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戏直播间》 第一章 死亡四号线-新事业 世界上最搞笑的无非是... 总有人以为,我和你的世界一样绚烂。 【安之小姐,希望你下一份的直播事业能如你所愿】 一年时间任劳任怨,这破小公司的直播基底和流水全是老娘打的。转头大饼是一定画的,一谈薪资人是呵呵笑的,新人代替品是下个月入职的。 一想到离开公司前项目经理那笑咪咪的眼神。 待业半个月的安之就像只炸毛的猫。 在网络上给观众陪笑脸,每天被一群莫名账号追着私信。 只为了拿到这点提成,生活润滑剂最强大的纸片。 可是现在呢!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何况她安之还不是巧妇。 人家说相亲局卡颜,卡年龄,卡身材,卡星座。 咋地! 市场就业盘你好的不学,尽是些旁门左道。 安之面无表情的打开又关掉招聘软件。 笑死,那点肌肉记忆全放这了。 就在她准备继续摆烂之时,突然发现自己手机的灵动岛 出现了一条应聘成功的员工提醒。 安之瞬时点开,引入眼帘的 是一个完全占据屏幕的黑色骷髅头,那页面渗透的惨绿色血液仿佛就流淌在安之的手掌,粘稠恶心。 “47同城招人还搞澳门葡京那一套呢?!” 短暂的犹豫下,安之还是就着页面的员工目录填入了自己的信息。 很快系统便提示获得了一张入职名片。 【姓名:安之】 【年龄:22】 【入职编号:0248】 【员工打赏值:0】 【员工能力值:Z】 安之愣了愣神,这是直接给我安排老工作了?人家直播平台都得掂量一下才敢放出打赏值,这入职员工卡倒是牛逼。 还真是杀猪盘了。 (综合员工平均值,开始分配任务) “任务分配完成” 页面陡然一转,清一色的入职信息引入眼帘。 【白莲花-4000元/天】 【冷静分析者-5000元/天】 【胆小怕事拖油瓶-6000元/天】 安之翻了翻白眼,正想退出界面,下一条信息已经接踵而至。 《无限地铁口》 【人设:恋爱脑作精花瓶】 【薪资-6500元/天】 【时长-3天】 【工作内容:教师孙民已经在四号线逗留了三天,帮助他找到正确的地铁口,注意:任务期间,请务必维持人设!】 【是否接取工作《无限地铁口》?】 这里工作的最低工资都有4000每天。 除了倒斗和企业太子爷初创企业要拉人作数之外,安之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原因。 初创企业搞噱头,这种工作直播找人,通过夸张游戏法来赚取眼球比比皆是。 能出这种价位,别说是三天,三天通宵她都干。 至于倒斗,拜托,现在什么年代了。 就算真是倒斗,能日入斗金,那也硬着头皮上了。 待业了这么久,肚子本来就憋着一口气。 谁会和钱过不去? 谁不想说上那一句:我对钱不感兴趣。 安之猛吸一口气,按下了同意的按键。 【员工“安之”成功接下工作《无限地铁口》】 工作守则: 【务必维持人设,任何违背都将引发不可逆转的后果】 【请勿质疑规则合理性,记住:服从才能存续】 【打赏要求必须服从,不可忤逆】 “一小时后,指引者将前往定位处接驳前往工作区域。” “大晚上的,倒是速度” 安之看了一眼窗外漂泊的大雨,撇了撇嘴。 给多少钱干多少事,合理。 ... 安之攥着手机站在公交站棚下,才发现傍晚的雷暴比预报狠十倍,五米外连路灯都成了模糊的光斑。 时间很准 黄红相间的车灯在雨幕下像流淌的血液。 从远及近 凝聚在安之的身上 她身高一米六八,深色牛仔短裤,套着紫白连帽衫,单肩垮着个帆布包。 就脸而言,确实是能在颜值商品赛道将直播从零到一的角色。 林肯加长版。 倒是可以忽略这万中无一的车灯颜色了。 车停在了安之身前,车前窗缓缓降下。 “Z级员工。” 驾驶员摆了摆头,示意安之上车。 还没等安之确定,她已经看到车里坐着的其他两人。 一男一女 “年纪轻轻就不想要命啊。” 男人翘着二郎腿,留着络腮胡,上下打量着刚进车的安之。 “你惜命?不也为了钱?” 安之观察到车上整齐摆放着的直播设备。 多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你很缺钱吗?” 现在资本压榨的时代,你敢说你不缺钱吗 “这份工作,是要命的。” “那正好” 安之同样翘起二郎腿,没钱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人为一日三餐的日子她算是过够了。 男人看着安之。 显然没有从她眼神里挖掘出自己想要的依附感。 甚至没有紧张。 他可不是新人 见过临阵脱逃的,畏命自危的,假装镇定的。 像安之这种,虽不是第一次见 但另外的那个人 男人神色复杂。 “你接的入职任务是什么?” “无限地铁口。” 男人和女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你是我见过,除了他之外,最狠的新人了。” 安之看向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孩 “好自为之吧。” “希望你的人设对你有帮助...” 男人摇了摇头。 哪怕是他作为老直播派遣员工,现在也不过敢接5k档的任务。 新人6k档,和送命没区别。 即便是接到正常人设也是一样。 不过也好,这两个狠人,倒是有机会碰一起了。 “我叫赫望,如果你能顺利完成工作,去一趟这里吧。” “可能会有惊喜。” 男人将一张A3纸递给安之。 轿车停在了4号线婆口站。 ... 安之按照指令下车取物 “雨幕居然是隔开的” 林肯车安静的像幽灵,消失在不远处。 不远处泛黄的路灯像撕扯的帘布 安之手上拿着云台和直播用手机,站在地铁口入口。 像中间砍了一刀 分成了两个世界。 第二章 死亡四号线-望乡站 地铁站口的玻璃顶棚上,垂挂着什么东西。 安之缓缓抬头。 一袭湿透的红裙,裹着一具扭曲的身体。 她的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 安之知道它在看她。 因为她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跳出一条提示: 【灵异体:吊死鬼(未激活)】 【惊悚值+20】 【人设偏差值:0%】 【直播开启倒计时:3,2,1——】 一切的准备,在下车前 已经完成。 安之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亮起直播界面的瞬间,脸上绽开甜美的笑容。 纯属于她的,肌肉记忆。 “晚上好呀家人们!” 她将云台调整到最佳角度,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 “下雨天还要出门工作,人家真的好辛苦哦!看到那边那个红色装置艺术了吗?是不是超有氛围感的?喜欢的话记得点个小心心~” 【观众数:1】 【弹幕:“又有新人开播了”】 【弹幕:“能坚持1个小时吗?”】 发弹幕的是同一个人。 吊死鬼的身体开始缓缓转动 它的嘴角咧到耳根,却没有牙齿,只有黑洞洞的口腔。 “不是,这是真人还是ai全息投影?” 安之的心脏狂跳,但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哎呀,这个艺术装置还会动耶!” “设计师好用心!” “不过这个表情设计得有点凶哦,吓到小朋友怎么办?应该微笑,像我这样。” 她对着镜头露出标准八颗牙的笑容。 吊死鬼的动作停了。 【惊悚值+35】 【人设偏差值:15%(持续波动)】 【打赏值+0】 “看来使用对应人设对付诡异事件,还能有额外收入” “就是人还太少了...” 安之看了一眼观众数量。 “好啦,人家要去做正事了。今天接了个特别任务,要去地铁站帮助一位迷路的老师~想想就觉得好有意义呢!” 她说着,快步朝地铁口内部走去。 这个人设... 安之心里腹诽。 赶紧先和其他人集合吧。 按照车里男人给的线索,一场灵异直播大概会分配4-5个人,最终直播会根据人数、评论、弹幕等结算热度。 热度最高的,会有额外收入。 安之感觉到背后刺骨的寒意 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那袭红裙越贴越近。 腐烂的手指即将触到她的肩膀。 她突然蹲下系鞋带。 吊死鬼的手从她头顶掠过。 “维持人设!” “鞋带松了最讨厌了。”安之嘟囔着,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起身时,她“刚好”转身,和吊死鬼几乎脸贴脸。 那张浮肿的脸就在眼前十公分。 甚至能闻到甜到发腻的腐臭。 寂静到空白 安之眨眨眼,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这位……小姐姐?你的唇色有点暗沉哦,要不要试试这个色号?正红色,超显白!” 她作势旋开了口红。 吊死鬼猛地后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刺得安之耳膜生疼。 手机屏幕上的惊悚值瞬间跳到45。 此刻弹幕和人数疯狂涨动。 【观众数:112】 【弹幕:“鬼:从业十年没见过这样的”】 【弹幕:“牛,主播不死我包年”】 吊死鬼的身影开始扭曲、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红烟消散在雨幕中。 【灵异体“吊死鬼”已退避】 【惊悚值+50】 【打赏值+10】 【人设偏差值:12%(维持)】 【隐藏数据解锁:灵异亲和力+1】 “我去,这是全息ai啊?” 全息ai有味道那真是鬼扯了。 安之故作镇定的和观众互动,自己的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她维持着笑容走下地铁台阶,直到确认自己完全进入站内,才允许嘴角的弧度垮掉一秒。 此时通道尽头,站台的景象映入眼帘。 安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站在站台边缘的黄线外,正转头看她。 站在中间的男子最先引起她的注意。 他身材颀长,神色俊朗,眉眼柔和。 穿着浅灰色中式立领衬衫,黑色长裤,手里握着一把合拢的长柄黑伞。 伞尖点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时,安之感到一种莫名的穿透感。 “新人?”左边的壮汉开口,声音粗嘎。他穿着工装背心,露出布满伤疤的胳膊,眼神警惕。 右边的短发女孩则冷静得多,一直在和直播间的人互动 “你们好呀!” 安之快速挂上笑容,小跑着过去,“我叫安之,今天第一天上班,你们也是来上班的?” “对,我叫温玉,他们是赵海和林可妙。” “温玉哥哥的名字真好听!”安之眨眨眼,“像男主角的名字呢!” 赵海嗤笑:“还哥哥呢,你知道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废话我还能不知道? 不知道我还能出现在这啊。 安之歪头,拖长了作精尾音 “知道呀。” “意味着一天能赚6500块,三天就是一万九千五,扣税后大概……唔,反正很多!” “哦?” 林可妙从直播间互动中抽离:“6500档?” “等等。” 温玉突然打断了自我介绍 “有东西要来了。” 他看向了列车行驶的头部方向。 话音刚落,站台的灯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此刻每一次明暗交替,站台上就多出一些“乘客”。 像是套着人囊的行尸走肉。 广播突兀地响起,是一个甜美的女声:“各位乘客请注意,开往望乡站的列车即将进站,请站在黄线外等候。” 两道刺眼的白光伴随着隆隆响声从隧道尽头射来。 列车来了。 它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要进站,而像要撞毁站台。 “退后!”赵海低吼。 温玉却上前一步,挡在了三人前面。他撑开了那把黑伞。 伞面是纯黑色的,但在灯光下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列车在距离站台仅剩十米时,发出尖锐的刹车声。 险险停在黄线外。 车门滑开。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 站台上所有的“乘客”同时转头,看向安之四人。 它们的眼睛在灯光下反着诡异的灰白色。 “请上车。”广播里的女声说,“列车即将关门。” “维持好人设。” 安之知道这是温玉在提醒自己。 他第一个迈步上车。 安之等人紧随其后。 列车缓缓启动。 广播再次响起:“下一站,望乡站。