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丹不废三修成帝》 第1章:龙涎草惹祸上身,外门废柴遭横辱 天玄宗绵延三百里,七十二峰如剑指天。 药谷位于宗门最西侧的断崖之下,常年雾气氤氲,是外门弟子唯一的灵药采集点。那些内门不屑一顾的低阶灵草,却是外门弟子换取修炼资源的唯一指望。 叶长青已经在悬崖上挂了半个时辰。 晨雾打湿了他的粗布衣衫,山风呼啸着从谷底灌上来,吹得他整个人在半空中晃荡。他一只手死死攥着岩缝里长出的枯藤,另一只手缓缓探向三丈外那株迎风摇曳的小草。 龙涎草。 叶片细长如剑,通体碧绿,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晨光穿过雾气照在草叶上,竟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果然是龙涎草……” 叶长青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在天玄宗外门呆了三年,药谷来过不下百次,龙涎草总共只见过两回。上回是在赵无极手里,那株比他拇指还细的龙涎草,被赵无极献给了大师姐柳如烟,换来了一个“柳师姐笑了”的传说。 而眼前这株,足有半尺来高,根茎粗壮,叶片肥厚,至少有三年的药龄。 “若是卖给丹堂,少说能换三十块下品灵石……” 叶长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热切。 三十块下品灵石,够他买一瓶培元丹,或许就能冲破炼气三层那道坎。三年来他卡在炼气二层巅峰,不是资质太差,是实在没有资源。那些有背景的外门弟子,每月能从家里拿灵石丹药,而他,只有一个死在妖兽口中的散修父亲,和一个等他回家养病的娘。 “娘……” 叶长青想起母亲那张蜡黄的脸,咬了咬牙,身体往外又探了几分。 枯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不管不顾,指尖终于触到龙涎草的根部。屏住呼吸,轻轻一拔,整株龙涎草带着泥土落入掌心。 “成了!” 叶长青迅速将龙涎草塞进怀里,手脚并用往上爬。等他翻上悬崖,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时,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龙涎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了这株灵药,娘的药钱有着落了。 --- 从药谷回外门,要穿过一片杂木林。 叶长青走得很急,他想趁着午时之前赶回去,下午还能去丹房接个碾药的活计,多赚几枚灵珠。灵珠是比灵石更小的计量单位,一百灵珠才能换一块下品灵石,但对叶长青这样的外门底层,每一枚灵珠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林子走到一半,前方传来脚步声。 叶长青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低着头继续走。三年的底层生涯,让他养成了习惯——见了任何人都要低头,都要让路,只有这样才不会惹麻烦。 “站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叶长青脚步一顿,抬起头。 前方站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量高大,一身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莹白的玉佩。他半靠在树干上,手里转着一柄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长青。 赵无极。 外门大师兄,炼气九层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筑基。他师父是执法堂长老,在内门都说得上话。在外门,他就是土皇帝,没人敢惹。 叶长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长青见过赵师兄。”他垂下眼帘,拱手行礼,声音平静。 赵无极没吭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胸口。 “怀里藏的什么?” 叶长青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道:“回师兄,没什么,是弟子的换洗衣物。” “哦?”赵无极挑了挑眉,对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立刻窜上来,一把扯开叶长青的衣襟。 龙涎草滚落在地。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无极的眼睛亮了。 “龙涎草?还是三年份的?”他推开那尖嘴弟子,走上前弯腰捡起龙涎草,在手里掂了掂,“好东西啊,叶长青,你这运气不错嘛。” 叶长青看着那株龙涎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恭敬道:“师兄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哟?”赵无极笑了,转头对身后几个跟班道,“听听,听听,这废物倒是挺懂事。” 那几人哄笑起来。 “赵师兄,这废物三年来还是头一回这么大方吧?” “他敢不大方吗?哈哈哈哈!” 叶长青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那些笑声与他无关。 赵无极把玩着龙涎草,忽然道:“叶长青,你知道这龙涎草,我打算送给谁吗?” 叶长青没吭声。 “柳如烟师姐,”赵无极自顾自地说下去,“柳师姐前些日子说需要龙涎草入药,我一直记着呢。你这株,品相正好,柳师姐见了必定欢喜。” 他说着,看向叶长青,似乎在等他反应。 叶长青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无极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最烦的就是叶长青这副模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块木头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长青啊,”赵无极收起折扇,踱步到他面前,“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叶长青道:“师兄言重了,一株灵草而已,师兄用得上,是它的福气。” “呵,”赵无极笑了,扭头对身后几人道,“你们听听,这废物还挺会说话。” 笑声再次响起。 赵无极把龙涎草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手一松。 龙涎草落在青石板上。 他抬起脚,踩了上去。 “咔嚓。” 一声脆响。 龙涎草的叶片碎裂,碧绿的汁液溅在青石上,很快渗进石缝里。赵无极的脚还拧了拧,把那株半尺长的灵药碾得稀烂。 叶长青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青石板上那摊烂泥似的龙涎草上,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心疼了?”赵无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戏谑的笑。 叶长青垂下眼帘:“不敢。” “不敢?”赵无极冷笑一声,“你当然不敢。叶长青,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你是废物,是外门最底层的废物。三年来哪次考核你不是倒数第一?哪次任务你不是拖后腿的那个?”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长青。 “你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浪费宗门的粮食。今天我不高兴,就想踩了你的灵草,你能怎么着?” 叶长青沉默着。 赵无极等了几息,见他没有反应,脸上的戏谑渐渐被不耐烦取代。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软柿子,捏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意思,”赵无极退后一步,“滚吧。” 叶长青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站住。”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叶长青脚步一顿。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柳如烟从林子深处走出来。 她一袭月白长裙,腰束玉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冷的眸子。她走得很慢,裙摆在落叶上轻轻扫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外门第一美女,天玄宗三大美女之一,也是无数外门弟子仰望的对象。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师姐,”赵无极脸上立刻堆起笑,迎上去,“你怎么来了?我正说要去给你送龙涎草——” “龙涎草?”柳如烟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烂泥,眉头微微蹙起,“那是龙涎草?” “是,是啊,”赵无极的笑容僵了僵,“本来想给师姐一个惊喜,结果……这废物不长眼,惊扰了师姐,我这就把他打发走。” 他说着,朝叶长青挥了挥手:“还不快滚?” 叶长青再次转身。 “站住。” 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长青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柳如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灰色的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脸庞瘦削,颧骨微微凸出,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但那双眼睛—— 叶长青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 柳如烟微微一怔。 那是一双极淡的眼睛。没有畏惧,没有愤怒,没有讨好,也没有卑微。就像一潭死水,倒映着她的影子,却没有任何波澜。 “你就是那个叶长青?”柳如烟问。 “是。”叶长青答。 柳如烟眉头微动。 她听说过这个人。三年前入宗时炼气二层,三年后还是炼气二层。外门倒数第一,每次考核都是垫底,每次任务都是拖后腿的那个。外门弟子闲谈时,提到他的名字都是一脸鄙夷。 “废物”、“垃圾”、“占着茅坑不拉屎”……各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但此刻,这个“废物”站在她面前,眼神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平静。 “师姐问你话呢!”赵无极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叶长青后脑勺上,“聋了?” 叶长青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依旧低着头。 柳如烟看着赵无极,眉头微蹙。 赵无极讪讪地收回手:“师姐,这废物就是欠收拾——” “我的事,轮不到你多嘴。”柳如烟淡淡道。 赵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退后两步。 柳如烟再次看向叶长青:“那株龙涎草,是你的?” 叶长青道:“是。” “值多少灵石?” “三十块下品。” 柳如烟从袖中摸出一个锦袋,扔到他脚下:“拿着,走吧。” 叶长青低头看着那个锦袋,没有去捡。 “嫌少?”柳如烟挑眉。 “不,”叶长青抬起头,脸上甚至浮起一丝笑意,“师姐好意,长青心领。