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大宋当仙侠,我无敌了》 第1章 开局被狗舔,系统逼我苟 林越睁开眼,一张毛茸茸的狗脸几乎贴在他鼻尖,温热的舌头正一下下舔着他的脸颊。 卧槽! 哪来的舔狗? 他猛地一激灵坐起身。 入目则是冬凉夏暖的土坯房,透光、漏风,墙角还结着蜘蛛网。 再低头一看自己——一身打满补丁、破烂得不能再破的麻衣。 不是他熟悉的现代出租屋,更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下一刻,海量记忆涌入脑海。 这里是大宋,开封府近郊的青牛村。 原主也叫林越,父母早亡,家徒四壁,唯一的“家人”,就是旁边这条正甩着尾巴的土狗。 “我特么······穿越了?” 林越刚在心里哀嚎一声,一道冰冷机械音骤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达标,苟道修仙系统绑定成功!】 【警告:这方世界极度危险,魔族入侵引发黑暗动乱,屠戮世间数十载。修士横行,妖兽遍地,大劫无处不在。幸得天阙神庭圣皇在陈桥完成“天道禅位”,奋力斩除外道魔神,生灵得以稍憩。然,正邪大战从未停止,更有大帝级人物陨落······】 林越大脑瞬间宕机。 大宋? 修仙世界? 这画风也太歪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两名炼气期修士正向你靠近,十分钟后抵达,目标——击杀宿主!】 【发布临时任务:宿主立即携带契约灵兽,向西南方向逃亡,前往青玄宗避祸。】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x1。】 【失败惩罚:神魂俱灭!】 契约灵兽? 林越看了一眼土狗阿黄。 它一身黄毛,此刻虽瘦小,却透着一股精气神。 若真是灵兽,倒也有几分威猛气势。 林越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却很实诚。 把阿黄往怀里一夹,拔腿就跑。 仙侠世界,活着才是王道。 林越走后不久,两个壮汉进来。 “这小子怎么没人了?他欠的钱还没有还呢?” “搜!” 搜了半天,不见人影,二人骂骂咧咧走了。 ······ 半个时辰后。 林越站在一座破得不能再破的道观门前,沉默了。 断壁残垣,杂草半人高,屋顶塌陷,大殿连门板都没有。 这就是系统口中的青玄宗? 别说修士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阿黄倒是不认生,“噌”地从怀里跳下去,对着道观大门抬腿就是一泡尿,宣示主权。 【叮!恭喜宿主成功抵达青玄宗。】 【新手礼包已发放,储存于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使用。】 林越意识一沉,系统空间凭空出现。 【清玄隐道袍套装×1:低级防御灵宝,自带净尘效果。】 【枯木清心拂尘x1:低级攻击灵宝。】 【尘拂净×1:一次性符箓,可修复庭院,归复原貌。】 【辟谷丹×10、紫阳引气入体诀、正规度牒×1、灵米灵蔬各十斤。】 林越眼睛瞬间亮了。 保命装备,一步到位! 他心念一动,套装自动覆身。 紫金冠、阴阳氅、覆云履、玉腰带,再加上手中拂尘,活脱脱道骨仙风。 原本满身尘土汗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身清爽,气质骤变。 “卧槽,有点东西啊。” 林越眼神越亮,他抬手捏碎“尘拂净”。 灵光一闪,整座破败道观刹那间焕然一新,恢复原貌。 “牛啊!” 林越啧啧称奇,“苟在这里修炼,貌似也不错。” “咕咕。” 肚子提出抗议,林越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颗辟谷丹。 拳头大小,黑不溜秋,闻着有股药味儿。 他咬了一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苦、涩、腥、馊,五味杂陈。 “辟谷丹,狗都不吃!” 他随手往地上一丢,阿黄“嗖”地冲过来,舌头一卷,嘎嘣嘎嘣嚼得津津有味。 林越:“······” 死狗,算你狠! 道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转身进了厨房,见里面灶台崭新,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等一应俱全。 前世好歹也算半个厨子,有灵米灵蔬,谁还啃那破丹药。 不多时,清炒灵蔬、灵米白饭香气四溢。 灵米清甜软糯,灵蔬鲜脆多汁,竟带着一丝肉食般的醇厚。 一人一狗,吃得不亦乐乎。 饱腹之后,林越只觉浑身暖洋洋,气力暴涨。 他打开《紫阳引气入体诀》,系统直接将完整法门灌入脑海。 林越盘膝而坐,依诀运转。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果真缓缓汇入体内。 很稀薄,但确实存在。 这时,系统面板弹出。 【宿主:林越。】 【年龄:18】 【修为:炼气一层(1/100)】 【体质:凡体】 【灵根:杂灵根】 林越先是一喜,随即苦笑。 灵气稀薄得可怜,按这个速度,想升到一层得猴年马月? 就在这时,警告声响起。 【警告:十万一阶妖兽正在攻击青玄宗,宿主立即躲藏,严禁硬拼!】 林越脸色剧变,腾地站起来,冲出道观。 山林寂静,微风拂叶。 别说妖兽军团,连只兔子都没有。 为安全起见,他还是把道观门拴上,又顶上一根木头。 返回时,却见墙角密密麻麻一片黑蚁,正顺着墙根疯狂蔓延。 前世被白蚁蛀房坑怕了,林越当场拎起一壶开水,直接浇了下去。 “滋啦······” 一片蚂蚁,当场团灭。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炸得他怀疑人生。 【叮!宿主经过殊死搏杀,成功斩杀十万妖兽!】 【获得修为点10。】 【随机奖励:灵米灵蔬各10斤,辟谷丹×10。】 【系统温馨提示:妖兽凶猛,宿主切记苟住,切勿逞强!】 林越低头看看地上的蚂蚁尸体,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久久无言。 这就是······十万妖兽? 你这系统,怕不是对“妖兽”有什么误解! 吐槽归吐槽,实力实打实提升了,他也很高兴。 林越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气。 这力量,放在前世,已是人间无敌。 他还陶醉在惊喜中,又一条提示音响起。 【警告:天阙神庭镇魔司正在追捕万魔圣殿两大魔将,他们均为筑基以上修为,宿主立刻隐蔽,苟住勿动!】 话音未落,道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林越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十数道身影直接踏墙飞落,闯入院中。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章 一拂尘,败强敌 “刷刷刷······” 十几人飞起,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人已经落在院子里。 林越眼皮跳了跳。 当先跃入的是一老一壮,他们头顶剃光,四周留发,是典型的髡发样式。 林越在影视剧里没少看,这就是契丹人的发型。 而追来的一众人,身着黑色官袍,腰悬铜牌,佩刀制式统一,分明是大宋禁军编制。 这直接和镇魔司不靠边啊! 正愣神间,一个亲从官发现了林越,厉声喝道:“武德司追捕契丹谍子,兀那道长速速避开!” 林越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贴着墙根站定,脑子里却炸开了锅。 武德司就是后来的皇城司,是宋朝的特务机构,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 这哪里是什么天阙神庭、镇魔司? 分明是大宋武德司抓契丹细作! 林越脑子里瞬间通透。 所谓天阙神庭,就是大宋朝廷。 所谓镇魔司,就是武德司。 所谓万魔圣殿,竟是辽国。 这特么哪里跟哪里啊! 回过神来,一人一狗观望着院中的打斗。 阿黄缩在林越身后,耳朵贴脑,满眼惊惧地盯着刀光剑影。 刀光交错,劲气四射。 林越眯眼观察。 双方身手皆是顶尖好手,却无半分灵力波动,更像是江湖高手。 可系统说他们是筑基以上修士? 此刻,两个契丹人已经左支右绌,落败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时,那契丹壮汉忽然虚晃一刀,猛地挣脱包围圈,身形如箭,直扑林越。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挟持人质。 阿黄见主人有危险,猛地窜起,龇牙狂吠,奋不顾身扑向壮汉的腿。 “滚开!” 壮汉低吼一声,根本不睬狗的攻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越。 他狞声探手,五指成爪,抓向林越脖颈。 武德司的人来不及阻拦,有人惊呼:“道长小心!” 林越避无可避,下意识抬手一挥。 枯木清心拂尘轻扬,尘尾如流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拍在壮汉胸口。 “嘭!” 一声闷响。 契丹壮汉如同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倒射而出,重重砸在人群中,一口鲜血狂喷,当场昏死。 全场死寂。 那契丹老者瞠目结舌,忘了反抗,被两人亲从官死死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林越自己也愣了。 他就随手挥了一下,一个筑基高手就重伤? 【叮!恭喜宿主越级而战,经历九死一生,大战数百回合,重创筑基一重修士。】 【初出茅庐便一战成名,尽显天骄之姿!】 【获得修为点10,随机奖励:培元丹×1。】 林越翻了个白眼。 我特么就挥了一下拂尘,你搁这给我编九死一生,百回合大战的戏码呢? 这系统真让人无语。 “胸口塌陷,肋骨断了好几根······” 检查伤势的亲从官脸色剧变,再看向林越时,眼神已充满敬畏。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走到林越面前,抱拳一礼:“我乃武德司都虞侯沈墨,多谢道长施以援手,不知道长法号?” 沈默不露痕迹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道士。 月白道袍,纤尘不染。 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面容清隽,气质清逸。 明明轻描淡写一拂,却秒败顶尖高手。 世外高人,不外如是。 林越回过神,揖手回道:“贫道清玄子。” 沈墨点点头:“今日之事,多亏道长仗义。这两个契丹探子是为祸已久的细作,若让他们逃脱,不知要害多少人。” 林越微微点头,没有言语。 这在沈墨看来,便是世外高人。 他也不多言,从怀中取出自己的令牌,举起来:“按例,需查验道长度牒,还望道长海涵。” 林越一愣,随即想起系统给的新手礼包里有这东西。 他不动声色从系统空间取出度牒递过。 沈墨接过,翻开看了一眼。 官方认证,毫无破绽。 沈墨没有多说,将度牒递还,拱手道:“多有叨扰,改日再登门致谢。” 说完一挥手,众人押着细作迅速退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野中。 院子重归安静。 阿黄确认安全后,这才从林越身后探出脑袋,在院中欢奔。 林越低头看了看拂尘,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炼气一层(21/100)】 他忽然笑了。 系统虽然不着调,但······他喜欢。 ······ 御书房。 烛火煌煌。 赵匡胤坐在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龙颜略显疲惫。 他虽然已经称帝,但政务依旧繁杂,每天都要熬到深夜。 沈墨垂首立在下方,将今日之事详细禀报。 末了补充道:“那道长年纪轻轻,但出手不凡。一拂尘便重伤契丹高手,微臣观其气度,似是世外高人。” 赵匡胤抬眸,眉头微挑,语气淡漠:“世外高人?” 他放下朱笔,轻哼一声:“朕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若真有高人,为何不现身助朕收复燕云?” 沈墨不敢多言。 赵匡胤摆摆手:“行了,退下吧。” 沈墨躬身告退。 待书房重归安静,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赵匡胤眉头一皱,起身走过去。 屏风后,一个少女斜倚在软塌上,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她穿着简单的素色衣裙,身形单薄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燕娘,夜里风凉,你的身子受不住。” 赵匡胤皱眉,语气里带着心疼。 她是赵匡胤心尖上的肉,嫡长女燕国公主赵燕娘。 刚刚沈墨禀报,她主动回避。 “爹爹。” 赵燕娘轻声开口,“刚才听沈都虞侯说,京郊有一位道长,一拂尘就重伤了契丹高手?” 赵匡胤不屑道:“不过沽名钓誉之辈。” 赵燕娘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自幼体弱,先天元气不足,宫中太医遍查无果。 常年药石不离,身子孱弱到连风都不能受,早已不指望太医根治。 如今听闻京郊有奇人异士,当即动了碰碰运气的心思。 但她知道,如果父亲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不会答应让她远行。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章 一眼断病根,赠药救仙娥 林越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暗自叹息。 修炼了一整夜,进度条依旧死死卡在炼气一层(21/100),丝毫未动。 “是灵气太稀薄的缘故?” 他自言自语,忽然想起烫死蚂蚁涨修为点的事,眼睛瞬间一亮。 几只苍蝇在自由飞翔。 他手疾眼快,拂尘一挥瞬间化为飞灰。 系统没反应。 林越不甘心,又找到一窝蚂蚁。 开水浇下去,全灭。 系统安静如鸡。 “······” 林越放弃了。 合着只有系统认定的妖兽才有效。 林越彻底死心,想靠蚊虫刷修为,门都没有。 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原本趴着打盹的阿黄,一跃而起,向外奔去。 林越挑眉,缓步走到庭院中央。 只见院门已被推开,为首的是个素衣少女,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嘴唇上看不到多少血色,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身边两个丫鬟搀扶,身后是四个身形魁梧的仆从,腰背挺直,一看就是身怀武艺的护卫。 阿黄半点凶相都没有,满脸温顺,活脱脱一枚迎宾狗。 不等林越开口,少女微微欠身:“冒昧来访,扰了道长清修,还望见谅!”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谁。 就在这时,系统音骤然响起。 【叮!临时任务触发】 【任务目标:天阙神庭大圣女,济世元君赵燕娘有先天元气亏空之症,宿主用培元丹可治愈。】 【任务奖励:修为点20,随机奖励。】 【特别提示:赵燕娘为宿主天命羁绊人,好感度达到60,即可触发修为点暴击,后续与其相关的所有任务,奖励均可暴击翻倍。】 林越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淡然出尘。 天阙神庭=宋朝。 圣皇=赵匡胤。 按系统的尿性,他铁定这个大圣女就是大宋长公主。 送上门的机缘,不赚白不赚! 林越缓缓揖手,语气平淡疏离,恰好是世外高人该有的姿态:“贫道清玄子,见过小娘子。” 赵燕娘抬眸。 眼前的年轻道士,身着月白道袍,手持枯木拂尘,自带一股清逸出尘的气质,仿佛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沈墨说得没错,这道长绝非寻常之人。 赵燕娘抿了抿苍白的嘴唇,轻声开口:“我自幼体弱多病,遍访名医,都说我是先天元气不足,药石无灵。听闻道长是世外高人,特来求医。” 林越抬眼看向她,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落寞。 想想也对,不过十几岁的女孩,本该是鲜活明媚的模样,却被病痛折磨得满心疲惫。 换成谁,都会如此。 他心念一动,决定演一出高人断病的戏码。 “小娘子且落座。” 林越指了指院中的石凳,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出一段含糊不清、旁人压根听不懂的口诀,语气抑扬顿挫,倒真有几分高人的架势。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这既不是道家常念的经文,也不是梵文,听着还有点像胡言乱语。 可看着道长一脸郑重的模样,她们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安静等着。 少顷,林越睁开眼,看向赵燕娘,微微一笑:“小娘子与贫道有缘,这病根,贫道能治。” 赵燕娘猛地抬眼,瞳孔微缩。 这么多年,不管是太医还是名医,但凡看过她的病症,无一不是摇头叹气。 她早已习惯了绝望,可眼前这位年轻道长,连脉都不曾诊,竟直接说能治? 惊喜、怀疑、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底,让她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轻声开口:“道长······您还未诊脉。” 林越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贫道观气便知,无需多此一举。” 说罢,他心念一动,掌心凭空出现一个莹白的小瓷瓶。 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 药丸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微光,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一股清浅的药香。 “此丹乃贫道早年精心炼制,仅成此一粒,专补先天元气亏空,小娘子服下,片刻便可见效。” 赵燕娘接过药丸,指尖微微颤抖。 身边的丫鬟急道:“小娘子······” 林越见状,也不勉强,淡淡开口:“贫道只度有缘人,小娘子若是心有疑虑,丢弃便是。” 他越淡然,赵燕娘越笃定,这位道长是世外高人,而非江湖骗子。 她咬了咬下唇,不再犹豫,直接将药丸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起初并无异样,可短短几个呼吸间,那股暖流瞬间扩散开来,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她体内常年不散的寒气。 从小到大,她的身子永远是冰凉的,胸口总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上气,多走几步就会疲惫。 可此刻,郁结多年的闷气瞬间散开,浑身都变得轻快起来,原本冰冷的手脚,也渐渐泛起暖意。 赵燕娘下意识站起身,轻轻走了两步,脚步平稳轻快,再也没有往日的虚浮喘促。 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瞬间鲜活了不少。 “小娘子,你气色好多了!” 丫鬟惊喜地叫出声。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宿主成功治愈赵燕娘先天亏空之症。】 【检测到赵燕娘好感度暴增至65,触发三倍暴击,奖励修为点60。】 【修为更新:炼气一层(81/100)】 【随机奖励:人心鉴(特殊天赋,锁定目标即可查看其身份、状态与好感度)】 这波血赚! 林越心里狂喜,不仅修为暴增,还解锁了特殊天赋,以后苟起来更安全了。 他当即催动人心鉴,看向赵燕娘,眼前瞬间弹出一行信息: 【姓名:赵燕娘】 【年龄:十六】 【身份:天阙神庭大圣女】 【好感度:65/100(信赖)】 赵燕娘快步走到林越面前,敛衽深深一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这点薄礼还望道长笑纳。” 说着,拿出一叠银票。 林越摆手拒绝,语气淡然:“贫道早已说过,你我有缘,并非为钱财出手。世俗之物,就不必拿出来了,免得玷污了这份缘分。” 赵燕娘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强求,只能再次道谢。 不久后,她起身告辞。 【提醒宿主:赵燕娘回程中,将有不明势力跟踪。宿主提前告知,可大幅提升其好感度。】 “小娘子且慢!” 赵燕娘驻足,就见林越仰望苍穹,神秘莫测,“归途恐有窥伺之辈,多加小心,平安为上。” 赵燕娘一愣。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章 深宫暗流 “多谢道长提醒!” 赵燕娘自幼长在深宫,即便身子孱弱,心智却远比同龄人沉稳。 她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缓步迈向马车。 行驶不久,隐蔽在暗处的一众护卫现身。 赵燕娘掀起车帘一角,吩咐车夫停下,去叫沈默。 片刻后,布衣打扮的沈墨快步趋近,躬身行礼:“公主殿下。” 他和林越有过一面之缘,跟进道观会暴露公主身份,便率一众乔装的亲从官蛰伏在道观周围。 赵燕娘示意他靠近,低声交代。 沈墨听后眼神一凛,随即点点头:“属下明白!” 话音落罢,身形一晃,倏然消失在暗处。 马车缓缓启程。 赵燕娘紧靠车壁,轻轻闭眼。 今日私自出宫,是她临时起意,逼迫沈默引路,还特意乔装。 若跟踪的人是爹爹所派,倒也合情合理。 可若不是······她骤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若这样都能被人盯上,唯有一种解释——有人早已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日日夜夜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 “沈默这厮,好大的狗胆!” 御书房内,赵匡胤将玉斧往案上一顿,满脸愠怒。 他刚刚接到消息,沈默带着燕国公主,私自去了汴京城外青玄观,找那个什么道人治病。 他倒不怕被御史喷,关键是女儿的安危。 一个江湖术士,靠着坑蒙拐骗糊口,有什么本事治这种顽疾? “王继恩,派人去青玄观······暗中保护公主。” “奴婢遵命!” 王继恩领命退下。 不久,一个小黄门匆匆进来禀报:“官家,燕国公主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已迈了御书房。 “爹爹。” 赵燕娘笑意盈盈,敛衽一福。 “你还知道回来?” 赵匡胤板着脸,努力端起严父的威严,“私自出宫,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赵燕娘笑着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柔声撒娇:“爹爹还为女儿出宫生气呢?” “你说呢?” “爹爹不妨先看看,女儿如今有什么不一样?” 赵匡胤一愣,下意识仔细端详。 女儿的脸色确实比以前红润了不少。 嗯······她的手不像往日冰凉,而是正常人的微凉。 “燕娘,你······” 赵匡胤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微微发颤。 赵燕娘没有回答。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 然后在御书房中,轻轻旋转起来。 裙摆扬起,脚步轻盈,身姿翩然。 一圈,两圈,三圈······ 赵匡胤腾地站了起来。 女儿什么身子,他最清楚。 从娘胎里带的弱症,太医说此生只能静养调理,绝难根治。 莫说跳舞旋转,便是在宫里多逛半刻,都会心悸喘息,卧床休养。 可眼前一幕,彻底打破了他数十年的认知。 赵燕娘停下,脸不红气不喘,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爹爹,女儿的病,全好了。” 赵匡胤愣了好几息,才快步上前,双手扶住女儿的肩膀,急切道:“怎么好的?那个道士给你吃了什么?可有不适?” 赵燕娘看着父亲慌乱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爹爹一下子问这么多,女儿该答哪个?” 赵匡胤板起脸,故作严肃:“少贫嘴,快说!” 赵燕娘把道观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道长说,是他早年炼制的灵药,世间仅此一粒。他说与女儿有缘,才分文不取赠予我······” 赵匡胤满心狐疑。 一颗药丸就把御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治愈? 莫非是禁药? “快、快传御医!” 内侍出去后,赵匡胤叮嘱女儿,御医到来,不要开口。 ······ 三位御医轮番上阵,反复诊断。 最后齐齐躬身:“恭喜官家,贺喜官家!公主殿下先天亏损之症,已痊愈矣!如今脉象平和有力,气血充盈,元气饱满,与寻常康健女子毫无二致,实在是千古奇事!” 陈院使更是一脸震惊,躬身求教:“臣等行医数十载,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却从未见过这般药到病除,根治先天顽疾的奇术。敢问官家,究竟是哪位神医出手?臣等恳请官家恩准,登门求教,造福天下百姓。” 赵匡胤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开口:“不过是偶遇一游医,用了一则民间偏方······朕也未曾细问,人早已离去······” 这位清玄子太过神秘,暂且隐瞒才是稳妥之举。 三位御医满脸遗憾,还想追问线索,赵匡胤已然摆手示意退下。 御医告退,御书房安静下来。 赵匡胤看着康健的女儿,目光复杂。 少顷,他摆摆手:“燕娘,你大病初愈,先歇着去吧。” “爹爹,女儿还有一事央求。” 赵燕娘再度挽住他的胳膊,娇声道,“今日出宫,全是女儿一意孤行,逼着沈默引路,爹爹万万不可责罚于他。再说,若是今儿见不到道长,女儿的病便不会好,爹爹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赵匡胤的愠怒早已烟消云散,笑着点头:“我非但不责罚,还要重重奖赏,你且放心回去。” “谢爹爹!爹爹再见!” 赵燕娘喜滋滋地行了一礼,步履轻快地退出御书房,全然不见往日的病弱。 殿内只剩赵匡胤一人,他缓缓坐下,把玩着手中玉斧,神色渐渐凝重。 他一生不信鬼神,不信世外高人,只信权谋与人心,可这位清玄子,非但一眼看破女儿的先天病根,还一枚丹药根治顽疾。 更巧的是,就在他的道观里,抓捕了契丹谍子。 桩桩件件凑在一起,实在是蹊跷至极,耐人寻味。 此人到底是真心济世,还是另有所图? 沉吟片刻,赵匡胤抬眼看向殿外,沉声吩咐:“传武德使王仁赡来见!” ······ “查清楚了?” 沈墨垂首,低声道:“回殿下,那人是个生面孔,属下一路尾随,最终进了晋王府,再未出来。” 赵燕娘没有说话。 晋王赵光义是她亲二叔,是大宋权势最盛的亲王。 对她素来和善亲厚,怎会派人暗中跟踪? “你可看清了?” “绝无半分差错。” 赵燕娘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此事你守口如瓶,更不能告诉官家。” “微臣遵命。” 这种皇家私密,多言一句便是杀身之祸,他自然分得清轻重。 待沈墨退下,赵燕娘独坐窗前。 夜风吹进来,带着秋的凉意。 她忽然想起道观里那个人,那句话:“你我有缘。” 缘? 什么缘?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5章 道骨不染尘 “查得如何了?” 赵匡胤放下御笔,拿起玉斧把玩。 帝王久居上位,只这一个抬手动作,便自带一股沉凝威压。 “回官家,大致脉络已清,只是尚有几处诡异之处。” 王仁赡躬身低首,语气谨细。 “讲!” 王仁赡组织了下语言,条理分明禀道:“青玄观始建于后周显德年间,观中原本有道人三四人,香火稀薄,勉强糊口。但一年前,观中道人忽然尽数离去,自此再无音讯。道观也随之荒废,无人问津。” “诡异的是,臣此番前去探查,道观却比一年前还要齐整洁净,似有人暗中修缮。可臣遍访附近村民,均未见过工匠出入,也无人知晓道观是何时被修整一新。” “更奇的是那个清玄子,就像凭空落足观中,但他的度牒却是朝廷正经颁发,印鉴、格式、用纸,无一作假。” “臣已派人往原籍核查,与宗部底册一致:清玄子本名林越,青牛村人,父母早亡,自幼孤苦······村民只说他是近一年来的青玄观,具体时日,却无人说得清。”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这一切是系统为他铺就。 赵匡胤忽然开口:“会不会是契丹细作?” 王仁赡摇头:“臣也怀疑过,可此人自小居于青牛村,从未离开,细作可能性不大。臣已遣人暗中蛰伏盯守,若他真有异样,必露马脚。” 赵匡胤摆摆手,王仁赡躬身退去。 满朝文武,他最信任王仁赡,没有之一。 也正因这份信任,他才将此人放在武德使的位置上——当年“杯酒释兵权”,暗中稳定大局者,正是此人。 这些年鞍前马后,他不是没想过提拔王仁赡为三司使,只可惜此人贪财,便一直将他按在武德司。 而此刻,让赵匡胤真正心乱的,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道士。 治好他最疼爱的女儿,本是天大喜事。 可此人太过神秘,神秘到让他这位九五之尊,都生出几分不安。 陈桥兵变那夜的火光、这些年朝堂风雨、边关狼烟······他能坐稳这皇位,能盼着大宋江山稳固,靠的从不是天命,而是凡事多留一个心眼。 这个清玄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赵匡胤心神微乱,脑海里一道虚影挥之不去。 好奇如猫爪,挠得他心头发痒。 翌日一早,他把赵燕娘叫来。 “燕娘,陪我出趟门。” 赵燕娘一愣:“爹爹,要去哪儿?” “青玄观。” 赵燕娘先是惊讶,随即眉眼弯起来:“爹爹是要去查道长吗?” “怎么,这就偏向外人了?” 赵匡胤轻哼一声,却无半分厉色,“我这是去感谢他救了我女儿,不是去找麻烦。” 赵燕娘脸颊微热,却没反驳。 ······ 林越唉声叹气。 连续修炼数日,能感受到灵气入体,但修为依旧卡在81/100,一点也不涨。 哪怕涨个0.01也行,好歹也有个盼头。 阿黄爬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啃着辟谷丹,半点没察觉主人的郁闷。 【警告:天阙神庭圣皇、大圣女、镇魔司大统领等人正在靠近青玄宗。圣皇乃大帝级强者,一眼可灭苍生,一念可碎星辰。宿主务必恭敬,切记不可冒犯!】 靠! 这个不着调的系统,又来这套。 还一念碎星辰,你咋不飞升呢? 不过转念一想,在凡俗世间,皇帝可不就是“大帝”一般的人物。 不管系统怎么疯魔,当今圣上亲访,他必须小心应对。 林越整理了一下道袍,走到前院,闭目盘膝,故作入定之态。 ······ “清玄道长,我爹来感谢你啦!” 一行人刚进院子,赵燕娘便先开口,声音清脆。 她今日略施薄妆,气色红润,眉眼间尽是明媚。 阿黄一见是她,立刻撒腿跑了过去,摇着尾巴围着她打转,亲昵得像是见到亲人。 林越缓缓睁眼,抬目望去。 为首那男子年近五十,一身素色绸缎员外常服,身形微丰,面色沉稳,颌下微须梳理齐整。 一张脸轮廓厚重,双目开阖间,神光内敛,藏着久经上位的威严与锐利。 即便一身便服,也掩不住那股久居人上、执掌生杀的气场。 身后只跟着两名亲随,其余仆从、车马等皆停在观外。 不用多想,这位微胖威严的中年人,便是赵匡胤。 林越微微颔首,行一个道门常礼,不卑不亢。 赵匡胤也在打量他。 没有恭敬,没有慌张,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气度沉静,眼神清澈。 赵匡胤心里暗暗点头。 单凭这份定力,便已异于常人。 他上前一步,拱手一笑,语气平和:“这位便是清玄真人吧?在下姓赵,前几日小女多亏道长援手,今日特来登门致谢。” “赵员外客气。” 林越侧身相让,“观中简陋,请里面奉茶。” 众人入客房,分宾主落座。 赵匡胤坐下,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陈设简单,一尘不染,干净得近乎清苦。 这道士,倒真是个修行人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越,笑意温和:“真人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高明,不知师承何处?” 林越淡淡道:“贫道医术粗浅,真正潜心钻研的,乃是丹道。当日治好令爱的,并非寻常药丸,而是贫道亲手炼制的培元丹。” “此丹非同小可,需引天地灵气、配珍稀药草,贫道闭关数月,屡炼屡败,几乎心灰意冷。直至最后一炉,才侥幸成丹,且仅此一粒。” “贫道本自留作修行辅助,直到令爱前来,贫道观她病症,天下间唯有这枚培元丹可解,这才出手相救。” “说起来,也是令爱与这丹药、与贫道有道缘。” 这番话从容有度,虚实相间,加上丹药本身的疗效,高人范儿一下子便拔高了。 赵匡胤目光沉沉,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一丝刻意。 可林越神色平淡,眼神清澈,看不出半分端倪。 “呈上来!” 赵匡胤抬手,两个亲随立刻将两只小木箱搬到桌前,轻轻打开。 一瞬间,金光宝气扑面而来,晃得人眼目微眩。 一箱是整齐金条,一箱是珠玉珍宝。 “真人,这点黄白之物,远不足偿还小女的救命大恩,只是在下一片心意。还望道长笑纳!” 赵匡胤起身拱手,笑容真切。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6章 斧声烛影,先从玉斧说起 林越也起身,神色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赵员外此言差矣!贫道前几日便已说过,救治令爱,是缘、是命、是道。今日若收下这些金银,便是玷污了这场道缘。” “贫道本是方外之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要这黄金珠宝何用?能蔽风雨,能足一餐,便足矣。员外还是收回吧,否则往后,贫道便不敢再迎你们入观了。” 赵匡胤身后两名亲随脸色微变。 这一箱金条一箱珠宝,价值不下万两白银,如此巨资,这道士竟说拒就拒,实在匪夷所思。 “真人多虑了,这些财物可用于修缮道观、供奉三清、添置衣食······” 赵匡胤还不死心,继续劝说。 林越轻轻打断,语气清和却坚定:“修道之人,心净则室净,道存则观存。一室一餐,足矣。何嫌室陋,何患衣单?” 赵匡胤再劝,林越只是淡然不应。 趁此间隙,他暗中运转人心鉴,探查几人底细。 “不错,赵燕娘好感度75了,继续继续。” “皇帝就皇帝,系统偏偏要叫什么天阙神庭圣皇,还大帝······你怎么不一巴掌拍平契丹,收复燕云十六州?好感度40,还算过得去。” “这个镇魔司大统领王仁赡能处,好感度居然59······等等,元婴老怪?系统,你搁这儿搞笑呢。” “等等,这个镇魔司统领,兼圣宫大总管王继恩,是怎么回事,好感度居然是零?老子哪里得罪你了?嗯······他居然是堕魔亲王亲信,居然是个吃里扒外的死太监!” 林越心底悄然一紧。 这死太监目光阴鸷,对自己敌意满满。 正在这时,系统音响起。 【叮!主线任务触发。】 【“堕魔亲王”暗中谋划夺权,天阙神庭圣皇性命垂危。】 【任务目标:三个月内取得圣皇绝对信任,并寻找合适机会,向圣皇示警,阻止“堕魔亲王”弑君篡位,化解苍生浩劫。】 【任务奖励:修为点×200、低阶聚灵阵法、随机奖励若干。粉碎堕魔亲王阴谋后,统一结算。】 【失败惩罚:无。(圣皇一旦陨落,“堕魔亲王”必将对宿主赶尽杀绝。)】 【注意:“堕魔亲王”乃准圣,宿主不可力敌,更不能亲自动手,违者直接判定任务失败,奖励无。】 林越心中暗喜。 200修为点,够他从炼气一层升到二层。 可一想任务的跨度和难道,又高兴不起来。 这是三个月内的长线任务,而且获得一个皇帝绝对信任,本就十分困难。 但他没得选。 现在要搞清楚堕魔亲王是谁? 突然,林越脑中飞出一个成语——斧声烛影。 历史上,也就是今年,太祖暴毙、晋王夺位。 莫非“堕魔亲王”就是赵光义? 可就算确定是赵光义,自己直接告诉赵匡胤,说“你二弟要杀你”,会是什么下场? 轻则被赵匡胤当成妖道乱棍打杀,重则直接被赵光义暗中灭口。 必须借天意、借卜算、借眼前之物,一点点把真相递到赵匡胤眼前。 他目光微转,落在赵匡胤手中那柄小巧玉斧上,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淡笑。 办法,有了。 赵匡胤正指尖轻转,把玩着那柄文房玉斧。 玉质青润,雕工精巧,不过巴掌大小,只作镇纸雅玩。 这东西别说杀人,砸个核桃都费劲。 不过,这不重要。 此刻,在林越眼中,这便是撬动帝王疑心、开启全盘布局的最佳支点。 林越深吸一口气,神色忽然变得凝重幽深。 他定定望着那柄玉斧,一言不发,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赵匡胤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玉斧,眉头微挑:“真人,此物有何不妥?”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目凝神,指尖翻飞掐起道家灵关诀,拇指依次点过四指九节,指节起落如算星辰,短短一瞬便完成卜算。 少顷,他缓缓睁眼,目光沉静如潭:“赵员外,可否借你手中之物一观?” 赵匡胤微一沉吟,随手将玉斧递了过去。 林越接过玉斧,指尖轻拂玉面,似在感受其上气息。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玉斧放回桌面,抬眼直视赵匡胤:“员外,此器虽为文房雅玩,却已沾染阴晦邪煞之气。” 赵匡胤眼神骤然一凝。 林越声音微沉,继续道:“贫道斗胆进言——员外身边,已有奸佞蛰伏,包藏祸心。而此物,恐将在日后,沦为弑主之器。” 话音落下,客房内瞬间死寂。 赵燕娘愣了一瞬,却没像旁人般惊慌,反而抬眼看向林越,眼底满是信赖。 她相信林越的预言。 王仁赡五指悄然攥紧,周身气息微凝,只待官家下令。 “放肆!” 一声尖厉怒喝炸响,王继恩脸色铁青,手指几乎戳到林越脸上,“妖道休得胡言!什么阴晦之气,什么弑主凶器!分明是妖言惑众,妄图蛊惑员外,其心可诛!” 他失态并非忠心护主,而是那句“员外身边,已有奸佞蛰伏”,精准戳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林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对了! 历史早已写明,太祖驾崩之夜,王皇后让他去召赵德芳来即位。 他却径直奔往晋王府,迎赵光义入宫夺位。 如今敌视自己,无非是怕他得赵匡胤重用,坏了他们谋朝篡位的大计。 有意思! 林越没有理会狂躁的王继恩,只是转向面色沉静难测的赵匡胤,淡淡开口:“员外,此人是?” 赵匡胤眉头微皱,语气平淡:“这是王管家,跟随我多年,忠心耿耿,就是性子急躁了些,真人勿怪。” 林越没说话,只是抬眼静静望向王仁赡与王继恩二人,目光平静,却看得两人浑身不自在。 三息后,他恰到好处地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赵匡胤心头一紧,沉声道:“真人有话,但说无妨。” 林越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开口,语气郑重:“员外,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可!” 王继恩再次炸毛,如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步挡在赵匡胤身前,怒目圆睁,“此子来历不明,方才妖言惑众,如今又想支开我等,必是心怀不轨,欲对员外不利!” 他死死盯着林越,眼底阴鸷一闪而逝。 林越端坐不动,不辩不争,平静地看着赵匡胤。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7章 一语破心,暗种疑云 赵匡胤缓缓抬起手,语调平淡道:“都退下!” 王继恩心头一紧,当即上前半步,话中带着藏不住的急切,躬身道:“员外,这道人身份不明,孤身留在房内,若是······” “退下!” 这一声依旧不高,却裹着执掌天下的威严和横扫过战场的凛冽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赵匡胤本是武人出身,一条浑铁棍打下大半江山,半生征战无数,见惯了刀光血影,怎会在一个年轻道士坠了气势。 他非但不惧,反而想看看这个道士究竟有何通天本事,要与他单独对话。 再者说,就算这道士有异心,也绝无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翻出浪花,反倒更在意对方要说什么。 王继恩的话头被堵回去,脸色白了白,再不敢多言半句。 王仁赡行事素来沉稳,见状当即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垂手侍立。 王继恩狠狠剜了林越一眼,目光阴鸷如箭,似乎要将林越射个对穿。 随即他低眉顺眼,低头退出,在门外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赵燕娘却没动,一双清润的眸子怯生生又满是好奇,直直落在林越身上。 她亲身经历了林越妙手回春,治好了自己缠身十六年的顽疾,也证实了他提醒有人跟踪的事实。 在她眼中,林越本就是得道高人,能推衍生死祸福。 此刻,她心中的好奇到了极点,急切想知道,他究竟要同父亲说什么机密要事,竟要如此谨慎,要求摒退所有下人? 林越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平和:“赵小娘子,请你也暂且移步,在外面等候片刻吧!” 他心里清楚,自己压根不懂什么宫廷秘辛和纠葛,全靠系统给的信息装高人。 万一在赵燕娘面前露了破绽,人设就全崩了。 到时候赵燕娘的好感度下降,暴击不触发,他岂不亏大了。 而且,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涉及到朝堂势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把赵燕娘牵扯进去,反倒不美。 赵燕娘微微抿唇,脸上泛起几分浅浅的委屈,像只被冷落的小猫,垂眸轻轻应了声“好吧”,便缓步退出去,还顺手带上门。 客房内瞬间静得窒息。 赵匡胤抬眸,目光锐利,直落林越身上:“真人,此刻四下无人,不妨直言。” 林越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踱至窗前,抬手轻轻推开半扇窗,微风裹着山间草木的清气飘入屋内。 他背对着赵匡胤,身姿站得笔直,刻意仰望苍穹。 这姿态便是前世影视剧中的高人做派。 少说话、慢动作、多留白,就算心里没底,也能唬住人。 “赵员外,贫道方才为你占了一卦,窥得一丝浅淡天机,不敢隐瞒······” 林越故意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待屋内气氛沉了几分,才缓缓转身,神色肃然,郑重其事道,“你身边这位管家,面藏反骨,胸怀贰心,实非纯良忠仆。他早已暗通外方势力,日日窥伺你的动向,告知你宿敌······此人必成你心腹大患。” 他刻意模糊了“宿敌”的具体指向,只笼统说了祸患。 这既符合天机不可点破的设定,又会成功引起赵匡胤的疑心,还不会暴露自己知晓朝堂内情的事实。 让赵匡胤只当他是能窥破天机的世外高人,而非知晓历史的穿越者。 赵匡胤眼神骤然一凛,周身的气势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阅尽世事的眸子紧紧盯着林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疑惑。 王继恩跟随他多年,行事妥帖,是他信得过的心腹,若是这等亲信都能背主,那他可当真危险了。 可眼前这位道长,能治好女儿的顽疾,一身气度淡然脱俗,不似搬弄是非的奸邪,反倒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真人可知,妄议亲信、构陷忠仆,对我来说可不是小事。” 赵匡胤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王某待身边人不薄,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背叛?真人若无凭据,王某难以轻信。” 林越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慌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天机浅尝辄止,说多了便是逆天,贫道不能再多言。员外是英明之人,心中自有分寸,只需暗中细查,便知真假。” 自古帝王多疑。 只要屁股坐上那把椅子,多疑就会伴随他一生。 尤其像赵匡胤这种从孤儿寡母手里抢来皇位的帝王,更不会全信任何人。 哪怕是心腹近侍,一句看似虚无的提醒,也远比直白的指控更实用。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自行生根发芽,根本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 赵匡胤瞳孔微缩,陷入长久的沉默。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眼底情绪。 林越静静站着,不催不迫,尽显成竹在胸。 半晌,赵匡胤缓缓挪开目光,回身坐在椅上,抬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盏。 他神色看似平复如常,可林越分明瞧见,他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 这番话,他终究还是听进去了不少。 又过片刻,赵匡胤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林越,神色已恢复沉稳。 他起身对着林越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多谢真人提点,这份恩情,王某记下了!” 林越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淡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用拿出实据,只需埋下疑心,赵匡胤自有手段顺藤摸瓜。 如此,既能完成系统派发的任务,又能保住自己的高人身份,一举两得。 至于晋王到底是不是系统口中的“堕魔亲王”,以后他自会去印证,眼下只需稳住局面,早日拿到200修为点。 “员外不必多礼。” 林越淡淡开口,顺势转了话题,“令爱的顽疾虽除,但到底虚耗多年,还需慢慢调理。贫道这道观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若是员外不嫌弃,便留下用顿素斋,也算为赵小娘子补补身子。” 他这般做,一是借着素斋再添几分高人神秘感,让赵匡胤越发觉得他非同寻常;二是拖慢对方离开的节奏,加深印象,加快后续查证的心思,早日完成系统任务兑换修为点。 赵匡胤先是一愣,随即朗声一笑:“既是真人相邀,那王某便叨扰了!” 林越颔首,示意他们在客房稍候,自己转身去后厨备饭。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8章 临行赠薄礼,却是人间仅此 客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赵匡胤端着茶盏小口慢饮,一言不发,眼底藏着深思。 王仁赡与王继恩进了屋,却大气都不敢喘,心里七上八下,猜测着这个臭道士到底说了什么。 看官家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心中更是惴惴。 唯有阿黄不知愁,慢悠悠晃进客房,径直蹲在赵燕娘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脑袋还时不时蹭蹭她的裙摆。 模样温顺又黏人,倒是给这沉闷的氛围添了几分鲜活气。 赵燕娘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顺着阿黄的毛发,动作轻柔。 阿黄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还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逗得她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的怯意淡了不少。 赵匡胤瞥见女儿与土狗相处的温柔模样,紧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心里对林越又多了几分认可。 这位年轻道长,医术好、懂天机,性子淡然,不贪功利,连养的犬只都这般温顺,倒真像是避世修行的高人。 只是转念想起他方才的话,眼底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几道简单的素斋便摆上了桌。 四碟清炒灵蔬,一碗灵米白饭,看起来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 然,那股清奇的香气,却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香得醇厚绵长,不似凡间饭菜的油腻,反倒透着一股山间清灵之气。 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喉间微动,悄悄咽了唾沫。 赵匡胤率先拿起竹筷,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轻轻咀嚼。 不过一瞬,他眼底便闪过极致的惊艳,原本沉稳的神色都淡了几分。 这青菜入口软糯,鲜香四溢,唇齿间满是清润回甘,宫里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这半分滋味。 他一时忘了矜持,接连夹了好几筷子,连米饭都多吃了小半碗。 王继恩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随官家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寻常素菜这般失态。 赵匡胤越这样,他心里对林越的怨怼越深,可他只能垂手侍立。 按照规矩,帝王用膳,近侍本就不能同桌,只能眼巴巴看着,连动筷的资格都没有。 王仁赡也站在一侧,神色平静,眼底却也藏着几分讶异。 更让二人憋屈的是,阿黄蹲在一旁,食盆里盛着和众人一样的饭菜,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乃官家心腹,如今连一只土狗都不如,心里暗暗把林越记恨上了,只觉得是这个狗道士故意刁难。 赵燕娘吃得斯文,小口慢咽,可眼底的欢喜却藏不住。 这是她生病以来,吃过最可口的饭菜,心里对林越的好感又深了一层。 用膳完毕,林越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唤出面板,视线快速扫过好感度数值。 赵匡胤好感度增加到50(从疑虑转为认可,暗藏敬重),赵燕娘好感度增加到80(满心感激,心生亲近),王仁赡好感度降至50(心生芥蒂),王继恩好感度直接跌至-10(杀意暗藏,怨怼至极)。 林越对此毫不在意。 王继恩本就是历史上心术不正之辈,不是什么善类,日后更是祸乱朝纲的元凶之一。 他若敢不识好歹,暗中来青玄观找自己的麻烦,他有系统傍身,也不介意出手解决,送他地府一生游门票。 饭后,林越和赵匡胤闲聊几句家常,大多是关于赵燕娘的后续调理。 林越细细叮嘱,语气温和,没有半分高人的架子,赵匡胤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片刻之后,赵匡胤便起身告辞。 林越送至道观门口,手中突然多了一小袋灵米和灵蔬。 “赵员外,这些米菜都是贫道自产,土质、水质都是贫道特意挑选,对赵小娘子的身子恢复大有裨益。每日熬粥做菜食用,坚持把这些米菜吃完,病根便可彻底根除,气血充足,再无复发之虞。” 赵匡胤接过米菜,连连道谢:“真人费心,这般厚待,王某感激不尽,日后必有重谢!” 说罢,便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赵燕娘跟在身侧,一路走一路回头,眼底满是恋恋不舍。 她望着道观门口,林越一身月白道袍,被风轻轻拂动,衣袂翩跹,仙气飘飘。 阿黄静静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狗,立在道观前,安静得像一幅不染尘俗的画,深深印在她心底。 她嘴唇微动,想说一句珍重道别,终究还是羞于启齿。 轻轻咬了咬下唇,缓步登上马车。 心里却暗暗盼着,日后还能再来青玄观,见到这位道长。 车队缓缓启动,渐渐消失。 林越目送车队远去,直至看不见踪影,才转身关上道观门,彻底松了口气。 只盼着赵匡胤早日查证,自己好顺利拿到系统奖励。 马车内,赵匡胤闭目养神,全程一言不发,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林越的身影。 月白道袍,淡然气度,通神的医术,莫测的言辞,还有那远超凡间的素斋滋味······这个年轻道士,究竟是避世修行的真人,还是另有身份?为何要对自己说出那些话?王继恩真是个吃里扒外的恶仆? 他心底疑云丛生,却又对那素斋的滋味念念不忘,只觉得这道观里的一草一木、一饭一蔬,都透着说不出的奇异。 此番回去,一定要暗中查证王继恩的动向,也要派人多留意这位真人。 这般奇人,绝非山间寻常道士。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对大宋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 “什么?官家去了青玄观?” 晋王府书房内,赵光义猛然起身,急切道,“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暗卫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低声回禀:“王爷,官家今日微服出宫,带了王仁赡、王继恩等几名近身心腹,悄悄去了城外的青玄观,至今方才回宫。在观内逗留了······近两个时辰。观外护卫层层,属下不敢靠近,不知道官家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青玄观?” 赵光义眉头微蹙,随即心头涌起浓厚的疑惑和好奇。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9章 杀心起 探子退下,赵光义缓缓起身,缓步走到雕花窗前,抬手推开半扇窗。 院中凋零的秋叶被微风卷过,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上,一片萧瑟苍凉。 看到满地枯败,他的眉眼渐沉,眼神如幽深寒潭,翻涌着别人无法窥探的欲念。 事情越来越怪异了。 前几日眼线密报,燕国公主私自出宫,去了青玄观。 起初他并未把这个病秧子大侄女的出行放在心上,却还是吩咐探子盯紧,想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谁知次日便传遍了消息:燕国公主的顽疾痊愈了。 说是偶遇江湖游医,用一纸偏方妙手回春,赏了银两便将人打发,连姓名来历都未曾留下。 偏方? 扯淡去吧! 大哥赵匡胤生性谨慎,怎么可能放任一个来路不明、无籍可考的江湖游医,给他视为掌上明珠的长公主诊病用药? 不过是糊弄人的说辞罢了。 当时他就觉得此事根源很有可能在青玄观,与清玄子有关。 今日官家又去那座道观,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想。 这座道观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他正凝神思忖,门外传来轻浅却沉稳的脚步声,伴着侍从低声通传:“殿下,程判官到了。” “让他进来。” 赵光义收回目光,回身坐回主位,周身的戾气瞬间收敛,又恢复成平日里温润亲和的晋王。 程德玄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进门便躬身行礼,语气恭谨:“下官见过殿下!” 他是开封府判官,属于晋王属官,精通医卜星象,心思缜密,做事狠辣果决,是晋王手中不可多得的一把利刃。 晋王、摆不上台面的一些隐秘事,全由他一手打理,从无半分纰漏。 赵光义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落座,语气平淡无波:“禹锡,今日唤你来,有一事探讨。前几日燕国公主去了青玄观,随后有了她病愈的传闻。今日官家也私访清玄观,这事······颇为蹊跷。” 程德玄当即点头,语气凝重:“殿下,此事下官也有所耳闻。依我之见,此事必定与燕国公主顽疾痊愈一事,脱不了干系。” 赵光义抬眸,示意他继续。 程德玄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嗓音,字字斟酌:“下官早年曾随太医院院正,入宫为燕国公主诊脉,公主那是先天元气亏损的顽症,绝非寻常汤药可医。当年太医院众太医一同断言,公主需终生静养,分毫不得劳累。如今忽然痊愈,下官斗胆猜测,定是那清玄子出手,绝非什么偏方······” 赵光义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那观中道人的底细,下官也暗中查探了几分。” 程德玄声音压得更低,“此人名叫林越,道号清玄子,看似是个普通道人,可前几日武德司追捕契丹密探时,追到青玄观,他只轻轻挥了一拂尘,便将契丹高手重伤······” 赵光义点点头。 这事他早就听到,但此刻再闻,心中瞬间产生一丝浓重的忌惮。 这种身手,若是被官家重用······赵光义顿时陷入沉默,脸色阴晴不定。 程德玄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此人要么是隐世高手,要么就在刻装神弄鬼。但他能治好公主顽症,怕是十之八九有点东西。” 一个身怀绝技的道人,突然在京郊破观落脚,治好官家的女儿,引得九五之尊微服拜访,这份殊荣,这份蹊跷,由不得他不心慌。 这林越到底想做什么? 官家又到底在谋划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瞬间涌上赵光义心头,搅得他心绪不宁。 若这林越真有这般通天本事,被赵匡胤收入麾下、加以重用,必定会成为他筹谋多年大计的最大变数,甚至会彻底打乱他的全盘布局。 片刻后,赵光义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即开口:“既然查不清底细,便派心腹死士,暗中潜入青玄观,把那林越的来历、道观里的隐秘,查个底朝天,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真相。” 程德玄闻言,当即脸色一变,连忙俯身劝阻:“殿下万万不可!官家本去青玄观,有感谢的成分,自然也有探查的心思。如果下官猜得不错的话,他必定派了密探暗中盯着,咱们的人一旦靠近,必定会被武德司察觉,到时候非但查不到任何消息,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官家盯上咱们,得不偿失啊······” 赵光义闻言,胸口怒意翻涌,本就压抑的戾气瞬间爆发,眼底凶光毕露,声音冷得像冰:“查也不行,躲也不行,难道就任由这道人在京中碍眼?既然留着是变数,不如直接派人暗中除了他,一了百了。本王的大计,容不得半点意外!” 他话音落下,周身杀气四溢,尽显对皇位志在必得的霸道,半点容不得阻碍。 程德玄更是心惊,连忙磕头劝阻,语气急切:“殿下三思啊!此刻杀了林越,无异于不打自招,官家本就多疑,定会顺着线索查到晋王府。到时候咱们多年的蛰伏,暗中布下的所有棋子,都会尽数暴露,全盘皆休啊······殿下,万万不可动杀心,隐忍才是当下上策······” 听着程德玄句句恳切的劝阻,赵光义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怒火无处发泄,只觉得胸口憋闷至极,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你先退下,此事容本王再思量。” 程德玄不敢多言,垂首恭敬应声:“下官遵命!” 随即躬身告退。 书房内重归死寂,赵光义站在原地,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安。 片刻后,他忽然转身,快步出了书房,往后院最偏僻的深处走去。 ······ 晋王府占地广袤,亭台楼阁无数,在后院深处,却藏着一处极不起眼的狭小院落。 院墙低矮,院门斑驳,只有几个年迈仆役洒扫。 府中下人都极少踏足此处,更不会多加留意。 赵光义走到院门前,推门而入。 院中空旷简陋,门窗紧闭,透着一股沉闷的陈旧气息。 这里是赵家的私祠,供奉着赵家一脉的祖宗牌位。 赵匡胤登基后,皇宫内建有皇家宗庙,可晋王府作为亲王府,依旧按礼制设了家祠,供奉本支祖先。 赵光义迈进私祠,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仆出现在眼中。 他顿觉心中雾霾消散。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0章 哑伯不哑 老仆正在擦拭着牌位,见有人进来,他缓缓直起身,浑浊的老眼半眯着,看清来人是赵光义,才躬身行礼:“晋王殿下!” 赵光义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到祖宗牌位前,拿起案上的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他动作沉稳,看不出半分方才的烦躁戾气。 老仆就静静站在一旁,垂首躬身,一言不发,如同泥塑木雕。 “哑伯,陪我说说话。” 哑伯不哑,只是平日沉默寡言,极少开口,府里上下都唤他“哑伯”。 在晋王府待了十几年,每日只负责私祠内的洒扫供奉,从不多嘴多舌,轻易不踏出小院,在府里卑微如尘埃,没人把他当回事。 可谁能想到,这个看似风烛残年、毫无特点的老仆,才是赵光义手中最核心、最信任的智囊。 是他筹谋大事的定海神针。 这些年,他一步步积攒势力、笼络人心,所有关乎前程、关乎皇位的决定性决策,全都是与哑伯商议后敲定。 若无眼前这个老人,他根本走不到今日这一步。 “殿下想听什么?” 哑伯依旧垂首,静静等赵光义往下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官家昨日,悄悄去了青玄观······” 赵光义也不绕弯子,将探子传回的消息,和程德玄的探讨,连同自己的不安与顾虑,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哑伯沉默良久,淡淡道:“殿下的猜测和担忧很准,我也是这么想的。殿下准备接下来如何做?” “官家带去的都是他亲信,在道观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没人会传给我们。所以我想暗中联络官家身边的那位暗棋,来府上与我细谈。我总觉得此事会引起变数,不得已,只能如此了。” 哑伯缓缓摇了摇脑袋:“不可,殿下万万不可。” 赵光义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满是不解:“为何不可?如今事态蹊跷,本王心中难安,唯有在他处知道一切,才能稳住局面。” “殿下慎重!” 哑伯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直直看向赵光义,虽身形佝偻,眼神却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那位藏在官家身边,是咱们布下多年的最大暗棋,为的就是等最后关键时刻,扭转乾坤。若是让他出入晋王府,必定会被武德司的密探察觉。一旦暴露,殿下多年的布局,便会前功尽弃······” 赵光义心头一沉,却依旧不甘:“可那道人来历不明,身怀绝技,又得官家青睐,本王实在放心不下。” 哑伯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殿下不安的,是担心清玄子成为变数,对吗?” 赵光义当即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忌惮。 “殿下多虑了。” 哑伯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依旧轻缓,“一个半路冒出来的道人,即便有些本事,治好了公主,也翻不起滔天巨浪。