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毛茸茸的我被团宠了》 第一卷 第1章 你给骑吗? 闷热无风,路面滚烫。 上百号幸存者三两成群,围在路边遮阳棚下的自动贩卖机前。 临时停靠站大喇叭响起: 【恭喜幸存者们来到末日猎场,本次游戏参加玩家人数9999+人,下面宣布游戏规则。】 【规则一:当前位于第九赛道临时停靠站,下一站:D-1号服务区,距离100km。 汇合时限:24小时。 未在时限内抵达者,赛道将随您一同消失,即死亡。】 【规则二:停靠站范围内禁止厮杀。】 【规则三:在心里默念游戏面板,可查询当前排名、积分等更多信息。】 【当前停靠站还有五分钟关闭,倒计时开始,祝各位好运。】 温软赤脚站在棚沿角落阴影里,随手将手里的空瓶扔给拾荒选手。 她扫了眼簇拥在售货机前的人群。 所谓售货机目前仅贩卖两样东西: 【纯净水·5积分】、【压缩饼干·5积分】。 她们这些幸存者只要能活着跑过新手第一轮,哪怕最后一名也能获得10积分,够买一份“恭喜你还没死”的奖励。 至于下一顿? 那是下一轮的事。 她视线快速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搜索着。 一分钟后,锁定棚外正在弯腰擦拭滑板的男人。 浅白衬衫,米色长裤,侧脸线条利落明净。 腰……看着挺有劲儿。 她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载具上。 蓝色滑板。 大概率是一小时前进入《末世猎场》这个游戏新手礼包开出来的低级载具。 虽然不用油,但踩20公里能把人腿震麻。 可相对而言。 不少开局开到越野车的幸运儿们正成群地蹲在地上骂娘。 他们在第一段就跑干了油。 下一站,要么弃车跑,要么推着走。 她召唤出光屏排行榜。 这时候还没人想起来改ID。 第九赛道的积分榜单: “第五名·凌枫·140积分——载具:粗劣滑板”。 两辈子加起在一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容。 凌枫,上一世第九赛道名声赫赫的辅助大佬:枫。 更凭一己之力养活了半个论坛的吃瓜群众。 当时他以1998积分稳居积分榜第二,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的辅助兽化选手“暮夜狮·沉月”。 所有人都以为他对沉月有意思。 恐怕沉月自己都这么觉得。 直到,沉月被第三名江盈开车撞死了。 当天下午,凌枫就出现在了江盈的队伍里。 论坛炸出一堆【818那个无缝衔接的大佬】的帖子。 知情人士爆料: 有人问他,江盈刚撞死沉月你就去辅助她,这不是投敌吗? 他说:“江盈是豹猫,比沉月好摸。” 那时她刷完帖子,思考了片刻。 这人也许是个毛绒控,病入膏肓那种。 不过,是毛绒控就巧了,她也是兽化选手。 九尾血脉,二尾出空间,三尾燃狐火,四尾替命能死而复生……至于五尾她不知道,因为上一世,她手握这种顶级血脉,愣是一个人玩成了落地成盒。 原因:嗑修复药上头,兽化失控冲出服务区,被两男一女当野外BOSS刷了。 爆出的积分还被他们平分了。 这次,她要么把那三个人当BOSS刷回来,要么把三个人喂给BOSS加餐。 思及,她挤开人群,光脚跑过去,拦在他面前, “你组队吗?” 凌枫冷淡视线扫过她身上不伦不类的灰色V领长袍,在她乌黑发丝间的狐耳上停留半秒。 也许是因为太阳过于毒辣,又或许是许久没开口说话,他声音失去了原本的音色,干涩微哑, “你给我骑吗?” 温软被噎得不轻,光着的脚掌互踩脚背,交替承受烫脚的地面,回道, “很抱歉,我暂时还不支持乘骑这种功能。” “同抱歉,我暂时也没有组队这种想法。” 音落,他提着滑板转身就走。 “那个,凌枫,虽然我不能给你骑,但我可以给你摸尾巴啊!” 倒计时不足两分钟。 她一时顾不上脸面问题,伸出手去揪他衬衫后领。 然而她指尖还未触及他衣领,手腕就被他反手扣住。 他往侧后方一退,将她手臂反折到她背后,行云流水,狠厉异常。 温软吃痛,顺势转了一圈卸掉力道,另一只手反扣向他手腕麻筋。 凌枫甩开她,墨色的眼睛很沉、很冷,嗓音压低,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 温软揉着手臂,五个红指印清晰可见,面不改色道, “我叫温软,你是踩个破滑板都能跑第五名的凌枫。 我这个人吧,慕强,而且颜控,你占全了,所以我诚心邀请你组队。” 凌枫没说话,从排行榜看她的排名,调她信息。 系统倒计时剩59秒。 “你慕强?” 凌枫抬手轻点第一名的位置,自眼尾瞥扫她的眸光又冷又傲,沙哑的音调不走心, “温软·195积分·兽化血脉。 32分49秒。 第一赛程,10公里。 平均配速3分多钟每公里。” 他嗓音沉静,分析得却犀利。 那时候他们这群人刚被传送进游戏,人人都在听规则、开新手礼包、找物资箱。 她倒好,四条腿一撒,不管不顾跑出了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水平。 “是的。” 她坦率笑了,桃花眼明亮,恍有滟滟的琥珀酒荡漾其中, “我当前全速兽态只能维持15分钟,跑完就得歇菜,我没得选,要么被后面的车碾死,要么撒开爪子跑,所以我不差,你考虑下?时间不多了。” 凌枫扫向周围听到她自我介绍后投来目光的选手,幽幽说道, “好不好摸我不知道,但你这条尾巴,会被多少人盯着看,自己数过吗?” (倒计时:35秒) 当前区域内禁止战斗,但临时休息区消失,想上来剥了她的狐狸皮,夺她积分的人不会少。 温软闻言化为银狐形态,灰色长袍滑落在地,等不及地将银白的狐尾甩过去,软乎乎绒毛蹭过他腿, “他们盯着看有什么用?你不仅能看,还能摸,包手感一流。” 