但龙涎草已被踩碎,这灵石,长青不能要。”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复杂起来。 不要?三十块下品灵石,够他这样的外门底层用三个月。他竟然不要? “叶长青,你什么意思?”赵无极脸色沉下来,“师姐给你灵石是看得起你,你还拿乔?” 叶长青没有看他,只是对柳如烟拱了拱手:“师姐若无他事,长青告退。” 他转身,一步步往林子外走去。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站住。” 叶长青停下。 柳如烟走过去,拦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叶长青,你在怨我?” 叶长青笑了笑:“师姐说笑了,长青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怨师姐?” “那你为什么不要灵石?” “龙涎草已毁,灵石无法让它复原。师姐给灵石,是师姐的善意;长青不要,是长青的本分。两不相欠,不是正好?”叶长青说着,往旁边绕了一步,“长青告退。”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但很稳,一步一步,消失在林子深处。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师姐,你别跟这废物一般见识,”赵无极凑上来,“他就是个榆木疙瘩,不懂好歹——” “够了。”柳如烟收回目光,淡淡道,“把那株龙涎草的残骸收起来,送到丹堂,看还能不能用。” 赵无极一愣:“啊?” “啊什么啊?三年份的龙涎草,就算碾碎了,入药也有效。你踩碎人家的东西,不该做点什么?”柳如烟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赵无极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半晌,赵无极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咬牙道:“叶长青……好你个叶长青,老子记住你了!” --- 叶长青回到住处时,日头已经西斜。 他的住处在杂役院最偏僻的角落,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柴房,四面透风,屋顶还漏着光。屋里只有一张木板搭的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一床薄得透光的棉被。 他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杂役们说笑的声音,有人在谈论今天的午饭,有人在抱怨下午的活计太重,偶尔夹杂着几句“那个废物”之类的闲言碎语。 叶长青听得很清楚,但没有丝毫反应。 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坐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 叶长青终于动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心是采药时被岩壁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褐色的痂。这双手,三年来不知被多少人踩过,不知替多少人干过活,不知挨过多少打。 换来的是什么? 是“废物”这个称呼。 是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是今天,用命换来的龙涎草被人一脚踩碎,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呵。” 叶长青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在那笑声里,他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深埋的东西—— 恨。 刻骨的恨。 赵无极踩碎的不是龙涎草,是他娘的救命钱,是他三年来唯一一次看到的希望。 还有柳如烟。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站在旁边看着,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她给灵石的时候,眼神里是施舍,是怜悯,是高高在上的慈悲。她大概觉得自己很善良吧? 可叶长青忘不了,三年前他刚入宗时,也曾远远看过她一眼。那时他想,若是有一天能和这样的女子说上话,该是多大的福气。 今天,他们说上话了。 但叶长青宁愿这辈子都没和她说过话。 “师姐……” 叶长青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月光渐渐偏移,从地上爬上他的脚,爬上他的腿,爬上他的胸口,最后落在他脸上。 叶长青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他丹田深处传来。 叶长青猛地睁开眼。 下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拽。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景物如流水般褪去,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不在那间破柴房里了。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头顶是混沌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灰雾翻涌。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液。 而在大地上,密密麻麻地立着—— 坟冢。 无数的坟冢。 有的像小山一样高大,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坟前立着残破的石碑,字迹早已模糊;有的已经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一个土包。而在坟冢之间,散落着无数残破之物—— 碎成渣的丹炉,锈迹斑斑的断剑,不知名的巨兽白骨,还有堆积如山的丹药残渣。 “这是……” 叶长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万古丹冢。”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吞万丹,炼万物,铸己身。” “从今日起,你便是丹冢之主。” 叶长青浑身一震。 那声音消失后,一股玄妙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脑海。他瞬间明白了—— 这丹冢,可以吞噬一切蕴含灵气之物:丹药、兵器、尸骨,甚至活人的气血修为。吞噬之后,丹冢会将之炼化为精纯的本源,反哺给他。 叶长青呆呆地站了不知多久,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像哭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笑得弯下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三年来受的屈辱,三年来挨的打骂,三年来像狗一样活着——原来都是在等这一天。 “赵无极,”叶长青直起身,喃喃道,“你踩碎我的龙涎草,我就拿你的气血来偿。”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白天被赵无极打伤的地方,忽然涌出一股热流。那是残留在伤口上的、属于赵无极的气血之力。丹冢将之抽离出来,吞入一口无名的坟冢之中。 坟冢轻轻震颤。 片刻后,一柄漆黑如墨的小剑,从坟冢中缓缓升起。 剑身只有三寸来长,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它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道凝固的影子,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存在。 本命幽剑。 叶长青伸出手,幽剑轻轻落在他掌心。 冰凉,轻若无物。 他心念再动,幽剑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十丈之外。 “无形无影,杀人于无形……” 叶长青看着那柄幽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他感觉肉身也在发生变化。皮肤微微发烫,泛起淡淡的铜色光泽。那是体修的标志——铜皮期。虽然只是入门,但普通刀剑已经很难伤到他。 最后,丹冢深处飘来一团灰蒙蒙的光团,落进他眉心。 那是一枚丹方——爆气散。 服用后能让修士灵力暴走,神智混乱,外表却与寻常疗伤丹无异。 叶长青闭目消化了片刻,睁开眼。 月光依旧从破洞里漏进来,柴房依旧是那个柴房,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泛起铜光的皮肤,又看了看掌心那道本命幽剑的剑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和他白天对着柳如烟笑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眼底那潭死水,终于有了涟漪。 “赵师兄,柳师姐……” 叶长青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们,来日方长。” 月光西移,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石像,一直坐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2章:丹田深处藏古冢,残丹废剑化本源 叶长青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坐在柴房的破床上。 月光依旧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夜风依旧从四面透风的墙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脊背发凉。 一切都没有变。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那道被岩壁划破的口子还在,血痂已经干透。但当他凝神细看时,却发现伤口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淡淡的铜光。那光极微弱,若不是在这漆黑的夜里,根本不可能察觉。 “铜皮期……” 叶长青喃喃自语,想起方才在丹冢中感受到的变化。 体修一道,入门便是铜皮。传闻修炼至大成,皮肤坚韧如铜铁,寻常刀剑难伤。他此刻不过初入此境,但已能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着,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 那是血肉在蜕变。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试图站起来。 刚一动,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解开衣襟,借着月光看清了伤势——肋骨处一片青紫,隐隐有凹陷,那是赵无极最后一脚留下的。当时他趴在地上,赵无极抬脚踩在他背上,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三根肋骨骨裂,内脏轻微出血……” 叶长青平静地判断着自己的伤势,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三年了,他早习惯了。每一次挨打,他都会这样默默检查伤势,然后自己熬过去。没有丹药,没有医师,只有这间四面透风的柴房和一床薄被。 但这一次,不同了。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丹田。 