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犯罪现场,全警局哄我睡觉》 第1章 梦到杀人现场 “请广大市民注意,我市出现了一位在逃杀人犯,李琦,男,三十五岁,寸头,潜逃时身穿蓝色外套,黑色长裤,右臂有一条青龙纹身,喜好尾随女性并分尸,若有市民发现,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并保证自己的安全。” 手机弹出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岁昭昭关了手机睡下,但很快,她又被那个梦境困住了。 “别杀我,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别杀我好不好!” 女人跪在地上,扯着男人的裤腿哀求着,希望他可以放自己一条生路。 但剔骨刀毫不留情地落下,满目鲜血模糊了岁昭昭的视线,眼看着女人被剁成一块一块的,男人浑身都是血,他突然转头,看向岁昭昭。 “谁!” 岁昭昭从梦中惊醒,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自从前天在电梯里不小心撞到楼上那个女人,她每晚都会做这个梦。 半片安眠药还放在床头,岁昭昭看了眼时间,9月13号,凌晨三点整。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下床倒了杯冰水,有冰水的刺激,她感觉好受了一点。 笃! 笃! 笃! 像是菜刀剁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岁昭昭动作停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点钟,大家都睡着了,这样的动静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明显。 她楼上就是那个梦里被残忍杀害的女人,不知怎的,岁昭昭只觉得梦里的情节变得清晰起来。 “不会吧。” 岁昭昭是个网文工作者,她平时看的悬疑也不少,但也没有这样的。 她捏紧手机,坐在沙发上,只觉得那边的声音更明显了。 岁昭昭彻底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女人被杀的画面。 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的声音也消失了一段时间,窗户外面透出亮光,早上五点多了。 枯坐两个多小时的岁昭昭起身,她脚步虚浮地打开门,手机界面停留在110的紧急联系这里,然后上了楼。 岁昭昭没有坐电梯,她从楼梯这边上去,刚到楼道,就闻见了血腥味。 她停在504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门把手上留下一道红痕。 岁昭昭伸出一根手指抵着门板,把门给打开,入目能看见的客厅都是一片血红色,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地上还残留着可疑的碎肉块。 “呕!” 岁昭昭几乎是条件反射,捂住嘴疯狂跑,然后拨通报警电话。 “金华小区23号楼504死人了,你们快派人过来!” 她一路狂奔到一楼,只觉得四肢酸软,整个人瘫在花坛瓷砖上。 看到晨起练太极的老人,岁昭昭四肢才慢慢回温。 十分钟后,警笛声在小区外响起,岁昭昭起身跑过去,举起自己的手机。 “我,是我报的警。”岁昭昭额头都是汗。 车里下来几个人,为首的几个穿着便服,后面的都穿着工作制服,法医也过来了。 身形高瘦,眉眼深邃的男人走过来,拿出证件。 “你好岁女士,我是市刑警队长燕秋煜,接到你的报案,希望你可以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岁昭昭点头如捣蒜,警察一来,她那颗心瞬间安定了。 一群人换上鞋套上了五楼,504房门还维持着打开的动作,岁昭昭也跟着换上,她没敢进去,怕破坏现场。 燕秋煜带着几个人和法医走到房间里,客厅残留着手臂与小腿,卧室里,女人的躯干被放在床上,头颅搁在桌子上,双眼睁开。 场面惨烈血腥,让人叹为观止。 也是这时,隔壁小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小男孩揉着眼睛出来,女警眼疾手快,连忙过去捂住了孩子的双眼。 “别怕别怕,我们是警察。” 她赶紧把孩子带出去,不让他看见里面的情景。 岁昭昭伸手把孩子带过去,女警挡住了门,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孩子还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哭出声,岁昭昭蹲下来哄他。 “没事的,警察叔叔他们是来帮你的,别害怕。” 男孩抹着眼泪:“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岁昭昭喉头哽咽,不知道该怎么说。 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男人,他冲过去,但是被警察拦住。 “老婆,儿子!我老婆儿子怎么了?” 男人目眦欲裂,男孩跑过去:“爸爸。” 一大一小蹲在地上,男人把孩子抱在怀里,自己看着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同志,我老婆怎么了?” 他一身酒气,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彻夜未归。 警察安抚受害人家属的情绪:“很抱歉,你老婆被人杀害了。” 男人面色惨白,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外面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警察叫人来看一下这个男人。 岁昭昭嘴唇颤抖,她贴着墙角盯着男人的脸,“凶手,凶手是他。” 她声音很小,听见了里面人说的话。 “燕队,感觉像是那个在逃杀人犯的手笔,他逃到这个辖区了吗?” 房间里指纹残留不多,这手法和李琦确实很像。 燕秋煜检查完,让法医验尸。 “还不能确定是他。”燕秋煜看向门口,注意到了岁昭昭的反常。 法医开口:“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十二点二十分左右。” 燕秋煜走出去,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受害者家属,然后走到岁昭昭面前。 “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吧?” 岁昭昭脖子僵硬地点头。 燕秋煜抬手,这边封锁好现场,把尸体带回去,连带着岁昭昭三人也一起回了警局。 岁昭昭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到警局会是这样的场景,她还穿着昨晚的睡裙,整个身体还处于僵硬的状态。 燕秋煜在她对面坐下,先问了一些基础信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岁昭昭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报案的时候,应该在五点零几分这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凌晨三点醒过来的时候,听见楼上有类似在菜板上剁肉那个声音。” 燕秋煜身体前倾:“凌晨三点?你那时候醒了?” 岁昭昭扯了扯唇角:“是,我最近有点失眠,吃了半片安眠药睡下,但没什么作用。” 这些东西在她家里都能查到,岁昭昭也不担心。 门被推开,警员送来几份文件。 “这是死者信息还有家属信息,另外,李琦前天的时候在这片辖区出现过。” 第2章 被当成嫌疑人了? 听到他们怀疑李琦,岁昭昭连忙说:“凶手不是那个杀人犯李琦,是死者老公。” 这边的警员都朝岁昭昭看了过来,岁昭昭呼吸一顿,往后缩了缩。 燕秋煜的目光带着审视,其实他知道不是李琦,因为李琦有固定的杀人目标,他喜欢尾随身穿白色衣服,二十五到二十八岁之间的年轻女性。 而现在这个死者,明显不符合李琦的要求,所以凶手的确另有其人。 “你亲眼看到了?” 岁昭昭摇头,她揪着裙摆:“我梦到了,我之所以会醒,就是因为这两天都在做噩梦,我看到是她丈夫杀了她,她还跪在地上求她丈夫,说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放了她。” 她说完,对上那些人的眼神,心里忍不住泄气,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太匪夷所思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燕秋煜放下笔,“还没吃东西和含咖啡因的饮料吧?” 话题转变得太快,岁昭昭愣愣点头。 “林瑜,先带她去做个尿检。” 岁昭昭被女警官带走,她忍不住补充:“我说的是真的。” 等人走了,燕秋煜才叫来池明晨。 “阿晨,去调查一下王志文昨天到案发时间都做了什么,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另外叫盯着李琦那边的人,把李琦最近的行踪归拢一下拿给我。” 池明晨连忙去了。 燕秋煜打开文件袋,里面记录着那几个人的信息。 死者林凤云,三十四岁,在一家工厂上班,身份背景干净,死亡时间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身上一共三十二刀。 死者丈夫王志文,三十六岁,汽车修理工。 还有就是死者六岁的儿子聪聪。 经过邻里调查,这对夫妻关系还算和睦,平日里跟其他人也都是和和气气,算是大家眼中的老好人, 这是一起入室杀人案,门锁是被撬开的,房间的指纹都是这一家三口,门上有岁昭昭的指纹,岁昭昭也是报案人。 燕秋煜拿出岁昭昭的身份信息报告。 很干净的一份履历,光看这个,的确看不出别的东西。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池明晨拿着查到的东西回来了。 “王志文昨晚一夜未归,案发时间,他和几个朋友在修理厂喝酒,我也去问过那几个人还有修理厂附近的,他的不在场证明没什么问题。” 燕秋煜皱起眉,很完美的一份不在场证明。 “那几个人带来了吗?” 池明晨点头。 燕秋煜起身:“叫老于去审,这个王志文的嫌疑还不能去除。” 他过去找林瑜,看见等在长椅上有些昏昏欲睡的岁昭昭。 岁昭昭今天只睡了几个小时,警局这边太安静,她实在是有点撑不住,所以睡了一会儿。 “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燕秋煜清冷的声音让岁昭昭一个激灵,立马就清醒过来。 林瑜拿出报告:“她没什么问题,而且叫人查了,她最近的确在药店买过褪黑素这些东西。” 至于精神方面,岁昭昭口齿伶俐,条理清晰,瞧着也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 燕秋煜点了点头,岁昭昭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燕警官,死者丈夫你们调查了吗?” 燕秋煜脸色平静:“今天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你在做什么?” 岁昭昭回答:“在睡觉。” 她琢磨出点别的味道,王志文没有被怀疑,她现在好像被怀疑上了。 “我是独居,没人能替我证明,但楼道有监控,那个点我没出来,一直待在房间。” 岁昭昭替自己解释,还好那边有监控,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燕秋煜拿着报告继续往前走。 “岁女士,鉴于你现在还有嫌疑,请你留在警局,等案件查清之后,我们会让你离开的,感谢配合。” 燕秋煜一副公事公办,一点都不透露的语气,岁昭昭只能乖巧答应,顺带着说了一句。 “我能用手机点个外卖吗?” 手机上交之后岁昭昭还没拿回来,但她从五点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胃已经闹了起来。 燕秋煜没把手机给她,只是让池明晨拿了两个三明治和一盒纯牛奶送过去。 于凌在审问昨晚和王志文一起喝酒的那几个人,他一个一个问过去。 问到最后一个人时,对面的张立轩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昨晚那个时候,他就是在跟我们喝酒,别的没做啥,早上五点才想起来回去,说睡一觉今天就不开张了,之前也不是没这样过。” 他眼神飘忽,看起来很是心虚。 于凌皱眉,看着笔录,瞧出些破绽。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说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他人还在你们面前?” 张立轩僵硬地笑着:“肯定在啊。” 外面有人把刚刚调出的监控取过来,监控有些模糊,虽然能找到修理厂的人,但不能全部看见,有一些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你们几个在这边,里面的是王志文?” 张立轩点了点头。 于凌忽然笑了一下,指着时间:“你刚刚说这个时间,他出来上厕所。” 张立轩哽住,“我……应该是记错了,应该是别的时间出去上厕所的。” 于凌拉了一整段监控:“这边没有王志文出去的画面,老实交代!” 张立轩彻底慌了。 于凌拿到证词还有新得到的证据去找燕秋煜,“燕队,可以提审王志文了。” 燕秋煜看了一眼,眼神透露出满意。 王志文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外面的人照燕好聪聪。 他擦着眼角的泪花,声情并茂地问:“警官,是不是杀害我老婆的凶手找到了?” 燕秋煜不为所动,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王志文,你再回答一遍,今天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你在哪里?” 王志文面色真诚:“我在跟朋友喝酒,就在我的维修店里。” “按照张立轩的描述,你在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出去上过厕所,但是监控画面上并没有你从维修点出去的身影。” “晚上九点十三分,你从金华小区离开,但是十一点的时候,你又回来了,那个时间点的监控拍到了一个身穿蓝色外套,黑色长裤的背影。” 第3章 她又看见了 王志文接过话茬:“这不是那个杀人犯吗?杀了我老婆的,就是那个杀人犯吧,连分尸都一模一样。” “请不要打断我说话。” 王志文对上燕秋煜的视线,立马不敢吱声了。 “晚上十一点你回到了金华小区,打扮成李琦的样子,按照他的穿衣打扮从楼梯这边上了五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栽赃给李琦,但是你没想到,躲开了别的监控,503门口自己安了一个微型监控,拍到了你的脸。” 王志文脸色阴沉。 燕秋煜继续说:“你找张立轩他们三个人替你作伪证,在监控下做出四个人在修理店喝酒的样子,还特地关了店里的监控,但这些人已经交代了,王志文,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听到燕秋煜的话,王志文没了刚刚丧妻时的哀伤。 他整个人像是平静下来,被拆穿之后,一开始还有些恼羞成怒,现在坦然开口:“是我杀的林凤云。” “为什么杀她?” 王志文冷笑着:“为什么杀那个贱人?你们只问我杀她,怎么不问问那贱人做了什么!勾三搭四,对别的男人眉开眼笑,不知道多少人嘲笑我王志文被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呢!” 燕秋煜看着手里的资料:“我们并没有发现林凤云有出轨的行为。” 林凤云的生活轨迹几乎重复了,每天就是学校工厂家里,三点一线。 每天早上六点多要起来做一家人的早餐,把聪聪送到学校之后,她就往工厂赶,下午五点多又去接孩子,然后买菜做饭,根本没有时间忙别的事情。 “你们当然发现不了!但我朋友都看到了,她跟厂里的男人眉来眼去,哪里还把我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于凌打开了一部手机。 “你说她出轨,那你看看她的手机,里面数据我们也都恢复过了,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是亲眼看到了吗?” 王志文盯着手机屏幕愣住了。 上面都是跟学校群聊还有班主任聊天的画面,甚至跟林凤云自己朋友聊得都很少,跟林凤云自己家人那边也只是偶尔发两句。 别的再也没有了。 林凤云一心为了家,但却被王志文误会成这个样子。 “不可能!”王志文情绪激动,“我明明看到了,她下班的时候,跟厂里那个男人笑了一下,她就是出轨了!” 于凌啧了一声:“就礼貌地笑了一下,被你那朋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你就信了?” 然后还亲手杀了林凤云,王志文在这边装得自己有多无辜,但林凤云比他更无辜。 事情已经查清,王志文因为一个误会,杀害了林凤云。 燕秋煜找到岁昭昭,岁昭昭吃了点东西,现在有精神了。 看到燕秋煜神色轻松,她猜到了一些。 “凶手找到了,是吗?” 岁昭昭需要燕秋煜的回答,来验证自己那个梦是不是真的。 燕秋煜点头:“你说的没错,是王志文杀了自己的妻子,你现在是清白的,可以回去了。” 岁昭昭的心提了起来,自己做的梦竟然是真的。 燕秋煜看到岁昭昭还是神情紧绷,他知道岁昭昭在想什么。 “别想那个梦了,或许只是凑巧,哪怕再匪夷所思,当成一个梦就行了。” 岁昭昭肩膀放松下来,“也是。” 她拿过手机,打算回去,顺便找个新地方住下。 在和燕秋煜通过手机接触的一瞬间,岁昭昭脑海里又被灌入别的记忆。 哒哒哒的脚步声带着独特的步调,岁昭昭看见前面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男人哼着歌,从闹市上了公交,又从公交车上下去,一路跟着前面的女人。 直到走入了人烟稀少的地方,男人才动手,伸出右臂,露出上面的青龙纹身。 他动作熟练,拿出帕子捂住女人的嘴。 眼前的场景唰的一下变了,废弃的工厂里,女人还昏迷着,旁边的男人在磨着剔骨刀,露出那张被通缉的脸。 岁昭昭回过神,燕秋煜看着她,伸手扶住岁昭昭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臂被紧紧抓住,岁昭昭嘴唇抖着:“我看到了,看到了李琦在杀人,得救人!救人!” 她重复说了好几遍,燕秋煜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 岁昭昭回忆着自己看到的,“103路公交车,还经过了三喜饭店,就是我们这附近,这是李琦跟踪那个白衣服姑娘经过的地方,他们现在在一个废弃工厂,我不知道那是哪里,看不到周遭建筑物,李琦马上要杀人了。” 她说的清楚,甚至于路线都报了出来。 燕秋煜眉间拧成一个‘川’字。 虽然这很匪夷所思,但眼前也是一条人命,燕秋煜立马叫了其他人。 “去调103路公交车还有三喜饭店附近的监控,李琦出现在那边抓了一个姑娘,看他去了哪里,再找找附近哪里有废弃工厂,赶紧组织起来去救人。” 燕秋煜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按照岁昭昭的描述,李琦马上要动手了,他们简直是分秒必争。 燕秋煜拉着岁昭昭上了车,“你跟我们一起,还记得什么路上说。” 岁昭昭紧张得手心出汗,她知道现在是分秒必争,能不能救下那个人,全看他们能用多久找到那个工厂,拿下李琦。 听到这话,岁昭昭捧着自己的脑袋:“你等我再回忆一下。” 她记得,经过三喜饭店之后没多久拐入一个街口,那里没什么人,紧接着画面就到了工厂里面。 “三喜饭店往前走没多远有个街口,人就是在那里丢的,我看到他的脸和青龙纹身,的确是李琦。” 岁昭昭犹豫了一下。 “我之前做的那个关于林凤云的梦,两天才应验,这一次来得突然,我也不知道是现在发生还是将要发生,我……” 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怕自己好心办坏事。 燕秋煜示意她安心,那边监控已经调到。 “燕队,人刚从三喜饭店那边消失,确实是李琦,可算是让咱们逮到了,我们的人马上能跟上去。” 岁昭昭一口气吐了出去,“这样的话,救下人的概率是不是大了一点?” 燕秋煜点头,收到了池明晨发来的坐标。 第4章 他脚下是空的 警车呼啸着穿行在凌晨的街道,岁昭昭被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 车内对讲机里传来池明晨的声音,“燕队,根据监控,李琦最后消失在城东的废弃钢材厂附近,我们的人已经往那边包抄了。那片地方很大,有好几个厂房,具体是哪一栋还不确定。” “继续锁定,缩小范围。”燕秋煜言简意赅。 岁昭昭听着他们的对话,拼命在脑子里回忆她之前看到的一切。 一定有什么被她忽略的细节…… 她闭上眼,画面再次浮现。 李琦在磨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他身后的墙壁上,许是水渍干涸后留下的黄色印记,形状有点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岁昭昭猛地睁开眼,“他所在的那个厂房,墙上有一块很大的黄色印记,像一只蝴蝶!” 燕秋煜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他通过后视镜看了岁昭昭一眼,那探究的视线让她浑身一僵。 他没多问,直接拿起对讲机:“注意寻找墙体有蝴蝶状黄色印记的厂房,无人机升空,从高处排查。” “收到!” 岁昭昭心里突然忐忑起来,万一错了怎么办?会不会因为她提供假情报,耽误了救人的最佳时机,然后被当成同伙给毙了? 她越想越怕,手脚冰凉,忍不住小声问:“那个……燕警官,要是我们赶过去没有人在,我会怎么样?” 燕秋煜毫不留情地回答:“浪费警力,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岁昭昭:“……”早知道就烂肚子里了。 很快,车子停下。 无人机在厂房外墙上扫过,一架无人机停在了二楼一扇破了玻璃的窗户旁。 墙壁上,一块巨大的黄色污渍在光线下清晰可见,轮廓扭曲,就是一只丑陋的蝴蝶。 池明晨带着一队人已经就位,看到燕秋煜和岁昭昭下车,他快步迎上来,压低了声音,但视线却忍不住往岁昭昭身上瞟。 “燕队,就是这里。红外探测显示里面有两个人,一个体温正常,在移动,另一个……体温偏低,静止不动。”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燕秋煜做了个突击手势,一组人立刻悄无声息地摸向厂房侧门。 岁昭昭被留在外围,那个叫林瑜的女警官陪着她。 她看着那些警察矫健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怕。”林瑜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但她自己看着那栋厂房的眼神也充满了凝重。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男人的怒吼。 “谁!都他妈别动!再过来老子就弄死她!” 行动暴露了! 燕秋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冷静得可怕:“所有人注意,A计划失败,转为B计划。谈判专家准备。” 岁昭昭的心揪成一团。 她死死盯着那栋厂房,忽然,她之前看见的一切,变得清晰无比。 在那个废弃工厂的场景里,她听到了水滴的声音,很有规律。而且,李琦站立的位置,脚下似乎踩着一块颜色更深的地面,那是一块铁板。 “他脚下有块铁板!”岁昭昭抓住林瑜的手臂,急切地喊道,“那下面是空的,他站的地方不结实!” 林瑜愣住了,显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岁昭昭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抢过林瑜的对讲机,对着里面大喊:“燕警官!李琦脚下踩着一块铁板,那块铁板是用来遮盖地下蓄水池的,已经生锈了,不牢固!他右后方三步远的地方,有一根垂下来的铁链!” 对讲机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耳机里传来声音,池明晨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怎么知道的?” 然而,燕秋煜的声音再次响起,果断而坚决:“狙击手注意,听我指令。强光准备,目标,铁链!” 厂房内,燕秋煜正隔着一堆废旧机器与李琦对峙。 李琦果然如岁昭昭所说,挟持着一个白裙女孩,脚下踩着一块巨大的方形铁板,手里那把剔骨刀就架在女孩的脖子上。 刀刃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寒光,女孩已经吓得浑身瘫软,只有细微的呜咽声。 李琦开口威胁:“你们警察不是挺能耐吗?来啊!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她脑袋搬家!”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 燕秋煜冷静地看着他,同时用手势示意身后的队员。“李琦,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了人质,你还有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放屁!”李琦啐了一口,“老子烂命一条,能拉个漂亮妹妹垫背,值了!” 就在这时,燕秋煜对着耳麦下令:“动手!” 瞬间,数道强光手电同时对准李琦的眼睛,刺目的光让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右后方那根悬挂的铁链。 “铛!”铁链剧烈晃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李琦的后背砸了过去。 李琦被强光晃了眼,又被身后的异动惊扰,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躲开铁链。 然而下一秒,“咔嚓!”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 那原本就锈蚀严重的铁板,轰然断裂。 “啊!”李琦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连带着被他挟持的女孩,一同朝着下方黑洞洞的蓄水池坠去。 这时,一直紧盯着现场的燕秋煜,窜了出去,在两人下坠的瞬间,他精准地抓住了女孩的手臂,用力将她拽了上来。 而李琦,则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恶臭的池水里。 几个警员立刻冲上去,将惊魂未定的女孩保护起来,另外几人则用强光手电照着水池,用长杆将呛了好几口污水的李琦给捞了上来,直接用手铐铐住。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池明晨看着被制服的李琦,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人质,最后把复杂的视线投向厂房外。 他走到燕秋煜身边,忍不住问:“燕队,那个……岁小姐,她到底是什么人?预言家吗?这比我们警校的犯罪心理学侧写牛逼多了,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啊。” 燕秋煜没有回答,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然后转身走出了厂房。 岁昭昭站在外面,看到人被平安救出来,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还好林瑜扶住了她。 成功了!