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哈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安之搓了搓胳膊,隔着温玉一个身位坐下:“温玉哥哥,你不冷吗?” 温玉侧头看她:“冷。但习惯了。” “你的伞好特别哦,在哪里买的?” “上一份工作的战利品。” “你不是也有吗?” 温玉目光所及,是安之直播间右上角 【1级灵异亲和力】 “这是?” “嘘,有人来了。” 温玉看向了对面座位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戴着金边眼镜,文质彬彬。他正在看一本诗集。 仅在车开动一瞬间 凭空出现的。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微笑道:“你好。第一次坐这趟车?” 他的笑容很温和,牙齿整齐洁白。但安之注意到,他的瞳孔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雾。 “是呀。”安之甜甜一笑,“小哥哥你经常坐吗?” “每天都坐。”男人合上诗集,“回家。” “你家在哪里呀?” “望乡站。”男人的笑容加深,“那是个好地方。去了就不想走了。” 温玉突然伸手,将安之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男人的笑容僵住。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越咧越大,最后整张嘴裂成了三瓣,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 ... “你~ “躲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沙哑 周围的空间只剩不断回放的声音。 ... 【灵异体“乘客”已出现】 ... 第三章 死亡四号线-回不去了 裂成三瓣的嘴还在不断扩张,尖牙层层叠叠向内延伸,像一道通往喉咙的深渊。 仅在灯光闪烁的一霎那。 温玉的伞尖抵在了“乘客”的咽喉。 伞尖没有触碰到皮肤,但男人却像被灼伤般猛地后仰,一阵恐怖的气浪朝着安之和温玉袭来。 “没有用?” 林可妙举着直播设备 观众看着“乘客”爆鸣般发出的声浪 无论是谁的直播间,此刻人数都在快速增长。 “望乡...可去不可...回。” 男人的声音从车厢各处传来,重叠回响。 温玉伞间冒着热气 显然这种外物和游戏一样具有冷却时间。 “温玉,咋个办?” 赵海举着云台的手一直在抖。 温玉没有回答,显然黑伞没有制止“乘客”也让他一时失了分寸。 ...... 安之按下心跳,从温玉肩后探出头。 “你找死啊” 赵海下意识的往安之身前走 “安小姐,你...” “小哥哥,你嘴巴怎么了?是不是过敏了呀?我包里还有抗过敏药哦。” 安之用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 【弹幕:“主播是真傻还是装的?”】 【弹幕:“这直播效果简直了】 男人动作一顿。 灰白色的瞳孔转向她。 “药……有用吗?” 男人声音忽然温和,只是配着那张裂嘴,格外悚然。 “试试嘛!”安之真的低头翻包,掏出一板维生素C,“吃这个,美白又健康!” 温玉将伞微微抬起。 男人盯着那板维生素,忽然咯咯笑起来。 “望乡站快到了。” 他说完,身体开始扭曲、融化,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粘液,渗进座椅的缝隙里 ... “刚才为什么挑衅?”赵海突然压低声音质问安之,“你不知道那种东西一旦被激怒” “他没有被激怒。”温玉忽然开口。 他收起伞,伞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他在试探她的‘人设’真实性。” 温玉看向安之,“你做得对。在这个地方,人设崩了,死得更快。” 安之甜甜一笑:“谢谢温玉哥哥夸奖~” 心里却沉了沉。 连灵异体都在测试人设?这规则到底是谁定的? 林可妙一直在直播,此时忽然开口: “观众数破五百了。弹幕开始有人打赏。” 她瞥了眼安之,“你刚才那段,惊悚值涨了180。” 安之看向自己手机。 她发现,自从四人集合之后,她的直播间已经从单人直播变成pk模式,不只是她,还能看到其他三人的数据。 【惊悚值:285】 【打赏值:45】 【人设偏差值:10%】 【灵异亲和力:1级(生效中)】 亲和力…… 她想起吊死鬼退避前,系统提示的那行字。 这能力,好像真的有点用。 列车忽然剧烈颠簸。 灯光彻底熄灭。 漆黑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四张脸。 广播忽然响起,杂音很大: “……下一站……终点站……请所有乘客……下车……” “终点站不是我们应该下的。”温玉站起身,“我们要在列车调头前找到孙民。他应该困在‘循环段’。” “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孙老师,不可能去终点站的。” 林妙可对着直播间说话 但明显是讲给他们听的 “循环段?”安之问。 “四号线有一段轨道,在灵异映射下会无限循环。孙民就在那里。”赵海指向窗外,“看。” 雾散了一些。 窗外能看见隧道墙壁。 墙壁上贴满了旧海报,其中一张是教师招聘广告,孙民的照片印在上面,笑容僵硬。 海报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我已在此授课三年” 三年。 可任务说,他才失踪三天。 时间不对。 列车速度慢下来。 前方出现站台的轮廓。 但广播没有报站名。 车门自动打开。 站台上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背对他们,仰头看着站牌。 那身衣服,和海报里孙民的一模一样。 “他是?” 男人缓缓转身。 他没有脸,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你们……是我的新学生吗?” 他微笑,嘴角裂到耳根。 “我等了好久了。” 温玉一步踏出车厢。 伞已撑开。 “安之,维持人设,跟他对话。” 他的声音很冷静,“赵海、林可妙,准备直播高潮段——观众数要冲三千,我们才能拿到‘退场券’。” 安之深吸一口气,走向孙民。 笑容灿烂,声音甜得发腻: “你好啊,我们是来找孙民老师的!你认识他吗? 无脸男的黑眼睛盯着她。 “孙......民。” 他犹豫,随即抬手,指向站台另一端。 “好多个孙民, “但是正确的那个” “需要学生回答问题才能找到。” 声音戛然而止,无脸男歪着头看着四人 “问题...” 林可秒推了推眼镜 “问题是什么呀?” “很简单。”孙民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们四个人……谁最不值得活下去?” “选一个人留下。” “其他三个,可以离开。” 站台上的灯光变成血红色。 孙民的笑容逐渐消失 ... 第四章 死亡四号线-人性考场 站台灯光浸透在血色里。 “选一个人留下。” 那句话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渗进骨髓。 赵海第一个爆了粗口:“放屁!老子凭什么选?” 林可妙举着云台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观众数:692】 【弹幕:“来了来了,人性考验局”】 【弹幕:“我赌那个作精花瓶先卖队友”】 【弹幕:“温玉小哥哥冲啊!”】 温玉的伞依然撑开着。 他没看无脸男,而是看向隧道深处。 那里有铁轨摩擦的细响,新一列循环段的列车正在逼近。 “时间不多。”他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列车再进站时,如果还没选出,估计我们都得留下。” “温玉!”赵海扭头。 “有没有依据的?” 他很害怕,谁都惜命。 “这种情节。”温玉转回头 不会错。 安之的心脏在狂跳。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人设偏差值:8%】 【惊悚值:310(持续上升)】 【打赏值:68(有观众打赏“勇气胶囊”)】 PK打赏附言:“就想看作精人设怎么演”。 “这个时候偏偏!” 直播守则:打赏要求不可忤逆。 安之深吸一口气,脸上只能绽开更甜的笑容。 不是作精那种刻意拉长的甜腻。 是一种天真到近乎残酷的灿烂。 “哎呀,这个问题好难哦。” 众人看向安之。 她小步走到温玉身边,几乎贴着他胳膊,“温玉哥哥实力强长得帅,肯定要活下去的” 赵海脸色一黑:“这时候还发花痴?” “林姐姐直播做得那么好,观众都喜欢你,你肯定要走呀。” 安之转向林可妙,眨了眨眼,“至于赵大哥……” 她拖长尾音。 赵海肌肉绷紧,手已经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军工刀。 安之却突然笑了:“赵大哥在列车里还想保护我呢,虽然凶巴巴的,但是个好人呢。” 她说完,转身面向无脸男,声音清脆: “所以答案自然是...” “我...”安之很小声。 站台安静了一秒 安之抿嘴。 【弹幕:“???”】 【弹幕:“以退为进?”】 【弹幕:“人设崩了吧,作精怎么会舍己为人?”】 【人设偏差值:55%】 警告!!! 手机震动。 安之没看。 无脸男没动。 “该死!” 一如以往的人设战术没能破局! “本来根本不敢以身犯险的。”安之攥紧拳头。 看来这个直播并没有想象中这么简单。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压抑。 温玉突然开口:“她说谎。” 安之睁眼看向温玉。 温玉收起伞,伞尖点地,走到她身侧:“‘恋爱脑作精花瓶’的人设,核心是自私、娇纵、以自我为中心。她刚才的选择,违背了人设底层逻辑。” 他看向无脸男:“所以这个答案无效 “那么,重新选。”它的声音从腹部传来,闷如深井。 赵海骂了一声,突然抢步上前,军工刀出鞘。 不是冲向无脸男,而是架在了林可妙脖子上! “对不住了,林妹子。” 他声音发哑,“你直播数据最好,就算少一个人,你们仨也能冲三千观众。我……我得活。” 林可妙没有挣扎。 【观众数:943】 【弹幕:“卧槽真动手!”】 【弹幕:“赵海刚才不是挺义气?”】 【弹幕:“人性啊……”】 她的声音很冷静:“赵海,你惊悚值只有120,打赏值不到30。杀了我,你人设“伪君子”崩盘,惊悚值归零,你也必死。” 赵海的手在抖。 刀锋压进皮肤,血线渗出来。 温玉没动。 他在看安之。 安之也在看赵海,她很严肃。 此刻不能任由作精人设发展下去。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赵大哥,你左肩的伤疤,是焊接溅烫导致的吧?” 赵海猛地看向她。 安之继续说,“你穿工装背心,不是为了秀肌肉,是因为长期穿工服,习惯了。” 安之!!! 【人设偏差值:85%】 二次警告!!! 她顿了顿:“你缺钱,是因为家里有事,对吗?” 赵海瞳孔缩紧。 “你怎么……” “我刚上车时,你问我‘很缺钱吗’。” 安之说,“那种问法,不是嘲讽,是同病相怜。” 她抬起手机,屏幕对着赵海:“我的直播间刚才有个打赏,留言是‘给那个刀疤大哥,我父亲也是焊工’。” 赵海愣住。 刀尖微微松了。 就在这一瞬 温玉动了。 黑伞如箭刺出,不是刺向赵海,而是刺向无脸男脚下的地面! 伞尖触地,暗红纹路猛然亮起,如血管般在地面炸开。 无脸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身体向后飘退数米。 几乎同时,隧道深处传来列车的轰鸣。 循环段的列车要进站了。 “规则漏洞。”温玉收伞,语速极快,“它让我们‘选一个人留下’,但没说‘留下的人会死’。” “时间到。”无脸男说。 “我选择留下!” 温玉冷静的看了安之一眼。 “在不确定因素下,我留下最不可能离场。” 循环段只有一条,在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广播响起,杂音刺耳:“列车即将进站,本次列车,不停靠” 安之看着温玉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完全不一样。 “三..号口..孙.民..” 无脸男的身影在黑暗中融化,断续的话在空气里震颤。 温玉的身形像是被包裹进了另一重更深的帷幕。 