那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再次出现在眼前。无数坟冢静静矗立,破碎丹炉、锈蚀残剑、巨兽白骨散落一地,在灰暗的天光下投射出诡异的影子。 叶长青迈步往前走。 脚下的土地龟裂,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裂缝里渗出的温热气息。那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庞大的力量。 他走到一座坟冢前。 那坟冢不大,只有半人高,坟前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但当他凝神去看时,那些笔画竟开始蠕动,重新组合成三个血色大字—— 万古冢。 叶长青心神微震。 就在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吞万丹,炼万物,铸己身。” “万物有灵,皆可为食。血肉、精气、魂魄,乃至丹药兵器、天材地宝,凡蕴含灵气者,皆可吞噬炼化,反哺己身。” “此为丹冢之道。” 声音消失后,叶长青脑海中多出许多信息。 他终于明白这座丹冢的来历—— 上古时期,曾有一位丹道至尊,号为“丹帝”。他一生炼丹无数,晚年时却突发奇想:丹药能炼,为何人不能炼?于是他穷尽毕生心血,创出一门逆天功法——以自身为炉,以万物为丹,吞噬天地灵气,炼化己身。 这门功法太过霸道,吞噬万物,有伤天和。丹帝自知必遭天谴,便在临终前将毕生修为和感悟封印,化作这座万古丹冢,等待有缘人。 而叶长青,就是那个有缘人。 “以万物为丹,炼化己身……”叶长青喃喃道,“那我此刻的伤势,是否也能炼化?” 念头刚起,丹冢便有了反应。 那座无名坟冢轻轻震颤,裂缝中涌出一股吸力。叶长青只觉胸口的伤处一热,一股温热的气流被抽离出来,飘飘荡荡落入坟冢之中。 那是他伤口中残存的气血——准确说,是赵无极打伤他时,留在伤口上的那一缕属于赵无极的气血之力。 坟冢将之吞下,片刻后,反哺出一缕精纯的能量。 那能量温热而柔和,顺着他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伤处的疼痛竟减轻了几分。当能量流到肋骨断裂处时,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断裂的骨头在缓缓愈合。 叶长青瞪大了眼。 “真的可以……” 他心念再动,主动将那股能量引导至全身各处。能量所过之处,皮肤下的铜光又浓郁了几分,肌肉也变得更加紧实。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 低头一看,胸口那片青紫已经消退大半,凹陷的肋骨也恢复如初。虽然还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 “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愈合了三成……” 叶长青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要知道,肋骨骨裂这种伤,按正常情况至少需要卧床半个月,若是没有丹药辅助,一个月也好不了。而他只用了一炷香。 “若是有足够的‘食物’,岂不是任何伤势都能瞬间恢复?” 叶长青心跳加速。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 丹冢的吞噬能力虽强,但也不是没有限制。方才那缕赵无极的气血,不过是他踩踏时留下的些许残余,太过微弱。若是能吞噬更多……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赵无极。 那个踩碎他龙涎草、当众羞辱他、差点打断他肋骨的人。 “不急,”叶长青喃喃道,“小比还有七天,七天后再算这笔账。”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丹冢。 这一次,他要好好探索这座宝库。 --- 灰色空间里,叶长青缓步前行。 他一路走过无数坟冢,有的高如山岳,有的小如拳头。每一座坟冢前都立着石碑,但大多残破不堪,字迹早已模糊。偶尔有几块还能辨认的,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古文。 走过一座大如山丘的坟冢时,他停下脚步。 那坟冢前散落着无数残破的丹炉碎片,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却比人还高。碎片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美纹路。 叶长青弯腰捡起一块碎片。 触手冰凉,隐隐有灵气波动。虽然是残片,但毕竟曾是丹炉,蕴含着一丝微弱的丹道气息。 “这也能吞噬吗?” 他心念一动,丹冢立刻给出回应:可。 叶长青毫不犹豫,心念催动。 手中碎片微微震颤,一股淡淡的温热气流从中涌出,顺着掌心流入体内,最终汇入丹冢。片刻后,坟冢反哺出一缕清凉的气息,融入他眉心。 刹那间,他脑海中多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一只苍老的手,握着一柄刻刀,在丹炉上细细雕刻。火焰熊熊,药香四溢。有人在低声念诵着什么,声音苍老而虔诚…… 画面一闪而逝。 叶长青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对丹道多了几分感悟。那感悟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存在于脑海深处。 “连丹炉残片中残留的丹道感悟都能吞噬……”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无数坟冢,来到一片巨兽白骨堆积的区域。 那些白骨大得惊人,仅仅一根肋骨就比他人还高。有的白骨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有的已经风化得轻轻一碰就碎。 叶长青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巨兽骨架前。 那骨架形似虎豹,却生着一对骨翼,即便只剩白骨,也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可以想见,这头妖兽活着时,至少是元婴期的存在。 叶长青伸出手,按在骨架上。 吞噬。 一股磅礴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妖兽生前残留的气血之力,虽然历经无数岁月,已经消散了大半,但对于此刻的叶长青而言,仍是汪洋大海! 能量涌入体内,涌入丹冢。 那座无名坟冢剧烈震颤,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片刻后,坟冢反哺出一股更加精纯的血气,融入叶长青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下,铜光越来越盛,渐渐连成一片。肌肉在跳动,骨骼在发痒,那是体修境界飞速提升的征兆。 铜皮初期…… 铜皮中期…… 铜皮后期…… 一直冲到铜皮巅峰,那股能量才渐渐平息。 叶长青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用手指敲击,竟发出“当当”的轻响。他随手捡起一块锋利的丹炉碎片,用力在手臂上一划—— 碎片划过,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转眼便消失了。 “铜皮巅峰,刀剑难伤……” 叶长青喃喃道。 按照体修的划分,铜皮之上是铁骨,铁骨之上是银血,银血之上是金身。他此刻只是入门的第一层,但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他试着握拳,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力量也大了许多。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继续探索丹冢。 走过白骨区域,前方出现一片剑冢。 无数残剑插在地上,有的锈迹斑斑,有的断成数截,有的只剩下剑柄。剑冢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剑坟。 叶长青走进剑冢。 刚一踏入,便感觉到无数锋锐之意扑面而来。那些残剑虽然早已失去灵性,但剑意仍在,千百道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肃杀之地。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前。 那断剑只剩半截,剑身布满锈蚀的坑洞,剑柄上的缠绳早已腐烂。但就是这样一柄残剑,却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叶长青伸手握住剑柄。 吞噬。 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涌入他体内! 那剑意锋锐无匹,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割裂。但丹冢及时运转,将那股剑意镇压,缓缓炼化。 片刻后,坟冢反哺出一股清凉之气,融入他丹田深处那柄本命幽剑。 幽剑轻轻震颤,剑身又凝实了几分。与此同时,叶长青脑海中多出许多用剑的感悟——刺、挑、劈、斩,各种剑招的要领,仿佛刻在他骨子里。 他睁开眼,心念微动。 本命幽剑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这一次,他能清晰感觉到幽剑的存在,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心念再动,幽剑瞬间飞出十丈,在一个丹炉残片上一掠而过。 “咔嚓。” 丹炉残片无声无息地断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叶长青眼中闪过惊喜。 这幽剑无形无影,杀人于无形,简直是暗杀的神器。若是用来偷袭,同阶修士根本防不胜防。 他召回幽剑,继续探索剑冢。 接下来,他又吞噬了十几柄残剑。每一柄残剑中都蕴含着一丝剑道感悟,虽然零碎,但积少成多,他对剑道的理解越来越深。 本命幽剑也越来越凝实,从最初的虚影渐渐有了实体。剑身上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纹路,那是剑道法则的雏形。 不知过了多久,叶长青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下。 他站在剑冢中央,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体修:铜皮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铁骨。 剑修:本命幽剑凝实,已能外放十丈,斩金断玉。 丹修:虽然没有吞噬丹药,但丹冢中天然蕴含着无数丹道感悟,他随手便能炼出几种低阶丹药的丹方。 三修齐头并进,短短一夜之间,抵得上常人苦修三年。 叶长青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无极,七天后的外门小比,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 叶长青意识回归本体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皮肤下的铜光已经收敛,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起的朝霞,叶长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摸了摸怀里。 那株龙涎草已经被踩碎,但当时赵无极踩碎后,有些残渣沾在他衣襟上。他换衣服时,那些残渣落进了破衣服的口袋里。 叶长青翻出那件破烂的衣衫,从口袋里摸出几片干瘪的龙涎草残叶。 叶片已经干枯,灵气也流失了大半,但毕竟曾是三年份的灵药,还剩下一丝药性。 叶长青看着这几片残叶,沉默片刻。 三年来,他第一次采到龙涎草,本以为能换钱给娘治病,结果…… “娘……” 叶长青喃喃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家在距宗门三百里外的青石镇,父亲是散修,在他十岁那年死在妖兽口中。