官家生性多疑,他去青玄观,未必是信任这道人,更多的怕是和殿下一样,在查探这道人的底细,试探他的忠心。” “殿下担心清玄子成为变数,说明此人有些本事,何不收服,成为殿下的利刃?” 赵光义心头一喜:“哑伯可有妙计?” 哑伯微微点头,对着赵光义耳朵低声说了片刻。 赵光义听后,不由欣喜:“哑伯真乃本王定海神针也,此计甚妙!” 哑伯静静等赵光义欣喜落下,沉声叮嘱:“殿下当下要做的,不是主动出击,而是藏拙。吩咐府中那些依附您的官员,无事少登王府之门,尽量避嫌。程德玄是王府属官,寻常往来无妨,可宫里那位,半分都来不得。还是按以前的方式联络吧!” “殿下蛰伏多年,忍辱负重,为的是什么?是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是这大宋万里江山。如今官家正值盛年,龙体康健,朝中肱骨大多忠心耿耿。此时若是露出半分马脚,便是万劫不复,万般谋划皆会化为泡影。” 赵光义听完,沉默良久,紧绷的肩头缓缓放松,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焦躁与戾气尽数散去,重归沉稳隐忍:“哑伯说得对,是本王心急了。” 哑伯语气平淡,再次道:“殿下可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清玄子能不能成为变数,有待商榷。他是什么人,有什么本事,根本不重要,我们徐徐图之便可。” 赵光义疑惑道:“不重要?” 哑伯苍老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个来历不明的道人,就算是绝世高手,又岂能翻得了大宋的天?殿下要对付的,从来不是什么道士,而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其余之人,不过是路边顽石,抬脚便可绕开,何须费尽心机去铲除?坐在那个位子上,再有本事的人也得为殿下所用。” 赵光义闻言,眼底豁然开朗,重燃笃定的光芒。 是啊,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不起眼的道人,而是皇位,是整个大宋江山。 何必为了一个可能出现的小小变数,乱了自己的方寸,毁了多年大计。 “本王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 赵光义对着哑伯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敬重,全然没有了晋王的架子。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脚步沉稳,心绪已然平复。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屋内。 哑伯早已重新拿起抹布,佝偻着脊背,慢悠悠地擦拭牌位,动作迟缓而规律,仿佛刚才那场关乎江山大计的密议,从未发生过。 他依旧只是那个卑微木讷的老仆。 赵光义收回目光,推门走出小院,转身快步离去,周身再无半分波澜。 小院祠堂内,哑伯缓缓停下手中的扫帚,抬起头,望向案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 浑浊的老眼里,褪去了所有木讷,闪过一丝极深、极冷的幽光。 良久,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清玄子,林越······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他再次低下头,拿起牌位,眼中恶意满满,把污秽物涂在牌位后,又用清水洗净。 这事他每天都干,从未间歇过。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1章 欲想潇洒,偏难潇洒 御书房。 赵匡胤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密报,已静静看了一炷香时间。 薄薄一纸,似乎重如千钧。 “官家?” 王仁赡跪在下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早已禀报完毕,可官家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赵匡胤没有应声,目光仍锁在密报上,眼神幽深不见底。 纸上字迹,他已反复看过无数遍。 王继恩在七日之内,三次私会外人,两次交接密信。 暗探一路尾随,见取信之人最终踏入晋王府后门,再未出来。 晋王赵光义,他一母同胞、一同打天下的亲弟弟。 赵匡胤缓缓闭上眼睛。 林越当初那句“你的管家乃叛主恶奴,暗中私通宿敌,包藏祸心”,再次在耳边响起。 当时他只当“宿敌”是契丹、是北汉、是四方割据藩镇,还认为是王继恩要通敌叛国。 却从未有过一瞬,想过那个“宿敌”,会是自己的亲弟弟。 赵匡胤睁开眼,声音沙哑:“你确定?” 王仁赡心头一凛,叩首道:“暗探亲眼所见,三次交接,三次都是晋王府的人。最后一次,臣亲自在暗处盯着,看着那人拿着王继恩的书信,进了晋王府后门。臣等到天黑,也不见那人出来。” 御书房内,一时落针可闻。 “官家,是否动手?” “不必!继续盯着就是。” 赵匡胤语气平静,“同时查一查清武德司内王继恩安插进去的人,先别打草惊蛇,收集好罪证即可。” “臣遵旨!” 少顷,赵匡胤挥了挥手。 王仁赡识趣叩首告退。 偌大御书房,只剩下赵匡胤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藻井,久久不动。 许多年前的画面,一一涌上心头。 那时大宋初立,天下未定。 北有契丹虎视,南有诸国割据,西蜀未平,吴越未臣。 他的儿子尚且年幼,德昭才九岁,根本撑不起这万里江山。 他怕。 怕自己一朝战死,或骤然崩逝,赵家江山便如后周一般,落入权臣之手,留下孤儿寡母任人欺凌。 毕竟,他自己就是从柴家孤儿寡母手里接过的天下。 所以他带着二弟,手把手教他理政,带他出征,让他参与军国大事。 他需要一个备胎皇帝。 一个万一他倒下,能稳住赵氏江山的人。 光义比他小十二岁,正值壮年,堪当大任。 有一回酒后情切,他拉着光义的手,说的全是真心话:“二弟,他日朕若百年,这江山,便传于你。” 他记得光义当时的眼神,震惊中带着惶恐,惶恐中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大哥,臣弟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他拍着光义的肩膀,“你我兄弟,谁坐江山不一样?只要赵家的江山稳,只要大宋的百姓好,朕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那是真心话。 至少当时是。 赵匡胤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官家有子嗣,臣弟怎敢觊觎皇位?臣弟这就辞官,当一个闲散王爷······” 他记得当时二弟诚惶诚恐,跪在地上痛哭涕零,可惶恐深处,又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我兄弟,谁坐这江山不一样?只要赵家江山稳固,大宋百姓安稳,朕九泉之下,也可瞑目。” 这是真心话。 至少那时,他真有此意。 赵匡胤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涩然。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 当初想把皇位传给弟弟,私心便是能让赵氏江山平稳过渡。 如今的私心更实际。 德昭已然长大。 二十五岁,风华正茂,跟着朝臣学习政务,处事稳重得体,朝臣私下皆赞“大皇子仁厚”。 他看着儿子一天天成熟,心里的想法也渐渐变了。 儿子,有能力接他的班了。 皇位,自然要传给儿子。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万古不易的规矩。 可二弟怎么办? 这些年,他早已将自己视作储君人选,兢兢业业,呕心沥血。 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难道要当作从未说过? 赵匡胤不是没有纠结过。 可他后来想,二弟懂事,明事理。 等自己正式立太子,他就算心里有些失落,也不至于如何。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毕竟有一同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情分。 可现在······ 赵匡胤睁开眼,再看向案上那份密报,心口闷得发紧。 二弟,你就这么等不及?想要这把龙椅?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压了一块巨石。 被至亲欺瞒的寒意,如冰锥扎心。 不愿相信的挣扎,又让他一遍遍自欺:或许有误会?或许是部下私自行事,光义并不知情?或许王继恩是两面三刀,擅自投靠晋王府? 可那些说辞,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当初黄袍加身之时,他嘴上百般推脱,心中何尝不是一清二楚。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日光正好,御花园秋色正浓。 他忽然又想起林越那句:“天道玄机不可点破,员外自行查证便知。” 清玄真人,早就知道? 他究竟是如何知晓? 赵匡胤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传王继恩!” ······ 青玄观内。 林越正蹲在地上,和阿黄大眼瞪小眼。 阿黄咀嚼着辟谷丹——这东西林越实在咽不下去,索性全便宜了这条狗。 “这家伙胃口不错,一天两颗,也不怕撑着?” 阿黄摇摇尾巴,埋头嘎嘣嘎嘣,吃得不亦乐乎。 林越刚要再开口,忽然听到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天阙神庭圣皇携大圣女,以及镇魔司众将,正在靠近宗门。请宿主做好迎接准备。圣皇乃大帝境······】 听完系统警告,林越微微一笑。 他不确定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修仙者,但至少赵匡胤等人不是。 看来赵匡胤已查到王继恩与晋王勾结的蛛丝马迹,否则不会来这一趟。 他起身,理了理道袍,缓步走向前院。 刚到门口,便见几人进了道观。 为首正是赵匡胤,依旧一身员外装扮,面上带着笑意,可林越一眼便看穿,那笑是强撑出来的。 眼底带着血丝,眉间凝着郁色。 显然,心中压着大事。 更让林越留意的是,王继恩就随侍在侧,低眉顺眼,一副忠仆模样。 林越心中冷笑。 赵匡胤已经确定这人是叛奴,如今还能站在身边,是他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一礼:“赵员外来了。” 赵匡胤哈哈一笑,拱手道:“叨扰道长清修了。” 赵燕娘今日一身浅碧色衣裙,更显得体态温婉。 她朝林越轻轻颔首,目光微柔,却不多言。 公主身份,尊卑有别,分寸感一向极好。 林越侧身相让:“请!”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2章 拿得起,放不下 客房内,三只瓷碗摆在桌上,碗底只铺少许干茶叶,别无他物。 落在众人眼里,先添几分疑惑。 不等发问,林越便拎起铜壶,将滚烫沸水注入茶碗。 干茶遇热水缓缓舒展,在水中浮沉翻卷,顿时一股清润绵长的茶香弥漫开来。 赵匡胤满是好奇:“真人只以沸水冲叶,这般饮法,倒是新鲜。” 宋时,饮茶重烹煮。 先取茶饼碾碎成细末,搁在炭火煨热的茶釜中,添上姜片、精盐、松子仁,讲究些的再搁少许薄荷或茱萸。 慢火滚煮两三沸,等茶汤浓稠黏厚,香料与茶味混作一团,方才舀进茶盏分饮。 林越缓缓解惑:“员外有所不知,煮茶辅料太过繁杂,反倒茶的本味,沸水直泡,不添一物,才能留住茶的真韵,入口更润。” 这可是灵茶。 前几日他偶遇几只寻常蜘蛛,竟被系统误判成妖兽。 打杀后,修为点涨了一点,还额外得了系统奖励的两斤灵茶。 这般天材地宝,若是按俗法加料烹煮,岂不是暴殄天物。 赵匡胤闻言,低头轻啜一口,茶汤入喉清润回甘,通体都觉舒坦,半点没有煮茶的咸腻感,眉眼间顿时露出几分受用,由衷叹道:“这般喝茶,果然清爽,入口温润,反倒比煮茶更合口,好处极是明显。” 赵燕娘也浅尝了数口,清润茶香绕唇,轻声叹道:“还是真人这里的茶,最是清润。” 系统出品,自然非凡。 林越心中了然,嘴上谦和:“山野粗茶,贵客不嫌弃便好。” 赵匡胤又饮几口,话锋微微一转:“真人闲修观中,倒是清闲。” 林越明白,这是帝王习惯性的旁敲侧击。 他顺着话头道:“方外之人,本就守着道观度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图的便是一份清净。” 赵匡胤点点头,忽然道:“清闲久了,会不会觉得,这世间有些事,太过浑浊,让人难以释怀?” 林越抬眸,看到那双眼里,藏着倦意,藏着疑虑,藏着无人可诉的煎熬。 他轻声开口,缓缓道:“世间事,本就清浊相伴,黑白相依。只是有些人,身在局中,看不清前路;有些人,看得通透,却不能轻言。” 赵匡胤指尖一顿。 这话看似说的世间常理,却句句戳中他当下的心事。 他沉默片刻,不再绕弯试探,却也不点破,只淡淡道:“真人说得有理。有些事,不说,比说好;不急,比急好,静待便是。” 林越微微垂眸:“员外是明白人,自然懂其中分寸。” 一句简短的夸赞,恰好戳中赵匡胤的心坎,压在心头多日的烦闷,竟莫名松了一分。 这时,赵匡胤目光一动:“倒是巧,倒是巧,每每来寻真人,总能赶上饭点,口福不浅。” 林越一笑,顺势邀约:“若是员外不嫌粗茶淡饭,便留下用些素斋。” 赵匡胤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林越笑了笑,出去做饭。 “爹爹,女儿想去厨房,帮真人打下手。” 见林越出去,赵燕娘转头看向赵匡胤,眼底带着几分央求,脸颊微微泛红。 赵匡胤怎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微微一笑,故意逗她:“你双手不沾阳春水,连灶火都不曾碰过,当真会做饭?” 赵燕娘一噎,小声嗫嚅:“我······可以学。”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金枝玉叶的公主,何曾做过厨下活计,她不过是想寻个由头,和林越多独处片刻,多说几句话罢了。 “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何等尊贵,怎能自降身份,给方外之人做这些粗活?若是传了出去,怕是有损皇家威严,还请公主三思。” 王继恩见状,立刻低声劝阻。 他对林越有敌意,一心想从中作梗。 赵匡胤扫了王继恩一眼,随即看向赵燕娘:“想去就去吧,如果真人需要你帮忙,你打打下手也无妨!” “谢谢爹爹!” 赵燕娘原本还带着几分委屈,一听这话,立刻展露笑颜,脚步轻快地追了出去。 门外,她的贴身宫娥见到,跟着她来到厨房,却被赵燕娘拦在厨房门外。 客房内,赵匡胤坐着饮茶,王继恩低着头,心里却翻江倒海,惴惴不安。 这几日官家对他有明显的疏远,难道是官家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还是这个道士,在官家面前说了什么? ······ “真人,我来帮你打下手。” 林越知道她不会,笑了笑,指着一把椅子道:“不用!你坐在那儿歇着。” 赵燕娘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落座。 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林越忙碌,目光温柔。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真人,前些日子你赠予的米和菜,我一直都有按时食用······” 林越手上微顿,侧头看她。 少女面色红润,眉眼舒展,早已不见往日那股病气缠身的虚浮。 她声音轻软,带着真切感激:“如今,我身上旧疾顽疾已彻底痊愈,再无半分不适。若非真人护持,燕娘不知还要受多少病痛苦楚。这份恩情,燕娘永远记在心里。”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轻轻一碰,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没有拉扯,没有刻意,只有一种安静自然的暖意,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系统提示:赵燕娘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7(倾心+依恋)】 林越依旧风淡云轻,心中却乐开了花。 好感度增加,暴击倍数肯定大。 ······ 饭菜上桌。 没有珍馐美味,却胜在干净清鲜。 赵匡胤吃得格外安稳,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烦躁、猜忌与煎熬,竟被这平淡的素斋滋味一点点压了下去,浑身都觉放松。 赵燕娘安静陪坐,偶尔为父亲添汤,目光却会不经意地,轻轻落在林越身上。 王仁赡看在眼里,心中暗奇。 自家公主,怎会对一位年轻道士上心? 王继恩垂首侍立,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饭罢,赵匡胤靠在椅上,长长舒出一口气,周身的紧绷尽数散去。 他看向林越,语气真诚:“真人这里,真是能让人安心的地方。日后,我怕是要常来叨扰。” “道观小门小户,随时为员外敞开,员外只管前来便是。” 赵匡胤起身,不再多留。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驻足,没有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真人说,看得清,却不能说。这话,我记住了。” 林越静立原地,没有回应。 有些话,不必明说。 有些答案,早已明了。 临上马车前,赵燕娘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林越一眼,轻轻颔首,随即登上马车。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3章 惑心妖姬 看着炼气一层(82/100)的修为,林越叹了口气,从蒲团上站起来。 灵气稀薄,修炼龟速。 这速度,得猴年马月才能筑基? 他想起主线任务的奖励:200修为点,还有聚灵阵法。 如果完成主线任务,他就会聚灵阵,可以大幅提升修炼速度。 希望赵匡胤赶快动手,最好雷霆一击,把晋王一党给收拾掉。 等有了聚灵阵,他就关起门来好好修炼,再也不掺和朝堂权谋的烂摊子。 可林越却清楚这是奢望。 自打他与赵匡胤有了羁绊,与赵燕娘也有了牵扯,注定被卷入暗流之中。 想要独善其身,根本无从谈起。 “汪汪汪!汪汪······” 一阵急促狂躁的犬吠骤然打断他的思绪。 林越快步出门,只见阿黄站在院门口,浑身的毛都炸起来,龇着牙,对着门外狂吠。 这股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惕,是林越从未见过的模样。 “阿黄,过来!” 林越喝了一声。 阿黄回头看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不情不愿地退回来,蹲在他脚边。 但它依然死死盯着门外,尾巴僵硬,浑身紧绷。 林越微微蹙眉。 阿黄性子温顺,向来对人友善。 即便此前赵匡胤、王继恩等陌生人前来,它也只是静静观望,从未有过这般敌意,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他抬眼看向门外,就见躲在几个仆从身后的一个少女探出头。 她十六七岁模样,一身素色布裙,未戴华贵钗环,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 眉眼温婉,唇红齿白,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心生怜惜的长相。 只是面色刻意显得苍白,透着一股病弱的虚浮之感,看着弱不禁风,我见犹怜。 少女见林越管住狗,缓缓走上前来,盈盈福了一礼,声音轻柔:“民女赵灵汐,见过清玄真人。” 林越眉头微挑。 赵灵汐,又姓赵?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阿黄,这狗依然低吼着,眼神警惕地像是见了仇人。 都是楚楚动人的小娘子,土狗的态度怎么就这么大呢? 林越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娘来此何事?” 赵灵汐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蓄满了哀愁:“民女自幼体弱,看过无数郎中,汤药灌了无数,始终无法治愈。听闻真人医术通神,曾治好过一位与民女相似的病患,特来求真人赐药,救民女性命。” 说着,眼眶已经泛红,泪水盈盈欲坠,任谁见了都要心软三分。 林越打定主意正要拒绝。 他哪里懂什么医术。 上次不过是凑巧拿出系统奖励的培元丹,才治好赵燕娘,根本没有真本事治病救人。 忽然,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危目标:此女是堕魔亲王嫡女,“惑心妖姬”赵灵汐,筑基巅峰修为。且阴险毒辣、善魅善变、擅蛊惑人心、暗藏杀机,极度危险!】 【目标奉堕魔亲王密令,前来试探宿主虚实,并执行拉拢蛊惑之计。其周身暗藏祸心,宿主请勿轻信!】 【堕魔亲王势力滔天,此女身份尊贵但,且喜怒无常,实力强大,随时有暴怒杀人的冲动。宿主不可惹恼她,应以礼相待!以礼相待!以礼相待!】 林越无语。 这系统真是病得不轻,面前的病弱少女,连狗都害怕,算什么筑基巅峰? 至于极度危险······女人是老虎,还是小心为上。 林越心念一动,打开人心鉴。 一个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赵灵汐(惑心妖姬)】 【身份:堕魔亲王嫡女】 【修为:筑基巅峰】 【性格:阴险伪善、喜怒无常、擅于伪装,利己凉薄】 【当前好感度:-30(厌弃鄙夷、暗藏算计)】 林越瞳孔猛缩。 -30? 王继恩-10的好感度,已经够吓人了。 她直接-30? 不死不休的仇敌也不过如此。 拜托,我俩才第一次见面好不好? 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如果堕魔亲王是赵光义,那她就是其女儿。 林越不动声色,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小娘子说笑了,贫道哪有什么医术。上次那位也是误打误撞,不过是凑巧有粒丹药罢了。小娘子还是去找良医,免得误了病情。” 赵灵汐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真人何必自谦?那位姑娘的病,民女听说过,比民女还要严重些。真人都能治好,为何不愿救民女?” 她往前走了半步,泪水滑落:“只要真人肯救民女,什么要求民女都答应。”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可惜林越能看到那个-30的好感度。 什么要求都答应? 怕不是以治不好为由翻脸,顺手把他这个“潜在威胁”除掉。 林越正要再次婉拒,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触发临时保护任务。】 【任务内容:宿主答应为赵灵汐诊治,赠予对应草药,化解眼前危机,避免激怒对方。】 【任务奖励:修为点×2,随机奖励×1。】 【任务提示:宿主身后池边,开白色绒花的灵草,可应对此次诊治,治愈其病。】 林越下意识转头,看清那“灵草”的模样,瞬间嘴角抽搐,差点没绷住表情。 你管蒲公英叫灵草?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灵汐,又看看蒲公英,忽然有些想笑。 行吧! 为了两修为点,也只能顺着系统演下去。 他走过去弯腰,随手拔了一株蒲公英,抖了抖根上的土,缓步走回赵灵汐面前。 “此乃贫道亲手栽种的养气灵草,取名白英草,性温养气,恰好对症姑娘的体虚之症,你拿回去,煮水饮用三日,病症自会消退。” 林越神色淡然,一本正经,丝毫看不出半分戏弄。 好像他手里拿的,真的是一株能起死回生的仙草。 赵灵汐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恼火。 她虽养在深闺,却也见过园丁除草,这种遍地都是的杂草,什么时候成了灵草? 父亲让她来试探这道士,看看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装神弄鬼。 现在看来,此人不但是个神棍,脑子还有问题。 她想发作,却又强行忍住。 当场发作会暴露身份,还会坏了父亲的大计。 可这棵灵草,她是接呢,还是不接?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4章 一株蒲公英 “多······多谢真人赐药,民女感激不尽。若此药能医好顽疾,必当备上重礼,再来拜谢真人!” 赵灵汐双手捧着那株蒲公英,深深一福,喜极而泣的样子,把真挚的感激演绎到了极致。 “手举之劳罢了,小娘子回去安心服药,安心静养便是。” 林越揖手浅浅还礼,目送赵灵汐在仆从簇拥下离去。 好演技啊! 他暗暗感叹一声,却觉得赵灵汐此举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就走了? 她可是娇养惯了的郡主,即便一开始压着性子,见自己随手拔了株野草敷衍,少不得要发作。 闹得道观不得安宁,才符合皇室子弟的做派。 但她却姿态恭谨配合,似乎更愿意相信这是一株灵药。 难道她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阿黄见赵灵汐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放松下来,浑身炸起的毛渐渐平复,蹭了蹭林越的衣摆,喉间发出温顺的呜咽。 林越不再去想,转身回院。 【叮!临时保护任务顺利完成,宿主获得修为点x2,当前修为:炼气一层(84/100)】 【获得随机奖励:护身符×1(品相:低品,可自动反弹三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林越心念微动,掌心多了一枚巴掌大的玉符,温润细腻,上面刻着繁复晦涩的上古符文。 他粗略扫了一眼,便将玉符收入系统空间。 道袍是防御灵宝,这玩意儿对他用处不大。 再说,真要有人能破开道袍的防御,这护身符也挡不住。 留着压箱底吧。 ······ “郡主,那道士分明是在戏耍您!” 一个仆从忍不住开口,满脸愤愤,“这哪是什么灵草,分明就是蒲公英,风一吹便飘着白毛······” “欺人太甚,咱们折回去砸了他那破道观,出了这口恶气!” “堂堂王府郡主,岂能被这山野道士如此欺辱!” 几个仆从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都住口!” 马车里传来赵灵汐不耐烦的冷声,“本郡主自有分寸,尔等少多嘴多舌,坏了大事仔细皮肉受苦。” 仆从们顿时噤声,默默护着马车前行。 车厢内,赵灵汐靠在软榻上,笑意漫上眉眼,藏都藏不住。 傻子才会回去砸道观。 她巴不得这道士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最好是个只会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这时,父亲下死命令的场景,又浮现在她眼前。 “那清玄子真如外界传言颇有神通,还会医术,便是大才。你用尽浑身解数,也要他拉拢,最好嫁给他做道侣,让他彻底为晋王府所用。” “若是他无意于你,便缠住他、拖延他,绝不能让他被官家拉拢,成为咱们的对头,坏了咱们的大业。总之,此人绝不能成为那个变数。” 赵灵汐心里又苦又涩,满是委屈。 她早已有了心上人,正是枢密副使李处耘的庶子李继泉。 李继泉虽是庶出,却才华横溢,温文尔雅,两人在春日曲江花会上一见倾心,早已私定终身。 更巧的是,李继泉的二姐李穆清,正是父亲的侧妃。 亲上加亲的美事,可父亲却始终不肯点头。 如今为了拉拢一个道士,竟逼她去刻意逢迎、拉拢婚嫁,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赵灵汐心里又苦又涩,却不敢违抗父命。 她含泪应下,心里却打定主意:若那道士真有本事,她便虚与委蛇;若是个草包,那正好,回去交差,父亲也没理由再逼她。 谁知那道士,竟给了她一株蒲公英当灵药。 赵灵汐忍不住笑出声。 蠢材! 真是天助我也! 她握紧手中的蒲公英,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姻缘。 这下总算有理由交差了。 ······ 晋王府,正厅,气氛沉肃。 赵光义端坐主位,看着桌上那株蒲公英,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赵灵汐坐在下首,把道观之行一五一十说了,没有半点隐瞒。 “······那道士连脉都不诊,也未问病症,随手拔了这株草,能医好女儿的旧疾。女儿怀疑,觉得,他多半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燕娘的病或许是机缘巧合,并非他的本事······” 赵光义依旧沉默,目光始终落在那株蒲公英上,眼神幽深难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骗子? 他绝不相信。 能治愈赵燕娘顽疾,一拂尘重伤契丹高手,这般手段,岂是骗子能有的? 官家又不是傻子,若此人无真本事,怎会数次登门拜访? 更何况,这骗术也太过拙劣。 若是真想敷衍,直接婉拒便是,何必亲手递上一株野草,自毁名声,自断后路? 是他看穿了灵汐的来意,故意为之? 还是这看似普通的蒲公英,真有他不知道的神效? 过了许久,赵光义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道:“他亲口说此草能治你的病?” “女儿绝无半句虚言。” 赵灵汐连忙应声,头垂得更低,心里暗自窃喜。 赵光义又沉默片刻,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赵灵汐如蒙大赦,躬身告退。 走出老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头大石落地。 这下终于能安心去找李郎,再也不用被父亲逼迫了。 她满心欢喜,却不知赵光义盯着那株蒲公英的眼神,早已从疑虑变成了笃定。 “来人!” 一个黑衣亲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厅中,躬身待命。 赵光义指着桌上的蒲公英:“拿去煎了,给李侧妃服下。” 亲信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忍不住迟疑:“殿下,这、这只是寻常野草,怎可给侧妃服用?若是出了差错······” “放肆!本王的命令,你也敢质疑?” 赵光义眼神一冷,带着慑人的威压,“这是本王费尽心思寻来的灵药,让李侧妃服下,她缠绵数年的旧疾,必然能痊愈。快去,不得有误。” “是!” 亲信心头一凛,再不敢多问。 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捧起蒲公英,躬身快步退下。 赵光义靠回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脑中盘悬着侧妃李穆清的身影。 容嬷嬷一听顿时面色大变,身体也本能的微微往后仰,那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动作。 他们都是太后一支培养出的‘侍’卫,只认自己的主子,可不管什么可汗。 灰飞烟灭,有些时候对于一些你并不想再记起的回忆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它,因为眼不见心不烦,很简单的道理,可是所有很多人宁可选择留住痛苦的回忆也不愿意迈出一步,重新开始。 可不知是齐晦根本没来,还是他藏得越来越隐蔽,浅悠一次次与他四目相对后,近两年再也没看见过了。 苏静卉余光斜他一下,道他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却也没说,东张西望着就找起衣服来。 再反观景向阳,那张冷峻的面容乌云密布,眼眸更是冷若寒潭,性/感的唇线崩得紧紧地。 ,顿时产生了强烈的爆炸,暴鲤龙被冰砾攻击命中,场中也是一阵冷气和烟雾扩散开来。 魂不守舍的模样,像是八魂丢了七魂,模样儿看起来挺惹人心疼的。 这查干巴日只是偶然叫了含有中原白虎意思的名字,还是他其实就是百晓门的白虎?轩辕彻又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才告诉她?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她调查天香茶楼背后百晓门的事情?并知道她发现了一些事? 我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我看了眼屏幕,竟然是阿亮打来的电话。 梁海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陆美霜,鉴于陆美霜与市立医院的医生较熟悉,梁海星就想让陆美霜留下,自己与局里的干部一块去看望一下老人的老伴,顺便把老人受伤的情况向其通报一下,免去老人的牵挂。 尽管天生脑子中是乱成了一团,但是狐西元脸上诚恳的表情让他决定相信眼前这个老头,所以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有一年,梁海星需要加班,没有回老家过年,村里前去拜年的人自然少了很多。习惯了春节车水马龙,梁海星又不在家,梁海星的父母感到极为寂寞,同时,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工事也完工,十月的第一天,气温突然拔高,不是循序渐进,而是直接拔高,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不能鲁莽,杨喜宽!这一次的胜负之重要,就不需要我跟你多说了。一切要以大局为重。”池海飞在一旁指导道。 “您说得对,等三月底各地各行业的管事前来报账时,我便带着承儿去审账,正式将生意交给他接管。”出岫郑重回道。 “大哥,你!”狐西元实在是再也说不出什么了,转过身去掉头就走。 事到如今,出岫情知避无可避,只得无奈地抬眸,却不是看向聂沛潇,而是看向他身边的赫连齐。 各种属性提升了N多,三级宝石也非常给力,力量、敏捷、体质都各自提升了200点,唐悠悠还给我打了三级的生命宝石,这个可是非常难得的,直接增加了一千点的生命,这可是非常不错的属性效果。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5章 因祸得福 今天来司徒家,秦天已经耽搁了很多事,已经两天没给江海龙针灸了,本来打算带贺刚他们三个去西山别墅,将他们介绍给陈嘉豪他们认识也错过了,还有一件事是绝对不能错过的,那就是回乔家。 宋立是不想让龙紫嫣当什么龙皇的,能够像宁浅雪和夙眉一般陪在他的身边多好。 第二天,张毅坐在大沙发上,悠闲地品尝着咖啡,在威廉二世的客厅里,等待着威廉二世的答复。 “那你因为你所看到的七彩太极图并不全,里面只有关于元力一道那部分,关于灵魂一道那部分并没有在其中。”摩弋圣尊戏谑说道。 郭业越是琢磨,越是发现这西市巡官越像管理长安西市的工商局。 大场头,自然是整个堵场的镇庄赌头,每个堵场的压场人物,就想当于当铺的供奉一样。 然而如今,柳东行已经立下军功,说不定还会继续立功,未来前程自然是看好的。太子在这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当初他的做法,只是为了试练人才,而非因私忘公之举……莫非太子有意拉拢柳东行? PS:第四更完毕。那位昨日补刀两万熊猫币的机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段话,老牛兑现诺言了,谢谢你的支持。同时谢谢诸位兄弟姐妹最近的打赏和月票,你们很给力,老牛也自觉很给力,谢谢大家。晚安。 对于每个举办巫鬼大会的寨子,都是难得的机会。可以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客人,出售各类本地特产。 但是为了这些团员,林天必须要把父亲之前交给自己的东西完全的交给这些人,想到了这里,林天心想道必须要把这些东西交给这些人,拳头攥紧了,突然伸出拳头朝着一棵树砸了下去。 因为,这些裁判可都是鼎鼎大名的隐世大家,他们的人品可是非常的高洁。 客户找的地方,约在胡同里的一家茶餐厅,位子在露天阳台上,往下看去能看见京都老房子瓦片向远处蔓延,阳光在瓦片上一照,特别的好看。 邓导开始给大家介绍不羡村的由来,南娴早已听过,于是分开心神,悄悄打量起这里来。 万龙巢的大圣冷声道,本来他们有两个大圣的,但有一个被林南给直接打爆了,现在还剩下一只独苗在支撑着。 一股诡异的风柱突然从窗口的破洞处,精确地射向持枪人的眼睛。 原本他还以为,此番商议必然会极为隐秘,但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我们袁家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袁曜老弟,这口气,你咽的下。我咽不下!」说话间,身穿着一袭白袍的袁庆走了进来。 紫薇星作为帝星,照理应该有一件主杀伐的先天至宝才对,不过承霄现在唯一知道还有其他存在的只有九大天神兵,每把天神兵中都藏有一张画卷,上面记录着九大天神兵的名称和造型。 贝蒂口中不断冒出魔术的名字,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变得愈发的强大。 她在英伦的时候,这俩人不厌其烦的给她打电话。鸭鸭那段时间又特别忙,最后被烦的没办法了,只能把忙完的时间和公司的地址给了他们,约定好忙完就谈。 ——多元宇宙不仅包括异世界,同样也包含着各式各样的平行空间。 外观为仿希腊神庙建筑风格,穿过四五层楼高,十人合抱的巨大石柱,进入其中,顿时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她一步一踉跄的走在雪地里,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紧紧握着不放。 薄煜寒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狠厉,呵,这老东西倒是沉得住气,不过就是不知道能沉住多长时间,毕竟对于薄舒然来说,可是时间不等人。 离海市市郊听血楼总部,正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李唯江,耳朵忽然一阵耳鸣,接着耳蜗里莫名刺痛。 穆程欢双手捂住脸颊,站在这唯美而浪漫的童话世界里,手指发热,瞪圆的大眼睛怔懵许久,然后慢慢盈动出细碎氤氲的水雾流波。 手指在陶鸢的双腕处一握,陶鸢吃痛松了手,下一刻便被燕皎皎左右开弓打了两个耳光。 第二天,等阿紫苏醒过来,楚风也没有教授她什么万毒功,只将神木王鼎还给她,涌来捕捉毒虫。 燕皎皎愣住,今日傍晚时她正要出流水溪的门,却没想到见到一脸好心情的年心,于是叫住了她,顺便跟她泡了会儿温泉,聊了会儿天。 大厅内的座椅也都是包金的材质,茶几上的茶具则多为银质或镶金,上面花纹细密复杂,一看就是纯手工雕琢而成。 “你们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敌军就在眼前,你们还玩窝里斗。”刘秀大步走到主位坐下,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身上已经养出了一股王者气势。 沈柠摸摸罗爱仙的肩膀,祭祖就是给活着的人缅怀亲人的机会,希望罗铮明天能回来。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户籍材料,只看了一眼,杨国山就是一声惊叹。 沈柠暗暗冲罗爱仙摇摇头,罗爱仙看看俩孩子,便也没再追问下去。 郑耀国已经给一个个气到没脾气,这一个个完全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他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一念及此,加上楚天雄都能弄到无名拳法,而且还是改编过的无名拳法,为了防止楚清雅等自己关心的人去修炼,叶凡决定将超凡世界和楚清雅说清楚。 我先是朝着咳嗽声看去,在雾气缭绕中,我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不对!仔细看那好像是一块石碑,咳嗽声正是从石碑后面传来的。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6章 堕魔亲王的身份实锤了 阿黄闭着眼偎依在林越脚边,温顺得如同稚子。 一人一狗,静享岁月安好。 忽然,阿黄双耳陡竖,猛地站起身来。 “汪汪!汪汪汪······” 又是敌意十足的狂吠。 不多时,一队护卫阔步踏入道观大门。 众人皆是玄衣劲装,腰悬长刀,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进门后迅速分列两侧,恭敬肃立,静候贵人临门。 紧接着,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停在观外,锦缎帘幕垂落,华贵逼人。 林越眯起眼眸。 这阵仗挺大,来者是何方显贵? 车帘轻掀,一张笑靥盈盈的面容探了出来,在数位侍女簇拥下,缓步走入道观。 她身后还跟着几辆平板车,箱笼包裹堆叠,都以红绸覆盖,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赵灵汐? 林越微微一怔。 今日的赵灵汐,与三日前判若两人。 一身华贵襦裙,杏红上衫衬着泥金罗裙,腰间束着双蝶纹玉带,身姿窈窕。 头插金步摇,珠串垂落,步履轻移间,珠玉相击,清响悦耳。 她面上再无那日的苍白病气,反倒白里透红,容光焕发,一身贵气扑面而来。 【叮!检测到惑心妖姬赵灵汐再次到访宗门,这次是奉堕魔亲王之命,坚决拉拢宿主,甚至不惜以身相许。此女心思狡黠,手段多变,宿主务必警惕!然不可轻易开罪,需以礼相待!】 给了一株蒲公英当灵药,竟还不死心前来拉拢? 林越心中暗忖,赵灵汐已行至他面前,盈盈福礼:“清玄真人,奴家又来叨扰了。” 林越不动声色,微微揖手:“赵小娘子。” “真人前日所赐灵药,奴家服下后沉疴尽愈,今日特来登门拜谢。” 她抬眸望来,眸中盛满真切感激。 林越心中暗笑。 尽管演便是。 系统早已点明,她本就无甚重疾,即便痊愈,也与那灵药无关。 可他面上依旧平淡无波,淡淡开口:“小娘子福泽深厚,病疴痊愈,可喜可贺。” 赵灵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柔媚:“都是真人的功劳。” 她侧身示意身后车队:“些许薄礼,聊表谢意,还望真人笑纳。” 几名护卫上前,掀开箱笼上的红绸。 林越随意扫过,金银绸缎、珍稀补品、名贵瓷器琳琅满目。 他正欲婉拒,目光却定格在一只紫檀木箱上。 木箱做工精巧,四角包铜,箱盖之上,贴着一道封条。 封条之上,三个大字清晰夺目——晋王府。 林越心头猛地一震。 晋王府? 他此前不过暗自揣测,系统口中的“堕魔亲王”是赵光义,却始终没有实证。 而今,铁证竟自己送上门来。 林越指着那个箱子,故作惊讶道:“这······怎么是晋王府?” 一旁护卫昂首挺胸,语气满是傲然:“正是!此乃晋王府嫡长大郡主,殿下亲女!” 林越望向赵灵汐,目光中恰到好处地流露着讶异。 赵灵汐唇角微扬,心中暗忖:果然如此。 方外之人嘴上淡泊名利,不过是筹码未够罢了。 如今见了晋王府的招牌,这道人终究还是动了心。 世人皆贪权势富贵,便是世外高人,也逃不过这一关。 自认窥破林越心思,赵灵汐笑意愈发温婉:“真人救奴家性命,这点薄礼,万望莫要推辞。” 林越看了看满车财物,又望向眼前的郡主,脑中倏忽闪过一念: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晋王所敛钱财,多半是民脂民膏。 他收下,日后百姓有难,再捐出去,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既如此,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林越颔首,指向一侧库房,“有劳郡主吩咐下人抬入库房。” 赵灵汐微微一怔。 竟这般爽快? 她本以为还要费上几番口舌劝说。 趁护卫搬运箱笼的间隙,林越悄然唤出人心鉴。 半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现: 【姓名:赵灵汐(惑心妖姬)】 【身份:堕魔亲王嫡女】 【修为:筑基巅峰】 【性格:阴险伪善、喜怒无常、擅于伪装,利己凉薄】 【当前好感度:10(好奇+利用)】 林越登时愕然。 -30升至10? 不过三日,好感度竟暴涨四十点? 此女心性,竟如此多变? 好感度的备注也让他费解。 利用好理解,这好奇是什么鬼? 林越自然不会想到,他随随便便拔出的“蒲公英”,早被系统动了手脚,治愈了李穆清。 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才引得赵灵汐心生浓烈好奇。 赵灵汐见他定定望着自己,心头微漾,只当林越对自己动了心思。 她本就是奉命前来拉拢,若果真如此,此事便事半功倍。 赵灵汐不由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年轻道人。 上次前来,她满心不情愿,全程虚与委蛇,未曾认真端详。 今日细看,倒是颇为意外。 剑眉星目,鼻梁挺括,面容清隽出尘。 一身月白道袍,更衬得身姿挺拔,即便立于破旧道观之中,也自有一股超然气度。 精通医术,能将蒲公英炼为灵药,一拂尘便重创契丹高手。 这般人物,比起李继泉,似乎也毫不逊色。 若他真心归附父亲,自己做他的道侣,倒也······并非不可。 心头骤然冒出这般念头,赵灵汐自己都惊了一跳。 下意识轻咬樱唇,将纷乱思绪压下,可望向林越的眼神,已然悄然变了意味。 “真人肯收下礼物,奴家便安心了。” 她盈盈一笑,柔声道,“府中尚有琐事待处理,奴家改日再来拜会真人。” 拉拢男人,需温水煮蛙。 今日点到即止,勾动他的心绪,便是开了个好头。 林越微微颔首:“郡主慢走。” 他又打开人心鉴······娘哎!只这片刻功夫,好感度竟已跃至30了? 果真是利己凉薄之人,心意转变,只在瞬息之间。 赵灵汐登车离去,车队缓缓驶离山道。 林越站在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山路尽头。 阿黄蹲在他脚边,这次没有吠叫,只是安静地看着。 林越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执意演戏,那贫道便陪你们演到底。 呵呵! 谁还不是个演员呢。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7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晋王府。 赵光义独坐书房,手中书卷久未翻动,心神早已飘远。 他遣女儿携重礼前往青玄观拉拢林越,此事成与不成,此刻还是未知数。 患得患失间,竟在不知不觉中伏案沉睡。 “爹爹,我回来了!” 清脆的呼声入耳,赵光义猛地惊醒。 见女儿步入书房,面上尚带喜色,他心头一松,脱口问道:“灵汐,事情如何?” 赵灵汐敛衽行一福礼,将道观之中的经历细细禀明。 赵光义眸中骤亮:“他收下了礼物?” “收了,且收得十分爽快。” 赵灵汐轻声道,“他见了晋王府的封识,态度便与往日不同,而后径直将礼收下了。” 赵光义抚掌轻笑:“好啊!太好了!” 他目光灼灼,心下暗自思忖。 王继恩先前传报,官家亲去青玄观致谢,所赠金银皆被林越婉拒。 如今却肯收他的厚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越已被晋王府的权势所打动,受礼便是示好,收服此人,已是功成过半。 下一步,便要系于女儿身上。 女儿若能与林越结为姻亲,远比她执念于李家纨绔儿要强上百倍。 而且,李家婚事他绝不答应。 姐姐是侧妃,弟弟却是女婿,辈分错乱,岂不沦为京中笑柄。 赵光义清楚,情关尚需女儿自渡。 可她若执意不从,也由不得她任性。 他上前一步,话中带着难掩的欣喜:“灵汐,你立了一大功。” 赵灵汐浅浅一笑,并未多言。 赵光义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接下来,便要靠你了。林越此人,必须为我所用,你半分懈怠不得。你且记住,我赵氏这一脉的荣华富贵,尽握于你手。该舍的,便舍了吧。” 赵灵汐低下头,声细如蚊:“爹爹,女儿······明白!” 赵光义微怔。 女儿竟无前几日那么强烈的抵触情绪? 他凝望着女儿许久,才缓缓开口:“其实,林越才是你的良配。以他的才具本事,以后定有一番作为。” 赵灵汐垂眸发怔,脑中交替浮现两双眼眸。 林越的眼,清澈平静,似能洞穿世间万事。 李继泉的眼,温柔缱绻,装的全是她的身影。 她忽而有些迷茫。 父亲要她接近林越,以情意缚住此人,可李继泉又该如何? 心乱如麻间,却又不得不承认,父亲的话有道理。 “爹爹,女儿先行告退。” 她需要寻一处清静,细细思量,到底谁才是她的良人。 “去吧!” 赵光义也理解,女儿的抉择需要时间。 可从她今日神色来看,这一日,并不会太久。 他赵光义的女儿,本就该如此果决。 赵灵汐离去后,赵光义暗自轻叹:哑伯果然是我的定海神针,此计,当真绝妙! ······ 御书房。 赵匡胤将手中密报搁下,眉头紧蹙。 “晋王府大郡主,又去了青玄观?” 王仁赡垂首躬身:“是!携重礼前往,清玄道长他······收下了。” 赵匡胤沉默片刻,似乎不相信,语声微沉:“他收了?” “官家,确已收下。” 赵匡胤起身,心中翻涌难平。 当日他亲至道观,所赠金银珠宝无数,都被林越以各种理由婉拒。 可如今,赵光义所赠之礼,他竟收了? 惊诧、疑惑、失落等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二弟终究是动手了,这是要与他抢人。 他摇了摇头,压下纷乱思绪,又问:“那日真人给赵灵汐的,当真是一株蒲公英?” 王仁赡回道:“官家,武德司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道长转身在院内拔了一株蒲公英,就是很普通的蒲公英,现在院内还有好多······” 赵匡胤再度沉默。 当初他只当林越戏弄赵灵汐,还为此失笑。 谁料一株蒲公英,竟医好了李穆清的顽疾。 莫非这位道长,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通天本事? 可他既肯结交晋王府,当初又为何点醒自己,提防身边奸佞,还算出自己的宿敌? 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赵匡胤越想,心中越是纷乱。 “王仁赡。” “臣在。” “你说,林越为何独独收了晋王的礼物?” 王仁赡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答道:“或许······道长看清了晋王府的权势,有意依附?” 赵匡胤默然。 这是最直白,也最合情理的解释。 可他心底,总觉哪里不对。 若林越真心投靠晋王,又何必冒风险点醒自己? 他甚至直言王继恩是叛主恶奴,将晋王一脉的人手挑明。 若真是一党,何苦如此? 他在殿中缓步踱步,倏然驻足:“不对!朕觉得真人绝非贪慕钱财之辈,朕当日所赠金玉珠宝,他视若无睹,为何偏偏收了晋王的?” 王仁赡思忖片刻,低声道:“官家当日未曾表露身份,而晋王明示了门第。世人所求,未必都是金银,也可能是······权势!” 赵匡胤沉默良久,豁然开朗。 钱财乃身外之物,有权势者,自可取用不尽。 二弟这是要以女儿为饵拉拢林越,怕的便是林越为自己所用。 赵匡胤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想法,又问道:“你说说,晋王遣女儿接近道长,究竟是何用意?” 王仁赡低声道:“晋王殿下······或许是想将郡主许配给道长,结为姻亲?” 赵匡胤眸色一厉。 结亲? 赵光义欲将赵灵汐嫁与林越,成了岳父,自然能将林越绑在自己船上。 好算计。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老二啊老二,你想用女儿钓鱼,朕难道就没有女儿吗? 燕娘与林越本就相识,顽疾也是他亲手治好,二人相处素来融洽。 若燕娘多往道观走动走动······ 他蓦然想起那日道观之中,女儿亲入厨房打下手的场景,眼神渐趋幽深。 自己这个当爹的,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你退下吧!” “臣告退!” 王仁赡躬身退下。 “传王继恩!” 少顷,王继恩快步入内,恭恭敬敬行礼:“官家!” 这段时日,官家似乎在有意冷落他。 往日王仁赡奏事,几乎不避他。 如今却常寻由头将他遣开。 他必须重获官家信任,否则在晋王那边,便再无利用价值。 赵匡胤沉声下令:“起驾,去后宫见燕娘。” 王继恩微怔,随即垂首应道:“是!” 赵匡胤心底冷笑。 他特意宣王继恩随行,便是要让他将消息传出去,逼赵光义在林越身上,投入更多心力与手段。 如此,他的破绽便出来了。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8章 姊妹撞头 秋日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缝,碎金般洒在青玄观前院的凉亭里,光影斑驳。 林越坐在石凳上,目光静静落在对面人身上。 今日,燕娘衣着格外素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外罩月白披帛,发髻上只簪一支简约的白玉兰簪,清雅动人。 暖阳在她脸颊跃动,映得莹润的肌肤透出淡淡柔光。 她低头轻拨茶盏,长睫微垂,甜甜的浅笑。 阿黄蜷在她脚边,脑袋枕着她的绣花鞋,尾巴摇得如同风车轮转。 这狗东西,看人真准! 林越想到它对赵燕娘和赵灵汐截然不同的态度,心里笑骂了一声。 “真人,这茶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赵燕娘抬眸,一双杏眼亮若星辰,“我在家中也命人以沸水冲茶,却总泡不出这般滋味。” 她知道林越在静静看她,但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怎好意思抬眼对视。 可不对视,她心里又着急的慌,便没话找话。 “水质不同,茶叶不同,心境不同,味道自然不一样了。” 林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赵小娘子若是喜欢这味道,贫道这儿还有些茶叶,走时带些回去。” “带回去也泡不出此间韵味,倒不如我多来几趟,厚着脸皮蹭真人的茶喝······” 话出口,赵燕娘就觉得自己破矜持了。 她在宫里时,特别想见林越。 就想和他说话、喝茶、吃饭······不管干什么都行,只要有他在身边,就觉得有一种沉稳的甜蜜。 但心里想和说出来是两码事,燕娘顿时满脸羞红,手不自觉地去撸狗,转移窘迫。 阿黄眯起眼,一脸享受。 “阿黄真通人性。” 燕娘揉着狗头,转移话题。 “它遇见合心意的人,便是这般模样。” 冷不防林越答了这么一句,燕娘手上动作一滞,耳根悄然泛红。 她没有去问林越话中的意思,仍然低着头,装作专心揉狗,心里却波浪滚滚,脑补着林越说的是他自己心思,而不是狗的。 凉亭内重归静谧,唯有风穿槐叶的沙沙轻响,伴着阿黄偶尔发出的惬意低哼。 这般安静,非但不觉尴尬,反倒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闲适惬意。 赵燕娘心中泛起涌一股奇怪的暖意。 她自小长于深宫,见到的都是毕恭毕敬,言语谨慎,行事循规蹈矩的人。 父皇虽疼惜她,却国事繁忙,相伴时日寥寥。 可在青玄观中全然不同。 林越不会刻意逢迎,也不会疏远冷淡。 他始终淡然自若,该言则言,该静则静,一切都自然地恰到好处。 赵燕娘偷偷抬眸。 暖阳斜照,勾勒出他分明的侧脸轮廓,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当初执意来到此处,庆幸遇见眼前这个人。 “真人。” 燕娘轻声开口。 林越回眸:“嗯?” 赵燕娘樱唇微启,正要开口。 “汪汪!汪汪汪······” 阿黄猛地窜起,朝着道观山门狂吠不止。 赵燕娘吓了一跳,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一队人马缓步踏入观中。 一张笑靥盈盈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 赵灵汐? 赵燕娘骤然怔住。 堂妹怎么会来此处? 她虽居皇宫,却待字闺中,根本不知道宫外的事。 赵灵汐来找林越看病,拿着蒲公英回去的事,也没有人告诉她。 自然对这个不速之客到来很是惊愕。 不仅如此,她还担心赵灵汐叫破自己的身份,让林越产生误会。 赵灵汐没有注意到燕娘。 她今日一身华贵的石榴红裙,鬓间金步摇摇曳生姿,光彩夺目。 “真人,我又来叨扰您了。” 她笑吟吟上前,正要与林越行礼,目光扫过凉亭里的女子,脚步猛地顿住。 堂姐赵燕娘也在此处? 两个女子目光相接,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凝滞一瞬。 赵灵汐暗叫糟糕,早知道她在,今天就不来了。 她有父亲分派的任务。 可如今燕娘在这里,就会对她产生威胁。 她是公主,大宋真正意义上的金枝玉叶,自己只不过是郡主。 若林越贪恋权势,必定会选择公主。 不行! 绝不能让她坏了父亲的大计! 赵灵汐心念电转,内心焦急,面上却温婉如常。 怎么办? 依礼制,她需向公主行参拜之礼,可如此一来,她就会被公主压上一头。 正为难之际,却见赵燕娘飞快朝她递了个眼色,又指着自身,连连摆手。 赵灵汐微微一怔,瞬间明白,公主这是让她别暴露她的身份。 她心思极快,不管自己的理解对与错,隐瞒赵燕娘的身份,对她自己有利无弊。 索性将错就错,装作不识。 赵灵汐走到林越面前,盈盈一福:“见过真人。” 林越揖手:“郡主客气了,请坐!” 赵灵汐这才转向凉亭,目光落在赵燕娘身上,眉头微蹙,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真人,这位是哪家的小娘子?” 赵燕娘心里一紧。 她只顾着让堂妹别暴露自己身份,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林越刚刚叫了赵灵汐“郡主”,可她以民女自居,见到郡主理应起身行礼,可此刻仍端坐石凳,,屁股都没抬一下。 若是被林越看出破绽,岂不糟了? 但她见林越神色如常,心中稍安,慌忙起身。 “民女乃······” 她顿了顿,随口编道,“城东赵家粮店的女儿,先前蒙道长救治,今日特来拜谢。” 说着,上前一步,朝赵灵汐福了一礼:“见过郡主!” 赵灵汐差点笑出声。 堂姐啊堂姐,这礼数行得也太过敷衍。 可她面上笑意温婉,伸手虚扶:“快快请起,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到了真人这里,都是施主。” 她顿了顿,又柔声开口:“看起来你长于我,我唤你一声姐姐可好?” 赵燕娘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感激。 堂妹这是在帮自己遮掩身份。 一声姐姐,便不会露出行迹破绽。 她轻轻点头:“好!” 赵灵汐心中更为得意。 她唤姐姐,看似给赵燕娘打掩护,其实是给她挖坑。 一介民女,竟敢跟郡主称姐妹,这是多么不懂礼数和规矩,简直粗俗无礼。 道长看在眼里,自然会心生鄙夷。 人心印象最是微妙,只要在心中种下嫌隙,日后即便知晓她是公主,也难生倾慕之心了。 同时,她则可立起随和亲民的高大上形象,道长会作何选择,一目了然。 她偷偷瞥了一眼林越,他的表情却让她纳闷。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19章 你负责喋喋卖弄,我负责啪啪打脸 谁知事与愿违。 林越云淡风轻,面上无半分波澜。 怎么会没效果呢? 赵灵汐见赵燕娘坐在左首,林越不说话,她也不敢让公主让座,只好坐在右手。 低头便见阿黄横眉怒目盯着自己,赵灵汐心头更为恼火。 这死狗! 见了赵燕娘便摇尾乞怜,见了本郡主却恶目相向,当真可恶。 我抢你骨头了? 她正要回瞪,却见阿黄夹着尾巴窜回赵燕娘脚边蜷下,用脑袋不住蹭着她的裙角。 这般不屑的模样,更让她心中不悦。 连畜生也敢欺辱我? “郡主,请用茶!” 林越为她斟上一盏清茶。 赵灵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骤然发亮:“真人所烹之茶,竟如此特别?清香沁脾,回甘绵长,远比府中贡茶更为绝妙。” 她放下茶盏,好奇追问:“真人这茶冲泡方法真是特别,为何只用沸水冲沏,而非煮茶?” 林越淡淡道:“山野粗茶,不过随意冲泡罢了。” 赵灵汐却不肯罢休:“这茶叶产自何处?若是市坊所售,还望真人告知名号,我也好命人采买。” 林越看了她一眼:“市坊中无处可买。” 就这一句? 你也不解释一下? 赵灵汐一怔,却也不恼,反倒笑意盈盈说:“那以后我可要多来几趟,厚着脸皮蹭真人的茶喝。” 她语声清脆,笑语连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赵燕娘静静坐着,想要插话,却始终寻不到契机。 一股莫名的窒意悄然涌上心头。 方才与林越独处时,那般自在惬意,似被这一身华贵红裙生生搅碎。 便如正食林檎,吃得香甜之际,低头忽见有半条虫子,心中顿生一股难以言说的厌憎恶心。 她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想望林越,又碍于堂妹在侧,羞于抬眸。 只得垂着头,一下下揉着阿黄的脑袋。 阿黄舒服得低声轻哼。 赵灵汐说了会儿,忽然察觉气氛不对。 她已然有些喧宾夺主。 她也不愿做得太过明显,毕竟此行是为拉拢林越,需表现得亲和随性,不可显得咄咄逼人。 她轻轻拍了拍手。 随行侍从立刻上前,抬上一只大大的食盒。 赵灵汐站起身,亲自打开食盒,一样一样往外拿。 “真人,这是我从城里带来的小食,您尝尝鲜。” “这是王楼山洞梅花包子,京城一绝,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这是曹婆婆肉饼,烤得焦香酥脆,肥而不腻。” “这是鹿家馒头,馅料讲究,以羊肉葱白调和,香气浓郁。” “这是薛家羊饭,用羊骨熬汤焖制,米饭浸透汤汁,撒上香菜末,秋日里吃一碗,浑身暖和······” 她兴致盎然,每一样都介绍得细致入微。 林越看着那些吃食,眼睛微微一亮。 王楼梅花包子、曹婆婆肉饼、鹿家馒头、薛家羊饭······这些都是北宋汴京的名吃啊! 前世只在典籍或影视剧中见过,身为穿越者,他自然很想尝鲜。 但他却把目光落在赵燕娘身上。 只见她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可肩头却微微紧绷。 林越心里有数。 赵灵汐这是来者不善,分明是故意在燕娘面前炫耀卖弄。 燕娘可是系统为他认定的天命羁绊之女,也是他刷修为点的机缘,绝不能让她心生委屈,好感度跌落。 更何况赵灵汐目的不纯,他自当维护燕娘。 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郡主有心了。只是贫道正修一门清静辟谷道,只食自己栽种的五谷,以免世俗珍馐沾染道果。这些佳肴,贫道无福受用。” 赵灵汐骤然怔住。 清静辟谷道? 这是什么法门? 她闻所未闻。 可林越神色郑重,言辞恳切,她也不好反驳。 “那道长什么时候能修完?到时候我再送来。” 她强笑着道。 林越摇摇头,淡淡道:“道心无界,何时修完全凭机缘,无从定论。郡主这番心意,怕是难送咯。” 赵灵汐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暗自不快,却又不甘心就此作罢。 目光一转,落在赵燕娘身上。 她忽然笑道:“姐姐,道长治愈了你的病,也算有再造之恩。今日你来拜谢,可有为道长准备谢礼?” 赵燕娘浑身一僵。 她并未携带任何礼物。 父皇允她出宫散心,她心中第一念便是赶来青玄观,兴冲冲而来,哪里还记得备礼一事。 更何况林越不收她的馈赠,先前父亲送来的厚礼,也都被他婉拒。 她身为公主,向来是旁人敬献礼物,即便自己要相送,也自有下人妥善筹备,从无需她费心。 “我以为······” 赵燕娘张了张嘴,却语塞难言。 一瞬之间,她陷入了无比窘迫的境地。 赵灵汐望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窃喜不已,面上却故作惊诧:“姐姐,你该不会······空手而来吧?” 赵燕娘脸颊腾地泛红,垂首绞着衣角,粉颈低垂,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 赵灵汐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姐姐,这便是你的不是了。救命大恩,怎可空手相谢?即便道长不图回报,为人处世的基本礼数,也不可缺失啊。” 她说着,看向林越,目光里满是歉意:“还望真人莫怪!姐姐不懂事,回头我替她补上这份礼数。” 赵燕娘面颊滚烫,眼眶微微发酸。 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的确空手而来。 她的确未曾多想。 