隔开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屏障。 ... “走吧观众朋友们...” 安之喉咙发紧。 此刻她的偏差值已经临近100%,必须得回到人设中去。 “谢谢你!” 林可妙低着头。 赵海因为刚才的事情,在指引方向出现后,马上离开了两人。 那里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老旧出口标识。 箭头指向下方——三号出口。 铁艺楼梯锈迹斑斑,向下延伸进浓稠的黑暗里。 安之和林可妙快步走了进去。 手机电筒光柱晃动,楼梯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刻痕还有同一个名字。 “孙民!” 字迹从工整到狂乱,最后变成指甲抓出的血痕。 “墙上……有东西在反光。”林可妙声音发颤。 安之凑近,用光扫过。 墙壁的涂料下,隐约透出另一层材质是暗红色的、类似肌肉的纤维组织,正在极其缓慢地脉动。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耳边炸开无数细碎哀求: “我不该上车……” “下一站到底是哪……” “谁把我的时间偷走了……” 【惊悚值+70】 【灵异亲和力生效:你聆听到“墙壁的记忆”】 安之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 这根本不是地铁站,这是 ... 第五章 死亡四号线-回响隧道 活着的地狱! 安之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空气里有股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怪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粉笔灰味。 像上世纪九十年代学校的地下储藏室。 “这不是三号出口。”林可妙声音发干,镜头扫过四周,“我们走错了?” 安之没有说话。 温玉用自己换来的线索。 不能随意下判断。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自己人设偏差值调整回来。 直播间的氛围和人数绝不能往下降 “这什么鬼地方啊,湿漉漉的!” 安之嫌弃地踮着脚尖,手机电筒挑剔地扫过隧道墙壁,“你确定孙老师在这种地方?这连个正经路都没有。” 林可妙看了安之一眼,调整心态。 “安之,你小心点,这里真的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当然不对劲!” 安之夸张地叹了口气,对着直播镜头摆出委屈脸。 “直播间的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我给你们探的险,鞋都要废了。 弹幕快速滚动: 【弹幕:安姐就算在隧道里也是颜值担当。】 【弹幕:继续往下走啊,墨迹啥?】 【弹幕:花瓶人设永不倒。】 安之瞄了眼弹幕。 突然,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可妙紧张地问。 安之没说话,手电筒光束定格在墙壁上的一个标识牌 “设备通道B-7” ... “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这个?” 林妙可仔细看了看,脸色发白:“好像...是的。” “鬼打墙?” 安之的心突突的跳,但在直播面前,她只能维持人设。 以及装作没有灵异事件。 继续前进。通道越来越窄。 太安静了。不,不是安静,是回声不对劲。 安之突然停下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寂静中,墙壁深处传来细微的嗡鸣。 不是机械声,更像是...很多人同时低声说话,但混在一起听不清内容。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里传来清晰的敲击声——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 安之眼睛一亮:“摩尔斯电码?” “你会?”林可妙惊讶。 “我不会呀!”安之理直气壮,“但我看过谍战片!这种节奏肯定是某种信号!” 她转向镜头,“直播间的家人们,有没有懂摩尔斯电码的?紧急求助!” 还能这样? 此前安之作为新人能将人设演绎的这么自然,甚至能和温玉打上下手,林可妙已经很诧异。 如今... “求助观众嘛?我真是...” 安之直播间弹幕立刻响应: 【弹幕:三短三长三短!SOS!】 【弹幕:是求救信号!】 安之表情严肃起来:“SOS...孙老师?” 她们循声前进,敲击声越来越清晰。 转过弯,手电照亮一扇锈迹斑斑的安全门。 门上红漆写着“设备间-严禁入内”,敲击声正从门后传来。 安之尝试拧门把手,锁住了。她敲敲门:“孙老师?是您吗?” 敲击声停了。几秒后,更急促的敲击响起:三短,三长,三短。 “他就在里面!”林可妙说。 但安之没动。她盯着门,眉头紧皱。为什么孙明不说话?只用敲击?如果有力气敲击,为什么不呼救? 难道是...他不敢出声? 突然,设备间的门突然被重重撞响! “砰!砰!砰!” 不是敲门,变成了撞击。 安全门开始变形,凸出一个个人形轮廓。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传出了赵海的声音。 扭曲变形,夹杂着几十个人的叠音。 门上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凸起的人形轮廓几乎要破门而出。 “赵海?!”安之本能地后退一步,但声音却强行绷着娇嗔的调子,“你别吓人呀……这玩笑一点不好笑!” 【弹幕:卧槽赵海怎么在里面?】 【弹幕:刚才他不是先走了吗?】 【弹幕:时间线不对……。】 林可妙迅速调出直播后台数据,脸色煞白:“不对……赵海的直播间信号,十分钟前就已经断了。” 也就是说,她们刚才在楼梯里时,赵海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安之握紧手机,人设偏差值在75%的高危线颤动。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忽然深吸一口气。 慢慢靠近门,耳朵贴近铁皮。 撞击声停了。 里面传来赵海的声音,但像是隔着水层,模糊而重叠: “快...走...别信...” “别信什么?”安之追问。 “它在....吃人...” 话音未落,设备间的门突然向内凹陷,仿佛被巨力拉扯。紧接着,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半透明的粘稠物质。 安之猛地后撤,那物质却仿佛有感知般朝她脚踝缠来! “什么鬼东西!” 她跳着脚躲开。 林可妙突然惊呼:“安之,看墙上!” 此时两侧墙壁的正在加速拉扯。 一瞬间这个狭小的空间拉成了一望无际的封闭房间。 安之知道。 这是死亡fg。 和《昆池岩》《鬼铃》一样的 死亡前奏 “呃...呃啊..呃...” 一阵诡异且间断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像被扼住了喉咙。 不能转头! 绝对不能转头! 仅在一瞬间。 安之的视角偏差看到了林可妙身后的... 有着人的身躯的诡异。 前面设备房的门静悄悄的打开了。 包裹着一具正在迅速溶解的躯体轮廓。 赵海...他的眼睛还睁着,望向门口的方向,嘴唇无声开合: 巢穴突然收缩。 赵海的轮廓像被捏碎的沙雕,瞬间坍缩进纤维深处,最后只剩下一件工装背心飘荡在地上。 【观众数:1800(持续飙升中)】 【弹幕:……】 【弹幕:真没了?】 【弹幕:这直播玩真的?!】 安之感觉胃里一阵翻搅。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个人以如此具象的方式消失。 绝望。 头晕目眩的绝望。 这种可见的带着恶意的诡异,仅凭她那点亲和力... 不能动,也不能逃。安之的余光死死锁住直播屏幕。 【弹幕:背后!背后!】 【弹幕:快跑啊!】 【弹幕:完了……】 尖叫只会加速死亡。 安之眼睫猛颤,突然将手机镜头反转,对准了自己惨白却强行甜笑的脸。 “家人们……”她声音带着夸张的委屈颤抖,“我闺蜜背后是不是沾了脏东西呀?好吓人哦,可人家现在不敢动……你们谁帮我看清楚点儿?看清楚的打1,我截图抽奖送签名照哦!” 规则说过,要维持人设。 要想活命,她只能这样。 安之将手机微微倾斜,屏幕反光里... 没有任何东西。 【弹幕:111111】 【弹幕:快回头快回头!】 现实和直播展现 并不一样! “钱难赚,屎难吃,我安之这才入职第一天...” 安之能感觉到林可妙身后的人型无皮诡异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自己。 一股冷到发痛的掌心覆盖到自己脸上。 ... 死掉的感觉嘛? 原来会有一种被牵扯的感觉? 好冷... 但是没有什么痛苦... 其实这就是ai全息投影吧 哪里有可能直播真的鬼... 我还不想死... ... ... ... “喂,你在碎碎念什么。” 迷蒙的眼睛里。 温玉脸对着她 “撒娇示弱” 他声音平静无波,“也算维持人设的一种。做得不差。” “你...” “他喵的..” 安之瘫软下去,被他稳稳接住。 第六章 死亡四号线-补课老师 “他喵的……” 安之半靠在温玉臂弯里,声音虚得像漏气的皮球,“你……从哪冒出来的?” “根据规则来而已。”温玉言简意赅。 此时安之身后那具无皮人型诡异,灰白色的掌心离安之的后颈只有三公分。 却像被按了暂停键。 “选一个人留下,但没规定留下的人不能自救。” “只是代价有点大。” 他松开安之,从衬衫的内袋里抽出一截东西 是半截粉笔,颜色暗黄得像陈年骨殖。 “黑伞没了,但我留在站台时,从“它”身上抠下来这个。” 温玉将那截粉笔在指尖转了转 “站台的地砖上刻满了补课两个字。” 这粉笔,是课堂道具。 温玉说的轻描淡写,但显然这次出逃没有这么简单。 胆量,冷静,时机,缺一不可。 话音刚落,那无皮诡异猛地收手,身体像融化般坍缩进地砖里,只留下一滩湿漉漉的痕迹。 林可妙还僵在原地,呼吸急促:“它……走了?” “可能是暂时的。”温玉用粉笔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粉笔能短暂划定‘课堂区域’。 “区域内,它不能攻击持有粉笔的人,时限5分钟。” 他转向安之:“你刚才差点崩人设。” “我知道。”安之抹了把冷汗,看了眼手机屏幕,偏差值还在75%的高危线上颤动。 “赵海他……” 温玉眼睛往下一瞥,显然很遗憾自己没能救到他。 “节哀吧。” “如果我没猜错,隧道应该是在搜集某些东西吧?” “你想的和我一样,但是我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赵海脱离了你们之后或许遭遇是一样的,接下来会轮到我们,除非我们能找到孙民。 “完成补课。” “补课?”林可妙不解。 “你们,接工作的时候都没看工作详情吗?” ... 安之这才想起来,在选择人设的时候,除了薪资要求,确实还有这回事。 只是一旦日薪吸引,这些都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孙民的执念是离开四号线,但不是回家,是去‘上课’。” 安之和林可妙对视一眼。 “上课?”林可妙声音发干,“给鬼……上课?” 温玉继续在地面加了一道弧线 “地铁站里的异常时间流速、循环轨道、墙壁上的名字,都指向同一个逻辑: 这是一个困在课堂里的诡人,在反复进行未完成的授课。” 安之盯着那截暗黄色的粉笔,脑子里飞快转动:“所以赵海被吞噬,是因为……他没回答出问题? “或者说,没通过课堂测验?” “可能。” 温玉看向安全门方向。 “但更可能是,他在脱离队伍后,被单独拉进了另一个课堂分支。隧道会根据每个人的特质,定制补课内容。”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 粉笔划出的圆圈边缘,暗红色的光纹剧烈闪烁。 “还剩两分钟。” “粉笔能量在衰减。要么找到孙民完成补课,要么在它失效前,想出新办法。” 安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观众数:2100】 【打赏值:89】 PK实时排名: 1.林可妙(惊悚值420,打赏值150) 2.