母亲体弱多病,这些年全靠他在宗门做杂役赚取灵珠,托人带回去买药。 上一次托人带灵珠回去,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不知道娘的病怎么样了。 叶长青握紧手中那几片残叶,片刻后,松开手。 他将残叶放进一个破旧的木盒里,小心收好。 “再等等,”他喃喃道,“等小比之后,我就能拿到更多灵石,给娘买最好的药。” 窗外,朝阳跃出云海,洒下万道金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叶长青推开门,走出柴房。 杂役院的早晨一如既往地忙碌。有人在挑水,有人在劈柴,有人蹲在墙角啃着干硬的馒头。见叶长青出来,几道目光扫过来,有鄙夷,有漠然,有幸灾乐祸。 “哟,叶废物还活着呢?” 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 叶长青循声看去,是隔壁柴房的王二。这人也是外门杂役,平日里最爱欺负叶长青,仗着自己是炼气三层,没少对他呼来喝去。 叶长青没理他,径直往前走。 “哎,跟你说话呢!”王二窜上来,拦住他去路,“听说昨天你被赵师兄打了?打得好啊,就你这种废物,也配去药谷采药?” 叶长青停下脚步,看着他。 王二被这目光看得一愣。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但不知为何,王二脊背莫名一凉,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 “你……你看什么看?”王二硬着头皮道,“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叶长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谦卑,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王师兄说得对,长青确实不配。王师兄要是没事,长青先去丹房干活了。” 王二愣了愣,心中的那丝不安消散了。 还是那个废物嘛。 “滚吧滚吧,”王二挥了挥手,鄙夷道,“去丹房碾药,正好给我带一包回灵散回来,下午我要用。” 叶长青点头:“是,长青记下了。” 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王二。 那一眼,极淡,极快,王二根本没察觉。 但叶长青心里,已经给王二记上了一笔。 回灵散?行,给你带。带一包加料的。 --- 丹房在杂役院东侧,是一排低矮的木屋。 叶长青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有几个杂役在忙碌。有人守着丹炉看火,有人用石碾碾碎药材,有人用筛子筛药粉。满屋子药味混杂,熏得人眼睛发酸。 “长青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抬起头,是丹房的管事张伯,“昨天怎么没来?” “昨天身体不适,请张伯见谅。”叶长青拱手道。 张伯摆摆手:“行了行了,去把那边那堆废丹渣滓清理了,倒到后山去。” 叶长青顺着张伯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堆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焦糊的气味。那是炼丹失败后的废丹残渣,没有药用价值,只能当垃圾处理。 “是。” 叶长青走过去,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 他扫着扫着,忽然心中一动。 废丹残渣? 丹冢能吞噬丹药,那这些废丹残渣,是不是也能吞噬? 他悄悄捏起一小撮残渣,心念微动。 吞噬。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指尖涌入,虽然比不上巨兽白骨和残剑,但也聊胜于无。片刻后,丹冢反哺出一丝丹道感悟。 叶长青眼睛微亮。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清扫,将那些废丹残渣扫进簸箕。等装满了,便端出去倒掉。来回几趟后,那堆废丹残渣被他清空了大半。 而他的丹道感悟,又多了几分。 “若是有足够的废丹……” 叶长青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丹房每天都有废丹产出,日积月累,数量惊人。这些旁人眼中的垃圾,对他来说,却是修炼的资源。 “得想办法留在丹房。” 叶长青暗暗盘算。 他继续干活,直到日上三竿,才把废丹残渣清理干净。张伯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这是今天的工钱。” 他递给叶长青十枚灵珠。 叶长青双手接过,恭敬道:“多谢张伯。” 张伯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了。 叶长青走出丹房,在门口站了片刻。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巍峨的内门山峰。那里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是真正的修行之地。而外门,不过是山脚下的蝼蚁窝。 “快了。” 叶长青喃喃道。 七天,只要再等七天。 他转身,朝杂役院走去。走到半路,忽然想起王二要的回灵散。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丹房的药柜。 回灵散是低阶丹药,恢复灵气用的,丹房有现成的。叶长青用十枚灵珠买了一包,揣进怀里。 走到王二住处时,他敲了敲门。 “谁啊?” “王师兄,是我,叶长青。” 门开了,王二探出头,看见叶长青手里的药包,眼睛一亮:“还真带来了?” 叶长青双手奉上:“王师兄要的,长青岂敢不带。” 王二接过药包,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算你识相。滚吧。” 他“砰”地关上门。 叶长青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嘴角微微勾起。 那包回灵散里,他加了一点料。 不多,只是一丝从丹冢中提取的乱气散。分量极轻,服用后不会有任何不适,只会让人在修炼时心浮气躁,难以入定。日积月累,修炼进度就会越来越慢。 王二欺负他三年,这点利息,不过分。 叶长青转身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 回到柴房,他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意识再次沉入丹冢。 这一次,他来到一座从未靠近过的坟冢前。 那座坟冢不大,却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坟前立着一块完整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字—— 丹道冢。 叶长青伸手按在石碑上。 一股庞大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丹道基础》《千草纲目》《丹火诀》《控丹要诀》……无数丹道典籍的内容,瞬间涌入他脑海。虽然只是基础,但对于从未系统学过炼丹的叶长青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他闭目消化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 “原来炼丹是这样一回事……” 叶长青喃喃道。 丹道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他现在连一品炼丹师都算不上,但有了这些基础,只要勤加练习,很快便能入门。 而丹冢中,最不缺的就是练手的东西——那些堆积如山的废丹残渣,正好拿来练手。 叶长青心念一动,从丹冢中取出一枚废丹残渣。 那残渣只有黄豆大小,黑乎乎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但丹冢告诉他,这枚残渣原本是一枚一品培元丹,只是炼制时火候过猛,导致药性失衡,成了一枚废丹。 叶长青按照脑海中刚得到的《丹道基础》,试着解析这枚残渣的配方。 片刻后,他睁开眼。 “培元丹,主药是龙涎草、当归、黄芪……配比应该是三二三……” 他喃喃着,眼中闪过明悟。 原来炼丹是这样,原来废丹也可以这样解析。 叶长青继续吞噬其他废丹残渣,每吞噬一枚,便解析一枚。不知不觉,他脑海中积累了上百种丹方的残篇断简,虽然都不完整,但已经让他对丹道有了深刻的理解。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洞,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边那一抹血红。 七天。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七天后,赵无极,我们擂台上见。 第3章:吞气血初凝幽剑,炼伤势反哺肉身 夜深人静。 柴房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叶长青盘膝坐在床上,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丹田,进入那座无边无际的万古丹冢。 灰色空间依旧死寂,无数坟冢静静矗立。叶长青站在那座无名坟冢前,凝神感应着体内的变化。 白天吞噬的那些巨兽白骨、残剑碎片、废丹残渣,已经被丹冢彻底炼化。反哺回来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但叶长青知道,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更纯粹的“食物”。 最好是——活人的气血。 “赵无极……” 叶长青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白天那一战,他被赵无极当众踩碎龙涎草,被打成重伤。那些留在伤口上的气血之力,虽然已经被丹冢吞噬了一次,但还有更深的残留——那是赵无极修炼多年的本命精气,附着在他的骨骼和内脏上,寻常方法根本无法清除。 但对丹冢来说,这正是最好的补品。 叶长青心念一动,意识锁定胸口那处骨裂的伤处。 那里,隐隐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流动。那是赵无极踩踏时,通过脚底传入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带着赵无极特有的霸道和凌厉。 “吞。” 叶长青低喝一声。 丹冢轻轻震颤,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无名坟冢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到全身各处。所过之处,那些隐藏在伤口深处的赵无极气血,纷纷被抽离出来,顺着吸力流入坟冢。 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丹冢。 那气流带着淡淡的血色,蕴含着赵无极修炼多年的本命精气。虽然只是一脚之力的残留,但对于此刻的叶长青而言,已是难得的补品。 坟冢将之吞下,开始炼化。 叶长青能清晰感觉到,那股血色气流在坟冢深处翻滚、挣扎,仿佛有生命一般。但丹冢的力量太过强大,片刻之后,血色气流便被彻底镇压,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能量。 那些能量温热而柔和,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 叶长青心念再动,引导那些能量融入丹田深处——那里,有一柄若隐若现的小剑,正在缓缓成形。 本命幽剑。 这是丹冢赋予他的剑修根基,无形无影,杀人于无形。之前吞噬残剑时,幽剑已经凝实了几分,但还不够。此刻,赵无极的本命精气涌入,幽剑终于开始真正成形。 金色光点融入剑身,幽剑轻轻震颤。 剑身上,那些模糊的纹路渐渐清晰,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的剑道法则。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幽剑终于彻底成形。 