她真的救下了一个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害怕,不是惊悚,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燕秋煜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谢谢。”他说。 这两个字,让岁昭昭瞬间红了眼眶,她觉得自己此刻真是个牛逼的大女人! 回去的路上,岁昭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格外的困,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一个新的画面,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这一次是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身上插着三十把水果刀。 第5章 别捅了,别捅了 南岸市警察局,审讯室内。 燕秋煜将面前的审讯灯,对准了坐在对面的李琦。 “李琦,你不愿意配合也没事,反正现在证据确凿,你怎么样都逃不掉了。” 听到燕秋煜的话,李琦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燕秋煜见他老实了,继续开口:“姓名。” “李琦。”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些无辜的女性?” 李琦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哪有为什么,单纯看她们不顺眼呗。” 燕秋煜没说话,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李琦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女人长相清纯,笑容甜美。 李琦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眶渐渐充血,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 过了许久,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干嚎。 见李琦神色动容,燕秋煜才开口:“你杀她们,就是因为她们也爱穿白衣服吧?” 李琦诧异的看着他,“不愧是燕队长。” “是啊,她最喜欢白色了。”李琦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她穿白衣服的时候真好看,像个仙女。可她打我的时候,也是穿着那件衣服。竹枝抽在身上,血溅出来,落在白裙子上,一点一点的,像红色的花……” 他语气变态,神情恍惚,越来越激动。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是个极度追求洁净的人,却有着近乎变态的暴力倾向。 每当李琦弄脏了地板或者弄皱了她的裙子,等待他的就是一顿毒打。 “你们不知道,那红色的花在白布上慢慢晕开的样子,有多美。”李琦眼神里露出迷醉的神色,“所以我帮她们。那些穿白裙子的女人,她们太苍白了,我得帮她们点缀一下。我一刀一刀割下去,看着她们求饶,看着血喷出来,那才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池明晨听得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李琦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他甚至觉得自己在救赎那些女人。 “那些女人,她们不配穿白衣服。”李琦突然语气一转,变得嫌恶,“她们太脏了!” 审讯记录整整写了三大页。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池明晨长舒了一口气,解开衬衫顶部的扣子。 “燕队,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反社会人格。要不是岁昭昭提前预警,今天那个姑娘肯定没命了。” 燕秋煜没接话,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岁昭昭呢?走了吗?” “没呢。”林瑜正好抱着一叠资料走过来,小声说道,“她看起来累坏了,还在休息室睡着呢。我看她睡得沉,就没叫醒她。说真的,燕队,她那本事……真不是玄学?” 燕秋煜摇了摇头:“世界之大,总有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只要她能救人,是什么不重要。” 他迈步走向休息室,打算让岁昭昭回家休息。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 燕秋煜推门进去,看见岁昭昭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林瑜的一件制服外套。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锁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不停地抖动,似乎在梦里挣扎。 燕秋煜走过去,本想轻轻拍醒她,手还没伸出去,就听见岁昭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别捅了!别捅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外套滑落在地。 岁昭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燕秋煜眉头一拧,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肩膀:“岁昭昭?” 岁昭昭转过头,看到燕秋煜那张深邃的脸,过了好几秒才对上焦。 她一把抓住燕秋煜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燕队,又开始了……我又看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厉害。 燕秋煜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看到什么了?慢慢说。” 岁昭昭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惊恐:“一个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他在一个地下车库里,正准备上车。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前面,好像自己就是凶手。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很长的那种。他冲上去,对着那个西装男人的肚子就捅了一刀。男人倒在地上,一直在爬,留了一地的血。但那个人没停,他跨坐在男人身上,一刀,两刀,三刀……” 岁昭昭数着数,脸色越来越白。 “三十刀!那个男人被捅了整整三十刀,地上全是血,到处都是……” 燕秋煜眼神一沉:“能看清是哪个地下车库吗?或者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岁昭昭拼命回想,突然喊道:“车位!那个男人倒下的车位旁边,柱子上漆着‘B2-108’,还有,他的车牌号,我记得是南A·6688X!” 燕秋煜立刻转头对门外的池明晨大喊:“阿晨!马上查南A·6688X这辆车的所有人信息,定位车辆位置!通知指挥中心,搜索全市所有地下车库B2层108号车位!” 池明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燕秋煜的语气就知道出大事了,拔腿就往办公区跑。 岁昭昭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的:“燕队,这次的感觉不一样。那个捅人的动作特别快,特别恨,我感觉……那个人现在可能已经动手了。” 燕秋煜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你确定是三十刀?” 岁昭昭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却透着一种异样的笃定:“我记得很清楚,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刀。而且那个凶手走的时候,还把刀折断了,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里。” 不到三分钟,池明晨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燕队,查到了!南A·6688X,车主叫张大福,是金鼎集团的副总裁。车辆定位显示,他的车现在就在金鼎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金鼎大厦,距离警局只有三公里。 “走!” 燕秋煜拉起岁昭昭就往外冲。 岁昭昭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电梯。 “我也要去?”她一脸懵逼。 “你过目不忘,只有你见过凶手的体态特征。万一我们赶到的时候人还没走,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燕秋煜解释得飞快,语速惊人。 如果是前面两次,他会觉得这可能是巧合,甚至怀疑岁昭昭就是帮凶。 可现在,他不得不选择相信她,毕竟她之前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岁昭昭想哭:“我就是个写网文的,我不想当目击证人啊,这太危险了!” “给你奖金。”燕秋煜冷不丁丢下一句。 岁昭昭瞬间闭嘴,眼神变得坚定:“我觉得身为市民,配合警方工作是我的义务。” 警车再次在街道上狂飙。 当他们冲进金鼎大厦地下二层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燕秋煜拔出配枪,打了个手势,带着几名警员迅速包抄向108号车位。 岁昭昭躲在车后,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旁边,一个男人静静地躺在血泊中,白色的衬衫早已被染成了深紫色。 燕秋煜上前摸了摸颈动脉,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来晚了。” 池明晨蹲下身,看着尸体上密密麻麻的刀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二,三……燕队,不多不少,真的是三十刀。” 现场一片死寂。 岁昭昭看着那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突然注意到,在尸体旁边的地板上,有一串血脚印,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消防通道。 “脚印!”岁昭昭指着那边大喊,“他往那边跑了!” 燕秋煜顺着指引看去,立刻带人追了上去。 第6章 凶手是个女的 燕秋煜带人跑了过去,楼梯间里只有几个还没干透的血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了十几级台阶,然后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人呢?”池明晨拿着手电筒上下照了一圈,“这孙子是长翅膀飞了?” 楼梯间的窗户是开着的,外面是高楼之间的狭窄缝隙。 “他从这里跳到隔壁楼的天台,然后换了鞋。”燕秋煜指着窗沿上一道不起眼的划痕,语气沉了下来。 这凶手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 岁昭昭扶着墙,看着那消失的血迹,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燕队。”一个警员从地下车库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截断掉的刀柄,“在下水道口找到的,跟岁小姐说的一样。” 池明晨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扭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岁昭昭,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惊奇和佩服。 这简直是开了天眼的活神仙,牛逼! 燕秋煜带着人收队,现场留给技术科的人继续处理。 他走到岁昭昭面前,看着她那副随时可能厥过去的样子,难得地放缓了语气。“你跟我们回警局。” 岁昭昭一听,心里有点抗拒,“又回警局?燕队长,你看,凶手也跑了,尸体也找到了,剩下的不就是你们警察叔叔的工作了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你是唯一见过凶手体态特征的人。”燕秋煜一句话堵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可是我没看清脸啊!”岁昭昭还是挣扎了一下。 “跟上。”男人只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岁昭昭坐进警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些恍惚。 她就是一个写的,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就跟警察局扯上了一种无法断开的联系? 又思索了很久,她鼓起勇气,扒着前排座椅,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那个……燕队,我告诉你们李琦那个案子,是不是有奖金来着?还有这次这个,虽然人没救下来,但我提供了关键线索,你看……” 开车的池明晨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姐姐还惦记着钱呢?真是个人才。 燕秋煜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岁昭昭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乖乖坐好。 “你的奖金申请已经打上去了,流程走完会通知你。” 岁昭昭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刚才那个吓得半死的人不是她。“真的?有多少?” 男人又不回答她了。 …… 回到警局,天已经蒙蒙亮。 岁昭昭被安排在一间空着的休息室里,林瑜给她端来一杯热水。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林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担忧。 这姑娘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合过眼,精神高度紧张,还亲眼目睹了两场凶杀案,没崩溃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岁昭昭抱着水杯,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杀人犯,什么三十把刀,都跟她没关系。 燕秋煜那边,整个刑警队已经忙疯了。 “死者张大福,金鼎集团副总裁,社会关系复杂。我们正在排查他的仇家和商业竞争对手。” “法医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身上一共三十处刀伤,每一刀都避开了致命要害,是虐杀。凶器是普通的水果刀,但手法极其利落,不像是一时起意。” “根据岁昭昭提供的体态特征,我们初步侧写,觉得凶手很可能为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偏瘦,有一定力量,很可能受过相关训练。” 会议室里,燕秋煜站在白板前,将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这个案子比李琦的案子要棘手得多。凶手目标明确,计划周详,而且心理素质极好。 岁昭昭在休息室里睡得天昏地暗。 这一觉破天荒的什么梦都没做,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渴醒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一片昏暗。她摸索着下床,想去找点水喝。 刚站起来,她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不再是休息室的陈设。 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出现在她眼前。 那双手的主人正坐在一张梳妆台前,但台上没有化妆品,而是一排锃亮的水果刀。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把,每一把都被擦得锃亮。 那双手拿起其中一把,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极富耐心地擦拭着刀身。 动作优雅,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岁昭昭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笑。 那是一种满足又冰冷的,浸透了恨意的笑。 画面一转。 那双手打开了一个首饰盒,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年轻女孩,女孩身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是张大福! 只不过比他死的时候年轻了许多。 那只手拿起一把水果刀,轻轻地,在照片上张大福的脸上,划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张大福的脸被划得面目全非。 “啊!” 岁昭昭尖叫着,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她跌坐在地上,浑身冷汗,心脏狂跳起来。 是女的!凶手是个女的!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休息室,甚至忘了穿鞋,光着脚在冰凉的走廊上狂奔。 “燕秋煜!燕秋煜!” 刑警队的会议室门被猛地撞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岁昭昭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光着脚站在门口,像个女鬼。 燕秋煜正在给队员布置任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怎么了?” 岁昭昭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我又看到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燕秋煜快步走到她面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到什么了?” 岁昭昭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十把刀!我看到她了!她有一整套的水果刀,三十把!” 岁昭昭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最后定格在燕秋煜脸上,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凶手是个女的!” 第7章 她看见她的脸了 众人盯着岁昭昭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个年轻警员没忍住,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女人?真的假的,张大福那体格子,一个女的能瞬间制服他,还捅他三十刀?”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岁昭昭知道有人不信她,但是她相信燕秋煜肯定信。 她扶着门框,看向燕秋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我没开玩笑,我真的看到了。她的手很漂亮,又白又细的,一点都不像能杀人的手。” 她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脑海里那诡异的画面。 “她有很多一模一样的水果刀,摆得整整齐齐的。她擦刀的时候还特别有耐心,一遍又一遍。” 岁昭昭的描述,让在场的老刑警都皱起了眉头。 这不像是一时冲动的激情杀人,更像是一种蓄谋已久的仪式。 “她还看了一张照片。”岁昭昭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候的张大福,另一个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她用刀尖,把张大福的脸划花了。” 燕秋煜一直没说话,他走到岁昭昭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披在了她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瞬间驱散了岁昭昭身上的寒意。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燕秋煜。 “阿晨。”燕秋煜转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重新排查张大福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所有与他有过情感纠纷或深刻矛盾的女性。特别是,查一下照片上那个女孩是谁。” “是!”池明晨立刻领命,带着人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会议室里的人瞬间散了一半,气氛重新变得忙碌起来。 这时,岁昭昭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发现自己光着脚,脚趾头都冻得蜷缩起来了。 她尴尬地动了动脚,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丢人丢到太爷爷家了。 林瑜眼尖,赶紧从旁边拿了一双备用的女士拖鞋过来,又给她倒了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快喝点暖暖,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岁昭昭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身体总算慢慢的暖了起来。 她看着忙碌的众人,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又试探性地对燕秋煜开口:“那个燕队,现在线索我也提供了,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燕秋煜正在看技术科刚传来的报告,闻言头也没抬。“不可以。” “为什么啊?”岁昭昭急了,“我一个写网文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燕秋煜终于抬眼看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岁昭昭莫名心虚。“你这个能力留在这里对我们的帮助最大。” “其次。”他顿了顿,“你觉得一个能策划虐杀案的凶手,要是发现是你让她暴露了,她会放过你吗?” 岁昭昭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她能看到凶手,万一凶手也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她的存在呢? 那她的小命岂不是不保了! “留在警局,是目前对你最安全的选择。”燕秋煜的语气淡淡的,但话却是真心的。 岁昭昭瞬间蔫了,她已经几天没回家了,好想念她那柔软的大床,还有冰箱里没吃完的排骨。 想到这里,她咽了咽口水:“那包吃包住吗?伙食怎么样?有奖金吗?” 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池明晨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位岁小姐的心,果然很大。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惦记着伙食和奖金。 难怪人家能有这种超能力呢。 燕秋煜没搭理她的话,转身又投入到案件的分析中。 岁昭昭被林瑜重新带回了休息室。 这一次,她彻底睡不着了。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双白皙的手,和那三十把锃亮的水果刀。 她抱着手机不停地刷着无脑小短剧,转移注意力。 到了晚上,林瑜给她送来了盒饭,两荤一素,还配了个汤。 “燕队特意让食堂加的餐。”林瑜冲她挤挤眼。 岁昭昭扒拉着饭,食不知味。 她现在只想案子快点破,然后她拿着奖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跟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沾边。 后面,不知道熬了多久,岁昭昭终于扛不住,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这一次,她没有看到血腥的场面。 是一间装修风格很温馨的房间,淡粉色的墙纸,白色的公主床,梳妆台上却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相框。 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背对着她,坐在梳妆台前。 就是那个擦刀的女人! 岁昭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女人拿起那个相框,用手指温柔地抚摸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女孩的脸。“小雅,姐姐给你报仇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和怨念。 “那个畜生,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那样对你!” 女人说着,肩膀开始轻轻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三十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你当年受了多少苦,我让他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了!” 她喃喃自语着,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疯魔状态。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一张极其美艳,却又因为泪水和恨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直直地撞进了岁昭昭的视线里。