说着就抬起爪子在排行榜上凌枫名字后面摁了下,直接发送组队邀请。 心跳直接飙到180。 与害羞无关。 她余光扫到了三十米开外当前新手第二名,沉月,人送外号暮夜狮,和她一样拥有夜视能力。 但她是短跑爆发型,沉月是长跑永动机,能追着车咬二里地不带喘的。 上辈子,凌枫最先辅助的就是这位大美人。 下个阶段,第一名能获得200积分,后续每降低一名,降低10分。 沉月要是把凌枫撬走,她与前三绝对无缘。 不是她跑不动,而是她不敢跑。 刚被扔进赛道那会儿,人人都懵着,不哭爹喊娘找警察就算是镇定了。 但现在大家纷纷接受现状了。 有人背靠背站着像是亲兄弟似得。 有人凑在一起分一瓶水,你一口我一口,默契地像认识了十年。 刚才没油的越野车主,也都跟旁边骑摩托的聊上了,八成在谈“你载我一程我帮你打架”的买卖。 脑子上线的人都开始拉帮结派。 她真要撒开爪子跑,天黑后夜视能力全开,前十能挤进去。 问题是挤进去之后呢?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死的。 这不是抢对象,这是抢命啊! 然而,下一秒,她的尾巴被他一把掐住。 整头狐狸像被电击一样僵在原地,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地面,尾巴根都硬了。 她抬眸对上凌枫的脸,想咬,但忍了, “你干嘛?” 凌枫面不改色地回道, “验货。” 她张嘴想骂人,但尾巴还在人家手里,气势直接打骨折。 就在这时。 【叮!“凌枫”已同意组队邀请。】 温软喜出望外,尾巴下意识上翘,又尴尬地僵住,龇牙道, “先放开我尾巴!组队后,我们就是队友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凌枫松手,不咸不淡地审视着她蓄着点儿雾气的狐狸眼。 她勾唇露出雪白的狐狸牙,试图找回队长的威严, “凭我们的实力,等到了D-1号补给点,积分凑一凑,说不定可以兑换一辆车,我出车,你出油,我带你坐房车。” 凌枫放下滑板,轻嘲地睨着她狡猾的狐样, “我出油,你出车,你的条件,好比你买房,我还贷,哪天散伙,你开着车找下一个冤大头,我连油箱里剩那点都得跟你掰扯?” 第一卷 第2章 你的尊严值多少积分? 温软愣住。 呃…… 车是固定资产,油是消耗品。 她出一回积分享受永久产权,他持续出血只换来使用权。 这买卖,确实黑。 但她能怎么办? 她也想公平,可现实不允许啊! 她现在手里攥着195积分,原本有200但是花了5积分喝水,下阶段假设冲个第一最少进账200。 凑上400积分够换一辆初级房车。 房车能睡觉、能装货、能遮风挡雨。 接下来几百公里,别人在野外喂蚊子,她能在车里吹空调。 别人被野兽追着跑,她能一脚油门甩尾漂移。 这就是质的飞跃。 可问题来了,房车是“油老虎”。 300升的大油箱就是一堆废铁。 凌枫呢? 估计刚刚换了2瓶水,手里剩下140积分,下阶段只要能拿前三就是150以上。 买不起房车,但加个油、换点水妥妥的。 尽管听起来确实像“她买房他还贷”。 但换个角度想。 有车没油是揣着房本等死,有油没车是抱着金砖裸奔。 温软觉得这套逻辑特别硬,但看着凌枫的冷脸,她决定放弃狡辩, “好吧,我承认,这买卖是我占便宜,但你尾巴也摸了,队也组了,总不能因为月供问题当场离婚吧?” 她说着,抬头看向他,隐约看到他沉邃的墨眸闪了闪。 很难以描述的变化。 毕竟对于凌枫来说,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有人用“离婚”这个词,形容一段刚成立10秒钟的组队关系。 但温软也没时间确定这位新队友能不能答应购车计划了。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临时服务区消失。 原本挤在阴影里的上百号选手,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去。 四轮的轰鸣、两轮的呼啸、还有靠两条腿狂奔的喘息声混成一片。 唯有三两个拾荒选手留在原地,开始捡那些被抛下的油老虎。 开局的新手礼包,有人开出绑定技能,有人开出载具,极少数人两者皆有。 拾荒技能能把被遗弃的物资,空瓶、废车等任何需要积分换的东西收进“垃圾空间”,自动变成积分。 只是积分有了,到不了补给区,约等于乞丐抱着大量金砖,走在没有警察的街上。 捡完一兜子积分,然后像个移动的ATM机,等着一波又一波人来取款。 也许,有了凌枫加入,未来她还可以找个拾荒者队友? 收对方“保护费”的那种。 不等她多想。 凌枫单脚踩在滑板上,米色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另一条腿后蹬,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轻盈的鹤。 “咻”地滑出去了。 热浪卷起的尘土自动向两侧分开,他白衬衫被气流鼓起一个弧度,又很快落下去。 温软用尾巴卷起地上的薄袍,四条腿撒开追上去。 银白狐毛在热浪里翻飞,爪子烫得她想嗷嗷叫但忍住了,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这人踩个破滑板,怎么踩出了超跑的逼格,被抓进来之前是干什么的? 忽而,她们被一道月白色身影超了! 沉月! 她瞟向身侧的凌枫。 对方果然在看沉月,这刚刚建立的组队关系岌岌可危啊! 虽然他被称为第九赛道第一辅助,但是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他上辈子能辅佐沉月到第二,说明水平在线,战斗实力过关。 而组队模式下是有一定程度的可信任保障。 