那是一柄三寸来长的小剑,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它就悬浮在丹田中,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但叶长青能清晰感觉到,只要他心念一动,这柄小剑便能瞬间飞出,取人性命于无形。 “成了……”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心念微动,幽剑瞬间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月光下,那柄小剑几乎看不见,只有仔细凝视,才能发现空气中有一道淡淡的扭曲。那是剑身太过漆黑,连月光都无法照亮。 叶长青伸出手,幽剑轻轻落在他掌心。 冰凉,轻若无物。 他试着催动一丝灵力,幽剑瞬间飞出,在窗台上那枚破旧的陶罐上一掠而过。 “咔嚓。” 陶罐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这幽剑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若是用来偷袭,同阶修士根本防不住。就算是赵无极那样的炼气九层,若是大意之下,也得吃大亏。 他召回幽剑,收入丹田。 接下来,是第二步——炼化伤势。 --- 叶长青重新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丹冢。 这一次,他要炼化的不是赵无极的气血,而是自己的伤势。 白天被赵无极打成重伤,三根肋骨骨裂,内脏轻微出血。这些伤势虽然被丹冢愈合了一部分,但根源还在。若不彻底清除,日后修炼必留隐患。 丹冢的意念传来信息:可炼。 万物有灵,皆可为食。伤势也是一种能量,是身体受损时产生的负面能量。若是常人,只能慢慢休养,等待身体自行修复。但丹冢可以吞噬这些负面能量,将其炼化为纯净的生命力,反哺肉身。 叶长青心念一动,锁定胸口的伤处。 那里,隐隐有一股灰黑色的气息在流动。那是伤势的具象化——骨裂处渗出的淤血,受损的细胞,坏死的组织,都在散发着这种灰黑色的气息。 “吞。” 吸力再次涌出。 那股灰黑色的气息被抽离出来,涌入丹冢。刚一进入,便被坟冢吞噬,开始炼化。 片刻后,坟冢反哺出一股乳白色的能量。 那能量纯净而温暖,蕴含着勃勃生机。叶长青引导那股能量流向伤处,所过之处,疼痛瞬间减轻。当能量流到骨裂处时,他能清晰感觉到,断裂的骨骼在缓缓愈合,坏死的组织在重新生长。 一炷香后,他再次睁开眼。 低头一看,胸口那片青紫已经完全消失,凹陷的肋骨恢复如初。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一丝疼痛。 伤势,彻底痊愈。 不止如此,叶长青还发现,自己的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铜光。那光芒极微弱,但在这漆黑的夜里,却能清晰看见。 他伸出手臂,凝神细看。 皮肤表面,隐约有一层金属光泽在流动。用手指敲击,发出“当当”的轻响,仿佛敲在铜片上。 “铜皮期……” 叶长青喃喃道。 按照体修的划分,铜皮期分三层:入门、小成、巅峰。之前吞噬巨兽白骨时,他已经达到铜皮巅峰。但那是外力催升的,根基不稳。此刻炼化伤势后,根基彻底稳固,铜皮巅峰的境界才真正属于他。 他试着握拳,一拳挥出。 “呼——” 拳风呼啸,比之前又快了几分。这一拳下去,至少五百斤力量,寻常炼气五层以下,一拳就能打死。 叶长青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但这还不够。 距离外门小比还有七天,赵无极是炼气九层,实力远超于他。就算有幽剑偷袭,正面交战也胜算不大。他需要更多底牌。 叶长青再次沉入丹冢。 --- 这一次,他来到丹道冢前。 白天吞噬废丹残渣时,他解析了上百种丹方,虽然都不完整,但已经对丹道有了深刻理解。此刻,他要尝试真正炼丹——炼制一枚属于自己的丹药。 丹冢中散落着无数废丹残渣,那就是他的材料。 叶长青心念一动,从一堆废丹残渣中摄来十几枚。 那些残渣黑乎乎的,散发着焦糊的气味,有的已经风化得轻轻一碰就碎。但在丹冢的感知中,每一枚残渣都蕴含着微弱的药性,可以提炼、重组、再炼。 叶长青按照脑海中得到的《丹道基础》,开始尝试。 第一步,提炼。 他催动丹冢之力,将十几枚残渣中的药性一一抽离出来。那些药性杂乱无章,有的相生,有的相克,混在一起只会炸炉。但丹冢的力量将它们分开,各自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一团团颜色各异的光团。 龙涎草的青色,当归的黄色,黄芪的白色,还有其他各种药材的颜色,星星点点,漂浮在灰色空间里。 叶长青数了数,一共十七种药性。 第二步,配比。 他按照记忆中培元丹的配方,开始挑选药性。培元丹只需要三种主药:龙涎草、当归、黄芪,配比是三二三。但这里的药性来自各种不同的废丹,纯度不一,需要重新计算。 叶长青闭目推算。 丹冢赋予他的丹道感悟在此刻发挥作用,那些复杂的配比、相生相克的原理,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片刻后,他睁开眼,开始挑选。 龙涎草药性,三份;当归药性,两份;黄芪药性,三份。其余药性,全部舍弃。 第三步,融合。 他将挑选出的八份药性聚拢在一起,催动丹冢之力,开始融合。 八团光团缓缓靠近,触碰,交融。起初有些排斥,但在丹冢的压制下,渐渐融合成一团混沌的液体。那液体不断翻滚,收缩,最终凝固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褐色,表面坑坑洼洼,卖相极差。 但叶长青知道,这枚丹药,成了。 他心念一动,将那枚丹药摄到面前,仔细端详。 “这不是培元丹……” 叶长青喃喃道。 培元丹应该是淡青色,药香浓郁。但这枚丹药是褐色,散发着一股古怪的气味,似药非药,似毒非毒。 丹冢传来信息:爆气散。 叶长青一愣,随即恍然。 原来他刚才选的那些药性,并非完全是培元丹的配方。其中有几份残渣,来自某种激发潜力的丹药,混合之后,竟然炼成了爆气散。 爆气散,一种偏门丹药。服用后能让修士灵力暴走,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代价是事后虚弱三天。因其副作用太大,一般没人敢用。但若是在生死关头,也能拿来拼命。 叶长青看着手中的爆气散,忽然笑了。 他想起一件事——这爆气散,外表与普通疗伤丹极其相似。褐色,坑坑洼洼,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若是把这枚丹药,送给赵师兄……” 叶长青喃喃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把玩着那枚爆气散,又看了看那堆被舍弃的药性。那些药性还悬浮在半空中,虽然不能用来炼丹,但若是直接吞噬…… 叶长青心念一动,将那堆药性全部吞入丹冢。 坟冢将它们炼化,反哺出一缕清凉的气息,融入他眉心。那是丹道感悟,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叶长青闭目消化片刻,再次睁开眼。 他看了看手中的爆气散,又看了看那堆废丹残渣,心中有了主意。 七天时间,足够他炼制一批丹药。疗伤丹、回灵散、爆气散,甚至更狠的毒丹,都可以慢慢研究。到时候,不管是正面交战还是暗中下毒,都有了底气。 而且,丹房那边每天都有新的废丹产出,那就是源源不断的材料。 “赵师兄,七天后的擂台,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叶长青微微一笑,将那枚爆气散小心收好。 --- 意识回归本体时,窗外已是后半夜。 月光偏移,破洞里漏进来的光斑已经移到墙角。叶长青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舒畅,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三年了。 三年来,他像狗一样活着,被人呼来喝去,被人踩在脚下。每一次挨打,他都只能忍着;每一次羞辱,他都只能笑着接受。不是他懦弱,是他知道,没有实力,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毒打。 但现在,不同了。 他有丹冢,有三修之道,有七天时间。 七天之后,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叫叶长青的废物,回来了。 ---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里的虫鸣。叶长青站在窗前,静静站了很久。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白天王二让他带的那包回灵散,他加了料。但那只是小打小闹,最多让王二修炼慢一些。若是有机会…… 叶长青眯起眼睛。 王二,炼气三层,欺负他三年。每次见面都要踹他一脚,每次干活都要让他多干一半,每次领了灵珠都要被他抢走一半。 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叶长青从怀里摸出那枚爆气散,又看了看。 给王二用这个,太浪费了。但若是有别的办法…… 他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丹冢能吞噬活人的气血,那能不能隔着距离吞噬? 若是能,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吞噬王二的修为,让他慢慢衰弱,却查不出原因。 叶长青决定试一试。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催动那股吸力,向外扩散。 吸力穿过丹田,穿过肉身,穿过柴房的墙壁,向隔壁王二的住处蔓延。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到了。 叶长青能清晰感觉到,隔壁那间柴房里,王二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炼气三层的标志。 吸力缓缓靠近,试图从王二身上抽取一丝气血。 但刚一接触,王二体内的灵力便自发反抗,将吸力弹开。 叶长青眉头一皱,收回吸力。 果然不行。 活人体内有灵力护体,除非对方重伤昏迷,或者主动放开防御,否则很难直接吞噬。之前能吞噬赵无极的气血,是因为那些气血已经离体,附着在他的伤口上。 “看来,只能先让他受伤,或者……”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或者,让他自己吃下加了料的丹药,在修炼时走火入魔。那时候灵力紊乱,防御大开,就能吞噬了。 他记下这个想法,等有机会再实施。 ---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叶长青推开门,走出柴房。杂役院一如既往地忙碌,有人在挑水,有人在劈柴。王二也从隔壁出来,看见叶长青,习惯性地踹了一脚。 “滚开,挡老子的路。” 叶长青侧身避开,脸上堆起笑:“王师兄早。” 王二愣了愣,总觉得今天的叶长青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狐疑地看了叶长青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叶长青看着他的背影,笑容不变。 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冷意。 他转身朝丹房走去。 新的一天,新的废丹,新的修炼。 七天,一天都不能浪费。 第4章:破晓时分观敌隙,赵无极功法有缺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外门演武场已是一片喧嚣。 晨雾尚未散尽,数百名外门弟子便已聚集于此。有人持剑练习,有人对打切磋,更多的人则围在演武场中央那座最高的擂台周围,翘首以盼。 “赵师兄今天会来吗?” “废话,小比在即,赵师兄肯定要演练剑法,让咱们开开眼界。” “听说赵师兄已经摸到筑基的门槛了,这次小比之后,必定直升内门!” “那可不,赵师兄可是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前途无量啊……” 窃窃私语声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叶长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手里拎着一把破旧的扫帚,低着头,沿着演武场边缘慢慢走着。