温玉(惊悚值380,打赏值95) 3.安之(惊悚值355,打赏值89) 4.赵海(信号中断) 差一点,就差一点。 而且她的人设偏差值还卡在75%,再高一点,直播恐怕会直接判定失败。 失败会怎样?赵海的下场已经展示过了。 “不能坐以待毙。” 安之突然挺直腰,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温玉哥哥,粉笔借我用一下。” 温玉疑惑:“你会用?” “不会。”安之理直气壮,“但我直播间的家人们会呀!” 她拿过粉笔,转身对准镜头,声音甜度拉满:“宝宝们!紧急求助!谁知道补课一般要补什么?历史?数学?语文?答对送福袋哦! 【弹幕:主播心态我是服的】 【弹幕:补课补的是‘未完成的承诺’!】 【弹幕:楼上哲学带师】 【弹幕:孙民是老师,老师最在意的是‘学生学会了没有’!】 最后一条弹幕,让安之脑中灵光一闪。 她猛地转头看向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孙民”刻痕。从工整到狂乱,从墨水到血痕…… 那不是一个名字的重复,是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状态下的签名。 “时间……”安之喃喃,“孙民困在时间里了。” 她突然蹲下身,用粉笔在圆圈外的地面上,照着墙壁上的字迹,模仿着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孙民”。 粉笔接触地面的瞬间,整个隧道嗡鸣。 “安之!”林可妙惊叫。 温玉黑伞已失,只能上前一步想拉她。 但安之没退。她盯着自己写下的那个名字,看到粉笔迹正在被地面吸收。 不,不是吸收,是被“复写”。 安之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明白了。 这不是地铁隧道。 她声音发颤,却因为亢奋而拔高,“这是一个...被拉伸、扭曲的课堂。 孙民不是困在地铁里,他是困在最后一课里了!” 话音未落,墙壁上的刻痕突然蠕动起来,像无数条苏醒的蛇。 安之手中的粉笔“咔嚓”一声裂开,碎屑洒落,地面的圆圈瞬间黯淡。 “粉笔…没了?”林可妙声音发颤。 温玉神色一凝:“它把粉笔收回去了? 隧道深处传来粉笔书写黑板的声音。 刺耳、绵长,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节奏。 每写一笔,两侧墙壁便向内收缩一下。 就像之前延伸的情况一样 ... “看来课堂要开始了。” 温玉微微皱眉。 安之深吸一口气,突然把手机举高,用作到极致的嗓音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现场教学开始了哦!哪位老师这么贴心,还带沉浸式课堂体验的?刷个火箭,我替你们喊起立!” 【弹幕:哈哈哈哈主播是懂直播的!】 【弹幕:火箭×10!喊!】 【打赏值+200】 惊悚值疯狂跳动,安之的人设偏差值开始回落。 作精在绝境中不忘圈钱,合理。 粉笔声骤停。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墙壁里“渗”了出来,穿着中山装,脸仍是空白,手里却握着一根崭新的粉笔。 “现在…”无脸孙民的声音层层叠叠 “补课开始。” 第七章 死亡四号线-课堂直播 一阵微妙的塌缩后 三人两侧的墙壁随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板书。 全是同一道题: “时间是什么?” 几乎是用指甲抠出来的红色刻痕。 “这算什么补课内容?” 林可妙声音发紧,镜头不自觉地对准了那些字。 温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安之。 安之的心脏在狂跳,但她的脸上已经习惯性挂起了那副甜腻的笑。 “老师~”她拖长了尾音,像是课堂上调皮的女学生,“这题超纲了呀!我们是来找您回家的,不是来上哲学课的!” 【弹幕:“主播撒娇对鬼有用吗?”】 【弹幕:“别说,这老师穿中山装还挺帅(bushi)”】 【弹幕:“前面的,你xp好怪!”】 无脸孙民缓缓转向她,空白的脸孔上仿佛能看出一种“注视”。 “时间……”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是循环的牢笼。”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们不再站在隧道站台里,而是突然置身于一间老旧的教室。 褪色的绿色墙围,掉漆的木制课桌椅,黑板上还残留着上一堂课的算式。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安之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第二排的座位上,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笔记本。 温玉坐在她左手边,林可妙在右前方。 而讲台上,无脸孙民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容清晰的中年男人 正是海报上的孙民,只是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现在。” “我们开始上课。” 他的声音像是声带撕裂的沙哑。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 第一课:时间的重量 “哪位同学能告诉我。” 孙民转过头,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生命中最重的一刻,是什么时候?” 林可妙下意识地握紧了云台。 温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计算什么。 安之却举起了手。 动作标准得像模范生。 “老师,我我我!”她声音清脆,“我知道!” 孙民看向她:“你说。” “最重的一刻……”安之眨眨眼,“是每个月还花呗的时候!数字一跳,心都沉到胃里啦!”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真实到窒息”】 【弹幕:“鬼老师:这学生我教不了了”】 教室里的阴冷气氛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孙民那张惨白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 安之的直播间里,惊悚值跳动: 【惊悚值+30】 【人设偏差值:65%(回落中)】 有效! 安之心里一振,脸上笑容更甜:“老师,我说得对不对呀?如果对的话,可以提前下课吗?人家还要直播呢。” 孙民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字。 但这一次,笔迹开始渗出血红色的液体,顺着黑板往下淌。 教室的灯光开始闪烁。 每闪烁一次,讲台上就多出一个“孙民”。 第二个孙民脖子上有勒痕。 第三个半边身体焦黑。 第四个胸腔敞开,空荡荡的。 第五个…… 十几个孙民挤在讲台上,全都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 “现在。” 所有孙民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音。 “请找出你们之中,谁在循环。” 林可妙的呼吸急促起来。 温玉突然低声说:“安之,看你的直播后台。” 安之低头看向手机。 在PK数据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小字: “循环判定” 安之迅速扫过那行小字解释: 【循环特征:死亡瞬间的定格重复】 她心头一跳,抬头看向讲台上那十几个孙民。 每个都定格在一种死亡姿态中。 安之压低声音,“你们的直播间后台有没有这行字?” 温玉垂眸看了眼手机,微微点头。 林可妙也注意到了,她强作镇定地将镜头缓慢扫过讲台上的每一个“孙民”,保持自己的人设:“找茬时间,谁能找到老师的哪个造型最特别?” 【弹幕:“最右边那个!脖子扭了三圈!”】 【弹幕:“中间胸腔敞开的那个,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弹幕:“主播快跑啊这根本不是找茬游戏!”】 安之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了讲台边。 如果有心率检测器,她现在估计能直接报表。 “老师~” 她声音作得能挤出蜜,手指却毫不犹豫地指向最左边那个看起来最“正常”的孙民,“他!他在循环!” 那个孙民穿着整洁的中山装,面容平静,只是脸色过于苍白。 讲台上所有孙民同时转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 “理由。” 所有声音重叠。 安之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天真又娇纵的笑:“因为只有他的衣服是干净的呀!” 她转向直播镜头,像是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家人们看哦,其他老师身上都有伤口、血迹,或者烧焦的痕迹,只有这位老师,衣服整整齐齐,连褶皱都很少!” 她歪了歪头。 “可是老师已经在这里上课好久了,如果是真实存在的人,衣服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除非” 她故意拖长音调。 温玉接上了她的话:“除非他每一次死亡后,都会重置回最初的状态,包括衣着。这就是循环。” 安之偷偷给温玉递了个“配合得好”的眼神。 讲台上,那个被指认的“孙民”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露出底下另一张脸。 年轻许多,眼神里还带着刚毕业师范生的青涩。 “我……”他的声音不再重叠,而是单薄、颤抖。 “我只是想……” 教室开始剧烈震动。 黑板上的血字疯狂蠕动,桌椅开始解体,其他“孙民”一个接一个化作黑烟消散。 只有那个年轻的孙民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截粉笔。 “帮我……”他看向安之,眼里有恳求。 “帮我完成最后一课,我就能……” 话音未落,教室彻底崩塌。 三人重新站在了昏暗的隧道中,两侧墙壁上的刻痕正在快速消退,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年轻孙民的虚影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教案。 “最后一课……” 他低声说,“不是教给学生,是教给我自己。”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我不能离开。” “你生前是隧道旧址那所职工小学的老师。” “对吧。” 孙民抬头看向温玉,嘴巴有点诧异的微张。 隧道开工后,学校被拆,孙民自愿留下给工人孩子补课。 七年前局部坍塌,他和七个孩子被埋在里面。 救援持续了三天,救出来的只剩遗骸... 安之同样诧异的看着温玉吐出来的话。 她万万没想到,这种诡异直播,背后居然还有故事。 不应该只是为了钱... 而已嘛? “我也只是看了工作背景而已” 温玉微微一笑。 “那...” “怎么帮你?” 在诡异中沉默稍许后 安之鬼使神差的,突然说了出来。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传来了铃声。 第八章 死亡四号线-铃声与橘子糖 不是地铁警示铃,是老式手摇列车进站铃的声音 “铛、铛、铛”。 沉闷、固执,每一声都像敲在颅骨内侧。 随着铃声,隧道再次开始变化。 不是剧烈的场景切换。 而是某种缓慢的浸染,像老照片显影。 前方二十米处,墙壁向内凹陷,一扇木门从混凝土里生长出来。 门是九十年代学校最常见的款式,玻璃上用红漆写着歪扭的三年级二班,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 “正在上课,请勿打扰”。