她的确······赵燕娘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完全没有发觉,她这个堂妹要踩着她,赢得林越的好感。 林越忽然开口,语声平静,却掷地有声。 “郡主误会了。” 赵灵汐一愣。 林越看向赵燕娘,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暖暖的柔和。 “赵小娘子不是来道谢的。” 他淡淡道,“她是来陪我喝茶的。” 赵燕娘猛地抬眸,眼中满是错愕与动容。 林越已经移开目光,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喝茶,喝的是岁月浮沉、本心安然,喝的是一念清宁、心底清欢。要什么礼物?” 赵灵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喝茶,要什么礼物?” 林越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像是在感叹今日天色晴好。 但落在赵灵汐耳朵里,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这个郡主的精贵的脸上。 她的笑容顿时僵住,抬眸对上林越波澜不惊的眼神,一时竟哑口无言。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口中不问俗事的山野道士,竟敢当众驳她面子。 她是晋王嫡女、堂堂郡主,纵是朝中权贵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 他怎么敢? 赵灵汐满腔怒意翻涌,她却偏偏不敢发作,更不敢翻脸。 跟林越翻脸,相当于直接斩断了父亲的布局,回去自然无法交代,还会把林越彻底推向官家的阵营,得不偿失。 更何况,赵燕娘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是官家心尖上的肉。 如果翻脸,今日她刻意刁难、踩低堂姐的事,若是闹到官家面前,吃罪不起。 想到这里,赵灵汐不由打了个寒噤。 她张了张嘴,试图找些软话缓和僵局,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能勉强扯出干笑:“真人说笑了,奴家不是那个意思……” 赵燕娘也怔住了,她全然没料到林越会主动站出来替她撑腰。 她缓缓抬头,怔怔望着林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如今隐去公主身份,扮作民女,赵灵汐是高高在上的郡主。 换做旁人,就算看穿郡主的刁难,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跟着踩两脚讨好。 可林越没有。 他不仅没有视而不见,反倒当着郡主的面,直白地护着她这个民女。 赵燕娘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暖的是有人护着。 酸的是,她明明是金枝玉叶,却只能藏头露尾。 她又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狗头,心底却偷偷泛起甜意。 就在这时,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叮!触发临时任务!】 【天阙神庭大圣女赵燕娘,是宿主天命羁绊人,但其为万法不侵之躯,天地灵气、各类法术皆无法作用于其身,看似无敌无懈,实则无法修炼。在这修士横行的世界中,随时可能遭遇高阶修士毒手,性命堪忧。】 【任务:宿主可赠送防护灵器,护其周全!】 【任务奖励:修为点×2,灵茶×1斤。】 这系统,会来事啊! 林越暗自挑眉。 系统空间内恰好有一张护身符,他留着没用,送给赵燕娘防身再合适不过。 他心念一动,掌心倏然出现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符。 玉身流转着温润柔光,表面镌刻着晦涩玄奥的符文,一看便知是道家珍品。 林越握着玉符,却没有立刻递出。 反倒转头看向赵灵汐,目光依旧平静,语气却淡了几分:“郡主方才那番话,贫道听着,有些不是滋味。” 赵灵汐心头猛地一紧。 “你是金枝玉叶的郡主,赵小娘子只是无权无势的民女,郡主借着身份踩低一介弱女子来抬高自己,未免有失气度,太过了。” 林越语气平缓,却字字戳中要害。 赵灵汐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林越淡淡道,“贫道虽是方外之人,也懂这世间最基本的体恤之道,郡主身居高位,反倒看不透这一点。” 赵灵汐羞愤交加,脸色通红。 她恨不得当场发作,可理智死死压制着怒火。 她清楚,此刻越辩解,越会坐实她刁难人的事实,只会更难堪。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装可怜。 赵灵汐低下头,装出委屈怯弱的模样:“是我失言了,还请真人、姐姐见谅,我真的没有恶意。真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赵燕娘正恨嘟嘟地盯着她,目光冷得像冰锥,扎得她心慌。 糟了! 赵燕娘这是彻底明白了,这该怎么办? 这个该死的臭道士,偏偏要说破,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林越懒得再看她惺惺作态,径直转向赵燕娘,将掌心的玉符轻轻递到她面前:“赵小娘子,此物是贫道闲暇炼制的小玩意儿,算不上什么珍品,却能抵挡三次杀身之祸。你贴身佩戴,切莫离身,也算多一层保障。” 赵燕娘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她身为公主,深居宫中,护卫环伺,何来杀身之祸? 她抬眼望向林越,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心底瞬间泛起一股甜蜜。 他哪里是担心她有危险,分明是找借口送她珍贵礼物,这份隐晦的心意,她怎会不懂。 赵燕娘脸颊微红,轻抬素手,小心翼翼接过玉符。 玉符入手温润,还残留着林越掌心的温度,暖得她心头一颤,仿佛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多谢真人。” 她轻声道谢,声音软绵,像春日拂过的暖风,带着藏不住的娇羞。 林越点点头,心里却美滋滋地等着系统奖励。 【叮!临时任务圆满完成。】 【检测到赵燕娘好感度已达90,触发四倍暴击。】 【奖励修为点×8,灵茶×4斤,已存入系统空间。】 【当前修为:炼气一层(92/100)】 林越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还是燕娘给力,这波奖励直接让他快突破炼气二层了。 他心念一动,手上凭空多出一个油纸包。 这一幕,让两女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刚才那玉符,她们还能自我安慰,说是事先藏在袖中,手法快而已。 可眼前这油纸包,体积不小,根本不可能藏在袖子里。 那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道长,这是······” 赵燕娘满眼惊诧,忍不住开口询问。 林越微微一笑,将油纸包递过去:“这是灵茶,你带回去喝,喝完了再来观里取便是。” 系统奖励的灵茶都是一斤一封装,便携又贴心,正好拿来做人情。 赵燕娘接过油纸包,心里更是甜得冒泡。 她看看手里的玉符,又看看油纸包,再看看林越,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满是少女的娇羞与欢喜。 赵灵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袖里乾坤! 这是道家传说中的高深法术,她只在古籍轶闻里听过,从未想过能亲眼目睹。 这个山野道士,竟然真的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 她此刻又惊又悔。 惊的是林越果然不凡。 悔的是自己口无遮拦,不仅得罪了赵燕娘,还在林越面前丢尽了脸面,彻底落了下乘。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可赵燕娘已经起身。 “天色不早,奴家该回了。” 赵燕娘起身告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本想留在观中蹭顿饭,可碍于赵灵汐在场,久留容易暴露真实身份,只能作罢。 “贫道送小娘子!” 林越顺势起身,尽显礼数。 走到道观门口,赵燕娘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林越一眼。 那一眼饱含千言万语,有娇羞,有感激,还有藏不住的情愫。 林越微微颔首。 赵燕娘这才转身,缓步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离去。 赵灵汐站在林越身后,眼巴巴看着马车消失在山路尽头,这才看向林越,语气带着讨好:“真人,方才奴家······” “郡主也请回吧。” 林越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贫道需闭关修炼,不便待客。” 赵灵汐一噎。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讨好,可林越已经转身往道观里走。 阿黄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冲着赵灵汐龇牙吠了一声,目露凶光,明显在逐客。 赵灵汐咬了咬唇,又气又恨,跺了跺脚,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老远,她忍不住掀起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道观的门已经关上了。 赵灵汐心头憋着一股火气,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沉默良久,她突然拍了拍手掌,自言自语:“没关系,我有挽回道长心意的办法了。”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1章 天雷护主 马车里。 赵燕娘摩挲着那枚玉符,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间尽是少女娇羞。 她着玉符上的玄奥纹路,越看越喜欢。 纵然不知此符是否真能挡祸,可这是林越亲赠,于她而言便是世间至宝。 她取出随身丝绦,将玉符系于腰间,贴身藏好,唯恐有半分闪失。 马车一路行驶,不多时便抵近皇城正门,眼见朱红宫墙在望,车夫忽然勒紧缰绳,车驾骤然停稳。 “公主,王公子拦跑过来了。” 车夫低声回禀。 赵燕娘轻蹙蛾眉,抬手掀起车帘一角,往外望去。 宫门前立着一位年约十八九的少年公子,身着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正翘首以盼,死死盯着她的车驾。 瞧见车帘微动,那公子眼中登时亮起精光,快步迎了上来。 是王承衍。 赵燕娘眉峰皱得更紧,心底泛起几分厌弃。 此人乃开国功臣王审琦之子。 当年官家“杯酒释兵权”,王家主动卸甲归朝。 官家念及旧情,曾在王家宴席酒醉之际,随口提过两家结亲之语。 此事过后无人再提,王审琦却有了想法。 他经常让儿子进宫,以各种理由找赵燕娘玩,目的就是让儿子成为驸马,王家重新进入权力层。 往日她体弱多病,这王承衍见了她唯恐避之不及,满脸不耐,生怕这桩婚事落于自己头上,拖累了自己。 如今她沉疴痊愈、容光焕发,他便巴巴凑上来攀附,势利嘴脸尽显。 赵燕娘心底冷笑,正要吩咐车夫不要理睬,王承衍已然快步奔至马车跟前,语气热切:“燕娘!” 他脸上堆满笑意,竟不顾礼数,伸手便要掀开车帘。 “嘭······” 一声沉闷巨响突兀地炸开,未见半个人影,王承衍整个人竟如遭狂牛冲撞,身形倒飞而出,足足跌出一丈开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呃啊······” 他惨叫一声,口中溢出血丝,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半晌都爬不起来。 王家随行仆从尽数惊呆,愣了片刻才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想要搀扶主子。 马车内的赵燕娘也骤然怔住,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摸向腰间。 是那枚玉符! 她慌忙解下玉符细看,只见玉符原本温润的柔光,已然黯淡了几分,表面纹路也略显晦涩,分明是灵力耗损之态。 难道林越所言句句属实,这玉符当真能护她三次杀身之祸? 赵燕娘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并非托词,而是实打实的保命灵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瞬间褪去娇羞,换上公主的威严冷冽,扬声喝道:“来人!” 保护她的武德司亲从官闻声上前,躬身听命。 赵燕娘声线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此刺客拿下!” 亲从官一拥而上,将刚被仆从扶起的王承衍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冤枉!燕娘你冤枉我,我何曾是刺客?” 王承衍挣扎着嘶吼,满脸惊恐与不解。 刺杀公主可是大罪,若被坐实,王氏三族脑袋不保。 燕娘这是要干啥? “搜身!” 赵燕娘淡淡下令,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亲从官仔细搜查一番,回禀道:“公主,此人身上并无利刃凶器。” 赵燕娘缓步走下马车,立在王承衍面前,目光冷冽如冰。 王承衍仰头望着她,脸色惨白如纸:“燕娘,我只是想靠近你,不知为何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震飞,我真的无心害你啊!” 赵燕娘沉默不语,再度端详手中玉符,只见符身纹路比先前又淡了些许,确是耗去一次护主灵力。 她心中疑惑不解,王承衍并无刺杀的动机和行动,可护身符为何会把他弹飞? 难道清玄真人又算到了王承衍是个祸根? 罢了! 既是祸根,远离此人就是。 念及此处,燕娘冷声道:“王公子,本宫告诫你,此后切勿再靠近本宫半步,男女有别,尊卑有序,这般逾矩之举,岂是世家子弟该做的?” 王承衍面色煞白,急声道:“可官家与家父当年曾言,你我二人······” “不过是官家酒醉戏言,时隔多年,岂能当真?” 赵燕娘断然打断,不留半分情面。 她转身欲登车,行至两步又顿住,回眸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漠:“今日之事,乃是天意警示,你好自为之,此后不必再入宫门。” 言罢,她径直登上马车,沉声道:“驱车,前往御书房。” 马车再度启动,驶入巍峨宫门。 王承衍瘫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一半是剧痛难忍,一半是惊惧羞愤。 他只觉肋骨断了数根,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仆从们胆战心惊地搀扶着他,灰溜溜地离开了宫门口。 ······ 消息不胫而走。 不出两日,汴京城市井间便传得沸沸扬扬,版本更是越传越玄乎。 “你听说了吗?王审琦家的大公子,妄图轻薄燕国公主,竟被天降惊雷劈倒在地!” “哪是什么惊雷,我听宫中人说,是一道无形仙气,直接将人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呢!” “公主乃是金枝玉叶,自有上天庇佑,凡夫俗子岂能随意靠近?这是遭天谴了!” “依我看,那王公子就是势利小人!往日公主病重,他躲得比谁都远,如今公主痊愈,便急着攀附,连老天都看不惯这等行径!” 流言越传越邪乎,到最后竟传成燕国公主乃是天仙下凡,周身有仙气护体,宵小之辈、势利之人靠近,必遭天打雷劈。 王承衍只能躲在府中养伤,断了三根肋骨的剧痛尚且难忍,更怕出门遭人指指点点、背负天谴骂名。 自此闭门不出,再也不敢提及公主半句,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当消息传到林越的耳中,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暗自腹诽:系统不靠谱他认了,出品的灵具也这么偏激吗? 王承衍不过是寻常失礼之举,竟直接判定为袭杀触发护符,未免太过离谱。 当真让他哭笑不得。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2章 天子一怒 “爹爹!” 赵匡胤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甜甜的呼唤。 他笔尖微顿,抬眼望去,便见赵燕娘提着裙裾轻步而入,颊间尚带着淡淡红晕,眉眼间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回来了?” 他温声招手,“近前坐,让爹看看有没有累着。” 赵燕娘走到御案旁,却未落座,而是将一方油纸包双手奉上:“爹爹,这茶送给您喝。” 赵匡胤接过,随手置于案上,轻笑道:“为父征战半生,饮惯北苑龙团,醇厚沉烈,最是合心。可别买了江南的柔香花茶,那茶我可饮不惯,平白浪费银两······” 赵燕娘眸弯如月牙:“爹爹,这是林真人赠给女儿的灵茶,女儿念及爹爹喜欢,特来与您品尝。” 赵匡胤一听,双目微亮。 这茶他在青玄观喝过一次,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他轻轻揭开油纸一角,一缕清逸远香扑面而来,只一闻,便觉心神一爽。 “灵茶乃是天物,林真人怎舍得赠你?” 赵燕娘脸颊登时飞上一抹绯红,垂眸低声道:“林真人说······说让我带回来喝,喝完了再去观里取便是······” 赵匡胤望着女儿这般情态,心中早已洞若观火。 自家女儿,已是情窦初开,对林真人上心了。 他不动声色,令内侍烹茶。 随后端起轻啜一口。 茶汤入喉,一股温润之气散于四肢百骸,浑身倦意顿消。 赵匡胤心中暗忖:此茶绝非凡尘之物,千金难换。 林真人愿意把这样的好东西赠给燕娘,一次就是一斤,足见女儿在他心中,确有分量。 他允许女儿出宫游玩,却没有像赵光义那样指派任务,更没明言让她前往青玄观。 燕娘要去哪儿随她。 不过他也料到,女儿多半会往青玄观,寻林越说话。 他所做的,就是派人保护好女儿安全。 赵燕娘浅呷一口茶,忽而轻声开口:“爹爹,方才归宫途中,发生一桩怪事,女儿至今仍心有余悸。” 随即,她将宫门前王承衍被击飞之事缓缓道来,一字一句,清晰不乱。 “······他径直扑来,欲掀车帘。女儿当时吓了一跳,只当是刺客。谁知他指尖尚未触碰车帘,似有一股无形巨力将其震飞,跌出丈余······” 赵匡胤眉头微蹙:“哪来的无形巨力?” “女儿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赵燕娘微微垂首,掩饰着眼中的心虚,“大概可能是······天意,是天意庇佑女儿吧!” 她当然不会说出护身符的事。 这玉符有点太匪夷所思,她必须保守这个秘密。 赵匡胤陷入沉思。 此事听来荒诞玄异,很有可能是女儿不喜王家小子,令左右出手惩戒,故意托词遮掩。 可无论真相如何,王家小子擅闯公主车驾、欲掀车帘,已是触犯天威,大逆不道。 天家颜面,不容轻犯,更何况是他心尖尖上的女儿。 脑补着女儿宫门前受惊的模样,赵匡胤心底怒意暗生。 “王继恩!” “臣在!” 赵匡胤冷冷道:“往王审琦宅中传朕口谕——朕恭喜王家祖上积德,养出一个敢冒犯公主的好儿子。” 王继恩正在暗揣,所谓的无形巨力,不过是武功高手隐秘行事,公主托词而已。 可听得这道旨意,他心头一凛,连忙垂首:“臣,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心里却已明了:官家轻飘飘一句话,王家的前程,恐就此断送。 赵匡胤挥退左右,御书房内只剩父女二人。 他看向女儿,语气缓了几分,带着几分探问:“今日往观中,可有什么趣事,说与爹爹听?” 赵燕娘轻咬樱唇,面上露出几分委屈。 她今日借着送茶叶,就是要将王承衍之事说出,借此彻底斩断与王家的口头婚约。 父皇既已出手,王家再不敢提及当年醉后戏言。 此刻听父亲这么问,便不再隐瞒,遂将赵灵汐在观中刁难,和林越替她撑腰之事,一一道出。 她已暗中心许林越,自然不愿让其他女子染指。 “······她明知女儿在隐瞒身份,却故意当着林真人的面折辱女儿。她问女儿带了什么礼物,嘲笑女儿空手而至,令女儿难堪至极······” 赵匡胤的脸色缓缓沉下。 他早就知道赵光义派女儿去道观拉拢林越,可赵灵汐竟以践踏燕娘来博取林越青睐,太也不把他这个当皇帝的大伯当回事了。 这父女俩果然一个德性。 他沉默半晌,缓缓道:“此事······爹知道了!” 赵燕娘见父亲未有下文,也不催促。 她深知爹爹重手足情,对赵光义一系,素来纵溺。 可有些事,必须让父亲知道。 天家无家事,小小的一件事,或许背后埋着的是天大的阴谋。 她再度轻启樱唇:“爹爹,女儿初次私往青玄观时,便被人暗中尾随······” 赵匡胤眼神骤然一凛,锋芒毕露:“谁?可派人追查”。 “女儿令沈都虞侯暗查,那尾随之人······” 她微顿,声音轻却清晰,“入了晋王府。当时是女儿不让他告诉您的,女儿担心引起······兄弟不睦。”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赵匡胤指节紧握,松开,再握紧,终究未发一语。 “爹爹,时辰不早了,女儿告退。” 赵燕娘想给父亲一个单独思考的机会,起身盈盈一礼。 “退下吧。” 赵匡胤声音低沉,“此事切勿声张,我自有处置。” 他不想早早表态,免得打草惊蛇。 他要看看这个二弟,到底想干什么? 赵燕娘缓步退下,走到门口,回头一望。 父亲坐在案后,背脊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 她轻轻一叹,转身离去。 她说出这一切,从不是要父亲即刻发难,主要是提醒。 只需爹爹心中明白,便足够了。 ······ 青玄观中。 林越正在院子里给阿黄梳毛,忽然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警告!警告!】 【叮!检测到天阙神庭玄策府少主李继泉,率伏魔营高手前来宗门寻仇。】 【李继泉上月已成金丹,伏魔营二十三人,尽是炼气九层修为,宿主绝非敌手,请即刻离观避祸!】 【杀戒临身,十死无生,宿主立刻舍弃宗门遁逃!】 林越闻言,反倒轻笑一声。 金丹境? 二十三位炼气九层? 这系统素来荒唐,他早已不信。 在他看来,来者不过是些寻常市井壮汉罢了。 至于这个李继泉······他思索片刻,实在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这号人物。 系统见林越无动于衷,急促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触发临时任务。】 【任务:逃离李继泉的魔掌,保全性命。】 【任务奖励:修为点×10,随机奖励×1。】 奖励不错啊! 林越心中微动,尚未有所动作,观门处便传来一声巨响。 “砰——!” 木门被人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二十余条壮汉鱼贯而入,个个身形魁梧,虽着布衣,那股悍戾之气却扑面而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十七八样子,面如冠玉,一双眼睛却带着阴鸷的寒芒,缓步踏入观中。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3章 一人一狗战恶徒 一众恶徒手持棍棒,杀气腾腾,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李继泉踏入观门,目光死死锁定林越,咬牙切齿,声色俱厉:“你便是那清玄子?” 林越缓缓起身,将拂尘轻搭臂弯,神色淡然,语气清冷:“正是贫道。贫道与公子素昧平生,无故毁我观门,是何道理?” “你一介山野牛鼻子,也配知晓小爷名讳?” 李继泉妒火攻心,厉声冷笑,“你这臭道士,不好好清修也就罢了,竟敢蛊惑贵女,简直是自寻死路!今日若不打断你的双腿,拆了这破观,小爷誓不罢休!” 林越闻言微怔,心中暗忖:蛊惑贵女?此人究竟是赵燕娘的倾慕者,还是赵灵汐的人? 他心念微动,催动人心鉴,对方底细瞬间清晰浮现: 【姓名:李继泉】 【身份:玄策府少主】 【修为:金丹初期】 【当前好感度:-50(恨意滔天,杀意凛然)】 【备注:此人与赵灵汐早已私定终身,近日赵灵汐对其冷淡疏离,甚至提出决裂,其道心崩坏。赵灵汐又刻意设局,令李继泉误以为宿主刻意勾引,故而恼羞成怒,率众寻仇。】 林越心底冷笑。 赵灵汐这女子,心机果然深沉。 略施小计,便把这纨绔当枪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此时,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语气急促: 【叮!检测到附近隐有数位镇魔司高手,敌我未明,宿主务必戒备!】 【叮!检测到“惑心妖姬”赵灵汐的气息,藏匿于暗处,意图难测,宿主当心!】 【劝宿主即刻寻机脱身,切勿硬碰硬,以免引火烧身!】 林越瞬间明白了。 赵灵汐躲在暗处,自然是想等他被李继泉逼至绝境时,再出面施救,借此博取好感。 武德司的人呢?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了! 既然你们想演这出戏,那贫道便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李继泉,平静道:“这位公子,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继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死到临头,还有何遗言?尽管说来!” “你被利用了!” 林越语气笃定,“如果贫道所料不错,你口中的贵女,便是晋王府郡主赵灵汐。她对你冷淡疏离,绝非因贫道所致。你今日听到的谗言,都是她故意散播,只为激你前来寻仇,她再假意出面救我,踩着你博取贫道信任。” 林越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你若不信,大可派人查探,郡主此刻,定然就在这附近观望。” “妖道,休要挑拨离间!” 李继泉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郡主与我情深意重,怎会如此对我!” 他嘴上强硬,心底却已泛起疑云,下意识环顾四周,可山林静谧,哪里有半个人影。 李继泉只当是林越的缓兵之计,怒声喝道:“来人!给我拿下这妖道,打断他的双腿!” 二十几个壮汉齐声应诺,手持棍棒,蜂拥而上。 第一个冲到林越面前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抡圆棍棒,带着劲风直砸林越头顶。 林越没动。 他只是轻轻一甩拂尘,尘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弧线,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那光头身躯。 “嘭!” 一声闷响。 光头如遭重锤撞击,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手中棍棒应声断作两截,当场昏死过去。 其余恶徒皆是一怔,惊愕不已。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阿黄猛地狂吠一声,周身金毛炸立,如一道黄色闪电,直扑最近的恶徒。 那恶徒慌忙挥棍格挡,阿黄却灵巧侧身躲过,一口咬住其小腿,力道狠厉。 “啊······” 恶徒惨叫一声,应声倒地,棍棒脱手飞出。 阿黄得势不饶人,转身又扑向下一人。 它身形矫健,扑咬精准,不过片刻,便有数人被它咬得哭嚎不止,溃不成军。 林越缓步上前,拂尘轻扬。 每一次挥动,便有一人被无形巨力震飞,根本无法靠近他三丈之内。 不过瞬息功夫,二十余名恶徒已倒下大半,个个重伤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李继泉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看着眼前一人一狗所向披靡,气得暴跳如雷:“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喝一声,扔掉手中棍棒,腰间抽出一柄雪亮短刀,寒气逼人。 这些人可不是市井混混,都是大宋禁军精锐。 李继泉仗着父亲李处耘身居枢密高位,又有姐夫晋王撑腰,平日里横行霸道,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他遗传了父亲残忍嗜杀的秉性,当即厉声下令:“尔等取出利刃,今日定要将这妖道斩杀于此,一切后果,由小爷承担!” 众禁军闻言,纷纷弃棍,从腰间、靴中抽出短刀匕首,眼神变得凶狠无比。 “杀!” 李继泉趁众人围攻之际,手握短刀,身形暴起,刀光如练,直劈林越脖颈,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妖道,受死!” 林越不退反进,侧身轻松躲过刀锋,拂尘顺势一扬,精准击中李继泉前胸。 “嘭!” 李继泉只觉一股雄浑巨力涌入体内,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强忍剧痛,刚刚挣扎起身,林越已然缓步走近,拂尘再挥,径直抽向他双臂。 “咔嚓!” 两声骨裂脆响,李继泉双臂以诡异角度弯折,剧痛攻心。 他再次被震飞,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满眼的不甘与恐惧。 余下禁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应战。 可又怕李处耘追责,不敢逃窜,只得护在李继泉身前,色厉内荏地嘶吼:“大胆狂道!此乃枢密副使家公子,你竟敢行凶,端的活得不耐烦了!” 林越手持拂尘,缓步前行,阿黄紧随其后,威风凛凛,气场慑人。 众禁军吓得双腿发软,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李继泉躺在地上,双臂断裂,浑身浴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只剩绝望。 林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淡漠:“李公子,贫道早已告诫你,你被人利用了,是你自己不信。” 说罢,林越转身望向院外密林深处,气运丹田,朗声喝道:“赵郡主,这场戏,你也看够了吧?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4章 偏要喝破 “赵郡主,这场戏,你也看够了吧?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见?” 林越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至远处,林间霎时一片死寂。 赵灵汐进没有退路。 此刻若遁走,日后传开,定然落个心机叵测的诟病。 索性现身,尚可佯装不知,勉强圆场。 她定了定神,从高处树后缓步走出。 示意随从备好马车,装作途经此地、欲往道观拜访的模样,驱车缓缓行至观前。 马车刚停,赵灵汐掀帘而下,入目便是满地狼藉,断棍碎木散落一地,观门碎裂歪斜,几滩血迹刺目惊心。 再定睛一看,李继泉瘫倒在地,双腕弯折变形,浑身浴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二十三名禁军精锐,外加以勇武过人的李继泉,竟被一人一狗打成这样? 赵灵汐脑中轰然一响,身形僵在原地,满心惊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强压心神,挤出声音,语气里满是故作的慌乱与错愕。 林越没搭话,只是淡淡看着她,目光平静,却让她心底发毛。 赵灵汐脑中飞速盘算,原本的计划是借李继泉之手刁难林越,她再出面解围,博取林越信任。 可如今林越毫发无伤,李继泉却生死未卜,这场戏,彻底唱砸了。 她咬了咬牙,瞬间换上厉色,快步走到李继泉身前,厉声斥责:“李继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率众擅闯道观、寻衅滋事,眼中还有王法吗?” 李继泉浑身剧痛,冷汗浸透衣衫,闻声艰难转头,望向赵灵汐。 他眼底满是痛苦、茫然,更有被至信之人背叛的绝望。 “灵汐······” 他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是你的人,授意我前来······” 赵灵汐脸色骤变,厉声打断:“一派胡言!我何时让你做过这等事?休要血口喷人,栽赃于我!” 李继泉怔怔望着她,这一刻,所有疑惑豁然开朗。 那些挑拨的言语,那些刻意的暗示,全是她设下的圈套。 他不过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一枚用来博取林越好感的踏脚石。 “赵灵汐······” 他声音颤抖,分不清是剧痛难忍还是心灰意冷,“你竟将我,当作枪使?” 赵灵汐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低声道:“我听不懂你的话。” “你听不懂?” 李继泉惨然一笑,牵动伤口,疼得浑身抽搐,“你授意手下,说这道长勾引你,让我前来教训他。如今我落得这般下场,你却反咬一口,说是我的过错?” 赵灵汐紧咬双唇,默然不语,再没辩驳。 李继泉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哀伤:“这两年的情分,在你心中,竟如此一文不值吗?” 赵灵汐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始终未发一言。 林越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出闹剧,心底微叹。 这李继泉虽是纨绔,却也算痴情,终究是被情爱蒙蔽了双眼,落得这般下场。 可他无意掺和这儿女情长、权谋算计,只想了结此事,清净清修。 他转过身,再度望向院外密林,气运丹田,声音清朗了几分:“武德司的诸位,既已到此,何必做缩头之辈,躲在暗处观望?” 林间沉寂数息,两道身影纵身掠出,落入院中。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精悍,眼神锐利。 身后跟着一年轻随从,二人虽着布衣,腰间却隐隐隆起,暗藏兵刃,周身气度绝非寻常百姓。 二人快步走到林越面前,躬身抱拳行礼:“武德司亲从官周吉(韩元),见过真人。” 林越目光微扫,淡淡颔首。 周吉二人起身,面露愧色。 他是官家钦点,前来暗中保护林越、监视道观动静。 方才那场恶战,他全程看在眼里,却迟迟未出手,此刻难免局促。 “真人恕罪,” 周吉拱手解释,“方才见真人神通盖世,游刃有余,在下便想静观其变,若真人身陷险境,我等定然拼死相救。” 林越摆摆手,没接这个茬,径直问道:“你们果是武德司之人?” “正是。” 周吉沉声应道。 林越指了指满地伤者,语气平淡:“这些人持械闯观,欲置贫道于死地,依大宋律法,该当何罪?” 周吉正色道:“真人放心,此事我等定会查清,如实禀报官家,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林越微微颔首,又道:“这些人,怕是并非寻常泼皮无赖吧?” 周吉一愣:“真人何出此言?” 林越缓步走到一名倒地壮汉身旁,指着他的双手:“你看他掌心、指节的厚茧,乃是常年握兵戈、练武艺所成,绝非市井之徒能有。依贫道看,这分明是军中士卒。” 周吉脸色微变,上前抓起那壮汉的手掌细看,眉头瞬间紧锁。 那壮汉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浑身瑟瑟发抖。 周吉面色一沉,揪住其衣领厉声喝问:“你隶属于哪个军营?如实招来!” 壮汉吓得浑身一颤,脱口而出:“是、是禁军侍卫营······” 周吉脸色铁青,当即取出怀中纸笔,快速记录众人身份形貌,神色凝重无比。 林越立在一旁,待他记录完毕,缓缓开口:“周军侯,贫道有一言,劳烦你代为转奏官家。” 周吉连忙拱手:“真人但讲无妨,在下定当一字不差,禀明官家。” 林越负手而立,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禁军乃朝廷利器,竟被私用,肆意伤民闯观,官家可知此事?”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今日敢率禁军闯道观、伤方外之人,明日便敢恃兵权行不轨之事,此风绝不可长。” 话音落下,满院死寂,落针可闻。 李继泉瘫在地上,听闻此言,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私调禁军本就是死罪,若是被扣上谋逆不轨的帽子,他李家满门,都将万劫不复。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剧痛攻心,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灵汐脸色惨白如纸,心底冰凉。 她清楚,林越这番话,虽是奏报官家,实则直指晋王府。 李继泉与她牵扯颇深,这笔账,官家迟早会算到晋王和她头上。 她紧咬下唇,垂首而立,再无半分郡主的傲气。 周吉沉默片刻,合上笔录,郑重拱手:“真人教诲,在下铭记于心,定会如实回奏。” 他看了眼满地伤者,又望向林越:“真人若无其他吩咐,在下先将这些人带回处置,疗伤候审。” 林越淡淡开口:“李家权势滔天,家财颇丰,贫道这道观损毁严重,劳烦李公子,派人修缮如初。” 众人抬着李继泉准备离去时,他忽然奋力挣扎,扭过头,死死盯着赵灵汐,眼底只剩无尽凄凉。 “灵汐,” 他声音轻得如同自言自语,“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赵灵汐身躯猛地一震,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却始终没有回头,更未答一字。 李继泉等了片刻,忽然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酸。 “我明白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不挣扎,任由众人抬着,消失在山路尽头。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5章 天荒兽 赵灵汐僵立原地,进退失据,手足无措。 林越看向她,淡淡道:“郡主,今日是非,贫道不愿深究。唯有一言,赠予郡主。” 赵灵汐缓缓抬首,眸光怯怯,小心翼翼望向他。 “机关算尽,终有反噬;欺人者,人恒欺之。” 林越声音清浅,却字字掷地有声,“世事轮回,因果循环,从无例外。郡主好自为之!” 赵灵汐脸色一白,想要开口辩解,可对上林越澄澈通透的眼眸,心底所有算计与说辞,尽数堵在喉间,半个字也说不出。 “郡主请回吧。” 林越转身,缓步往正殿走去,“贫道要闭关清修,不便待客。” 阿黄紧随其后,行至门边忽回头,冲着赵灵汐低吠一声。 叫声虽轻,却带着凶兽般的威压,吓得赵灵汐连连后退两步。 她紧咬朱唇,满心屈辱与惶恐,终是转身快步离去。 出了观门登车,她才靠在车壁上,长长舒出一口气,浑身气力仿佛被抽干。 今日之举,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李继泉彻底废了,她在林越面前颜面尽失,官家那边更是难以交代。 她闭眸闭目,心头又恨又怕。 恨林越丝毫不给情面,更怕回府后,无法向父亲交代。 马车晃晃悠悠驶下山峦,赵灵汐忽然掀起车帘,回头望向青玄观。 那座小道观孤零零立在山间,云雾缭绕,仿若一个看不透的迷局。 她莫名打了个寒噤,慌忙放下车帘,厉声催促车夫:“快行,速速回府!” ······ 观中终于重归寂静。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宿主历经凶险,击溃玄策府少主李继泉及二十三名伏魔营精锐,圆满完成临时任务。】 【获得奖励:修为点×10,荒古兽魂×1(可重塑契约妖兽根脚,脱凡入灵)。】 【当前修为:炼气二层(2/200)】 【温馨嘱告:此后再遇此等险境,宿主切勿以身犯险,保命脱身方为上策。谨记!谨记!】 修为终于突破至炼气二层,林越心下暗喜。 他闭目凝神,内观自身经脉,只觉丹田内灵气较此前浑厚数倍,周身气血流转愈发顺畅,四肢百骸都透着轻灵之感,远非炼气一层可比。 等完成主线任务,获得二百修为点,便能再破瓶颈,前路可期。 平复心绪后,他才将注意力落在系统奖励上。 荒古兽魂,竟能重塑契约灵兽根脚? 他垂眸看向脚边的阿黄,系统判定此犬为他的契约灵兽,若是将这兽魂注入其体内,当真能脱胎换骨? 说起来,这黄犬此前遇契丹探子时,还瑟瑟发抖躲在他身后。 今日对敌却勇猛异常,接连扑倒数人,着实反常。 不知人心鉴能否查看到狗的信息? 林越心念一动,试着催动人心鉴,对准阿黄探查。 【兽名:阿黄】 【身份:宿主契约兽】 【根脚:天荒兽(上古异种,血脉沉睡)】 【状态:凡体】 【修为:一阶妖兽(15/100)】 【好感度:100(死心塌地,生死相随)】 林越微怔,心中讶异不已。 不仅是人心鉴可以探查狗的信息,而且阿黄竟是上古异种天荒兽? 这看似寻常的黄犬,根脚竟如此不凡。 他低头看向阿黄,阿黄也抬眸望他,摇着尾巴,眼神纯良无辜,全然看不出凶兽模样。 随即林越恍然,难怪此犬对赵灵汐敌意极重,原来是上古异种,天生能辨善恶、察觉心机。 他不再迟疑,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荒古兽魂。 一道温润金光团缓缓飘出,在空中微微流转,透着古朴苍茫之气。 林越再动念,金光团化作细碎星点,缓缓飘向阿黄,尽数没入其眉心。 阿黄浑身猛地一震,随即闭上双眼,静静趴在地上,似在消化这份力量。 片刻过后,它睁开眼眸,眼底深处有金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如常。 林越再度催动人心鉴探查: 【兽名:阿黄】 【身份:宿主契约兽】 【根脚:天荒兽(上古异种,血脉初醒)】 【状态:半灵体】 【修为:一阶妖兽(15/100)】 【好感度:100(死心塌地,生死相随)】 【注:半灵体战力大幅提升,再需一枚同阶兽魂,便可彻底进化为完全灵体。】 林越蹲下身,轻轻抚摸阿黄的脑袋。 阿黄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尾巴摇得飞快,满是欢喜。 林越唇角微扬,轻声笑道:“原来你这小家伙,才是贫道身边最大的机缘。” 阿黄似是听懂,汪汪叫了两声,昂首挺胸,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如冰。 赵匡胤端坐御案之后,面前摊着一份武德司密报。 他反复看了数遍,忽然抬手将密报拍在案上,力道大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声音不高,却冷冽如寒冬朔风,透着彻骨怒意。 王仁赡跪在下方,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喘。 这份密报写得明明白白:李继泉私调二十三名禁军精锐,持械闯青玄观,意图谋害林越;赵灵汐藏身观外林中,伺机而动,此计分明是她一手策划。 赵匡胤心底的寒意更盛。 拉拢不成便欲毁之,赵光义这是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若不是林越身手不凡,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既然他们费尽心思演了这出戏,那朕便好好陪他们算算这笔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怒火,沉声道:“拟旨!” 王继恩立刻捧起纸笔,躬身待命。 “枢密副使李处耘,纵子行凶,私调禁军,触犯国法,罪无可赦。即刻罢免其职,贬为缁州刺史,即日赴任,非朕召见,不得返京。” 王继恩笔尖疾走,飞速记录。 “李继泉,私率禁军闯观,蓄意杀人,罪同谋逆。念其父开国微功,免其死罪,杖责八十,流放沙门岛,终生不得归京。” 王继恩笔尖微顿。 沙门岛是大宋最苦寒的流放之地,九死一生,再加八十杖刑,已是不死也残的下场,可见官家盛怒至极。 他暗自思忖,此番震怒,不知会不会波及晋王,但不敢多言,继续落笔。 “随行二十三名禁军,私离职守,听命私门,行凶作恶,即刻由武德司捉拿,斩立决;所辖武官一律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赵匡胤顿了顿,又缓缓开口:“李处耘之子李继隆、李继和,素有军功,该奖。即可调离军营,返回京城任职。” 王仁赡与王继恩顿时一愣。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6章 赵大的狠厉 贬父惩子,却将另外两儿调回京城,此举令人费解。 赵匡胤看穿二人疑惑,淡淡补道:“李继隆授秘书省校书郎,李继和授太常寺太祝,入京供职。” 二人瞬间恍然大悟。 这两个职位皆是文官清要闲差,看似调入京城、体面升迁,实则彻底剥夺兵权。 把习武之人困在文吏差事里,再无掌兵可能。 明着是安抚优待,实则是扣在京城当作人质。 如此一来,李处耘被逐出京城、兵权尽失,李家又有把柄握在官家手中,晋王麾下这条臂膀,算是被彻底斩断。 官家这一手,恩威并施,狠厉果决。 “还有。” 赵匡胤眸光微冷,“罚李家铜钱两千贯,用于修缮青玄观,砸毁观门,理当赔偿。” 王继恩一一记下,躬身退下拟旨。 赵匡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瞪向正在伏案拟旨的王继恩,神色微沉。 ······ 王继恩刚拟好圣旨,捧至御案前,请赵匡胤审阅有无疏漏,便见天子面色沉冷,将一卷名册径直掷于他脚下。 “王继恩,这些都是你的人吧?” 赵匡胤的声音平淡,却让王继恩浑身汗毛倒竖。 他颤巍巍俯身拾起名册,匆匆扫过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涔涔。 这上面都是他安插在武德司的亲信,他自以为行事隐秘,天衣无缝,竟还是被官家尽数察觉。 “官家,这些都是干练之才,屡立微功,臣不过是略加提携······” 王继恩声音发颤,试图辩解。 “够了!” 赵匡胤冷声打断,语气里满是讥讽,“朕的武德司,执掌皇城侦缉,乃是天子亲军,如今倒快成了你王继恩的私园后院,也敢称略加提携?” 说罢,他又将一叠罪状扔在王继恩面前,字字冷厉:“你自己睁眼看清楚,这便是你口中的干练之才、屡立微功。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哪一样少得了?” 王继恩匆匆翻阅几页,心胆俱裂,再也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砖:“官家恕罪,臣识人不明,失察之罪,万死难辞!” 赵匡胤缓缓起身,踱至他身前,居高临下睨着他:“王继恩,你追随朕多少年了?” 王继恩心头狂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官家,臣自潜邸之时便侍奉左右,至今已是一十六载。” “十六年了。” 赵匡胤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朕待你,如何?” “官家待臣,恩重如山,臣没齿难忘。” 王继恩额头冷汗不断滴落,浸湿了脚下金砖。 “恩重如山?” 赵匡胤忽然轻笑一声,满是寒冽,“那你便是这般报答朕的?” 王继恩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臣不敢!臣万万不敢啊!” 赵匡胤猛地抓起案上的玉斧,甩手就向王继恩砸去。 “砰!” 斧角正中他的眼角,鲜血顿时涌出,顺着脸颊淌下来。 王继恩惨叫一声,捂着眼角,浑身发抖。 他想辩解,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匡胤看着他,目光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更有藏不住的杀意,却终究压下了所有。 “王继恩,朕念你十六年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饶你性命。” 赵匡胤声音冰冷,“但若再有下次,朕定斩不饶,绝不姑息!” 王继恩如蒙大赦,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谢官家不杀之恩!谢官家不杀之恩!”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赵匡胤缓步走回御案后坐下,沉声道,“即日起,革去你武德司一切差事,仅留大内都知一职。往后,你便守在朕的宫殿外,哪儿也不准去,更不准插手外朝事务。” 王继恩心如死灰,面如死灰。 大内都知虽是近身太监,可武德司的权柄尽数被夺,等同于被拔去爪牙的困兽,再无半分势力。 他心里清楚,这既是敲打,也是警告,官家已开始提防他身后的晋王了。 “臣······领旨谢恩。” 他艰难开口,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去治伤吧。” 赵匡胤摆了摆手,神色倦怠。 王继恩捂着冷汗浸湿的衣襟,踉踉跄跄退了出去。 赵匡胤望着他消失在宫墙深处的背影,沉默良久。 留着王继恩,并非心软,而是权谋算计。 此刻杀他,必定打草惊蛇,让赵光义警觉败露,反倒会狗急跳墙。 留着这枚棋子,才能让晋王放松警惕,慢慢探出他的全部底牌。 他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候命的王仁赡:“你去处置武德司那些奸佞之辈,彻查党羽,一个不留。天子亲军,绝不容吃里扒外之徒。” “臣遵旨!” 王仁赡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 一队仪仗浩浩荡荡自京城出发,金吾卫铁骑开道,旌旗蔽日,中间龙凤御辇缓缓前行。 身后紧随门下侍郎、平章事薛居正,枢密使曹彬,还有一众朝中重臣,排场盛大,震慑四方。 沿途百姓见状,纷纷跪地避让,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官家这是要往何处去?这般大阵仗!” “听闻是去城郊青玄观,拜见那位清玄真人!” “区区道观,竟能劳驾御驾亲临?这真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有所不知!真人不仅治好燕国公主的顽疾,还凭一己之力打退契丹探子。前几日李继泉带禁军闯观,也被真人轻松击溃,神通广大得很!” 消息越传越广,不少百姓索性跟着仪仗前行,都想一睹这位世外高人的真容。 ······ 青玄观内,林越负手而立,一袭道袍随风微扬。 阿黄蹲在他脚边,金毛顺滑,眼底金芒微闪,却安分守己。 与此同时,系统急促的警告音响起: 【警告!警告!检测到天阙神庭圣皇亲率大批神庭重臣驾临,声势浩大,来意难测!】 【圣皇身份尊崇,威压盖世,宿主切勿失礼,不可怠慢,务必谨言慎行,以免引来灭顶之灾!】 【对方最低修为是元婴,宿主切勿逞强,切记低调应对!】 林越一听,无奈轻叹。 这下倒好,清静日子彻底到头了。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7章 以退为进 御辇缓缓停在观门前,内侍上前掀开帘幕,赵匡胤身着素色常服,缓步走下,身姿挺拔。 赵燕娘一身公主华服,紧随其后,眉眼温柔。 薛居正、沈义伦、卢多逊、曹彬等重臣躬身立在后方,屏息凝神,不敢喧哗。 林越静静盯着前面,故作发呆。 他清楚,从此刻起,他就与朝堂之争脱不了干系。 不过,只要赵匡胤重视起来,赵光义就不可能夺位成功。 赵匡胤见林越发呆,上前几步,眉眼带笑:“林真人,许久不见,可还认得老夫?” 林越仔细看了看,拱手作揖,故作恍然:“原来是赵员外,贫道倒是未曾料到,员外竟是当今天子。贫道眼拙了,官家莫怪。” 赵匡胤朗声大笑,语气爽朗:“真人莫怪,朕此前微服私访,隐瞒身份,实属身不由己。” 林越从容揖礼,不卑不亢:“贫道清玄子,见过官家。” 赵匡胤见林越得知自己身份后,依旧神色淡然,既无谄媚逢迎之态,也无惶恐不安之色,仿若面对的只是寻常老友,而非九五之尊,心底暗暗赞许。 这份气度风骨,世间罕见。 “真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赵匡胤抬手虚扶,笑意真切,“朕今日前来,一是为前几日禁军闯观之事,给真人赔罪;二是略备薄礼,答谢真人救小女之恩。” 说罢,他侧身示意,身后内侍们抬着数十只箱笼鱼贯而入,里面堆满金银绸缎、御用文房、珍稀药材、上等贡茶,还有数套织造精美的御制道袍和常服,琳琅满目。 林越并未推辞,微微颔首:“贫道谢官家厚赐。” 赵匡胤又取出一枚鎏金金牌,亲手递到林越手中,金牌沉甸甸的,入手温润。 只见正面镌刻“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背面刻着“敕赐清玄真人”,纹路精细,威严尽显。 “真人持此金牌,日后若有宵小之辈、权贵权臣,亲王皇子胆敢冒犯,便是藐视朕躬。” 赵匡胤语气郑重,“真人可先斩后奏,无需请旨,一切后果,由朕担着。” 此言一出,身后薛居正、曹彬等人皆是心头巨震,面露惊愕。 先斩后奏的特权,便是开国功臣都极少赐予,官家对这道士,竟是如此恩宠。 林越也微感意外,摩挲着手中金牌,抬眸看向赵匡胤,淡淡一笑:“官家厚爱,贫道受之有愧。” “真人救朕爱女性命,护她周全,这点恩赐,不足挂齿。” 赵匡胤摆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凑近几分,“朕有一事想问真人,此前朕微服来访,真人可是早已识破朕的身份?” 林越轻轻摇头,语气平和:“贫道并未识破,只是此前为官家卜卦,算出官家命格贵不可言。不过在贫道这方外之人看来,帝王与庶民,本无分别,皆是红尘过客罢了。” 赵匡胤闻言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声音爽朗,满是赞许:“好一个帝王庶民,并无分别。真人果真是世外高人,心境超然,朕佩服至极!” 他抬手轻拍林越的肩膀,亲近之意尽显,身后一众大臣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里威严冷峻的官家,从未对何人如此客气亲近。 赵燕娘立在一旁,静静望着林越,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那枚林越赠予的护身符,自那日起便贴身佩戴,片刻不离,暖意时刻萦绕心间,看向林越的目光,满是柔情。 ······ 恩赏毕,圣驾归。 青玄观重归寂寥。 可汴京城内,早已炸开了锅。 官家亲赴青玄观,赐金牌、赠重赏、拔擢礼遇,一时之间,清玄真人之名响彻京城,无人再敢小觑这座山间小道观。 晋王府,书房之内。 茶水早已凉透。 赵光义捏着密报,手指微颤,每一个字都如毒刺扎心。 李处耘被贬,李继泉流放沙门岛,二十三名禁军斩立决,王继恩被削去武德司实权······他安插的最大暗棋一夜之间被拔得干干净净。 布局多年,一朝被拆散。 更让他心惊的是,官家大张旗鼓亲赴青玄观,赐金牌、送厚礼,还不带他去。 这哪里是赏道士? 分明是敲山震虎,警告他:朕什么都知道,别再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赵光义闭目沉吟。 他打起了退堂鼓,大哥已起疑心,就该韬光养晦。 但脑中回荡着哑伯的叮嘱:“官家最重亲情,只要你示弱退避,他必不忍赶尽杀绝。帝王心软,这就是他的致命弱点,晋王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良久,他猛地睁眼,眸中阴鸷尽敛。 “备车,入宫见驾。” ······ 御书房。 赵匡胤正批阅奏章,王继恩低声来报:“官家,晋王求见。” “让他进来。” 少顷,赵光义步入殿中,伏地便拜,姿态谦卑到极致:“臣弟叩见官家。” “起来吧。” 赵匡胤朱笔未停,语气平淡。 可赵光义依旧长跪不起,声音惶愧:“管家,臣弟教女无方,致使灵汐胡闹,惊扰清玄真人,触怒天颜,臣弟罪该万死。” 说着,他双手捧上辞呈:“臣弟无颜居位,恳请官家免去臣一切职任,容臣闭门思过,以赎前罪。” 赵匡胤接过奏章,扫了一眼,轻轻搁在案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好一招以退为进。 你越是请辞,朕越是不能准。 准了,你便躲入暗处继续结党;不准,才能把你摆在明面上,慢慢拔根。 这些人就是朝堂动荡的因子,必须全部挖出来。 赵匡胤淡淡开口:“小孩子调皮,教训几句就是了。你是朕亲弟,一点小事,何至于此。” 赵光义心中悬石落地,面上却愈发惶恐叩首:“官家宽宏,臣弟愧不敢当!回去必严惩灵汐,严加管束!” “下去吧。” “臣弟告退。” 待赵光义退去,赵匡胤脸上笑意渐冷,目光幽深如寒潭。 二弟,朕给过你机会了。 若就此收手,你还是皇弟。 若仍执迷不悟······ 他提笔蘸墨,朱色落下,冷如刀锋。 窗外,暮秋的风乍起,卷落几片枯叶,无声飘坠。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8章 赴宴 九月深秋,西风渐紧。 青玄观大门经修缮后朱漆锃亮,铜钉规整,添了几分气派,观内却还是旧时一样的清静。 林越缓缓睁眼,轻叹一声叹。 终于见到用修炼的方式涨修为了。 虽说从修炼至今,就涨了这一点,却印证了用这种方式修仙并非虚妄。 他起身舒展筋骨,迈步院中,深吸一口秋日的凉气,周身浊气尽散。 “汪汪!” 阿黄忽然冲着观门低吠两声,打破了观内的宁静。 林越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推门而入,来人见到他,立刻满脸堆笑,快步上前:“林真人,可想煞咱家了。” 来人正是王继恩。 林越揖手:“王都知,何事劳你亲临山野?” “这话太见外了,没事就不能来看看真人?” 王继恩一本正经打哈哈,言辞热切,态度恭敬,全然没了此前的疏离。 林越暗中催动人心鉴,眼前浮现出-10的好感度,也是乐了。 这太监太能隐忍了。 心里恨不得能除之而后快,脸上却如老友重逢。 “官家特命咱家,来给真人送请柬。” 王继恩不再打哈哈,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柬,双手恭敬呈上,“明日御花园设深秋菊宴,官家特意口谕,恭请真人赴宴,一同赏菊叙话。” 林越接过请柬,打开一看。 措辞谦和有礼,不是召见,是“恭请”,处处给足他颜面。 他合上请柬,沉思片刻。 自从御驾临观、赐下“如朕亲临”金牌,他便无法置身事外。 此番赴宴能增进与天子的情谊,早点结束主线任务。 “贫道知晓了,明日必准时赴约。” “有真人这句话,咱家便放心了。” 王继恩松了口气,连连拱手,“明日一早,咱家亲自驾车来接真人,咱们一同入宫。” 说罢,又客套几句,便转身离去。 ······ 晋王府书房内,赵光义来回踱步,焦躁难安。 御宴请柬摆在案头,烫金字耀眼,他心底却不踏实。 官家设宴,遍邀重臣宗室,看似寻常赏菊叙话,谁知道会不会是场鸿门宴,再来次“杯酒释兵权”。 赵光义猛地驻足,不再迟疑,朝后院祠堂走去。 祠堂小院草木枯黄,寂静无声,他推门而入进,便见哑伯正佝偻着身子,擦拭先祖牌位。 听到门响,他直起身,浑浊的老眼看向赵光义:“殿下有心事?” 赵光义把请柬递过去。 哑伯看了看,淡淡道:“殿下尽管赴宴便是。” “我······” 赵光义没有下文,表情却表明了一切。 “殿下多虑了。” 哑伯将请柬放回他手中,缓缓道,“官家刚处置完李处耘一党,朝野震动,此刻正是安抚宗室、稳定人心之时。他若此时对殿下动手,必落得屠戮亲弟、薄情寡义的骂名。以官家的城府,绝不会做此等得不偿失之事。”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再者,殿下是皇亲贵胄,官家亲弟,无谋逆实据,他即便有心,也师出无名,殿下无需自乱阵脚。” 赵光义细细思忖,只觉茅塞顿开,心底的不安散去大半。 哑伯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殿下若是依旧放心不下,小老儿愿陪殿下一同入宫。” 赵光义一愣,满脸诧异:“哑伯,你从未出过府,此番入宫,怕是太过惹眼。” “小老儿不过是府中老仆,随侍殿下左右,旁人只会以为是寻常侍从,不会多心。” 哑伯平静开口,“若宴席真有异动,小老儿也能替殿下察其端倪,寻一线生机。” 赵光义沉吟片刻,想到哑伯深藏不露的本事,当即点头应允:“好,有哑伯陪我,我便安心了。” ······ 次日,秋风微凉,马车自西门驶入汴京城。 林越掀着帘子,看得入神。 宽阔的街道两旁,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招牌幌子迎风招展,街上行人如织,一派繁华盛景。 “糖人——吹糖人嘞!” “炊饼!刚出锅的炊饼!” “羊肉胡饼,外酥里嫩!”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着食物香气与淡淡酒香,裹挟着深秋的清冽,扑面而来,满是人间烟火气。 林越深吸一口气,心底泛起一丝感慨。 前世只在影视剧书中见过的大宋汴京,如今亲身踏入,才知这繁华是何等真切。 待风波平息,定要逛遍京城,尝尽世间美味。 马车行至皇城脚下,巍峨宫门高耸入云,门前金吾卫甲胄鲜明,手持长戟,肃立如松,气场威严。 王继恩亮出御用令牌,金吾卫仔细查验后,躬身放行。 出乎意料的是,马车并未直奔御花园,反而拐了个弯,沿着宫墙深入,最终停在了御书房外。 林越随王继恩步入御书房,就见赵匡胤和燕娘早已在此等候。 “贫道见过官家、见过公主。” 林越从容揖礼,不卑不亢。 赵匡胤笑着摆手:“真人不必多礼,快坐。” 内侍搬来锦墩,林越落座。 赵燕娘缓步上前,拿起茶盏为他斟茶,声音轻柔温婉,带着几分羞涩:“真人请用茶。” 林越伸手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间触碰上她的柔荑,两人皆是一顿。 赵燕娘脸颊瞬间泛红,飞快缩回手,低下头去,耳根羞得通红,不敢再抬眼。 林越面色淡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赵匡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却不动声色地打破沉默:“用真人的好茶招待真人,可别嫌朕小气,实在是世间茶品,都落下乘。” 林越温声回应:“官家若是喜欢,贫道回头再送些来。” “那朕可就却之不恭了。” 赵匡胤哈哈大笑,气氛愈发轻松随意。 君臣三人闲话家常,赵匡胤只聊茶道养生,问及观中起居,绝口不提朝堂政事,态度亲和如友。 林越一一从容作答,既不刻意逢迎,也不孤傲失礼。 赵燕娘安静坐在一旁,默默添茶倒水,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林越,眼底的倾慕与温柔,藏也藏不住。 不多时,一名内侍匆匆入内,躬身凑近赵匡胤耳边低声禀报。 赵匡胤微微颔首,随即站起身,对着林越笑道:“真人,宴席时辰快到了,咱们一同过去吧。” 林越起身。 赵匡胤走到他身边,忽然压低声音,郑重其事道:“真人,今日宴席宾客繁杂,你只管安心吃喝赏菊,其余琐事,不必放在心上,有朕在。” 林越心领神会,轻轻点头。 赵匡胤哈哈一笑,拉着林越的手,大步往外走。 赵燕娘抿嘴浅笑,快步跟上。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29章 御宴悲词 御花园内,遍植秋菊。 黄白紫粉各色菊蕊竞相绽放,傲对西风。 席间座次早有定数。 主位金龙宝座空置,静待天子驾临。 阶下左列是朝中重臣,右列是宗室亲贵,末位则是几个亡国降君的位置,女眷、客卿席位分列两侧。 此刻,众人皆正襟危坐,无人敢随意喧哗,屏息静候。 “官家驾到——” 一声高唱,满座起身。 赵匡胤龙行虎步,不怒自威,大步迈入御花园。 林越与赵燕娘紧随其后。 “都坐,不必多礼。” 赵匡胤抬手虚扶,笑着落座主位,语气随和,却自带帝王威仪。 众人谢恩落归座,礼仪郎引着林越、赵燕娘入席。 林越居于客卿首位,一身月白道袍素净淡雅,在满殿锦衣华服中格外醒目。 他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既不谄媚逢迎,也不故作孤傲,仿佛周遭的繁华喧嚣、权谋暗流都与他无关。 却又自有一股超然气度,稳稳立于席间。 赵匡胤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这份气度,满朝文武,找不出第二个。 赵光义目光从林越身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就是这个半路杀出的道士,坏了他的大事。 如今还得官家如此器重,实在是心腹大患。 他身侧,哑伯垂首侍立,佝偻着身子,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看似昏昏欲睡,实则将席间动静尽收眼底。 女眷席中,赵燕娘端坐不动,隔着重重人影,时不时悄悄抬眼,偷瞄那道月白色身影。 林越敏锐察觉到那道温柔目光,微微侧头,与她对视一瞬。 赵燕娘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低下头,耳根瞬间红透,尽显少女娇羞。 