他是来打扫的——外门杂役每天清晨都要清扫演武场,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注意到他。 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三年都没突破的垃圾,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叶长青低着头,扫帚在地上机械地移动,将落叶和尘土扫成一堆。他的动作很慢,很自然,和往常一样,和这三年来每一个清晨一样。 但没有人发现,他的目光,正透过低垂的眼帘,死死盯着演武场中央那座最高的擂台。 他在等一个人。 --- 卯时三刻,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赵师兄来了!” “让开让开,别挡道!” 叶长青微微抬头,循声望去。 演武场入口处,一行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一身青色锦袍,腰悬长剑,嘴角噙着一抹倨傲的笑意。 正是赵无极。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外门弟子,都是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溜须拍马的跟班。其中就有王二,正点头哈腰地跟赵无极说着什么,引得赵无极不时发出几声得意的笑。 叶长青的目光在赵无极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继续扫地。 但他的意识深处,那座丹冢却轻轻震颤起来。 一股无形的感知,从丹田深处蔓延而出,穿过人群,笼罩在赵无极身上。 这是叶长青昨夜才发现的丹冢新能力——洞察。 丹冢不仅能吞噬万物,还能自动解析他人的功法、修为、乃至破绽。只要对方在他视线范围内,丹冢便能捕捉其气息,推演其功法运转的轨迹。 此刻,那股无形的感知正悄然渗透进赵无极体内,探查着他灵力运转的每一个细节。 赵无极毫无所觉。 他大摇大摆走到擂台边,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擂台上。这一手轻功漂亮至极,引得台下众人一阵喝彩。 “赵师兄好俊的轻功!” “就这身手,外门谁能匹敌?” 赵无极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台下众人,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他很满意这种效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今日演练一套无极剑法,诸位师弟师妹,可要看好了。” 他说着,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雪亮,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那是一柄下品法器,比外门弟子标配的青钢剑强了不止一筹。 “喝!” 赵无极一声低喝,剑光骤起。 他身形如风,剑势如虹,一套剑法施展开来,当真是虎虎生风。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响起嗤嗤的破风声,擂台上的青石板都被剑气划出一道道白痕。 台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此起彼伏。 “好剑法!” “这一招‘剑指山河’真是精妙绝伦!” “赵师兄的剑道造诣,只怕已经不输内门弟子了!” 没有人注意到,演武场边缘那个拿着扫帚的杂役,此刻正微微抬着头,目光穿透人群,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矫健的身影。 叶长青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赵无极的每一个动作。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座丹冢正在疯狂运转。 赵无极的剑招、步法、灵力运转轨迹,一一被丹冢捕捉、分解、推演。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在叶长青脑海中汇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赵无极的功法,有破绽。 而且是致命的破绽。 --- “第一式,起手式,灵力从丹田经任脉上行,至膻中穴分流,左三成右七成……” “第二式,剑指南山,右脚前踏半步,重心偏移至前脚,后脚跟虚浮……” “第三式……” 丹冢的推演速度极快,不过半柱香时间,赵无极这套三十六式的无极剑法便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叶长青闭了闭眼,将那些信息尽数消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赵无极在他眼中已经完全不同。 那凌厉的剑光,在他眼中处处是破绽;那精妙的步法,在他眼中处处是漏洞。尤其是每逢第七式—— “第七式,长虹贯日。” 叶长青默念着,目光死死锁定赵无极。 擂台上,赵无极正施展到第七式。他身形跃起,长剑刺出,整个人如一道长虹贯向虚空。这一式气势磅礴,刚猛无俦,引得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但叶长青看得分明—— 就在赵无极跃起的瞬间,他的重心完全前移,左脚离地,右脚虚点,整个人悬在半空,没有任何借力之处。更致命的是,他这一式剑招威力全在刺出的那一剑上,背后的空门大开,没有任何防护。 “空门……” 叶长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若是在他跃起的瞬间,有人从背后偷袭,他根本无法躲避,更无法格挡。就算正面迎战,只要在他落地的那一瞬抢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也是必败无疑。 当然,这个破绽只有一瞬间。寻常修士根本捕捉不到,更别说利用。但叶长青不同—— 他有丹冢。 只要勤加练习,他就能把那个瞬间的破绽,变成赵无极的坟墓。 ---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赵无极收剑而立,气定神闲。 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赵师兄威武!” “这剑法,外门第一当之无愧!” 赵无极摆摆手,故作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入门功夫罢了。等小比之后入了内门,还要向各位师叔师伯多多请教。”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目光扫过台下,忽然瞥见演武场边缘那个拿着扫帚的瘦削身影。 赵无极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那不是叶长青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落在叶长青身上。 “哈哈哈,还真是那个废物!” “他怎么还敢来演武场?昨天被赵师兄打得还不够惨吗?” “废物就是废物,记吃不记打呗!” 哄笑声四起。 叶长青低着头,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他抬起头,脸上堆起一贯的谦卑笑容,朝赵无极拱了拱手:“长青见过赵师兄。” 赵无极从擂台上跳下来,拨开人群,大步走到叶长青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长青,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昨天那一脚他用了七成力,按说至少能让这废物躺上半个月,怎么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你……没事?”赵无极皱眉问道。 叶长青恭敬道:“多谢赵师兄关心,长青皮糙肉厚,不妨事的。” 赵无极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感觉这废物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盯着叶长青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但叶长青的表情完美无瑕——谦卑、恭顺、讨好,和过去三年一模一样。 赵无极看了半天,终于放弃了。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这废物能有什么不对劲?就算不对劲,又能怎样? “行了,滚吧,”赵无极挥了挥手,鄙夷道,“别在这儿碍眼。” 叶长青躬身应是,拿着扫帚就要离开。 “等等。”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柳如烟从外面走进来,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她目光在叶长青身上一扫,微微蹙眉。 “你……伤势好了?” 叶长青低头道:“多谢师姐关心,已无大碍。”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复杂。 昨天那株龙涎草被踩碎后,她让人把残骸送到丹堂,丹堂的人说虽然碎了,但入药还是能用,只是药效会减半。她让人炼了一炉培元丹,分给了几个需要的弟子。 但不知为何,她总想起叶长青离开时那个眼神。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被当众羞辱、被踩碎灵药、被打成重伤的人,怎么会那么平静?要么是懦弱到骨子里,要么是…… 柳如烟目光微凝。 要么是,他在藏。 “师姐?”赵无极凑上来,“怎么了?” 柳如烟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事。” 她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叶长青,以后若是缺什么药材,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径直离去,消失在人群之外。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冷若冰霜的大师姐怎么突然对那个废物另眼相看。 赵无极脸色阴晴不定,看看柳如烟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叶长青,”他冷冷道,“你跟柳师姐说了什么?” 叶长青摇头:“回师兄,长青什么都没说。” “那她为什么——” “赵师兄,”叶长青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的笑容,“柳师姐不过是可怜长青罢了,师兄不必多想。” 赵无极盯着他看了许久,冷哼一声:“滚吧。” 叶长青躬身应是,拿着扫帚,慢慢离开演武场。 身后,那些嘲笑声还在继续。 “那废物还真敢来,脸皮够厚的。” “脸皮不厚,怎么在外门混三年?” “哈哈哈哈哈……” 叶长青充耳不闻,步伐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走出演武场,走到无人处,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脸上那谦卑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冷笑。 “赵师兄……”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第七式,长虹贯日。” “空门在后,落地瞬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我记住了。” --- 叶长青回到柴房,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丹冢。 