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惊愕和杀意。 她好像看见了岁昭昭。 “谁?!” “啊!”岁昭昭尖叫着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浑身冷汗淋漓,心脏像是要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 她看见凶手的脸了! 而且,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岁昭昭顾不上穿鞋,连滚带爬地冲出休息室,朝着灯火通明的会议室跑去。“燕秋煜!燕秋煜!” 会议室的门被她再次猛地撞开。 燕秋煜和几个核心队员正对着一块挂满了照片和资料的白板讨论案情,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看到岁昭昭又冲进来,池明晨嘴角抽了抽:”得,又来了。” “我看到她的脸了!”岁昭昭冲到白板前,手指因为激动而抖得厉害,她在那些作为嫌疑人被贴上去的照片里疯狂寻找。 燕秋煜扶住她,沉声问:“你确定?” “我确定!”岁昭昭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一张张照片,最后,她的手指猛地停在其中一张上。 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优雅,正是金鼎集团的公关部总监,也是张大福最得力的下属之一,秦雅的亲姐姐秦岚。 她之所以觉得眼熟,就是之前在网上看过她召开的公关发布会。 因为张大福的关系,她也是第一批被纳入调查范围的人,但因为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 岁昭昭指着那张脸,声音都变了调。“就是她!” 第8章 人是我杀的 池明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把秦岚的资料抽了出来。 “燕队,这秦岚,案发当晚她在外地出差,参加一个行业峰会,有酒店监控和数百个参会人员可以作证,不在场证明可以说是铁板钉钉。” 池明晨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这怎么可能? 岁昭昭却顾不上这些,她脑子里全是梦里那张美艳又吓人的脸。 “她看到我了!”岁昭昭抓住燕秋煜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在梦里。她现在知道有人在盯着她,肯定会跑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更是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这已经超出了刑侦的范畴,进入玄学领域了。 燕秋煜扶着岁昭昭的肩膀,强迫她冷静下来。他看着她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没有丝毫怀疑。 接二连三的案件已经证明,岁昭昭的话,比任何证据都来得直接。 “阿晨!”燕秋煜的声音瞬间打破了会议室的诡异气氛,“别管什么不在场证明了。立刻申请拘捕令,定位秦岚的手机信号。通知技术队,破解她家小区的安保系统。所有人,准备出发。” “是!”池明晨不再犹豫,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很快,秦岚的住址被锁定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 “燕队,秦岚手机信号就在她家里,没有移动。但是我们的人查了航班和高铁,发现她用护照订了一张三小时后飞往国外的机票,用的是她早就申请好的国外身份。” 池明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证实了岁昭昭的说法,她真的准备跑路。 车队在小区外停下,燕秋煜带着一队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秦岚住的是顶楼复式,门口站着两个警员,已经控制了楼道。 燕秋煜做了个手势,一个擅长开锁的警员立刻上前,几秒钟就打开了电子锁。 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落地窗前,秦岚穿着一身优雅的真丝睡裙,正端着一杯红酒,平静地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听见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她的目光越过燕秋煜和一众警察,精准地落在了躲在最后面的岁昭昭身上。 岁昭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燕秋煜身后又缩了缩。 “警察同志,你们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秦岚的声音很柔,带着一丝慵懒。 燕秋煜走上前,出示了拘捕令。“秦岚女士,你涉嫌一宗谋杀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秦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放下酒杯,主动伸出双手。“好啊。” 她的配合程度,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池明晨上前给她戴上手铐,她也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岁昭昭。 “我能问一下吗?”秦岚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是她告诉你们的,对不对?”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岁昭昭的方向。“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岁昭昭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躲在燕秋煜宽厚的背影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燕秋煜侧身,彻底挡住了秦岚的视线。“带走。” …… 审讯室里,秦岚的态度依旧平静。 “人是我杀的。”她承认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秦岚笑了,那笑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恨意。 “为什么?你们应该去问问张大福那个畜生,对我妹妹秦雅做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单向玻璃,仿佛在透过它看着什么人。 “我妹妹叫秦雅,十年前是金鼎集团的实习生。她年轻漂亮,对未来充满希望。可她遇到了张大福。” 秦岚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个畜生,他看上了我妹妹,用转正和前途威胁她,逼她做他的情人。我妹妹不肯,他就……就在一次团建后,灌醉了她,然后……” “我妹妹报警了,可是没用。张大福动用关系,买通了所有人,最后只定性为酒后乱性,他赔了一笔钱,连案底都没留下。” “从那天起,我妹妹就毁了。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见人不敢出门。她每天都在做噩梦,每天都在哭。” 秦岚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根本控制不住。 “后来,她开始自残。她用刀片在自己身上划,她说只有身体的痛,才能让她忘记心里的恶心。医生从她房间里,搜出了三十把刀片。” 三十把…… 审讯室外,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的岁昭昭,心脏猛地一抽。 原来是这样。 “一年前,她从这栋楼的顶楼跳了下去。”秦岚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天,她穿着最漂亮的红裙子。” “张大福该死!他毁了我妹妹的一生,却还在外面风风光光,当他的总裁,受人尊敬。凭什么?” “我花了十年时间,一步步爬到他身边,成了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为了今天,为了亲手送他下去给我妹妹赔罪。” “那三十刀,是我替我妹妹还给他的。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她说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真相大白,却沉重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案子破了,秦岚被收押。 警局里忙碌的气氛渐渐平息下来。 燕秋煜找到坐在走廊长椅上发呆的岁昭昭。“你可以回家了。” 岁昭昭抬起头,眼神还有些空洞。“哦。” 她站起来,感觉腿还是软的。 “那个……”她看着燕秋煜,“她真的看到我了,对吧?” 燕秋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岁昭昭,你这个能力很特殊,也很危险。在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又不傻。”岁昭昭撇撇嘴,“告诉别人,是想被抓去切片研究吗?” 她顿了顿,又换上了那副财迷的样子:“燕队,我的双倍奖金,什么时候能到账啊?” 燕秋煜看着她强撑的样子,难得地没打击她。“流程走完就给你,我送你回去。” 岁昭昭这次没拒绝。 回到自己那个因为命案而显得有些冷清的公寓楼下,岁昭昭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 “谢谢你,燕队。”她站在车边,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燕秋煜说完,便驱车离开。 岁昭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门一关,她整个人都瘫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终于结束了。 她再也不想经历这种事情了。 她只想当个平平无奇的网文作者,写写,赚赚钱,吃吃外卖,追追剧。 什么预知梦,什么凶杀案,都滚得远远的。 她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才挣扎着爬起来,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放松的躺在床上。 岁昭昭抱着被子,嗅着被单上的味道,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很快就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 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狠狠冲进了她的脑海。 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脸上挂满了惊恐的泪水。 在女孩身后的墙壁上,一个红色的电子计时器,正在飞快地跳动着。 【00:30:00】 【00:029:59】 【00:029:58】 …… 三十分钟倒计时! 岁昭昭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 她顾不上别的,疯了一样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出了那个已经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燕秋煜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岁昭昭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燕秋煜,有炸弹!” 第9章 三十分钟倒计时 “你在哪?” “我在家。”岁昭昭快哭了,声音颤抖,“我也不知道是哪儿,一个很黑很潮的地下室。有个小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巴用胶带封着,一直在哭。她后面的墙上有个炸弹!” 她语无伦次,脑子里全是那个小女孩惊恐的泪眼和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冷静点。”燕秋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强行镇定的力量,“你现在下楼,我马上过去接你。把你能记起来的所有细节,都在路上告诉我。” “好。”岁昭昭挂了电话,胡乱地抓起一件外套就往身上套,连鞋都穿反了,跑到门口才发现,又手忙脚乱地换回来。 刚冲出单元楼,一辆黑色的车就带着一阵风停在她面前。“上车!” 她扭头看着燕秋煜紧绷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说,你看到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燕秋煜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接通了警局的指挥中心。 “阿晨,立刻排查近一小时内全市所有的儿童失踪报案,特别是五到七岁的女童!” 岁昭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那个可怕的画面。 “地下室墙壁是水泥的,很潮湿,墙角有青苔。那个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小辫子。她身后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是红色的数字,我看到的时候是三十分钟,现在……现在过去快两分钟了!” 时间每过一秒,那个小女孩的危险就多一分。 岁昭昭急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还有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标志,声音或者是气味?”燕秋煜紧盯着前方的路况,车速已经快到极限。 “气味……”岁昭昭闭上眼,努力去回想,“有!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又混着一股很甜腻的味道。” 她想了几秒,“是水果糖!” “水果糖和消毒水?”燕秋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时,耳机里传来池明晨焦急的声音:“燕队,查到了!一个小时前,城西阳光幼儿园门口发生一起抢夺儿童案,失踪女童叫豆豆,今年六岁,穿着粉色公主裙。跟岁小姐描述的完全一致。” 岁昭昭的心猛地一揪。 “豆豆最后消失的地点在滨河公园附近,我们的人已经往那边赶了。公园旁边有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很有可能藏在那里。” “滨河公园,最快路线。”燕秋煜对着导航低吼一声。 岁昭昭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00:09:33】 “太慢了,来不及的……”她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燕秋煜看了她一眼,声音沉稳:“别放弃,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任何细节都行。” 岁昭昭抱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墙上!她旁边的墙上,有涂鸦。”岁昭昭眼睛猛地亮了,“是小孩子画的画,画了一个太阳,但那个太阳在哭。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好像是……爸爸。” 一个在哭的太阳。 燕秋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车子抵达滨河公园时,几辆警车已经闪着警灯停在路边,大批警员正在拉起警戒线,准备对那个废弃防空洞进行突击。 “燕队!”池明晨跑过来,脸色凝重,“我们准备强攻了。” “等一下!”岁昭昭突然喊道,“不是这里,肯定不是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为什么?”池明晨不解地问,“这里是唯一的可能了。” “那个味道不对。消毒水和糖果的味道,不是这样的!”岁昭昭急得直跺脚,“防空洞里怎么会有糖果味?还有那个哭泣的太阳。”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 “我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一个糖果厂的厂长,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他女儿画了一幅画送给他,就是一个哭泣的太阳,希望爸爸不要难过。” 燕秋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阿晨,马上查那个糖果厂厂长的资料!他女儿是不是叫豆豆。” 池明晨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在对讲机里飞快地布置任务。 不到一分钟,消息就传了回来。 “燕队,没错。那个厂长叫周顺,他女儿就叫豆豆。他的糖果厂就在三公里外的工业区,上个月刚查封,里面有地下仓库。因为有化学添加剂,所以定期要用消毒水清理。”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绑匪就是女孩的亲生父亲! “走!”燕秋煜拉着岁昭昭,重新上车。 车子停在紧闭的工厂大门前,燕秋煜一脚踹开已经生锈的铁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地下仓库在哪儿?” “在那边!”岁昭昭指着厂房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一个厚重的铁门被几把大锁锁着。 “爆破!”燕秋煜当机立断。 “来不及了!”一个警员喊道。 【00:00:58】 燕秋煜从腰间拔出配枪,对着锁芯连开三枪。 锁被强行打坏,池明晨一脚将铁门踹开。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糖果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身后的墙壁上,红色的计时器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读秒。 【00:00:25】 【00:00:24】 “快!拆弹专家呢!”池明晨吼道。 “还在路上!”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燕秋煜让所有人退后,自己一个人冲了过去。 他看着那个结构复杂的炸弹,上面的线路错综复杂,根本不可能在几秒钟内拆除。 【00:00:015】 【00:00:014】 岁昭昭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难道,还是要来不及了吗? 燕秋煜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装置,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炸弹侧面,一根从墙壁里延伸出来的电线上。 【00:00:05】 在计时器即将跳到零的瞬间,燕秋煜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根电线从插座上狠狠地拽了下来。 滋啦一声,火花四溅。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片黑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线下,墙上那个黑色的盒子,红色的数字,赫然停在了【00:00:03】。 成功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池明晨几乎要瘫倒在地。 岁昭昭腿一软,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而,就在这时。 “滴——”一声尖锐而绵长的电子音,打破了这寂静。 那个黑色的盒子上,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小灯,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响了起来。 “备用电源启动,最终引爆程序激活,倒计时三十秒……” 第10章 相亲? 池明晨刚软下去的腿又瞬间绷直,整个人都傻了,脱口而出:“我靠!还有备用电源?!” 不到一分钟,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闪烁的绿灯。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认命的时候,岁昭昭的脑海里浮现出,所有她看到过的碎片画面。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报复社会案,这是一个父亲的绝望和偏执。 他爱他的女儿,他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他的女儿。 那个炸弹上,一定有停止的方法。 “肯定有密码!”岁昭昭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尖利刺耳。 燕秋煜猛地回头,他的视线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飞速扫过。 果然,在装置的侧面,有一个被盖板遮住的微型数字键盘。 “二十三……” 电子音还在继续。 岁昭昭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他爱他女儿,密码一定是豆豆的生日!” 燕秋煜没有丝毫的迟疑。 在岁昭昭喊出声的同时,他已经单手撬开了那个键盘盖板。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脑子里一闪而过先前看过的豆豆的档案,回想起她的生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他按键的手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十……” 就在电子音吐出最后十个数字的瞬间,燕秋煜按下了确认键。 “滴——”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电子音响起。 那个疯狂闪烁的绿色小灯灭了。 “……”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池明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腿一软,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不停地念叨:“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这次我真要去见我太爷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和虚脱感,席卷了每一个人。 燕秋煜也松了一口气,他慢慢直起身,后背的警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转身,快步走到豆豆身边,用战术刀割断了绑着她的绳子和嘴上的胶带。 “呜呜呜。”小女孩一被解开束缚,就扑进燕秋煜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爸爸……我要爸爸……爸爸不要我了……” 稚嫩的哭声,听得在场的所有人心都碎了。 岁昭昭靠在冰凉的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一放松,眼前瞬间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就要往地上倒。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没事了。”燕秋煜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岁昭昭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扯了扯嘴角,想说句什么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她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岁昭昭发现自己正被燕秋煜打横抱在怀里的。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闪烁的警灯,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我……我还能走……”岁昭昭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声音也跟软绵绵的。 “别动。”燕秋煜目不斜视地抱着她往前走,脚步又快又稳。 岁昭昭放弃了挣扎,索性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没人认识她。 再说,这可是免费的帅哥公主抱,不要白不要。 燕秋煜把她轻轻放进警车的副驾驶,又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两人离得很近,岁昭昭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闭上眼睛装死。 车子平稳地启动,岁昭昭迷迷糊糊地靠在椅背上。 就在她快要再次睡过去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有人给燕秋煜打的电话。 岁昭昭眯着眼,悄悄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中控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太后】 燕秋煜接通了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喂,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哪怕隔着蓝牙,岁昭昭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场。 “燕秋煜,你又上新闻了。你是不是又差点出事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那工作太危险了。咱家又不缺你那点工资,你非得去拼命是不是?” 