,好生闭门思过。” 皇帝微微颔首: “也罢,爱卿便将犬子带回去好生养着吧。 “至于丽妃……说到底,此事她也是被牵连了。 “你放心,即便丽妃无子,朕也不会亏待了她。” 这便是帝王对臣子的承诺了。 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不会冷落丽妃,便也是暗示他不会冷落丞相府。 “至于她的容貌……” 皇帝转而看向月明棠,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道: “朕记得你那里不是有许多雪玉膏,差人往宫里送几瓶给丽妃,就当是你的赔罪了。” 给了巴掌,再给一颗枣。 同时又保证了帝王的恩宠。 萧丞相心中便是有再多不满,这个时候也只能咽下,还不得不感恩: “谢陛下隆恩。” 他带着萧方阳退了下去。 而此时的萧方阳早就被刚刚得知的真相 全然忘了说话,任由着人将他抬了出去。 皇帝这才看向地上的夏知微。 夏知微这时哪里还躺得住,挣扎着,从板舆上爬了起来,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 “陛下……请陛下明鉴,臣女、臣女没有恶意,一切只是……只是……” “你想说,一切只是‘巧合’,还是‘误会’? “夏知微,你觉得你这样说,有人信吗?你当陛下是什么人?会如同其他人那般昏聩、不辨是非,被你轻易糊弄?” 月明棠语气讥讽地打断她。 一旁的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只觉得脸上一疼。 棠儿方才说的“昏聩,不辨是非”,是说的他们吗? 【警告!警告!女主形象严重受损,宿主气运值正在快速流失!】 【宿主气运值80%、78%、75%、70%……】 【警告!警告!宿主气运值快速流失!】 【请宿主立刻挽回女主形象!】 【警告!警告!哔——!警告!哔哔——!】 此时,夏知微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发出激烈的警告。 一声比一声尖利! 最后,更甚至直接变成了警报声! 夏知微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烈疼痛,好似被人从里面凿了一个洞,又硬生生掰开!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剥离出来 “啊——!!” 她惨叫一声,抱着头在地上剧烈翻滚起来。 本就带着伤的身体因激烈的动作而再次裂开,不多时,浑身便染满了血迹…… 她惨白着脸,疯了似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不要!好痛!啊——!!” 她还不想死! 她不能死! 不——!! 第35章 难道她要死了? 而现在,出现在另一个画面中的,却完全称得上是遮天蔽日的存在。 而且现在因为叶天的伐骨丹,他的实力在短短几天就踏入了练气初期,简直就是神速一般。 花卿颜原本还想问一问外套的事情,但听他这么说又吞了回去。不过就是一件外套而已,扔了就扔了吧,他们家也不差这一件外套。 她的实力绝对远超那十几个生灵,他们联合一起上都不是雨曦的对手,会被轻易碾压。 枝叶间偶尔洒落下几缕光彩,照射在地上,映照出一片金绿交加的光芒,赏心悦目,算是一片蛮舒服的休憩地。 而当华天再次向前踏出一步时,只觉得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这痛感来得突然,直接将华天疼晕了过去,倒在这级石阶上。 在离开古玩市场之后,叶天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天谴的训练工厂,至于问什么要去这个地方,原因很简单,偏僻。 知道店长老板跟自己开玩笑呢,九天无奈的耸了耸肩,也不在意。 否则,若没有人出钱雇佣,就算知道某个恶人在哪,夜袭也只会是选择视而不见。 至于典韦的一千名大斧兵,则是跟随马超一起,作为己方部队的主要输出来源。 只不过此时他的面色有些发白,显然是与这只妖兽战斗消耗了不少元气,正在恢复着元气。 陈青盘坐在地,周围的白雪开始消融,又或者说,这不是在消融,而是在死去,消融的雪则不再是雪,而是水。雪是雪,水是水。 至于自杀撞死,那就赶紧别墨迹。什么自杀还想背负个好名声,王晨有太多办法黑死他。固然佩服这种人,可能不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别人可不想陪着你死,方家的其它族人何其无辜,说起自私自利也好不为过。 传学最后还是走了,他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家里二妮还在昏迷着,他这心里一直慌慌的不踏实。 “首长,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洛千帆坐在椅子上,给对面的张定山倒上茶。 