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三人相视 安之推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教室比想象中……正常。 十套旧式木质课桌椅,每一个都整齐端放着铁皮粉笔盒。 座位上坐着学生。 七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穿着模糊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裤子,坐得笔直。他们的手规规矩矩叠放在桌面上,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并不存在的课本。 讲台上,一个男人正在板书。 他在写一道新的应用题: “隧道施工队第一天挖了15米,第二天挖了比第一天多3米,第三天挖了前两天的总和。” “问:三天一共挖了多少米?”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顿了顿,粉笔停在米字的最后一笔上。 然后,他转过身来。 是孙民。 但和方才他们找到的孙民不同,眼前的孙民更真实,也更...疲惫。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稀疏,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浑浊,眼袋很深,眼角堆满细密的皱纹。 可当他目光扫过来时,依然带着老师特有的、审视般的穿透感。 “新同学来了。” 他说,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有种旧式教师的咬字习惯,“请坐。我们正在复习应用题。” 温玉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林可妙犹豫了一下,选了靠窗的座位。 安之看了看,只剩下讲台正前方第一排那个特等席了。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 “应用题的关键,是理解题意。” 孙民在讲台上踱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隧道,一天天挖,课,一天天上。日子,一天天过。” “加法,就是把一天天,加起来。” 他走到安之课桌旁,停下。 枯瘦的手指按在她的桌面上,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粉笔灰。 “这位女同学。” 他弯下腰,眼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你来说说,三年加三年,再加三年,是多少年?” 所有“学生”的轮廓齐刷刷转向安之。 没有五官的脸,却让人感到七道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果然前排座位就是有提问加成...” 安之心脏狂跳,但脸上瞬间堆起无辜又甜腻的表情:“老师,数学好难哦。三年加三年...是不是六年呀?再加三年...九九...九...” 她故意掰着手指,眉头皱得楚楚可怜 “是永恒。” 孙民打断她。 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像从深井里传出来。 他凑得更近,安之甚至能看清他眼镜片上细密的划痕,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陈年的粉笔灰味,混着一丝极淡的 橘子糖的甜香。 “有些加法,加着加着,就停不下来了。” 孙民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三年,又三年,又三年...隧道永远挖不完,课永远补不完,学生永远……等不到放学铃。”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悬在安之头顶,仿佛要摸她的头,就像老师对学生的安慰动作。 但在指尖即将触到发丝的瞬间,停住了。 “老师,”安之突然说,声音放得很软,“您的手在抖。” 孙民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确实在抖,轻微的、高频的颤动像寒风里的枯叶。 “粉笔拿多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职业病。年轻时不觉得,老了,手就不听使唤了。” “老师,”安之的声音更软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作精式的关心,“您是不是很累呀?上了一天课,该休息了。我以前的数学老师,下课总会吃颗糖,说补充能量。” 【弹幕:安姐这心理素质有点东西。】 【弹幕:人设没崩,作精也可以突然体贴,合理。】 【弹幕:真的有老师会这么好吗。】 孙民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糖……我抽屉里,原来也常备着。橘子味的。王红低血糖,每次活动课前,我得偷偷塞一颗给她,不然她会晕。” “老师,”安之站起来,这个动作让孙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能看看您的抽屉吗?说不定……还有糖呢?” 孙民愣住了。 他看了看安之,又看了看讲台,眼神在挣扎。 就在这时,温玉忽然开口:“老师,黑板上的题,答案错了。” 孙民猛地转头:“什么?” “三天一共挖了多少米。” 温玉平静地说,三天总计应该是66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黑板:“您写的中间步骤,第二天算成了15+3=17米。所以最终答案,您写的是65米。 “少了一米!”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七个透明轮廓开始微微波动。 孙民呆呆地看着黑板,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那些数字。他踉跄着走到黑板前,抓起粉笔,颤抖着手重新计算。 他写一遍,擦掉,再写一遍。 粉笔灰簌簌落下,沾满他的袖口。 “错了...” “我教错了...” “我怎么能教错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 安之走到讲台边,轻轻拉开抽屉。 抽屉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板已经融化变形、粘在锡纸上的橘子味硬糖,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她展开纸。 是一张奖状,边缘已经脆化: “授予孙民老师优秀园丁称号,以表彰其在职工子弟小学教育工作中作出的突出贡献。一九九一年九月。” 奖状下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补课永远不结束,学生就永远在。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长大,永远不会离开。” 安之的手指收紧。 她抬头看孙民,这个困在课堂里的老师,这个因为怕学生长大离开、所以用一道错题把自己和学生一起锁在时间里的可怜人。 “老师。”她轻声说,把奖状递过去,“您看,您是优秀教师呢。” 孙民接过奖状,手指抚过那些已经褪色的金字。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奖状上,晕开陈年的墨迹。 “我...我想让他们都考上好中学。”他哽咽着说,“工人家的孩子,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教室开始震动。 不是崩塌,而是某种沉重的枷锁正在松动。 墙上的假窗户水彩开始晕染。 课桌椅一件件变淡、透明,最后只剩下虚影。 那七个透明轮廓站了起来。 他们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模样,七八岁的孩子,穿着九十年代的衣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他们朝孙民鞠躬,一个接一个,动作稚嫩却认真。 然后,他们转身,走向教室后墙。 墙在他们面前融开一道光门,门外是正常的、阳光灿烂的校园操场景象。孩子们跨进去,消失在光里。 最后一个孩子,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她走到门口,回头,朝孙民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 看口型,是老师再见。 孙民泣不成声。 他佝偻着背,像一株被雪压垮的老树。 “谢谢。”他说,声音依然沙哑,却有了些许温度,“我...该回家了。” 他转身,朝教室后墙走去,那里,光门还在。 但在跨出门的前一刻,孙民突然回头,看向安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下移,落在她手里的直播手机上。 “新同学。”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安之能听见,“你的直播..挺有意思。但小心点。” “有些观众...不只是观众。” 说完,他跨进光门。 身影被白光吞没的瞬间,安之看见他抬起手,朝空中抛了个小东西。 那东西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她脚边。 是一颗橘子味硬糖。 糖纸已经褪成淡黄色,但密封完好。 安之迅速捡起糖和纸条,塞进牛仔裤口袋。 几乎同时,手机剧烈震动。 【观众数:3120】 【PK排名刷新】 【第一名:安之(惊悚值730,打赏值315)】 【恭喜员工“安之”登顶实时PK榜一!】 ... 第九章 死亡四号线-强制打赏 光门消失的瞬间,教室彻底崩塌。 三人重新跌回地铁隧道,但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地铁墙纸正迅速枯萎、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混凝土结构。灵异污染的根源随着孙民的离开开始消退 但—— “我的直播还没结束。”林可妙的声音发干。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数据: 【观众数:2874】 距离3000的退场线,还差126人。 而安之和温玉的界面顶端,已经浮现出退场券可激活标识。 隧道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轰鸣。 这一次,是真实的地铁运行声。 广播响起,夹杂着电流杂音: “开往终点站的末班列车即将进站,请抓紧时间上车。” “走!” 温玉果断转身朝站台方向跑。 安之紧随其后,但跑了三步,突然回头。 林可妙站在原地没动,镜头对着隧道深处某个方向,脸色苍白。 “林姐?”安之喊。 【打赏通知】 用户“眼猪子”打赏“一个深渊火箭” “这可不兴走,可妙妹妹你得在三分钟内拍摄隧道裂口特写,镜头久一点哦,起码十秒。” 打赏要求,必须执行。 规则的红字在屏幕上跳动,像心脏的鼓槌。 林可妙的脸瞬间惨白。 还是这种恶俗的评论打赏... 她看向隧道另一侧。 墙壁正在撕裂,黑色豁口里堆满旧书包和儿童鞋。 那是孙民执念消散后残留的“记忆残渣”,空间极不稳定。 “不能去。” 温玉声音斩钉截铁,“残渣随时会坍缩。” “我必须去。” 林可妙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我不去,下一秒可能就会死。”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她不是安之,没有这么放松坦然,但她见过更多因直播热度不够消失的人。” 她不想死。 列车进站的轰鸣从站台方向传来。广播响起: “开往终点站的末班列车即将进站,请抓紧时间上车。” “时间来不及了!” 安之喊道,“从这跑到裂口再跑回来,至少要两分钟!” “那也得去。” 