灰色空间里,他站在剑冢前,心念微动,本命幽剑从丹田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赵无极的剑法,重在刚猛,一往无前,不留后路。这样的剑法,正面交战威势惊人,但一旦被人看破虚实,破绽也是致命的。” 叶长青喃喃自语,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赵无极演练第七式时的画面。 跃起,出剑,空门大开,落地。 这一式有三个阶段:起势、出剑、收势。起势时重心前移,已露破绽;出剑时全神贯注,无暇他顾;收势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任何一个阶段,都是致命的空档。 但问题是,如何抓住这个空档? 叶长青沉吟片刻,心念一动,幽剑飞出,在空中演练起来。 他尝试着模仿赵无极的剑法,试图找到应对之策。 第一次,幽剑刚飞出三丈,便后继无力。 第二次,幽剑飞出五丈,但速度太慢,根本跟不上赵无极的动作。 第三次,第四次……一连演练了十几次,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 叶长青停下来,闭目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速度。” “我需要更快的速度。” 幽剑虽利,但毕竟刚成形不久,速度有限。以赵无极的身手,就算他提前预判,也未必能在他落地前的瞬间击中他。 除非,幽剑的速度能再快一倍。 或者,他能让赵无极慢下来。 叶长青目光闪烁,看向远处那堆废丹残渣。 毒丹。 若能炼制一种让敌人速度变慢的毒丹,战斗时暗中下毒,赵无极速度一降,那破绽就不再是瞬间即逝,而是致命的死穴。 “可以一试。” 叶长青起身,走向那堆废丹残渣。 --- 接下来的时间,叶长青沉浸在丹冢中,开始研究毒丹。 他吞噬了大量废丹残渣,解析出数十种丹方,从中筛选出三种可能有效的毒丹—— 第一种,迷心丹。服用后神志恍惚,反应迟钝。但需要口服,战斗时很难让对方吃下去。 第二种,乱气散。混入空气中,吸入后灵力紊乱,难以凝聚。但需要大量炼制,且容易误伤自己。 第三种,软筋散。接触皮肤后,肌肉松弛,四肢无力。但需要直接接触,且起效较慢。 三种毒丹各有优劣,都不完美。 叶长青沉吟许久,忽然灵光一闪。 若是将三种毒丹的配方融合,取长补短,是否能炼出一种新的毒丹? 他当即开始尝试。 一次次提炼,一次次融合,一次次失败。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一次融合失败后,丹冢忽然传来一道意念—— “丹道之路,不可急功近利。以你此刻境界,勉强融合三种丹方,只会炸炉伤己。” 叶长青愣了愣,随即苦笑。 是啊,他太心急了。 距离小比还有七天,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对付赵无极,却忘了自己只是个刚刚入门的炼丹菜鸟。连最基础的培元丹都炼不好,就想炼制融合毒丹,确实痴心妄想。 “那就一步步来。”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迷心丹。 --- 他重新挑选了一批废丹残渣,提炼出所需的药性,开始尝试炼制迷心丹。 第一次,炸炉。 第二次,药性失衡,废丹。 第三次,勉强成丹,但药效极弱。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当叶长青又一次炼制失败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对丹道的理解,在不知不觉中又深了一层。 那些失败的废丹,被他吞噬后,反哺出更多丹道感悟。感悟积累,让他对药材的把握更加精准,对火候的控制更加娴熟。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尝试后—— 一枚淡青色的丹药,在他掌心成形。 迷心丹,成。 叶长青端详着那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迷心丹虽然品相一般,但药效已足够。服用后,能让炼气期修士神志恍惚一炷香时间,反应迟钝,灵力运转滞涩。 若是赵无极在战斗时中了此丹,那他第七式的那一瞬间破绽,就不再是瞬间即逝,而是致命的死穴。 叶长青收起迷心丹,正准备继续炼制,忽然感应到外界有动静。 他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不知不觉,竟在丹冢中待了一整天。 外面传来敲门声。 “叶长青,在不在?” 是王二的声音。 叶长青起身开门,王二站在门外,一脸的不耐烦。 “磨蹭什么呢?张伯让你去丹房帮忙,今晚有批药材要连夜处理,快去!” 叶长青点头:“是,这就去。” 王二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狐疑道:“你这一天都窝在屋里干什么?不会又在修炼吧?哈哈哈,就你这样的废物,修炼一万年也是废物!” 叶长青笑了笑,没说话。 王二骂骂咧咧地走了。 叶长青关上门,收拾了一下,朝丹房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远处,内门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叶长青看着那座山峰,忽然笑了。 “赵师兄,七天后的擂台,我等你。” --- 【状态栏】 · 剑修:本命幽剑成形,可外放十丈,斩金断玉 · 体修:铜皮巅峰,一拳之力五百斤 · 丹修:识药期小成,可炼制迷心丹,初窥毒丹之道 【本章要点】 1. 叶长青清晨前往演武场,暗中观察赵无极练剑 2. 丹冢自动解析,发现赵无极剑法破绽——第七式“长虹贯日”空门大开 3. 柳如烟当众示好,引起赵无极猜疑 4. 叶长青返回柴房,尝试炼制迷心丹,为小比做准备 5. 失败多次后成功炼出迷心丹,为后续战斗埋下伏笔 第5章:柳如烟冷眼过柴门 叶长青笑藏杀机 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杂役院破败的院落里。 叶长青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正往晾衣绳上搭。衣衫上打着好几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他自己缝的。三年了,他就这么几件衣服,穿来穿去,补了又补。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瘦削的脸庞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 院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叶长青手上动作不停,余光却已瞥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柳如烟。 她穿着一袭月白长裙,腰束玉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她就那么站在院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在叶长青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院子里那些破破烂烂的杂物上。 破旧的柴房,漏风的窗户,歪斜的晾衣绳,打着补丁的衣衫……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这就是外门最底层杂役的住处。猪窝一样的地方,连她柳家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 叶长青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那张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谦卑的、讨好的、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和这三年来他对所有人笑时一模一样。 “师姐。”他微微躬身,拱手行礼,“师姐怎么来了这种地方?可是有事吩咐?”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昨日在演武场,她鬼使神差地说出那句“以后若是缺什么药材,可以来找我”之后,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一个外门最底层的废物,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也许是他那个眼神。 那个太平静的眼神,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所以今日,她鬼使神差地走到杂役院,想看看这个叶长青到底是什么人。 可现在亲眼看见他住的地方,看见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什么眼神平静?不过是懦弱到了骨子里,连愤怒都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没事。”柳如烟淡淡道,“路过而已。” 她转身要走。 “师姐慢走。”叶长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恭敬的腔调。 柳如烟脚步不停,径直离去。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叶长青站在原地,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的笑容。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慢慢直起身。 笑容还在脸上。 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低下头,继续晾晒手里的衣衫,动作不紧不慢,和刚才一模一样。 只是嘴角,那抹笑容的弧度,悄然变了一变。 变得极淡,极冷。 像刀刃上反射的寒光。 “师姐慢走。” 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像风。 “下次再来,长青一定好好招待。” --- 晾完衣衫,叶长青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看着院门外那条通往内门的小路。柳如烟就是从那条路来的,也是从那条路走的。 那条路,他三年来从未走过。 因为那是内门弟子走的路。 外门杂役,只能走山脚那条崎岖的小道,每天挑水劈柴,为内门那些天之骄子服务。 “快了。” 叶长青喃喃道,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进柴房,关上门。 屋内阴暗潮湿,只有屋顶的破洞里漏下一束光。他走到床边,从床底摸出一个破旧的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两枚丹药。 一枚褐色,坑坑洼洼,是爆气散。 一枚淡青,品相一般,是迷心丹。 这是他这两天的成果。 叶长青拿起那枚迷心丹,凑到鼻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钻入鼻腔,带着几分苦涩。按照丹冢中得到的丹方,这迷心丹服用后,能让炼气期修士神志恍惚一炷香时间,反应迟钝,灵力运转滞涩。 “一炷香……” 叶长青喃喃道。 以赵无极炼气九层的修为,这迷心丹的药效可能会打折扣,最多半柱香。但半柱香,足够了。 若是能在战斗时让他服下此丹,那第七式的破绽就不再是瞬间即逝,而是致命的死穴。 问题是,如何让他服下? 叶长青沉吟片刻,将丹药放回木盒,收好。 不急,还有六天。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 午时,叶长青去丹房干活。 今日的活计依旧是清理废丹残渣。张伯交代了几句,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叶长青拿着扫帚和簸箕,慢悠悠地清理着角落里那堆黑乎乎的废渣。 一边清理,一边悄悄吞噬。 每次捏起一小撮残渣,心念微动,丹冢便将之吞噬,炼化,反哺出一丝微弱的丹道感悟。 日积月累,积少成多。 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对丹道的理解越来越深。