燕秋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妈我没事,那就是个演习。” “演习?你骗鬼呢!新闻都出来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我让张阿姨给你炖了汤。” “还有,今天跟你约好的那个林小姐,人家等了你一下午,结果你人呢?你放人家女孩子鸽子,这像话吗?” 相亲? 岁昭昭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瞌睡虫都跑了一半。 一想到燕秋煜相亲时,可能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万的样子,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工作忙,忘了。”燕秋煜的回答言简意赅。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我看你这辈子是打算跟你的工作过了。我告诉你,下个星期必须去,不然我就去你们局里堵你。” “知道了。”燕秋煜敷衍地应着。 “对了,你旁边是不是有别人?我怎么听到有女孩子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燕母突然话锋一转。 燕秋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装睡的岁昭昭,她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他清了清嗓子:“嗯,一个朋友,现在准备送她回家。” “朋友?多大了?长得怎么样?男生女生?单身吗?”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让岁昭昭都替他感到窒息。 燕秋煜果断地掐断了电话。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岁昭昭偷偷睁开眼,发现燕秋煜正通过后视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 她脸一热,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回到警局,天已经彻底亮了。 燕秋煜刚把车停稳,池明晨就一脸凝重地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证物袋。 他甚至没顾得上看被燕秋煜从车里扶出来的岁昭昭,直接把证物袋递了过去。 “燕队,周顺在工业区附近的天桥上被我们抓到了,他没反抗,但一直不说话,就跟傻了似的。” 池明晨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们在地下室的墙角,发现了这个。” 燕秋煜接过证物袋。 里面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儿童画,画纸的边缘还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 燕秋煜将画纸展开。 画的正是那个哭泣的太阳。 只是这一次,在太阳的下方,用鲜红色像是血又像是蜡笔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这只是一个开始。” 燕秋煜瞳孔一缩,他迅速将画纸翻了过来。 画纸的背面,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图,终点处用一个巨大的红叉标记着。 红叉的旁边,写着三个字。 “游乐园。” 第11章 又是孩子的爸爸 岁昭昭回到家,连灯都没力气开,直接坐在沙发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好吃的。 “再管闲事我就是狗。”岁昭昭嘟囔了一句,抱着抱枕,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她以为这次能睡个安稳觉,哪怕梦见自己被稿子淹没也行。 可事实总是残酷的。 耳边传来了音乐声,是很轻快,很童趣的那种旋律,像是游乐园里随处可见的电子乐,曲调是《致爱丽丝》。 岁昭昭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影里,是旋转木马。 巨大的圆盘在缓慢转动,漆成金色的柱子在霓虹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一匹蓝白相间的木马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约莫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嘴巴被黑色的工业胶带缠了好几圈,勒得脸颊肉都鼓了出来。 他没挣扎,只是瞪大了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岁昭昭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在木马底座的圆盘边缘,贴着一个熟悉的黑色盒子。 红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岁昭昭猛地惊醒,整个人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顾不上揉腰,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指纹解锁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像在弹棉花。“喂,燕秋煜!”电话接通的瞬间,岁昭昭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在。”燕秋煜的声音依旧稳得让人心安。 “又是炸弹,这次是在游乐园,旋转木马下面。” 岁昭昭大口喘着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蓝白相间的木马,一个小男孩,背带裤,胶带封嘴。时间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燕秋煜对旁人的指令。 “全体掉头,目标南岸之星游乐园。通知排爆组,立刻封锁游乐园所有出入口。” 燕秋煜重新对着手机开口,语气严肃:“昭昭,你听着,我现在就在去游乐园的路上。那张地图指的就是这里。你还能看到别的吗?比如,谁在那儿?” 岁昭昭闭上眼,拼命想把刚才那个画面拉回来。“没有人……梦里只有那个孩子。” 她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那个画面的角落。 “等一下!我在木马的柱子上看到一张照片,也是那个小男孩的。照片后面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 “白花?” 燕秋煜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知道了。你待在家里别动,哪儿都别去。” “我也要去!” 岁昭昭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往脚上蹬鞋一边喊,“我能帮你们找到他。那个游乐园那么大,旋转木马不止一个,我见过那个颜色,我知道是哪一匹马。” 燕秋煜沉默了两秒。“下楼,池明晨的车就在你楼下。” 经过最近这几件事后,燕秋煜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所以派了池明晨去守夜。 岁昭昭冲下楼时,池明晨正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岁小姐,您这能力真是……精准打击啊。”池明晨忍不住吐槽一句。 “行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二十五分钟的路程,池明晨愣是用了十分钟就开到了。 南岸之星游乐园门口,警灯闪成了一片。 岁昭昭下车时,腿都是软的,但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戒线前的燕秋煜。 “在那边。” 岁昭昭指着乐园东侧那个亮着灯的复古旋转木马,“就是那个,蓝白相间的木马在圆盘的内圈,靠近中心柱的位置。” 燕秋煜没废话,带着人就往里冲。 岁昭昭想跟上去,被林瑜拦住了。“昭昭,你在这儿等,里面太危险。” “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看着。” 岁昭昭盯着那个旋转木马,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又是爸爸? 周顺绑架豆豆,是因为糖果厂倒闭,绝望之下想带着女儿一起走。 那这个男孩呢?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了燕秋煜的声音。 “发现目标。孩子安全,炸弹已锁定。发现嫌疑人,正在对峙。” 岁昭昭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她在对讲机频道里问了一句。 “陈强。”燕秋煜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复杂,“他是这个游乐园的维修工。也是这孩子的父亲。” ! 岁昭昭一惊,果然是这样。 她不顾林瑜的阻拦,往前跑了几步,躲在一架爆米花机后面偷偷往里看。 旋转木马已经停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坐在圆盘边缘,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遥控器。 他满脸胡茬,眼眶凹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正对着燕秋煜嘿嘿地傻笑。“燕队长,你来啦。” 陈强的声音沙哑,“周顺跟我说,你是个好警察。他没骗我。” 燕秋煜举着枪,但枪口微微下垂。 “陈强,把遥控器放下。你儿子还小,他还有以后。” “以后?” 陈强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眼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往下淌,“他没以后了,燕队长。医生说,他活不过这个月。” 岁昭昭愣住了。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被绑在木马上的小男孩。 男孩依旧很安静,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木然。 “周顺的女儿也是,我儿子也是。” 陈强举起遥控器,手指死死扣在按钮上,“我们没钱,燕队长。我们这种人,连让孩子体面死去的权利都没有。与其看着他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疼死,不如我带他走,去个没病没灾的地方。” “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燕秋煜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 陈强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排爆组进不来的,我在这下面埋了双重感应。只要我一松手,大家都得死。” 岁昭昭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闭上眼,试图平复那种窒息感。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视线突然变了。 不是做梦。 她明明睁着眼,可眼前却叠合出了一层新的画面。 那是医院的长廊,白得刺眼。 陈强蹲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病历单,旁边坐着周顺。 两个男人都低着头,心里无助又自责。 “老周,没钱了。”陈强声音绝望,“房子卖了,亲戚借遍了,乐乐昨晚疼得直撞墙。” 周顺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豆豆也是。化疗做了六次,医生说,再不住院就没机会了。可住院费……要五万。” 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12章 你很有趣 画面里,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递给陈强一根烟,动作慢条斯理。 “我女儿也是没钱治病死的。” “现在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得到钱,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做了。” 陈强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只要有钱能救孩子,我什么都可以做。” “你们按照我说的方法,制造恐慌,然后引起社会的注意,再告诉那些人,你们都是没办法了,没钱治病只能这样。” 周顺哆嗦着手问:“那……那要是警察开了枪怎么办?” 黑西装男人笑了,拍了拍周顺的肩膀:“放心,炸弹是假的,只要你们不松手,警察不敢动。我是为了帮你们。” 画面戛然而止。 岁昭昭猛地睁开眼,视线重新聚焦在旋转木马上。 陈强正死死按着遥控器,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不断抽搐。 “陈强!”岁昭昭从爆米花机后面站了出去,不顾林瑜的惊呼,直接冲到了警戒线边缘,扯着嗓子大喊,“那个穿黑西装的是在骗你,他根本不是想帮你救孩子,他是想让你们死。” 这一嗓子,把在场的警察和陈强都喊愣了。 燕秋煜猛地回头,看见岁昭昭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眉头拧了一下,但他没让人把她拉走。 因为他知道,岁昭昭只要开口,肯定是有把握的。 “你……你怎么知道黑西装?”陈强手一抖,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盯着岁昭昭,“你是谁?” 岁昭昭顾不上解释自己的超能力,胡诌道,“他在医院走廊找你们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说炸弹是假的对吧?他说只要闹大了就有捐款对吧?大哥,你动动脑子,真要是为了救孩子,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你钱,非要让你绑架亲儿子?” 陈强愣住了,嘴唇哆嗦着:“他……他说他也没那么多钱,只能帮我们出主意博取同情。” 燕秋煜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给池明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带人搜寻周围的人。 “陈强,你看清楚那是什么。”燕秋煜放低声音,指着木马底部的黑色盒子,“如果真的是假炸弹,他为什么要在里面加装水银平衡装置?只要你手一松,或者圆盘稍微晃动,这里方圆五十米都会变成废墟。你觉得乐乐能活下来?” 陈强低头看向那个盒子,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惊恐。 “不……不会的,他说只是冒烟,只是吓唬人……” “他连真名都没告诉你吧?”岁昭昭往前跨了一步,语气急促,“他左手尾指是不是戴着一个蛇形戒指?” 陈强彻底崩溃了,他看着被绑在木马上、脸色惨白的儿子,嚎啕大哭:“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啊!医生说没钱就得回家等死,我能怎么办?我没本事,我只能听他的!” “把遥控器给我。”燕秋煜一步步靠近,“乐乐的病,政府和警局会帮你想办法。南岸市这么多企业家,只要案子查清了,合法的救助渠道比这种极端的办法更管用。你现在是在杀他,不是在救他。” 陈强的手指在按钮上剧烈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却不敢擦。 “我……我不敢放,他说只要我按下去,就没回头路了。” 岁昭昭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00:05:12】 时间不多了。 “陈强,你看看乐乐。”岁昭昭指着木马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他才六岁,你带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他死的,对不对?” 乐乐似乎听到了岁昭昭的声音,小声地喊了一句:“爸爸,我怕。” 闻言,陈强大哭起来,整个人瘫软在圆盘上,握着遥控器的手垂了下来,但他没敢松开五指。 “燕队长,你接住,你一定要接住!” 燕秋煜一个箭步冲上去,在陈强脱力的瞬间,双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个简易遥控器。 “排爆组,上!”燕秋煜低吼一声。 几名穿着厚重排爆服的队员迅速围了上去。 岁昭昭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陈强被警察带走,看着乐乐被抱下来送上救护车,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感。 那个黑西装男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诱导两个绝望的父亲制造连环炸弹案,真的是要帮他们吗? “岁昭昭。” 燕秋煜走过来,他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额头上全是汗,但看向岁昭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这次又亏了你。” 岁昭昭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搞笑女的标准笑容,结果笑得比哭还难看:“燕队,我这奖金……是不是得翻倍啊?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人。” 燕秋煜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她嘴里。“甜吗?” “唔……有点苦。”岁昭昭嚼着巧克力,心跳总算稳了下来。 “刚才你说那个黑西装男人,左手尾指戴着蛇形戒指?”燕秋煜的语气变得严肃。 岁昭昭点头:“嗯,我看得很清楚。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沉香味,不是那种便宜的香水,更像是某种长期供奉佛像沾上的味道。” 燕秋煜的眼神沉了沉。 “池明晨,去查一下全市所有的典当行和私人佛堂。重点搜寻左手戴蛇形戒指的男人。” “是。” 岁昭昭看着忙碌的现场,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燕队,那个陈强说,周顺告诉他你是个好警察。这说明周顺和陈强在动手之前,其实一直保持着联系。甚至,那个黑西装男人可能同时控制着好几个人。” 燕秋煜点头:“我们已经在审讯周顺了,但他咬死说不认识什么黑西装。看来,这个陈强才是突破口。” 就在这时,岁昭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岁小姐,你很有趣。】 岁昭昭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游乐园四周黑漆漆的树影。 “怎么了?”燕秋煜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岁昭昭把手机递给燕秋煜,声音都在发颤:“他……他好像在监视我们。” 燕秋煜接过手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迅速拨通了那个号码,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第13章 轮到你了 陈强的案子告一段落,整个刑警队都放松了下来。 乐乐被及时送往医院,在社会各界的关注下,很快就筹集到了第一笔治疗费用,豆豆同样也成功得到了治疗。 至于那个幕后黑手,代号“黑西装”的男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查无此人。 岁昭昭领了一笔厚厚的奖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银行卡余额后面的零数了好几遍,然后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 “这次,再管闲事我就是狗。” “啧,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她对着天花板郑重发誓,然后拿起手机,点了一份豪华海鲜烧烤外卖,外加三份双倍糖的奶茶。 心里美滋滋的,暂时把那些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吃饱喝足,岁昭昭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这一次,她睡得格外沉。 没有炸弹,没有凶案,甚至连梦都没做一个。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岁昭昭被窗外灿烂的阳光晃醒。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都十分得劲。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生活,希望以后再也不要做什么梦了。 岁昭昭在心里祈祷着。 她哼着歌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盘算着今天中午吃什么。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睡眼惺忪的脸时,动作忽然僵住了。 脑海里,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闪现。 那是一间空旷的教室。天已经黑了,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照进来。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被绑在讲台前的椅子上。 她的嘴巴没有被封住,但她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黑板。 黑板上,用红色的粉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岁昭昭,轮到你了。】 岁昭昭手里的牙刷“啪嗒”一声掉进洗手池。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不对劲,这次太不对劲了。 以前的梦境,要么是已经发生的凶案,要么是正在发生的危机。 可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她猛地冲出卫生间,抓起手机就拨通了燕秋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燕秋煜带着浓浓鼻音的疲惫声音。“喂?” “燕秋煜,又出事了。”岁昭昭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你在哪儿?又看到什么了?” “一个教室,很黑,有个小女孩被绑在椅子上,穿着白裙子。”岁昭昭语速飞快地描述着,“黑板上写着字,红色的粉笔字。” “写的什么?”燕秋煜的声音瞬间清醒,严肃了起来。 岁昭昭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画面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教室的布局,墙上贴着的奖状,甚至窗外那棵歪脖子树的轮廓,她都无比熟悉。 那是她的母校,南岸市第三小学。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 “岁昭昭?”燕秋煜在那头催促。 “燕队。”岁昭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扶着墙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被抽走,“黑板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燕秋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再说一遍。” “他说轮到我了。”岁昭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以前,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报案人。 可现在,她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那个小女孩。”岁昭昭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微不可闻,“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你现在在哪?!”燕秋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 “我在家……” “锁好门,拉上窗帘,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燕秋煜几乎是在吼,“我现在就过去!” 岁昭昭挂了电话,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错了,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意外卷入的普通人,只要案子破了,她就能拿着奖金功成身退。 可现在,她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摆脱这一切了。 扣,扣,扣。 一阵极富有规律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岁昭昭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谁?”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门外没有人回答。 敲门声停了。 岁昭昭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猫眼。 几秒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频率,不紧不慢,各位瘆人。 岁昭昭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大门,缩到客厅的沙发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燕秋煜的号码,但她不敢再打过去。 她怕门外的人听到声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还是那个空号发来的。 【开门,送你个礼物。】 岁昭昭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就在门外!