她过去听说过,组队模式有单独的分配模式,还有“待分配空间”。 两人合作获得的物资在分配前可以暂存空间,不用吭哧吭哧背着跑。 代价是一旦队友死亡,收益将直接蒸发大半,且杀队友无法获得积分,这会大大地降低“背刺”概率。 通俗讲,单独跑,赚了全是自己的,被杀了积分归仇人。 组队跑,赚了可以缓着分,死了还能留点遗产在队友那儿。 要是运气好,遇到个讲武德的队友,说不定人家会“遗产”替你报仇。 想到这里,曾经做独行狐的她,对人生中的第一次组队难免多了点期待。 但几分钟后,首次组队的问题就来了。 “凌枫,咱俩得聊聊。” “聊什么。” “聊怎么跑。” 温软边跑边组织语言, “我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处于中段,比有车的慢,比跑步的快。 我现在这个速度是在陪你滑,要是我全速兽态冲,15分钟后,超过骑自行车的不成问题。 只是冲完我需要降速45分钟,但也不会比你滑板慢太多,到时候你在哪?我在哪?” 凌枫没接话。 她没好意思直接问的是:他的辅助功能是什么,能不能用,什么时候能用。 心里打鼓地偷瞄他一眼,对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十秒后。 “光线越来越差,感觉一小时后天会黑,前期我可以带着你维持中段。” 凌枫的嗓音在风中响起, “你兽化了应该在晚上能看得清,天黑后,你自己跑,我有我的办法。” 温软略有意外,这人还怪好的? 前期不急着争,夜晚让她利用优势全速冲刺。 不愧是辅助大佬,觉悟就是高。 她抬头,语气都柔和了点: “我天黑的确能看见,但我们是队友,我得保证你进入竞速榜前排,我还指望你买油呢。” 也没说的是: 她死怂了。 一个人和母狮抢第一? 抢赢了是勇士,抢输了是爆给别人积分,被称为孤勇,也叫找死。 现在已经不是刚被拉进游戏的时候,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她能靠信息差,不看规则,不捡不抢仅有水或者压缩饼干的低阶物资包,埋头就冲。 凌枫轻轻撇她一眼, “所以,我问过你,你可以骑吗?” 温软歪了歪头,半秒后反应过来。 原来他第一句话,“你能给我骑吗”是组队的最优解。 他踩滑板带一只几十斤的狐狸或许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她兽态的15分钟,能不能给他骑? 共同提速,互惠互利。 谁也不拖累谁。 这时。 “我艹你大爷的抢车贼!老子记住你们了!等到了服务区,老子不把你们蛋黄挤出来当刹车油,老子跟你姓!” 前方二十米,热浪翻滚的路边,一个被抢了车的男人跳着脚,用尽毕生词汇量进行隔空诅咒。 温软看过去。 那男人也看向他们。 一个踩滑板的瘦子,一只跑路的狐狸。 于是乎,男人脸上迸发出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智慧,脑子都没过,腿已经横着伸了出来,目标直指凌枫的滑板前轮。 想绊他? 温软提速想扑上去,展现下首次利爪实力! 而凌枫已然原地腾跃而起,滑板带着自男人横伸过来的腿上飞过! 腾空的刹那。 他右拳抡出道狠戾的弧线,“砰~”的一拳砸在男人右脸上! 男人脑袋猛地后仰,“哐当”一下后脑勺磕在路边,猩红的血渗了出来,翻着白眼就没了动静。 凌枫落回滑板,膝盖微曲卸了力,没停顿,继续往前滑。 温软的目光自倒地的男人身上收回,狐狸眼灼灼地望着他……真·亮晶晶。 凌枫接到她的视线,目光平静地回视。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 她满满都是发现大型潜力股的兴奋,对方这果断的性格对她胃口。 继而,眨了眨明耀的狐系桃花眼,让提议听起来务实又充满伙伴情谊, “那个,其实吧,第一也不是非抢不可。 你看咱俩身手都还行,等会儿路上要是有不错的空投,去抢一把,混个前十也挺香?安全第一,可持续发展嘛。” 凌枫冷淡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像是在看提前知道考题的考生。 “你怎么知道有不错的空投?新手规则没提到。” 开局的规则说了,新手赛道有概率掉落奖励,但空投这个词没提。 温软心里咯噔一下。 糟。 好在脑子转得比爪子还快,脸上摆出“这不明摆着吗”的狐疑表情,故意带点嫌弃语气, “规则说了概率掉落物资,但没说怎么掉、在哪儿掉吧? 这鬼游戏摆明了要我们互相抢。 你想想,如果所有箱子都乖乖躺在路边任捡,那跟发低保有什么区别?我要是游戏设计者,肯定把箱子扔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让大家抢,不就是空投吗~” 凌枫不知道是信了这套说辞,还是懒得深究,接话道, “好空投可以抢,但第一,没必要放弃。” 他目光在她四条腿和自己的滑板之间扫了个来回,不以为意的说道, “想抢名次,让我溜你。” 温软怀疑自己幻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狐狸身板,再抬头看看凌枫,人踩滑板上,白衬衫飘飘,姿态潇洒得跟末世公路片男主角似的。 一时间,好想笑。 又尴尬的笑不出来。 只能板着狐狸脸问, “你的意思是你踩着滑板,用绳子拴着我,我跑,你滑,咱俩组成一个狐狸动力豪华滑板车?” 凌枫先被她的比喻逗得唇角浮现出上翘弧度,反问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 她诚实摇头,狐狸耳朵耷拉下来半寸,又顽强地竖起,捍卫最后的颜面, “但我有尊严。” “尊严?” “对。” 温软点头,眼神里有种“我可以不要脸,但是不能白不要脸”的认真。 