林越收回目光,借着端茶的间隙,暗中催动人心鉴,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几人。 薛居正、曹彬等臣好感度平和中正,赵德昭、赵德芳等皇子皆是正值。 唯独赵光义好感度赫然是-60,身旁卢多逊、程德玄等人皆为负值,分明是铁杆晋王党,阵营一目了然。 林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叮!检测到御宴暗藏杀机,多方势力暗流交织,宿主坐稳客卿之位,静观其变即可,切勿掉以轻心!】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林越依旧面色平静地饮茶。 赵匡胤举杯,声震满场:“朕能定鼎中原,一统四海,离不开众卿尽心辅佐,亦赖四方归心。今日设宴,只为赏菊饮酒、共话秋凉,诸位不必拘束,尽情尽欢。” “谢官家!” 众人齐齐举杯,躬身谢恩,一饮而尽。 丝竹声缓缓响起,舞女们鱼贯而入,长袖翩跹,舞姿曼妙。 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 林越对这宫廷歌舞并无太大兴致,只安静端坐,冷眼旁观席间百态。 酒酣之际,赵光义忽然放下酒杯,笑着看向赵德芳:“三郎,你平日最是喜好诗词文墨,今日满园秋菊、西风飒飒,正是绝佳词境,何不即兴赋词一首,为宴席助兴,也让官家瞧瞧你的长进?” 赵德芳年仅十七,正是少年意气、心性纯粹之时,被二叔当众夸赞,脸上泛起红晕,连忙摆手推辞:“二叔说笑了,侄儿文采浅薄,岂敢在诸位长辈面前献丑。” 赵光义朗声一笑:“三郎过谦了。不过今日倒也巧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末席的李煜身上,笑意更深,“李侯乃是当世词宗,才名冠绝天下,三郎何不向李侯求一首佳作,既能饱耳福,也能跟着学学章法。” 赵德芳本就对李煜的诗词仰慕已久,闻言眼睛一亮,满心都是对文采的敬佩,全然未察觉这是个坑。 他当即起身,对着李煜拱手,语气满是少年人的热切:“小王久仰李侯大名,恳请李侯不吝赐教,赐一首秋词,以助雅兴!” 李煜身子猛地一僵。 他身为亡国降君,封号“违命侯”,本就是阶下囚。 当众作词无异于刀尖起舞,作得太平淡显得无才,作得动情又恐触怒天子,进退两难。 他惊慌失措,下意识抬眼望向赵匡胤。 见天子面色平淡,眸色深沉,看不出半分喜怒,心中更是忐忑,连忙躬身推脱:“殿下抬爱,只是罪臣才疏学浅,久疏笔墨,实在作不出佳作,恐污了诸位耳目。” “李侯但作无妨,朕恕你无罪。” 赵匡胤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他虽不知赵光义此举意欲何为,却也想看看这出戏到底如何收场,更想试探李煜的心思。 天子金口玉言,李煜再也无法推脱,只得颤巍巍应下:“罪臣······遵旨。” 内侍即刻备好笔墨纸砚,李煜缓步上前,提笔在手。 望着满园西风落叶、傲霜秋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金陵宫阙、秦淮画舫,那些故国繁华、往日荣光历历在目,而今却沦为阶下囚,漂泊无依。 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他闭上眼,文思泉涌,蘸墨挥毫,一气呵成。 内侍捧起词作,朗声吟诵,凄婉苍凉的声音在御花园中回荡,字字泣血,句句含愁: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词句落定,满座哗然无声,气氛瞬间沉郁到了极点。 薛居正等重臣面色凝重,默然不语。 刘鋹等降君感同身受,眼底泛红,纷纷别过头去,不敢直视众人。 亡国之悲、漂泊之恨扑面而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赵匡胤眉头微不可查地拧紧,眸色渐冷,李煜这是依旧心系故国,心怀不满,当众作此悲音,分明是在挑衅皇权。 唯独赵德芳少年心性,不懂朝堂权谋,只懂诗词文采,听完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气满是真挚崇拜:“好词!当真是绝世好词!‘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道尽人生况味,小王佩服至极!” 李煜垂首而立,浑身紧绷,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满心都是惶恐与羞愧。 赵光义端起酒杯,浅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阴谋得逞的笑意。 林越端坐席上,看着全然不觉气氛诡异的赵德芳,心中暗叹。 少年纯善,不懂人心险恶,完全没有政治觉悟,实在令人唏嘘。 也难怪在历史上皇权争斗中,终究难敌城府深沉的赵光义。 就这痴样子,不输才怪!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0章 一蓑烟雨任平生 林越暗叹。 一个亡国降君,在大宋御宴上赋此悲音,本就含怨望挑衅之意。 更荒唐的是,赵德芳竟全然不觉,反倒一脸沉醉,当众盛赞不已。 这让赵匡胤作何感想?让满朝文武如何看待?又让席间一众降君心生何种念想? 林越瞥了赵光义一眼,心中已是明镜一般。 他先以言语捧杀赵德芳,再把话题引到李煜身上,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既让赵德芳在官家面前失度,又逼李煜以亡国之词触怒天颜。 手段高明,用心却极为下作。 不过,赵光义借刀杀赵德芳,林越能理解。 为何要对付李煜? 仅仅是工具人? 林越收回目光,继续吃菜。 他不想卷入这等龌龊权谋之争。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临时任务触发!】 【检测到原金陵逆神府“残梦魔主”李煜,在圣皇御宴施展高危级魔咒。此咒一字乱神,一句引祟,,闻者极易堕入魔障!】 【警告:李煜外显哀戚,实为伪装。残梦下藏灭世之念,词句间蕴咒杀之力。宿主切勿直视其文、聆听其音,谨防心神被侵。】 【任务:宿主当即下场,以文道争锋,压咒文、荡魔气,彻底化解魔音惑众,击碎残梦魔主图谋,捍卫天阙神庭威严!】 【任务奖励:修为点×20,随机奖励×1。】 【任务惩罚:任务失败,残梦魔主怨气凝聚成劫,红尘将遭浩劫,宿主将受神庭天罚!】 林越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心底哭笑不得。 系统这脑洞,真是愈发离谱。 李煜不过是个亡国之君,满腹愁肠罢了,竟被当成了妄图祸乱世间的残神。 他本不想多事,可奖励着实诱人。 既如此,便顺势而为。 林越不再迟疑,缓缓起身。 一袭月白道袍在席间微微拂动,气度超然,如松临风。 “李侯此词,笔法确是精妙。只是悲意过浓,困于小我悲欢,未免失了格局。贫道不才,愿作一首新词相和,为宴席添一分雅趣。”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谁也不曾料到,这位不问凡尘的清玄真人,竟还精于诗词之道,更主动要与李煜比词。 赵匡胤眼中闪过讶异,随即抬手笑道:“哦?真人尚有这般才情?朕倒要好好一听。” 赵光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坐等看林越出丑。 李煜也抬眸看向林越,神色复杂,有不甘,也有落寞。 赵燕娘则攥紧了手帕,满心期待又替他紧张。 一旁的赵灵汐低声问道:“大姐,你看过林真人的词吗?” “没有!” 燕娘摇摇头,却斩钉截铁道,“我相信他一定是诗词大家。” 林越立于席间,无视满场目光。 抬眼望着满园秋风落叶,朗声吟诵,嗓音清朗如泉,瞬间冲散席间沉郁之气: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一句“一蓑烟雨任平生”,旷达洒落,格局高远,如长风破雾,暖阳融冰,将方才凄婉悲愁一扫而空。 御花园内,刹那寂静无声。 “好!” 赵匡胤率先拍案而起,龙颜大悦,“好一个‘一蓑烟雨任平生’!真人此词,胸襟气度,当世罕见!” 薛居正、曹彬等重臣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叹。 赵光义脸色骤然阴沉,万万没想到林越竟有如此惊世才学。 赵燕娘眼波流转,欢喜难掩,眸光之中只剩那一道月白身影。 赵灵汐黯然神伤,她没想到林越居然是如此大才,可怜她已出局。 李煜更是呆立当场,满脸羞愧与黯然,词坛高下,此刻已分。 “真人词作豁达通透,与李侯之词,一哀一放,境界高下立判。” “真乃仙才!” 听到议论纷纷,赵德芳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无言。 他对照两首词,再回想自己方才失态模样,又看赵匡胤神色,骤然醒悟,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他快步上前,对着林越深深一揖:“真人高词,德芳受教。” 又转向赵匡胤,垂首请罪:“父皇,儿臣方才失礼,妄议失度。” 赵匡胤看他一眼,未多加斥责,只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赵光义坐在席上,笑容早已僵住。 他本想令赵德芳出丑、令李煜获罪,不料半路杀出个林越,一首词便将全盘算计尽数打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阴鸷更甚。 李煜独坐末席,沉默良久,终是抬眼望向林越,声音轻涩:“真人好词······煜,不及也。” 林越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却含警示:“李侯既已归宋,便安身立命,莫再沉湎故国旧梦。安稳自守,方是保全之道。” 他转而看向赵德芳,语气微沉:“皇子身负社稷之重,当持重沉稳,莫为旁人挑唆而乱方寸,勿沉溺悲音而失皇家风骨,方不负天子期许。” 这话明训二人,实则暗戳晋王挑唆之事,也在提醒赵匡胤,宗室之中,暗流已动。 赵匡胤如何听不明白,心中赞许更甚,看向林越的目光,已是满含器重。 他举杯笑道:“今日有美酒佳肴,更有仙词助兴,实乃快事!诸卿,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丝竹再起,舞袖重扬,席间气氛重新回暖。 林越归座,轻抿杯中酒。 【叮!临时任务完美完成!】 【获得修为点x20。】 【当前修为:炼气二层(23/200)】 【额外奖励:空间戒指×1】 林越心中微喜。 意念微动,戒指出现在手中。 戒指平平无奇,银灰色的戒面没有任何花纹,朴实得像一枚寻常铁环。 可在精神力探查下,却是一片广袤无边的空旷空间。 赚大了! 他悄悄收了戒指,抬箸进食。 眼角余光瞥见女眷席上,赵燕娘正偷偷望来,唇角弯弯,眸中盛满星光。 便在此时,另一道阴鸷如寒刃的目光,骤然向他射来。 林越抬眼望去,正对上赵光义身侧那名垂首老仆的眼神。 四目一触,老仆立刻低眉敛目,重归昏沉老朽之态。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老奴。 林越不动声色,目光锁定此人,暗中催动人心鉴。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1章 人心鉴破秘 林越不动声色,目光锁定那名老仆,暗中催动人心鉴。 【姓名:周明义】 【绰号:哑伯】 【身份:“堕魔亲王”的幕后智囊,其计划的最终决策者。】 【曾经身份:“金陵逆神府”旧臣,曾任内侍省都知,掌宫廷典籍,对李煜忠心不二。逆神府覆灭前辞官归隐,自此销声匿迹。】 【修为:筑基巅峰】 【当前好感度:-80(敌意极深,已起杀心)】 【备注:宿主今日以词压李煜,彻底打乱其布局,已被此人视为头号大敌,忌惮至极。】 林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难以消化这颠覆性的信息。 一个对李煜忠心耿耿的南唐旧臣,竟成了赵光义的幕后智囊? 这般诡异的身份反差,背后定然藏着个惊天秘辛。 更让他在意的是,今日御宴之上,天子与重臣齐聚,周明义到底布下了何等棋局? 他飞速复盘。 赵光义挑唆赵德芳求词,看似一石二鸟,同时拿捏赵德芳与李煜。 可周明义既然对李煜忠心,为何会眼睁睁看着李煜触怒龙颜、身陷险境? 这完全不合情理,其中必有隐情。 就在这时,赵匡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真人不仅道法高深,心怀苍生,更有如此惊世才情,心境旷达,格局博大,远胜世间那些腐儒墨客!” 赵匡胤抚掌大笑,面色微醺,显然酒意上涌。 话音落下,满座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静待天子下文。 “朕观真人,身负宰相气度,胸藏治国才识,绝非方外之士所能局限!” 赵匡胤直视林越,语气恳切无比,“真人,朕今日郑重相邀,恳请你入朝为官,辅佐朕治理天下,共创大宋盛世,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薛居正、曹彬等重臣面面相觑,既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 赵光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盯着林越,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若此人入朝,必得赵匡胤盛宠,必将成为他谋夺大位的最大阻碍,多年谋划恐将付诸东流。 赵燕娘的心跳骤然加速,隐隐有些说不清的欢喜,芳心彻底被眼前这个淡然通透的男子征服。 林越心中微动。 入朝为官可近身辅佐赵匡胤,既能更快铲除晋王党,也能触发更多任务赚取修为,倒不失为一条捷径。 他刚要开口应下,系统急促的警告音骤然炸响: 【警告:宿主根基未稳,道行尚浅,贸然卷入朝堂漩涡,必遭反噬,身死道消!】 【若宿主执意入仕,将视为主线任务失败,无奖励!】 林越嘴角抽了抽,心底无奈腹诽。 这个系统不仅疯,还是个坑货。 硬生生断了他的捷径。 他压下思绪,对着赵匡胤从容揖手:“官家厚爱,贫道感激不尽。只是贫道生性闲散,一心向道,早已看淡凡尘权位富贵。朝堂尔虞我诈、纷争不休,非贫道所愿。贫道只求守着青玄观,静心修行,不问世事,还望官家海涵。”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贫道无官一身轻,反倒能以方外之人的身份,为官家、为大宋尽一份绵薄之力;若入了朝堂,反倒束手束脚,失了本心,难以为官家分忧。” 赵匡胤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眼中赞赏更浓,这般不贪权位、心性纯粹之人,世间罕见:“既然真人志在山林,朕便不勉强,往后在青玄观清修,但凡有任何需求,尽管告知朕,朕必全力满足。” 林越揖手:“多谢官家体恤。” 赵匡胤举杯邀饮,满座随之附和。 御宴继续,可气氛早已截然不同,众人看向林越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赵光义强颜欢笑,频频向赵匡胤敬酒,嘴里说着恭维的话,眼底的阴鸷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越端坐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明义。 此人早已恢复昏沉老朽的模样,垂首闭目,看似昏昏欲睡。 可林越清晰捕捉到,他的目光数次掠过李煜,有警示,有安抚,更有隐晦的暗示。 而李煜每次都微微颔首,神色愈发恭谨,眼底却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精光。 林越心底一沉,越发笃定,周明义与李煜之间,定然藏着连赵光义都被蒙在鼓里的秘密。 这汴京城的权谋暗网,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 宴席散时,已近黄昏。 深秋夕阳将宫墙染成金红色,晚风带着寒意袭来。 赵匡胤酩酊大醉,被内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返回寝宫,众臣纷纷躬身告退。 赵光义带着周明义,沉着脸大步离去,周身戾气尽显。 李煜垂首跟在人群末尾,步履沉重,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林越走出御花园,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 王继恩早已备好马车,在宫门口躬身静候,态度愈发恭敬:“林真人,咱家送您回青玄观。” 林越点头应允,正要登车,一名内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双手捧着一封素笺,躬身行礼:“林真人留步!这是燕国公主殿下,命奴婢转交于您。” 那信封素雅干净,无一字署名,只以一枚白玉兰笺封缄,透着少女的温婉心思。 林越接过信封,内侍行完礼便快步退去,不敢多做停留。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清秀婉约的字迹映入眼帘,笔触带着几分羞涩与恳切:“明日午时,樊楼雅间,有要事相商,万望真人勿辞。燕娘拜上。” 林越指尖轻拂信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这位公主,倒是胆大直率。 他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融入汴京城的暮色烟火之中。 林越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反复复盘今日种种:赵光义的野心、周明义的秘辛、李煜的隐忍、三者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还有那尚未揭开的全布局······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神色凝重。 看来,这汴京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前路更是步步惊心。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2章 樊楼惊变 翌日,午时前。 林越换下道袍,身着一袭青色素衣。 去与公主约会,这身打扮太耀眼。 阿黄蹲在观门口,脑袋耷拉着,眼巴巴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小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满心都是想跟着出门的执念。 “在家看门,不许乱跑。” 林越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顺手扔出一颗辟谷丹。 阿黄蔫蔫地叼住丹药,不情不愿地趴在地上,眼神幽怨。 平日里珍而重之的辟谷丹,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 林越失笑摇头,转身迈步下山,独身步行入城。 ······ 樊楼位于御街北段,是汴京最大的酒楼。 五层高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前车马如龙,进出皆是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 林越行至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前世在影视剧里见过无数次,如今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整了整衣襟,抬步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 伙计热情地迎上来,“敢问是用膳还是寻人?” “寻人,三楼天字雅间。” 林越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怠慢的气度。 伙计闻言眼睛一亮,天字雅间皆是贵客预定,当即躬身引路:“客官,这边请!” 一路将他带上三楼,恭敬告退后快步离去。 林越抬手推开雅间门,暖意伴着淡淡茶香扑面而来。 赵燕娘临窗而坐,单手托腮,望着楼下街景出神。 她身着淡青色素雅襦裙,发髻仅簪一支白玉兰簪,不施粉黛却清丽脱俗,与初见时的孱弱病气判若两人。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一壶清酒,两只素杯,显然是早已等候多时。 听到门响,赵燕娘转头看来,瞧见林越的瞬间,清冷的眉眼瞬间绽开笑意,如暖阳融雪:“林真人来了。” 林越反手关上房门,缓步走到对面落座,目光扫过酒菜,轻笑开口:“公主今日这般排场,是要请贫道饮酒?” 赵燕娘拿起酒壶,为他斟满酒杯,脸颊泛起浅浅红晕,声音轻柔:“真人莫要唤我公主,叫我燕娘便好。” 林越微怔,随即颔首应下:“好,燕娘。” 说罢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赵燕娘浅酌一口,酒意上涌,脸颊更红,满眼崇拜:“真人昨日那首词,当真是绝世佳作,旷达洒脱,燕娘至今还念念不忘。” 林越含糊带过:“不过是即兴随口之作,当不得如此夸赞。” 他总不能坦言,此词并非自己所作,不过是借古人光华罢了。 赵燕娘却不依不饶,眼底满是好奇:“那真人平日最爱读哪家诗词,最钦佩哪位文人?” “读书较杂,并无偏爱的名家。” 林越随口敷衍。 赵燕娘抿嘴轻笑,眼波流转:“真人还保密呢。” 一时间,雅间内气氛温馨融洽,两人闲话家常,从山间趣事聊到京城风物,不知不觉间,一壶清酒已然见底。 赵燕娘脸颊酡红,眼神带着几分醉意迷离,支着下巴静静望着林越,忽然轻声开口。 “真人,你知道吗?初见你时,我只想着,这人能不能治好我的顽疾。” “后来病愈,我又好奇,你到底是何方高人,为何愿意出手助我。”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眼底星光闪烁,“可到了如今,我什么都不想了。” “那如今想些什么?”林越柔声问道。 赵燕娘抬眸对视,目光真挚炽热:“我只想,何时能再见到你。” 雅间瞬间陷入寂静,唯有窗外风声入耳。 赵燕娘心跳如鼓,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通红,满心都是忐忑。 林越望着眼前少女,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从初见时病弱不堪的公主,到如今敢直面心意的女子,不过月余,却蜕变至此。 就在气氛渐浓之际,系统急促的警报音骤然在脑海炸响,打破了这份温馨: 【紧急警告!检测到堕魔亲王麾下死士逼近,目标锁定宿主与燕国公主!】 【任务指令:誓死保护公主安全,击退死士!】 【任务奖励:修为点×10,清元通神丹×1】 【死士已抵达雅间外,距离不足十丈,修为皆为筑基巅峰武者,即刻发动突袭!】 林越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冷凝。 他独身赴约,未带灵器,未携灵宠,可炼气二层的修仙修为,对付凡人武者,本就是降维碾压,根本无需忌惮。 但他首要是保护燕娘安全。 “真人?” 赵燕娘察觉到他神色剧变,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询问。 林越抬手示意她噤声,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楼下街市依旧繁华,行人往来如常,根本看不出丝毫异常。 可系统预警从无虚言,他转身回到赵燕娘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沉稳:“燕娘,别怕,有歹人来袭,待在我身后,半步都不要离开。” 赵燕娘脸色瞬间惨白,刚要追问。 “砰!” 雅间木门被硬生生踹碎,木屑飞溅,七八个蒙面黑衣人鱼贯而入,手持雪亮长刀,挥刀直扑而来。 “找死!” 林越将赵燕娘牢牢护在身后,身形骤然动了,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当先一名死士挥刀劈来,林越不避不躲,后发先至。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那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其余死士见状大惊,却依旧悍不畏死,合围而上,长刀舞得密不透风。 林越单手护着赵燕娘,另一只手从容应对,灵气灌注四肢百骸,拳脚间带着开山裂石之力,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死士倒地。 不过瞬息,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死士,尽数倒地哀嚎,无一人能再站起。 林越毫发无损,衣袖都未曾多皱,唯有护着赵燕娘时,被刀锋擦过的衣角微微破损,连皮肉都未伤到。 赵燕娘躲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原本惨白的脸颊渐渐回神,望着林越的背影,满眼都是安心与倾慕。 林越低头看向她,语气放缓,褪去周身煞气:“燕娘,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就在此时,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死士? 赵光义倒是下了血本。 林越眼神冷冽,揽住赵燕娘的腰,轻声道:“抱紧我,带你离开这里。”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3章 软肋 林越将赵燕娘稳稳护在怀中,正欲纵身破窗而去。 “哗啦啦!” 十余名护卫持刀涌入,气势凛冽。 当先一人正是沈墨。 为不被人发现公主私自出宫,燕娘把他们安排到院内,不想被刺客钻了空子。 沈墨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刺客尸身,又看到林越身上有血迹,怀里还抱着公主,当即脸色剧变,“扑通”一声跪地:“属下来迟,请公主恕罪!请真人恕罪!” 赵燕娘这才惊觉自己仍被林越抱在怀里,身子紧贴着他胸膛,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慌忙挣开,耳根红透,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了,刺客已被林真人击倒,你们都起来吧。” 沈墨起身,迅速检视现场。 八名黑衣死士,五人当场毙命,三人重伤昏厥。 下手干脆,绝非寻常武人能及。 沈墨对林越更为敬佩,他挥手道:“拿下这三人,撬开嘴,务必问出主使!” 几个护卫上前捆绑,冷水泼面。 三名死士几乎同时睁眼,见大势已去,牙关骤然一紧。 “快!卸他们下颌——!” 沈墨厉声喝止,却已迟了。 三人口中黑血狂涌,身躯抽搐数下,便再无气息。 沈墨掰开一人牙关,齿间毒囊碎裂,毒液漆黑如墨。 “齿后藏毒,事败即自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他脸色铁青,声音冷沉。 林越心中毫无波澜。 系统早已明示,这手笔出自赵光义。 沈墨转身对赵燕娘道:“公主殿下受惊,属下即刻护送回宫,此地交由武德司彻查!” 赵燕娘下意识望向林越,目光落在他衣袂间的血迹,心头一紧:“林真人,你······你受伤了?” “无妨!都是刺客的血,贫道未损分毫。” 林越淡淡一笑。 赵燕娘这才稍稍安心。 沈墨留下两人封锁现场,亲自率队护送二人回宫。 马车辘辘而行,赵燕娘坐在车内,一颗心仍怦怦直跳。 方才那一幕反复在他脑海里浮现。 他挡在她身前,不畏刀枪,如神山屹立。 他将她护在怀中,刀光临身也不退半步。 那句“有我在,没人能伤你”,更是字字烙在心间。 她将脸埋入掌心,羞意难掩。 林越步行护在车侧,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临时任务圆满完成!】 【检测到赵燕娘好感度突破96,触发四倍暴击奖励!】 【奖励:修为点×40,清元通神丹×4(可化开脑脉积滞,疏通灵窍血脉,醒神增慧。凡人服之,可愈心脑血管顽疾。)】 【当前修为:炼气二层(63/200)】 林越心中暗喜。 果然,只要和燕娘在一起,惊喜总是不断。 ······ 御书房内。 赵匡胤看到林越和女儿的模样,腾地站起来,脸色骤变:“燕娘、真人,发生何事?!” 赵燕娘快步上前,扑在赵匡胤怀里,声音仍带着后怕:“爹爹,女儿在樊楼险些遭人毒手······” 随后,她将樊楼遇刺经过细细道来,说到林越身相护时,声音微微发颤。 赵匡胤越听脸色越冷,周身寒气渐盛。 他转向跪在地上的沈墨,声如寒冰:“查出来是谁指示的了吗?” “臣查验再三,死士身上无任何信物,齿间毒囊亦是江湖常见,一时难以追溯源头。” “砰!” 赵匡胤狠狠一拍御案,龙颜震怒:“查!给朕彻查!光天化日,皇城脚下,竟有人敢行刺朕的女儿,朕养你们何用?” 沈墨额头冷汗涔涔,叩首不止:“臣······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退下。” 赵匡胤压下怒火,挥了挥手。 沈墨如蒙大赦,躬身退去。 赵匡胤看向女儿,语气瞬间柔和:“燕娘,你先回宫歇息,让太医诊视,莫要留下惊悸。” 赵燕娘依依不舍看了林越一眼,见他微微颔首,才屈膝行礼,轻步退去。 御书房内,只剩君臣二人。 赵匡胤坐回龙椅,揉着眉心,长长一叹:“林真人,今日若非有你,燕娘她······朕实在不敢想。” “官家不必言谢。” 林越平静开口,“贫道有一事,需单独禀明陛下。” 赵匡胤抬眼,目光一凝:“真人请讲。” 林越沉默片刻,缓缓道:“今日刺杀公主的死士之中,有一人,贫道见过。” “哦?!” 赵匡胤猛地坐直,“真人快说!” “此人额间有一块青黑色印记,极为醒目。” 林越语气笃定,“贫道曾在青玄观外见过他一次,彼时,他便紧随赵灵汐郡主身侧,此人眼神阴鸷,绝非寻常仆从,故而贫道多看了几眼。”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暗藏锋芒:“贫道绝不会认错。” 这话自然是虚言。 系统早已明言主使是赵光义,他不过是借赵灵汐,给赵匡胤一个“不得不信”的突破口。 赵光义既然动了杀心,他便不会再留手。 也好让主线任务加快,早点赚取200修为点。 赵匡胤久久不语。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冷得像深冬寒水。 “朕的好二弟啊······”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越,望着窗外萧瑟秋风,落叶纷飞。 “朕一直给他机会······” 赵匡胤声音低沉,似自语,又似倾诉,“李处耘之事,朕忍了。王继恩之事,朕也忍了······无论他做什么,朕始终顾念手足之情,未曾动他分毫。原想他可能会醒悟······” 他猛地转身,眸中最后一丝温情散尽,只剩帝王冷厉:“可他不该对亲人下手!” 林越看着这位帝王,心中暗叹。 重情重义,是赵匡胤之德,也是他致命的软肋。 他始终不愿相信,亲弟会觊觎皇位、手足相残。 可如今,刀已架到他最疼爱的女儿的脖子上,他自然不会忍让了。 林越忽然开口:“官家,贫道有一问,想请教您。” 赵匡胤挑眉:“真人但问无妨。” 林越目光平静,字字清晰:“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威加海内,为何却二世而亡?” 赵匡胤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4章 超级背锅侠 “暴政苛法,民不聊生,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天下大乱。再加上胡亥又宠信赵高,变本加厉施行暴政,大秦江山才毁于一旦······” 赵匡胤随口作答,目光中多了几分讶异,“没想到真人也懂史?” 林越并未接话,继续问:“官家觉得当初继位的不是胡亥,而是扶苏,大秦国运又当如何?” 赵匡胤瞬间沉默,少顷才缓缓开口:“扶苏仁厚,若他继位,必能宽刑薄赋、与民休息,大秦未必会二世而亡,更不会落得宗室尽灭的下场。” “秦国速亡,过半根源在于始皇帝迟迟未立太子,东宫空虚,才给了宵小之辈篡权夺位的可乘之机。” 林越躬身揖手,语气郑重,字字直击要害,“立储乃是国本。太子早立,朝局方能稳固,野心之辈不敢妄动;若储位悬而不决,难免会让人心生异念,祸起萧墙。贫道如今想起胡亥残暴,将始皇一脉,男女全部杀光,就忍不住唏嘘······” 他没有明说,可话中深意再清楚不过。 赵匡胤再度沉默。 他并非不知此理。 嫡子赵德昭已二十五岁,早到了立储年纪,可他迟迟不愿下旨。 一来是自觉春秋正盛,不急于一时;二来是念及手足亲情。 早年酒后曾言兄死弟及,他不愿让赵光义难堪,更不愿直面兄弟反目的结局。 可如今,晋王敢对燕娘动手。 倘若赵光义夺位,德昭、德芳等一众子女的下场,和胡亥屠戮宗室的惨状差不了多少。 赵匡胤心底骤然泛起一股寒意。 “朕知道了。” 赵匡胤开口,声音虽轻,却很坚定。 他抬眼看向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今日之事,朕记在心里,真人护驾有功,且先回观歇息,若有赏赐,朕随后派人送至青玄观。” 林越取出一枚莹润通透的丹药,双手奉上:“官家连日操劳朝政,夙兴夜寐,贫道观您面色,应时常头晕目眩、偶发心悸。此乃清元通神丹,是贫道耗费灵气炼制而成,可疏通脑脉、凝神固本,专治心脉积滞、头目昏沉之症,温水送服一枚,可解顽疾。” 前世,赵匡胤暴毙疑点重重。 有一种说法,是他有心脑血管疾病,心肌梗死而猝亡。 此药恰好对症,绝不能让他在铲除赵光义之前出意外。 赵匡胤接过丹药,只觉一股清冽药香扑鼻,心神瞬间安定几分,当即收下:“真人有心了。” 林越不再多言,躬身行一礼,缓步退出御书房。 ······ 开封府衙署内,气氛令人窒息。 赵光义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光天化日,皇城脚下,竟有人敢刺杀公主,简直无法无天!到底是谁干的?” 程德玄垂首立在下方,语气凝重:“殿下,樊楼乃京城繁华之地,守卫森严,能调动如此死士、行事不留痕迹,绝非寻常江湖势力。更何况,殿下身为开封府尹,京城治安归您管辖,官家若是追究下来,您怕是难辞其咎啊。” 赵光义霍然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脸色愈发阴沉。 他心底清楚,此事看似是刺杀公主,实则是有人故意栽赃,要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李处耘、王继恩之事刚平,大哥本就对他心存芥蒂,如今再出这等事,大哥必定会疑心到他头上。 “备车,入宫!” 赵光义咬牙开口,眼底满是焦躁。 他必须主动请罪,打消赵匡胤的疑心。 ······ 御书房,赵光义一进门便跪地,俯身叩首,满脸惶恐自责。 “臣弟听闻公主遇刺,心急如焚,特来向官家请罪!臣弟身为开封府尹,治理京城治安不力,致使公主身陷险境,惊悸受怕,臣弟罪该万死,请官家责罚!” 赵匡胤放下朱笔,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弟弟,神色平淡无波,无怒无喜。 若是往日,他定会心软扶起,温言安慰。 可经过樊楼一案,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弟,只剩满心疏离与戒备。 所谓请罪,不过是来打探消息、撇清嫌疑罢了。 “起来吧。” 赵匡胤语气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 赵光义缓缓起身,垂首而立,余光偷偷打量赵匡胤的神色,却丝毫看不出端倪,心底愈发不安。 “此事朕已交由武德司全权彻查,不劳晋王费心。” 赵匡胤淡淡开口,直接断了他插手的念头。 赵光义心头一沉,连忙开口:“官家,臣弟是开封府尹,维护京城安稳、追查此案乃是臣弟本分,理应······” “不必了。” 赵匡胤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武德司专办宫廷要案,查此类隐秘之事更有经验,晋王只需管好京城日常治安即可,其余琐事,不必操心。” 他瞬间脑补。 赵光义执意插手,无非是想借机销毁证据,歪曲死士线索,绝不能给他可乘之机。 赵光义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对上赵匡胤那双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眼神看似平淡,却透着彻骨的疏离,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让他心底发寒。 “臣弟······遵旨。” 赵光义躬身领旨,步履沉重地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深秋寒风一吹,赵光义打了个寒战。 他伸手一摸,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能清晰感觉到,今日大哥看他的眼神,与往日截然不同,那份兄弟间的信任,已然出现了裂痕。 回到晋王府,赵光义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个时辰,一言不发。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伙死士到底是谁派来的,他从未下过刺杀公主的命令,程德玄也未曾擅自做主,手下死士尽数在册,并无折损,这口黑锅,背得莫名其妙。 ······ 晋王府后院祠堂。 哑伯缓缓擦拭牌位,动作缓慢而虔诚。 一个灰衣仆从拎着掸子在弹尘,声音很低:“八人都被那道士击杀,无一生还。此案全权交由武德司查办,官家令晋王不得插手。” 哑伯手中动作未停,脸上毫无波澜。 “知道了,退下吧。” 灰衣仆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祠堂重归寂静。 哑伯转过身,望着满室牌位,眼底精光闪烁。 这次,他派的是自己豢养的死士。 这盘棋,已然按照他的谋划稳步推进。 只是那个横空出世的道士,屡次破坏他的布局,修为高深、心智过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不重要了。 这么一闹腾,赵匡胤便不会重用林越。 这就足够了! 哑伯眯起眼,重新拿起抹布,擦拭牌位。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5章 迷雾渐薄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压抑,赵匡胤带着难掩的愠怒:“你是说,八个大活人,藏身京城多日,武德司翻遍全城,竟查不出半分来历踪迹?” 王仁赡躬身跪地,额头布满冷汗,声音惶恐:“臣无能,请官家降罪。臣已彻查京城所有客栈、车马行、寺院道观,连各门出入的文牒记录都逐一核对,这八人就像凭空出世,无迹可寻,唯一醒目的,便是其中一人额头带有青黑印记,再无其他线索。” 赵匡胤陷入沉默,眉头紧锁。 武德司办案向来雷厉风行,如今查了整整三日,却一无所获。 这足以说明,幕后势力手段通天,隐秘至极,能将所有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他心底暗自思忖,晋王赵光义虽权倾朝野,野心勃勃,却绝无这般严密的手段,能在他眼皮底下豢养死士、不留分毫痕迹。 看来,晋王背后,还藏着一股他从未察觉的深层势力,蛰伏暗处,伺机而动。 这般隐患,不除不快。 “备车,朕要亲往青玄观。” 赵匡胤沉声下令。 此刻能为他拨开迷雾的,唯有林越一人。 ······ 青玄观内,秋阳洒落,静谧祥和。 林越见赵匡胤驾临,从容躬身见礼。 一旁的阿黄扫了眼来人,见没有赵燕娘,懒洋洋翻了个身,继续打盹,半点没有恭迎圣驾的样子。 进入西侧静室,赵匡胤摒退左右,室内只剩君臣二人。 林越取来灵茶,沸水冲泡,一缕清冽茶香弥漫开来,赵匡胤轻抿一口,连日紧绷的心神总算舒缓几分。 “真人赠予的丹药,效果奇佳,朕服下之后,往日胸闷头晕、肢体沉滞的症状尽数消散,步履都轻快了不少。” 赵匡胤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 林越微微颔首,正色道:“官家夙兴夜寐,操劳朝政,平日膏粱厚味摄入过多,才积下此症。丹药只能缓解一时,若想根治,需得忌口调养——少食肥甘厚腻,低盐淡食,少饮烈酒,多吃食蔬菜瓜果,山楂、萝卜、芹菜这类,最是适宜。” 赵匡胤闻言,略带惋惜笑道:“朕平素最喜食羊肉,这般一来,倒是要忌口了。” “龙体安康,关乎天下苍生,些许口腹之欲,忍得便忍得。” 林越语气淡然,却字字恳切。 赵匡胤心头一暖,重重点头:“朕记住了。” 林越又取出一包备好的灵茶递过去:“此茶可凝神健体,官家日常冲泡饮用,有益无害。” 赵匡胤接过茶包,心中感慨万千。 自他登基以来,身边之人要么敬畏皇权,要么贪图恩赏,像林越这般不慕权位、不图回报,真心为他身体着想的,寥寥无几。 他收敛心绪,话锋一转,神色凝重:“真人,朕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请教。武德司查了三日,樊楼刺杀一案毫无进展,朕断定晋王无此隐秘手段,可他背后的势力,朕百思不得其解,还望真人指点迷津。” 林越心里已有猜测。 哑伯周明义潜伏在赵光义身边数年,这事铁定与他有关系。 可他不能直接道破,需借推衍之名,隐晦提点。 “官家,贫道有一事,憋在心中许久,今日不妨直言。” 林越抬眼,语气郑重。 “真人但说无妨。” 赵匡胤身子微倾,凝神倾听。 “那日御宴之上,贫道留意到,” “何事?” “晋王身侧侍立一位很不起眼的老仆,数次暗中与违命侯李煜眉目传情,神色隐晦。” 林越缓缓开口,“晋王的贴身仆从,与南唐降君私下暗通,此事本就不合常理,当时碍于宴席场合,贫道不便多言。” 赵匡胤闻言一愣,随即脸色微变,眉头紧锁:“李煜?一个亡国阶下囚,晋王与他暗通款曲,毫无益处,这到底是何用意?” 林越没有直接作答,而是闭目凝神,左手掐指诀,嘴唇微动,做出一副推衍天机的模样。 赵匡胤见状,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打扰他推演。 片刻后,林越缓缓睁眼,目光幽深:“贫道推演天机,卦象指向一位南唐旧臣,名为周明义,此人曾在南唐内侍省任职,深谙宫廷隐秘,樊楼死士的踪迹,皆与此人挂钩。” “周明义?” 赵匡胤低声默念这个名字,脑中飞速回想,却对此人毫无印象,“真人,此人如今身在何处?” “天机隐晦,贫道只能窥得这些线索,此人蛰伏汴京多年,伪装极深,具体下落,还需官家暗中派人密查,切不可打草惊蛇。” 林越语气平淡,实则暗指此人与晋王有关,只是不点破,留给赵匡胤自行查证。 赵匡胤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南唐旧臣蛰伏,勾结晋王,意图不轨,那便是滔天大祸,此事必须彻查到底。 “朕明白了,多谢真人指点。” 赵匡胤站起身,神色郑重,“真人保重,此事朕定会暗中严查,绝不姑息。” “官家也请保重,周明义潜伏多年,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查案之时,务必小心谨慎。” 林越拱手相送。 赵匡胤大步走出青玄观,登车之时,回头望向观门口那道素色身影,眼底满是信任与感激。 随即放下车帘,驱车回宫。 ······ 暮色降临,汴京天桥夜市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一派繁华盛景。 胡饼香气四溢,糖炒栗子的甜香飘满街巷,杂耍艺人的喷火表演引来阵阵喝彩,叫卖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尽显人间烟火气。 林越换了一身青色素衣,一人一狗漫步夜市。 难得偷闲,领略这古籍中记载的大宋盛景。 行至一处馄饨摊前,他寻位坐下,点了两碗热馄饨。 摊主手脚麻利,片刻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清味鲜,撒上翠绿葱花,香气扑鼻。 林越轻尝一口,味道鲜香醇厚,颇为地道。 转头看向阿黄,却发现它一脸嫌弃。 它平日里吃惯了辟谷丹和灵食,对馄饨提不起兴趣,耷拉着脑袋,吃得极不情愿。 林越正觉好笑,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警报音。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6章 无间道 【叮!检测到隐世修真门派——无忧宗左护法“鼹鼠”现身附近!】 【警告:此人修为筑基巅峰,实力远超宿主,极度危险,切勿与其发生正面冲突!】 林越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形貌怪异之人。 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小眼睛如绿豆般泛着精光,面色青灰,毫无血色,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看着阴森可怖,可周身毫无灵气波动,倒像坊间流传的恶徒模样。 林越懒得理会,收回目光,继续吃着馄饨。 那怪人四处扫视一番,未见异常,转身便钻进了一旁的翠红楼。 没过多久,街上突然大乱,人群惊叫着四散奔逃,一队开封府衙役手持铁尺,快步追着方才那怪人冲了过来。 那怪人仓皇逃窜,眼见无路可逃,竟猛地伸手,一把拽过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掏出一柄短匕,死死架在孩童脖颈上,声音沙哑刺耳,满是凶狠:“都别过来!再往前一步,老子就弄死他!” 孩童吓得哇哇大哭,孩童母亲瘫坐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救命。 衙役们投鼠忌器,不敢贸然上前,场面一度混乱。 林越神色平静,并未贸然起身。 此人虽是恶人,可若是强行出手,恐会激怒对方,伤及孩童与周遭百姓。 他轻轻拍了拍阿黄的脑袋,眼神示意。 阿黄会意,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绕到怪人身后,脚步轻盈,混在慌乱的人群中,丝毫没有引起注意。 那怪人全副注意力都在衙役身上,根本没留意到一条大狗靠近。 “吼!” 骤然间,阿黄猛地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金色闪电,重重撞在怪人持刀的手腕上,同时一口死死咬住对方的手臂。 “啊······” 怪人痛呼出声,短匕瞬间落地,整个人被撞翻在地,狼狈不堪。 衙役们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将怪人死死按在地上,五花大绑,彻底制服。 孩童母亲连忙冲上前,抱紧孩子。 阿黄甩了甩脑袋,慢悠悠走回林越身边,重新恢复慵懒模样。 领头衙役擦了擦额头冷汗,对着周遭百姓拱手致歉:“让诸位受惊了,此乃无忧洞恶徒,惯常偷盗劫掠,现已被擒,诸位安心便是!” 等众人回过神来,只看到一人一狗的背影。 林越心底默默吐槽,系统口中的隐世宗门无忧宗,居然是无忧洞。 这误会,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他正吐槽,系统音又响起: 【叮!宿主灵兽见义勇为,救下无辜孩童,奖励修为点×2。】 【当前修为:炼气二层(64/200)】 这也行? 林越哑然失笑。 ······ “真人,查到晋王同小周后······与有染。” 赵匡胤晦涩难言。 这是皇室丑闻,若非事关江山社稷,他绝不愿开口。 林越微微皱眉:“晋王野心勃勃,行事素来顾忌颜面,这般行径,无异于授人以柄······” 赵匡胤面色更沉:“密探回报,李煜对此事似是心知肚明,却始终佯装不知。” 林越放下茶壶,陷入沉思。 李煜纵然是亡国之君,也曾身居九五,坐拥江南。 身为男子,更是昔日帝王,得知妻室受辱,即便无力反抗,也断不会毫无波澜。 这般反常的隐忍,必有隐情。 “那个老仆,王府上下都叫他哑伯,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踏出祠堂。唯晋王敬香时,二人才有交流。至于晋王为何带他赴宴,暂无头绪,密探还在查。” 林越静静聆听,并未插话。 “周明义是小周后的族兄,为人刚直不阿。昔日在南唐官至内侍省都知,执掌宫廷典籍,一心为国。曾屡次直言劝谏李煜,切莫沉溺酒色诗词,荒废朝政,反倒被李煜斥责,心灰意冷之下愤然辞官,此后便销声匿迹,没人知晓他的下落。” 林越静思片刻:“官家,贫道可以断定,哑伯就是周明义。” 赵匡胤满眼震惊,失声问道:“真人何以如此断定?” “官家,贫道斗胆一问:这二人,一个是大宋晋王,一个是亡国夫人。一居王府深宫,一居软禁别院,素来少有交集。晋王纵使权势滔天,也不可能平白与之搭上干系,这中间,必有一人牵线搭桥。” 赵匡胤瞬间茅塞顿开:“真人所言极是,朕竟忽略了这关键一环。” “此人既要能接近小周后,又要能近晋王身侧。放眼整个汴京,再无第二人比他更合适。” 林越转过身,目光灼灼,“他是小周后族兄,亲近之人,自然能接近小周后;他化名哑伯,潜伏晋王府多年,深得晋王信任,自然能贴身侍奉,左右其心思。” 赵匡胤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缜密的潜伏,这般隐秘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 “再者,官家不妨细想,晋王野心再大,也深知此等丑闻一旦败露,必遭朝野非议,民心尽失,甚至会触怒官家,断送他未来,他为何要冒此奇险?他图的从不是小周后,而是背后的算计。” 林越声音沉了几分,“这不是单纯的私情纠葛,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一场唯有周明义能够串联各方、操盘全局的阴谋。” 赵匡胤的手指微微收紧,已然明白其中利害:“真人的意思是,周明义是双面间谍?” “正是!” 林越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坚定,“明面上,他是晋王府的哑伯,是替晋王筹谋划策、蛊惑其觊觎皇位的幕后智囊,撺掇他拉拢朝臣、豢养死士、谋夺大位。暗地里,他以南唐旧臣身份,与李煜暗中勾结,传递消息,二人之间藏着不为人知的密约。就连晋王,都被他蒙在鼓里。” 赵匡胤脸色愈发阴沉。 本以为赵光义是祸乱之源,谁知还有一条毒蛇一直蛰伏,不动声色地操控一切。 “可他这样做,到底图什么?” 赵匡胤沉声追问,“无论日后是朕坐稳皇位,还是晋王登基,都不可能放李煜重回江南,恢复南唐。他的谋划,终究是一场空。” 林越摇摇头:“这一点,贫道暂时还未参透。但只要紧盯三方动向,便有真相大白之日。” 赵匡胤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真人所言句句在理,是朕迷失自我了。” 他站起身,忽然深深一揖。 “官家万万不可,折杀贫道了!” 林越躬身回礼。 “朕替大宋的江山,谢真人点破迷局!” 赵匡胤直起身,目光灼灼,“若不是真人,朕还被蒙在鼓里,他日必酿大祸。” 林越摆摆手:“官家言重了。贫道不过是方外之人,凭借些许线索推演揣测。真正要掌控全局、肃清隐患的还是官家。” 赵匡胤深深看了林越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行至观门石阶处,他忽然驻足:“真人,朕有时候觉得,你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专门帮朕的。” 林越淡淡一笑:“世间诸事,皆为缘分,恰逢其会罢了。”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7章 接诏入宫 “呼!” 阿黄忽然竖起耳朵,蹭地站起来,四蹄轻快,一溜烟冲向观门。 不一会儿,就见赵燕娘缓步入观,身后跟着捧着明黄绫诏的王继恩,还有几名抬着箱笼的随从。 阿黄屁颠屁颠跟在燕娘身侧,像个黏人的孩童,寸步不离。 “林真人,官家有圣旨到······” 王继恩满脸堆笑,正要按礼制摆案宣诏,赵燕娘突然抬手,轻声拦下:“王公公且稍候,我与真人有几句话要说。” 说罢,她快步走到林越身前,压低声音:“官家给你封了个闲散的官,你可千万不要拒诏。” 林越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笑意。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轻:“接了诏书,有了朝廷身份,往后便可随时入宫,我······” 话未说完,她已羞得耳根发烫。 剩下的话藏在心底,让林越自己去体会。 “放心,我不会拒旨。” 林越笑了笑。 他心中已然通透。 赵匡胤这是要动手了。 给自己一个合理身份,方便参与后续清奸布局。 这诏,他本就非接不可。 赵燕娘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明媚笑意。 大宋的文人异士有拒诏的习惯,谓之清高。 她最怕林越效仿清高而拒诏,往后相见就有难度。 如今得了准话,满心都是踏实。 她敛去笑意,恢复了公主的端庄仪态,转头对王继恩温声道:“王公公,宣旨吧。” 王继恩清了清嗓子,双手郑重展开黄绫,朗声念道: “敕:朕惟道法自然,为天地之本;清静无为,乃治国之方。青玄观修士林越,道通阴阳,德合乾坤,济世活人有奇功,定国安邦有良谋,心怀赤诚,志虑忠纯。特授‘清虚通妙辅国真官’,秩从四品,掌宫观斋醮祭祀之事,备内廷顾问,参议朝政机要。赐紫袍一袭,银印一颗,岁禄一百二十石。钦此。” 这官职听着是道士虚衔,实则暗藏实权,品阶不高不低。 既不会引来朝堂文官的嫉妒非议,又能凭“内廷顾问、参议机要”八字,随时面圣、参与核心布局。 赵匡胤这官授得极为巧妙,兼顾体面与实用,心思缜密。 林越整了整衣襟,正色道:“臣林越,领旨谢恩!” 他双手接过圣旨,躬身托住。 赵燕娘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底星光闪烁,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满心都是欢喜。 想着往后能时常相见,心底甜意翻涌。 王继恩又指了指后面的箱笼,笑着禀道:“真人,这是官家赐的紫袍官服、银印绶带,还有笔墨纸砚、日常用度,样样备齐,真人看看可有缺漏?” 林越颔首:“有劳公公,替臣谢过官家厚赏。” 王继恩又低声传旨:“官家有令,真人接旨后,即刻更换官服,随咱家入宫,御书房内,还有要事与真人商议。” 林越心领神会。 赵匡胤这般大张旗鼓封官赐赏,本就是故意打草惊蛇。 这是要逼赵光义与幕后人自乱阵脚,露出更多马脚。 ······ 御书房内,赵匡胤早就摒弃左右。 “臣林越,参见官家。” 赵匡胤摆摆手,语气随和:“不必多礼,此处无外人,坐下说话。” 林越依言落座。 不等他开口,赵匡胤已将一摞文书推到他面前,神色凝重:“真人,你且看看这些。” 林越伸手接过,随手翻阅几页,纸上密密麻麻,皆是晋王党羽的名单。 上至侍郎、御史,下至地方武将、翰林官员,势力遍布朝野,根基不浅。 他合上文书,淡淡一笑:“这些官员,不过是依附晋王的附庸,官家一道圣旨,便可尽数拿下,何必与臣商议?” 赵匡胤摇摇头,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忧虑:“拿下这些人容易,可朕真正忧心的,并非这些党羽。”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晋王、哑伯、李煜,这三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樊楼出现的那批死士,藏身何处,又是何人训练?武德司查了多日,依旧毫无头绪,如无头苍蝇一般,这股暗处势力,才是心腹大患。” 说罢,他抬眼看向林越,满眼期盼:“真人精通推演,能窥天机,可否再为朕卜算一次,指明方向?” 林越闻言,微微沉默。 他本就不懂推演卜算,所有线索皆是系统告知,可表面上,还得维持住得道高人的人设。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天机晦涩难测,臣此前已然推衍殆尽,实在无力再窥更多。” 赵匡胤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失望,神色黯淡几分。 林越话锋一转,忽然问:“官家,暗查哑伯的密探,连日监视,就未曾发现半分异样之处吗?” 赵匡胤一愣,凝神回想片刻,忽然开口:“倒是有一桩事,颇为蹊跷,密探回报时,也觉得匪夷所思。” “哦?愿闻其详。” 林越坐直身子,凝神倾听。 “那哑伯平日里深居简出,终日待在晋王府祠堂,半步不出后院,可近几日,竟有两次偷偷从后院侧门离开。” 赵匡胤皱眉道,“密探乃是武德司顶尖好手,追踪术一流,两次尾随,都跟到城南甜水巷。可那老仆一拐过弯,眨眼间便没了踪影,密探追上去时,巷中空无一人,毫无踪迹。” 林越眼中微光一闪,追问道:“当真凭空消失?” “千真万确。” 赵匡胤点头,“那巷子短窄,不过百十来步,两边皆是高墙,无岔路、无旁门,密探事后反复搜查,墙面实心,地面石板平整,连个缝隙都没有,人就这么凭空没了,实在诡异。” 林越眉头微皱,陷入深思。 赵匡胤见状,也不打扰,静静等着。 片刻后,林越忽然笑了:“官家,臣大概猜到死士的藏身之处,也想通了李煜为何甘愿配合周明义,隐忍至今了。” 赵匡胤闻言,猛地坐直身子,语气急切:“真人所言当真?快说与朕听!” “此事尚需验证,官家先召那名密探前来,臣有几个问题要细问。” 赵匡胤二话不说,立刻传召王仁赡,低声吩咐几句。 王仁赡领命,快步退下。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8章 这个要命的早朝 不多时,一个精瘦干练的汉子躬身入内,跪地叩首:“李三,参见官家!” “起来吧,真人有话问你,如实回话即可。” 赵匡胤沉声吩咐。 “属下遵命!” 李三站起身,垂首待命。 林越缓缓问道:“你两次跟丢哑伯,皆是在城南甜水巷同一处拐角吗?” “正是!” 李三连忙点头,“那巷子无岔路,无门户,属下跟得不远不近,始终盯着他的背影。他一转弯,属下立刻追上,可巷子里空空如也,人就没了。” “你仔细回想,那拐角处的墙面、地面,可有暗门、孔洞,或是异样之处?”林越追问。 李三皱眉苦思,摇了摇头:“属下事后反复查验,墙面是实心青砖,地面是整块石板,无缝隙、无暗门,绝无藏身之处。” 林越微微颔首,又问:“那拐角处,可有排污暗渠的入口?” 李三猛地一怔,拍了拍额头,眼中豁然开朗:“真人不提,属下险些忘了!确实有一个排污口,连通城内地下暗渠,可那老仆是晋王府的人,衣着整洁,怎会钻又脏又臭的暗渠?属下只当是寻常排污口,并未放在心上。” “无妨,你退下吧,此事不可对外声张。” 林越摆了摆手,李三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御书房内再度只剩君臣二人。 赵匡胤看向林越,满眼急切:“真人,问这排污口,难道与死士藏身之处有关?” 林越起身,走到御书房案前,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推断缓缓道出。 赵匡胤起初面露茫然,越听眼神越亮,待到林越说完,已然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带着几分释然:“原来如此!朕竟没想到这一层!” 他站起身,在殿内快步踱步,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眼底泛起几分战意:“真人,事不宜迟,接下来该如何布局?” 林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悠然:“官家执掌朝政多年,心中早有定计,何必问臣?” 赵匡胤哈哈一笑,也不遮掩,当即说出自己的布网计划,周全缜密,意在引蛇出洞。 林越听完,淡淡开口:“官家此计已然周全,只需静待对方入网。不过,臣可再添一把火,给他们一个看似绝佳的机会,让他们乱了方寸,主动钻进来,还自以为胜券在握。” 说罢,他凑近赵匡胤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补充计策。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赵匡胤凝神细听,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好!就依真人所言,此计一出,他们插翅难飞!”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望着窗外入冬的天色,目光幽深。 心中默默念叨:“二弟,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你就此收手,念及手足亲情,朕可饶你一命。若你执迷不悟,休怪朕不念兄弟情分!” ······ 翌日,天还没亮,文武便齐聚宣德门外。 今日早朝与略有不同,官家特意下旨扩大朝会列席范围,连新晋授职的林越,也在受邀之列。 百官议论纷纷,皆是满腹猜测,却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多时,内侍监引路,百官鱼贯而入,步入大庆殿。 殿内烛火通明,香烟缭绕,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林越身着御赐紫袍官服,品级不高,站在文官队列最末,远离丹陛,不显山不露水。 他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淡然,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即便四面八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崇拜,更有淬了毒的恶意,他也全然不理。 “官家驾到——” 王继恩高声唱喏,百官瞬间噤声,齐齐躬身肃立。 赵匡胤身着十二章纹龙袍,腰束玉带,龙行虎步,步履沉稳,登上丹陛,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面色红润,神采奕然,全无病态,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阶下群臣。 在林越身上短暂停留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移开。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继恩执礼高声唱和。 话音刚落,便有朝臣出班,欲奏日常政务。 赵匡胤却抬手轻轻一摆:“卿且稍候,朕有军国要事,与诸位卿家商议,待事毕,再奏其余事宜。” 百官心头一凛,知晓重头戏将至,殿内愈发安静。 赵匡胤缓缓开口:“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操劳国事,近日偶感体乏,头晕胸闷,太医屡次劝谏,需静养调息,不可过度劳心。然大宋立国未久,四海未安,北疆虎视眈眈,朝政不可荒废,朕岂能因一己微恙,耽误天下大事?” 此言一出,殿内百官眼神交错,各怀心思,皆在揣测官家此言深意。 赵匡胤目光扫过群臣,语气陡然郑重:“国之根本,在于立储,宗族安定,方能天下太平。皇长子德昭,乃朕冢嗣,年已二十五,性资端厚,器识沉敏,娴习礼度,深谙政务,朝野上下,有口皆碑。皇次子德芳,毓秀天潢,仁孝温恭,令名远播。朕意已决,为固邦本,安朝野人心,今日加封二位皇子,崇以显爵,以示恩宠。” 此话虽未直言册立太子,可“固邦本”三字一出,满殿哗然。 晋王党羽脸色瞬间大变,参知政事卢多逊当即出班,躬身启奏,语气急切:“官家,臣有异议!” 赵匡胤面色平静,淡淡颔首:“卢卿但说无妨。” 卢多逊躬身行礼,言辞冠冕堂皇:“官家乃开国圣君,春秋鼎盛,龙体康健,正当励精图治,开创盛世。自古以来,立储乃国之头等大事,需待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官家龙体安康,贸然加封皇子重爵,恐引发朝野动荡,动摇国本,望官家三思而后行!” 他句句不离社稷,可满殿文武都听得明白,他是在维护晋王赵光义,阻拦皇子进封,断其储位之路。 赵匡胤未动怒,神色依旧平淡。 左正议大夫贾琰立刻紧随其后,出班附和:“官家,卢参政所言极是!皇子加封,需告宗庙、顺舆情,不可仓促行事,官家龙体微恙,理应静养,此事不妨暂缓,从长计议,方为上策!” 二人一唱一和,意在拖延,妄图搅乱布局,为晋王争取转机。 赵匡胤脸色微沉。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39章 一脚踢出局 就在此时,门下侍郎薛居正大步出班,声如洪钟,掷地有声:“臣不敢苟同卢参政、贾正议之言!” 他转身面向赵匡胤,躬身朗声道:“储君之位,关乎国祚绵长,早定国本,方能安定人心,平息朝野非议。前朝晋武帝迟不立储,引发八王之乱,生灵涂炭;唐玄宗储位不定,酿成安史之乱,盛唐由盛转衰,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臣以为,加封皇子,固邦安国,正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所谓动摇国本,实属无稽之谈,迟迟不定国本,才是真正的隐患!” 薛居正身为宰辅,一言九鼎,言辞恳切,句句戳中要害。 