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地址?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家?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炸开,让她头痛欲裂。 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就那么躲在沙发后面,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终于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岁昭昭又等了十几分钟,才敢小心翼翼地从沙发后面探出头,一点点挪到门边,贴着门板,侧耳倾听。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了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通过猫眼去看。她怕看到一双眼睛。 又过了几分钟,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岁昭昭!开门!”是燕秋煜的声音。 岁昭昭立马手忙脚乱地冲过去,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门。 门外,燕秋煜和池明晨都来了,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你没事吧?”燕秋煜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他刚才就在门外。”岁昭昭指着门口,声音都在发颤。 池明晨立刻警惕地在楼道里检查了一圈,最后摇了摇头:“没人,燕队。” 燕秋煜的视线落在岁昭昭家门口的地垫上。 地垫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 上面还系着一个漂亮的粉色蝴蝶结。 第14章 游戏现在开始 燕秋煜的眼神落在那个粉色的礼品盒上,没让任何人碰。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血腥的警告。 盒子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一枚造型诡异的,蛇形戒指。 岁昭昭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是这个。”她声音发干,“我在医院走廊那个幻觉里,看到他手上戴的就是这个。” 黑西装男人,他真的来过。 燕秋煜拿起证物袋,将戒指装了进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对方不仅知道岁昭昭,还知道她的住址,甚至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送来了“礼物”。 “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燕秋煜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不住这儿我住哪儿?住你们警局吗?”岁昭昭下意识地反驳,她现在只想抱着自己的存折,找个山洞躲起来,说不定还能苟条命。 “可以。”燕秋煜竟然点了头。 岁昭昭:“……” 她就是随口一说,这哥们儿怎么还当真了? 池明晨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心想燕队这护短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最后,岁昭昭还是拒绝了去警察局。但燕秋煜也没让岁昭昭一个人待着。 池明晨被留了下来,美其名曰“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实际上就是在大门外蹲点。 燕秋煜带着人走了,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岁昭昭把门反锁了三道,又用新买的顶门器把门死死抵住,这才觉得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她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不行,我得吃点好的压压惊。”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顶配的麻辣小龙虾,一份烤猪蹄,还有两杯全糖的杨枝甘露。 只有高热量和糖分,才能抚慰她此刻备受惊吓的心灵。 半小时后,池明晨的电话打了进来。“岁小姐,你的外卖到了,我给你放门口了啊。” “好嘞,谢了啊池警官。” 岁昭昭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半天,确认外面只有外卖,没有别的东西,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把外卖闪电般地拖了进来。 小龙虾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岁昭昭戴上手套,正准备大快朵颐,忽然闻到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类似栀子花的香味。 “奇怪,我没点带花的菜啊。”她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以为是外卖小哥身上带的。 她剥开一个油光锃亮的小龙虾,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可吃着吃着,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开始发沉,像灌了铅一样。 那股栀子花的香味,似乎也越来越浓了。 “这……这小龙虾……不会是蒜蓉味的安眠药吧……” 这是岁昭昭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再次睁开眼时,岁昭昭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木椅子上。 周围很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旧木头发霉的味道。 她动了动,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椅子上。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腰上,被宽大的胶带缠了好几圈,固定着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她艰难地低下头。 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再看到的,红色电子计时器。 “又来?不是,这对吗?”岁昭昭欲哭无泪,心里把那个黑西装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醒了。”一个平静的男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啪嗒。 教室的灯被打开了,刺眼的光让岁昭昭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等她再次适应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她,正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慢条斯理地写着什么。 他很高,身形清瘦,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 岁昭昭认得他,那身西装,那个身形,跟她幻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就是那个黑西装?”岁昭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男人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你可以叫我‘引路人’。”他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岁昭昭毛骨悚然。 “周顺,陈强,他们都是迷途的羔羊,而我,是引导他们走向最终宿命的人。” “你放屁!”岁昭昭忍不住爆了粗口,“你那是引导吗?你那是忽悠他们去送死。” “送死?”男人终于停下了笔,他转过身,一张斯文俊秀的脸出现在岁昭昭面前。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还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景下,岁昭昭会以为他是哪个大学的教授。 “不,那不是死亡,是新生。”他走到岁昭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本想借助他们对孩子的爱,和这份爱所引发的全社会的绝望与关注,来完成我的仪式。只要集齐七份这样的能量,我的女儿就能得救。” 岁昭昭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哥,你是在拍玄幻片吗?九年义务教育是不是白读了? “可惜,都因为你失败了。”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岁昭昭的下巴,“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力量,它扰乱了我的仪式。” “所以……”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我改变主意了。既然普通的祭品能量不够,那就换一个更强大的。” 他凑到岁昭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岁昭昭,你就是我献给新生的,最后一份祭品。” 岁昭昭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看着男人那张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是个疯子! “你以为杀了我,你女儿就能活?你这是谋杀,你疯了!” “我没疯。”男人直起身,推了推眼镜,“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你不懂。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成为这伟大仪式的一部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岁昭昭腰上那个黑色的盒子,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 红色的数字,开始飞快跳动。 【00:30:00】 “三十分钟,足够了。”男人满意地看着那个计时器,然后又走回讲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符号,那符号看起来像一个扭曲的太阳。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岁昭昭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炸弹是幌子吗?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只是从讲台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香炉,点燃了一根香。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沉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念着一些岁昭昭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与此同时,燕秋煜正一脚踹开了岁昭昭家的房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桌上的小龙虾还冒着热气,手套扔在一边,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 池明晨瘫坐在楼道里,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人还有些迷糊。 “燕队……我……我闻到一股香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燕秋煜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立刻调取了小区所有的监控,最终,在后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踪影。 车牌是套牌,完全追查不到去向。 “全城搜!”燕秋煜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未知号码。 燕秋煜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经过处理的,带着电音的男声。 “燕队长,想救你的小预言家吗?” “来南岸三小,顶楼的601教室。” “哦,对了,我只给你三十分钟。游戏,现在开始。” 第15章 求人不如求己 空气里一股怪味越来越浓,熏得岁昭昭头昏脑涨。 她看着男人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喂,我劝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们搞玄学的难道不算算今天忌动土吗?万一仪式失败了,你女儿没救回来,你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多亏啊。”岁昭昭试图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拖延时间。 李宇航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知的蝼蚁。“你不懂,这是唯一的路。” 他重新转过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你身上这股独特的气运,与我的阵法融合,产生的能量就能逆转生死,小雅就能回来。” 岁昭昭听得直翻白眼。还气运,她现在觉得自己是霉运罩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宇航的念咒声越来越快,整个教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岁昭昭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那股沉香味像是有催眠的效果。 就在她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她飘了起来,像个灵魂一样,看到了整个教室的场景。 她看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李宇航跪在黑板前,双手高举,状若疯魔。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腰间那个计时器,发出了最后一声急促的滴声。 下一秒,一声巨响,光吞噬了一切。 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体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血肉模糊。 “不要!”岁昭昭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不要死,她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过呢! 就在她以为这恐怖的幻觉要结束时,画面突然定格,并且开始倒放。 爆炸的火焰缩了回去,破碎的身体重新聚合。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她的视线穿透了那个黑色的盒子,看到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 红线,蓝线,黄线。 爆炸的源头,是那根连接着引信的黄色电线。但直接剪断黄线,会触发压力感应装置,立刻引爆。 正确的步骤是,先用金属片插入红蓝两线的接口处,形成一个短暂的回路,让计时器暂停三秒。 然后,在这三秒内,迅速切断黄线。 画面到此,戛然而服。 岁昭昭猛地睁开眼,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来不及了。 等燕秋煜来,一切都晚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做法的李宇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得死死的手。 靠人不如靠己! 她扭动着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去晃动身下这把老旧的木头椅子。 这椅子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古董,被她这么一折腾,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呻吟。 李宇航皱了皱眉,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只是在挣扎,便没再理会,继续他的仪式。 岁昭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猛地将身体的重心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巨大的声响让李宇航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岁昭昭没理他,她摔倒的瞬间,椅子的一条腿应声而断,断裂处露出一小截尖锐的金属片。 她侧躺在地上,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将绑着手腕的绳子往那截金属片上蹭。 麻绳很粗,磨在手腕上火辣辣的疼,很快就见了血。 但岁昭昭根本顾不上,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00:23:45】 李宇航终于发现了她的意图,脸色大变。 “你给我住手!”他冲了过来,想要阻止她。 可他刚迈出两步,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身体一个踉跄。 是岁昭昭刚才摔倒时,从椅子上滚落的一颗螺丝钉。 就这么一耽搁,岁昭昭手上的绳子“啪”的一声断了。 双手解放的瞬间,她顾不上欢呼,立刻扑向自己腰间的炸弹。 她用那截锋利的金属片,飞快地撬开了炸弹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线路。 红,蓝,黄,和她幻觉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00:018:12】 “你疯了,你想我们一起死吗?”李宇航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大叫。 岁昭昭没空搭理他,她屏住呼吸,手稳得不可思议。 她将金属片精准地插进红蓝两线的接口。 “滴——”计时器上的数字,停住了。 然后她又立马割断了黄线,倒计时彻底停止了。 岁昭昭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她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教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踹开。 燕秋煜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不许动!警察!” 所有人都做好了激烈交火的准备,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集体愣住了。 只见教室中间,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傻愣愣地站着,表情像是见了鬼。 而在他脚边,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瘫坐在地上,旁边是一个被拆开的炸弹。 女孩抬起头,看到燕秋煜,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燕队,你来啦?” 她晃了晃手里那截还沾着血的金属片。“不好意思,我自己解决了。下次你们能不能搞快点?” 说完,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岁昭昭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周围不是医院,而是一个装修得极其奢华的房间。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丝质睡衣,手腕上的伤口也被妥善地包扎好了。 “醒了?”燕秋煜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岁昭昭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点懵。 “我家。”燕秋煜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 岁昭昭“哈?”了一声,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家?燕队,这不合适吧?虽然我貌美如花,但你也不能趁我昏迷就对我图谋不轨啊!” 燕秋煜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只是拉开窗帘,指了指窗外。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花园,远处还有泳池和网球场,俨然是一栋顶级别墅。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啊?”岁昭昭更懵了,“为什么?虽然你家是挺大的,但我还是喜欢我的小破屋。” “李宇航的事情,只能发生一次。你的能力已经暴露,住在外面太危险。”燕秋煜解释道。 岁昭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小命要紧。 “那行吧,包吃包住吗?伙食标准怎么样?有下午茶和夜宵吗?” 燕秋煜:“……”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人计较。 “不止你一个人。”燕秋煜继续说:“为了方便保护和工作,我们刑警支队的核心成员,今晚开始,都会搬过来住。” 岁昭昭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什么玩意儿?跟你们整个刑警队同居?!” 这算什么?警察之家吗? 她感觉自己的生活,正在朝着一个越来越离谱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她脑子里疯狂吐槽的时候,别墅一楼的大门处,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叮咚。” 燕秋煜眉头微蹙,这个时候会是谁? 他走下楼去开门。 岁昭昭好奇心爆棚,也悄悄跟了过去,从二楼的楼梯扶手缝隙里往下偷看。 只见大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人,长发微卷,气质优雅,漂亮得不像话。 女人看到燕秋煜,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明媚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秋煜,我回来了。” 第16章 要出人命了 岁昭昭趴在二楼的楼梯扶手缝里,大气都不敢喘。 岁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秋煜,叫得这么亲热。女朋友?那我要不要躲一下,万一人家误会了怎办,我不就成罪人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燕秋煜,只见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原本对着自己时那点残存的温和,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来了,许今苒。”燕秋煜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个叫许今苒的女人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笑得明媚:“我刚下飞机,听阿姨说你最近不住老宅,就过来看看。这位是?”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楼梯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岁昭昭身上。 岁昭昭浑身一僵,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缩成一团滚回房间。 完蛋,被发现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 燕秋煜回头,顺着许今苒的目光看到了岁昭昭,他蹙了蹙眉,声音倒是缓和了些:“一个……重要的证人。情况特殊,暂时住在这里。” 许今苒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岁昭昭总觉得那笑容里少了点什么。 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将一个精致的礼品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这是给你带的茶叶,你以前最喜欢喝的。”她说完,又抬头看向岁昭昭,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许今苒,是秋煜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岁昭昭只能硬着头皮从楼梯上走下来,睡衣的裤腿有点长,她差点一脚踩空。 “你好你好,我叫岁昭昭。”她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就是个……临时住户,蹭吃蹭喝的。” 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许今苒掩着嘴轻笑起来:“岁小姐真会开玩笑。秋煜这人看着冷,其实最会照顾人了。你住在这里,一定被照顾得很好吧?”