第一卷 第3章 你给溜吗? 对,她心里清楚,这方案该死的有道理。 她兽态全力冲刺,能短暂爆发出猎豹级速度,但爽完15分钟就得趴菜。 如果她跑的时候拽着他一起冲,相当于把15分钟的顶级爆发力平摊到两个人身上。 她累还是那么累,但凌枫能白嫖一段高速推进。 之后她力竭,稍微保留兽态体力。 她坐他滑板恢复体能,完美闭环。 双赢。 就是这赢法,赢得让她能抠出三室一厅。 见她在奔跑中还故作严肃。 他猝不及防的笑出声,本就是干净清爽的长相,眉眼舒展,有种不合时宜的清澈明亮,爽朗得跟焦土公路格格不入。 继而,他划开实时竞速排行榜,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分析道, “当前我们排名131、132。 假设你全力冲刺的时速是每公里2分钟。 我踩滑板单人时速约20公里。 但你拽着我,相当于给我加了推进,合力速度最少拉到每小时22公里到24公里之间。 按时速23公里算。 第一百二十名,在我们前方1.2公里。 只要你让我溜,我们五分钟能切入前百,十五分钟或许能切入前五十。” 温软不可否认的激动了。 但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他下一句就砸过来了: “所以,你的尊严,市场价多少积分?” 温软咬牙切齿,这人绝对趁火打劫,憋屈道, “要是能活到下一站,并且积分足够,你得无条件同意我们的房车购置。” 意思就是接受“她买房,他月供”的不平等机制,说白了,这也算绑定方式之一。 凌枫唇角笑意淡去,滑板一停, “成交,绳子。” 温软抖了抖卷在尾巴里的薄灰袍, “我睡袍腰带是软皮的经得起拽。” 凌枫从她尾巴上取下薄薄的灰袍,神色间掠过一抹审视,转瞬即逝。 她被游戏选中的时候穿的是睡衣? 穿的睡衣,刚好成为兽化选手方便变身? 谁家睡衣用结实的皮质腰带? 但他手上动作没停,随手将薄袍子塞进兜里,随后手指翻飞,将腰带一头利落地绕在手上,另一头,他动作顿住。 “系哪?” 温软寻思着,她浑身上下能固定绳子的部位屈指可数,脖子,或者尾巴,于是视死如归道, “尾巴根,别系成死结。” 凌枫依言照做,手法熟练得让温软怀疑他是不是个专业捆……人的。 “准备好了?” “嗯。” 凌枫没再废话,脚下发力一蹬,滑板前窜,腰带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温软差点被拽得后空翻, “我——!” 话被风堵回喉咙,她四爪化悲愤为力量向前冲刺! 身后传来滑板轮子碾过滚烫路面的沙沙声,风声呼啸着灌满耳朵。 居然真能行。 她跑,他滑,一根绳连接前后,两人像狗拉雪橇! 她是累吐舌头的雪橇犬,他是气定神闲握着缰绳的VIP打车用户! 没多久,她听见路上选手的发出的惊呼: “卧槽!快看!那哥们儿在溜狐狸!!” 温软没空害臊,身后的滑板轮子紧追不舍,爪子都快抡出火星子。 凌枫就站在滑板上调整重心配合着她的方向。 她向左偏,他身体便向左压,还真不是一般的默契。 十分钟后。 她带队超过了十七个骂骂咧咧的二轮、三轮骑手。 两个跑得口吐白沫的猛男,还有几个正蹲在路边修摩托车的倒霉蛋。 排行榜上,“温软”和“凌枫”的名字像坐了火箭,从百名外一路蹿到第四十八。 “还行吗?” 凌枫微哑的嗓音从后方传来。 “还行,但是还追不上有油,有车的幸运儿,好在他们数量不多。” 她应声,脚垫传来阵阵刺痛,路面粗糙滚烫,全都磨破了。 可在这场游戏里,脚垫磨破一次就厚实点儿。 爪子裂开后愈合会变得更锋利。 她本能舔了舔干燥的鼻尖, “我差不多只剩三分钟了……彻底用完会变成人形,我得留点。” 凌枫回道, “够了。” “够什么?” “换你上来,跳我肩膀上。” 温软脚下差点趔趄,回头道, “你说什么?!” “蹲我肩上,我踩滑板,你休息,我代步。” 他重复了一遍,恍若在给她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她脑子在狂奔中有点宕机,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放映: 画面里银光闪闪的狐狸像限定款高档宠物蹲在踩滑板的男人肩头,尾巴兴许还得为了平衡绕他脖子半圈。 所过之处,万众瞩目,指指点点。 她这辈子的脸,是不是注定要为了积分和排名挥霍殆尽? “我就不能蹲在你滑板前面吗?好歹像个乘客。” 凌枫闻言垂眸瞥了眼滑板前端空地,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碍脚。” 见她还在狐不停爪的疾跑,似乎又涉及“尊严”了。 他仿若想到更合理的方案,唇角弯出一抹浅淡恶劣的弧度, “难道你想让我抱着你滑?” 温软猛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和羞耻感全甩出去。 银白的毛发在热浪中翻滚不息。 死过一次的人,最知道什么最不值钱。 她粗茸的狐尾在空中用力一甩,改变方向,后腿在滚烫的地面上猛地一蹬! ——走你! 跃起,直扑他肩头。 凌枫本能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及她诱人揉捏的柔软银绒。 但动作在最后一厘米处突兀地停滞,顿在半空。 她靠“咚”地一声,稳当地跃到他肩膀上。 尖锐的狐狸爪子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牢牢扣住他肩胛骨。 混合着尘土与黏腻血腥气的气味萦绕在鼻尖。 温软以一种“狐形挂件”的姿态半趴半挂在他左肩。 蓬松的尾巴因为惯性紧紧贴在了他的腰腹侧。 这姿势很滑稽,她没急着调整。 先让他适应下这突如其来的“单边配重”。 