林可妙已经开始往那边跑,脚步踉跄却决绝 “我的观众数还没到三千,错过这趟车也是死。” 这一个火箭...” 她跑出五米,又突然回头,朝安之和温玉扔来一个小东西:“我的备用电池!如果我回不来…… “至少你们的数据要传出去!” 温玉接住电池,眼神复杂。 安之咬住嘴唇。 【弹幕:林姐真去啊!】 【弹幕:规则压迫感真爽...】 【弹幕:安之快去帮忙!】 一条新打赏弹出在安之屏幕上: 【用户“讷讷”打赏“勇气胶囊×1”,附加要求:“安之必须协助林可妙完成直播”】 “尼玛...” 安之心里骂了句脏话,身体不情愿的动了起来。 “你干什么?”温玉拉住她手腕。 “打赏要求。” 安之甩开他的手,考虑到什么,脸上却瞬间挂上甜腻的担忧。“林姐姐一个人多危险呀!我得去帮忙!” “这什么破规则!” “给我知道这直播公司老板是谁,我真弄他!” 她追上林可妙时,后者已经跪在裂口前三米处,举着云台颤抖地对焦。 黑色豁口正在向内收缩,那些书包和鞋子被空间压力绞得变形。 “蹲低点!” 安之吼道,同时扑到林可妙身边,把自己的手机镜头也对准裂口。 “家人们看!这就是孙老师记忆的...呃...遗物陈列馆!有没有觉得很艺术!” 【人设偏差值:38%(维持)】 她强行插科打诨,三秒镜头一到,立刻拽林可妙:“够了没宝宝!” “还差五秒!”林可妙死死盯着云台屏幕。 裂口突然向内坍缩一大块! 气流倒灌,书包和鞋子像被吸进黑洞般消失。 安之眼疾手快,抓住林可妙的衣领往后拖 “十秒!够了!”林可妙尖叫。 两人连滚带爬往回跑。 站台方向,列车已经进站。 温玉站在车门处,一手抵着门,另一手朝她们挥动。 “快点!” 他的声音穿透隧道。 还剩三十米。 安之感觉肺在烧。林可妙跑在她身后半步,喘息粗重如破风箱。 二十米。 隧道顶部掉下混凝土碎块。 十米。 车门发出“滴滴”的警示音 即将关闭! 温玉的手伸过来,抓住冲在前面的安之,将她甩进车厢。转身再去拉林可妙。 林可妙咬牙,肩带一滑,背包被车门夹住,她整个人被温玉拽进车厢。 车门“嗤”地紧闭。 列车启动。 三人瘫在地上。 林可妙看着被夹在门外的背包,里面还有她的备用电源和一半补给设备。 但她活着。 手机震动。 【观众数:3028】 【退场券已发放】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广播响起。 “下一站,终点站。请所有乘客做好准备。” 车厢温度骤降。 安之手机亮起警告: 【最终逃生阶段开启】 【剩余灵异体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 温玉撑起身:“还剩两分钟车程。” 话音刚落,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门上,浮现密密麻麻的血手印。隔壁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依旧是无皮人形诡异。 列车减速。 终点站映入眼帘,老旧站台,锈蚀闸机。 出口 五十米。 车门打开。 “跑!”林可妙率先冲出。 安之紧随其后,但跑出三步,突然一条弹幕跳成高亮打赏: 【用户“求知欲”打赏“血色玫瑰×1”,附加要求:“想看恋爱脑的部分。”】 安之脚下一顿。 “我他喵!” 温玉回头,眼神锐利:“怎么了?” 灵光一闪。 人型诡异以一种奇特的走路姿势逼近三人 “啪!” “啪!” “啪!” “啪啪啪!” 列车窗户的红色掌印拍击声... 连绵不绝。 快要将他们震晕。 ... 第十章 死亡四号线-恋爱脑的绝地求生 “啪!啪!啪!” 拍击声如同催命鼓点,震得人头皮发麻。 无皮人形诡异以一种诡异的、关节反向弯曲的姿态从车厢连接处挤出来。 惨白的骨架在惨绿应急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每一步都伴随着“喀啦”的骨骼错位声。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隧道在它身后扭曲。 【弹幕:“卧槽这个建模太真实了!”】 【弹幕:“安姐快跑啊还愣着!”】 【弹幕:“恋爱脑部分呢?打赏要求没完成!”】 安之盯着那条高亮的打赏要求,大脑飞速运转。 恋爱脑作精花瓶,在生死关头应该是什么反应? 尖叫?腿软?拖后腿? 不,那太低端了,观众会骂,人设也会崩。 真正的恋爱脑在这种时候,反而会爆发出一种荒诞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勇气”。 因为她认为“爱情”能战胜一切。 哪怕这“爱情”是她单方面脑补的。 “温玉哥哥...” 安之突然转身,不仅没跑,反而朝着温玉的方向冲过去。 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夸张的坚定: “我不会丢下你的!要死一起死!” 她扑过去,不是拥抱,而是一把抓住温玉的手腕,拽着他往出口方向拖。 动作笨拙,力道却大得惊人。 温玉明显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很快明白了什么,结合自己的睿智者人设开始配合。 “你...” “别说话!” 安之打断他,脸颊涨红。 不知是吓的还是演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主角不能丢下喜欢的人!我、我今天要是自己跑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蓄着刻意憋出来的泪光,嘴角却还在努力上扬,维持那种“我很勇敢我在逞强”的作精式甜美。 温玉嘴角微笑,显然没想到安之能发挥的这么好。 【弹幕:“?????”】 【弹幕:“温玉是真的帅”】 【弹幕:“这演技我服了,生死关头还不忘人设!”】 【弹幕:“牛”】 【打赏值+50】 【人设偏差值:15%(完美维持)】 成了! 安之心里一松,手上却没停,拽着温玉狂奔。 她另一只手还不忘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自己和温玉交握的手。 林可妙已经冲到闸机口,正在拼命踹那锈死的挡板。 “快点!它加速了!” 无皮诡异的身形突然拉长,发出一种诡异的沙哑声。 “救我...救...我...” 这分明赵海的声音! “天灵灵地灵灵,赵海大哥,不是我不救你呀,实在是安之我有心无力,你就饶了我吧!” “额...额...” 这种像被吊住喉颈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温玉反手握住安之的手,将她往前一推: “暂时别维持人设了,跑!” 三人冲向闸机。 还剩二十米。 隧道灯光开始频闪,每一次黑暗降临,无皮诡异就逼近数米。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 吸入一口就呛得人喉咙发痛。 十米。 安之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温玉手臂一捞,将她稳住。 这个动作被镜头精准捕捉,安之趁势“虚弱”地靠了他一下,“温玉哥哥...我要是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不会。” 温玉答得干脆,手上却将她抓得更紧。 “所以别死。” 【弹幕:“啊啊啊这对话!”】 【弹幕:“哇塞温玉哥绝了!”】 【弹幕:“主播这表情管理?”】 五米。 林可妙终于踹开挡板,缺口仅容一人通过。她率先钻出,转身伸手。 “快!” 温玉将安之往前一送:“你先!” 安之被推进缺口,卡在锈铁边缘的瞬间,她回头。 无皮诡异几乎贴到温玉背后,一只皱皮手从墙壁里伸出,抓向他的后颈。 时间仿佛被拉长。 安之脑子一空。 下一秒,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 她把手伸进牛仔裤口袋,掏出那颗孙民给的橘子糖,用尽全力砸向那只无皮诡异! 人在没有武器和能力的时候,原来真的会为了保命... 啥都能做武器 “请你吃糖!!!” 她尖叫道,声音劈了叉,带着破音的滑稽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糖粒击中的瞬间。 “嗤——” 一股白烟冒起。 无皮诡异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整个蔓延的躯体都为之一滞。 温玉抓住这半秒空隙,侧身滑进缺口。 “跑!!!” 三人冲出闸机,扑进向上的楼梯通道。 身后,隧道深处传来恶心的撕扯声,整个地铁站都在晃动。 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渣。 但他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上爬。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手机电筒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照亮斑驳的墙壁和脚下湿滑的台阶。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肺部火辣辣地疼。 不知爬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一抹灰白的光。 是出口! 凌晨的天光从地面入口渗下来,微弱却真实。 “要到了...”林可妙喘息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安之脚下一空。 一节台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 她整个人往下坠,温玉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但她下坠的力道太大,带着温玉也往前踉跄。 林可妙回头,想帮忙,却看见更恐怖的一幕。 楼梯下方,黑暗如同活物般涌上来,里面翻滚着无数惨白的手臂、扭曲的脸孔。 那是当年隧道内所有未能离开的“乘客” “抓紧!” 温玉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他半个身子探出楼梯边缘,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栏杆。 林可妙扑过来,抓住安之的另一只胳膊。 两人合力,硬是将她拖了上来。 最后一米。 “踏..踏..踏..踏..踏踏。” 三人连滚带爬冲出地铁口,扑进凌晨空旷的街道。 离开地铁口的一瞬间。 安之能感觉到一层类似于薄膜的涟漪消失在他们身边。 原本空旷无人的地铁口。 突然熙熙攘攘的来往了无数打工人。 上午八点二十分 就像 本来就在他们身边一样...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直播结束】 【员工安之】 最终观众数:3582 惊悚值:942(本场最高) 打赏值:665 人设偏差峰值:85% 综合评分:A 获得最佳新人员工称号 收入结算:基础日薪6500 + PK榜一奖金5000 +打赏分成3325 = 14825元(三日预支付)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安之盯着“14825”这个数字,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地铁口的来往人群纷纷看向安之。 “一万四...” ”一万四啊...” “恭喜你,安之。” 温玉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恭喜你获得最佳新人。” 安之有点诧异的看向他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你呀。” “我感觉我没什么区别吧?” 温玉摸了摸鼻子。 “最佳新人,会有一些新的奖励,以后你会知道的。 “而且我估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 “到时候,再说吧。” 确实,劫后余生的他们,显然需要时间休息一下。 “安之,好好发挥自己,走上这条路,再想离开,并不简单。” 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没有多说,和两人打了招呼,离开了。 “安之,谢谢你。” 在赵海威胁林可妙的时候,如果不是安之发挥人设拖延了时间,或许死的就是她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在了解了一些情报之后,林可妙也叫车离开了。 安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铁口。 晨光中,那块“四号线婆口站A口”的站牌静静立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被永远改变了。 她找了个街边的椅子随意坐了下来。 看载着林可妙的车缓缓驶离。 安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颗橘子糖,和糖一起的,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A3小纸条。 她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无声地握紧了。 开启第一场直播前,那个男人的话还在她耳边萦绕。 “我叫赫望,如果你能顺利完成工作,去一趟这里吧。” “可能会有惊喜。” ... 第十一章 死亡四号线-咖啡馆 安之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咖啡馆时,隔着玻璃窗就看见了温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轻轻搅动着咖啡,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过于平静。 赫望坐在他对面,正说着什么。 推门时风铃响了。 两人同时抬头。 “来了?”赫望朝她招手,脸上是那种老员工看新人的、略带复杂的笑。 “坐。” 安之在温玉旁边的空位坐下。 服务生过来,她点了杯美式。 “温玉哥也在啊。”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前辈叫我来。” 温玉放下勺子。 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么快就会再遇到安之。 “他说你需要听些真话。” 咖啡送来了。安之握住温杯,没喝。 几人寒暄了一会。 赫望从随身包里抽出几张打印纸,推到桌中央。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和奇怪的符号。 “看得出这是什么吗?” “股市跌涨?” “生命线?” 温玉笑着摇了摇头。 “这其实也只是我们的猜测。” 赫望点了点其中一条曲线:“我们估计,每个灵异直播,本质上都是现实中的未完成创伤在另一个维度的投射。” “以你的例子来说。” “孙民的执念是永远上课,隧道坍塌是物理事件,但真正形成裂缝的,是他死前那一刻的教学执念。” 安之想起那颗橘子糖。 “所以我们在做的...”她慢慢说,“其实是帮逝者完成遗愿?” “我们还不能完全肯定。”温玉接话,声音很低 “也可能我们是在清理某些东西罢了。” “执念太强的灵异体会影响现实。” “如果不处理,裂缝会扩散,现实对应地点会出现更多失踪案、意外事故。” “赵海的死,直接导致的是...” “他在现实中消失了。” “除了我们这些员工之外,不会有人记得他的存在。” 温玉抿了一口咖啡。 赫望补充:“直播是处理工具,观众是消毒剂,我们的人设扮演是手术刀。” “公司的派遣直播工作,在利用这套流程维持两个维度的平衡。” 安之沉默了一会。 “现在还觉得这日薪过万的生活,好过吗?” 赫望自嘲一声,他比谁都更讨厌之前选择的自己。” 太多人在他面前死去。 无法离职。 也无法对抗。 这种情感上的牵绊永远比手上这些轻飘飘的钱重得多。 安之认真的看着赫望。 “但是只要活下去,就能找到方法不是吗?” 短暂的沉默。 “哈哈哈,我确实没看错你。” 像你这种心态的,你身边还有一个。 ”前辈...” 温玉有点无奈。 “噗嗤。” 安之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眼前这个在诡异直播间数次力挽狂澜的大男孩。 原来也有这种表情。 “温玉哥?”她忽然问 “你应该不是接我这种新人直播场的人吧?” 她清楚地记得,PK场的时候,温玉的能力值是A级。 温玉的手指在杯沿停了一瞬。 赫望看了温玉一眼 “他前场刚从人设必须崩坏局出来。” 安之愣住:“...什么?” “一种高阶场。” “在这种诡异直播里,可以触及到一些真相。” 温玉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规则是,你必须主动崩掉自己的人设,但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安之心跳的很快。 人设这种诡异直播的保命符... “为了活下来,我所有积累的道具基本清零。” 所以他才会被重新安排到新人直播。” 安之喉咙发紧。 “人设崩坏局...”她重复,“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则?” “从温玉带出来的信息来看” 赫望压低声音,“这才是公司真正想收集的数据。” 咖啡馆门又被推开。 进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为首的女生个子高挑,染着浅金色短发,穿着皮衣,眼神扫过他们这桌时明显顿了一下。 “哟,赫望,温玉。”她走过来,声音带笑,“带新人复盘呢?” 赫望表情淡了些:“楚瑶。” 楚瑶的目光落在安之身上,上下打量。 “你就是安之?那个最佳新人?” 她笑得不怎么真诚,“听说你第一场就拿了榜一,厉害呀。”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话:“全靠温玉哥罩着吧?没他,估计开场就没了?” 安之握紧咖啡杯。 楚瑶继续:“不过新人运气好也是本事。就是不知道下次单飞还能不能活。” 温玉抬眼:“说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楚瑶的笑容僵了僵。 “开个玩笑嘛。”她耸肩,带着人往里面卡座走了。 空气有点冷。 赫望叹了口气:“楚瑶是c级员工,专接情感纠纷类灵异场。她看不起“靠男人”的新人,这是她原话。” 安之:“你觉得我靠温玉?” “我不评价。” 赫望摇头,“但你要知道,这个圈子里,很多人只看结果。你活下来了,拿了榜一,这就是你的资本。至于过程...没人会细究,除非你自己露出破绽。” 温玉忽然问:“你手机有没有收到现实推送?” 安之愣了一下,摸出直播专用的手机。 屏幕上跳出几条通知: 【“灵境TV新人王安之首播打破新人纪录!”】 【“沉浸式灵异直播《无限地铁口》引爆全网,女主播安之演技封神!”】 配图是她在地铁站直播时的截图,画面经过处理,看起来更像特效电影。 “现实里的直播...” 安之喃喃,“和我经历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现实观众看到的是制作版,特效、剧本、演员访谈。他们以为你在演,只有我们知道,那是真的。” 温玉:“但你确实红了,现实中的关注度会反过来影响你在直播间的影响力权重。下次直播,你可能会被分配更复杂的角色。” 安之放下手机。 赫望敲了敲桌子:“好了,历史课到此为止。安之,有件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他顿了顿,看向温玉。 空气静止了几秒。 “安之。” “作为最佳新人,你的下一场派遣直播必定是公司的活动。”“而且,会排位到其他竞争企业的最佳新人。” 赫望补充。 温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枚暗黄色的、像药片的东西。 “除了灵境,居然还有别的企业,甚至还有竞争者?” “对,这场活动的榜一,能获得企业推举的“灵异网红出道位”。 安之愕然。 “这是记忆锚点碎片。” “可以让你在灵异地点锚住出口的位置。” “相当于救命符。” 安之接过一片,触感冰凉,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想让我继续争夺榜一?” “我们想让你成为出道位。” 温玉很认真的看向安之 他说得平淡,但安之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 “为什么?” “因为这最接近真相。” “用你想的话说,你能赚更多钱。” 安之看向了窗外。 她很明白这种利益的互换说明什么,否则她做不大之前那份工作。 不过她也暂时不想思考什么真相是非,她只想赚钱。 “和所有的最佳新人PK嘛...” 她不是什么豪门子弟,家庭情况也一直不乐观,她现在只想活得潇洒,能活出自己罢了。 楚瑶那桌传来笑声,隐约听见“花瓶”“运气”之类的词。 安之把铁盒合上,握在手里。 “下次直播。” “我会尽力。” 赫望挑眉:“谢谢你。” “不用谢。” 安之看向温玉,“我也想知道,没有你在,我能活多久。” 温玉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就试试。” 离开咖啡馆时已是傍晚。 安之走在街上,摸到口袋里那颗橘子糖,看着温玉给自己发的信息和赫望的红色方块记录。 “好好使用你的灵异亲和力,注意安全。” 手机震动。 新推送: “灵境TV诚邀您参与下一轮沉浸式直播《绣楼咒》。 【人设:白切黑】 【日薪—8500元/天】 【时长—五天】 【工作内容:苏家绣楼,待嫁小姐每夜刺绣嫁衣,针针见血。七任陪嫁丫鬟皆暴毙,请扮演第八任丫鬟,查明嫁衣诅咒根源,存活至小姐出嫁日。】 【请确认是否参与灵境TV直播活动】 “和温玉说的没有区别” “既然是单独邀请...” 安之盯着屏幕良久,按下了确认按钮。 ... “那自然是要试试!” 第十二章 绣楼咒-绣楼夜行 热汤呛进气管,安之咳嗽着放下纸杯。 距离地铁副本结束已经过了三天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 还有三个多小时。 安之迅速冲了个澡,将古装和各种行李放进行囊。 这一次活动,她要去苏州进行派遣直播。 她把温玉给的记忆锚点碎片用防水胶布贴在内侧腰腹。 最后,她站在镜子前练习表情。 眼睫低垂,嘴角微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一个看似怯懦易掌控的丫鬟。 “白切黑。” 她轻声念着这个词,对着镜子弯起一个温顺的、毫无攻击性的微笑。 ... 静安寺站7号口,晚高峰人流如织。 安之在自动贩卖机旁看到了接引人。 黑色冲锋衣,黑色背包,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枚冷硬的玻璃珠。 他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红色的字 “苏州绣楼·集合点”。 “灵境员工安之。”安之出示了员工证明。 接引人点头,递给她一张黑色卡片:“登机凭证。人到齐后出发,全程勿问无关问题。” 正说着,另外三人陆续到了。 第一个女生身材高挑,短发,工装裤,走路带风。她朝安之点头:“可忪公司员工,秦月。” 第二个女生娇小玲珑,扎双马尾,声音细细的:“闻吃吃,K公司员工,请多关照。” 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口哨声。 调子很熟悉,是某首流行歌的旋律,但在这种紧张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三人转头,看见一个男生从扶梯上跑下来。 白色连帽卫衣,浅色牛仔裤,帆布鞋。 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但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最违和的是他手里拿着杯奶茶,吸管上还沾着奶油。 “抱歉抱歉!” 男生跑到众人面前,呼吸有点急,但笑容没减,“路上奶茶店排长队,耽误了会儿。柏零公司的,我叫陈默,请多关照!” 他说话时牙齿很白,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自带阳光滤镜,与接引人冰冷的氛围形成刺眼对比。 