她在山中修行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高黎贡山,只有前一段时间受到通天教主的吩咐,去了一趟长安城中助东海恶蛟修行而已,除引之处在凡间游历的次数少之又少,能够称得上老朋友的就更是完全没有。 “实验一下也挺好的,也算是练手了。荷兰目前就很成功,最起码目前看来。如果有什么隐患,也会提前被发现的。”王晨给张令说了一下,倭寇毕竟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王晨可以随便的玩耍,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现在我是落难了,但却不会屈服,你们如果也想趁火打劫?那就抓紧,能够死在你们手里,总比那个畜牲出手强的多,龙风双目禁闭,鲜血画出两道泪痕,显得很是凄凉。 感受到这股强烈的杀气,叶霖眉头微皱,当即不敢继续行走,而是盘膝在地面上。 易天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整个房间的灯光变得暗淡,红红绿绿的光芒在闪烁,还有如此撩人的音乐。 胡华生听到秦天开口说话,目光看向他,有些好奇秦天的身份,不过见方雨瑶并没有制止住秦天说话,带着几分疑惑。 “天哥,钟师傅真的没有问题吗?”姚平有些担心钟天龙能否战胜人肉战车地问道。 不管这盘棋的主人是不是苏璃,至少说明,有人故意把这盘残局保留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破局之人。 心头刚冒出这般想法,蓦地,周遭空间,竟是悉数崩溃,身影,再度凭空消失在原地。 在惊愕地得知赫连淳跟苏伶歌要在别墅里住下的时候,在绝望地认识到,自己心里仅存的缓兵之计,也都被眼前的赫连淳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的时候,莫苍云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 罗杰斯再看了看马德里竞技其他的首发球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温特你还说没有背叛我们,你看都有人救援你,你还能说什么?”队长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温特没有泄露秘密,他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周围凡是听到刚才潘婷大叫的同学,一个个都感到浑身上下不舒服,彷佛是十天半个月都没洗澡似的。 “给我闭嘴!”罗迪护法一声暴喝,恨不得立即杀了阿全嫂,不过想到留着她还有用,只是用杀心吓唬吓唬而已。 丰城很大,几乎是盆涗城的一点五倍左右,人口也是盆涗城两倍有余。 不说凤凰了,就是随便孵化出一直上古异种,他还需要搁着摆摊? 千若雪感觉很奇怪,自己已经二十多年单身了,怎么今晚会如此地渴望有人相伴? 租来的保时捷就停在门口,轮子上满是泥巴,这里应该某个偏僻的山里或者乡下。 方景理解他的意思,和温家二儿子温启明一样,他们都希望救醒温宏开的功劳落在自己身上,又不希望温宏开重新掌握大权。 近藤泉摇了摇头,决定不操心这种事情,默默地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打定主意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当做没听到。 果然!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了太后,让她的双腿一软,若不是有身旁的嬷嬷扶着,这会该出丑了。 瞧着信封上并未署名,带着一丝疑惑,萧景翊拆开了信封,上面墨水未干,有些晕染,只瞧见淡淡的几字:西城东南角一聚。 导演蹬了蹬艳,不敢相信地四下找寻程予安的身影,想亲自向当事人求证一下。 而且,爹出去之前还说是直接打发了他们回去的,现在却是引着人进里屋来了,而那人刚一进门就贼眉鼠眼的四处查看着,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那曼儿姑娘的意思,美容院的生意暂缓是吗?”金慕阳笑着问道。 第36章 初猜测出系统规则 手一碰到八卦镜,里面立刻像是有一张嘴,撅住了我的伤口,用力吮吸。 再加上那个男人确实不怎么喜欢她,平时两口子相处的时候也是平平淡淡的,很少有什么共同语言。 不过说到底,自己也只是无聊玩玩罢了,四千五百万对于叶无极来说啥也不是。 周知手里的棉签顿了顿,多少知道井井最近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 许南烛不满的瞥了眼白毛风,又瞅了瞅守城甲士无奈的叹息一声,便是撑着木棍脚步虚无的进了城。 有许多截教外门弟子的悟性和资质,的确都非常的差,就算他开挂帮助,能够获得的成就也是有限的。 