凌枫脚下用力一蹬地面,滑板再次加速,手也收回些许,虚虚地拢在她腹侧三厘米处。 一个不会碰到她避免被指控骚扰队友,又能在她万一失衡时捞一把的安全距离。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 两人基于物理定律的默契起来。 温软感知着他的重心变化。 滑板不是自行车,没有两个轮子并排提供稳定。 单边负重,会立刻破坏滑手最依赖的“侧向平衡”。 她能感觉到凌枫为了对抗她带来的左侧下沉力,腰腹核心肌群正在收紧,右肩微微向后,形成对抗性的倾斜。 就像提着沉重行李箱走路,总会不自觉地歪向一边。 她缓慢重心挪移,调整姿态,身体适当歪着右移,让重量均匀地分布。 直到在他肩头坐好,蓬松的狐尾顺着他的脊背弧度向下垂落,落在他后背正中,如同一道天然的平衡尾翼。 完成调整后。 凌枫为了对抗左侧重量而绷紧的右肩也放松,维持平衡而刻意做出的倾斜姿态,回归挺拔。 速度提升了一档。 残阳似血,阵阵腥风吹拂过面颊。 叮咚。 每位选手的个人面板都不约而同地弹出消息。 【全赛道公告发布: 赛事进程已满1小时。 现于全赛段随机坐标,投送首个【D级空投·诅咒补给箱】。 空投类型及落点将于投放时在区域地图上标注。 未来每隔1小时,将进行下一轮空投投放。 首轮空投落点坐标:第九赛道,55公里处。 ——祝各位幸存者,狩猎愉快。】 天色渐渐昏暗,温软用毛绒狐爪调出实时竞速榜,眼角余光锁定着小地图上闪烁的红色光点。 他们处于第36名,刚跑近30公里,与第30名差距是8公里。 第一名和第二、三、四选手都已经跑了40公里。 名字不认识,猜想是组队开车的人,坐的是同一辆车。 暮月狮沉月当前是第七名,她目前不需要全速度跑,维持前排并不意外。 在游戏初期,应该没人会想不开去主动招惹一头能徒手拆车门的母狮子。 而这一枚位于赛道55KM处的空投,距离第一名的位置仅有15公里。 看起来与后排无缘,事实上并非如此,因为那些靠油的车可能快停滞了。 一来,游戏没好心到开局就赏几百积分油钱。 5升顶天了。 这点油多数人在最初的10公里中早就烧得一滴不剩。 此刻在路上跑动的“有车一族”,无非两种: 燃油共产主义实验组: 部分车主在停靠区达成临时协议,组队把油箱底子凑一凑,集中供给一两辆车,赌一把谁能冲到前面去找到更多油。 武装打劫实践派:想要油?别人的油箱里就有,抢呗。 这是游戏给出宽裕时限的恶意所在。 他给足够的时间让选手们抢空投、互相算计、背叛、掠夺,然后在极端的绝望中耗尽希望和人性。 二来,焦热公路本身就是一道无解的附加题。 路面温度高得吓人,未经过任何改装的低级载具,廉价的橡胶轮胎,根本不足以支撑连续百公里的疾驰,过热,爆胎……时间问题。 温软正思索着,忽感觉脚下凌枫的肩膀肌肉紧绷了下。 她狐耳一动,察觉到凌枫的视线快速下垂,扫了一眼他自己的胸前。 个人面板通常弹出的位置。 她立刻一眼瞄过去,想凭借位置优势,瞄一眼他面板上的内容,尤其是技能什么的。 然而。 十分之一秒,面板的光幕就熄灭了。 她什么都没看清,银白的胡须郁闷地抖了抖。 这人防偷窥意识一流~! 这时候。 “哐当!哗啦——!” 前方二百多米位置,传来激烈的砸击声! 温软随即抬头看去。 路边有几辆扎堆冒烟的摩托车车队,车主们围聚争吵着。 没有一个像善茬。 几个赤着上身、满身油污的壮汉抡着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金属管,敲打着摩托车轱辘: “拆!我们把轮胎都拆下来!做拖车!空投就在55公里,得想办法赶上去!” …… 而那几个男人也听到了滑板滚轮车,纷纷抬头。 “滑板!” “拦住他!把板子抢过来!” …… 三四个人握着手中的金属管,狠厉的围上来,快速身体组成人墙,拦住公路。 温软爪子扣紧凌枫的肩膀,完犊子,人太多,要撞上了! 开局就要打硬仗啊! 电光石火之间。 凌枫踩在板上的右脚脚踝向内一拧,身体重心向左倾斜,同时斜侧身体。 “咻~” 滑板借助脚踝发力的离心力加速,似一尾游鱼从壮汉间不足30厘米的豁口处,侧身惊险擦过! 高速避战! 扑空的男人们气急败坏的咒骂起来,仅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想追却追不上了。 时速20多公里,哪里是两条腿能追的。 温软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做了个完美的自由落体。 她看着后方迅速缩小的人,再瞅瞅男人淡定的侧脸。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不过,那句“牛而掰之”的夸赞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这对第九赛道第一辅助来说应该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要是大惊小怪,估计会显得没见过世面似的。 最后的浮光即将敛入天边。 温软悄咪咪打开自己面板看体能恢复时间。 【玩家档案】 姓名:温软 积分: 195 成就:【好运先驰者】 (于“初始赛段:10公里竞速”中首位抵达临时停靠点。 效果:在所有服务区的初始好感度+10。) 技能:九尾银狐/阶段:一尾/兽化体力值:99/100/理智值:90/100。 职业:暂无 持有载具:无 位置:第九赛道距D-1服务区约70km。 队伍:温软(队长)、凌枫。 …… 她视线掠过体力条旁边刺眼的【理智值:90/100】,狐眸晦暗一瞬,关闭了面板。 呵,兽化的代价。 拥有独立的生存能力,就像是在游戏里开了挂,但每进化一次,作为“人”的部分就会往野兽的深渊滑落一寸。 第一卷 第4章 你会说嘤语吗? 