卢多逊脸色铁青,正要出言反驳,枢密使曹彬紧随出班,沉声附议:“臣附议!薛相所言,乃治国正道,皇子贤明,加封亲王,合情合理,望官家准奏!” 紧接着,御史中丞刘温叟肃容出班,一身正气,语气铿锵:“臣亦附议!官家为大宋万世基业着想,加封皇子,安定国本,乃是顺天应人之举,心怀异志、阻挠此事者,实为不忠不义,愧对朝廷,愧对陛下!” 刘温叟素来铁面无私,不结党营私,身为御史中丞,执掌监察大权,他这话一出,无异于定了调子。 晋王党羽顿时噤若寒蝉,无人再敢轻易出言反对,生怕被冠以“异心”之罪,引来御史台集体弹劾。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帝党群臣纷纷出班,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大殿,彻底压过晋王党的微弱声音。 卢多逊与贾琰面色惨白,站在殿中,进退两难,狼狈不堪。 赵匡胤端坐龙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朝堂上,谁是忠臣,谁是奸佞,谁是中立观望之辈,一目了然。 他抬手轻轻一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诸卿所言,正合朕意。” 赵匡胤声音沉稳,不容置疑,“传旨!” 王继恩早已捧着明黄加封圣旨,躬身上前,立于丹陛之下,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维开宝九年,岁次丙子,皇帝诏曰: 朕顺天应人,肇造区夏,栉风沐雨,底定四海。仰赖宗庙之灵,俯凭臣民之力,四海宁晏,国祚渐昌。帝王之治,莫重于敦睦宗族,固本培元;家国之序,尤在于明辨尊卑,昭示长远。 皇长子德昭,朕之冢嗣,性资端厚,器识沉敏,蚤娴礼度,克谨言行,年已长成,宜崇显爵,以副朝野之望,以隆邦家之本。今特加封魏王,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位列使相,班秩冠于诸皇子,钦哉。 皇次子德芳,毓秀天潢,赋性仁孝,温恭有度,夙著令名,虽未及弱冠,亦宜进封崇秩,以示恩宠,以固宗藩。今特加封益王,加授兼侍中,同列宰辅荣衔,用昭朕爱子之仁,钦哉。 皇弟光美,已封天水郡公,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遵旧制,承袭如故,毋得更动。 咨尔二王,膺此殊荣,当思上体朕心,下修德行,亲贤乐善,恪遵礼法,永辅王室,共保鸿图。尔等公卿百官,亦当体朕固本之意,协心辅政,共扶朝纲。 朕念手足情深,皇弟光义,晋爵封王,尹正京畿,夙夜在公,功勋卓著,原任晋王、开封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应职爵,悉如旧制,毫厘不更,仍掌京畿重任,倚为股肱,共辅社稷。 今加封二皇子,实为定国本、安人心、顺天命。自古国本立则朝野安,宗族和则天下定,此举乃循古制、顺舆情,为大宋万世基业计,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布告天下,仰各遵照,毋违朕命。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殿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两位皇子同日加封亲王,皆授宰相级荣衔,地位远超皇弟赵光美。 而官家特意强调赵光义职爵不变,看似安抚,实则将其彻底排除在储位之外。 满殿文武,无人看不出官家的心意:大宋储君,必是皇子,绝非皇弟,晋王赵光义,已然出局。 赵光义立于宗室队列之首,面色平静,甚至微微垂首,一副恭顺听命、毫无异议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喜怒。 可藏在朝服袖中的手,早已死死攥紧,青筋暴起,心底翻江倒海,恨意与杀意汹涌翻腾,却被他死死压制。 他深知,此刻大势已去,出言反对,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徒增笑柄,甚至落人口实。 唯有隐忍,方能伺机翻盘。 林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淡淡扫了赵光义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位晋王殿下,果然城府极深,这般境地,还能沉得住气,不动声色,可越是隐忍,后续爆发的风暴,便越是猛烈。 这汴京城的天,要变了。 后面的便是正常政务,处理完备,朝会散去,百官鱼贯而出。 赵光义步履平稳,大步走出宫门,一言不发,径直登上王府马车。 待车帘重重落下,隔绝外界所有目光,他脸上的恭顺平和瞬间荡然无存,脸色铁青如冰,眼神阴鸷可怖,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他心底的怒火与野心,彻底被点燃。 ······ 回到晋王府,赵光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可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日朝堂上的一幕幕,挥之不去。 薛居正和曹彬等臣站在殿中,慷慨陈词,句句直指立储定国本,字字都在堵他的路。 满朝文武山呼海啸般的“臣附议”,震得他耳膜发疼,也将他多年筹谋的储位美梦,彻底碾碎。 最让他心凉的,是赵匡胤看他的眼神。 没有往日的兄弟温情,没有斥责,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淡漠、疏离。 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已然失控、亟待剪除的隐患。 那眼神,比当众斥责更伤人,也更让他绝望。 赵光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只剩满心的颓然与不甘。 他执掌开封尹十余载,培植党羽,笼络朝臣,兢兢业业,步步为营,满以为凭着“兄终弟及”的约定,凭着自己的权势,这大宋的江山,迟早会落到自己手中。 可如今,两道加封圣旨,将他彻底踢出局,多年心血,一朝成空。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殿下,程判官求见!” 赵光义没有应声,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进来。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0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程德玄是开封府判官,品级不足,未能列席早朝,却在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便忍不住大声嚷嚷:“殿下,官家此举太过不公!明明殿下劳苦功高,执掌京畿多年,这是摆明了要弃殿下不顾!还有王继恩那个阉畜,竟半点风声都没透,害得殿下猝不及防······” 谋划多年的从龙之功,就这么轻飘飘失去,程德玄满心不甘。 “滚出去!” 赵光义厉声呵斥,周身戾气乍现。 他本就处于崩溃边缘,要的不是无用的牢骚,而是能安抚心绪、力挽狂澜的谋略。 德玄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躬身告退。 书房内再度恢复死寂,赵光义闷坐半晌,缓缓起身,往后院走去。 这些年,凡遇困局,他都会去找哑伯。 如今这般绝境,这个定海神针,一定能给他指一条明路。 ······ 祠堂里,烛火摇曳。 哑伯正缓缓擦拭着牌位,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颓唐:“殿下,今日为何如此憔悴?” 赵光义没有说话,颓然坐上蒲团,长叹一声。 他不说,哑伯也不再多问,继续默默擦拭牌位。 良久,赵光义才凄惨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官家、官家将我踢出局,我们多年的谋划成了一场梦······” 哑伯虽不知道今日之事,却也感到不妙,忙放下手中活计,沉声问道:“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光义断断续续,将早朝的事说了一遍。 哑伯听后,沉思片刻:“殿下准备如何做?” “我能怎么办?” 赵光义愈发悲戚,满是心死的认命,“他是当今圣上,这江山本就是他打下来的,他想传给谁,便传给谁。如今满朝文武,几乎都站在他那边,我······我斗不过他。往后,便做一个安闲王爷,只求保全性命······” 见赵光义要认命,哑伯顿时焦躁。 他谋划多年,就为挑唆赵氏兄弟反目,搅乱朝局,方能完成自己的大计。 赵光义就此认命,他的布局,便付诸东流。 这,绝对不行! 哑伯不动声色,字字戳心:“殿下,您当真以为,做个闲散王爷,就能保全性命?官家今日加封皇子,就是在断您的后路,魏王入主东宫,是迟早的事。等到太子登基,您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晋王,便是他心头最大的隐患。他会尽数翻旧账,到那时,殿下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更别说安稳度日了。” “现在,我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后路······” 赵光义喃喃自语,眼底满是绝望,“他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什么兄终弟及,什么共掌江山,不过是哄着我为他卖命。等他坐稳了江山,便一脚将我踢开,好让他的儿子顺利继位······” “殿下!万万不可自暴自弃!” 哑伯猛地打断,郑重其事道,“殿下难道忘了?臣早年曾对您说过,开封城有天子气。臣夜观天象,紫微帝星偏移,下一任天子,正应在身为开封尹的您身上。这是天命所归,殿下何故如此妄自菲薄?” 赵光义浑身一震。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 数年前开始,哑伯就时不时提及。 每一次他都嘴上呵斥大逆不道,心里却很痒痒。 随着时日推移,早已生根发芽疯长。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陈桥驿的画面,大哥赵匡胤被众将簇拥,身披黄袍,登基为帝。 那句“诸卿害苦了朕”的假意推脱,深深印在他心底。 他羡慕,他渴望,他也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执掌天下。 哑伯继续道:“近日星象,帝星不明,储星未立。晋王当承大统,此乃天意。” 赵光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哑伯见状,趁热打铁。 “近日星象愈发明显,帝星昏暗,命数将尽,储星未立,正是殿下承天受命之时。官家寿祚不长,龙体早已亏空,殿下若是早做准备,大事必成,切不可错失天赐良机!” 赵光义瞳孔骤然收缩。 “殿下。” “殿下,今日朝堂之势,您看得清清楚楚,官家立太子之心已决,兄终弟及的约定,不过是一张废纸。退一万步说,即便您不争,可您这些年的种种,都是太子的眼中钉。他日新帝登基,清算旧党,您和您的王府上下,都难逃一死,满门抄斩,就在眼前!”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顺承天命,搏一个九五之尊!成,则坐拥天下;败,不过一死,总好过日后引颈就戮!” 话音戛然。 一切都待赵光义决断。 祠堂内顿时死寂,烛火跳动,将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良久,赵光义缓缓起身,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数消失。 “我知道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祠堂,背影决绝。 哑伯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 当夜,几道人影鬼鬼祟祟地闪进晋王府后门。 书房里,灯烛通明。 卢多逊、贾琰、程德玄、侍卫步军虞候李汉琼等心腹,围坐在一起。 “殿下,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卢多逊率先开口,“今日朝会,官家摆明了要扶皇子上位,不出一月,必册立太子。等到太子根基稳固,咱们都会被逐一清算,满门抄斩,就在眼前!” 贾琰连忙附和:“殿下,如今已是绝境,退是死,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您执掌开封尹,掌控京城防务,心腹遍布朝野,只要您振臂一呼,咱们拼死追随,必能成事!” 程德玄也红了眼,咬牙道:“殿下,当年陈桥兵变,您也是亲历者,官家能黄袍加身,您为何不可?咱们谋划多年,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逼他下定决心,破釜沉舟。 赵光义沉默不语,脑海中再次闪过陈桥驿的画面,闪过赵匡胤早朝时冰冷的眼神。 心底最后一丝兄弟情分,彻底烟消云散。 他忽然开口,抛出一个关键问题:“那道士该如何处置?” 清玄子林越深得赵匡胤信任。 能掐会算,身手超凡。 是他们谋逆路上最大的障碍,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卢多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殿下放心,那道士不过是个方外之人,虽有虚职,却无实权,无兵无权。咱们只需寻他落单的时机,派死士暗中截杀,永绝后患,绝不让他坏了咱们的大事!” 赵光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周身杀意渐浓。 “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都按原计划各自准备,静待时机。” “我等誓死追随殿下!” 众人心头一振,纷纷起身告退。 书房里重归寂静。 赵光义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大哥,是你逼我的。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1章 密室定杀计 晋王府,后院祠堂。 哑伯立站于牌位前,指间捏着一炷线香,却迟迟没有点燃。 “闲云别馆?” 他压着心底激荡,低声确认,“消息确凿?是明旨迁转,还是暗中押去?” 此事来得太过凑巧,由不得他不慎。 此前他几番筹谋,欲借李煜怨词激怒赵匡胤,将人逐去外城,方便营救。 谁知林越横空出世,一首词挽回国势,让他前功尽弃。 他几乎已断了念头,而今峰回路转,反倒让他心惊。 怕的不是机会不来,怕的这是个圈套。 “确是官家明旨,由王继恩亲赴礼贤宅宣旨。” 灰衣仆从垂首低声,“旨意上说,违命侯身为降君,不思安分,词多怨望,有失臣节,特徙居闲云别馆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外出······” 哑伯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是赵匡胤的秋后算账,是帝王的猜忌与打压,而非布局。 礼贤宅在内城,守卫重重,营救难如登天。 可外城······那就完全不同了。 “闲云别馆周遭情形,探查清楚了?” “回主子,闲云别馆地处外城西侧,偏僻少人,院墙低矮,守卫稀松。院后便是一片废园,内有枯井暗沟,更连通城下排污管道的通气口。” 哑伯浑浊的双眼骤然一亮。 “通气口?” “是!” 灰衣人道,“排污暗道直通城外,出口便在城墙根下,距别馆不过百步之遥。” “继续盯着。” 哑伯声音沙哑低沉,“守卫换防时辰、巡夜路线,一丝一毫都要摸清。” “是!” 灰衣人躬身退去。 哑伯转身,将香插入香炉,指尖一搓,明火燃起。 青烟袅袅,模糊了牌位上的字迹,也掩去他眼底深处的执念。 他低声喃喃,几不可闻:“陛下,咱们的机会来了。” ······ 晋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将众人身影拉得狭长诡谲。 今夜齐聚于此的,皆是晋王心腹:卢多逊、贾琰、程德玄、李汉琼等十几人,还有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大内太监王继恩。 赵光义端坐主位,面色沉如寒潭:“都说说,如今局面,本王该如何走?” 卢多逊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事已至此,唯有一条绝路可走······弑君!” 密室空气骤然凝固。 赵光义不言,指尖轻叩桌面,却像敲在人心上。 不用怀疑,这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 贾琰连忙接话:“卢参政所言极是。官家立太子只在须臾,一旦大典告成,我等皆为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王继恩尖声附和:“奴婢侍奉官家多年,最知他心性。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清算。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可寒意已浸透全场。 赵光义停下敲击,抬眼冷扫众人。 “弑君?你们说得轻巧。” 他声音冰寒,“大哥是开国帝君,兵权在握,勇武盖世,一根铁棍横扫天下,你们谁能近他身?” 众人默然。 赵光义声音更沉:“再说兵变。禁军尽在曹彬之手,我等能调动多少人马?即便侥幸入宫,杨信那哑巴手下三千宿卫,皆是精锐中的精锐,你们闯得进去?” 卢多逊脸色微变。 “即便杀了官家,占了皇宫又如何?” 赵光义字字如刀,“德昭、德芳已封王,天下皆知其为储君。我若弑君夺位,曹彬、薛居正必举兵讨逆,四方藩镇群起而攻······本王,会成为千古逆贼,第二个王莽!” 密室气氛跌至冰点。 良久,贾琰小心翼翼开口:“殿下息怒。臣等并非劝殿下强攻······杀官家难,可先剪其羽翼,却不难。” 赵光义眉峰一挑。 贾琰压低声音:“首当其冲,便是那贼道林越。” “若不是此人,官家不会警觉,更不会骤然封王断殿下之路。此子妖言惑主,坏我大事,罪该万死!” 贾琰声音发狠,“只要除去他,官家便少了耳目,我等行事,方能自如。” 卢多逊点头:“清玄子不过从四品虚衔,观内无护卫,身边就一条狗,刺杀他,远比弑君容易。” 赵光义沉默。 他想起林越那双看似清澈无害的眼,想起此人不动声色便搅乱他全盘布局的手段。 此人,确实必须死。 “还有呢?”他问。 贾琰又道:“可除掉两位皇子。” “不可!” 赵光义猛地低喝,脸色铁青,“德昭、德芳若死,天下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大哥会直接夷我满门!” 贾琰浑身一寒,不敢再言。 卢多逊连忙转圜:“殿下,那便刺杀杨信。杨信一死,殿前都指挥使缺位,殿下若能安插心腹入宫,三千宿卫便入我掌中!” 赵光义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此计可行。杨信虽哑,却是大哥心腹爪牙,若能取而代之······” 他没有说完,目光扫过众人。 王继恩适时开口:“奴婢可在宫内配合,制造乱象,调开武德司人手。” 一直沉默的程德玄缓缓抬眼,一字一句:“殿下,杀道士、刺杨信,皆治标。欲成大事,必治本。” “何谓本?” “兵权!” 程德玄沉声道,“曹彬手中的禁军兵权。若能扳倒曹彬,换上中立之人,或是我等心腹,大事方可图矣。” 赵光义再度沉默。 曹彬,那是大哥最信任的将领,开国功臣,忠心耿耿。 扳倒曹彬? 难如登天。 可如今,他早已没有退路。 众人又密议半个时辰,细节一一敲定,方才悄然散去。 密室重归寂静。 赵光义独坐烛下,面色阴晴不定,眼底翻涌着不甘、狠厉与挣扎。 ······ 皇宫,寝宫。 赵匡胤端坐龙床,手中展开密报,一字一句,缓缓阅过。 他脸上无怒无惊,无喜无悲,仿佛阅览的只是寻常奏折,与己无关。 片刻后,他轻轻摆手。 王仁赡叩首,悄声退下。 赵匡胤起身,行至窗前,推开半扇窗。 寒风灌入,寒意刺骨。 窗外月色凄清,宫墙连绵起伏,如同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 无人知晓,这位大宋开国帝王,此刻心中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只那背影孤高、冷寂,深不可测。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2章 雪中刺杀 初冬寒意才刚浸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便席卷了整座汴京城。 连下三日三夜,未有半分停歇之意。 鹅毛大雪漫天翻涌,压折了枝头枯木,覆没了街巷阡陌。 外城城根的民居小巷被厚雪堵得严实,官道之上冰雪积尺,车马彻底难行。 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素白,连风声都被积雪闷得绵软。 青玄观外,天地一白。 观外积雪早已没至膝盖,偶有枯枝不堪重负折断的脆响,在寂静雪夜里格外清晰。 正殿之内,炉火微暖。 林越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阿黄蜷在他脚边,原本温顺的兽瞳却紧紧盯着观门方向。 喉间时不时压出低沉低吼,周身毛发微炸,显是察觉到了异样杀气。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语气急促,却未曾扰他半分心神。 【紧急警告!紧急警告!】 【检测到二十名顶尖死士逼近青玄观,皆为堕魔亲王麾下精锐,身手狠辣,行事决绝。】 【他们中最低修为筑基巅峰,其中有三人为金丹后期。】 【宿主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这大雪天的,往哪儿撤? 这漫天风雪,下山之路早已被掩埋,仓促撤离反倒被动,不如以静制动,在此了结这场麻烦。 况且他如今已是炼气二层修士,对付凡俗死士,何须避让。 阿黄猛地起身,朝着观门狂吠一声,金色身影如闪电般窜出。 林越知晓,杀手到了。 他缓步踏出正殿,抬眼望去,二十道黑衣蒙面人影立在观内雪地之中,周身寒气凛冽,脚步沉稳,显是久经杀戮的好手。 为首者身形瘦削,目露凶光,乃是江湖中有名的杀手夜枭。 他此番奉了密令,立下军令状,定要取林越性命,绝无半分拖泥带水之意。 【叮!临时任务触发。】 【任务目标:在刺杀中存活。】 【任务奖励:修为点×30,无痕步,玄阳剑诀。】 林越心中一喜。 他一直用拂尘打,说实话,一点都不帅。 挥来挥去,像个老太太赶苍蝇。 如果是剑客,那就不一样了。 像丘处机那样,一柄长剑,衣袂飘飘,挥剑厉喝:“王道乾,你这狗官!卖国求荣,勾结金人,出卖我大宋边防图,残害忠良,贪赃枉法,天理难容!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为国除奸!” 林越站起身,拂尘搭在臂弯。 “清玄子?” 夜枭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情绪。 林越拂尘轻搭臂弯,神色淡然,望着漫天飞雪缓缓开口:“大雪封山,诸位冒雪而来,贫道若是不接招,倒是失礼了。” 夜枭不做多言,杀手行事,素来只问结果,不问缘由。 他抬手一挥,厉声下令:“动手,不留活口!” 话音落,二十名死士同时身形闪动,持刀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刀锋破空之声凌厉,裹挟着刺骨寒风与杀意,直逼林越周身要害。 林越身形未动,阿黄已然率先出击,金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腾跃,爪牙凌厉,每一次扑击皆精准狠辣,直奔死士要害。 不过瞬息,便有两名死士应声倒地,再无气息。 林越手腕轻抖,拂尘丝穗凌空扬起,看似轻柔,却蕴含修士灵力,扫向迎面扑来的死士。 力道沉猛,触及之人皆如遭重锤,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之中,昏死过去。 夜枭见状,瞳孔骤缩。 此前情报只说这道士有些身手,却未料竟厉害至此。 他咬牙提刀上前,亲自迎战,周身死士也合围而上,刀光交织,密不透风。 林越脚步轻移,身姿飘逸灵动,避开刀锋突袭,拂尘挥洒间,招招制敌,不沾半分血腥。 不过半柱香功夫,地上已躺下十数名黑衣死士,哀嚎不绝。 夜枭心头大骇,眼见己方死伤惨重,再斗下去唯有全军覆没,当即咬牙厉声喝道:“撤!” 残存死士不敢恋战,纷纷转身,借着风雪掩护仓皇逃窜。 林越很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激烈厮杀,从未发生。 【叮!临时任务顺利完成。】 【获得修为点x30。】 【当前修为:炼气二层(94/200)】 【奖励:无痕步,玄阳剑诀。】 两道温润光华缓缓融入眉心,林越闭目凝神,无痕步的灵动步法、玄阳剑诀的招式要义,尽数烙印在脑海之中,融会贯通。 再睁眼时,周身气息愈发沉稳轻灵,只是腰间无剑,暂无法施展剑诀风采。 他转身走入正殿,掩上观门,将屋外风雪与血腥气隔绝在外。 ······ 与此同时,大庆殿内,早朝依旧进行。 赵匡胤端坐龙椅,面色微沉,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疲惫。 这场连降三日的暴雪,已然搅乱了京畿大局,漕运冰封,陆途断绝,外地粮车受阻半路,无法入京。 城内粮价已然悄然攀升,民心渐有浮动。 判户部事宋尘出班躬身,手持急奏,声音凝重:“启奏官家,户部急报,运往京畿的粮队被困相州,大雪封山,道路全毁,车马难行。若暴雪不止,粮道不通,不出十日,京畿必生乱象,还请官家速定对策!” 赵匡胤眉头微蹙:“相州至汴京,寻常快马半月可达,如今这般境况,最快几日能到?” “回官家,雪阻路绝,最快也要二十余日,恐难支撑。” 宋尘沉声回禀,殿内文武百官闻言,皆是神色一紧,无人敢轻易出言。 “众卿可有良策?” 赵匡胤目光扫过殿下文武,语气沉缓。 殿内一片沉寂,片刻后,卢多逊缓步出班,躬身奏道:“官家,寻常兵卒清雪开路,耗时耗力,难解燃眉之急。需遣有奇能异士之人,速往相州督运粮草,安抚民心,方能稳住局面。” 赵匡胤微微颔首:“卢卿可有合适人选?” 卢多逊正要开口,队列之中,益王赵德芳忽然迈步出班,朗声道:“官家,儿臣保举一人,可解此困局!” 赵匡胤抬眼看向儿子,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哦?你欲保举何人?” “清玄真人林越!” 赵德芳语气笃定,“林真人道法高深,身手不凡,更有济世安民之心,寻常风雪难不倒他,此番督运粮草,非真人莫属!” 赵匡胤闻言,并未立刻应允,反倒缓缓开口:“林真人居于城郊,朕身边亦有要事需他参议,不宜轻易离京,再选他人便是。” 卢多逊见状,立刻顺势出班,躬身附议:“官家,益王殿下所言极是,此事关乎京畿安危,万民生计,非林真人这般奇人不能化解,还请官家以社稷为重,准真人离京督粮。” 贾琰紧随其后出班附和,新任枢密副使楚昭辅略一沉吟,也跟着附议。 一时间,殿内半数官员皆出言举荐林越,呼声渐高。 赵匡胤端坐龙椅,神色沉凝,似是沉吟良久,面露几分迟疑与不舍,最终才轻叹一声,缓缓开口:“罢了,既众卿皆如此举荐,朕便准奏。” 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王继恩,语气沉稳:“王继恩,你即刻驾车,前往青玄观,宣林越入殿见朕,不得有误。” 王继恩垂首躬身,尖声应道:“奴婢遵旨。”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3章 河阳的风吹向汴京 王继恩乘车驾抵达青玄观时,原以为入目的会是一片狼藉,或是埋葬在大雪中的一具冰冷的尸首。 可眼前景象,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林越安然无恙,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连半滴血迹都无。 院中隆起一大堆雪,从轮廓分辨是人的尸体堆起的,只是被飞扬的雪花埋住,看不到真容。 二十名死士,竟折损过半。 王继恩心头巨震。 晋王麾下死士,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公公。” 林越先开口,语气平淡,“大雪封山,公公驾临寒观,不知所为何事?” 王继恩猛地回神,压下惊涛骇浪,躬身道:“官家急召真人,有军国要事相商。” 他不敢多问院中雪堆,只将朝堂之上粮道断绝、众臣举荐、益王力保之事,一五一十禀明。 林越说,一群不长眼的前来刺杀,都被贫道解决了。 林越听完,微微颔首,未多言语。 登车之后,王继恩终究按捺不住,试探道:“真人观中雪堆······” 林越淡淡道:“几个不开眼的狂徒,前来滋扰,已被贫道处置。贫道已通知武德司,他们会处理。” 王继恩心头一寒,再不敢多言。 ······ 大庆殿内,早朝未散。 林越整衣而入,步履从容。 百官目光齐齐聚来,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亦有隐忧。 赵德芳冲他挤了挤眼,满脸“是我举荐的你”的小得意。 赵匡胤端坐龙椅,面色沉凝,眉宇间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疲惫,不辨真假。 “林卿,事情你已知晓?” “臣已知晓。” 林越拱手行礼。 赵匡胤轻叹一声,语气沉缓:“朕本不欲劳烦你,可粮道危急,民心惶惶,众卿又一致举荐,说你有通天彻地之能,非你不能解此困局。朕······别无选择。林卿意下如何?” 林越毫不犹豫:“臣领旨。京城安危大于天,臣定当竭尽全力,疏通粮道,不负官家所托。” 赵匡胤微微颔首,不再多作虚言,只道:“此行风雪险阻,朕令王仁赡选派十名武德司精锐随行护卫,你务必保重自身。” “臣遵旨。” 林越领旨谢恩,转身便退,身姿从容,不带半分迟疑。 赵匡胤望着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眸色深晦,无人能测。 百官窃语纷纷。 有人赞其忠勇,有人笑他自寻死路,有人垂首不语,眼底暗流涌动。 赵光义立在班列之中,面色平静如常,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一闪而逝。 林越一走,京城之内,再无人能掣肘他。 ······ 十里长亭外,风雪漫天,十一骑快马踏雪飞奔。 阿黄奔在最前,四蹄翻飞,竟比骏马还要迅捷。 刚出京城不远,林越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临时任务触发。】 【任务目标:五日内将粮草送入汴京。】 【奖励:修为点×30,隐身符×2。】 【备注:若逾期,京师恐生大变,圣皇恐遭堕魔亲王加害官。】 林越眸色微冷。 赵光义,要动手了。 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带队的都虞侯一愣:“真人?” “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林越声音压低,“你们缓缓而行,不必急着追赶。” 不等对方反应,林越抱起阿黄,低声道:“坐稳。” 下一刻,无痕步全力催动。 身形如惊鸿掠雪,瞬息远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都虞侯与十名武德司精锐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这······这是轻功?” “轻功怎可能如此神速?这是仙法!” 都虞侯猛地回神,翻身上马,厉声喝道:“快追!等咱们赶到,真人早已打通粮道!” 茫茫雪原之上,月白身影如电掠过,快得近乎虚幻。 ······ 河阳,节度使府。 赵普独坐书房,灯下翻卷,窗外风雪呼啸,室内炭火将熄,寒意侵骨。 罢相出京三年,他看似恬淡闲适,心底那团火焰却从未熄灭。 他想回汴梁。 想重回中书门下。 想将那些将他踩落尘埃的人,一一踩碎。 “使相,夜深了。” 老仆在外轻声提醒。 赵普未应。 忽然一阵寒风破窗而入,烛火狂颤。 赵普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书房之内,竟多了一人。 月白道袍,腰悬铁剑,怀抱黄犬,立在风雪之中,目光淡淡望来。 “你——” 赵普霍然起身,手按剑柄。 林越未动,只一眼望去。 赵普顿觉一股无形巨力压顶,浑身冷汗涔涔,双腿一软,竟又坐回椅中。 “赵使相不必惊慌。” 林越缓步走近,将阿黄放下,“贫道清玄子,奉官家密令而来。” 赵普心神巨震,死死盯着他。 林越取出一枚金牌,轻轻放在案上。 “如朕亲临”四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赵普呼吸一滞,声音压得极低:“官家······要动了?” 林越收起金牌,淡淡道:“贫道此来,是送使相一场泼天富贵。” “富贵?” “一场能让使相重回汴梁、再登相位的富贵。” 林越目光锐利如刀,“只看使相,敢不敢接。” 书房死寂,炭火彻底熄灭。 良久,赵普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冽如冰,藏着三年隐忍的恨。 “官家欲臣何为?” 林越一字一句:“四日后,你入京,当庭弹劾晋王,历数其罪。”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届时,自有雷霆接应,清君侧,正朝纲。” 赵普身躯微震。 三年前罢相,皆是晋王与卢多逊一手策划。 此仇,他记了三年。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四日后?” “四日后。”林越点头。 赵普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雪扑面。 他胸中沉寂三年的火,轰然重燃。 “臣······领旨。” 他转身,深深一揖。 林越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使相,河阳的风,该吹向汴梁了。” 月白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赵普立在原地,久久未动,肩头落满雪花。 片刻后,他关上窗,走到案前,铺纸研墨。 笔锋落下,如刀如剑。 一纸奏章,洋洋洒洒,写尽晋王赵光义十大罪。 窗外风雪更急。 风向东去。 东去,便是汴梁。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4章 争风吃醋闹出人命 连降数日的暴雪,将汴京城裹得严严实实。 街巷冷清,行人稀疏,整座城池都透着一股沉闷的寒意。 可城里秦楼楚馆的暖阁灯火,却从未被风雪浇熄,依旧夜夜笙歌,隔绝了屋外的天寒地冻。 城西一处私密雅致的私馆,藏在街巷深处,专供权贵宴饮,寻常人难以踏足。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丝竹软语婉转,与屋外的冰天雪地,俨然是两个世界。 殿前都指挥使杨信,今夜竟难得在此赴宴。 他天生喑哑,不善应酬,平日里除了入宫当值,便是闭门居家,极少涉足风月场合。 此番是军中几位旧友再三相请,推脱不过,方才前来小坐,全程寡言少语,只是低头浅酌,周身透着军人的沉稳肃穆。 宴席过半,众人酒意微醺,气氛正和缓,暖阁的木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裹挟着雪花狂灌而入,吹得满室烛火乱颤,丝竹声戛然而止。 枢密使曹彬之子曹璨,带着七八名世家子弟,醉醺醺地涌了进来。 此人自幼娇生惯养,仗着父亲权势,在汴京纨绔圈里横行霸道,素来眼高于顶,从无顾忌。 “哟,这不是杨指挥使吗?倒是巧得很。” 曹璨眯着醉眼,扫过席上众人,不等旁人招呼,便大咧咧地往主位上坐,全然没把这位禁军统领放在眼里。 杨信眉头微蹙,却并未发作,只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饮酒。 他身为哑巴,无法开口争执,再者曹璨顶头上司曹彬之子,于公于私,他都不愿在这种场合起冲突,只想息事宁人。 可他的退让,在曹璨眼里反倒成了懦弱。 曹璨目光扫过阁内一名姿色出众的歌姬,当即抬手一指,语气嚣张跋扈:“这个归小爷了,你们都靠边,别扫了小爷的兴!” 说着便示意随从上前,强行将人带走。 杨信能忍,他身边的亲兵小将却忍不下这口气。 那小将年轻气盛,又饮了几杯酒,当即拍案而起:“曹公子,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此女是我等先点的,公子若是中意,另选他人便是!” “你这贼配军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小爷讲条件?” 曹璨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我爹是枢密使,执掌大宋禁军,你又是哪根葱?” 军人最受不了贼配军三个字,小将被怼得面红耳赤,当即上前理论。 曹璨恼羞成怒,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小将脸上,力道极重。 这下彻底激怒了众人,亲兵们纷纷起身,与曹璨带来的人扭打在一起,暖阁内杯盘碎裂,乱作一团。 杨信见状,当即起身快步走到双方中间,抬手用力阻拦。 他身形魁梧,本想强行分开众人,平息事端,可他无法开口喝止,只能以肢体动作制止。 这本是劝架之举,可在酩酊大醉、怒火攻心的曹璨眼里,却成了杨信偏袒下属、故意与他作对。 他彻底失了理智,怒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刀,朝着身前胡乱挥砍,嘴里嘶吼着:“滚开!都给小爷滚开······” 一旁的小将慌忙侧身躲过,曹璨却收势不住,刀锋不偏不倚,狠狠捅进了杨信的胸腹之中。 力道极猛,刀身没入大半,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变故骤生,满座皆惊,歌姬的尖叫声刺破夜空,打斗声瞬间停歇。 曹璨看着手中染满鲜血的短刀,又看了看倒地的杨信,满身酒意瞬间醒透,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手里的短刀“哐当”落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杨信捂着胸口的伤口,剧痛攻心,踉跄着后退几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双眼圆睁,带着难以置信,重重倒在雪地与血水交融的地面上。 气息迅速微弱下去,不过片刻便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将军!将军!” 亲兵们惊呼着扑上前,死死按住伤口,可鲜血依旧止不住地往外涌,慌乱之下,立刻派人连夜入宫禀报。 ······ 皇宫御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赵匡胤正伏案批阅奏折,王仁赡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闯入殿内,跪地叩首,声音发颤地将杨信遇刺重伤,不治而亡之事如实禀报。 听闻此言,赵匡胤握着奏折的手微微一顿,却并未有失态之举,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笔。 他抬眼看向窗外漫天飞雪,周身气息沉得吓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殿前都指挥使,统领皇宫宿卫,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将领。 杨信虽哑,却忠心耿耿、行事稳妥,有他镇守宫禁,他才能安心。 如今竟以这般荒唐的方式遇刺,传出去不仅丢了皇家颜面,更让宫防卫瞬间空虚。 “曹彬何在?” 赵匡胤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听不出半分喜怒。 “回官家,曹相公已然在家中自缚待罪,不敢出门。” 王仁赡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现场众人皆可作证,曹公子是醉酒失德,失手伤人,并非蓄意谋害。” 赵匡胤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寒风裹着雪花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传朕旨意。”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曹璨目无法纪,失手伤人,即刻收押大理寺,严加审讯;曹彬身为枢密使,教子无方,治家不严,即刻停职削权,闭门思过,无旨不得踏出府门,后续罪责,另行处置。” 王仁赡叩首领旨,刚要起身,又听赵匡胤补充道:“殿前都指挥使一职,暂空缺,由副指挥使石保兴暂行代掌,统领宫禁宿卫,不得有误。” 王仁赡心头微震,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御书房重归寂静,赵匡胤立在窗前,背影孤高,目光幽深得看不见底,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所想。 石保兴乃是石守信长子,而石守信是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自从杯酒释兵权后一直老实本分,只是近两年来与晋王走得极近。 这······有毛病吗?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5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晋王府密室,灯火通明,暖意蒸腾。 卢多逊、贾琰、程德玄、王继恩等核心心腹尽数齐聚,人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喜色,密室里的气氛,比往日热烈数倍。 赵光义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桌案,表面看似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天意,当真是天意。” 卢多逊率先开口,抚掌大笑,语气激动,“殿下,咱们正愁如何拔除杨信、曹彬这两颗眼中钉,他们竟自乱阵脚。杨信身死,曹彬倒台,宫禁防卫彻底空虚,禁军群龙无首,这是天助殿下成就大事!” 程德玄连连拱手,神色亢奋:“殿下,杨信一死,皇宫第一道防线形同虚设,石保兴代掌宿卫,咱们行事再无阻碍;更何况那清玄子林越,远在相州疏通粮道,大雪封路,短时间内根本回不了汴京,赵匡胤身边,已然无可用之人!” 贾琰附和道:“还有这场暴雪,封死了城外官道,外地禁军无法入京驰援,等他们收到消息,咱们早已掌控大局,这江山,注定是殿下的!” 王继恩也尖声附和:“奴婢在宫内早已安排妥当,官家身边内侍,大半已被咱们收买,只要殿下下令,宫内绝不会有半分阻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劝赵光义趁机发难,速定大计。 赵光义压着心底的激动,缓缓抬眼,最后一丝犹豫,在这绝佳局势下,渐渐消散。 可他素来谨慎,即便万事俱备,也想再求一份心安。 府中哑伯精通天象卜算,向来算无遗策,堪称他的定海神针,此事重大,他必须亲自去问一问。 “你们在此等候,本王去去就回。” 赵光义起身,叮嘱众人不得擅自行动,随后转身走出密室,朝着后院祠堂快步走去。 ······ 后院祠堂,香火冷清,青烟袅袅。 哑伯立在先祖牌位前,早已收到杨信身死、曹彬被罢的消息,浑浊的老眼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见赵光义匆匆而来,他故作惊诧,躬身行礼。 赵光义屏退左右,直言当下局势,将自己想要发难的谋划和盘托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伯翁,如今良机在前,你以为本王是否该即刻动手?” 哑伯垂首,声音沙哑低沉,刻意装出恭谨笃定的模样:“殿下,此乃天赐良机,万不可错失。观天象,汴京天子气已聚于殿下周身,赵匡胤气运渐衰,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老臣以为,后日便是吉日,可成大事!” 他语气恳切,连连称赞此计万全,句句说到赵光义心坎里,彻底打消了赵光义最后一丝顾虑。 赵光义闻言,大喜过望,再三叮嘱哑伯保守秘密,随后满心欢喜地返回密室,敲定后日动手的计划。 待赵光义走后,哑伯缓缓关上祠堂门,脸上的恭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狠厉。 他走到赵氏先祖牌位前,抬手拂过牌位,指尖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污秽污渍,眼底满是怨毒。 这些年,他一直暗中用污秽之物浸染赵氏牌位,以邪法压制赵氏国运,如今看来,已然奏效。 赵匡胤兄弟离心,自相残杀,正是他想要的局面,这场大乱,正是营救李煜、复国兴唐的最佳时机。 他走到密室暗格,取出暗藏的密信与兵刃,开始悄悄联络麾下南唐旧部死士,敲定趁乱营救李煜的路线与时机。 他对赵光义的皇位之争毫无兴趣,不过是利用这场宫变,达成自己的目的,赵光义自以为掌控全局,却不知也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祠堂内青烟依旧,哑伯立在牌位前,低声喃喃,语气阴鸷:“赵氏气数将尽,南唐复国,就在此一举······” ······ 晋王府密室内,赵光义重回主位,神色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传我命令,按计划部署。” 他声音低沉而有力,“程德玄调动开封府精兵,暗中掌控外城要道;卢多逊联络朝中同党,静观其变;王继恩稳住宫内眼线,后日夜半,听信号行事,一举掌控宫禁!” “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神色亢奋。 赵光义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林越离京、杨信暴毙、曹彬倒台,所有阻碍尽数清除,赵匡胤已成孤家寡人,这大宋江山,他势在必得。 ······ 次日夜晚。 晋王府密室内,赵光义等人做最后的查漏补缺。 门外传来亲信低声通传,说是王继恩加急送来密信。 他得安排明日皇宫内事宜,今夜不宜到场。 赵光义心头一动,连忙上前取过密信,快速浏览一遍,眼底满是惊喜。 “诸位,天大的好消息!” 赵光义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官家因杨信遇刺之事,心有余悸,生怕奸人趁机加害皇子。今日下了旨意,将身边大半贴身护卫、大内高手,尽数调往魏王赵德昭、益王赵德芳两座王府,日夜值守护卫。如今他身边,只剩寥寥数名寻常侍卫,得力之人都没几个!” 此言一出,密室众人更是喜出望外,原本十拿九稳的谋划,此刻彻底没了半分变数。 赵光义再也忍不住压抑已久的狂喜,仰天轻笑一声,语气笃定至极:“天要助我,非人力可违!官家自断臂膀,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明日起事,再无任何后顾之忧,大事必成!” 他原本悬着的最后一丝心,彻底落地,看向众人的眼神,愈发凌厉果决:“按原定计划,分毫不动,所有人加紧筹备,只待时辰一到,即刻动手,拿下这大宋江山!” 众人神色愈发激昂,纷纷躬身领命。 密室之中,谋逆之气已然沸腾,一场惊天巨变,已然箭在弦上。 赵光义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林越离京、杨信暴毙、曹彬倒台、赵匡胤自散护卫,所有阻碍尽数清除,他已然胜券在握。 天意如此! 这大宋江山,舍他其谁?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6章 宫变惊寒 暴雪依旧狂舞,汴京城被白雪浸得发僵。 赵光义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着寒光凛冽的宝刀,面色沉凝,眼底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野心。 他身后站着五十名精锐死士,皆是他豢养多年的心腹,甲胄上落着薄薄一层雪,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周身透着悍不畏死的决绝。 “各路人马,按计划行事。” 赵光义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喙,没有半分迟疑,“今日之事,要么功成名就,要么身首异处,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属下遵命!” 死士们齐声应诺,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彻人心。 此时,汴京城的各处,早已按赵光义的部署,悄然动了起来。 侍卫步军虞候李汉琼,已率领部分亲信与步军,赶赴外城各门。 他以“大雪封城、流民易乱”为由,命人关闭所有城门,每座城门只留十数人值守,严禁任何人出入。 哪怕是禁军传令兵,也需出示枢密使令牌。 曹彬已戴罪,枢密使还没有人选,谁能拿得出这个令牌。 与此同时,程德玄率领着晋王府私兵与拉拢的开封府禁卒,伪装成巡街差役,分散在各城门周边街巷巡查。 对外宣称“救助雪灾百姓、安抚民心”,实则形成双重封锁,堵住任何可能的消息外泄通道,连一只鸟都难以飞出外城。 暂代殿前都指挥使的石保兴已悄然部署妥当,抽调精锐宿卫,以“杨信遇刺后,宫禁需加强防卫”为由,驻守内城各要道,不事张扬,却牢牢掌控了内城的出入权内城。 他又遣数百心腹亲信宿卫,配合王继恩入宫,暗中防备宫中可能出现的反扑,确保赵光义入宫之路畅通无阻。 皇宫之内,王继恩早已按捺不住。 他带着自己的心腹内侍,还有数十名伪装成太监的晋王府打手,悄然控制了赵匡胤所在的宫门等关键位置。 石保兴派来的亲信适时加入,两方人马相互配合,悄无声息地将皇宫各处要道牢牢把控。 卢多逊则留守在自己的府邸。 他端坐案前,身边站着数十名被他拉拢的文官,正低声商议着后续事宜。 一旦宫中传来消息,他们便立刻联名上奏,将赵光义逼迫赵匡胤写下的“兄终弟及”遗诏合法化。 为赵光义登基铺路,彻底解决“得位不正”的隐患。 这是赵光义最看重的“立牌坊”后手,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切部署妥当,赵光义抬手一挥,带着五十名死士,踏着积雪,朝着皇宫侧门而去。 王继恩早已安排好内应,见赵光义一行人到来,立刻悄悄打开侧门,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殿下,一切就绪,宫中已无阻碍。” 赵光义微微颔首,迈步入宫,身后死士紧随其后,脚步轻盈,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便被漫天风雪掩盖。 宫道上,偶有宿卫,见赵光义带着人前来,要么是石保兴的亲信,要么早已被王继恩收买,皆噤若寒蝉,纷纷侧身避让,无人敢多问一句。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御书房外。 御书房内赵匡胤身影孤高,仿佛对外面的惊天变故,一无所知。 “殿下,里面便是御书房,官家身边现在没人。” 王继恩低声禀报,挥手示意手下上前。 死士们一拥而上,御书房外赵匡胤的护卫似乎全部消失。 赵光义上前一步,抬手一脚,狠狠踹开御书房的木门。 冷风裹挟着雪花狂灌而入,吹得满室烛火剧烈摇晃,案上的奏折被吹得散落一地,寒意瞬间弥漫整个书房。 赵匡胤端坐案前,手中依旧握着朱笔,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看向赵光义,神色平静得可怕。 没有半分惊慌,也没有半分愤怒,仿佛闯入的不是谋逆的乱兵,只是寻常来访的弟弟。 “晋王,你带甲入宫,闯我御书房,欲要何为?”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开国帝王的威严,即便身陷绝境,依旧不改沉稳。 赵光义大步走入,身后死士们迅速占据御书房门口及四周,刀光出鞘,寒光直指赵匡胤,将他团团围住,逼宫之势已然拉满。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散落的奏折,又看向赵匡胤,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语气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炫耀:“大哥,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糊涂?” 他缓步走到案前,俯身捡起一份奏折,随意翻看了两眼,又扔回案上,声音愈发嚣张:“杨信已死,曹彬被罢,林越远在相州,大雪封路,他插翅也回不来;外城被李汉琼封锁,内城由石保兴掌控,皇宫更是被我牢牢把控,你孤身一人,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你以为,你还能掌控这大宋江山吗?” 赵光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些年,我忍辱负重,看着你坐在那龙椅上,看着你封德昭、德芳为王,看着你处处提防我,可你终究还是输了。” 赵匡胤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没人能猜透他此刻心中所想。 这份反常的平静,让赵光义心头微微一滞。 今日的逼宫太容易了。 随即,又被狂妄压了下去。 他笃定,赵匡胤只是强装镇定,早已走投无路。 “大哥,我念在兄弟一场,给你留个体面。” 赵光义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逼迫,“你现在,亲笔写下遗诏,昭告天下,传位于我,兄终弟及,名正言顺。” 他抬手示意,王继恩立刻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放在赵匡胤面前,墨汁早已研好,就等赵匡胤落笔。 “你放心,只要你写下遗诏,我便会善待德昭、德芳,善待朝中百官,不会让你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赵光义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杀意。 他根本没打算留赵匡胤性命,一旦遗诏落笔,合法化了他的皇位,便会立刻毒死赵匡胤,永绝后患。 死士们的刀又往前递了递,寒光映在赵匡胤的脸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赵匡胤缓缓放下朱笔,目光依旧平静,他看向赵光义,缓缓开口:“你想要这江山,便要这江山便是,何必要多此一举?”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7章 局破惊变 赵光义闻言,先是一愣,仿佛没料到赵匡胤会如此淡然,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笑声震得烛火乱颤。 “多此一举?大哥,你错了!” 他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自命不凡,“这大宋江山,从来都不是谁资格老,谁就一直坐着,唯有有德者居之!你登基这些年,虽有政绩,却偏安一隅,不敢北伐,守着半壁江山苟安。而我,胸有丘壑,心怀天下,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笑声渐歇,赵光义的神色瞬间变得阴狠,眼神如刀,死死盯着赵匡胤:“别跟我装模作样拖时间了,内外城都是我的人,你赶紧亲笔写下遗诏,昭告天下传位于我,兄终弟及,名正言顺! 否则,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不仅让你死无全尸,你的好儿子赵德昭、赵德芳,还有你宫中所有亲眷,一个都活不成!”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威胁,赵匡胤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甚至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只是冷冷吐出三个字:“你也配?” 这三个字,如冰锥般刺向赵光义,他猛地攥紧拳头,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厉声嘶吼:“我怎么不配?!” 他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狂傲与偏执,“我若登基,必当效仿唐太宗李世民,励精图治,轻徭薄赋,整肃军纪,北伐契丹,夺回燕云十六州,一统环宇,成为第二个天可汗!到那时,天下人只会称颂我,谁会记得你这个守成之君?” 他口中字字句句,皆是对未来的狂妄畅想,仿佛皇位早已是囊中之物,那份志在必得的姿态,已然暴露了他弑兄夺位的决心。 连李世民弑兄夺位都能被后世称颂,他赵光义为何不能? 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他都要拿下赵匡胤,拿下这大宋江山。 赵匡胤静静看着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那是困惑,是失望,更是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御书房:“你自诩有德性,心怀天下,可你为何,要与小周后有染?” 赵光义浑身一僵,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仿佛被人戳中了最深的隐秘。 此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全程滴水不漏,连被囚禁的李煜都一无所知,大哥身居宫中,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的名声便会彻底扫地,即便登基,也会留下千古污点,成为后世唾骂的对象。 “你······你胡说八道!” 赵光义慌忙反驳,语气有些慌乱,甚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大哥,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从未做过此事,你是急疯了,才故意污蔑我!”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再次上前,眼神愈发阴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我便再问你最后一次,写不写遗诏?!” 赵匡胤猛地抬眼,冷眼一瞪。 那眼神,没有愤怒,却带着开国帝王历经沙场的凛冽与威严,如泰山压顶般扑面而来。 赵光义心头一寒,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手脚都有些发僵,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 赵匡胤依旧端坐案前,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一瞥。 他缓缓转头,看向站在赵光义身后的王继恩,平静地质问:“王继恩,朕往日待你不薄,此前你犯错,朕也未曾重罚,放过你一次,让你改邪归正。为何今日还要助纣为虐,背叛朕?” 王继恩浑身一震,眼神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官家,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晋王雄才大略,心怀天下,才是真正的明主。臣只是顺应天意,辅佐明主,并非背叛。”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掩饰自己贪慕富贵、叛主求荣的恶行。 可底气终究有些不足。 赵匡胤轻轻摇头,又将目光投向石保兴,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石保兴,朕与你父亲石守信,乃是一起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兄弟,朕待石家不薄,此番杨信遇刺,朕更是提拔你暂代殿前都指挥使,委以重任,为何你也要背叛朕?” 提及此事,石保兴脸上瞬间露出忿忿之色,上前一步,语气激动:“不薄?官家还好意思说待我石家不薄!当年你杯酒释兵权,看似温和,实则是夺了我石家的兵权,夺了所有功臣的权势。我父亲一生为大宋出生入死,到最后却只能闲居家中,形同软禁,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薄’?你对我们,从来都只有提防,没有信任······这一点,你比晋王差远了!” 赵匡胤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失望,有无奈,还有嘲讽:“你可知,当初朕为何要杯酒释兵权?朕正是看重这些一起起兵的兄弟,不愿看到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结局,才用了这最温和的方式,让你们交出兵权,安享富贵,得以善终。若是朕不这样做,等他们野心渐长,功高震主,朕为了大宋江山,只能将他们满门抄斩。到那时,你们才知道,朕今日的所作所为,是何等的仁厚。你们啊,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枉费了朕一片心意······人心不足蛇吞象,没那么大的胃,吞下这一切,会被撑死的。” 赵光义心头愈发急躁,他觉得赵匡胤太过拖延,再耗下去,恐生变数,当即厉声打断:“别废话了!大哥,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写不写遗诏?” 赵匡胤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如果朕不写呢?” “那就死路一条!” 赵光义目眦欲裂,厉声嘶吼,“我会将你和你的子孙,全部杀光······”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嘶吼,越来越近。 这一变故,瞬间打破了御书房的气氛。 赵光义、王继恩、石保兴等人脸色骤变,满脸惊慌,完全没料到会突发变故。 “怎么回事?” 赵光义厉声喝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外城被封锁,内城由石保兴掌控,怎么会有喊杀声?” 他慌忙示意身边一名将领出去查看,那将领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冲出御书房。 不过片刻,那将领便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跑了回来,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殿······殿下,不好了,内城······内城已经被皇宫禁军占领,他们已经杀到御书房门口······” “什么?!” 最惊愕的是石保兴。 他如遭雷击,脸上满是惊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殿前司主帅,这些禁军都是我的人,我没有下令调动,他们怎么会叛乱?怎么会来围攻御书房?” “是······是杨信,绝对不会错!” 那将领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他率领禁军杀过来的,那些禁军大喊诛杀叛贼,护驾勤王······” 杨信没死?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赵光义等人的心头。 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惊慌变成了绝望。 他们以为的天赐良机,他们以为的万无一失,从头到尾,都是赵匡胤布下的一个局。 杨信遇刺是假,那么曹彬被罢也是假。 石保兴被收买、王继恩背叛,或许也早已在赵匡胤的掌控之中。 他们就像跳梁小丑一样,一步步走进了赵匡胤设下的陷阱,还自以为胜券在握。 “不······不可能!” 赵光义疯狂地摇头,眼神涣散,随即又被极致的慌乱取代,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刀,厉声大喊,“快!