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但岁昭昭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这是在宣示主权? 岁昭昭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燕秋煜,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女人,觉得尴尬得她马上就想逃离了。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能结冰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这次不是“叮咚”一声,而是一连串急促的按铃,伴随着池明晨的大嗓门。 “燕队,开门啊!我们回来了。” 燕秋煜过去开了门。 “哇,燕队,你家也太豪了吧!”一个年轻警员探头探脑。 “这得多少钱啊?我这辈子是住不起了。” “昭昭姐你醒了?”池明晨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睡衣的岁昭昭,挤眉弄眼地打招呼,“昭昭姐,以后我们就住一起了,你可得罩着我。” 岁昭昭看到救星来了,立马挺直了腰杆:“好说好说,以后这家里的治安就交给我了。” 她这一下,把许今苒和燕秋煜都晾在了一边。 许今苒看着这群像是来自己家一样自在的警察,还有那个跟他们打成一片的岁昭昭,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重要的证人吗?怎么看着像警局的什么聚会? “都进来吧,房间已经安排好了。”燕秋煜打断了门口的喧闹,他指了指楼上,“二楼东侧的房间都空着,自己去挑。” “好嘞!” 一群人欢天喜地地冲了进来,原本安静奢华的别墅,瞬间闹腾起来。 池明晨路过岁昭昭身边,压低声音问:“姐,那美女谁啊?燕队的女朋友?看着不像啊,燕队那张脸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据说是青梅竹马。”岁昭昭也小声回他。 “哦豁!”池明晨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有好戏看了。” 岁昭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才不管什么青梅竹马白月光,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燕队。”岁昭昭举起手,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找到了别墅的主人,“你家Wi-Fi密码多少?” 燕秋煜:“……” 许今苒:“……” 在拿到Wi-Fi密码,并且确认了厨房可以二十四小时无限制使用后,岁昭昭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管他们什么爱恨情仇,跟她没半点关系。 这一天折腾下来,她是真的累了。 躺在超大号的床上,岁昭昭几乎是秒睡。 ……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全是福尔马林味道的水池里。 冰冷,刺鼻。 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头顶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她感觉自己飘在空中,低头看下去。 这是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某个学校的实验室。墙边是一排排的金属柜,中间摆着几张铺着白布的不锈钢解剖台。 空气里,除了浓重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气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正背对着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标本浸泡缸前。 女孩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一双疲惫但专注的眼睛。她似乎在检查标本,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在写着什么。 整个解剖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寂静得可怕。 岁昭昭想看清女孩在写什么,但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移向了女孩身后的阴影处。 那是一排高大的储物柜,柜门与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狭窄的死角。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岁昭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想大喊,想提醒那个女孩,可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阴影里,一个轮廓慢慢清晰。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也穿着一件白大褂,头上戴着一顶手术帽,脸上是和女孩同款的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感情,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冷漠地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针头极细的注射器。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脚步声轻得像猫。 女孩完全没有察觉,依旧在认真地做着记录。 男人一步一步地靠近。 岁昭昭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举起了手里的注射器,对准了女孩毫无防备的后颈。 不要!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了一下头。 “谁?”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迅速将身体藏回了柜子后面的阴影里。 女孩疑惑地皱了皱眉,摘下口罩,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解剖室里,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她摇了摇头,重新戴上口罩,转过身去,准备继续工作。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岁昭昭看清了她的脸。 一张清秀的,带着学生气的脸。 也就在这一刻,岁昭昭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名字。 【徐静,城南大学,临床医学系,大三。】 与此同时,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男人,再次举起了注射器。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快跑!”岁昭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那个女孩有危险!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别墅的深夜格外安静,大部分房间都黑着灯。 岁昭昭跌跌撞撞地冲下楼,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还亮着。 燕秋煜没有睡,他正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似乎在看李宇航的案卷资料。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看到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岁昭昭。 “怎么了?”他站起身,大步迎了过来。 “燕队!”岁昭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尖锐得变了调。 “快!城南大学的解剖楼。” “要出人命了!” 第17章 这次是她弄错了? 顾青云默然,想到自己曾经看到过王主事的儿子,比良哥儿大个四五岁,个头很高,比一般的成年人高,肌肉结实,要不是嘴巴周围有一层绒毛,面容还稚嫩,冷不丁看到还真以为他早已成年了。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为什么会哭?因为我想起马路上因为担心碰瓷而无人帮助的老人,因为我想起网上热点上的种种让人斥责的事件,因为我想起我为了考试而背的那些法律道德的内容。 可惜天不从她愿,毫无预兆地便下起了雨,就像穹顶突然破了个窟窿,瓢泼而至,半点不婉约含蓄。 赵明月挣了挣眸,便见眼前平整的雪地迅速鼓凸成丘,而后碎雪四散,从中蹿出一条人影来。 “疯子,你他娘的屁股好‘性感’,连人彘怨灵都来插上一下……”见毛疯子‘活蹦乱跳’地捂着屁股,并没有什么大碍,我松了口气,不由得侃笑他来。 郑香凝听到外面噼哩啪啦的声音,和婆子的哀嚎,一颗心顿时抽紧。 白芷有心要拦着,但却忍住了,必竟是皇儿的奶奶,还会害了孩子不成? 城门口出现一个男子,看着远去的马车,眼上闪过不怀好意的笑。 “学生,不,不敢!”廖然原本躲在暗处,见到曲悠问话,生生被众人推了出来。 头顶上方传来的平静声调带着一种冷漠的低压,与那攥紧她骨肤的粗砺掌心的滚烫截然不同,陈白起愣然抬眸,却是公子沧月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他此刻正双目幽煴地盯着相伯先生,并末看她。 越来越近时,人也越来越多,这让楚安乐也不由不得放慢了脚步。 她的心里有着一丝的不是滋味,她呆呆的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酒突然就被抢了去,她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发现父亲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我原本是追不上阿堂嫂的,但是就看到她的身影动了一下,忽然之间杵着不动弹了,于是我轻松的追上了她。 我于是背起这具死了一百年的男人身体,它的身体很沉重,可能身体内充满了冰水,反正足足有一百五十斤,不过好在我力气够大。 而最后一招若是使出来有十成的效果,就相当于是元师巅峰使出来的力量。 因为对于他,具体的资料我们现在是一片空白,调查到的也只是最近的事情。 感受着那风凤鸿歌也终于觉得沉闷的屋子里总算有了一点生气,让人神清气爽。 也许过个三五年,裴翌锦跟程欣柔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再惦记她的孩子。 唐胖子一贯的作风,就是问我该怎么办,他除了能看点风水,真的没什么能干的。 但是最令人奇怪的是,在这些鬼蜮之众的后面,则是一个个的人族,这些人族的脸上全都是一片的惨淡,还有着恐惧之色看向那重来的一头头巨大的凶兽,因为他们的家园已经被这些恐怖的巨大凶兽给完全的占领了。 这个想法让将军十分开心,甚至还在想,自己一会儿不知道会不会再召唤来几只厉鬼,要是真的能召唤回来了,自己也就一道全都变成自己的傀儡算了,还能多个帮手呢。 “好了,既然传承有着落了,那么我也该去了。”老者微微一笑,却是很软说道。 经过深思熟虑后,欧阳天很担心自己的兄弟,虽然只是几年前才认识。 可是再不是时候,她却从未想过不要这个宝宝,一分一秒都不曾有过那样的念头。 照理,只接触这冰离戟,本身是不会有什么闪失的。可是西门公子方才想要试探一下,能否掌控它,或者想看清自己能够掌控到什么程度。 晚上我独自坐在家中“攻城略地”的时候,接到了表姐——送我父亲去医院的那位——来的电话,寒暄了几句之后步入正题,问我明天又没有时间。 “有,这是我的职责。”保镖一本正经地回答着,拿起一个药瓶检查仔细着,还晃了晃药瓶,看看药水的“挂壁”程度。 “我不是!”刘卓的眼眶也红了,一个壮汉,硬生生红了鼻头,眼底滚着马尿,只是被强忍着,还没滴落下来。 毕竟,他们的队长是魔手,有着那样的一个家伙存在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再自己多说什么了。 “不知道天界怎么样子的…嘛,算了,总之也就那样,肯定没人间好玩。”林默看向窗外,随后耸了耸肩,他从珈百璃哪里知道,天界在娱乐方面很落后,大概还停留在昭和年间,连网络都没有的。 看到这一幕,陈强龙心中直喊不妙,如果陈朵就这么被放过了,他的目的可就达不成了。 第18章 得不到,就毁掉 邵明杰点了点头,紫孑知道,虽然邵明杰嘴上啥也不说,但是他心里特别难受,以后得腿就没有力气了,这搁谁身上都会那样,但是邵明杰没有表现出来。 与王通敲定了合作与盟友的关系,又聊了几句,陶万冲便告辞了,如今正是议功评订会之前的关键时候,他也是参与者之一,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美国时间和王通这样半死不活的伤者在这里聊天打屁。 方正冷哼,依次将他的全身骨头都砸碎,如一滩烂泥躺在地上,对方痛得昏死过去。 “韩老板等等……我告诉你就是了。”陈老板有些无奈地将事情原委大致叙述了一遍。 在人间界的空间中,只留下足以保证灵魂正常生存的地气浓郁度,在仙界保持可以略微滋养灵魂的地气浓郁度,而在地狱,则只有正常浓度的九成地气,让生活在其中的灵魂们不舒服。 这座金刚寺早就前朝的时候便已经存在了,虽然说一直只是七品的势力,但是传承绵延数千年,处有一番不凡的气象。 “不要杀我,我以后听你的,不要杀我!”紫玉天魔惊恐的叫着。 反正无论如何,在二年之内,进入百国考核之前,一定要进入大道境四重法则归一境。 他们掌控着神秘的力量,似乎不是巫术,但却有很多巫师甘心为他们效力。 剑罡四周,迸射出大量剑气,呈现青色莲花之状,一瓣瓣莲花瓣散落,似乎将周天三的威力缓缓散去一般。 尹培禄一边说着一边敲着他那四角拐杖,像是教训一个极不听话的孙辈,看样子就要咳血了。 “你说什么?”那个天转境强者眼睛一瞪,就想对聂离出手的样子。 前行中,寐照绫突然停了下来,盘坐在树干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仇怨倒是没有,不过我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很多事情,跟龙天明都逃脱不了干系,我总觉得,他有在背地里暗算我们。”聂离想了想说道,他确实有一种感觉,龙天明就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蝎子。 此时北京飞往芝加哥的高空中,闫娜作为乘务员,正在热情地为乘客们提供着饮料,每个月她会轮飞一次国际航线,这是他们航空公司的规定,不过当然,飞国际航线,会有一定的补贴。 周围的人听得不禁心肝都颤了颤,这么恐怖的实力,随便派一队人马过来,就足以将天运部落彻底地碾压了。 李居丽捂着pp狼狈逃窜,脸红耳赤,无限娇羞。那,那儿真的要冲洗吗? 五光十色纸醉灯迷的韩娱圈让无数外国粉丝心生向往,实际上韩国本土才是重灾区。 球落在李天宏的手中,李天宏面对一个191身高的人防守,可是这人似乎仅仅是身高占优势,技术水平看上去明显差了许多,李天宏三分线左侧弧顶持球,然后很轻松一个假动作就晃起了那人,随后突破进内线。 看到林乐连续击杀了十几名士卒,两人大怒,宁愿放弃闪避被飞溅的山石所伤,也要击杀林乐。 飞鱼号交接之后,我们便将行李物品都搬了上去,这趟就我、优子、纳兰雪和天心四人,苗苗被我支回北京了,因为要她去办乌鲁苗族的入京的安排事宜。 随即,三胥从自己的脖颈上取下来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颗火红的泪滴形状的晶体,泛着幽幽的光芒,看一眼仿佛就要将人的心吸进去一般。 七夜魔皇的身子眨眼间被刺出了几个窟窿,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无神者右手展开,无尽的藤蔓从山谷四面八方飞了过来,眨眼间将他困个结结实实。 唐宝,你已经有了明世勋了,所以苏长洛再怎么好,跟你也没有关系。 白茉莉正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动画面,见陆然神色匆匆、满头大汗,说陆然哥你干嘛去了? 可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就把她又抱着出去了,安念楚回头看着刚才那个房间,心头一股子酸水。她她她……没事瞎想个什么。 我的心在这一刻几乎已经要跳出喉咙,师祖的话语却强势的不停响彻在耳边,可是我顾不上仿佛这一刻,这一生的遗憾都爆发了出来。 疤眼和他堂弟好久没见,就聊了几句。他堂弟说自己在东北餐馆打工,得知自己父亲病了这才打算回来去看望,在机场遇到了疤眼。 我因为视线的关系没能看清楚疤眼是在亲什么,不过想到疤眼在亲刚从被烧焦后的尸体上拿出来的东西,就觉得背后一阵发麻,感觉疤眼这样子也是想钱想疯了。 好在酒店离家并不远,打辆出租车大概开到家门口大概只用了七分钟的时间。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将整座炼药师公会所属的城池目光都吸引而来。 没等晴朗反驳,黑龙便闭上了双眼,同一时间,晴朗的头产生出撕裂般的疼痛,接着便是一条条信息如同镶嵌般的印在自己的脑中,如同脉络一般。 洛宁没有吭声,感情之事对于任何人而言,是不分对错的,只有爱与不爱。 西秦世界是一个完善且在晋升过程中的世界,三千大道活跃,天道高度凝聚。 赵天宇的马匹惹来其他人暗自翻白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众人见他呆头呆脑,再加上无所作为,顿时也都失望地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处还在凝聚灵焰的人。 吃了第一口,易子晓就觉得自己的胃口彻底打开了,将碗里面的粥吃的干干净净。 沈思现在一点都不怕了,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的未来姐夫大显身手。 同伴?闻言,白景熙嘴角稍稍牵动了一下,眼底深处却是划过一丝幽深,对于在那个地方长大的他们而言,同伴这个词是何其的陌生,对于他们而言,永远只有两个词,遵从命令和活下去。 “好嘞!”司机在听到后应了一声,随后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第19章 那个女生不是徐静 燕秋煜的枪口压得很低,他身体紧绷,随时可能爆发。 身后的池明晨和几名警员形成包围,手电筒的光束交织在人体骨骼标本周围。 “出来,别让我说第二次。”燕秋煜的声音在空旷的陈列馆里回荡。 阴影里的轮廓晃动了一下。一声沉闷的磕碰声传来,是膝盖撞到了玻璃柜。 “别……别开枪!我出来,我这就出来!” 沙哑的哭腔响起。 一个男人从骨架后面爬了出来,他身上衣服破烂,身上散发酸臭味。 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泥垢,手里攥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面包。 池明晨愣住了,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扫了好几圈。“这谁啊?林默呢?” 燕秋煜拧紧眉头,收起枪。 他几步跨过去,揪住男人衣领将人拎了起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我就是个要饭的,饶命啊!”流浪汉吓得鼻涕眼泪直流。 “我看着这楼没锁门,寻思进来找个地方睡一觉,顺便找点吃的。” “这卡是我在门口捡的,刷开了这屋的门,我就进来了。”他颤抖着摊开手掌,里放着林默的校园卡。 池明晨气得不行,“靠!调虎离山?那小子故意把卡丢这儿让这乞丐捡走,就是为了引咱们过来?” 燕秋煜没理会流浪汉的求饶。 他一把夺过那张卡,转头看向岁昭昭。 岁昭昭正站在一排浸泡内脏标本的玻璃缸前,她呆滞着不动。 “岁昭昭?”燕秋煜察觉她的异样,大步走过去。 岁昭昭没说话,她死死盯着玻璃缸里晃动的福尔马林液体。 那一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这次不是梦,一串支离破碎的画面撞进她的脑海。 画面里,林默站在手术台前。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注射器,是一把精细的手术刀。 他对着台子上的女孩温柔地笑,声音很轻:“静静,你不是想出国吗?” “我把你的一部分留下来,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手术台上的人发不出声音,她绝望地睁大眼睛。 岁昭昭猛地回过神。 她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角剧烈呕吐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 燕秋煜扶住她的肩膀,他语气焦急。 岁昭昭一边吐一边摆手,她断断续续地说道:“不对,那个女孩……好像不是徐静。” “什么意思?”池明晨凑过来。 “咱们不是刚把她送上救护车吗?那药剂量那么大,再晚点命都没了。” 岁昭昭强忍恶心,抬头看着燕秋煜,她眼里全是惊恐。 “燕队,刚才那个女孩穿的白大褂上确实挂着徐静的胸牌。” “但我刚才想起来了,梦里的那个女孩,左手虎口处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她喘了一口气,声音颤抖。 “刚才在解剖室,你扶住那个女孩的时候,我看了她的手。” “她的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燕秋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守在医院的警员电话。 “我是燕秋煜,那个女孩醒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隐约可闻。 “燕队,人刚醒,医生正给她做检查。” “这姑娘命大,琥珀胆碱的量虽然大,但还没到致死量。” “加上送得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 “让她说话。”燕秋煜语气冰冷。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接着传来一个虚弱陌生的女声。“喂。” 燕秋煜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和林默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的女孩沉默片刻,随后她带着哭腔喊道:“我叫周倩,是徐静的室友。” “林默……林默他疯了,他把我迷晕了带到解剖室,非要让我穿上徐静的衣服……” “那徐静呢?”燕秋煜几乎吼出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一边给我换衣服一边自言自语,说要把最完美的作品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求求你们,救救徐静,他真的会杀了她的。” 电话挂断。 陈列馆里陷入寂静。 池明晨手里的手电筒晃了一下。 “救……救错人了?那这小子费这么大劲演这么一出戏,又是丢卡又是找替身,他图什么?” 燕秋煜没说话,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闪过这栋楼的平面图。 林默是法医系的研究生,还是助教。 他对这栋楼的了解程度,比宿管大爷还要深。 “不在这里?”燕秋煜猛地睁开眼。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流浪汉。“你刚才说,你是刷卡进来的?” “对……对啊,大爷,我就刷了一下,那门就开了。”流浪汉指着陈列馆最深处的一道暗门。 那道门漆黑一片,紧贴周围的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通往哪儿的?”燕秋煜问池明晨。 池明晨赶紧查资料。“那是陈列馆的地下仓库,以前用来存放大型动物标本。” “后来因为潮湿废弃了,连学校的平面图上都没标注。” 燕秋煜拎起手电筒就往那道暗门冲去。 “池明晨,带两个人守住出口,其他人跟我下去!” 岁昭昭也想跟上去,燕秋煜一把拦住她。 “你在上面待着。” “不行。”岁昭昭语气急切,“我能感觉到他在哪儿,那地方很大,你们乱找会惊动他的。” 燕秋煜盯着她看了两秒,他最终一点头:“跟紧我。” 暗门后面是一道狭窄陡峭的石阶。 空气里弥漫陈腐的霉味,混合浓烈的福尔马林气息。 这种味道让岁昭昭感到眩晕。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摆放许多巨大木箱,还有一些被帆布盖住的物体。 “滴答,滴答。”水滴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清晰可闻。 燕秋煜关掉手电筒。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岁昭昭紧张得不行,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黑暗中,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那是紫外线灯的光。 他们压低脚步,慢慢向光亮处靠近。 绕过一堆废弃木箱,岁昭昭差点叫出声来。 那是一个用透明玻璃隔出来的微型实验室。 里面一尘不染,各种精密仪器整齐排列。 这与外面破败的环境形成对比。 徐静被绑在一张手术椅上。 她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瞪大,泪水打湿她的脸颊。 “静静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吗?” 林默的声音温柔,这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我们马上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第20章 一群人等着她睡觉 “林默,你疯了?马上放了她!”燕秋煜厉声喝道。 他同时对身后的警员打了个手势,他示意他们寻找突破口。 这间玻璃实验室是全封闭的,唯一的门被从内部反锁。 林默好似没有听到燕秋煜的话,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锋利的手术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他走到徐静面前,用没拿刀的那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泪水濡湿的碎发。“别怕静静,很快就好。” “我靠,这小子是真疯了!”池明晨恨不得马上冲过去,“燕队现在怎么办?强行破拆吗?” 燕秋煜没回答,他盯着那厚实的防爆玻璃。又看了一眼林默脸上病态的狂热,他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太顺利了。 从发现周倩是替身,到找到这个地下仓库,一切都太顺利了。这让他感觉像是被人牵引。 岁昭昭也觉得不对劲,林默从头到尾都很冷静。 他冷静得不像一个即将杀人的罪犯,他更像一个掌控全局的人。 “燕队长。”林默忽然抬起头,隔着玻璃看向燕秋煜。 