而她,这次还能有多少属于人的记忆能够挥霍? 思及,她歪了下脑袋,望向队友。 凌枫专注地望着前路,侧脸肌肤因为运动和高温泛着潮红,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落,将衬衫晕湿。 这货话很少,还很毒舌,但也有点靠谱。 她希望他真能像论坛攻略里吹得那么神。 不然她这又拽又蹲的和沉月的待遇比起来,简直像是从偶像剧女主演成了马戏团猴戏。 要是砸了,她恐怕会成为未来论坛新热帖:《818那个让狐狸当拖车又当挂件的渣辅助》。 “你胡子第六次戳到我脸了。” 他薄唇上下一碰,溢出的话音很沙哑,音调带着点儿调侃。 温软立刻挪正脸,狐狸耳往后怂了怂。 “咳,我恢复体力了,可以带着你加速了,你也能稍微休息下。” 他侧脸。 她银白色胡须再次在他脸颊皮肤上扎出浅浅点点的小凹陷,于是她迅速调整脑袋姿态,歪头的弧度变大,胡须擦过他下颚,处于他脖颈间。 这可不就不扎人了嘛。 凌枫望着她憨萌无害的傻狐模样,目光自然地向下,掠过肩头凝固的血迹,眉心浮现出浅浅的褶痕。 他转回头,直视逐渐被暮色吞噬的道路,平静地开口, “天要黑了。” 她保持着歪头姿势, “嗯?” 他语气平铺直叙, “我看不清前路了,你负责导航。” 温软一愣,不溜她了? 可以他的观察力和对滑板的掌控,不至于现在就看不清吧。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见他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麻烦正常点,别再用长胡子骚扰驾驶员,影响行车安全。” 温软心头一动,本能地开始分析: 可能性一:他真看不清了。 难道这未来第一辅助,有个“夜盲症”的缺陷?所以需要兽化选手来补足? 可能性二:战略性调整,他良心发现意识到让伤狐当发动机不人道也不可持续,让她发挥夜视优势,能实现团队效率最大化。 至于他是不是毛绒控、有没有别的算计…… 温软把弯弯绕绕的念头甩了出去。 管他呢。 现在不是急着赶路的时候。 刚受伤的爪子能多休息会儿,后半夜就能跑得快点,甚至超过暮月狮。 这安排目前看来血赚。 “说话。” 凌枫的催促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温软即刻进入状态,用上一世的存活经验,化身最专业的赛事领航员, “咳,第九赛道,时间:18:10,暮光能见度正在快速下降。 我当前夜视距离约400米,道路笔直,无岔路。 注意,约150米后,左侧路面有三轮车残骸,约占据三分之一车道。 竞速榜显示我们处于31名。 前方第30名、29名、28名……五人都停滞了。 按照当前时速,我们约5分钟后接近第一个未知原因停滞点,接近需要保持警惕,防止遭遇埋伏。” 她汇报完毕,目光仍旧停留在竞速榜光幕上,实时监测。 “收到,指挥官。” 凌枫简短回应,脚下角度微调,右偏出角度,提前避开由于高温爆炸而报废电三轮车。 温软还是第一次被称为指挥官,神色没变,但银白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却不受控的左右晃了晃。 毕竟尾巴从不归主人管,有点开心怎么回事? 五分钟后。 温软的夜视视野里,看到前方有道人影跪在路边。 距离那人最近的载具电动自行车,轮子不翼而飞,估计被人抢走了。 只是现在太黑了,她的夜视也不足400米了,2秒后确认道, “前方约300米左侧,发现停滞的30号选手·南素,非战斗姿态。” 凌枫垂眸应道,“收到。” 他也不用睁眼了。 夜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浓夜让他睁眼与闭眼毫无区别,闭上眼,反而能更专注地捕捉声音动向。 距离拉近至一百米。 温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求减速。” 凌枫睁开沉邃的墨眸,神色微变,但脚下力道同步微收,滑板速度下降。 以他的速度,三秒就能掠过二十米。 三秒后。 温软看清了这个浑身布满擦伤和血污的女人,头发被汗与血黏在额前,右脸红肿,狼狈不堪,不是被人甩的巴掌,而是被用脚踹的。 女人跪在滚烫的路面上,双手到处摸索着,距离她十米位置有副龟裂的眼镜。 凭借出色的视力,温软认出了她。 这人的ID叫“有啤酒肚的仙女”。 她们有过一面之缘。 准确说,是做过一笔堪称“末世良心典范”的交易。 上一世在一条C级赛道,她被几个大佬围剿,后腿被打断了,急需治疗,但更怕被人趁虚而入收割。 南素的队伍撞见瘸腿的她没落井下石,卖了她一份市场价的基础医疗包,20积分。 简直可以称为黑暗森林里亮起的一盏文明礼貌小夜灯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公平交易,让她萌生过和别人组队的想法。 她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前方三百米无障碍,你继续滑,我尽量在十秒内追上你行吗?” “我顺便休息。” 他声音沉哑,脚下滑板尖端猛地向下一压,板身立起钉在滚烫的路面上。 温软微微一怔,后腿在凌枫肩头一蹬,落地时,熟悉的刺痛直冲天灵盖。 伤口在短暂休息后愈合了不少,蹲在凌枫身上没觉得疼,但重新承重,痛感报复性地涌了上来。 她暗自“嘶”了一声,随即就开始唾弃自己。 【啧,才被人载了十几分钟,这爪子就娇贵得跟刚做了美甲似的。】 继而,速度很快用爪子将眼镜拨到南素手边。 南素指尖被撞了下,猛地一颤,摸索着抓住了眼镜框。 另一只手本能地伸出去,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狐狸湿润的鼻尖和细腻柔软的绒毛。 