所有人都给我上,把赵匡胤拿下!拿他当人质,我们就能逃离皇宫,就能翻盘!快!” 死士们虽也惊慌失措,但不敢违抗赵光义的命令,纷纷举起刀,朝着赵匡胤扑了过去。 刀光凛冽,杀意滔天,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御书房内响起:“敢对官家动手,问过贫道了吗?” 众人猛地一怔,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月白身影凭空出现在御书房中央,身姿挺拔,拂尘轻搭臂弯,脚下卧着一只金黄猎犬,正是本该远在相州的林越。 他怎么会在这里? 赵光义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着突然出现的林越,心底的绝望瞬间蔓延至全身。 狗屁的粮队被堵,这就是赵匡胤和林越布的局。 “杀敌!护驾!” 林越一声喝,突然箭羽声四起。 藏在暗处的数十护卫,手持弓弩,箭矢瞬间将御书房内的死士射杀大半。 阿黄更是威武,猛然跃起,跳向最近一个持刀死士,一口咬断喉咙。 死士们往后退,护在晋王身前,不敢再往前一步。 赵匡胤依旧端坐案前,神色平静,只是缓缓抬眼,看向林越,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8章 嘴替 林越的突然出现,如一盆冰水,浇灭了赵光义最后的底气。 可他终究不甘就此覆灭,眼底的绝望瞬间被疯狂取代,猛地挥刀指向殿外,厉声喝道:“慌什么?咱们杀出去!李汉琼还守着外城,只要和他会合,咱们就还有希望,就能翻盘!” 说罢,他率先提刀朝着御书房门外冲去,王继恩、石保兴等人见状,紧随其后,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们刚踏出御书房,便停下了脚步。 殿外,早被禁军杀得血流成河。 杨信一身铠甲指挥,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杀气慑人。 他见赵光义等人出殿,抬手一挥。 “杀逆贼!” 亲随如猛虎下山,朝着赵光义一行人疯狂冲去。 赵光义身边的死士早已心神大乱,根本不是禁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便有几具尸体倒在雪地中。 “退!快退!” 赵光义见势不妙,厉声嘶吼,带着残余的人,狼狈地退回御书房。 他们这才发现,侍卫们早护在赵匡胤身前,正举着弓弩,齐刷刷地对准他们。 赵匡胤依旧端坐案前,神色淡然,厉声喝道:“放下武器,放弃抵抗!否则,格杀勿论!” 弓弩的寒意直逼面门,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着众人。 “噗通!” 王继恩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啊!臣是一时糊涂,被晋王蒙蔽,才犯下大错,求官家念在臣多年伺候的份上,饶臣一命······” 石保兴也面如死灰,扔了刀缓缓跪倒地。 唯有赵光义身边的几名死士,依旧不肯投降,他们握紧手中的刀剑,死死围在赵光义身边。 哪怕身陷绝境,也不愿背弃主子。 赵匡胤缓缓抬手,轻轻摆了摆。 “咻咻咻······” 下一秒,箭矢声响起,弩箭如雨点般射向那些死士。 片刻后,所有死士全部倒地。 赵光义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惨白,眼神涣散,再也没有了那份狂妄与野心,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这时,杨信带着十几名亲随走了进来。 他不能说话,一进门,便抬手示意。 亲随立刻上前,将几个血淋淋的脑袋扔在地上,滚到赵光义等人面前。 杨信躬身施礼,随即他的亲随嘴替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官家,内城已全部掌控在您手中,所有叛乱势力均已被肃清。这些都是背叛官家、参与叛乱的禁军军官,已全部伏法!” 赵匡胤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道:“好!继续在宫中搜寻,无论大小叛党,一个都不能放过。务必斩草除根,确保皇宫安全!” “臣遵旨!” 杨信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殿内突然寂静一片。 少顷,赵光义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哈哈哈······哈哈哈······” 他抬起头,疯狂的眼神盯着赵匡胤,声音嘶哑,“赵匡胤,你赢了又如何?你以为你真的是天命所归吗?” “当年,若不是我暗中牵线搭桥,四处奔走,替你造势,石守信等将领怎会心甘情愿奉你为皇帝?黄袍加身,轮得到你吗?” 赵光义嘶吼着,胸口剧烈起伏,“你当了皇帝之后,身居深宫,养尊处优,又为大宋操过多少心?为天下百姓出过多少力?若不是我这个开封府尹,替你镇守京畿,安抚百姓,弹压叛乱,大宋江山岂能如此稳固?你这个皇帝,又怎能做得如此安稳?这江山,至少有一半的功劳,是我赵光义的!”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涌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怒:“你当年亲口答应我,说要把皇位传给我,要把我当做皇储来培养。我信了,我兢兢业业,替你打理好一切,替你挡下所有明枪暗箭!可你呢?你不过是借我的势,来安抚那些老将,来稳住人心罢了!如今你的儿子长大了,你觉得他们能撑起这江山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卸磨杀驴!” “赵匡胤,你无情无义,丧尽天良,不顾兄弟手足之情,你活该天打雷劈!” 赵光义指着赵匡胤,厉声咒骂,“你做初一,难道还不许我做十五?我谋逆,都是被你逼的!若不是你出尔反尔,若不是你步步紧逼,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抛开事实不谈,你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他像是疯了一般,絮絮叨叨地控诉着,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翻了出来:“我平日里对你恭敬有加,事事以你为先,可你呢?你处处提防我,处处打压我,朝堂之上,你重用那些外人,却对我这个亲弟弟百般猜忌,连一句真心话都不肯对我说。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你的猜忌与迫害,这公平吗?” 看着赵光义疯狂控诉的模样,赵匡胤缓缓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失望,还有一丝彻骨的寒凉。 “光义,你真的觉得,你很委屈吗?”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当年我说的话,从来都算数。” “那时候,大宋刚刚建立,天下未定,民心不稳,我若真的突然驾崩,德昭还不到十岁,年幼无知,根本无法掌控这江山。到时候,大宋只会重蹈前朝的覆辙,陷入战乱之中,百姓流离失所,赵家的社稷,也会毁于一旦。” 赵匡胤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当年黄袍加身的日子,“我之所以想立你为储,想把你当做皇储来培养,不是借你的势,而是为了赵家的社稷,为了天下百姓。我是真的想,若我有不测,你能撑起这大宋江山。” “可后来,我渐渐发现了你的野心,发现了你的秉性。你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好大喜功,还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结党营私,甚至暗中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赵匡胤的语气渐渐变得冰冷,“你以为,你做的那些猫腻,我都不知道吗?你暗中豢养私兵,暗中拉拢官员,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我念在兄弟情义,一次次偷偷压下,没有揭穿你,没有处置你,就是想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无情无义,丧尽天良,不顾亲情,天打雷劈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赵光义!” 赵匡胤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这次的局,确实是我布的,我就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你就此罢手,放弃野心,安分守己,我们还是亲兄弟。可你呢?你执迷不悟,非要走到谋逆弑君这一步,这都是你自找的!” 兄弟俩相互控诉,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怒,昔日的手足情深,早已在权力的欲望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针锋相对与刻骨的怨恨。 就在这时,林越轻轻拂了拂衣袖,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对峙,也打破了御书房的死寂:“晋王,闹够了吗?你真的觉得,你很委屈?” 他缓步走到赵光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谋逆弑君,大逆不道,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到了如今这般境地,竟然还敢倒打一耙,说自己委屈?这天下,哪有你这样的道理?” 赵光义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地盯着林越,厉声大骂:“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狗道士!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坏我的好事,我早就成功了,早就坐上那龙椅了!我是天选的皇帝,是天命所归,你一个装神弄鬼的道士,凭什么阻拦我?凭什么坏我的大事?你这个无能之辈,除了耍些旁门左道,你还会什么?” 林越闻言,不气不恼,反而呵呵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天选的皇帝?天命所归?赵光义,你所谓的天选,所谓的天命,是哑伯告诉你的吧?” “哑伯?” 赵光义浑身一震,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林越,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哑伯?你怎么会认识他?他告诉你什么了?” 哑伯是他最信任的智囊,是他的定海神针。 此事极为隐秘,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哑伯的身份。 林越一个才出现不久的道士,又怎么会知道哑伯? 难道,哑伯背叛了自己? 林越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冰冷,猛地大喝一声,语气凌厉如刀:“赵光义,你休要转移话题!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你暗中勾结外敌,图谋大宋江山,罪该万死,真正该死的人,是你!” “勾结外敌?” 赵光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摇头,厉声反驳,“你胡说!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勾结外敌!这都是你污蔑我!是你和赵匡胤串通好,故意给我安上这谋逆通敌的罪名,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他深知,“勾结外敌”这四个字,一旦坐实,别说他自己必死无疑,就连他的家人、亲信,也都会被一网打尽,挫骨扬灰。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认。 而且,他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凭什么承认? 赵匡胤端坐案前,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愤怒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 现在,该林真人来替自己声讨叛逆了。 他清楚,他这个嘴替,会将赵光义踩进无尽地狱。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49章 落网 无忧洞内漆黑潮湿,有些地方狭窄逼仄,只能容一人单行。 虽然外面下雪,洞内壁上却凝结着水珠,滴落在寂静下水道里格外清晰。 哑伯带着百余南唐死士,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率领一众死士,靠绝对实力,在无忧洞内打下半壁江山。 如今无忧洞内大多半地盘,都属于他。 要不是担心实力太强暴露自己,整个无忧洞都会是他的。 他派人摸了数次,李煜被软禁的闲云别馆不远处有排污口,这正是营救李煜的最佳通道。 此事他谋划已久。 借着赵光义宫变时的混乱,趁虚而入,救出李煜,先藏在无忧洞。 等风声小些,再带着他逃离汴京,重振南唐。 “都跟上,动作轻些,切勿发出声响。” 哑伯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而急促,“救出陛下后,立刻从排污口返回,不得有丝毫耽搁。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得死。” 身后的死士们纷纷点头,握紧手中的兵器,紧随其后,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 ······ 大概是大雪的原因,闲云别馆周围没有人影。 众死士悄悄钻出排污口,潜行至后门。 后门居然虚掩着,想来是值守侍卫偷懒,并未锁死。 哑伯率先推门而入,死士们紧随其后。 迅速进入院子,却不见一个看管的人员。 哑巴伯也来不及多想,径直来到主屋门前,推门进去。 “陛下,臣前来救您,快随我们走!” 李煜正坐立不安,听闻哑伯的声音,顿时眼前一亮:“是你?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陛下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赵匡胤兄弟正在宫中大战,他们无暇顾及此处,我们从密道逃离。” 哑伯语气笃定,示意死士们护送李煜等人离开:“事不宜迟,快护送陛下走!” 李煜等人不敢耽搁,连忙跟着哑伯,朝院中走去。 “来都来了,不喝杯茶,怎么好意思让你们走?这可不是咱们武德司的待客之道!” 突然无数身影冲出,瞬间将闲云别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正是王仁赡。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武德司亲从官,个个手持刀枪,神色严肃,眼神锐利如刀。 屋顶则站起许多手持弓弩的亲从官,箭尖对准一众南唐旧部。 “不好!有埋伏!” 哑伯脸色骤变,厉声大喝,“快,护着陛下冲出去!” 死士们立刻将李煜和小周后护在中间,握紧手中的刀剑,朝着包围圈薄弱的地方冲去。 “放箭!” 顿时箭矢乱飞。 南唐死士倒下一大片,冲过去的死士和亲从官短刀相接。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寂静。 哑伯带来的死士虽个个悍不畏死,却终究寡不敌众。 而且,武德司亲从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居然以战阵方式来抓捕。 前两排亲从官一手持后盾,一手拎短刀,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壁垒。 后面是拎着长枪的亲从官,把长枪往空隙里一捅,一个死士就躺下。 更不要说,屋顶的弓弩手居高临下点射。 不过片刻,便有大半死士倒在血泊之中。 哑伯奋力厮杀,手中的短刀沾染了不少鲜血,身上也被划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可他依旧不肯放弃,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护送李煜逃离。 可他身边的死士越来越少,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最终,他被数名亲从官围住,一刀砍在腿上。 随后,他和李煜等六人被控制住。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哑伯浑身颤抖,一张布满皱纹、神色阴鸷的脸,死死盯着王仁赡,“我们的行动如此隐秘,你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在这里设下埋伏?还有,你不去保护赵匡胤,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赵光义杀死篡位?” 王仁赡心态平稳,缓步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们的这点小动作,在官家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还想卖弄?” “我告诉你吧!从你暗中联络南唐旧部,投靠赵光义,谋划营救李煜开始,官家就知道了一切。如今你利用赵光义的野心,试图借宫变之乱复国,正好一网打尽!这一切,都在官家的掌控之中。尔等宵小之辈,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哪懂官家的天威?” 哑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谋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被赵匡胤牢牢掌控在手中。 原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不想却是一枚棋子。 “你潜伏在晋王府这么多年,到头来却如此。你累不累啊,周明义?” 哑伯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极致的震惊,仿佛被人戳中了最深的隐秘,“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名?” 他当年愤然辞官,就回乡训练死士。 南唐灭亡,李煜被捕,他提前去汴京,在无忧洞打下一片天地。 然后隐姓埋名,潜伏在赵光义身边,伺机复国。 此事极为隐秘,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王仁赡怎会知道? 王仁赡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把他们绑起来,进宫!” ······ 汴京城的南城门之外,风雪依旧狂舞。 曹彬一身铠甲,立于吊桥前。 他身姿挺拔,神色威严,身后跟着数千名禁军,甲胄林立,旗帜飘扬,气势磅礴。 他手中握着枢密使的令牌,目光冰冷地盯着城门之上,语气不容置喙:“城上值守之人,速速开门!本枢密使奉官家之命,率军入城,平定叛乱,若敢阻拦,以谋逆论处!” 李汉琼正立于城楼之上,看着城下的曹彬与数千禁军,脸色阴沉。 他早已接到赵光义的命令,死守外城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 哪怕是曹彬,也绝不放行。 在他看来,赵光义此刻已掌控皇宫,势头正盛,就算曹彬身为枢密使,也未必敢轻易攻城。 更何况,只要赵光义篡位成功,曹彬也只能乖乖就范。 毕竟赵光义在朝堂根基已深,曹彬不可能冒着谋逆的风险,公然与赵光义为敌。 “曹相公,休要多言!” 李汉琼探出头,对着城下厉声喝道,“本将奉官家之命,死守城门,严禁任何人入城。哪怕是你,也不能例外!你还是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将不客气!” 曹彬闻言,冷哼一声,眼神愈发冰冷:“李汉琼,你真是冥顽不灵!老子好心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不想你却执迷不悟,在叛逆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真是无可救药!”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禁军高声下令:“放信号!” 话音刚落,三名禁军士兵立刻取出信号弹,点燃引线。 “咻!” “咻!” “咻!” 三声尖锐的声响划破长空。 这是早已约定好的信号,一旦信号响起,埋伏在城内的禁军,便立刻按计划行动。 信号弹升起的瞬间,城内各处,早已埋伏好的禁军纷纷冲出,如猛虎下山般,朝着预定目标奔去。 一部分禁军直奔城内街巷,朝着程德玄率领的巡查队伍冲去。 此刻,程德玄正带着晋王府私兵与开封府禁卒,在街巷上巡查,还在做着赵光义篡位成功后的美梦。 根本没料到会突发变故,被禁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好!有埋伏!快,迎上去挡住他们!” 程德玄见状,大惊失色,厉声嘶吼,试图组织手下抵抗。 可他身边的人,要么是临时拉拢的开封府禁卒,要么是早已心神大乱的私兵,根本没有抵抗的决心,纷纷四散奔逃。 只有少数死士试图反抗,却很快被禁军制服。 短短片刻,程德玄便被禁军按倒在地,双手反绑,连同他身边的残余势力,一并被抓捕归案。 街巷上,很快便恢复了秩序。 另一部分禁军,则直奔南城门,迅速冲到城门之下,对着城楼上的值守禁军高声喝令:“城上的人听着!李汉琼勾结晋王,谋逆叛乱,乃是叛党!你们速速放下兵器,开门投降,归顺官家,否则,格杀勿论!” 城楼上的值守禁军只是听令,此刻听到禁军的喝令,又看到城外曹彬率领的大军,再想到城内的变故,顿时心神动摇,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对着城下拱手行礼:“我等愿降!愿归顺官家!” 李汉琼见状,大惊失色,厉声呵斥:“你们干什么?都不许投降!曹彬是叛党,你们投降了,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试图阻止士兵们投降,却被身边的几名士兵反手制服,按倒在地。 造反是死罪,他们自然不会再听他的指挥。 很快,城门被缓缓打开,曹彬率领着身后的数千禁军,浩浩荡荡地进入南城门。 他一进城,便立刻下令,派遣士兵接管南城门、东城门、西城门、北城门等所有外城城门。 严密封锁,严禁任何叛党逃离,同时派人将李汉琼及其亲信牢牢捆绑,押在一旁,等候处置。 外城的局势,瞬间被曹彬掌控。 所有叛乱势力,要么被抓捕,要么被制服,再无反抗之力。 曹彬安抚好外城的值守禁军,安排好人手守好城门,随后便带着几名亲信,押着李汉琼,朝着皇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50章 百年屈辱史的始作俑者 “抵赖?赵光义,你就算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勾结外敌、通敌叛国的事实!” 林越看着赵光义色厉内荏的模样,冷冷一笑,“你那个奉为智囊的哑伯是南唐旧臣,本名周明义,是小周后的亲族兄长。他潜伏在你身边,伪装成仆从,步步为营,不过是利用你的野心,借这次宫变之乱,救出李煜,重振南唐社稷。你傻乎乎地以为他是在帮你夺位,其实把你当成他复国的棋子。你与敌谋皮,这不是投敌卖国,是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光义猛地摇头,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哑伯只是我府中一个老仆从,平日里只在祠堂打理杂务,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是什么南唐旧臣?你就是想污蔑我,给我安上通敌的罪名,好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不服!!!” 他死死攥紧拳头,根本不信林越的话。 哑伯跟随他多年,对他忠心耿耿,每次在他犹豫不决时,都能给他出谋划策,怎么可能是间谍? 臭道士一定是编造谎言,想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林越见状,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老仆从?赵光义,你真是愚蠢得可怜!你以为小周后与你有染,是真的看上你长得俊俏、有才能?简直是笑话!” 他顿了顿,嘲讽更甚:“李煜虽说骨头软了些,可论容貌,温润如玉,风华绝代;论才华,诗词歌赋,冠绝天下,哪一样不比你强?甩你几十条街都不止!小周后身为南唐皇后,对李煜情深义重,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之徒? 她之所以委身求全,不过是为了配合周明义,麻痹你,好伺机营救李煜罢了。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复国计划里的一颗棋子,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沾沾自喜,真是愚蠢至极!”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赵光义的心头。 他浑身一震,僵在原地,呆若木鸡,脸上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会的······小周后她······哑伯他······” 他想起自己与小周后的过往,想起她每次见自己时的隐忍与疏离,想起哑伯每次在他谋划夺位时,都刻意引导他激化与赵匡胤的矛盾······所有的细节,此刻都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漩涡,让他不寒而栗。 可他依旧不肯相信,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地盯着林越,厉声嘶吼:“你撒谎!这都是你的臆想!是你和赵匡胤串通好,故意编造这些谎言,污蔑我!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林越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淡淡一笑:“你信不信,无关紧要。我想,这会儿,周明义带着南唐旧部,应该已经落入王仁赡的埋伏圈了吧?等会儿,让他亲自来告诉你,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我污蔑你。” 话音落下,赵光义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御书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对啊! 从宫变开始,武德司的人就从未出现过。 皇帝亲军不来救皇帝,这实在不正常,难道王仁赡真去抓捕哑伯了? 无数个疑点涌上心头,赵光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 难道他真的被周明义利用了?他真的无意间,成了通敌叛国的叛贼? 林越没有再理会赵光义的茫然,语气渐渐变得沉重:“赵光义,贫道执意阻止你篡位,是为了保护官家,更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为了咱们汉民族的命运。” 这与汉民族的命运有关? 赵光义还在愣神,林越接着道:“贫道初次与官家相遇,彼时还不知官家的身份。闲来卜算,无意间偷窥天机,却看到了一场惊天浩劫——一场属于整个汉民族的浩劫。” 林越的眼神变得悠远,语气里带着几分前世的愤懑与不甘,“若让你得逞,篡夺皇位。往后大宋只会民不聊生,汉民族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转身看向四周,语气冰冷:“赵光义登上皇位之后,会变得愈发心狠手辣。为了巩固皇权,他杀死了官家的两个儿子,甚至逼死了赵光美。以至于连他的亲儿子都忍受不了这种暴行,自焚向天谢罪······ 这些暂且算是你们赵家的内斗,不必多言,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好大喜功。自身军事才能匮乏,偏偏要效仿李世民,标榜文治武功,还要御驾亲征,攻打契丹,收复燕云十六州。” “可他只会纸上谈兵,每次打仗之前,都会给将领们一张自己画的阵图,强令将领必须按图作战,有丝毫改动便是欺君。最终,大宋的三十多万禁军,被他害得全军覆没,死于非命。他自己则身中两箭,吓得坐着驴车,狼狈逃窜,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有了一个驴车战神的美名······” 林越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里的愤懑难以掩饰,“自那以后,大宋国力大衰,汉民族饱受契丹欺辱,长达百余年之久。后来,党项、女真等族纷纷崛起,轮番欺辱大宋,大宋也被天下人冠以‘大怂’的代号,受尽屈辱。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林越字字泣血,句句铿锵。 前世,他每次读到这段历史,都愤愤不平。 他觉得大宋的百年屈辱史,就是赵光义的无能与狂妄造成的。 如今,他有机会亲手按死赵光义,改变这段历史,自然不会放过。 更何况,这本就是他的主线任务,必须完美收尾。 赵匡胤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大骂:“畜生!真是畜生!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心狠手辣,无能狂悖,竟要毁我大宋,害我汉民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朕真是瞎了眼,当初竟一次次放过你······” 赵光义被骂得狗血淋头,下意识地辩解:“我没有!我不会杀害亲人的!我也不会无能到被契丹打得大败。我要北伐,要夺回燕云十六州,要做天可汗,我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他便戛然而止,沉默了下去。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在御书房里,厉声威胁赵匡胤,说要杀死他全家,杀死赵德昭、赵德芳。 想起自己狂妄的宣称,要效仿李世民,成为第二个天可汗,要北伐契丹,一统环宇。 那些话,此刻想来,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狂妄。 他的辩解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就在这时,曹彬一身铠甲,大步走进御书房。 身后跟着几名禁军,押着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李汉琼、程德玄等人。 李汉琼、程德玄头发凌乱,衣衫染血,脸上满是狼狈与悔恨,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赵匡胤。 曹彬走到赵匡胤面前,躬身行礼:“官家,臣幸不辱命,已率领禁军平定外城所有叛乱。程德玄及其残余势力已被全部抓捕,外城各门均已被我军掌控,所有叛党,无一漏网!官家运筹帷幄,布下天罗地网,叛党们插翅难飞,如今,整个汴京,已尽数归心,重回官家掌控之中!” 说罢,他侧身示意,禁军将李汉琼等人推到殿中。 李汉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啊!臣是一时糊涂,被赵光义蒙蔽,才犯下谋逆大罪。臣知错了,臣愿意认罪伏法,求官家念在臣多年为国效力的份上,饶臣一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自己的罪行:“臣······臣奉赵光义之命,率领手下,封锁外城各门,严禁任何人出入,妄图切断官家与外界的联系,协助赵光义逼宫篡位。 臣还······还与程德玄勾结,让他率领私兵巡查街巷,稳定局面,为赵光义的谋逆计划保驾护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程德玄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是晋王死忠,叛乱的强力支持和实施者,此刻求饶已然晚了。 普通人都不会饶恕要他命的人,更别说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看着曹彬押着李汉琼、程德玄入宫,听着李汉琼的认罪供述,赵光义彻底萎了。 他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狂妄与野心,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终于彻底明白,赵匡胤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从杨信遇刺、曹彬被罢,到周明义的潜伏、李汉琼的被拉拢,每一步,都在赵匡胤的掌控之中。 他以为自己是运筹帷幄的棋手,实则是赵匡胤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步步走进了早已挖好的陷阱,最终万劫不复。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51章 来!贫道给你们解惑 赵匡胤冷冷地看了李汉琼一眼,语气冰冷:“你勾结叛党,谋逆作乱,罪该万死!你往日的微薄功劳,能顶的了?朕不诛你九族,已是天大的恩情,你自求多福吧!” “官家,臣一时糊涂啊······” 李汉琼连连磕头求情,赵匡胤抬手:“如果他再乱喊乱叫,就给他嘴里塞上一块石头,朕实在烦躁!” “是!” 李汉琼不再说话,那个应诺的护卫直接去了外面,找到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直接塞进李汉琼嘴里。 他瞪大眼睛想辩解,自己已经不说话了,为何还要如此? 可现在他连一颗字都说不出来。 鹅卵石有点大,嘴角肿胀流血,话出不了口。 赵匡胤示意曹彬:“你继续出宫,清剿外城所有叛党余孽,严查所有与赵光义、周明义勾结之人,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严惩不贷。记住,务必斩草除根,确保汴京安稳,不得有丝毫差错。” “臣,遵旨!” 曹彬躬身领命,转身走出御书房,继续清剿余孽。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赵光义等人的喘息声,和赵匡胤冰冷的目光。 沉默良久,赵光义突然往前爬,在护卫的呵斥下停下,却对着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鲜血直流。 “大哥······大哥饶命!弟弟知错了,弟弟真的知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语气里满是悔恨与哀求。 此刻,他突然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了自己的罪责可能导致的后果。 如果赵匡胤以牙还牙,他的妻子、孩子,以及牵扯到的亲戚,都会成为他谋逆的牺牲品。 他死了,是罪有应得,可他的家人,何罪之有? 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别说是打自己脸,哪怕是放下所有的尊严,他也心甘情愿。 所以,他没有称臣,而是称大哥。 用亲情来感化。 毕竟大哥就吃这一套。 “大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弟弟甘愿受死,求大哥饶了德崇、德昌他们。此事他们不知情啊!大哥······” 赵光义痛哭着,泪水混合着血水,流满脸庞,“就算把他们贬为贫民,就算让他们终身监禁,我都愿意。只求大哥别伤害他们,别让他们为我的愚蠢买单!大哥,毕竟他们是咱们老赵家的种······” 演戏演全套。 赵光义声音哽咽,声情并茂回忆起手足情深,回忆起母亲临终前的情景:“大哥,您还记得吗?母亲临死前,握着我和您的手,眼泪直流,让我们兄弟几个,无论何时,都要同心同德,互相扶持,不能对亲人下手,不能自相残杀。 她还让我们当场立誓,说要守护好赵家的江山,守护好彼此,可弟弟我······我却违背了母亲的遗愿,背叛了您,妄图谋逆篡位。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您,对不起赵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一边忏悔,一边不停磕头,卑微到了尘埃里。 此刻,所有的野心勃勃、狂妄自大都放下了。 自己的罪行罄竹难书,赵匡胤未必会原谅他,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赵匡胤坐在案前,看着赵光义痛哭流涕、卑微求恕的模样,神色复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母亲临终前的遗愿,他一直记在心里,此刻犹新。 可赵光义犯下的罪行,太过严重,谋逆弑君,通敌叛国,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脑中早乱了。 正在这时,王仁赡求见。 被允许后,王仁赡带着几名武德司亲从官,押着李煜、小周后、周明义,走了进来。 周明义浑身是伤,衣衫染血,腿上中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 脸上却带着几分阴鸷,眼神冰冷地盯着赵光义,腹诽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而李煜和小周后,则神色惊慌,眼神躲闪,不敢抬头。 看到周明义,赵光义浑身一震,磕头的动作瞬间停滞,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 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林越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周明义真的是南唐旧臣,真的是在利用他。 而李煜和小周后同时出现,更是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通敌叛国的罪行,再也无法抵赖。 王仁赡进殿,气氛愈发凝重。 周明义被捆绑,浑身是伤,却依旧脊背挺直,站在原地,不肯屈膝下跪。 眼底满是南唐旧臣的倔强与不甘,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不愿放下最后的尊严。 “放肆!见了官家,还敢不跪!” 身旁的护卫见状,厉声呵斥,随即上前一步,对着周明义的膝盖狠狠踹去。 “噗通!” 周明义重心不稳,重重跪倒在地。 他缓缓垂眸,重重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满是不甘、悔恨,还有一丝大势已去的悲凉。 他谋划数年,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李煜与小周后早屈膝跪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越缓步走到周明义面前,目光清冷,语气平淡:“周明义,咱们又见面了。” 周明义猛地抬眼,看向林越,没好气道:“我不记得与你有什么交情,何时见过面?” “真是贵人多忘事!” 林越打哈哈,“那日在御花园赏菊,你就站在晋王身后,贫道可对你那双善睐的明眸记忆犹新。你和李侯眉来眼去,对我则是横眉冷对。要不是这样,贫道还不会对你产生兴趣,毕竟你平平无奇······” 几句话成功引起了周明义的探索欲。 他自诩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布局又早,又抓住重点。 借赵光义的野心,行复国之事,挑拨兄弟反目,搅乱汴京城局,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在赵匡胤和林越眼中,竟是漏洞百出。 他数年的谋划,终究毁于一旦。 此刻的他,只剩下一丝好奇。 他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才被林越一眼识破? “你是说······就那日看了几眼,你就认定是我了?” 周明义下巴都惊掉了。 就在人海当中瞥了他一眼,就能看破他的谋划? 这······有点太魔幻了! “贫道可没那般通天的本事,只是对你感兴趣而已。” 林越笑了笑,“我想不通,一贯奢华惯了的晋王,怎会带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仆参加宴会,而这个老仆还偷偷和李侯眉来眼去······这太反常了,于是我便对你的身份留了个心眼。” “次日,樊楼刺杀贫道和公主的事发生,我便把这事与你联系起来了。现在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樊楼刺杀便是你一手主导的吧?” 周明义更加惊奇:“你是如何联系起来的?这计划滴水不漏,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不应该是晋王吗?” “你这厮,竟敢阴我?” 赵光义怒吼一声,正待咒骂,就见林越淡淡道:“那个谁?殿外还有石头吗?一并把晋王的嘴也塞住。” 他顿时住嘴。 要是嘴被塞住,一会儿他还怎么向大哥求饶。 林越缓缓开口:“你说的不错,我刚开始也怀疑是晋王所为,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合理。” “为什么?” 周明义不解,眼睛瞪成铜铃。 林越摇摇头:“因为晋王不会对他的亲侄女下手!” “林真人说得有理!” 赵光义顺杆往上爬,林越冷笑道:“晋王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你这人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但在樊楼那天,是不会对公主动手。因为你担心事情暴露,你多年的谋划,都会付诸东流。你不甘心,却会隐忍,维持自己多年精心营造的‘贤王’人设。” “你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在篡位成功,皇权稳固后才会对亲人下手。包括你亲侄女、侄子,还有把你捧在手心里的哥哥。可别说我在诬蔑你,你刚刚进殿就是这么说的,只是没机会做而已。” 这话一出口,赵匡胤眼中杀意浓烈。 吓得赵光义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林越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明义:“起初,我还没有怀疑到你头上,直到武德司查了许久,竟查不到被我击杀的那些死士的丝毫身份信息,我才把目光聚焦在你身上······” 周明义闻言,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仅凭这一点,你就怀疑我?怀疑我筹谋多年的救主大计?” 在他看来,这简直有点太儿戏了。 这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如何能联系在一起? 最终还成为识破他谋划的关键。 这是什么神仙思维? 他实在不甘,自己的心血,竟毁在不是破绽的破绽上。 “不然呢?” 林越望着周明义,语气从容,“你自己想想,这八个人生活在汴京城,却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痕迹,这太不正常了。” “还有,他们能咬碎毒牙自尽,充分说明他们是死士。我可以确定,晋王养的死士,没有这样的觉悟,也不会把痕迹都抹除干净。那他们在哪里生活呢?” “有了这个疑问,一个大胆的猜想便出现在我心头······”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52章 龙气受损 殿内所有人,都被林越抽丝剥茧般的分析所吸引。 谁都迫切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从一条细微到几乎不能称之为线索的细节里,一步步求证出惊天秘密的。 就连早已知道结果的赵匡胤,也被这种求证方式深深打动。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从天而降,但他又藏身在汴京城,那只一种可能:他们不是活在世面上,而是像老鼠一样窝在地下。” 林越稍稍停顿,缓缓扫视众人,“而京城恰好有这样的地方,那就是······无忧洞!” 众人恍然大悟。 汴京城的地下排污通道四通八达,里面确实藏着许多不法之徒,官府每年都会围剿一两次,但由于里面的环境实在是太过复杂,空间又足够大,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可这里面生活的都是一些犯事的人,哪个正常人会长期居住? “就算你的推理很有道理,可怎么会怀疑到我?” 周明义还是不解。 林越微微一笑:“因为御宴上你和李煜眉来眼去,让我把三个不相关的人联系在一起。赵光义、周明义、李煜,这三人背后一定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难道这个秘密不会是赵光义要谋权篡位么?” 周明义再次抢话。 “是,但又不全是!” 林越表情依旧,“如果仅是谋权篡位,就与李煜没任何关系。难道赵光义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弑兄篡位,要去告诉一个毫无用处的亡国之君?” “既然如此,那这里面肯定还暗藏一个大秘密,而这个大秘密的关联人物,只能是你这个很不起眼的哑伯。” “随后,武德司介入调查,查到你几次从排污口进入无忧洞,这些猜测便得到印证。” 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我傻啊!真傻!” 周明义顿时颓然,苦笑道,“其实你们早就知道一切,却佯装不知,故意布局,钓出幕后大鱼。” “人算不如天算,多年谋划,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道士破局······时也、运也、命也!” 真相大白,赵光义突然恸哭,厉声吼道:“周明义,你这个恶贼!是你怂恿我背叛官家!你······你不得好死!” 随即,他又向赵匡胤磕头:“大哥,是弟弟我被猪油蒙了心,受到奸人挑拨,才走上这条不归路······” “住口!” 周明义猛地打断,冰冷地瞪着赵光义,厉声道,“赵光义,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苍蝇不叮无缝蛋,若是你心中没有觊觎那把龙椅的野心,若是你没有谋逆篡位的心思,就算我再怎么怂恿你,你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你之所以会听我的,不过是因为我的谋划,正好契合了你的野心。你不过是借我的手,实现你自己的目的罢了!” “你胡说!” 赵光义双目赤红,厉声嘶吼,“是你蛊惑我!是你告诉我,大哥功成后必会卸磨杀驴,说他容不下我和妻儿的性命。是你跪在我面前,说我才是真命天子······” “别再装了!你从来都不是被逼的,你心里贪婪的盘算着龙椅,面上却装作无辜被迫的样子。你们赵家人都一个德性,当初在陈桥,赵大披黄袍时装模作样推脱,今日赵二又依样画葫芦,演这出‘无辜’戏码······你们赵家的男人,骨子里全是一样的虚伪!我呸!” 周明义啐了一口,将嘲讽拉满,“赵光义,别让老子看不起你!有种就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引颈受戮。要反就反得堂堂正正,要死也死得光明磊落,别辱没了跟着你拼命的弟兄们······” 见自己落于下风,赵光义突然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对着周明义厉声怒吼:“住口!你一个残唐余孽,亡国之臣,就凭你带着几个藏在地下的老鼠,就想颠覆我大宋江山,就想翻盘复国?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凭什么?” 他拿出皇族该有的气势,来维护大宋荣誉,不过是想借着这番高姿态,博取赵匡胤的宽恕而已。 周明义看着他虚伪的模样,嗤笑一声:“凭什么?凭我破坏了你们赵家的龙气,凭我挑拨了你们兄弟自相残杀,凭我差点就让你篡夺皇位,让大宋陷入内乱,让我南唐有机会复国。可惜,功亏一篑,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破坏龙气?”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匡胤、赵光义、林越等人,纷纷看向周明义,脸上满是疑惑。 没人明白,他用什么方法破坏赵家龙气的? 赵光义早已按捺不住,厉声质问:“你胡说八道!赵氏乃天命龙族,你有什么伎俩,也破坏不了龙气。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他心中隐隐不安,龙气关乎赵家的江山社稷,若是真的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这若是真的,赵匡胤只会更加震怒。 他的家人,就更难保全了。 周明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缓缓开口,说出了真相:“我潜伏在你晋王府多年,每天都在维护你家祠堂。其实我是用污秽之物擦拭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擦拭完毕,再用清水洗净,不留丝毫痕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赵家的龙气,早已被我一点点玷污、破坏。你们兄弟反目,你谋逆篡位,都是龙气受损的征兆······” “竖子,尔敢!” 赵匡胤听罢,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滔天怒火。 列祖列宗的牌位,是赵家的根,是皇室的尊严。 周明义竟敢用污秽之物擦拭,玷污赵家龙气,这不仅是对皇室的亵渎,更是对大宋江山的挑衅。 “王仁赡,把这群叛党全部下诏狱,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审问结果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隐瞒。” 赵匡胤还是压下了心头怒火,遏制住杀了所有人的冲动,厉声下令,“晋王留下,你也留下!” “臣,遵旨!” 随即,武德司的亲从官上前,押着所有人去了诏狱。 此刻,赵匡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冲上前,对着赵光义狠狠的踹,厉声大骂:“畜生!你这个不孝的畜生!为了篡位,你竟然连祖宗都不认了?周明义在你府中玷污祖宗牌位,你竟然一无所知,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赵家的列祖列宗?还有没有大宋的江山社稷,啊?” 赵光义被踹得像狗一样,嘴角溢血,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是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此刻,除了恐惧,再无其他情绪。 他清楚,赵匡胤的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他的希望,很可能破灭了。 良久,赵匡胤喘着粗气,转头看向王仁赡,眼神冰冷:“王仁赡,收网!所有与赵光义、周明义勾结的叛党,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抓捕归案,一个都不能放过!” “臣遵旨!” 王仁赡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走出御书房。 这场谋逆之乱,终究要彻底清算。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 卢宅。 卢多逊正端坐书房,手中握着一卷书,看似镇定自若,指尖却早已冰凉,神色慌乱难掩。 他自恃身为宰相,智谋过人,与赵光义勾结,谋划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夺位妙策。 本以为大事成矣,谁知禁军在外城杀疯了。 他们在外城的所有布局全部瓦解。 他现在只期望内城守住,晋王那边早点把遗诏拿到手,然后以官家身份遏制禁军。 可院内的喊叫声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 “卢相公,武德司的人来了,他们杀了抵抗的护院,说要捉拿谋逆叛党······卢相公,那群狗腿子简直不是人,他们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 管事跑进来哭诉,卢多逊猛地起身,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一切全完了! 他心中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往日里运筹帷幄、趾高气扬的宰相风范,荡然无存。 “卢相公,怎么办?” 管事很是焦急。 卢多逊苦笑一声,长叹一声,心中暗自悔恨。 “我真是鬼迷心窍,竟贪图富贵,勾结晋王谋逆,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后悔莫及。” “不行!我死了也罢,决不能连累父母妻儿,得想办法自保。” “有了!” 他稍做思量,便有了主意。 随即,卢多逊整理了一下衣袍,强装镇定,缓缓走出门。 “王使,如此兴师动众,你眼里可有王法?” 他故作镇定,“我乃大宋一品大员,尔等私闯宅院还杀人,本相要在官家面前弹劾你!” “拿下叛贼卢多逊,胆敢阻拦,打断腿押去诏狱!” 王仁赡冷笑一声。 就是官家让他来抓捕,你去弹劾个试试。 亲从官毫不留情,扑过去用铁链将他牢牢捆绑。 他的父母妻儿们哭哭啼啼地追出来,却被亲从官拦下,眼睁睁看着他被押走。 “卢宅上下,一个人都不得出门。违者,统统算卢多逊同党,按造反论处!” 王仁赡一句话,吓呆了卢氏一家人。 造反? 相公造反了?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53章 清算 李汉琼、程德玄等人的宅子乱作一团,相关人等都被带到武德司,他们苦苦哀求,得到的都是拳脚和棍棒。 最热闹的莫过于石府。 此刻,石府内井然有序,家眷们像往常一样在屋内理事,唯独石守信端坐书房,神色凝重。 外城街道上的喊杀声让他慌乱,不知道内城情况怎么样了? 儿子石保兴投靠赵光义,是他撺掇的。 他是个权利欲很强的人,当年随赵匡胤起兵,原本想以后定然出将入相,大富大贵。 谁知官家杯酒释兵权,他成了安享富贵的富家翁,手中却再无权势。 日复一日的闲散,让他心中的不甘愈发浓烈。 他暗中盘算,准备借赵光义之势,助石家重新跻身朝堂权力中心。 “老爷,武德司的人来了,一百多人,杀气腾腾······” 听到禀报,石守信心中一沉。 这真是怕啥来啥。 武德司兵临府上,说明赵光义失败了。 石家面临大劫,他不能慌。 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弃车保帅,装作不知情,让长子把一切都揽下。 想来官家会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他一家性命。 不过,富贵就会大打折扣。 另一条路就是把那物件拿出来。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向院内。 “石守信,你儿子石保兴率兵谋反,已被押入诏狱。我等奉官家之命,前来捉拿谋逆同党,让你府中上下莫要抵抗,否则就地格杀!” 领头的武德司官员表情严厉,不留丝毫脸面。 周围的家眷听后,顿时乱作一团。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石保兴怎么敢? “都安静!” 石守信一声厉喝,家眷们安静下来。 随后他惊愕拱手:“这位天使,我石家世代忠良,侍奉官家,从未有过不轨之举。这件事不可能,官家明察啊!” 石老夫人更是泪水直流,不停辩解,语气里满是惶恐与不解:“我石家世代忠良,对官家忠心耿耿,绝无反心,定是你们弄错了!” 领头官员冷笑一声,不予理会:“我等只知奉旨行事,石保兴谋逆证据确凿,尔等休要狡辩!来人,将石守信及其诸子一并拿下,女眷暂留府中软禁,严禁外出,等候发落!” 亲从官们立刻上前,就要捆绑石守信等人。 就在此时,石守信猛地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铁券,高举过头顶,神色郑重:“慢着!此乃官家当年赐我的丹书铁券,可保我石家性命。今日之事,我要亲自面见官家,当面辩白,即便真有谋逆之事,有此铁券在,尔等也不能擅动我石家人!” 领头官员见状,心中一凛。 丹书铁券乃是官家亲赐,非同小可,他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挥手示意停手:“既然你持有丹书铁券,某便不敢擅专。来人,将石家人看好了,我带石老爷入宫,面见官家!” 石守信则整了整衣袍,手持丹书铁券,神色复杂地跟着领头官员,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他知道,这一场赌局,已然开始,能否保住石家富贵,全看赵匡胤的态度。 ······ 御书房内,赵匡胤神色平静。 见石守信被带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缓缓开口:“守信,许久不见,你倒是依旧精神。” 石守信连忙躬身行礼,将丹书铁券双手奉上,脸上满是痛心与愧疚:“官家,臣有罪!臣教子无方,竟不知逆子石保兴,竟敢勾结晋王,犯下谋逆大罪,真是家门不幸,辜负了官家多年的恩宠啊!臣对官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半分反心,还请官家明察!” 说罢,他连连叩首,赌咒发誓,神色恳切,仿佛真的对石保兴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赵匡胤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心中冷笑,却并未戳穿。 他最清楚石守信。 石家家教极严,若不是石守信点头默许,石保兴绝不敢擅自投靠赵光义,更不敢参与谋逆。 更何况,武德司送来的密报中,早已详细记载了石守信与赵光义的往来。 还有他频频资助赵光义钱财的证据,桩桩件件,皆指向石守信早已卷入谋逆之事。 只是,此刻石保兴还在诏狱受审,他倒要看看,等审理完毕,石守信还能如何狡辩。 到时候,再将他们父子一并收拾,也不迟。 赵匡胤缓缓抬手,示意石守信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追忆:“朕与你,乃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年杯酒释兵权,朕也是念及兄弟情义,想让你安享富贵,远离朝堂纷争。你说你不知情,朕姑且信你。” 石守信心中一喜,连忙谢恩:“臣谢官家信任!臣定当好好管教家中子弟,绝不让他们再犯下如此大错!” 赵匡胤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丹书铁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今日手持丹书铁券前来,想必是想保全石保兴吧?” 石守信心中一动,知道赵匡胤已然看穿自己的心思,索性咬牙说道:“官家明鉴!逆子虽犯下大错,但终究是臣的骨肉,臣恳请官家,看在这丹书铁券的份上,看在臣多年追随官家的份上,保全我石家全家性命,臣感激不尽!” 他说着,再次躬身叩首,姿态卑微。 赵匡胤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守信,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朕当年赐你丹书铁券,确实承诺过保你石家某一人性命,可你要清楚,这铁券,只能保一人,而非全家。你方才说,你与家人不知情,那便无需担忧性命之忧,何必要用这铁券?” 石守信心中一沉,随即又燃起希望。 赵匡胤既说家人无性命之忧,便是有意放过石家女眷与其他子弟。 只要保住石保兴,日后石家还有翻身的可能。 他咬了咬牙,沉声说道:“臣恳请官家,用这丹书铁券,保全逆子石保兴的性命!” 赵匡胤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太监上前,接过石守信手中的丹书铁券,淡淡说道:“好,朕便如你所愿。只是你要记住,这丹书铁券,乃是一次性之物,今日用了,便再无效用。” 石守信看着丹书铁券被拿走,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松了口气,再次躬身谢恩:“臣谢官家隆恩!” 待石守信离去后,赵匡胤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变得冰冷。 他看着手中的丹书铁券,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当年为了安抚开国功臣,他发出去好几枚丹书铁券。 本来是一种荣誉和最后的保障,如今竟成为谋逆保命的福音。 可见这铁券,已然成了隐患。 是时候想办法,将这些丹书铁券,一一收回来了。 ······ 诏狱之中,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卢多逊被关押在牢房内,衣衫凌乱,面容憔悴,却依旧不肯认罪。 面对武德司士兵的审讯,他百般抵赖。 一口咬定自己是被赵光义逼迫,参加过几次聚会,根本不知道今日谋逆的事。 他觉得今日自己没参与,便能把死罪说活。 “我乃是大宋宰相,你们怎敢对我动手?此事全是赵光义的主意,是他威逼利诱,我没有谋逆,我是被冤枉的······” 卢多逊高声辩解,试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赵光义身上,想要撇清自己。 审讯官员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此处是诏狱,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宰相,只是一个谋逆的囚犯。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他示意狱卒动手。 狱卒们毫不留情,上前对卢多逊用刑,阵阵痛呼声响彻牢房。 卢多逊本就养尊处优,哪里承受得住这般酷刑,没过多久,便疼得浑身是伤,再也支撑不住,哭喊着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在酷刑之下,卢多逊再也无法抵赖,将自己与赵光义勾结,谋划谋逆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如何出谋划策、如何拉拢党羽、如何囤积力量,半点没有隐瞒。 ······ 与此同时,诏狱内的其他叛党,李汉琼、程德玄、石保兴等人,在武德司的审讯与酷刑之下,也纷纷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至此,赵光义逆党的脉络,已然清晰明了,不仅有直接参与谋逆之人,就连那些未直接动手、却参与谋划的人,也一一招供。 其中,李煜、周明义也招供。 一切结束,清算开始。 所有涉及到谋反者的府邸,全部被武德司接管,其家眷、亲信,无论男女老幼,一律被抓捕归案,押入诏狱。 