他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别白费力气了。” “这间实验室的玻璃,是最高规格的防弹材质。” “你们进不来的。” 他顿了顿,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 “毕竟,有岁小姐这个先知在,不是吗?” 岁昭昭浑身一颤,他怎么会知道自己? 燕秋煜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将岁昭昭护在身后。 “不过没关系。”林默的笑容更大了。 “我为各位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就当是感谢你们来见证我的爱情。” 话音刚落。 实验室天花板上的几个通风口,忽然喷出一阵白色雾气。 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不好,是麻醉气体,快退出去。”燕秋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吼着去拉岁昭昭。 但已经晚了。 岁昭昭只觉得脑袋一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池明晨晃了两下,一头栽倒在地。 燕秋煜强撑身体,拼命想把她拖走。他的脚步变得踉跄,最后他膝盖一软,重重地倒了下去。 意识彻底消失前,岁昭昭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迷药味道还挺高级的。 再次醒来,是池明晨的大嗓门吵醒了她。 “醒了醒了,昭昭姐醒了!” 岁昭昭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阴冷的地下仓库里。 周围的警员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他们陆陆续续醒过来,都捂着脑袋,表情痛苦。 燕秋煜已经站了起来。 他一拳砸在玻璃实验室的门上,发出“砰”的闷响。 实验室里,空了。 手术椅上只剩下被割断的绳索和胶带。 林默和徐静,消失了。 “靠!”池明晨狠狠捶了一下地面,“让他给耍了,这孙子算计得太准了。” “连咱们什么时候到,用什么剂量的迷药能把咱们全放倒都算好了。” 整个队伍士气低落。 被一个犯罪嫌疑人以这种方式团灭,是奇耻大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燕秋煜的声音沙哑。 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看向刚刚爬起来的岁昭昭。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现在唯一的希望,又落在她身上。 岁昭昭被看得压力很大。 她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苦着脸。“燕队,这……这不是我想梦见就能梦见的啊。” “那你再睡一觉。”燕秋煜一字一句,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岁昭昭:“……” 岁昭昭环顾四周,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堆盖着帆布的废弃物。“那我上那儿试试?” 燕秋煜没说话,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躺下。” 岁昭昭躺了上去。 她鼻尖萦绕他外套上清冽的气息。 这气息混合淡淡的硝烟味和高级迷药的余味。 一群大男人围着躺在地上的姑娘。他们眼巴巴地瞅着,盼她赶紧睡着,这画面很诡异。 岁昭昭闭上眼睛,努力放空自己。她越想睡,脑子就越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迷药的后劲上来,或是精神真的绷到极限。 岁昭昭的意识,终于渐渐沉了下去。 这一次,她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冰窖。周围白茫茫一片。 空气里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只有纯粹干净的寒气。 冰窖正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透明棺材这棺材纯冰雕琢。 棺材里,徐静安静地躺着。她身上穿着洁白的纱裙。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她脸上没有惊恐和泪水,神情安详。 林默脱下白大褂,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俯下身,隔着冰冷的棺盖,他在徐静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打开冰棺的另一侧,自己也躺了进去。 他侧过身,面对着徐静,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伸出手,想要触碰徐静的脸颊,最终只是停在半空中。 冰棺的盖子,缓缓合拢。 “我看见了!”岁昭昭猛地睁开眼,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在哪儿?”燕秋煜立刻追问。 “一个冰窖,不对,是一个有冰棺的地方。” 岁昭昭语速极快地描述梦里的画面。 “他把徐静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冰棺里,然后自己也躺进去了。” 冰棺? 池明晨听得发愣。“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玩意儿?” “他想干嘛?把自己做成标本,流芳百世?” “他家!”燕秋煜和岁昭昭异口同声。 燕秋煜立刻反应过来。“林默的家庭背景查了吗?” 旁边一个技术警员立刻回答。 “查了,他父亲是林氏医疗集团的董事长。” “主要经营高端医疗设备和私人殡葬服务。” 半小时后。 几辆警车无声停在市郊一座广阔庄园外。 这里就是静安堂。 明面上,它给顶级富豪提供临终关怀和疗养。 实际上,它承接最顶级的私人殡葬业务。 一行人冲了进去。 他们根据会所内部图纸,直奔地下三层的遗体保存中心。 推开一扇厚重的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这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低温储藏室。 储藏室最中央,那口水晶冰棺静静散发幽蓝冷光。 冰棺与岁昭昭梦中一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燕秋煜一步步走上前,他看到冰棺里,林默和徐静安静地并排躺在一起。 池明晨上前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燕队,两个都没生命体征了。” 他指了指林默的嘴角,那里有一丝黑色的血迹。“应该是服毒自杀了。” 就这样结束了?以一种凄凉悲惨的方式。 林默如愿以偿,和徐静永远在一起了。 可是,徐静她又是何其无辜。 岁昭昭看着冰棺里的两个人,心里很难受。 第21章 为了你的安全 回程的路上,警车里一片安静。 岁昭昭坐在副驾驶,疲惫地靠着车窗。 窗外街灯的光影飞快掠过,她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 岁昭昭望了一圈,没看见许今苒,也没有心思去管她。 别墅里灯火通明,其他警员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他们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案子里缓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倦色。 “燕队,我们先去休息了。”池明晨打了个哈欠,冲燕秋煜敬了个礼。 燕秋煜摆摆手,示意他们去。 岁昭昭也想回房,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折腾了一整晚,滴水未进。 “饿了?”燕秋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岁昭昭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嗯,有点。” “厨房里有吃的。”燕秋煜指了指方向。 岁昭昭眼睛一亮,立马冲向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看来燕秋煜为了他们这群临时住户确实费心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又翻找出一些面包和火腿,简单做了个三明治。 燕秋煜倒了一杯水,坐在餐桌旁,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你没事吧?”他问。 岁昭昭咽下嘴里的食物,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的能力……”燕秋煜停顿了一下,“每次都会让你经历那些吗?” 岁昭昭放下三明治,叹了口气:“差不多吧。有时候是直接梦到结果,有时候是梦到过程,像这次,还看到了凶手的作案手法。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她揉了揉太阳穴,“而且,我现在有点害怕睡觉了。总觉得一闭眼,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燕秋煜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岁昭昭,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话说回来,燕队你家这条件真不错啊。”岁昭昭吃饱喝足,心情也好了不少。她 开始打量起厨房,“冰箱里东西挺全的,还有夜宵。” 燕秋煜嘴角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你喜欢就好。” “喜欢是喜欢,就是有点不习惯。”岁昭昭挠了挠头,“跟一群大老爷们住在一起,总觉得怪怪的。” “为了你的安全。”燕秋煜解释道,“之前的的案子我感觉你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你的能力对某些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住在这里,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岁昭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小命要紧,这点不适就忍了吧。 她洗漱完,回到房间,倒头就睡。这一次,她没有做梦。一觉睡到自然醒,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岁昭昭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她穿好衣服下楼,别墅里已经热闹起来。 餐厅里,池明晨正跟几个警员抢着煎蛋,时不时传来一阵哄笑。 燕秋煜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神色平静。 “昭昭姐,早啊!”池明晨看到她,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快来吃早饭,燕队家的阿姨手艺可好了!” 岁昭昭笑着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阿姨做的早餐确实丰盛,中西结合,色香味俱全。 “燕队,许小姐走了?”岁昭昭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燕秋煜放下报纸,淡淡地说:“她还有事,先走了。” 岁昭昭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她多嘴。 吃完早饭,岁昭昭正准备找个地方消食,池明晨却凑了过来。“昭昭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他一脸讨好。 “什么事?” “你看,我们这人多,燕队这别墅虽然大,但房间也不够用啊。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挤一挤没问题,但你一个女孩子……” 池明晨指了指楼上,“你看,二楼那几个房间,都是空着的。你能不能……帮我们看看,哪个房间风水好,住着舒服?” 岁昭昭愣了一下,这都什么奇葩要求? “风水?”她有点无语,“我又不是风水大师。” “哎呀,昭昭姐你别谦虚嘛。”池明晨挤眉弄眼,“你那能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说不定也能看到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岁昭昭哭笑不得,但又不好直接拒绝。她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帮他们个忙。 “行吧,我上去看看。” 她跟着池明晨上楼,二楼的房间确实不少,但大部分都空着。岁昭昭随意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装修风格简约大气。 她走进房间,四处打量。窗户朝南,阳光充足,床也很大。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怎么样?这间房不错吧?”池明晨期待地问。 岁昭昭摇摇头:“还行吧。” 她又推开旁边一间房,这间房明显小了一些,但采光也很好。 岁昭昭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别墅的花园里,种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树。 就在她看向梧桐树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阳光明媚的花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深夜。 梧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树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吃力地拖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裹在一块黑色的塑料布里,形状很不规则,像是一个……人形。 人影拖着东西走到梧桐树下,然后开始挖坑。动作很慢,很吃力,但却异常坚定。 岁昭昭的呼吸骤然停止,她想看清那人的脸,想看清那黑色塑料布里到底是什么。 可画面却像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画面猛地一闪。 她再次回到了卧室里,阳光依然明媚,池明晨还在旁边一脸期盼地看着她。 见她不对劲,“昭昭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池明晨关切地问。 岁昭昭猛地转过身,冲出房间,直奔窗边。她扒开窗帘,看向窗外那排梧桐树。 树下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挖过的痕迹。 “昭昭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看见了什么?”池明晨追了过来。 岁昭昭没有理他,她死死盯着那排梧桐树,心脏狂跳。 “池明晨,你有没有觉得,这排梧桐树……有点不对劲?”她声音发颤。 池明晨莫名其妙地凑过来,也跟着她看向窗外:“不对劲?不就是几棵树嘛,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岁昭昭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那几棵梧桐树,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 有人在树下埋了东西,而且那东西,很可能是一个人。 第22章 真的有东西 池明晨被岁昭昭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半个煎蛋差点掉地上。 “不是,昭昭姐,你别吓我啊。”他顺着岁昭昭的视线看过去,那几棵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在晨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岁月静好的味道。 岁昭昭没功夫跟他开玩笑,她脑子里全是那个模糊人影在树下挖坑的画面。 “不是树上,是树下。”岁昭昭一把抓住池明晨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我刚才看到了,有人在树下埋东西。”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两人的动静不小,餐厅里其他警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凑了过来。 “怎么了?” “池子,你又惹昭昭姐生气了?” 池明晨捂着胳膊,一脸无辜:“我哪敢啊!是昭昭姐说,那梧桐树下埋着东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闹什么?” 燕秋煜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报纸,正站在餐厅门口,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被围在中间的岁昭昭身上。 他一出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嘻嘻哈哈的警员们立刻站直了身体,跟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一样。 “燕队。”池明晨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汇报情况,“那个昭昭姐说,说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可能埋了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偷偷观察着燕秋煜的脸色。 燕秋煜没理他,只是径直走到岁昭昭面前,垂眼看着她。 “你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岁昭昭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深夜拖着一个用黑色塑料布包裹的人形物体,就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挖坑,然后把东西埋了进去。” 燕秋煜听完,沉默了片刻,问她:“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 岁昭昭摇摇头,有些沮丧:“看不清,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那你看清埋的是什么了吗?” “也看不清,但形状很像一个人。”说到最后三个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燕秋煜转过身,对身后的池明晨吩咐道:“去,把工具房里的铁锹拿过来。” “啊?”池明晨懵了,“燕队,您真要挖啊?” “挖。”燕秋煜只说了一个字。 “可是那可是您家的院子啊。”池明晨还想再劝。 “执行命令。”燕秋煜的语气冷了下来。 池明晨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话,立刻小跑着去了工具房。 其他警员也都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燕秋煜会这么干脆。 岁昭昭看着燕秋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人对她这种虚无缥缈的能力,给予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很快,池明晨就扛着两把铁锹回来了。 燕秋煜接过一把,率先走向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 “就是这里?”他用脚尖点了点树下的土地。 岁昭昭用力点头:“对,就是这里!” 燕秋煜二话不说,抡起铁锹就挖了下去。 “噗嗤”一声,崭新的草皮被翻开,露出了下面湿润的泥土。 “都别愣着了,一起帮忙!”不知谁喊了一句。 几个年轻力壮的警员立刻上前,接过池明晨手里的另一把铁锹,加入了挖掘的行列。 岁昭昭紧张地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下面什么都没有,这样就证明是她搞错了,是她的能力出了问题。 可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画面真实得不像是幻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坑越挖越深。 “当!”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挖到了,有东西!”一个警员喊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燕秋煜扔掉手里的铁锹,跳进坑里,用手拨开泥土。 很快,一块黑色的,被泥土包裹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黑色的塑料布,跟岁昭昭在画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池明晨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岁昭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次居然也是真的?众人对岁昭昭的崇拜和信任又多了几分。 “都退后。”燕秋煜低喝一声,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塑料布周围的泥土,一个不规则,大约一人多长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终于,整个包裹被从坑里抬了出来。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败气味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几个年轻警员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燕秋煜戴上手套,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划开了那层厚厚的黑色塑料布。 塑料布一层层被揭开,里面的东西也一点点露了出来。 不是想象中的人体,而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当最后一层塑料布被揭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条狗。 一条体型硕大的金毛犬,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现场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池明晨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条狗?” “搞了半天,原来是埋了条狗啊!”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真出人命案了呢!” 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众人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好笑的眼神看向岁昭昭。 岁昭昭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条狗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狗?她明明看到的是人形啊。 难道是她的能力出错了?还是说,她这次真的搞错了? 巨大的羞耻和自我怀疑,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那个……昭昭姐,你也别太难过。”池明晨凑过来,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不是人,但你好歹也算说中了一半嘛,这不也埋着东西呢嘛,对吧?”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岁昭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狗尸旁没有说话的燕秋煜,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奇怪,既不是松了口气,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那条狗的脖子。 “你们来看这个。” 众人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那条金毛犬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皮质项圈,项圈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骨头形铭牌。 因为被泥土掩埋,铭牌上沾满了污渍。 燕秋煜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地擦去上面的泥土。 一行小小的刻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当看清那行字时,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池明晨在内,脸色骤然大变。 燕秋煜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面色惨白的岁昭昭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它叫平安。” “三年前,市中心灭门案,唯一失踪的目击者。” 第23章 三年前的灭门惨案 “卧槽……”池明晨一声惊呼,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看了一眼那具腐烂的狗尸,又猛地扭头看向岁昭昭,眼神里写满了崇拜和激动。 牛而逼之! 如果说之前的案子,他们还只是觉得岁昭昭的能力很神奇,有点玄学在身上。 那么现在,当一个三年前的悬案,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重新掀开一角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岁昭昭的能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岁昭昭自己也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前一秒,她还因为挖出一条狗而羞耻到想当场去世。 