这丝滑的触感与她膝盖下粗糙滚烫的公路形成了怪诞的对比。 “谁……?” 她颤声问着,高度近视的双眼在黑暗中形同虚设,但没觉得害怕,沾血的手指求证般又碰了一下, “毛茸茸的?” “赛程不过百公里,时间却有24小时,你现在装死睡一觉兴许比急着争名次要强。” 丢下这句话,温软转身便跑。 南素趴在地上,刚刚触碰过绒毛的手还悬在半空,双眸里泪光挣扎着涌动,“我……谢谢……毛茸茸……” 没有回应。 她在公路边蜷缩起来,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她害怕是因为黑暗像怪物,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毒牙。 有只毛茸茸说可以睡,要休息。 逻辑在恐惧中运转: 她一小时前才喝过水,吃过压缩饼干,饿不死,渴不死。 做一具“尸体”等天亮。 只要撑到天亮还活着就死不掉。 温软没耽搁的跑向了凌枫,尽管知道这位“有啤酒肚的小仙女”也许是传说中的“好人”。 但她目前的情况帮不了她。 凌枫一个多小时没休息,嗓音越来越哑,指不定是有哪不舒服,但是他不说,她不好问。 而她现在仅有一尾。 不想抢前排,尚能自保。 想抢前排,自保都困难。 奔跑间,她将尾巴上系着的腰带末端甩向凌枫的方向,带着点儿不动声色的试探。 想知道他天黑后的反应力还行不行。 凌枫凭身后的风声探手接住飞来的腰带末端,绕了一圈后,手腕顺势一抖,借力轻轻一拉。 “上来,右边。” 他言简意赅,意思可能是:左肩已经给她踩麻了,要换边了。 温软尝试说道, “其实我体力恢复满了,也可以带你再跑一段,能快点,距离空投……” 凌枫无情打断她, “如果你现在开启全速兽态,我们能提前10分钟到,然后呢? 你是打算用你烂糊糊爪子去跟已经守在那里的队伍握手言和,还是指望我一边踩着滑板,一边用眼神杀死他们” 他嗓音沙哑犀利的把她的提议钉死在“战术愚蠢”的耻辱柱上, “请你把你宝贵全速时间,留到关键的时候再用,这叫资源最优配置,指挥官。” “你……我体力是持续恢复的嘛……” 温软被他说的狐狸耳发热,反驳着, “现在体力数值100,跑十分钟掉到50,停下也能慢慢回,又不是非得冷却一小时才能动。” 她嘴上不服,心里却知道他说得对。 黑暗下,他看不见,战斗力肯定不如白天。 她作为主战力,尽量保持完整的体力以防万一才是正确选项。 但就这么被全方位驳倒,未免太没面子。 于是,她也不等他再说什么,用实际行动跳过辩论环节。 “咻”地蹦上他右肩,落点还故意偏了,逼得他重心一晃,又不小心甩了下蓬松的尾巴,尾尖恰好从他脸上扫过,像是像一记不轻不重的毛茸茸耳光,谴责他刚才的毒舌。 凌枫差点吃了一嘴狐狸毛,肩部肌肉绷紧,硬是没说话。 “而且,” 温软狡黠凑近他耳边,带着点儿故意找茬的意味, “凌枫大佬,你嗓子哑成这样还这么能怼人,指不定是哪里不舒服又硬撑吧?指挥官很担心她的辅助健康问题。” 她说完就缩回脑袋,假装专心看路,银白的尾巴却得意地、小幅度地晃了晃,扳回一城。 凌枫缄默一秒,忽而低笑问道, “关心我?还关心陌生人?需要我夸你善良吗,我的指挥官?” 说着,他滑板落地,脚下发力,冲进深沉的夜色里。 温软浓密的狐睫低垂,眸色蒙昧不明,自鼻息里“哼”了一声。 善良这词儿对她来说早就模糊不清了。 她不想当什么善类或恶徒,太费脑子,太奢侈。 未来仅想做个能被称为“人”的玩意。 她不想被这个游戏彻底改造成野兽。 凌枫也没再说。 黑暗中。 仅剩下安静的风掠过两人面颊,卷起炎热的空气擦过沉肃的眉梢。 尽管处于夜晚,但公路温度依旧诡异的没有下降多少。 这场游戏,不会给任何人轻松抵达终点的机会。 十五分钟后。 “停。” 温软嗓音陡然压紧,漂亮的狐眸在黑暗中眯成缝, “前面三百米,路中间,有特殊情况。” “说。” 凌枫脚下力道微收,滑板速度平稳下降,进入静默滑行状态。 “四个人影,有大量金属反光,不是刀就是棍,或者……或者他们把自己的车推到路中间,还拆了?” 温软想看清三百米外的场景,但就算是兽类的夜视能力也有极限。 等到接近到280米的时候,她稍稍看清了点,嗓音压低说道, “他们可能是布置路障,或者陷阱。” 凌枫问道: “能看清细节吗,有没有空隙?高度?” “太远了,看不清具体,大概率是轿车车主,油烧干了,现在想当公路收费站,想打劫油或者载具。” 顿了顿,继续道, “好消息是,我没闻到兽类气味,应该都是人类,这黑灯瞎火的,他们看不见我们。” 凌枫减速,停下补充, “坏消息,规则第一条:离开公路,赛道随你一起消失,尸骨无存,我们无道可绕。” 闻言,她脑补出游戏系统的温馨提示: 亲爱的幸存者,检测到您试图离开赛道,已为您预约直达地狱的单程票,祝您路途愉快。 “不能绕,我们就得跟四个可能举着车门,穷疯了的前·有车一族进行物理交流,也许他们还会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油箱来!哦,不,是滑板和狐狸!” 温软低声说着,话里的黑色幽默劲儿,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上辈子独行到死,她习惯把所有的分析、吐槽、畏惧死亡的恐惧都压在心里。 现在身边多了个能接住她话的人。 这种“可以说话”的感觉,陌生又让她有点新奇。 “你管抢劫叫交流?” “不然呢?难道要我说尊敬的暂时失明人士,我们即将正面冲击一个由四名绝望壮汉组成的非法收费站,请您准备迎战吗?” 她尾巴尖有点焦虑地轻拍凌枫的后背,语气严肃下来, “我们面前有两个选项: A,尝试谈判。 B,我全速冲过去当诱饵,吸引火力。 你从侧面切入,寻找突破点,能拆就拆,拆不了想办法跑,选哪个?” “嘘,来人了。” 凌枫忽而屏息,再次闭上眼,往路边挪动一步,无声的融入黑暗。 