那些复杂的丹方、药材的配比、相生相克的原理,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若是能弄到一些完整的废丹就好了。” 叶长青心中暗想。 废丹残渣毕竟只是残渣,蕴含的药性和丹道感悟有限。若是能吞噬完整的废丹,哪怕是最低阶的,收获也会大得多。 可惜完整的废丹虽然也是废品,但丹房的人偶尔会拿去卖给外面的散修,换取一些微薄的灵石。轮不到他一个杂役染指。 “得想个办法。” 叶长青一边干活一边盘算。 清理完废渣,他又帮着张伯碾了一些药材。一直忙到傍晚,才领了十枚灵珠的工钱,离开丹房。 走出丹房时,天色已暗。 西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天边泛起深沉的靛蓝色。几颗星子已经在天幕上闪烁,预示着又一个夜晚的到来。 叶长青走在回杂役院的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路过演武场时,他停下脚步。 演武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勤勉的弟子还在借着最后的天光练剑。刀剑破空的声音隐约传来,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叶长青看着那座最高的擂台,目光平静。 六天后,那里将是他的战场。 “叶长青?” 一个尖刻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长青转头看去,王二从演武场另一头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三人显然是刚练完剑,满头大汗,衣衫都湿透了。 “哟,还真是你。”王二走近,上下打量着他,“站在这儿发什么呆?想上去练两手?哈哈哈,就你这样的废物,上去也是丢人现眼。” 身后两人跟着笑起来。 叶长青脸上堆起笑:“王师兄说得对,长青确实不配。” 王二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嘲讽几句,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昨天让你带的那包回灵散,味道怎么有点怪?吃了之后修炼,总感觉心浮气躁,入定都难。”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回王师兄,那回灵散是丹房现成的,长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长青明日去问问张伯?” 王二摆摆手:“算了算了,一点小事。可能是我最近修炼太勤,火气大。” 他顿了顿,又斜睨着叶长青:“再给我带一包来,明天要用。” 叶长青点头:“是,长青记下了。” 王二“嗯”了一声,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勾起。 那包回灵散里加的料,看来已经起作用了。 心浮气躁,难以入定——这正是乱气散的初期症状。等时间长了,积累多了,修炼进度就会越来越慢,甚至走火入魔。 “王师兄,你慢慢享受。” 叶长青收回目光,继续往杂役院走去。 --- 回到柴房,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叶长青没有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中,闭目调息。 夜深人静,正是进入丹冢的好时机。 他意识沉入丹田,再次来到那座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今夜,他要大量吞噬废丹残渣。 白天在丹房清理的那些废渣,他已经吞噬了一部分,但还不够。丹冢中原本就有堆积如山的废丹残渣,之前他只是浅尝辄止,现在需要大量吞噬,为突破做准备。 叶长青走到一座废丹堆积成的小山前,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丹冢的吞噬之力涌出,将整座小山笼罩其中。 无数废丹残渣震颤着,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他体内。那些气流带着各种各样的药性——有的温和,有的暴烈,有的苦涩,有的辛辣。它们在丹冢中汇聚、碰撞、融合,最终被那座无名坟冢吞噬。 坟冢轻轻震颤,开始炼化。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从坟冢中反哺出来,融入叶长青的眉心。那是丹道感悟,是无数丹师毕生心血的结晶,虽然零碎,但积少成多。 叶长青闭目吸收,如饥似渴。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座废丹小山被他吞噬了近半。叶长青睁开眼,只觉得脑海中多出了无数丹道知识—— 有关于药材辨识的,有关于丹方配比的,有关于火候控制的,还有关于丹炉选择的。 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丹道的真谛——炼丹,不只是将药材融合,更是与天地沟通,借天地之力,成天地之丹。 “原来如此……” 叶长青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座废丹小山前,继续吞噬。 这一次,他吞噬得更快。 那些废丹残渣中的药性,被他一一解析、吸收、融合。每一枚废丹残渣,都代表着一次失败的尝试,蕴含着那位丹师的遗憾和不甘。而叶长青,正在将那些遗憾和不甘,化作自己的底蕴。 当他吞噬完第二座小山时,丹冢忽然轻轻一震。 一道信息传入他脑海—— “丹道境界:识药期圆满。” 叶长青愣了愣,随即大喜。 识药期,是丹道入门的第一境,主要是辨识药材、理解药性。他原本只是识药期入门,经过这两天的吞噬和炼丹,竟然直接冲到了圆满。 再往上,就是炼毒期了。 炼毒期,顾名思义,开始接触毒丹之道。这个境界的丹师,已经能炼制一些低阶毒丹,用来对敌或自保。 叶长青目光闪烁。 炼毒期……若能突破炼毒期,他就能炼制更多种类的毒丹,对付赵无极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看向剩下的废丹小山,还有三四座。 足够他冲击炼毒期了。 叶长青深吸一口气,继续吞噬。 --- 时间在丹冢中流逝得很快。 外界的一夜,在丹冢中可以延长数倍。叶长青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吸收着,感受着境界一点一点提升。 当他吞噬到第四座废丹小山时,体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冢深处涌出,融入他眉心。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多出许多新的丹方—— 爆气散(已掌握) 迷心丹(已掌握) 乱气散(新) 软筋散(新) 噬灵散(新) …… 叶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炼毒期,突破了。 他心念一动,尝试推演这些新丹方的炼制方法。丹冢立刻给出反馈——乱气散需要七种药材,软筋散需要九种,噬灵散需要十二种。 这些药材,大部分是低阶灵草,丹房里就有。只有少数几味比较稀有,需要去外面购买或采集。 叶长青沉吟片刻,决定先从乱气散入手。 乱气散,混入空气中,吸入后灵力紊乱,难以凝聚。若是用在战斗中,可以让对手灵力运转不畅,实力大减。 而且,这种毒丹可以通过呼吸传播,不需要口服,使用起来更加隐蔽。 “若能炼成乱气散……” 叶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到时候,只要在擂台上偷偷撒出,赵无极吸入之后,灵力紊乱,第七式的破绽就会无限放大。 不过,乱气散也有缺点——它会无差别攻击,自己吸入也会中招。必须提前服下解药,或者有办法隔绝呼吸。 叶长青沉吟片刻,决定继续研究,找到解决办法。 --- 当他意识回归本体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又是一夜过去。 叶长青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一丝疲惫。丹冢的修炼,不仅不会消耗精力,反而能让他精神焕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起的朝霞,他忽然想起昨夜柳如烟来过的事。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怎么会突然跑到杂役院来? 叶长青眯起眼睛,仔细回忆她当时的神情。 冷漠,不屑,还有一丝……审视? 她是在试探他。 叶长青瞬间明白过来。 昨日演武场,他那个平静的眼神,让柳如烟起了疑心。所以她今日特意过来,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结果,她看见的只是一个住破柴房、穿破衣服、满脸堆笑的废物。 于是她放心了,不屑地走了。 叶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姐啊师姐,你还是太嫩了。”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不过也好,你越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越安全。” “等到那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天边的朝霞,笑容越来越深。 --- 新的一天,照常开始。 叶长青推开门,走出柴房。 杂役院里已经有人在忙碌。王二也起了,正在院门口洗脸,看见叶长青出来,习惯性地骂了一句:“废物,滚远点。” 叶长青笑着点头,绕开他,朝丹房走去。 今天,他要试着从丹房里弄一些炼制乱气散的药材。 丹房每天都会进各种药材,有些边角料和残次品,杂役可以低价购买。他手里有三十枚灵珠的工钱,应该能买几样。 走到半路,忽然有人叫住他。 “叶长青。” 叶长青回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外门弟子站在路边,正看着他。 那人二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青色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 叶长青不认识他,但还是笑着拱手:“师兄有何吩咐?” 那人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道:“柳师姐让我转告你,以后若有难处,可以去找她。”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这……这怎么敢当?长青何德何能……” 那人摆摆手:“话我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叶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柳如烟这是什么意思? 昨日冷眼不屑地离开,今日却派人来传话? 是试探,还是真的起了怜悯之心? 叶长青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是试探还是怜悯,都无所谓。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至于柳如烟…… “师姐,你慢慢看。” 叶长青喃喃道,转身继续朝丹房走去。 “总有一天,你会看清我到底是什么人。” “到那时,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不屑。” --- 【状态栏】 · 剑修:本命幽剑成形,可外放十丈,斩金断玉 · 体修:铜皮巅峰,一拳之力五百斤 · 丹修:炼毒期入门(识药期圆满,可炼制乱气散、软筋散等低阶毒丹) 【本章要点】 1. 柳如烟路过柴房,冷漠不屑,叶长青微笑行礼,内心冷笑 2. 叶长青继续丹房干活,暗中吞噬废丹残渣 3. 王二发现回灵散有问题,但未起疑心 4. 夜晚叶长青大量吞噬废丹残渣,丹道突破至炼毒期入门 5. 柳如烟派人传话,让叶长青有难处可以找她,叶长青不为所动 6. 为后续炼制乱气散、对付赵无极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