昔日那些风光无限的权贵,此刻都沦为了阶下囚,衣衫褴褛,神色狼狈,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体面,各自的丑态,尽显无遗。 他们后悔不已。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终究要为自己的野心,付出惨痛的代价。 ······ 偏殿,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肃杀之气。 今日密会只有核心重臣参与。 赵匡胤端坐主位,面色沉凝,目光扫过阶下众人,眼底锋芒毕露。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54章 最锋利的刀 阶下众臣垂首而立,神色恭敬,却又带着不一样的心态。 有人坦然,有人局促。 薛居正、曹彬、楚昭辅、杨信、党进等铁杆帝党,还参加了清剿行动,自然坦荡。 沈义伦、李昉、刘温叟等中间派,心中不免忐忑。 对于帝王来说,不站队就是另类意义上的反叛。 这次密会名义上是量定赵光义及其党羽的罪行,其实还有深意。 为清剿谋逆的功臣立名,借此时机敲打中间派。 “此次清剿逆党,诸位皆有功劳,朕心甚慰。” 赵匡胤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锋芒十足,“然,逆党之事,需尽快定夺,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薛居正率先躬身:“官家,赵光义一党狼子野心,勾结南唐余孽,谋害公主在前,逼宫弑君在后。罪该万死,臣请官家严惩!” 党进也朗声道:“赵光义豢养私兵,祸乱朝纲,其党羽卢多逊、李汉琼等人助纣为虐,理应一并处死,斩草除根!” 杨信紧随其后,用手势表态:此等逆贼,绝不能留! 帝党轮番进言,字字句句皆是要将赵光义及其党羽踩死。 沈义伦、李昉等中间派见状,立刻附和。 落井下石是官场亘古不变的自保法则,此刻不抱起石头扔,便会被贴上“依附逆党”的标签。 为保顶上乌纱,顾不了许多。 就在此时,内侍通传:“启禀官家,林真人和赵普求见!” 今日的主角来了。 赵匡胤心中朗然,脸上却一怔。 随即佯装不悦,沉声道:“宣!” 片刻后,林越和赵普快步入殿,躬身行礼:“臣林越(赵普),叩见官家!” 赵匡胤猛地拍案,语气严厉:“赵普,朕未下旨召你,你为何私自入京?可知擅闯宫禁、无诏觐见,乃是大罪?”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普身上。 他是官家亲自贬官,不知今日缘何到来,更不知为何会冒着危险无诏进京? 赵普还未开口,林越却上前一步,朗声道:“官家息怒,此事与赵相公无关,是臣持御赐金牌,私自召他回京的。”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臣深知赵光义一党谋逆之事重大,赵相公素有谋略,深谙律法。臣情急之下,便以金牌为凭,召他回京,助官家定夺逆党之罪。所有罪责,皆由臣一人承担,与赵相公无干!” 殿内都是官场老狐狸,此刻早清楚其中猫腻。 赵普入京,必然是赵匡胤授意,林越不过是替官家背锅,保全帝王颜面罢了。 他是皇帝,想要晋王一党覆灭,根本不需要布局这么麻烦,私令亲信大臣弹劾晋王及其党羽即可。 既然他这么做,自然是要抓住真实把柄。 求个名正言顺,还要一网打尽。 可赵光义毕竟是他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下手太狠,恐引起朝野内外非议。 这自然得有一个铁面官员介入,把皇帝可能会出现的非议背下。 汴京城内没有适合的官员。 即便是有,也会因子孙前程而畏手畏脚,下不了死手。 赵普不一样。 他与晋王一党有死仇。 让他出马,肯定会搬起最大的石头,狠狠扔向井里。 众人皆看破不敢点破,纷纷垂首,装作糊涂。 赵匡胤面色稍缓,假意沉吟片刻,道:“既然是林真人所为,念你心系朝纲,此次便免你罪责。赵普,你既已入京,便说说看,赵光义一党谋逆之事,该如何处置?” 赵普早已私下与林越核对好所有罪证,此刻说起来,条理清晰,句句致命。 “官家,赵光义罪证确凿,臣请一一列明:其一,豢养私兵,勾结卢多逊、李汉琼、程德玄等人,结党营私,策划逼宫弑君,妄图篡夺皇位;其二,私藏南唐余孽周明义,救出李煜,图谋复国······” 赵普的每一条罪证,都清晰明确,直指核心。 这些都是查出来的事,摆在明面上,谁都清楚。 倘若赵普只这么说,他京城一行毫无意义。 是个人这么说了,也不会受到非议。 但赵普是个狠人,最后他又扔出重磅炸弹。 “官家,赵光义一党还伪造‘金匮之盟’,谎称太后有遗旨,责令官家传位于他,混淆视听,欺君罔上!” “而且,他还私藏厌胜之物,诅咒官家,其心可诛!” “赵光义与契丹也有勾结······” “······” 谁都能听出来,后面的罪证捕风捉影,捏造痕迹明显,而且毫无底线。 但这就是官家最需要的刀。 密会进行到这个份上,谁不表态便是寻死。 “石保兴背叛官家,助纣为虐,理应死罪!” “卢多逊身为参知政事,却行不轨之事,罪大恶极,臣请官家严惩,以正朝纲!” “王继恩作为官家近侍,却勾结亲王与外臣叛乱,罪恶累累,罄竹难书。臣恳请官家将其处死!” “程德玄死罪!” “······” 众人纷纷抱起石头,避重就轻,寻找合适的脑袋扔。 赵光义是官家亲弟,如何惩处官家早有决定,而且他也找到了最锋利的刀,他们没必要蹚浑水。 赚个吆喝足够了。 赵匡胤看着众人的表态,心底满意,却依旧装作沉吟不决:“晋王乃是朕的亲弟,虽犯下滔天大罪,可骨肉相连,朕终究难以决断。这······” 话未说完,赵普便厉声打断:“官家!君臣有别,国法大于私情!赵光义谋逆弑君、通敌叛国、谋害公主、伪造遗诏······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面前,若不严惩,何以服天下?何以告慰枉死的忠良?” “赵相公所言极是!” 众人齐声附和。 良久,赵匡胤缓缓颔首,神色变得冰冷而果断:“好!既然诸位都这么说,朕便准奏。赵光义及其党羽,罪该万死,即刻定夺处置之法!拟旨······” ······ 晋王府内,乱作一团,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赵光义被囚禁在书房,武德司亲从官围满府邸。 府内上下人心惶惶,下人们四处逃窜,妃嫔与子女们哭哭啼啼。 往日繁华尊贵的王府,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晋王妃身着素衣,跪在书房门外,泪水直流,一遍遍地叩门:“王爷!王爷您开开门,臣妾求您了!您跟官家求求情,妾不求富贵,只求一家人平安······” 赵光义面色惨白,头发凌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麻木。 此刻,他脑海中是母亲临终前不得加害亲人的遗愿,是和赵匡胤兄弟情深的一个个片段。 长子赵元佐站在母亲身旁,神色坚毅,眼底却藏着痛苦:“父亲,事已至此,悔恨、躲避无用,您要勇敢面对。若是官家真要降罪,孩儿愿与父亲同生共死,只求能保母亲与弟弟妹妹们一条活路。” 赵光义缓缓起身,打开书房的门,看着妻儿只摇头:“晚了······一切都晚了。为父一念之差,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整个晋王府,毁了你们啊······” 就在此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宣旨声:“圣旨到——赵光义接旨!” 赵光义浑身一震,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强装镇定跪在地上。 府内所有人,也纷纷跪地接旨。 传旨太监手持黄绫制书,面无表情,缓缓展开,尖细而肃穆的声音在府中回荡: “门下: 王者法天而治,刑赏无私。晋王赵光义,包藏祸心,交通逆党,谋危社稷,弑君害主,残害天家,罪在不赦。 削去晋王爵土,废为庶人;其宗属封爵、恩赏一并追夺,全家贬为庶民,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主者施行。” “臣,领旨谢恩!” 赵光义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晋王妃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赵元佐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泪水,扶着赵光义,沉声道:“父亲,撑住!” 赵光义缓缓抬头,眼底满是绝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残酷的处置,还在后面。 传旨太监宣完旨,神色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转身离去。 ······ “赵光义接旨!” 第一道圣旨传完不到一刻钟,第二道圣旨接踵而至。 另一名太监手持圣旨,神色愈发冰冷。 赵光义浑身颤抖,再次俯身跪地,心脏狂跳不止,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传旨太监展开黄绫制书,声音冷如寒冰,字字诛心: “门下: 逆贼赵光义,包藏祸心,谋危宗社,罪在不赦。朕敦叙兄弟,不忍显戮,特赐自尽,保全首领。 仰即遵旨,毋得迟延。 主者施行。” 话音落下,一名侍卫端着托盘,静静置于案前。 盘内有一壶一杯。 杯身漆黑,其内有酒。 酒液浑浊,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府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晋王妃撕心裂肺的哭声。 赵元佐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赵光义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杯毒酒,又看了看哭倒在地的妻儿,悲伤逆流成河。 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55章 血书殉父 赵光义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握住酒杯,顿时满身寒意蔓延。 他目光浑浊,缓缓将酒杯举到唇边,口中喃喃自语,却无人听清。 毒酒的腥气萦绕在鼻尖,他的手微微颤抖,酒杯堪堪碰到唇瓣,却迟迟没有饮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杯毒酒上。 没人知道,他最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也没人知道,晋王府的命运,会在这一刻,走向何方。 良久,也不见传旨太监阻止。 赵光义眼中最后一丝不甘彻底熄灭,喉间滚动片刻,终究是仰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辛辣腥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瞬间蔓延至五脏六腑。 他身子一僵,缓缓倒在地上,双目圆睁,至死都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王爷!” 晋王妃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晋王府的死寂,她挣脱武德司士兵的阻拦,扑到赵光义身边,死死抱住他冰冷的身躯,泪水模糊了双眼,哭声悲恸欲绝。 府内的妃嫔与子女们也纷纷崩溃大哭,往日里尊贵的皇族后裔,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无助。 传旨太监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便带着侍卫转身离去,只留下满府的悲凉。 就在众人沉浸在悲痛之中时,长子赵元佐缓缓站起身,神色异常镇定,没有泪水,只有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决绝。 他走到案前,取来纸笔,却没有蘸墨,而是咬破自己的食指。 “元佐,你要做什么?” 晋王妃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起身阻拦,声音哽咽,“你父亲已经去了,你不能再出事啊!娘求你了,留着性命,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赵元佐轻轻推开母亲的手,语气平静道:“娘,您别哭。父亲谋逆,罪该万死,官家虽赐他体面,却未必会放过我们一家人。唯有我以死谢罪,写下血书,表明我们全家认罪的决心,才能换来官家的怜悯,才能保住您和弟弟妹妹们的性命。” “傻孩子!傻孩子啊!” 晋王妃哭得肝肠寸断,连连摇头,“你死了,娘怎么活?弟弟妹妹们怎么活?” 赵元佐抬手,轻轻拭去母亲脸上的泪水,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却依旧坚定:“娘,您要好好活着,替我和父亲,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看着他们长大成人。记住,让他们不要再卷入这些权谋纷争······” 说罢,他不再犹豫,以血为墨,在宣纸上写下字字铿锵的认罪血书。 言明自己愿以死谢罪,恳请官家饶过其余家人。 血书写罢,他放下手指,目光扫过哭倒在地的家人,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转身,拿起案上剩余的毒酒,没有丝毫迟疑,仰头饮尽。 辛辣的毒酒瞬间发作,他身子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倒下,目光依旧望着母亲与弟弟妹妹们,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最终缓缓倒在赵光义身边,与父亲并排而卧,神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元佐!我的儿啊!” 晋王妃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府内的悲恸达到了顶点,哭声震天,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所有人都清楚,赵元佐的死,是为了整个晋王府的生机,是一场以命换命的赌注。 ······ 晋王府内的惨状,很快传回宫中。 御书房内,赵匡胤听闻赵元佐血书殉父的消息,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动容,但更多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赵元佐倒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可惜,生错了地方,投错了胎。” 赵匡胤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唏嘘,“既然他以死谢罪,朕便遂了他的心愿,饶过晋王府其余家人。传旨,将晋王府其余人等,全部圈禁于汴京城外别院,不得擅自出入,晋王府收回,归入内务府管辖。”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赵光义那妾生的幼子,年岁尚小,懵懂无知,便赐爵‘乡侯’,赐一处小宅院,令晋王妃认其为子,悉心抚养。” 这般处置,既全了皇家颜面,又借坡下驴,彰显了自己的仁厚,完美契合他“既想除隐患,又想保名声”的帝王心性。 “臣遵旨!” 一旁的太监躬身领命,转身传旨而去。 处置完晋王府之事,赵匡胤目光转向阶下众人,神色变得威严起来:“此次清剿逆党,诸位功臣,皆有封赏,朕绝不亏待!” 他首先看向赵普,朗声道:“赵普,此次回京,你力陈逆党罪证,助朕定夺大计,功不可没。沈义伦暂代相位期间,虽无大过,却也无大功,即日起,赵普复任宰相,执掌朝政;沈义伦,降为参知政事,填补卢多逊空缺,需谨言慎行,戴罪立功,莫要重蹈覆辙!” 赵普躬身谢恩:“臣遵旨!臣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官家,整顿朝纲,不负官家所托!” 沈义伦也连忙躬身,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敬畏:“臣遵旨!臣谢官家恩典,定当改过自新,尽心履职!” 他清楚,这既是降职,也是警告,自己若有丝毫懈怠,便是卢多逊的下场。 随后,赵匡胤看向林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林真人,你助朕平定逆党,有功于朝廷。朕特封你为‘天下僧道都提点’,执掌天下僧道事务,统管各地宫观寺庙,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臣谢官家恩典!” 林越躬身领旨,心中了然,这个官职,既给了他实权,又不涉军权,是赵匡胤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制衡。 紧接着,赵匡胤看向曹彬,语气缓和了几分:“曹彬,你平定逆党,调度有方,战功卓著。你官职已至顶点,朕便封你为‘鲁国公’,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爵位,永享荣华!” “臣谢官家隆恩!” 曹彬躬身谢恩,神色激动。 丹书铁券,乃是皇家最高恩典,意味着全家性命有了保障。 但这东西他可不敢拿回去,必须上缴表忠心。 虽说手握丹书铁券,造反罪都能免死,但有这东西,就会受到皇帝的猜忌。 就算赵匡胤不猜忌,以后的皇帝呢? “臣愿将丹书铁券交予官家保管,臣一家必忠心辅佐官家,守护大宋江山!” 曹彬双手捧着丹书铁券,诚恳十足。 “那朕就替曹卿留着~~” 赵匡胤愣了片刻,微微一笑,“你之子曹璨亦有功劳,封‘定远侯’!” “臣代犬子,谢官家恩典!” 曹彬再次躬身谢恩,心中对赵匡胤愈发忠心。 除此之外,薛居正、楚昭辅、杨信、党进等铁杆帝党,也皆有封赏,或升官职,或赐财物,或封爵位。 一时间,御书房内谢恩之声不绝于耳。 赵匡胤此举,既是犒赏功臣,也是巩固自己的统治,拉拢人心。 封赏完毕,赵匡胤神色骤冷,语气冰冷刺骨:“赏罚分明,乃是朕治国之道。有功者,朕必厚待;逆党者,朕必严惩!传旨,所有参与赵光义谋逆之人,一律处以死罪,绝不姑息!” “臣遵旨!” 众人齐声领命。 随后,一道道问罪的圣旨接连传出:卢多逊、李汉琼、程德玄、石保兴等核心逆党,斩立决,家产抄没,家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参与谋逆的禁军小校、晋王府私兵,一律斩首示众。 南唐余孽,凡参与此次谋逆者,全部清剿,一个不留。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前南唐国主李煜。 虽未直接参与谋逆,却默许周明义借其名义复国,依附逆党,罪同谋逆。 赵匡胤下旨,赐李煜及其成年子女毒酒一杯,体面处死,小女贬为庶民,流放岭南。 这给所有降君敲响了警钟。 归降大宋可保性命,但若有复国之心,唯有死路一条。 问罪之事尘埃落定,朝堂之上一片肃然,无人再敢有丝毫异心。 ······ 石守信用丹书铁券,也没有保住儿子的性命,更没有改变抄家流放的命运。 而曹彬又将到手的丹书铁券交还官家。 高怀德等开国功臣听后心中不安,纷纷入宫,手持当年赵匡胤赐予的丹书铁券,跪在御书房外,恳请赵匡胤替自家保管。 赵匡胤满意地笑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召众人入宫,看着跪在地上的功臣们,语气平淡:“诸位皆是朕的开国功臣,当年随朕出生入死,朕从未怀疑过你们的忠心。丹书铁券,乃是朕当年赐予你们的恩典,你们拿着就是······” 高怀德等人心中一凛,连忙道:“臣等愿将丹书铁券交予官家保管,只求官家放心,臣等此生,绝无谋逆之心,必忠心辅佐官家,守护大宋江山!” 赵匡胤心中满意,面上却装作动容,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朕知你们忠心,既然你们愿意将丹书铁券交予朕保管,朕便应允。朕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忠于大宋,朕必保你们全家富贵,永世无忧!” “臣等谢官家隆恩!” 众人齐声谢恩,连忙将手中的丹书铁券奉上。 赵匡胤接过丹书铁券,交由太监收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借此次逆党之事,不动声色地收回了丹书铁券,彻底消除了开国功臣们的潜在威胁,巩固了自己的皇权。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56章 小棉袄 封赏与清算尘埃落定,林越躬身告退。 坐着御赐马车,刚走出宫门,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已圆满完成。】 【奖励:修为点×200,低阶聚灵阵法×1,下品灵石×50,回生丹×2。】 林越心中一喜,连忙调出面板。 【宿主:林越。】 【年龄:18】 【修为:炼气三层(124/300)】 【体质:凡体】 【灵根:杂灵根】 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丹田内的灵力愈发充盈,周身的气息也沉稳了几分。 “太好了!” 林越难掩喜色,低声赞叹。 更让他欣喜的是低阶聚灵阵法和50枚下品灵石。 以往他修炼全靠自身吸纳天地灵气,速度缓慢,如今有了聚灵阵聚拢灵气,再辅以灵石辅助,日后修炼获取修为点,必将事半功倍。 他拿出回生丹看了看,系统注明此丹能续断活脉、救命疗伤,乃是保命的好物,说不定日后便能派上大用场。 ······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穿过繁华的汴京城内城,渐渐抵达外城的平民区。 这里与内城的雕梁画栋、车水马龙截然不同,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挤挤挨挨,街道上布满了泥泞与垃圾,大小便随处可见,散发着浓厚的酸腐气息。 衣衫褴褛的贫民随处可见,或蜷缩在墙角乞讨,或在街边捡拾杂物,这繁华汴京之下的破败,像一道刺眼的污点,却又是大宋上层无力彻底根除的难题。 总不能将这些挣扎求生的贫民尽数赶走,只能任由其在此苟延残喘。 马车行至街心,林越无意间掀开车帘,目光一顿,随即示意车夫停车。 只见脏乱的街道旁,两个瘦小的身影仰躺在冰冷的泥土上,一动不动。 衣衫单薄破旧,浑身沾满了污渍,气息微弱,眼看便要没了生机。 周围往来的贫民步履匆匆,无人驻足,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在这里,每天都有人因为饥饿、寒冷、病痛死去,早已不足为奇。 林越本不想多管闲事,他深知这平民街的残酷,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可当他定睛细看,却发现那两个身影竟是两个约莫十几岁的女孩,身形纤细,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若是两个成年人,他或许会转身离去,可面对这样两个尚未成年的幼崽,心中那份人类本能的保护欲,终究压过了疏离。 他让车夫停下,迈步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两女孩气息奄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活着的人为什么会被扔在街边? 这个疑问也是一闪而过,随后林越想把这两个女孩扶起来。 地上实在是太冰了。 “啊······” 林越刚把一个女孩的身体扶起来一些,本来闭着眼睛,毫无动静的小女孩却突然惨叫一声,浑身疼得发抖。 吓得林越又把她轻轻放下,平躺在地面上。 这是······伤到腰了? “道长,你就别费心了,这对双胞胎丫头活不成了。” 就在林越疑惑的时候,旁边一个拾荒的老汉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她们爹娘让她们去砖窑干活,不小心摔断了腰。家里养不起,就把她们扔在这儿了,就等断气了,扔到山里烧掉呢。” 林越眉头微蹙,又问道:“断了腰便救不活了?就没人愿意伸把手?” 老汉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哪有人愿意管啊?断了腰,就算治好也是废人,就是个赔钱货,她们爹娘都不心疼,旁人又何必多事?再说,这街上的人,自身都难保,哪有闲钱闲力救人。”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肥胖、面色粗糙的妇人挎着篮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女孩,神色冷漠,没有半分伤心。 只是伸手探了探她们的鼻息,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死?真是浪费老娘时间。” “你是她们什么人?” 林越站起身,语气平静地问道。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不耐:“我是她们娘!” 这可是你的小棉袄,怎能这么对待? 林越根本不能理解,一个母亲见到伤残的女儿,会是这样的态度。 当即怒冲冲道:“你这妇人为何如此冷漠?这么冷的天,她们还没有死,为何不送医馆救治?” 妇人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你这道人站着说话腰不疼,医馆看病不要钱吗?她们断的是腰,就算治好也是废人,不能干活,还得白养着,我家哪有那闲钱?不如扔在这儿,省得浪费粮食。” 说着,她又瞪了林越一眼,“你要是可怜她们,就把她们带走,反正我家也养不起,七个孩子,多两个废人,纯属累赘。” 她很清楚。 这种情形下,她两个女儿的病,普通郎中根本治不好。 除非是宫中御医施救,再用参汤之类的大补贵药辅助,有可能救回命,但也会成为累赘,终生出不得大力。 只是······她家哪有钱请御医,而且还是两个赔钱货。 普通人家生下女孩,偷偷溺死的大有人在。 她养到十二岁,本想卖个好价钱,不想断了腰。 看着妇人这般冷漠无情、毫无伤心之意的模样,林越心中不禁叹息。 乱世之中,贫苦人家的孩子,终究是命如草芥。 他不再犹豫,看向那胖妇人,沉声道:“我可以把这两个女孩带走,给她们治病,保她们性命。但我有一个条件,治好她们之后,她们便不再是你的女儿,从此以后,归我管教,你不得再找她们,也不得再干涉她们的生活,你能做到吗?” 胖妇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喜滋滋的神色,连忙点头如捣蒜:“能做到!能做到!道长尽管把她们带走,我绝不找她们,绝不干涉!” 在她看来,这两个女孩本就是累赘,能有人主动带走,简直是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哪里还会有异议。 就在此时,熟悉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57章 收徒承道 【叮!触发临时任务:道心承继·农道天选。】 【任务目标:救活两名濒死少女,并收为亲传弟子,传承农道初心。】 【任务奖励:灵润圃×1,高产灵米种×100斤、高产灵麦种×100斤、精制农具x2套。】 【特殊提示:二女生具顶级农道灵体,农事天赋异禀。日后凡在耕种、育种、增产等方面做出实绩,均可反哺宿主海量修为点,贡献越大,修为暴涨越快!】 林越眼神骤然一亮,心中瞬间掀起波澜。 收徒可是给他开辟了另一种修炼捷径。 徒弟努力他变强,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没有过多纠结任务为何未直接给修为点,也没细想灵润圃的具体模样,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两个濒死的女孩救活,带回青玄观再作打算。 系统恰好奖励了回生丹,正是救命的及时雨。 只是此事需隐秘行事,他绝不能当着围观百姓的面取出丹药。 若是回生丹的奇效被人看见,日后青玄观必定会被求药的人挤破门槛,永无宁日。 “王顺,把车驾过来!” 林越不再多言,低声朝车夫吩咐,又对着周围围观的贫民揖手,“劳烦诸位搭把手,轻点将她们抬上车,莫要碰伤了。” 众人虽穷,却也有恻隐之心。 他们纷纷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女孩抬进马车,特意让她们保持仰面平躺的姿势,生怕牵动伤势。 期间,昏迷中的女孩被牵动腰伤,发出几声微弱的痛哼,眉头紧紧蹙起,却始终未醒,气息依旧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马车停稳,王顺躬身问道:“林真人,咱们要不要先去内城医馆?这两个女娃看着伤势极重,内城的医馆药材全、医术高,或许能多几分把握······” 他是武德司亲从官,现在却是林越的御赐车夫,自然得给林越分忧。 “不必,回道观。” 林越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贫道自有救治之法。” 他放下车帘时,特意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见无人留意车内,才稍稍放心。 马车缓缓驶离,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一个拾荒老者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这两个娃命苦,但愿林真人能救她们一命,也算吉人天相了。” 胖妇人却半点伤感也无,反倒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身便匆匆离去。 少了两个吃闲饭、还需花钱治病的累赘,对她而言,倒是件好事。 至于她们的生死······她再都不用管了。 两个赔钱货而已,眼不见心不烦! ······ 马车之内,静谧无声。 林越悄悄从系统空间取出水囊,拧开壶嘴,小心翼翼地给两个女孩喂了几口温水。 水珠落在她们干裂的唇上,两人下意识地吮吸了几下,便再无动作,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林越伸手探了探她们的鼻息,气息微弱却尚在。 只是若再得不到有效救治,定然活不过今晚。 他不再迟疑,从空间内取出一颗回生丹,指尖轻轻捏开左边女孩的下颌,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女孩的喉咙缓缓流入体内。 不过片刻,原本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几分,蹙起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林越心中一松,又取出另一颗回生丹,如法炮制喂给右边的女孩。 同样的药力蔓延开来,女孩的气息也渐渐平稳,只是依旧深陷昏迷,尚未醒来。 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青玄观。 观内清冷,并无杂役,百无聊赖的阿黄见到林越来了,猛地起身屁颠屁颠跑过去。 见有两个昏迷的女孩,它不再捣乱,跟在后面静静地看。 林越与王顺一同将两个女孩安置在客房的床上,给她们盖好厚实的被褥,又叮嘱王顺在门外守着。 若有动静立刻通报,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 道观平日只有他一人,饮食向来自己打理,如今多了两个病人和王顺,自然要多做些吃食。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客房内传来轻微的动静。 王顺连忙推门进去,只见两个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地望着屋顶,脸上满是虚弱。 待看到陌生的环境和站在床边的王顺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恐惧与警惕,身子下意识地往床内侧缩了缩。 “林真人,她们醒来了!” 王顺又惊又喜,连忙转身出门大喊,语气里满是敬畏。 他全程没见林真人施针、喂药,就在床上躺了会儿,这两个濒死的女孩便醒了过来。 林真人当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少顷,林越进来。 见两个女孩一脸警惕,他语气温和得像春日的暖阳:“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在砖窑干活摔断了腰,被父母遗弃在街边,是我把你们救了回来,用丹药治好了你们的伤。” 两个女孩闻言,下意识地动了动腰,竟发现原本撕心裂肺的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浑身虽依旧虚弱,却已能轻松坐起身。 她们对视一眼,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感激,连忙挣扎着下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日后我们定为奴为婢,报答道长的大恩大德!” 林越连忙上前,轻轻将她们扶起来,指尖感受到她们瘦弱的肩膀,心中微动:“快起来,你们身子还弱,不必多礼。想必你们也饿坏了,先去吃点东西,养养身子。” ······ 四人一同来到餐房,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 一锅冒着热气的灵米粥,两碟清爽的灵蔬小炒,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王顺和两个女孩执意不肯与林越同坐一桌,局促地端着碗筷,坐在角落里的小桌上。 两个女孩早已饿到前胸贴后背,端起碗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灵米粥。 温热的粥水滑入喉咙,清甜软糯,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瞬间驱散了浑身的虚弱。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58章 新主线任务 往日,她们在家中喝的都是糙米粥。 这种白米粥,几乎没吃过。 偶尔有一顿,也是家里的男子吃。 她们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扒着粥,就着灵蔬小炒,一口接一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眼泪却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 在家中,她们从来都是吃哥哥弟弟剩下的残羹冷炙,粗米野菜都填不饱肚子。 更别说这般香甜软糯的米粥和清爽可口的炒菜。 至于白面馒头,想都别想。 能有个窝窝头充饥就算不错了。 就算是过年,也是不掺麸皮的黑面馍馍。 白面馍馍只有富贵人家才有。 王顺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灵米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 他是武德司亲从官,虽常年奔波劳累,却也拿着俸禄吃着皇粮,美味珍馐不是没糟过。 可今日的粥,看似粗茶淡饭,却有着珍馐所没有的鲜美。 入口回甘,身体都跟着暖烘烘的,连疲惫都消散了大半,感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能把普通米粥做成这样美味,绝不是烹饪术高的原因。 肯定是食材不一般,沾了仙气。 他小心翼翼地小口吃着,生怕浪费一口,看向林真人的眼神,敬畏又多了几分。 两个女孩很快便喝光了一碗粥,看向锅却不敢再舀。 林越笑着道:“想吃就吃,不必拘谨!” 二人又盛了第二碗,直到肚子鼓胀起来,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脸上满是满足。 这种吃饱喝足的踏实感,是她们从未有过的体验。 林越也不强求,自己坐在主桌,身旁的大黄狗蹲在地上,啃着他递过去的馒头,一人一狗吃得格外欢实。 饭后,两个女孩不等林越吩咐,便主动收拾起碗筷,端去厨房清洗,动作麻利,显然是从小便做惯了粗活。 她们小心翼翼地洗锅抹灶,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道长不快。 等一切收拾妥当,林越才缓缓开口,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你们已然被父母遗弃,再回去也只会继续受欺凌。这座青玄观,便是你们今后的家。我需弟子传承衣钵,你们可愿意拜我为师?” 两个女孩虽年纪尚小,却也分得清好坏。 眼前这位道长,不仅救了她们的命,还待她们温和,更有通天的本事,能轻易治好她们的腰伤。 跟着这样的师父,不仅能学到真本事,还能彻底逃离那个冰冷无情、只把她们当累赘的家,这是她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噗通”跪地,对着林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拜见师父!” 林越看着她们乖巧懂事、眼底满是期盼的模样,心中暖意渐生,轻声问道:“你们可有名字?” 两个女孩低下头,神色有些黯淡:“爹姓苏,我们没有正经名字,平日里他都叫我大丫,叫妹妹二丫······” 林越沉默片刻,心中叹息。 这般乖巧的孩子,却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他轻声说道:“既如此,为师便给你们赐下道号。姐姐性子沉稳,便叫道号明尘;妹妹性子灵动,便叫道号明汐。至于尘世姓名,你们用还是弃,也随你们。但你们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孤女,有师父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们。” “谢师父赐名!” 明尘、明汐齐声应答,眼中泛起了泪光,那泪水里,有感激,有释然,更有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与希望。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临时任务圆满完成!】 【奖励:灵润圃×1(注解:无形培育温室,恒温恒湿,适配各类粮米种子培育,辅以低阶聚灵阵,可将种子成熟周期缩短至半个月,丰产性翻倍。)】 【奖励:高产灵米种×100斤、高产灵麦种×100斤、精制农具×2套(适配灵田耕种,省力高效)。】 林越心中一动,眼中闪过喜色。 半个月便能收获,这速度简直是天方夜谭,正好能快速攒积种子,为后续推广做准备。 有了这些高产粮种,大宋百姓吃不饱饭的日子,终将成为历史。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无奈:这么大的功德,系统居然没直接给修为点?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不过很快,他便释然。 有明尘、明汐这两个具农道灵体的徒弟在,让她们打理灵润圃,自己只需躺着等待修为反哺,反倒比直接给修为点更划算。 心中盘算已定,林越暗暗决定:明日便在道观后院开辟一块空地,投放灵润圃,布下低阶聚灵阵,将灵米种和灵麦种尽数种下,尽快培育出第一批高产种子。 就在他思索培育种子的细节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新主线任务触发:粮安天下,普惠神庭!】 【任务目标:三年内,将高产灵米、灵麦推广至天阙神庭各处,解决百姓温饱,降低流民数量。】 【任务奖励:修为点×800,中阶聚灵阵法×3,中品灵石×30000,随机珍稀奖励若干。】 【特殊提示:本次任务需以两名亲传弟子为主力,宿主不可强力干涉(可提供指导、资源支持),否则判定为任务失败,不予发放任何奖励。】 林越心中一振,眼中燃起干劲。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宋疆域辽阔,从汴京到偏远州县,既要推广种子,还要教会百姓耕种技巧,这个时限恰到好处,既不仓促,也不拖沓。 而任务奖励更是丰厚至极:800修为点,足以让他从炼气三层再突破好几个个境界;中阶聚灵阵和三万中品灵石,能让他的修炼速度再上一个台阶;随机珍稀奖励,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惊喜。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坚定的明尘和明汐,心中充满了底气。 培育种子、推广粮种、守护大宋百姓,不仅能完成系统任务、提升自身修为,或许,他也能在这乱世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农道”与“道心”。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59章 灵润圃 天刚蒙蒙亮,林越便早早起身,来到青玄观后院一块空地上。 今日晴朗,严寒却不弱。 枯枝上凝着薄冰,寒风裹挟着生冷的气息,微微掠过脸庞,便有一种悍妇利爪临身的刺痛。 冬日的萧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连空气都仿佛冻得发脆。 “系统,就在此处投放灵润圃。” 林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期待,抬手对着虚空默念指令。 意念刚落,一道淡青色的微光从他指尖溢出,如同灵动的萤火,悄然融入脚下的黄土地。 下一秒,奇异的景象骤然发生。 原本普通、贫瘠的黄土地,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莹润光晕。 光晕缓缓流转,如同活物一般。 紧接着,地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将圃内与周围的雪地、枯枝彻底割裂开来,界限分明得如同两个世界。 林越眼中闪过难掩的兴奋,快步走到灵润圃门前。 这是一扇看似普通的竹制篱笆门,竹条翠绿鲜亮,仿佛刚被修剪过一般,与外面萧瑟的冬日格格不入。 可在他伸手触碰的刹那,指尖传来的却不是竹子的粗糙,而是温润而坚实的触感,宛如触碰着一块上好的暖玉。 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他轻轻推门,门前骤然泛起淡金色微光,一行清晰的字幕缓缓浮现:“进入灵润圃,需宿主授权,否则除宿主外,其他人无法进入。” “咦?还有门禁?” 林越挑眉,心中愈发好奇。 他试着用意念给明尘、明汐设置权限。 念头刚落,眼前便浮现出一道无形的光幕,上面清晰显示着“可进入人员”:林越、明尘、明汐。 “有意思!” 林越低笑一声,推门踏入灵润圃。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泥土清香,令人浑身舒畅,疲惫尽消。 他定睛细看,这灵润圃约莫占地三亩有余,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均匀分隔成两部分,布局规整。 左侧是温润澄澈的水田,活水潺潺流淌,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暖意氤氲,即便在酷寒冬日,也没有丝毫结冰的迹象,显然是为水稻量身打造。 右侧是疏松肥沃的旱地,土壤呈深褐色,用手一捻,细腻松软,还散发着淡淡的灵气,适配小麦生长。 更令人称奇的是,院外的寒风、雪沫,只要靠近灵润圃的无形屏障,便会被无声弹开,丝毫无法侵入。 圃内暖意融融,宛如春日降临,温度适宜,与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系统这是送了个恒温、恒湿的独立生态系统啊!” 林越满意地笑了笑,心中盘算着,有了这灵润圃,培育高产粮种便事半功倍。 他不再耽搁,抬手从系统空间取出奖励的物品。 高产灵麦种、1水稻秧苗,还有两套精制农具,轻轻放在灵润圃角落的石台上。 农具小巧轻便,手柄光滑,显然是为明尘、明汐二人量身打造,方便她们操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道清脆的呼喊声,伴随着脚步声,明尘、明汐还有王顺、阿黄都往后院走来。 两个小女孩穿着整洁的粗布道袍,脸上带着几分稚气,见到林越,大声喊道:“师父,饭熟了!我们寻了您好久,原来您在这里!” 林越转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笑着喊道:“你们都过来,看这是什么?” 明尘、明汐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王顺身为武德司亲从官,性子沉稳,自然不能像小孩子那样跳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前方的篱笆门。 阿黄则不一样,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蹦蹦跳跳地蹿在最前面,一副凑热闹的模样,时不时嗅一嗅。 “师父,这是什么呀?” 明尘、明汐跑到篱笆门前,踮着脚尖打量着,眼神里满是好奇,伸手想碰,又有些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进来吧!” 林越笑吟吟地侧身,“这是灵润圃,以后咱们育苗、制种,就靠它了。” 明尘、明汐小心翼翼地推开篱笆门,刚踏入灵润圃,便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着自己,周身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暖意。 二人忍不住发出轻声惊叹:“好暖和!就像架了火炉一般,太舒服了!师父,你是如何造出来的?” “是为师用天材地宝打造的阵法······哎!这个太玄幻,说多了你们也不懂,以后你们慢慢就知道了。” 林越正想敷衍过去,就听“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阿黄的呜咽声。 他转头一看,只见阿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出去,在雪地上翻了个滚,浑身沾满了雪沫。 起身后对着篱笆门“汪汪”叫了两声,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疑惑,似乎不懂这看似普通的篱笆门,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弹力。 阿黄性子倔强,不服气地晃了晃脑袋。 这次它学聪明了,不再推门,而是往后退了几步,猛地一跃而起,试图从篱笆门顶跳过去。 它心想,篱笆门会弹飞它,门顶的空间总不会吧。 可下一秒,“嘭”的一声响再次传来,阿黄仿佛撞在了一道弹力极大的无形墙上,整条狗被大力震飞。 “扑通”一声落在雪地里,翻了好几个滚,才勉强站起身。 它低着头,紧紧盯着篱笆门,眼中充满了忌惮和疑惑,再也不敢轻易尝试。 明尘、明汐看得目瞪口呆,满脸诧异。 她们看得清清楚楚,阿黄在跳到门顶的瞬间,空中似乎浮现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表面瞬间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力量化作细微的空气漩涡,猛地弹向阿黄,力道之大,才将它震飞出去。 “这······” 明尘张大嘴巴,惊愕地望了望妹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明汐也满脸惊讶,与姐姐对视一眼,喃喃道:“姐姐,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阵图?就像话本里说的,诸葛丞相布的那种,能挡千军万马的阵法?” 这时,王顺也走到了篱笆门前。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阿黄两次被弹飞,心中十分奇怪,又忍不住心痒难耐,也想试一试这篱笆门的古怪。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大力朝着篱笆门推去。 “蹬蹬蹬······”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反推回来,王顺踉跄着后退了三四步,差点摔倒在地,幸好他武艺傍身,及时稳住了身形。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可刚才那股反推力,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力道之大,远超他的预料。 他是武德司亲从官,常年习武,身手矫健,平日里和壮汉交手也不落下风,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骨子里的不服输涌了上来,他再次凝神聚力,用足了力气,猛地朝着篱笆门推去。 “砰!” 一声闷响,王顺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撞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臀部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 他撑着身子慢慢扶起身,一脸惊魂未定,看向篱笆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我的娘哎!这、这是什么名堂?” 王顺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篱笆门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着竹条。 就见手指触碰的地方,瞬间产生一股无形的阻力,指间还泛起阵阵淡淡的涟漪,消散得极快。 “刚才那股力量,还有那漩涡,太邪乎了!跟撞在弹簧上似的,又猛又软,力道还捉摸不透!” 林越站在圃内,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笑。 这门禁倒是有意思,见过指纹识别,见过人脸识别,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精准的人名识别。 也算长见识了! 明尘、明汐站在圃内,看着被弹出去的王顺和阿黄,也有些惊讶,连忙朝着林越喊道:“师父,我们能进来,王大哥和阿黄怎么进不来?” 说着,明尘试着推门而出,毫无阻塞,顺利走到了雪地里。 可当她拉着王顺想再进去时,王顺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林越失笑,摆了摆手:“等一等,我给他们授权。” 话音落下,他意念一动,给王顺和阿黄开通了进入灵润圃的权限。 这一次,王顺再带着阿黄靠近篱笆门,轻轻一推,便顺利推门而入,踏入了灵润圃。 “好家伙!太神奇了,刚才还拦着我,这一下就进来了!” 一进去,王顺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围的空气,又弯腰捻了捻旱地的土壤,啧啧称奇,“里面还这么暖和,比屋里面还舒服,空气里还有股清香,这灵润圃简直神了,没话说!” 阿黄也欢快地摇着尾巴,在旱地和水田边来回踱步,鼻尖不停嗅着。 一会儿跑到水田边,低头舔了一口活水。 一会儿又跑到石台前,对着农具嗅来嗅去,模样乖巧又好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忌惮。 四人一狗在灵润圃里赞叹了许久,明尘才想起早饭的事,连忙走上前,轻声说道:“师父,先吃饭吧,不然饭菜该凉了。” 林越点了点头:“好,咱们先出去吃饭,吃完饭,还有正事要做。” 说着,便带着明尘、明汐、王顺和阿黄,一同走出灵润圃。 篱笆门自动闭合,那道无形的屏障再次将灵润圃的生机与外界的萧瑟隔绝开来。 ······ 早饭很简单,一锅灵米粥,两碟清爽的灵蔬小炒,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热气氤氲,香气扑鼻,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明尘、明汐连忙给林越盛了一碗粥,又给王顺也盛了一碗,自己才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两个女孩早已馋坏了。 往日在家中,从来都是吃哥哥弟弟剩下的残羹冷炙,粗米野菜都填不饱肚子。 如今这温热香甜的灵米粥、清爽可口的炒菜,还有松软的白面馒头。 让她们忍不住加快了速度,却又怕吃得太急惹师父不快,只能强忍着,小口吞咽。 灵米粥入口清甜软糯,带着淡淡的灵气,滑入喉咙,浑身都暖烘烘的。 那种吃饱喝足的踏实感,是她们从未有过的体验。 王顺也端起粥碗,大口喝了起来,灵米粥的鲜美让他眼前一亮。 官家把他变成车夫,他心中还觉得委屈了。 现在看来,赚大了。 阿黄则蹲在石桌旁,啃着林越递过去的馒头,吃得狼吞虎咽,尾巴摇得不停。 吃了几口,林越放下碗筷,看向明尘、明汐,轻声问道:“明尘、明汐,你们以前在家的时候,种过地吗?不管是小麦还是水稻,都种过吗?” 二人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嘴里还塞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师父,我们种过!” 明尘咽下嘴里的粥,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我们家以前就在乡下种地,逃难来汴京才没多久。以前种过小麦,也种过水稻,只是在家的时候,都是种最差的地,土壤贫瘠,收的粮食也不够吃,还要被爹娘逼着多干活。” 明汐也跟着补充,眼神里闪过一丝委屈,却又很快亮了起来:“是啊师父,插秧、撒种、收麦,我们都熟练得很,就是以前种的都是普通的粮种,收成都不好。” 林越心中一喜,没想到二人竟真的有耕种经验,还同时种过小麦和水稻,省去了他教导的功夫。 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好,会种就好。吃完饭,你们跟我去灵润圃,里面已经放好了灵麦种、水稻秧苗和农具,以后灵润圃的耕种,就主要靠你们二人了。” “真的吗?师父!” 明尘、明汐眼中闪过惊喜,连忙用力点头,“我们一定好好做,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她们心中满是激动,既能学到本事,还能帮到师父,比在家中被当作累赘,强了何止百倍。 王顺喝了一口粥,笑着说道:“林真人,您放心,要是她们人手不够,我也能搭把手,我小时候在家,也种过几年地,粗活累活都能干。” 林越失笑点头:“好!” 几人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多时,便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明尘、明汐主动收拾起碗筷,端去厨房清洗,动作麻利熟练,显然是从小便做惯了粗活。 林越则坐在石桌旁,喝着温水,心中盘算着饭后布下聚灵阵,让灵润圃的种子和秧苗尽快生长,为后续推广高产粮种打下基础。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0章 公主驾到 来到灵润圃,林越拿起一个盆,倒了小半盆小麦种子,然后添加几锹土掺匀。 明汐从这个细节上就能判断出,林越是个庄稼把式,不由惊愕道:“师父,您也会种田?” “劳动人民最光荣!为师修行靠自食其力,自然上面都得会点!” 说着,林越端起盆子,“这边的旱地种小麦,却不需要费力耕种,只需把种子撒在地里,它会自动没入土壤。” 随后,他将麦种轻轻撒向土地。 种子落在地上的瞬间,便化作一道微光,自动钻入疏松的土壤中,消失不见。 “哇——这么神奇吗?” 明尘和明汐惊呼一声,又问道,“师父,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 林越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系统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他指了指水田和水稻秧苗:“为师不会插秧,你们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插秧,争取一天时间干完。” 两个女孩没再说话,连忙拿起一把秧苗,走到水田边。 褪去脚上的布鞋,挽起裤子,赤着脚踏入水田中。 水田的水是暖和的? 这让她们更加吃惊。 冬日的刺骨寒意,这水田中不结冰,泥土松软,踩上去格外舒服。 这简直是神仙般的地方。 没有了寒冷的恐惧,干起活来分外精神。 更令她们没有想到的是,手中的秧苗仿佛带着微弱的吸力,只要弯腰靠近水田,秧苗便会自动吸附在指尖。 轻轻一送,便稳稳当当栽入泥土中。 无需刻意调整间距,整齐规范,速度比往日快了数倍。 明尘沉稳细致,借着秧苗的吸力,有条不紊地栽着,每一株都稳稳扎根。 明汐灵动利落,手脚麻利,借着吸力快速插秧,不一会儿便插完了一小片水田。 “这灵润圃真是神了,冬天里能种水稻,水不冷,秧苗还能自己吸着扎根,这速度也太快了,真是开了眼界了!” 王顺看着二人飞快插秧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神奇的水田,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脱了鞋挽起裤腿,下地插秧。 随即,他又感受到了秧苗的奇特,不由连声啧啧。 三人赤着脚在水田里忙碌,眉眼间满是惊奇,与外面冰天雪地的萧瑟景象,形成了一幅奇异而温暖的画面。 林越撒完小麦种子,他又从系统空间取出几株灵蔬,在田埂间的空闲处,小心翼翼栽下。 他心中盘算着,看看这灵蔬能否在灵润圃中栽培成功。 如果能,日后这新鲜蔬菜就不会少。 阿黄则很悠闲。 它在菜地边来回转悠,时不时用鼻子嗅一嗅刚栽下的灵蔬幼苗,模样乖巧可爱,丝毫没有捣乱。 一个多时辰后,所有的秧苗都已插完。 水田中,绿油油的秧苗整齐排列。 旱地里,土壤平整,虽看不到种子,却能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机。 田埂间,灵蔬苗挺拔翠绿,透着鲜活的气息。 林越满意地点了点头,意念一动:“聚灵阵,启!” 灵石瞬间亮起淡淡的白光,一道无形的阵法笼罩住整个灵润圃,天地间的灵气被阵法快速聚拢,源源不断地涌入灵润圃中,滋养着地里的秧苗、种子和灵蔬。 圃内的暖意愈发浓郁,灵气萦绕,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本来林越要把聚灵阵用于修炼,但灵润圃要用聚灵阵来辅助,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好了,咱们先出去,让它们好好生长。” 林越带着明尘、明汐、王顺和阿黄,缓缓走出灵润圃。 ······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刚亮,明尘、明汐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林越,往后院的灵润圃走去,王顺和阿黄也紧随其后。 当几人走到灵润圃前,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昨天插下的水稻秧苗,竟已长得郁郁葱葱,挺拔翠绿,比昨日粗壮了不少。 旱地里,绿油油的小麦幼苗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长势喜人。 边角的灵蔬幼苗,也抽出了新的嫩芽,鲜嫩欲滴。 整个灵润圃内,一片生机勃勃,翠绿的禾苗随风摇曳,灵气氤氲,暖意融融,与外面依旧冰天雪地、枯枝败叶的景象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宛如冬日里的一方世外桃源,成了青玄观中一道最奇异、最鲜活的风景。 “师父!长得好快啊!” 明汐忍不住拍手欢呼,眼中满是惊喜,“才一天而已,就长这么大了,这灵润圃也太神奇了!” 明尘也满脸欣喜,轻声说道:“是啊师父,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月,肯定能成熟。” 林越看着圃内的生机,心中也泛起暖意。 有了这灵润圃,有了明尘、明汐这两个具农道灵体的徒弟,推广高产粮种的主线任务,已然有了一个完美的开端。 ······ 下午,师徒三人坐上马车,进京购买必需品。 阿黄留下来值班,样子十分沮丧,耷拉着脑袋,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林越奖了一颗辟谷丹,它立刻眼冒金光,咬着钻进道观。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狗也如此? 明尘、明汐第一次坐马车,显得有些局促,紧紧挨着林越,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一切,小手攥着衣角,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林越看出她们的紧张,语气温和地说道:“别怕,今日带你们去京城的商业区,给你们买些衣物、穿戴,还有铺盖被褥,以后咱们在道观,也要住得舒服些。” 二人闻言,眼中闪过惊喜,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师父”,眼底的暖意藏都藏不住。 她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特意给她们买过新衣服,更别说柔软的铺盖。 往日里穿的都是打补丁的旧衣,盖的也是破洞的薄被,寒冬腊月里,常常冻得睡不着觉。 马车缓缓驶离青玄观,朝着京城商业区而去。 一路上,明尘、明汐扒着车帘,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象,繁华的街道、来往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店铺,都让她们目不暇接,脸上的局促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孩童的灵动。 王顺驾车平稳,偶尔还会给她们讲解路边的店铺,语气温和,丝毫没有往日的拘谨。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商业区。 林越带着明尘、明汐下了车,王顺则牵着马车,跟在身后。 他们先去了一家成衣庄,掌柜的见林越气质清逸,一看便是不凡之人,连忙热情上前招呼。 林越让掌柜的取来适合小姑娘穿的棉衣、棉裤,还有几身轻便的布裙,又挑选了柔软的棉鞋、头巾,一一让明尘、明汐试穿。 两个小姑娘穿上崭新的棉衣,瞬间觉得浑身暖烘烘的,合身又舒服,对着铜镜看了又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欢喜与羞涩。 林越看着她们乖巧的模样,心中也泛起暖意,又让掌柜的包好几套换洗的衣物,才转身去了隔壁的杂货铺,挑选了柔软的棉被、棉褥,还有洗漱用的铜盆、皂角,以及一些女孩子用的小物件,满满当当装了在车上。 王顺将东西搬上马车,脸上满是笑意:“林真人对这两个小姑娘,可真是上心。” 林越笑了笑,没有多说。 在他心中,明尘、明汐已然是他的亲传弟子,自然要好好照料。 逛了会儿,腹中传来饥饿,林越便带着几人,找了一家环境干净的小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连忙上前递上菜单,林越点了几个清淡可口的菜,又点了一锅热腾腾的羊肉。 特意叮嘱店小二,饭菜要做得软烂些,适合两个小姑娘吃。 饭菜很快上桌,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明尘、明汐早已饿了,却依旧记得规矩,等着林越动筷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地吃着,生怕吃得太快,显得失礼。 林越见状,连忙给她们夹菜,轻声说道:“快吃,不够再点,不用拘谨。” 就在几人吃得正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市侩的中年男子,端着碗筷从隔壁桌走过,无意间瞥见了明尘、明汐,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奇,忍不住凑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们、你们不是苏家那两个断了腰的双胞胎吗?