我惊讶的看着手里的半块令牌,怎么也想不到鹿怀生会将它交给我。 上官家在江南道所杀五毒教两人,其中便有上届教主最疼爱的弟子,五毒教被赶出中原后不久,蓝曦便是亲自找上了门。 事情还没做好,就要被遣返,不仅会让刘氏恼怒,还会遭到江玉玲的责骂,谢斐这一句还真是把她的七寸给拿捏死了。 赵泽宇低着头,没有说话,可以说家中所有人,包括姐姐在内,他唯独最怕的就是李永乐。 感受着那绿色长矛的力量,李清风脸色大变,他是真的被震惊到了,这绿色长矛散发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隐隐已经接近于灵王境的攻击。 项宇收好高顺的狼牙火神枪,然后继续试探着向阵法的其他方向摸去。 梁飞为爸妈买的别墅已经很高档了,可是与这里的别墅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梆”一声巨响,岳云双手也被震的发麻,左手的擂鼓瓮金锤甚至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其实,早在当初离开江淮行省,跟着五位掌旗使前往四川行省五行旗总坛时,谢无忌就反复叮嘱刘聚,让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刘基,对于这位大才,谢无忌可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现在居然可以让这个冷汉子都能感觉到心悸,可见李永乐他们是多么的疯狂。 “夏姐,别担心,在冰雪集团,没有人能把我开除。”李清风微微一笑,自信满满的说道。 不要说他了,就算是柳霜霜也没有想到陈锋竟然厉害如斯,那个拿着大斧头的家伙回过神来,放过了柳霜霜的,把手中的斧头一扔,大斧变成了一把巨斧,一招力劈华山的,向陈锋轰了过去。 风清扬如同炮弹一般,重重的砸落地面,双脚深陷地面之内,直没至膝盖处,右手间只剩下一个剑柄,剑身早已随着巨剑寸寸碎断,双目微眯,遥望华山派山门方向。 把这一次城池中大武师境修炼者留在城池里,也是这一方面的考虑,而且这也是陈宏第一次成为抵御妖兽的领袖,算是给那些实力最低的修炼者卖一个好。 看着爱人那满是自责,又带着后怕的目光,寒霜莞尔。他虽然喜欢对方紧张自己的样子,可这已经不仅仅是紧张了,而是在自己吓自己。 但记忆还在,排山倒海的来,头顶的乌云散去,半轮明月扶在水边,眼前浮过往昔,最后只剩悲痛。 觉得应该没事了,寒霜提出了离去。毕竟来这儿是想看戏的,若是好戏都演完了,那还看什么。 马三智处在一种奇妙的状态中,整整十日过去了,他一直沉浸其中,身体展动,如梦似幻。 轻声的询问,很好的隐藏了他知道暗处的那些人。而现在的寒霜,才是隐藏在暗中最深的那一个。准神阶,既能很好的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又可在暗中给予任何人致命一击。 众人已经彻底走出那栋巨大老房子的废墟,出现在那断墙的后方,真真切切看清了前方的光源。 “一边呆着去!你个大财迷,认钱不认人的家伙,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孙悟空再次踹了一脚,结果它一个倒翻,又回来了。 准提进南方离宫戮仙门,通天震动戮仙剑,准提手持七宝妙树,上生青莲,射住戮仙剑,那剑如钉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准提进了戮仙门,立于戮仙阙。 赵潜:“这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也可以说是是一种基本没什么门槛,甚至没什么瓶颈的修炼之法,那你觉得,我和他们之间的因果是否能够算是就此结清了呢”? 压力大增,紫霞俏脸凝重,玄天绫光芒黯淡,虽在苦苦支撑,却是溃败不断,似乎败局已定。 夏侯明微微笑,他听到这个称谓,便知道苏果儿还是以前那个苏果儿。 “这是学校的纪律!新生开学之前,之所以要军训,就是要学生懂得一个良好纪律的重要性,而你连学校的军训都敢放鸽子,这说明,你玄燕完全就是一个目无法纪之人!”崔老师振振有词的说道。 姜白并不知道在这画画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听了十月日暮的话开始画画。 “当然,他想要杀我的儿子,虽然我不会动他的儿子,但是,他,一定要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李志良点了点头,一说到那个部落酋长,他的眼中有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孙家越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来谁不好?偏偏来了孙廷国,这不是难为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