下一秒,这条狗就成了三年前灭门案的目击者。 这反转来得太快,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完全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 她呆呆地看着那块银色的骨头铭牌,又看看燕秋煜。 燕秋煜站起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封锁现场。”他沉声下令,“老张,你带人守住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池明晨,立刻联系技术队和法医,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是!” 燕秋煜脱下沾满泥土的手套,走到岁昭昭面前。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先回屋里去。” 岁昭昭机械地点点头,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看到的,真的是一条狗吗? 那为什么,在她的感知里,那是一个人形? 是她的能力出现了偏差,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燕秋煜看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微皱,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很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干燥而温热的触感,让岁昭昭混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 “别怕。”燕秋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抬起头,对上燕秋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平静。 燕秋煜扶着她回到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别墅里的阿姨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正探头探脑地张望,被燕秋煜一个眼神示意,便不敢再多问,端了一杯热水过来。 岁昭昭捧着水杯,指尖的冰凉才渐渐被驱散。 很快,别墅外响起了警笛声,技术队的勘察车和法医都赶到了。 池明晨忙得脚不沾地,路过客厅时,看到沙发上呆坐着的岁昭昭,特地跑了过来。 “昭昭姐。”他压低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崇拜,“你简直就是我的神,三年前的案子啊。市局的头号悬案,就这么被你给找到新线索了。” 岁昭昭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就是随便看看……” 池明晨激动地搓着手,“昭昭姐,等这案子破了,你能不能帮我们局里也看看?我觉得我们局里那个大门,朝向肯定有问题,不然怎么那么多案子破不了呢。” 岁昭昭:“……”她现在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燕秋煜处理完现场的初步交接,走了进来。他挥挥手,让池明晨该干嘛干嘛去。 池明晨立刻敬了个礼,一溜烟跑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燕秋煜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三年前的案子,你了解多少?”他问。 岁昭昭摇头。她虽然过目不忘,但也不会特意去记三年前的新闻。 燕秋煜便简单地跟她讲了一遍。 三年前,南岸市一个富商徐家,一家五口,包括两个孩子和保姆,在一夜之间被残忍杀害。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和DNA,监控也被人为破坏。 唯一的线索,就是邻居声称在案发当晚,听到了徐家养的金毛犬平安发出过一阵凄厉的叫声,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警方当时推断,这条狗很可能看到了凶手,甚至与凶手发生了搏斗。 但案发后,这条名叫平安的金毛犬,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狗,死不见尸。 这个案子因为缺少关键证据,凶手又极其狡猾,最终成了一桩悬案,也是燕秋煜心里的一根刺。 “所以这条狗,是唯一的目击者。”岁昭昭喃喃自语。 “可以这么说。”燕秋煜看着她,“现在目击者找到了,就死在我的院子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岁昭昭还是听出了一丝自嘲。 任谁家的院子里挖出一具和悬案相关的尸体,心情都不会好。 “燕队,这别墅……”岁昭昭小心翼翼地问,“你买下多久了?” “两年。”燕秋煜回答得很快,“这栋别墅,我两年前从中介手上买下的,当时房主急着移民,价格给得很低。” 两年? 岁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灭门案是三年前,燕秋煜是两年前买的房。 也就是说,这条狗是在燕秋煜搬进来之前,就已经被埋在这里了。 “那之前的房主呢?”岁昭昭追问。 “一个生意人,案发时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和徐家也没有任何交集。”燕秋煜显然已经把这些关系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买房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拿到了签证,很快就出国了。” 线索,似乎到这里又断了。 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杀死一条狗,并且把它运到离案发现场几十公里外的这栋别墅里埋起来? 这个地方,对凶手来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昭昭。”燕秋煜忽然换了个称呼,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再仔细想想,你看到的那个画面,除了人影和黑色的塑料布,还有没有其他细节?” 岁昭昭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那个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深夜,梧桐树下,沙沙的风声。 一个模糊的人影,拖着东西,开始挖坑…… 等等! 岁昭昭猛地睁开眼睛。 她有些激动,“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燕秋煜立刻追问。 “铁锹挖土的声音。”岁昭昭努力形容着,“但是,在挖土之前,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咔哒声。” 她皱着眉,不太确定。 “就像是铁锹的尖端,碰到了什么比泥土更硬的东西。不是石头那种闷响,是更清脆一点的声音。” 燕秋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豁然起身,快步走向院子。 技术队的警员正在对狗尸和深坑进行取证,看到队长过来,正要汇报。 燕秋煜却摆了摆手,直接对坑边的一个技术员命令道:“继续往下挖。” 那技术员愣了一下:“队长,下面已经取过土样了,没有扰动痕迹了啊。” “我让你挖,你就挖。”燕秋煜的语气不容置喙。 技术员不敢再多说,拿起工具,跳进已经半人深的坑里,继续向下清理。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小小的土坑里。 岁昭昭也跟了出来,紧张地站在燕秋煜身边。 这一次,她希望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往下挖着,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清出来。 大概又往下挖了二十公分。 一声清脆的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坑底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和岁昭昭形容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下面还有东西!”坑里的技术员激动地大喊。 燕秋煜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死死盯着坑底,一字一句地开口:“小心点,把东西完整地挖出来。” 第24章 又一个案子? 技术员换上了更小巧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那块区域的泥土。 很快,一个金属的边角露了出来。 不是凶器,也不是骨头。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看起来像个盒子。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剥离,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盒子不大,也就一个鞋盒大小,上面挂着一把同样锈蚀严重的锁。 “队长,是个盒子。”技术员把盒子捧了出来,递给燕秋煜。 燕秋煜接过盒子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把它交给了旁边另一位技术队的同事:“拿回去小心点打开,检查里面的所有东西。” “是!” 池明晨凑到岁昭昭身边,压低了声音,激动得直抖腿:“昭昭姐,你听到的那个咔哒声,不会就是挖到这个盒子的声音吧?” 岁昭昭脑子还是有点懵,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这里,就是等技术队开箱报告了。 院子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几个警员甚至开始小声讨论,这栋别墅的前房主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院子里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岁昭昭站在燕秋煜身侧,看着技术员将那个铁盒子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 她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还是不对。 她的预知画面里,那个人形物体,给她的感觉是沉重又绝望的。 一条狗,一个铁盒,加起来也无法构成那种强烈的,令人窒息的悲伤感。 难道是她的感觉出错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坑边指挥的燕秋煜,忽然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老李,你再检查一下坑底,尤其是刚才挖出盒子的位置,用探测器再扫一遍。” 被点到名的技术员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队长,下面应该没东西了。土层很结实,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扫一遍。”燕秋煜的语气没有起伏,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老李不敢再多问,立刻取来手持金属探测仪。 他跳进坑里,对着坑底一寸一寸地扫描起来。 “滴!滴!”探测仪发出了平稳而微弱的电流声。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岁昭昭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手心里的汗把衣服都浸湿了一小块。 当探测仪扫过刚才铁盒所在的位置时,电流声没有任何变化。 老李抬起头,刚想说,“队长,真没了”。 可就在他移动探测仪,准备扫描旁边的区域时,“滴滴滴滴!”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响起。 “有东西,就在盒子旁边不到十公分的位置。”老李激动地大喊。 燕秋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坑边,直接跳了下去。 他从老李手里拿过小铲子,对着发出警报的位置,亲自清理起来。 泥土被一层层拨开。 很快,一点不一样的颜色,出现在深褐色的泥土里。 那是一小片深蓝色的布料,看起来像某种证件的封皮。 燕秋煜的动作停住了。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捏住那个边角,缓缓地将它从紧实的泥土里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泥土和水汽侵蚀得有些发皱的大学学生证。 封皮因为浸泡,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里面的照片和信息页,因为有塑料膜的保护,竟然还依稀可以辨认。 燕秋煜借着阳光眯起眼,看清了上面的字。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年轻男孩,眉眼清秀。 姓名:林默。 学校:北语大学。 “卧槽……”池明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又挖出来一个?” 这他妈是俄罗斯套娃吗?挖完狗,挖盒子,挖完盒子,又挖出个学生证? 一铲子下去,这是要破两个案子?所有人都震惊了。 三年前的灭门案还没理清头绪,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学生。 这个叫林默的,跟徐家灭门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的学生证,会和那条狗,那个铁盒,一起被埋在这里? 现场的警察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控制不住地落在了岁昭昭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简直像在看什么降世显灵的活神仙。 岁昭昭被看得头皮发麻。 她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她看到的会是人形了。 也许她的能力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具象的实体,而是所有线索指向的最终结果是人。 一条作为目击者的狗,一个属于另一个陌生人的学生证。这两样东西,都指向了人的死亡。 燕秋煜从坑里上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那张学生证装进新的证物袋,交给池明晨。“立刻去查这个林默,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尤其是三年前,他在哪里,和什么人接触过。” “是。”池明晨领了命令,拿着学生证,飞快地跑向指挥车。 院子里乱成一团,技术队的人忙着重新勘测,取证,法医也开始对狗的尸体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燕秋煜安排好了一切,才转身走向还愣在原地的岁昭昭。“回屋里说。” 客厅里,阿姨已经重新换上了热茶。 燕秋煜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现在,你还觉得你的能力会出错吗?” 岁昭昭捧着茶杯,摇了摇头。 燕秋煜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有这个能力,你害怕吗?” 岁昭昭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怕。怎么不怕。以前我只是怕梦到死人,现在我怕我连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就像手里握着一把能打开所有锁的钥匙,却不知道哪把钥匙对应哪扇门,甚至不知道门后面是宝藏还是怪物。 不过,她又觉得,自己这个能力如果可以帮助到这些被害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用怕。”燕秋煜看着她,“你不是一个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岁昭昭慌乱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池明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杂着惊恐和极度的亢奋,声音都变了:“燕队,查……查到了。” 燕秋煜猛地站起身:“说。” 池明晨喘着粗气,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林默。北语大学大三学生,三年前被报失踪,立了案的。” 这个消息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但池明晨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又指了指窗外的院子,声音发颤:“档案上说,他失踪前,最后被监控拍到的地方……” “就是这栋别墅。” 第25章 自己跑进来的 一头堪比元婴中期的幻兽,就这么没了?而此刻,身处大阵之中的李乐,不由的自嘴角牵起一抹微笑。 李乐连咳嗽都有些不好意思,与玉儿一起上前,跪下,老老实实的奉上了一杯茶。 因为是第一天嘛,徐导不想累着演员,所以拍了几场就早早的结束了。 出自大公司的赵叶辰,本就实力不俗,具备A班的水准,不然,第一次选座位时,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下,自信满满的坐上王座。 所以,精气丹,对于武气境的修炼者来说,其实就是一种提升品级的丹药。 天色慢慢黑下来,进来的人已经走光了,张伟到凉亭旁边的大树上盘坐着,凌道人在旁边。 一块写有“白虎帮”几个大字的牌匾被剑气斩过,炸成亿万碎屑,似灰色雪花洒落,令众人心颤。 所要疏散的三个区,虽然人口比较少,可也有七十多万的人口了。 现在网络上各大主流音乐APP都在宣传着师凡的新专辑,发售首日就突破了百万张,这还只是包含了五首歌曲的专辑销量,单曲销量更恐怖。 我按了下灯的开关,却没有任何反应,我记得刚才进来时,是有电的,那个老板娘不是还在洗澡。 她当然知道,相敬如宾这个词儿,可不是随便能用的,这是夫妻之间的专属名词。 这几天是她这些年感觉最轻松的日子,不用担心来自内部的抵抗和王城的压迫,也不用去烦心天基城琐事,只需要躺在他怀里专心看他思索研究就可以了。 想到这些,不知为何,腹部刚刚缝合的刀口,就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菅仲久笑了,“他们,绝对不是潮涌与瑶瑶,他们学得再象,模仿得再像,也不是。”一起相处二十年,彼此的呼吸声的轻重缓急都能说出个大概来,菅仲久很自信。 甚至可以说,之前宝马跟在后面的时候,连闪远光灯,严重干扰段千钧驾车,这算是挑衅。 秦世广说道最后,眼中更加写满了无奈的神色,这其中透露出来的无奈,陆晨可以看得出来,绝对不是一天两天所形成的了。 屹立在千里皇都中心,占地百里,高达万米犹如巨峰,层层叠叠一共九百九十九层,此时正在吞吐无边金色云彩的帝塔。 有这功德之力的浸泡,为数不多的功德之力,不断的朝着她的身体涌入,虚幻的灵体才逐渐好受一些。 别的不说,随后的工程因为有龙气庇佑,必然顺风顺水,秋毫无犯。 如果不是这皇家学院还有骨龄测试这样证明岁数的方法,这颜岳差点就被给冤枉了。 柳民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池依依那不容置疑的模样,想要说的话全部都咽回肚子里。 百姓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朝堂上的官员却是忙成了陀螺,与刑部,京城兵马司和京兆府等部门的人对连连加班牢骚满腹不同的是,林彦生加班加的十分兴奋。 尸斑顺着粗短的脖颈蔓延,脖颈上方的脑袋,却套了一个深色的塑料袋,挡住了面容。 高位兼容者没有半点迟疑,立刻放弃了这次进攻,身体如同游鱼般在半空一转,倒翻出去,避开了所有数字手臂。 “感谢各位来宾来参加此次我高家恭迎座上宾之宴。”高老爷子此时说话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 只要最先发现并递交星舰联盟,就可以向这颗生命星球抽税——前提是,你至少得是四级超凡生命。 实战科目是最不吃天赋的,只是需要一点悟性,但更多的还是靠实战训练。 你根本就放不下她,无论态度好不好,无论她怎么对你,你都心甘情愿。 这老师名叫丰县民,是皇家学院的一名体育老师。在当老师之前,他曾经一直在军队里面服役,所以听到如此慷慨激昂之词,自然会引起共鸣。 若是林凡一心逃跑的话,他根本就抓不住林凡,刚才这一退,已经足以看出来了。 “对了,我在街道上还碰到一个拉手风琴的人。”临睡前,柯南想起了最后的一份类似于情报的信息。 真正的冷,可以叫人变得连一点血性都没有,真正的冷,可以冷到麻木,冷到把自己世界里所有的火焰。一点点亲自掐灭。 学着重华的样子,蹲下身子,弄了一大团雪抹到了脸上,不一般的冰凉带着不一般的痛意,有一种很奇怪地感觉往大脑里流去。 这时我电话声大作——这东西倒还在身上,那是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保镖肯定用得着,钱包就没那么上心了,我天天在王府大街待着,带不带那玩意根本没区别。 柴森上午10点多走,下午大约3点就回来了,这次她自己开了一辆富康,看样子是二手车,也不知是抢的还是偷的。 士兵们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封条将一个个箱子贴了起来。再将这些箱子运到外面,一连忙了大半天,才将这些满清鞑子多年打劫的积蓄搬运一空。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灵魂都能像天翼族人一样,随随便便的就能寄托在某件物体之上。 第26章 真相浮出水面 “指南针那个软件不错!”陈卫彬自言自语道,开始在手机上下载指南针的软件,下完后开始浏览澪江的新闻。 老村长摆摆手,随后辰耀似是想起什么般在江青山耳边低声说起来。 虽然是针对FbI的计划,但是安室透根本不可能袖手旁观,他暗中早就让公安介入。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辰耀怪叫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在空中硬是扭转了身体,落地时四肢伏地,再加上狗啃泥。 辰耀看了眼怀表,现在是19点04分,这里离镇门口大致是步行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累肯定是很累,但这就是组建家庭之后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姜白芷并没有觉得烦,作为苏叶的伴侣,她很乐意做这些事情。 现在高升在即,享受着诸多来自他人的奉承,三人内心的虚荣无疑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叶洛茵没时间管这些,一进屋就开始一样样的扫描,因为她个子矮呀,与大人的视角是不一样的,所以也没人去注意她的视线和眼神。 推开后院的门,就看到了隔壁的娘子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走出来,看到叶洛茵,忙将头低下,挑着水桶朝东面走。 “所以说,南大陆,就是我们所处的区域板块吗?”辰耀摆了摆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走?谁说我要走?”凯鹰冷笑一声,背后张开金色的翅膀,在子弹迸射中一飞冲天,落到已经靠近的海贼船之上。 “是的,所以还请你提高警惕,注意保护自己。”范骁一板一眼,像个老手警察似的说。 后面的路,越走越冷,地势也越来越高。左右的巨石和脚下的乱石,让行进变得更难,基本上不可能大队奔跑。 我的想法是:或许真实的阴山九楼不是这样的,现在普遍流传的秘密是守卫这里的巫族死灵故意放出来迷惑人的。 “好,我不娶你。”良久,任长风憋出这么一句令所有人惊讶的话语。 五十多种草药是不常见的,不过并不是说王强不清楚哪里产这些草药。 剑意更注重心灵的修炼,对心灵的压迫一击攻击,甚至抬手间,一往无前的剑意就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没有了勇气对抗。也是最难以涉猎的剑术范围。 一记近似大成境界的半步崩拳打出之后,我的身形并未停止,而是朝前再次一跃,到了周姓青年的面前,他眼神一慌,手掏向口袋,可能是想掏刀子,可惜他的手刚刚伸进口袋,我的右手掌已经抽在了他的脸上。 “怎么侮辱老子随便,但下一次,一定杀死老子。”百827兽凯多呲牙咧嘴很疯癫的表情。 笑够的雨之希留他们直接无视愤怒的琵卡,而是疑惑的看着千劫。 台上,两人分好没有去管台下的众人怎么说,反正自己心里对这些恩怨是相当明了,执法者一声宣布比赛开始之后,两人就像仇人见面般厮杀了起来,剑影与棍风交错呼啸,匡匡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 然而盖亚和诺犾拉丝毫都没有感觉到,周围气氛的不对劲,他们拿了两把锄头,径自走到两块还未被开垦的田地上。 没有用任何的暖场音乐,而是在开场前循环播放秦清朗厚颜无耻的音频,发布会还没开始,就已经有迫不及待的媒体开始在微博上反向爆料。 傅强眉头微皱的说道,张志平这几天的状态让他感觉相当不对劲。 “啥,房屋是你打破的?”铁大牛疑惑的看了看整个房屋,可丝毫没发现哪里破掉了。 “好,所有对面听令释放所有人质,迎接独狼将军归来。”苍鹰吼道。 刘范惊了一下,选择这个字的卢植则是大声地笑出来,毫无一代名儒的姿态;其余没有被上天选中的四人,刘焉、刘虞、蔡邕、黄琬,都是一副戚戚的模样,均叹气不知。 “不是不管!只是没人说,上次五班的班长就被他们狠狠的K了一顿,衣服都给扒光了!”凌雪儿已经从她那装着慢慢的现金的钱包里掏出了一百块钱。 就凭赵广目前的情况,以后肯定是要分出去独成一府的,所以未来府上主母的选择自然是要慎重考虑。 二是,萧若言一定把SARS病毒的可怕告诉了陈青山,他这么做完全是在以死明志。 杨业原名杨崇贵,因为刘崇做了北汉皇帝,为了避讳以示尊者,就改名 “杨重贵”。不久,为了拉拢杨业,刘崇把他收为养孙,让杨业跟他的孙子们的 “继” 字辈排行,赐名 “刘继业”。 如今事到临头了,才想着要上门搞好关系,委实是耗费了不少人情,更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若是天子不在未央宫,而是在其他宫殿,或者说大臣们要在这里和天子兵戎相见,要改朝换代,那跪不跪拜另外两说。 他刚才为了几十万两的修路银子都得思虑思虑再思虑,然后求康熙,还绞尽脑汁的打算让那些有钱人捐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