接引人盯着他看了两秒,递出最后一张黑卡:“时间到。出发。” 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走。 陈默接过卡,很自然地站到安之旁边,吸了口奶茶,侧头对她笑:“哎,你是安之吧?我看过你上个副本的录播,超厉害!那个吊死鬼那段,你怎么想到用口红的?”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熟稔,像在跟老同学聊天。安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安之垂下眼睫。 这个陈默...要么是真的神经大条到离谱,要么,他的“阳光开朗”本身就是一种精心设计的面具。 但是能成为最佳新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绝不简单。 几人再没过多的话。 五人走进地铁站的特殊通道,刷卡进入一节空荡的车厢。 车厢没有窗户,座椅是冰冷的金属长凳。 门关闭后,接引人站在车厢前端,背对众人,一言不发。 列车启动,加速。黑暗中只有轨道摩擦的嗡鸣。 二十分钟后,列车停下。 车门打开,外面是机场的停机坪。一架纯黑色的小型客机停在不远处,尾翼上有一只闭眼的徽章。 “登机。” 机舱内是暗红色的绒布座椅,接引人坐在最后一排。 爬升阶段,温度骤降。 安之看向前两排,刚上机时,她就已经注意到那里坐着一个穿深紫色旗袍的女人。 五十岁上下,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翡翠簪子。 她正低头刺绣,白色绣绷上,红线一针一针勾勒出鸳鸯的轮廓。 “嗒。” “嗒。” ... “嗤...” 第七针时,她指尖渗出一滴血,抹在鸳鸯眼窝处。 安之移开视线,听见陈默极轻的声音: “小心哦,她估计是这次直播的NPC。” 机舱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旗袍女人偶尔转头看向舷窗,玻璃映出她的侧脸。 红线透出的忧郁。 一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即将抵达苏州光福机场。” 舷窗外,安之看见的不是现代城市,而是一片蒙着雾气的古典建筑群。最显眼的是一座七层塔楼,每层檐角挂着红灯笼,像一串悬空的血珠。 着陆,滑行。 舱门打开时,旗袍女人第一个起身。经过安之身边,她停顿了半秒。 安之看清了她嘴角细微的裂痕,像是微笑时撕开的。 女人下机了。 接引人站起来:“出口有车接你们。” 他没有任何告别,转身走向另一条通道,消失在机场的阴影里。 出到达厅,一个举着“苏宅文化考察”牌子的中年男人在等。 灰色中山装,金边眼镜,文质彬彬。 他举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异常修长。 “欢迎各位老师。” 他微笑,“我是苏宅管家,姓严。车已备好。” 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全黑膜。严管家坐副驾,司机沉默不语。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高速。 夜色浓重,路灯拉出流动的光晕。 起初正常。但二十分钟后,景色开始扭曲。 农田变成扭曲的树林,树干如人躯,枝桠如手臂。每棵树枝头都挂着一小块红布,在夜风中飘荡。 车速慢下来。 前方路面,横着一条红绸带,手掌宽,鲜红如血。 “压过去。”严管家说。 车轮碾过绸带时,传来丝绸撕裂的声音。血腥味从车底涌上。 第二条,第三条...间隔越来越短,颜色越来越深。 第七条是黑红色,碾过时,闻吃吃惊叫。 “外面有人!” 路边站着穿嫁衣的女子,盖红盖头,身形纤细。车子驶过时,她抬起苍白的手,指尖丹蔻鲜红,轻轻挥了挥。 后车窗上,多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车子开始颠簸,像是压过柔软的东西。 前方,宅院浮现。 白墙高耸,朱漆大门紧闭,匾额斑驳“苏府”。 深处,七层绣楼耸立,飞檐翘角,铜铃无风自动,所有窗户糊着暗红色的纸。 车停了。 严管家下车,拉开车门。 夜风灌入,带着甜腻的脂粉香和陈旧血腥味。 “到了。” 他微笑,“请进府。” 四人下车,站在宅门前。空气死寂。 严管家叩击兽首门环。 “咚、咚、咚。” 门内传来赤脚踩在青石上的脚步声,缓慢拖沓。 大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布满皱纹的手伸出来,提着白纸灯笼。惨绿的光照亮手背凸起的青筋。 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新来的丫鬟和家丁们...” “老身等了你们...好久啊。” 安之垂下眼睫,袖中手指收紧。 绣楼顶层,那扇血红的窗纸后,纤细身影动了动。 指尖在纸上轻轻一划。 “嗤啦——” 裂缝后,一只幽绿如鬼火的眼睛,静静俯视下方。 然后,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 “终于……齐了。” 第十三章 绣楼咒-苏府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妇人佝偻着背,她穿着一身暗紫色寿字纹夹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三根银簪。 “老身姓郑,府里人都唤我郑嬷嬷。”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苏府的丫鬟家丁,有些规矩,须得记牢。” 灯笼晃了晃,引着四人穿过前院。 青石板路两侧是枯死的盆景,枝干扭曲成痛苦的人形。 像是旧衣物,又像是风干的皮囊。 安之垂着眼睫跟在最后,手指在袖中轻触腰间的记忆锚点碎片。 【直播已开启】 【当前观众数:5】 【弹幕:“这宅子绝了”】 【弹幕:“这是哪里啊主播”】 秦月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工装裤在寂静中发出细微摩擦声。闻吃吃紧紧跟着她,双马尾随着脚步轻晃,眼睛却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默跟在安之身侧半步,他似乎对安之一直很感兴趣。 郑嬷嬷突然停下。 前方是第二道月洞门,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牌匾,阴刻四个字: 绣楼禁地 字迹深红,像是用血反复描摹过。 “此处便是苏府内院。” 郑嬷嬷转过身,灯笼抬高,这次照清了她的眼睛,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极小。 “苏府之内,规矩有三,听仔细了。”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嘴角微不可察地下撇。 “第一,子时之后,不得踏入绣楼半步。楼里有守夜人,若是被瞧见...”她顿了顿,“便留在楼里,永远陪着小姐刺绣罢。” 夜风吹过,绣楼檐角的铜铃“叮铃”轻响。 安之抬头,看见七层楼阁的每一扇窗都糊着暗红色窗纸,唯有顶层那扇窗,纸是鲜红的,像是刚染过血。 “第二,” 郑嬷嬷指向月洞门内隐约可见的绣楼底层 “小姐的绣架上有十三根金针,任何人不得触碰中间那根。” “那是定魂针,动了,魂就定不住了。” 闻吃吃小声问:“定不住...会怎样?” 郑嬷嬷没回答。 “第三,小姐绣的是嫁衣,衣裳上只准绣鸳鸯,不准绣其他花样。若是瞧见别的图案...”她忽然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就当作没瞧见。” 【弹幕:“这规矩处处是坑啊”】 【弹幕:“不准绣其他,看见了还要装没看见??”】 【弹幕:“快记笔记!”】 安之往闻吃吃身侧缩了缩,声音细若蚊吟:“嬷嬷,我们...我们要伺候小姐多久?” 郑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待到嫁衣绣成,小姐出嫁那日。” “那是什么时候啊?” 陈默抬头,似乎没有被这里的诡异吓到。 “该成的时候,自然会成。”郑嬷嬷转身,“今夜先安置。明早六点时,到绣楼一层听差。” 她提着灯笼走向西侧的厢房廊下,推开两间相邻的房门 “丫鬟住东间,家丁住西间。” “被褥已备好,夜里无论听见什么声响,都莫要出门。” 门内是简陋的房间: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幅褪色的侍女图,侍女手中也捧着绣绷,只是绣样模糊不清。 几人放下行李后,秦月后径直走到窗边。 正对着绣楼的侧面。 月光下,整座楼像一具竖立的棺椁。 “这窗户...”闻吃吃凑过来,指着窗棂上细微的刻痕。 是无数个“逃”字,密密麻麻,深浅不一。 “之前直播的人刻的。”秦月用指尖抚过刻痕。 “看来没逃掉。” 能让各公司最佳新人参与的诡异直播活动,怎么可能会简单。 安之坐在床边,垂头整理衣摆,脑中飞速整理信息 与第一次自己可以把握的工作不同,这次的沉浸式直播。 有很多限制,身份、人设...还有... 无论是子时禁入、金针勿触还是只绣鸳鸯,三条规则看似简单,但每条都留有模糊空间。 尤其是第三条,简直像在诱人触犯。 “安之姐姐。” 闻吃吃坐到她身边,声音压低,“你的人设是什么呀?我是天真好奇小丫鬟。 不愧是互相竞争的最佳新人,非常有意识的信息互享。 同时也是试探的摸底。 安之沉吟片刻,抬头时,眸子里蓄着恰到好处的水光:“我不敢说,我怕嬷嬷惩罚...。” 【弹幕:“开始演了开始演了”】 【弹幕:“这眼泪说蓄就蓄?”】 【弹幕:“白切黑精髓:表面哭唧唧,内心记小本”】 秦月抱臂靠在墙边,她没有说话。 闻吃吃咬了咬嘴唇:“郑嬷嬷说不能碰中间那根金针...我想去碰碰看。” “我直播间的朋友们估计也想看得不得了。” 闻吃吃看着娇小,但显然她这种做法,非常符合一个灵异主播初来乍到的精髓。 “厉害。” 安之忍不住心里赞赏,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才有效果。”闻吃吃眼中闪过狡黠,“观众爱看这个。而且我总觉得...那根针可能是关键。” 窗外传来脚步声。 陈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笑意:“姑娘们,需要帮忙吗?秦月拉开门。 陈默站在廊下,他朝屋里探头,目光落在安之脸上时,笑容加深了些:“安姑娘脸色不好,吓着了?” 安之低头,配合着陈默 “有点...” “才怪...” 安之当然知道陈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刚好。 “吃吃要去一趟绣阁,我根本拦不住她。” “绣阁?” “才刚来就敢去嘛。” 就陈默看了这么多恐怖电影,自己还是最佳新人的情况下。 这种规矩显然不太可能在直播刚开场就能打破。 但即便打不破,这么做确实有直播热度。 “好呀,我刚好也想去,距离子时还有段时间,理论上并不违规,你觉得呢?” “求之不得。”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秦月可懒得绕这些弯子。 这种诡异,四人齐聚的情况下必定PK,能拿多少直播热度全看自己发挥,对这点,安之自然是清楚。 夜色已深,宅院内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枯树,发出簌簌哀鸣。 四人悄声出了厢房,走回绣楼所在的院落。 “没有守门人?” 绣楼一楼厅堂,此刻门扉虚掩,漏出一线昏黄烛光。 就像在引诱他们进去。 “嘎...嘎...” 头顶的乌鸦快速飞过 安之等人冷不零打了个颤抖。 “家人们,这里是绣楼,里面估计好看。” 【弹幕:不会真有诡吧】 【弹幕:安姐进去出不来了】 “怎么可能?世界上会有鬼?” 路上每个人都在直播间互动,这种诡异直播,打的就是一个反差,你越是自信,观众的鄙夷和质疑就会越多。 【弹幕:子时才有守夜人,快去吧磨磨唧唧的】 不止安之的直播间,此时每个人都收到了意思差不多的弹幕。 “嘎..嘎..” 乌鸦落在了绣楼屋檐。 空气变得更冷了。 眼中的四人,走进了绣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