你们怎么还活着?” 这话一出,明尘、明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握着碗筷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堪与厌恶。 林越抬眸看了那男子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她们是我的弟子,被我救了回来,自然还活着。” 明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冷冷地看了那男子一眼,语气疏离:“是我师父救了我和妹妹,劳烦你费心了。” 她认得这个男子,是她们在平民街的邻居,平日里就总嘲笑她们家穷,还常常欺负她们姐妹俩。 如今见她们过得好了,又来多管闲事,她实在懒得多搭理。 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林越,又看了看明尘、明汐身上崭新的棉衣,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贪婪,嘴里嘟囔着:“原来是被道长救了,倒是因祸得福了······” 说着,又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还有门外马车上的东西,眼神里的贪婪更甚。 没再多说,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却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她们。 林越看出两个徒弟的不自在,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轻声安慰:“别理会他,以后有师父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明尘、明汐点了点头,心中的难过渐渐消散,重新拿起碗筷,只是脸上的笑容,却再也没有刚才那般灿烂。 饭后,林越结了账,带着几人坐上马车,朝着青玄观而去。 而那个中年男子,见他们走后,也匆匆吃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快步朝着平民街的方向走去。 她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明尘、明汐的父母,那两个丫头如今跟着道长,穿新衣、吃好饭,说不定还能沾些光,苏家夫妇得知后,定然会有想法。 ······ 果然,中年男子找到苏家夫妇,把见到明尘、明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她们身上的新衣服、马车上的东西。 “你们家那两个丫头,可真是走了大运了!被青玄观的道长救了,那道长看着就有钱,给她们买了好多东西,穿得比咱们家孩子还好,这可是因祸得福啊!” 苏家夫妇原本以为两个女儿早就冻死在平民街了,闻言,脸上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与贪婪。 苏父搓了搓手,眼中发亮:“道长?还很有钱?那两个丫头,居然没死?” 苏母也连忙说道:“这么说,咱们能找到那两个丫头,说不定还能从道长那里讨些好处?就算讨不到好处,那两个丫头现在跟着道长,以后也能帮衬家里,总比死了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主意。 等有机会就去青玄观,找到那两个丫头,无论如何,都要从她们身上捞些好处,若是能让道长也帮衬帮衬家里,那就更好了。 中年男子看着他们贪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暗盘算着,若是苏家夫妇真能讨到好处,说不定还能分她一份。 ······ 次日,林越正在后院查看灵润圃的长势,就听王顺禀报,燕国公主来访。 林越快步迎上去,只见赵燕娘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精致的海棠花,头上戴着简单的珠钗,眉眼弯弯,笑容明媚,身后跟着六个随行的宫女。 “公主,你怎么来了?” 林越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神里满是温柔,伸手替她挡了挡迎面而来的寒风,“今日这么冷,怎么不多穿些?” 赵燕娘脸颊微微泛红,抬头看着林越,眼中满是欢喜:“你这几天没去上朝,我觉得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便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院,瞬间被灵润圃的景象吸引,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发出清脆的欢呼:“哇!这是什么?也太神奇了吧!”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1章 甜蜜蜜 赵燕娘摆了摆手,眼神依旧紧紧盯着灵润圃,语气里满是惊叹:“免礼免礼,你们快看,里面绿油油的,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这么鲜活的禾苗,太不可思议了!” 她快步走到灵润圃的篱笆门前,随手一推,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脸上满是好奇:“这门是什么做的?还有,为什么外面这么冷,里面却这么暖和?还有这水田,居然不结冰,里面的秧苗长得这么好······” 赵燕娘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眼神里满是好奇,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林越走到她身边,耐心地一一解答,语气温柔,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这是灵润圃,是我用阵法打造的一个独立生态系统,自带恒温恒湿的效果,外面的寒风雪沫都进不来,所以里面才会这么暖和,秧苗也能在冬天生长······” 他先介绍了一下基础情况,然后带着她深入里面,指着水田中的秧苗,继续说道:“这里面种的是高产水稻,还有那边的旱地,种的是高产小麦。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成熟,产量比普通的粮种高好几倍。这些是菜蔬······” 赵燕娘眼睛一亮,整个人小心翼翼感受,浑身的寒意瞬间消散,暖意融融,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太舒服了,里面不仅暖和,空气还这么清新,比皇宫里的暖阁还要舒服!” 她的仆从被无形屏障拦在外面,只能远远观望,心中暗自敬畏:这般仙境,岂是下人能近前的?能远远看上一眼,已是林真人慈悲。 燕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水田中的秧苗,指尖传来淡淡的灵气,秧苗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一般。 “这就是高产秧苗吗?看着和普通的秧苗没什么不一样,真的能高产吗?” 她抬头看向林越,眼中满是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林越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与她并肩而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自然是真的,等它们成熟了,你就知道了。” 他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臂,两人同时一僵,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赵燕娘连忙低下头,假装观察秧苗,耳根却红透了,心跳也不由得加快,指尖紧紧攥着裙摆。 林越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以后你有空,就常来道观看看,见证一下这些秧苗成熟的奇迹。也能过来晒晒太阳,吹吹这里的风,比在皇宫里闷着舒服。” 赵燕娘抬起头,眼中满是欢喜,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常来!” 她看着林越温柔的眼神,心中满是甜蜜,连日来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只觉得能这样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绿意,便是最幸福的事。 明尘、明汐站在一旁,看着师父和公主殿下温柔互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悄悄退到一旁,不去打扰他们。 王顺也识趣地牵着阿黄,走到远处,打理着马车,嘴角也泛起了笑意。 他看得出来,林真人和公主殿下,情意不浅。 赵燕娘在灵润圃里转了许久,一会儿看水田的秧苗,一会儿看旱地的小麦,一会儿又好奇地触碰无形的屏障,叽叽喳喳地问着林越各种问题。 林越始终耐心解答,眼神从未离开过她,语气温柔。 阳光透过灵润圃的屏障,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灵气萦绕,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与眼前的翠绿禾苗相映,画面温柔而甜蜜,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赵燕娘看着林越的侧脸,心中暗暗想着,若是能一直这样,陪在他身边,该多好。 许久,赵燕娘才依依不舍地说道:“林真人,我该回宫了,不然父皇该担心了。” 她眼中满是不舍,伸手轻轻拉了拉林越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你明天来宫里好不好?” 林越笑着点头:“好,我去找你。” ······ 次日,林越步履从容踏入皇宫。 他得先见驾,再去寻燕娘。 新换的大太监卓谦见是林越,连忙上前,满脸堆笑拱手:“咱家今早起床就听到喜鹊喳喳叫,就知道贵人要到。林真人,请!” 林越揖手还礼,诧异道:“卓都知,不用通禀官家?” 卓谦笑道:“官家说了,以后林真人来,不用通禀。” 他是王继恩被处斩后才上位的,自然感激林越。 进了御书房,林越躬身行礼:“臣林越,参见官家。” 赵匡胤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朱笔,抬手示意:“真人免礼,快请坐!” 语气亲切,全无帝王的架子。 自林越献策,助他稳固朝局以来,赵匡胤便对这位气质清逸、身怀奇术的道长愈发器重,更添了几分知己的情谊。 林越谢座,宫人奉上清茶,袅袅茶香漫开,驱散了宫中的清冷。 不等林越开口,赵匡胤便率先问道:“林真人,昨日燕娘回宫,跟朕说了你道观里的灵润圃,还有什么高产粮种,此事当真?” 林越心中了然,想来是昨日赵燕娘见了灵润圃的奇异,回宫后便迫不及待告知了赵匡胤。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回官家,此事千真万确。臣用阵法打造此灵润圃,可恒温恒湿、滋养作物,又机缘巧合获得高产小麦与水稻种子,专门培育,以备在大宋境内推广。” “好!好!” 赵匡胤闻言,眼中瞬间亮起精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难掩急切,“真人快说说,这高产粮种,亩产究竟能有多少?比寻常粮种,能多收多少?” 林越缓道:“臣培育的这两种高产粮种,在灵润圃的滋养下,亩产预计可达五百斤以上。若是改良土壤和肥料,亩产还能上升。” “五百斤?!” 赵匡胤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执掌大宋以来,最忧心的便是民生。 连年战乱之后,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粮食短缺是最大的隐患。 如今大宋境内的小麦和水稻,亩产也就两百斤左右。 百姓很穷,也很苦。 若是真有这般高产的粮种,大宋百姓便再也不用受饥寒之苦,江山也能愈发稳固。 赵匡胤声音微颤:“真人此言当真?没欺瞒朕?”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2章 黄鼠狼临门 林越郑重点头:“臣不敢欺瞒官家。灵润圃中的稻苗与麦苗长势喜人,再过十余日便可成熟,届时官家亲往查看,便知臣所言非虚。” 赵匡胤脸上满是狂喜与欣慰:“好!好!林真人真是大宋的福星啊!有此高产粮种,朕再也不用担心百姓缺粮,再也不用为粮草之事忧心了!” 他语气激动,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越,“真人,如今有多少种子?开春能否种到田里?” “官家稍安勿躁,” 林越从容答道,“目前还不知道灵润圃中一次能培育出多少种子,待这批作物成熟,臣会统计出数量。到时候先在汴京周边试种,待试种成功,即可向全国推广······” 嘴里说着,林越心中悄悄泛起一丝顾虑。 系统告知推广之事,需要两个徒弟亲为,他若竭力推广,会被系统判定为主线任务完成失败。 他这般直接将高产粮种之事告知赵匡胤,借助朝廷力量推广,算不算违背系统的要求? 他暗中留意系统提示,可直到话音落下,系统依旧毫无动静,没有提示违规,也没有提示任务进度变化。 见系统没有异常,林越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索性放开思绪,与赵匡胤畅谈:“官家,待高产粮种推广开来,百姓粮仓充盈,便不会再因饥寒流离失所,田地也会被尽数开垦;粮价下跌,百姓安居乐业,人心所向,大宋便能愈发安定。届时,再辅以劝农桑、兴水利之策,不出数年,大宋定能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赵匡胤听得心潮澎湃,眼中满是憧憬,连连点头:“真人所言极是!朕也是这般想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有真人相助,大宋的好日子,指日可待啊!” 他顿了顿,又说道,“再过三日,朕便亲自去青玄观,看一看那灵润圃,看一看那高产粮种,也好让朕彻底放心。” 林越躬身应下:“臣定在观中备好,静候官家驾临。” 君臣二人又畅谈了许久,从粮种培育聊到民生疾苦,从劝农之策聊到边境安稳,赵匡胤句句不离百姓。 林越则一一献策,言辞恳切,条理清晰,更让赵匡胤对他愈发赏识。 不知不觉间,已近午时,赵匡胤留林越在宫中用膳,林越没有推辞,欣然应下。 午膳过后,林越辞别赵匡胤,循着赵燕娘的宫殿而去。 一路之上,宫人见了他,都恭敬行礼。 如今林越深得官家器重,又与燕国公主情意深厚,宫中之人早已看在眼里,不敢有半分怠慢。 今日赵燕娘穿着一身鹅黄色宫装,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看到林越的瞬间,眼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轻声说道:“你可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越心中一暖,轻声问道:“刚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我在跟宫女姐姐们说你那灵润圃呢,” 二人来到会客厅。 厅内布置得雅致温馨,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我跟她们说,里面冬天也能种庄稼,秧苗长得可快了,她们都不信,还说我骗她们呢。” 林越失笑,顺势坐下,看着她娇憨的模样,语气温柔:“等过几日官家去观中查看,你带她们一同去,让她们亲眼看看,便知你没有骗她们。” “好呀好呀!” 赵燕娘眼睛一亮,凑到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就知道,父皇听了一定会很高兴。昨日我跟父皇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我在胡闹,没想到今日你一来,就证实了我的话。” “官家心系民生,得知有高产粮种,自然欣喜。” 林越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倒是要多谢公主,帮我把此事告知官家,也省得我特意前来禀报。” 赵燕娘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指尖轻轻绞着裙摆,小声说道:“我就是想让父皇知道你的本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厉害的真人,不是那种招摇撞骗的人······” 她说着,又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对了,明天我还想去看看那灵润圃,看看秧苗长没长高,那开花的蔬菜怎么样了······” “好,都依你!” 林越笑着点头,“到时候我摘几颗刚成熟的灵蔬,让你尝尝鲜。” 赵燕娘心中甜蜜,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问灵润圃里的菜蔬什么时候成熟,一会儿问高产粮种推广后百姓会不会过上好日子,一会儿又说起宫中的趣事。 林越静静听着,偶尔应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岁月静好。 欢声笑语不断,褪去了君臣身份,只剩下少男少女之间的温柔与欢喜,藏在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里。 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渐浓,林越才起身告辞。 赵燕娘依依不舍地送他到宫门口,拉着他的衣袖,轻声说道:“你回去之后,要好好照料灵润圃,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过几日就去看你。” “放心吧,” 林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我会的,也盼着你早日来。” ······ “林道长,林道长在吗?” 苏父挎着一个半旧的布包,走在最前面,脸上堆着刻意的谦和。 身后跟着体态臃肿的苏母,还有五六个面带算计的乡邻。 林越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内,身后跟着明尘和明汐。 姐妹俩穿着新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扫帚,看到门口的父母和乡邻,两人的身子瞬间僵住,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恐惧。 苏父连忙上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双手抱拳,对着林道长躬身行礼,语气极尽谄媚:“林道长,可算见到您了!我们是大丫、二丫的爹娘,今日特地带着乡邻们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两个苦命丫头,多亏了道长心善,收留了她们,还把她们的病治好了,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3章 谁都带不走她们,我说的! 季瑜兮打开药箱,拿出了之前簌离在空间里用红果和溪水还有几位罕见的草药炼制的丹药,这些都是当初给墨怀瑾调理旧伤的药丸。 一千单位本源魔力再加上可以吸收转化BOSS灵魂的灵魂晶球,足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二当家的自保能力。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亮光,齐海看了看臊臭的衣服,心里一阵犯难。 搜索奥创的时候,托尼·斯塔克发现有什么东西在网络中保护着核弹密码,与奥创进行着对抗,他寻找了一番发现,竟然是失踪的贾维斯。 而这种时候,佐仓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不是特别的对,所以他就买了点啤酒,准备到公园的凉亭上找一找感觉。 没有了眼线,路由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冰天雪地的,人家明显是雪地战精英,在这种没有暴风雪的环境之下,怕是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人家的注意。 想让索科维亚飞起来是一个大工程,即便工作的都是机器人,那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乔伊不急着开始行动,不过他还是请假不去上班了,守在基地之中。 大部分的人开始向戏台左面挪动时。柳二芒注意到了台子下面韩斌的身影。 就像那句话说得好,实际上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还有一句话说的好,只要锄头挥得好,万里长城挖得倒。 “我们刚刚搬来这里不久。这是我的老家。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这里了。不久之前,我们搬回这里。我希望让我的丈夫体验一下我成长的环境。 原来喧闹的场地似乎因为傅九笙到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偶尔掉落在地上的铁罐子的声音都能清清楚楚的。 凌云拉开董事长位子的座椅,示意洛芷涵坐过来,本来洛芷涵还想指责凌云为什么要随便开口打乱她的计划,可是看到凌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洛芷涵便沉默着坐下来,当起了一个漂亮的花瓶。 她在慕凌夜面前,向来是知道进退的,只是一瞬间,脸上就出现了甜美的笑容。 十几个世家弟子,各执一方,有点选择相信,有点一路上都是讽刺,不过反对这些脚步可是没有停留过,一只紧跟着。 “是。”顾修寒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同傅九笙擦身而过的瞬间,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来,眼睛止不住的看向傅九笙。 那么,真正发力的就是那个叫萧辰的,所谓的当今皇上的同门师兄弟。 蓉姨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何总显然有些不乐意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王琳琳听了服务生的话,心里实在是气极了,难不成还真要给她送“爱心”服务不成?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想继续和韩烟瑶好好的过下去,但是,现实已经不允许了……尽管他依然喜欢韩烟瑶,尽管他现在能力很出众。 由于所有店家的开店时间,都极为规律。所以一时间,整个星城仿佛从寂静中猛然活过来了一样,到处都有了人气。 布林少校很想继续反驳,但他张着嘴没有说话,有些道理其实并不难理解,关键在于思考时的心态和思考的方向。 不出五分钟的时间我的子母元神就突破到了灵游五阶的实力,瞬间爆发出来的元素能量将十二座石台都击倒了至宝散落了一地。 可两人没跑出去两步突然十几个身着白袍的神秘人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拦住了去路,妻子双手死死的抓着丈夫的手臂躲在他身后,而丈夫手紧紧的握着药链的柄却不住在颤抖。 他们今天也是实属累了,不过最后的环节还是在等待韩武德的好戏能完美演绎好,这样一来也不算白辛苦了。 忽然,一道极大的声响从一个街区传了出来,引得无数丧尸前往,只要是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丧尸都会跑过去,无论真的有生人没有,这是这种病毒感应外界的另一种方式。 “没有了一百万美金,他不逃走,还要留在这里干嘛?”江成在一旁分析起董昭成逃跑的原因可来。 不得不提一点的就是,还好郑大师的车是辆SUV,否则还真就坐不下这么多的人。 “徐风虎,谁让你来找它的?”冷漠的眼神只是稍稍出现了片刻,随即没了影踪,徐风虎的眼神再次变得稍微正常了一些,李游赶紧又问了一具。 我没命的奔跑,时不时还朝着身后瞅上几眼,我担心那些脏东西会跟上来,庆幸的是,那些脏东西并没有跟上来。 唐凌洛一拍脑袋,暗骂自己好笨,刚才看这个男人就有些眼熟,原来是以前做麻辣烫的老板。 人初中发出一丝丝讪笑声,有刀都不用?光是这把刀,最起码就能提升二百段的战力,林庸竟然不用? 苏怀二人到时已有打斗声传来,围观的人倒是不少,都远远地看着。镇中之人都在等着两日后玄天宗派人来接引,在此期间能够提前看上一场比赛也是不错的事情。 这些个大妖放到外面都是个顶个的山大王,更何况十个了;但他们十个一起跪我,着实是狠狠的满足了一下我的虚荣心。 就单论当初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谁的膝盖他都受得起。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4章 母夜叉大杀四方 苏父苏母听后,眼中露出喜悦,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肯先开口却。 叶洛嘴上不停,手上动作也不满,充钱扫码一气呵成,直接一千万点券冲进来后,立即开始了秒金大行动,直接就是一亿一亿的买,连续购买十次才停下来。 “还没有什么动静吗?”蓝海辰有些失望的说,心中不由得对杀手队长看低了几分。 “嚯嚯嚯嚯,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抱有这种想法的好。游戏管理方不可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可能,所以也做出了相应的改变。”法官又说。 要知道虽然蓝海辰和警察队长之间一直在明争暗斗,但双方一直都很谨慎,尽量不给杀手留下证据,让对方抓到把柄。 对于很多惜时间如金,每到暑假结束之前总要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日子来过的人来说,两个月或许真的太多,太浪费了。 潜艇通过无线电报,将英国船队的速度、航向等相关消息,向德国海军部做了报告。而海军部,则立刻将这个消息通报给大西洋当中的舰队。 亨利?梅奥上将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是,却说不上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说光是收集、养成的话,除非是那些有强迫症或是死忠粉会想要收集齐所有的精灵图鉴,估计很多人一段时间就会感到腻了,但是如果说是侧重竞技就不同了。 与意料中一样,此时的灰楼已经合并,一栋完整的呈“凸”字形的建筑呈现在他们面前,在夜幕中更显阴森。 之后,校内篮球比赛打铁十二次,但最终还是拿下了那一局比赛。 交代了一下具体的工作,然后又付出了签名。苏让和卡罗琳离开了家。 旅馆的条件还算可以,但是与那些星级酒店就好像差了一大截。不过,值得一说的是,旅馆里的电视空调什么的还是一应俱全。简单的冲了一个凉水澡,但是带不走的却是心中的那股繁杂。 “本帅?你又是何人?!”尹渊听罢之后,不禁沉默了,看来此人一定与朝廷有着一定的关系,否则不会自称本帅的。 辛夷如今掌握的战斗技能,除了游戏本身附带的人物基本技能以及之前招生考核等于是白捡来的两门低阶灵战技外,便再也没有别的手段。 我望过去,果然,山谷的外面出现了三批人马,一批是红名发光的兄弟连,一批是嗡嗡嗡,还有就是明教。 “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一个不字。”天日自言自语的往前面:人,知道有些事情做与不做都是不会改变结果的,但是人们还是去要做。并不是期望会改变这结果,而仅仅就是因为应该做一些无能为力的无事可做。 而不仅是没有传承的强者,许多强者哪怕是有传承的,一些宝贝也会选择自己带着一起埋葬。 那名澳大利亚球员想上,是看到王超拿球,本能的想上去逼抢。不敢上则是怕自己一上去,那个家伙又把皮球传出去。 谁知,一脸紧绷的高青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而且笑得有些让人不明所踪。似乎,高青是疯了才笑得。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5章 仙缘 重新掌握了元神控制权,第二元神也不矫情感谢龙梦没有趁机卸磨杀驴之类的就是盘膝坐下,手中仙元力荡漾开来,在龙梦破败的紫府中引起一阵阵空间涟漪。 “张林同学,你没事吧!”刚才于光辉倒没看清,现在一看张林满脸满手都是血,显得特别的狰狞,也不由得瞳孔一缩,这些血都是李明桦吧,没想到这张林还真狠。 自己这么信任元神,元神居然利用自己!龙幻顿时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 主持人拿过了话筒,带有鼓动性的话题立刻引起了现场所有人得到热情。 “莫婉希望祭祀大人以后不要再问这种根本由不得莫婉作主的问题,如果莫婉拒绝,大人可能现在就离开么!”清冷的声音自姚莫婉的樱唇中缓缓溢出,如亘古无波的幽潭,让人冷的发寒。 整个龙宫都在为敖丙封神的事情忙活着,不论是龟丞相这样的老臣还是普通的虾兵蟹将都显得很忙碌,他们要在敖丙上天之前,在龙宫召开一场巨大的晚会,算是为敖丙庆祝这次高升,所做出的一点事情。 “呵,高傲的凤凰一族成员居然也学会用言语来威慑别人了么?”龙梦似笑非笑的看着那面容扭曲的乌凤道。 “这俑兵十八城,可是靠着我一点一滴的打拼,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才换回来的,怎能说给,就给你?”罗天佑轻言说道。 “谢仙帝,臣先干为敬!”圣灭王微微感激的说道,随后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贵客已等候您多时了!上楼右转第二间!您请自便!”伙计贴在夏无且的胸口轻声地告诉他,他也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向楼上走去。 忽然之间,秦寿发出了一声轻笑,在安静的格斗场异常清晰。众人听的一愣,诧异的望着他。 无名号,简单朴素的外形,粗糙的武器,惊世骇俗的力量,被人推崇为‘战场上的纯粹月光’。 可是,却不知道跟上前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就这般的看着蓝雨辰慢慢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莫靖远觉得自己的某一处,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就像个野兽,总是被唤醒最原始的冲动。 只是,以前说过无数遍的话,现在说起来,许晋朗自己都发现了话音里的心虚,他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我问阿姨,阿姨说叶寒声一回家就打电话让乔薇去电信公司办理了暂停业务,连同她的一起。 况且,这老太太还是被徐晓雅气进医院的,就凭这一点,他也该来道个歉,挨几句批,毕竟他还是一个男人,有错就认错的肩膀,他还是有的。 忽然,拐角处,一道刺眼的光出现,渐渐的,光朝向了路口,接着,一辆白色跑车出现了。 众人一惊,霍然扭头看了过去,温奥多更是脸色一黑的瞪了过去。 哪怕是平日里性情温和的紫尘,此刻都是眼眶猩红,怒气滔天,现在大厅内只剩下几百人,除了三十多位长老之外,剩下的都是修为不高的弟子。 一个矫健的身影直接掳走了虎牢和阿贤两人,这人的功夫可以说不在林羽之下。 那狼雕像被包裹在血红色的光雾里,看起来十分邪气,在万祈的面前缓缓漂浮起来,最后猛地向万祈袭来,紧紧贴在万祈割裂开的指缝上。 修琪琪的耳边飘来了其他人不满的声音,修琪琪微微上翘了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的凌厉,她毫不避讳的向那些凑在一起碎碎念的人狠狠的看去,然后就发现那些人克制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阿九闻言嘴角抽了抽,心里估摸着桃花可能没做啥好事,能让慧智师兄引为知己的,基本是都是不大干好事的人。 “我也服了!你能不能胆子大一些,走!和我进!”林羽一把拉住魏穆远的袖子,作势就要往里冲,但是魏穆远是真的怂,谁知道这客栈里,会不会住着一些什么鬼魂啥的,死命的反抗,就是不进去。 就在这时,龙淮身后又幽幽走出一个身影,是当年跟着龙淮回族的那个黑衣老仆——老家主的心腹。 “结果,我只知道,在最后的战场上,你死了。父亲和母亲都成了神,西西放弃了仙的身份,去当了魔神。”颜玥说道。 之前那般争强好胜的性子活的总归是让人累,这样与世无争也不无不好,可是,现在越发的放纵,对任何事都无所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这性子以后要吃大亏。 这下京城又热闹起来,确切地说是都瞧着阿九的热闹呢。短短数月的功夫,阿九完成了从籍籍无名到新科状元,再到炙手可热的圣上宠臣,最后到被太后圣上同时捧着的睿亲王的华丽蜕变,能不招人恨吗? 纵观历史上,以少胜多哪是那么容易的?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还得有奇谋。兵者,本身就是诡道。不用谋略何谈以少胜多。 干她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招子不亮识人不明,一次走眼很可能万劫不复。 或许除了血颜,没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地笑出来,因为今日一过,大家不知何时何日还能再度共聚美好时光。 迅速的环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尸王的身影,刘封越发觉得不安,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被烈清狠狠打了一拳的妄,在狂笑着,一边往外吐着绿色的血,一边在狂笑着。 “噗……”声音是从黑袍男子嘴里发出来的,但同时也是从陶非的胸腔中发出来的,陶非脸上肌肉猛的一抽,痛苦的表情便凝固在了脸上,脖子一歪,就此死去。 火药包威力是够的,覆盖范围却不够,毕竟不是核武器,肯定覆盖不了太大。 泰克后退了半步,瞅准时机突然猛地腾身跃起,正好跳落在了她的怀里。 嬴政躬身说道:“启禀父王……”嬴政还没开始说话,就被庄襄王打断。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6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燕娘有点纳闷。 郭念菲说完便给皇甫一辰和秦墨等人通了电话,让他们来子龙厅集合。 盖亚气得牙痒痒,但却克制住了揍迪恩的冲动,盖亚不想给雷伊他们带来麻烦。 众高徒接到岳振霖大元帅的军令后,便施展一身本事,变化出来了数万猴兵猴将,向蝎子精展开了全面进攻。他们从关外一路杀进关内。打的蝎子精伤亡惨重,无处可逃。 他的动作虽然大体看上去有几分精妙,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生涩冷滞之感。 一方成神,相邻天地都是会受到影响,觅封侯所在的封神天,虽然名为封神,但是其却是数千年都是没有神阶诞生,尤其是海侯天上一任神阶出世,竟然是将他们封神天的气运搅乱,引得半神凋零,上千年都是未曾缓过劲来。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对于庄坚更为忌惮,毕竟,一出手便是秒杀云息的战绩,实在是令人震惊。 “哼,你要我解除惩罚,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眉霞嫦说道。 “这怎么行,今天我留下来陪你吧!左轮,你把你爸送回去,也在家里住下吧!”米兰说。 “曹孟德,你当本宫果真是好戏弄的吗?”何忆冷冷地道。 这雷鳄王、古鳄王施展一身能耐本事,拼尽全力与众师徒展开拼杀血战,最终苦战数百回合后,被怀志大师收去。随后官军全面杀进仁增寺,兽妖被佛身份法力威慑的丧失了全部战斗力,遭遇到了官军全面围剿。 一身管家的打扮,拿着拜帖,带着一位从城里官媒请来的一位媒婆,拿着四色礼品,程咬金就大模大样的敲响了高家高士廉府邸的大门。 当然,现在的秦宁不可能做到宁不凡这个地步,他现在状况太惨,与其说是剑来,还不如说是他之前藏好的一把剑,现在取出来靠谱。 凰冰凤还记得瑶厌雀,因为瑶厌雀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太过独特,绝对是九者之一。 嘹亮的鹰唳之声回荡在天空之上,却在这时魔云突然搅动起来,一只漆绿色的大手,突然从魔云之中探出,对准了天空上的碎石金雕,以惊人的速度拍了过来。 存着这般心思,程咬金寻了一户人家打听到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地方原来叫什么九沟,在祁地境内,记清方位,程咬金朝着晋阳府的方向继续赶路。 原来年满一年的外门弟子,都需要接一次外出采办的任务,任务由外门派发,由管事带队,当初肖管事就是在外出的时候,被不明人物杀害,到现在凶手都没有找到,这件事一直是浩雪宗的一根刺。 如此邪门的事情让程咬金目瞪口呆,这李建成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当初他见过的那个四大公子中的东方公子杨玄感,武技低的不值一提,恐怕就是给这李建成提鞋都不配。 凰冰凤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力气把那刚刚熬好的‘药’打翻在地。 其结果就是狂冲而来的猎魔人mt被我引外了力道,直接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刺剑猎魔人。刺剑猎魔人武器被我缠住了,除非现在丢掉武器后撤,否则绝对躲闪不开。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7章 道侣天成 古帕的战斗力眼镜似乎拥有一道镭射光线,他站在世界屋脊之上,对着东方的土地横扫开来。 众人听到此语全都心中一凛,无论到了任何时候,老大都是非分明,什么事情该怎么做,相互之间并不受影响。 “剩下的是东方虾,这是张张元新特意给我介绍的买家,我打听过了,这东方虾一斤可以卖到两百多块钱呢。我听说那些有钱人就是想吃也未必吃得到呢。”没等方辰继续问,强子便指着在水箱里跳来跳去的河虾解释道。 怎么可能?哪怕是到了现在,虚影都不想承认,眼前的就是杨涛。 感谢我的主编玄武大大,在这期间给了阿水很多帮助,如果不是玄武大大的悉心照料,或许末世进化之王不会像现在这么精彩。 长阳山从南向北横在乐饶西部,若我军解救俘虏,对方领铁骑从山中冲下来,冲击力强大,变相提高战斗力! 金色巨剑如刺入豆腐之中,连半分阻挡的阻力都没有直接搅动破碎剑地神印。 此时即便是有再大的委屈,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一个个鼓足了劲,准备卷土重来,但现在,还是先跑路的好。 就像刚才的屈指一弹……木神根本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光是肉身之力就击飞了番天印。 这时候张颖开口了,几个男生没好气的点了点头,跟着继续上场了。 “说不定对方掌握着更加强大的外星科技,制造出更为恐怖的外星机甲,”贾正金耸肩说道。 贝奇和安东尼两位加起来超过120岁的大教士竟然抱头痛哭,和黑巫师联盟斗了上千年,能作为亲眼目睹看到黑巫师联盟覆灭的教士,他们两个的名字绝对可以留在光明会的典籍之上。 掌柜子不敢怠慢,慌忙捧了三坛酒出来,武松拿了三个酒碗,各承载着一种酒。 她不知道晴儿是用这红彤彤的果子作记号,好让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毕竟,在她们表姐妹之间,如果有什么事情,那一直都是她在吃亏,表妹得好处的。 尽管没有学过任何武功,但被逼入绝境之下还是眼睛一瞪咬咬牙迅速地将短剑横于胸前。 苏墨月自然也听懂了沈时射是什么意思,又想起上次在宫里蜈蚣的事,这苏知寒还真是个祸害。 “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楚萌的精神看上去很不好,说放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 等排队去操场的时候,郭玖玖看到了欧阳芷在跟她挥手,不由得心中一暖。 就是上课,郭玖玖也属于那种闷声不响的学生,让韩秋娴没有什么印象。 主线与支线是相当明确的,但不管主线还是支线都跟“俄罗斯套娃”一样,提起一个又有一个,迷题是解开一个又会迎来一个。 说完,便将马家俊放在了地上,刘芸马上上去查看,看着儿子一身的伤痕,眼眶一下子就润湿了,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婵儿抓住齐瑜的手挣扎起来,瞪着眼睛,心中说道,干什么?被说了几句,恼羞成怒想对我做什么? 宫丹冥深抓起来拳头,那拳芒如同是一头极为凶恶的凶兽猛虎紫在乱石头堆中鼓荡而起,如同雷霆一般朝着柳拓的胸口上轰击了过来。 一盏灯客栈很大,正门带圆顶,圆顶正中上插一悬灯旗杆,门的左柱上写着:江湖一盏灯绝处有逢生,右门柱上写着,广纳天下客消散世间仇。 五人都没有犹豫,接过玉牌,身形一纵,便即朝着地图之上的血月村所以方向疾驰而去。 战斗一开始,龙乾穹就取出了随身玄器,因为他所学技法,全部是精湛的枪法。 从来没有族长竟然当众贬斥责罚家族首席长老,此时柳毅话音刚落,朱雀殿外就上来了两位带甲武士,前来拘捕家贼柳天赐。 沉静又一副训斥的样子说教起来,这也看的出她还是很关心游建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二话不说就将这块兽皮当作软甲穿在了衣服里,一点也不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会变。”霍无殇跟笑笑勾着手指,保证道。 然后便再也飞不动分毫,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笼罩住一般,但只能眼巴巴一脸可怜样的去看向观音,希望眼前似乎还不算太坏的“大娘”能开恩,让兄弟两个也能去玩耍一下。 所不同的是,那枪身上却多了一股冲天的凶煞之气,仿佛是活了过来一般,让哪吒看得不由便就是眸光一闪。 当玄月从这醉人的美景之中苏醒的时候,船只已经达到了华丰城,下了船,玄月便向着华丰城内走去。 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周子休能够在以后他们受伤生病的时候,能够伸出援手救他们一命就足够了。 这也怪不得东林党人在福王与泰昌帝争位的时候要死保泰昌帝,正如李宏宇与朱由校的关系一样。 倒飞之中的林晨,在空中将赤龙戟往地上一划,锋利的戟刃,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耀眼的火花。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8章 粮种熟 灵润圃内,麦浪随风轻摇,稻穗弯腰憨笑,一派丰收盛景。 还没叫吃饭,这会功夫先生又教了几个字,她也都认真的记下。这课业的事情弄好,她开始给先生讲家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既然得到柳若雪的具体位置,王旭几人也就明确地朝那边冲过去。因为时间紧迫,王旭等人也顾不得暴露行踪了,但凡有人阻拦,一棍子撂倒。 “除非你能让我带着休伯利安号一起离开。马上!”艾尔菲毫不客气的提出一个无礼至极的要求。反正也知道不可能,他索性狮子大开口道。 重归于好的两兄弟此刻已经脱离了原来的战场,找了一处人杰地灵的位面修养生息了,但作为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留下痕迹是必然的,萧潇他们出现在那里的第一时间就被他们发觉了。 黄祖早早带着亲兵先一步逃到了这里,中了甘宁的埋伏让他有些恼羞成怒地大骂诸葛亮。 到了第二天一早,汉军终于赶制出了十几架简易的井阑。在东、西、南三门分别各安排了一两架,而北门十架井阑并列气势汹汹地安排上了几批弓箭手轮番上去,一刻不停地往城内放箭。 白耀会的多也杂,但要说精,也就九阳神功与外功五绝最强,可距离登峰造极的地步还差得远,也正好接着闭关好好的熟练一下其他几门技艺,好统合一下自己所学之物,看看能否有融合为一的可能。 这边她爹几个卸车,把带来的礼都给了大妗子,由她收拾。车弄完,牲口喂好,她爹和四姨夫帮着砍柴盖灶,秦恩不一会也到了老院子,说是过来帮她们收拾。 现在的里正是唤作林兴的,大概的五十多岁的年纪,留一口山羊胡子,个子不高,但是白白净净的,看着很是体面。 这在水缸里还好,但是看到这么大,这么壮阔的河,我心里头还是有些害怕的。 哪知道无邪只是靠在了一棵大树上,还笑嘻嘻地说道:“我睡一会,醒了我们再继续去找路。”无邪说完,也不管两个丐帮弟子的意见了。两个丐帮弟子相视苦笑。那样子仿佛是在说,这里到处是危险,怎么还能睡觉呢? 天气渐渐转冷了,不知不觉,又到了冬季。今年的冬天仿佛来得格外的早,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着热闹繁华的宁州城,使这座城池平添了几分宁静与平和。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如茵想要把二十年的压抑都宣泄出来,可是除了这四个字,她再也说不出别的了。她依旧选择了后者,选择不捅破那层纸,她爱傅恒,她要守住自己的幸福,没有红颜,她和傅恒一切都好。 云芬雅一脸防备的看着她,可她本身的是元师六阶,根本就无惧于她,想着,她的身板更是挺直了几分。 在我念动了咒语的那一刻,老板的夫人就直接趴在桌子上晕过去了。 不论是想要夺后位,还是想要阻止别人登上后位,她的力量都太薄弱了。 “花荣!花荣!”皇后大声喊着,才震醒了旁人,忙上前要将人分开,发现原来木棍同时刺入了两人的腹腔,不知是刺客殊死一搏,还是花荣同归于尽,鲜血不断地涌出,皇后扑了过来,抱着满身是血的花荣,惊得浑身颤抖。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69章 献图、擒凶 “怎么回事?!这明明就跟我们最初的想法一模一样,我们的创意怎么会被嘉华剽窃了!”苏茉看到了整个嘉华的动静,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 “这不过是商业促销的一种手段,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说着,裴墨衍便要将那个空白的许愿牌丢到垃圾桶里。 两只赤灵虎更是在此时一前一后的来到碧月虎的身前,直接便是用头拱了拱碧月虎的头。 在秦翎十人即将靠近光门十米范围时,一道冷漠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十人耳边响起,细弱蚊蝇。 她想说什么,完全忘了,这时的乔夏只想怎么脱身,大白天的干滚床单有什么意思。 心底里寻思着,这是直接到天堂了?难不成是因为上帝见自己死前太过凄惨,所以直接升入天堂了? “法院问你想什么时候开庭?要不过年后吧!年底大家事都挺多。”洛尘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燕窝,放在嘴边吹了吹,直到温度适当,他才递到苏黎嘴边。 许容容的身体,因为热水的缘故,所以浑身上下的肌肤都泛着粉嫩色,让裴墨衍的黑眸顿时浮现深沉的欲望,粗粝的大掌,扣住她的腰,让自己沉入的更深。 许容容觉着有些奇怪,当她回到房间之后,就发现韩悠悠坐在沙发上,神情很是落寞,眼眶有些泛红。 嬴照算是明白了,君上之所以请自己到这里来的真实目的乃是为了让他恢复镐京周边农业生产的。 “在私,我承认我最开始把你当叶灵替身来看待,可越了解你,就越知道,你就是你,我不否认对你有一些好感与欣赏,而且钻石扣与资助上学的事,在玛雅时就两清了。 曹珏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而这些话在一般人耳中简直骇人听闻,不过细细想来也是有依据的。 说来也可笑,他跟自己的哥哥在这个行业都已经做了这么久了,别人做这个行业做这么久,早就已经飞黄腾达啦。 而且野城花子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只见一个青年男子跟着她的身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善意,而是皱着眉头对野城花子说着些什么……。 话落,君墨擎立即再次亲近过来,扶着她的腰,带着种要立即证明的架势。 这场大火直到后半夜才扑灭,将司马家的红叶一厂给烧了个一干二净,损失极其惨重。 “好的,谢谢。”陆世林说完拿起桌子上的溶液,转身就准备走。 崔知微笑着道:“你这是怕他求的符不好不成?”她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岳子明,毕竟比起普通老百姓这人穿着过于扎眼。 金喜这次也没有这么拘谨了,杨寻做了午饭,又留了金喜吃了个午饭,然后金喜才离开了别墅。 “哇偶,太厉害了,网上销售数据已经突破了50万套,太猛了,简直是太猛了。”眼镜男激动得手舞足蹈了起来。 一旁的后土同样震惊无比,虽然只是气势压迫,并且只是针对冥河,但后土能够感觉到教主之强,居然如此了得。 此阵,所有弟子均是多次演练过,数个呼吸间,已然各归其位,静候接下来的命令。 身旁的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其中梁思涛一个飞身就跳了下去,在空中猛地展开双翼,在阳光下,缓缓地划过了空中。 其说话的语言居然是后世的英语,虽然教主过去不怎么懂英语,但现在还是能够听懂他们再说什么。 “为什么不?”苏阳冷笑一声,想要来追捕自己,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狭长的青石路面与墙体布满了水气,渠道里面是一条细细的水流。经过十余年的自然沉淀,水流清澈无比,犹如山间清泉。 半响后木娘子一把拉上了自己的衣服,木槿曦有些可惜的望着已经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然而一上来,冷峰就已按既定策略算计人教,不述自己大道而是静等丹青子开讲。 三月昏迷昏迷着,大部分衣服和头发都烧焦,身上还有被梁木压烧的烧痕,血肉模糊的,叫人担心她的安危。 “影兽,上!”,一名胸襟沾满血迹,脸色苍白地坐于地上的灵兽宗金丹初期修士冲远处一个从未动过手的驭兽者低喝道。 无孔不入的朝庭鹰爪的监视网挖出关昶关靖南侯这人的军功,来路有问题。像是有人白送给他的。再接着深挖。又找出一条切实证据。 独孤胤眼神如冷月,寒光逼视,直直的瞪着楚天地的身影,好像要就此用眼神将他撕碎。斑斓翠玉笛被他倒转至唇边,抿嘴高吹。 到了上面,宁夏和唐镜被带到另一间侧室,这里面布置的跟茶厅一样,家具座椅古香古色,而且宁夏一眼就看出这家具全都是沉香木的。价值连城。 “好样的!”周怡乐得一蹦多高,兴奋异常地拉着墨瑶的手,高呼道。 蒲草见目的达到就笑着说起冬日的光明“钱途”,只把里正和几个族老哄得乐颠颠跑去找村民们说道了。 “你是说三名化形期妖兽会对我玄阳宗下手?”殷九潇大吃一惊地问道。 眼见着师尊离去,白莲脸上冰释一般地现出一丝柔情,回头说道“玄哥,怎么你跪在一旁许久,都不见你言语一声?”。 有人说,妖兽的能力千奇百怪,指不定毒对它们没用,或许有些妖兽就会帮着解毒。那时,血龟震怒,必会引发一场惊天的人与妖兽大战。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70章 妹妹丢了 陆离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保证十一少身上有持续的撕裂伤害就行了,他特意找了这么一套还算比较厉害的装备,能够打出至少七八层的撕裂伤害。 不过即便如此,这画出来的神帝,也要超过绝大部分道仙的实力,最重要的是,在画界当中,这种画像才能活动攻杀敌人,一旦到了外面,那就不行了。 他不经意地审视了下秦烽,浑浊的眸子里,一抹锐利的精芒倏忽即逝。 简短的思考后,骨傲天调整了自己声音的频率和音量,尽量更柔软一些。 “……你不会喜欢这个的薇薇……你爸认真训人的方式……跟你预想的一定有差别。”骨淩月面色决然,已经做出了赴死的准备。 也正因为如此,官方也不可能让大家太容易拿到龙,虚空龙族的声望非常难刷,有机会就多刷点准没错,他上辈子就看到过简单的相关攻略,并且成功的刷到了虚空幼龙。 “哎!鬼痕兄什么时候也学的婆婆妈妈了,有话但说无妨,咱们兄弟二人还有什么不可交心的?”韩阳微微一笑道。 “答应我,再也不要拧耳朵!好吗?“韩阳说着佯装气绝身亡的脑袋自然侧垂,双目彻底的闭合了起来。 英雄配合,并非指的队友之间的默契,ag诡战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接近巅峰了,缺的就是英雄之间的配合,技能呼应,开黑打排位,锻炼配合及团战能力。 死灵法师的确是个优秀的职业,工具骷髅简直就是简单工作的王牌,任劳任怨不知辛苦,实际上一位死灵法师单靠出租骷髅就可以过得不错了。 之前他们利用天命大师的心灵控制和毒品,双管齐下,既控制了精神又控制了身体,才组建了这么一支随意拆迁的死士军团,但现在,许嘉宁撤走,毒品供应链条崩断,导致这些家伙无法掌控了。 然而当毒牙看到天空中的那三道身影的时候,他目光中死志瞬间就消失了,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不行,房子还没有整体清洁,而且这里也没有洗漱用具,太不卫生了。”韩晶晶非常果断的拒绝了,这是她一贯坚持的原则。 黑心王听到李智说要把奴隶市场里的奴隶都运走,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她比外界人跟更了解奴隶市场里的运作规则。 在边城的城门口,易枫被守卫拦了下来,当守卫看清楚易枫胸前的徽章时,顿时变得恭敬起来。 柴桦等人是最高兴的,这些算是把潘庄、张钢的这两个暗界势力给连锅端了,至少五虎是出不来了,而牛刚也好受不了的。 很显然,他已经达到了仙人之境的极限,再吸收生命源液就只能突破到元仙境界才可以了。 太子满脸震惊地看着被监察院官揪往堂外的方励,嘴里开始发苦,心脏开始收紧。他知道,一定不能让这名官员被三司问,不然一定会出大问题!他明白自己已经狠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便不能任由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但他并没有急着这么做,就像当初他曾经伏击高君得手,也之后揍了几下并没有痛下杀手一样,他有将敌人当成老鼠一样戏耍的资本,即便吃了一次亏,仍然狂妄不减。 三天后,易枫便抵达了边城,他发现,边城的守卫更加的森严了,凡是进城的人,均是昨晚测量灵力魂力修为,二十个守卫在两边排开,给人异常的压迫感。 “好吵……”眉宇轻蹙,墨子轩不耐的翻了个身,好不容易,失眠到深夜的他才睡着而已,为什么要吵他。 多年以后,向晴也会想着,那么一个连喜不喜欢自己都不确定的男人,她怎么就轻易的点头了呢? 他总是抱着她吃饭,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甚至还抱着她去公司上班,就似要把这几年的光阴全都填补进去。 摩托罗拉不过是迫于形势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账,他们损失如此之大、本来独占的市场今后要与人共享,对于害他们落到今天田地的太宇科技,没有当面打上门已经是最大的忍耐了,又哪里开心得起来。 整座皇都响起雷霆之声,地脉之气疯狂涌动,在除去皇宫之外的所有区域,地面上呈现一圈圈透明的漩涡,将整个皇都的地面之气聚拢过去。 “恩,没事儿。”心中的闷痛不减分毫,向晴很是诧异自己为什么要想起了这些,再一摸,脸上早已经泪水涟涟。 在他们的眼里,眼前的这些人仿佛不管怎么样,都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上流贵族和草根的区别吗? “那我派朱管家夫妻跑一遭吧。”云瑶想了想,这朱管家夫妻处事老到,为人精干,倒是合适的人选。 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中生嘀咕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啪一声摔坐在凳子上,拿起碗筷扒起饭来。 清秋蝶说完,恨恨地看了表姐马兰花一眼,带着对二表姐的极端不满之心出去寻找心爱的段郎。 吴将军与那敏同样目瞪口呆,那图纸上画的十分细致,就连三国的皇宫都如此路径清晰。 “我知道了,下去吧”,慕容倾冉强装镇定的挥了挥手,其实,她的内心早已浪涛不绝。 夜风一阵一阵带来凉意,也没能减轻段郎的心理负担。灵珊越发对段郎依恋,段郎在内心就越加地焦躁不安。面对滚滚长江,恨不能意头扎进水里,用那滔滔不绝的江水,对自己的灵魂和肉身进行彻底地洗涤。 温格如此直白的拒绝穆里尼奥引起其他名帅哄堂大笑,有些名帅则假装没有听见,不想掺合两人的事情。 “全国汽车市场霸主?”雷市长嘀咕了几句,不出意外的,他似乎已经被赵天的这句话镇住了。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71章 谎言 “滚,不然老子弄死你!” 宋畅一声厉喝,伸手就是一巴掌。 “啪!” 墨凡想了半天,有些不明白,突然又看到黄婕指着头顶的手指,不由的面色大便。 在这些普通的人眼中,林语梦高高在上,林语梦也许可以拯救他们。 “算了,反正杀了你也一样可以取。”嗜血圣姑看到李天启并不说话,也就失去了耐心,说罢,就要再次动手。 孙悟空指着下面的陆地兴奋的叫道:“现在俺老孙就要施展法力组合它们了,但是俺得集中精神,眼睛里和耳朵里不能有别的东西。你帮俺拿好这个。”说完他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扔给我。 但是寒冰曾经说过,苍云的铜墙铁壁功在以后的战斗中非常有用,所以林语梦也要把铜墙铁壁修炼好,只是这门功法并不好修炼,现在也只是修炼到初级而已。 巨船里并没有因为他在此折腾而有变化,依旧是那么安静,就算他附耳船身上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能让万逐天这块木头有这么多的表情,也不知墨凡说的到底是什么。 “走吧,会有办法。”寒冰说着一手揽向了林语梦的腰间,带着林语梦向前走去。 方相祭起方天画戟奋力相迎,谁知,二人兵刃相撞,如山崩地裂一般巨响,金星灿烂,方相直觉得两臂发麻,双耳共鸣,他知蚩尤厉害,不敢与其正面交锋。 李天启根本就没有听到她们此番的谈话,那浑身剧烈疼痛的感觉让他已无暇他顾。 听闻萨日娜所说,傅灏懊悔不已,先前他从不知道这些,他只知姜琼华贤惠,去也不知道在瞒着自己的时候,她是多么照顾这个家。 姬彩稻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开始由方才的紧张一点点转化至平静如初的心态。一双手也乖巧的垂至身侧,不再像先前那般腻乎着她的城主。 孙丽娟不说话,把行李收拾好了,拎着包直接往外面走,眼睛里面全都是仇恨的火苗,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你编辑的信息内容是什么?”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林忠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解决这场末世浩劫的希望。 刚才还是血红双眸的噬虎,此时却变得十分圣洁,此时盘坐的噬虎,单手立于胸前,嘴中如同和尚念经一般的在振振有词。 兴奋过头的蒋连君并未料到云秋梦会使出这一招,只得在猝不及防下受了这一刀。待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处,同样是鲜红的血源源不断的汩汩流出。 杨云差点没被气晕过去,可是赵洁云却用力的拉住她,死命的拖拽抓出去了。 即便是武组高层都对自己赞赏不已,林宇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资格嘲讽自己? “如此这便多谢了!”白衣公子说罢对着封自在俩人抱了抱拳,仍是速度不改,带着身后一众人向着杭州城策马疾驰而去。 赵洁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孙婵实现梦想。下半辈子能过上最好生活,也要把她生命中的麻烦给彻底解决了,让她的下半辈子一直幸福才行。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72章 一室恶鬼 林越回观,已临近黄昏。 他见明尘等人站在门口,神色焦灼,频频探头,只当是等他归来。 “这不就来了么,你们瞎等什么?” 奚羽不以为意,早就习惯了,把虎子叔给的那只兔子放下,进屋去了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的饭菜,然后端着海碗出来也坐在门槛上。 苏三紧紧地盯着范太太的表情,看到她神情紧张,更加笃定这药酒一定是范家的。 傍晚时分,尹太太看着尹先生带着孩子许久都不回来,担心的不行,便央求着忠叔来上山找人。 战场之上,圣光短剑再现,它轻易地就击溃了冲入号角堡的敌军,一路势如破竹,冲向了城墙外,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之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元宝毕竟是猴性,见到此地立马就走不动道,“吱”的欢鸣一声,从青旒肩头蹿上树梢,在林间左荡右晃,跳来纵去。 混天鉴乃是一件特殊的帝兵,可以鉴定不超过帝君境的天材地宝,给出价值,二一个原因则是需要查探这柄帝兵的归属。 燕姝只觉得脑袋嗡嗡做响,苏太后的话仿似远在天际传来。候在门外的裘妈妈见状,赶紧扑过来扶住她。 但他还是按照洪兴说的,闭上了嘴巴,也尽量不发出响动地慢慢将自己身体也往后稍微挪一些,同时他的目光则顺着洪兴望着的方向也看过去,在那个地方“目标”已经出现了。 林涛一听才明白,胖子一直以来装着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原来还是为了自己安全着想,刺探香馨的虚实。兄弟就是兄弟,林涛感激的给了胖子胸口一拳,两人相视一眼,笑而不语。多年的默契,不用说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知道他们两个的命运早就已经纠缠到一起了,所以说不管他该如何的去说,如何的去想这件事情,永远都不可能有一个分辨。 陈塘关外,大街上依旧热闹,由于准提的圣威无法渗透进来,所以众人能够行动如常。 怎么看对方都是孔晗月那个阵营的人,也就是她的敌人,要是一般情况,钟云馨绝对不会答应,但现在她需要一个能够放心的人陪。 在他看来,他的行动十分隐蔽,除非一开始就有人注意他,跟踪他,不然不可能暴露。 间谍伪装成士兵来偷东西,其他战斗单位都无法辨别,唯有军犬能够轻松识破。 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串丸子,有荤的有素的。看起来,好不诱人。 “曾晓玲主动提的。”复婚将近两年,关系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最近更是进入了冰点。曾晓玲终于熬不住了,他的心里也算是解脱了。只是,似乎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她看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爱恋。 左昕钰见空气似乎都凝重了许多,她也知道两人带待在一个房子里肯定要掐,所以赶紧转移话题道。 通过中央的后视镜,见到夏煜凌厉的视线,司机的手掌捏紧,又松开。 又走了大概几分钟,至少已经深入地下百米有余,眼前才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沼泽世界。 这时,五人当中的鸟毛,才后悔己方太过毛燥,来时应该向良哥建议,多带几个兄弟,哪怕壮个声势也行。怎么说也不至于东西没找到,还被人堵在屋里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