温软睁大狐眸,他比她提前得知? 她的狐狸耳朵不算是兽类中最好的,但比人类强点儿,她没听到动静啊!! 但是她也没吭声,默默打开了竞速榜单。 不知何时几个陌生的名字爬上了竞速榜28~31名尾随在她们身后,载具未知,很有可能是自己组装的,速度很快。 约莫一分钟后,后方传来链条转动声和粗重的喘息。 温软的狐耳转向后方,看了过去。 夜色中,一辆改装三轮车凭借毅力追赶上来,蹬车的人很猛,速度很快,车兜子里还坐着两个人,想来是轮流蹬车,轮流休息。 这些人在黑暗中看不见路边的他们,从他们面前骑了过去。 10秒后。 “砰!哐啷——!!!” 撞击声沉闷而结实。 黑暗中响起熟悉的金属棍棒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一声声惨叫凄厉。 她的神经突突的跳…… 一下,两下,三下,很快戛然而止。 干脆利落,残忍高效。 “我靠,积分!我积分变了!”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远处黑暗里响起,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杀人真能爆积分!老子刚才涨了2点!” “我这也涨了2点!”另二个人的声音立刻跟上,喘急道, “规则里没明说……这他娘的是隐藏福利?” 第三个人的声音兴奋喊道, “等等……我看看……145点……我直接涨了145点!刚刚信息提醒我,这倒霉蛋是个拾荒者职业!开局就获得技能,他的积分全爆出来了!” “全爆?!”第一个声音的呼吸更加粗重,“捡垃圾的这么肥!” “别废话了,快选择分配!下一个过路的更肥!” …… 不过十多秒,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送来血腥味以及路障边传来翻找尸体和物品的窸窣声。 方才幽默聊天的轻松被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看来,选项A可以永久排除了,选B,但我需要准确方位和行动指令。” 凌枫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拽回。 温软这才意识到,她爪尖不知何时已抠进他肩胛。 【理智值:89/100】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她意识边缘一闪而过。 刚才声音对她而言太熟悉了。 她的头骨也曾被这样被敲碎。 凌枫用指尖在她爪背上点了一下。 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突如其来的人类体温让她的思绪回笼。 凌枫意思明确,需要她成为他的眼睛,并指挥他这具暂时“失明”的身体。 “明白。” 她快速回应,但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 怎么指挥? 难道要她在黑暗中喊“左边两米,挥拳!” “右边闪避,出腿!”? 那跟直接给敌人报信有什么区别? 凌枫似乎和她想一起去了, “我记得,狐狸的叫声,是……嘤嘤?” 温软浑身的狐狸毛都要炸成河豚了,爪子再次抠紧,羞耻感又又又直冲天灵盖。 她被人砸得脑浆开花都没嘤嘤过一声! 第一卷 第5章 你说我怎么办? “你……” 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想都别想!” “音调、长短、频率,都可以用。 比如,短促一声‘嘤’,代表左。 拉长一声‘嘤嘤’,代表右。 急促三连‘嘤嘤嘤’,代表……” 他闭着眼,认真地分析了起来了,丝毫不顾她进入石化状态。 “我没叫过。” “不会可以学。” 凌枫从善如流,带着点鼓励, “现在,试试看,给我一个左的指令。” 温软张了张嘴,发出那种软绵绵、娇滴滴、仿佛无时无刻求摸摸的声音……杀了她吧! “或者,”凌枫像是故意叹了口无奈的气, “你用人话指令,但你觉得布置陷阱的朋友,会给我们这个交流机会吗?” 她用尽毕生勇气,从喉咙里憋出极短的: “嘤~” 声音出口,狐生灰暗。 凌枫的肩膀抖了抖,像是在忍笑,但沙哑嗓音表演的沉稳依旧, “音准不错,战术指令需要清晰,再来一次,稍微亮一点。” 温软表示,她现在只想用尾巴狠狠抽他的脸! “嘤!” “很好,指挥官,靠近后就靠你的嘤语了。 你选择接近方式,我执行。” 凌枫不再调侃,双眸轻轻闭着,凌厉的下颌线紧绷,英俊眉眼生出几分巍肃,以及对上级命令的服从感。 这模样感觉有点带劲儿。 “行,用滑板动静太大,准备走过去,先慢慢接近,我们不打没准备的账,让我看看信息再分析下。” 温软甩了甩耳朵,将羞耻心甩出脑袋,狐爪熟练的从竞速榜调到积分榜查看。 当前距离:约两百米。 假设凌枫踩滑板全速冲刺需要近十秒。 十秒足够对方反应过来,甚至点亮“照明工具”。 他们有数辆车,尽管车没油,但是有电瓶、有前后大灯。 若是接近后打开,光线能够瞬间将她和凌枫致盲。 她的爪子从【竞速榜】切换到【积分榜】。 积分榜在赛程中不像是竞速榜实时变动。 它显示的是选手在离开上一个停靠区时的积分。 狐眸快速扫过榜单。 竞速榜第29名:方贺。 积分榜对应积分:5。 第28名及同伙两人,积分:0。 温软的狐耳向后压了压,声音极轻, “这几个人刚刚把积分全换了吃的喝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用最后的积分把自己喂饱喝足,不会简单,小心。” 如果是临时起意杀人掠货,对方实力可能不强。 但如果是早就有这么打算,恐怕有点本事。 凌枫步伐又轻又慢,了然温软的深意后,唇角扬出轻嘲弧度,沙哑道, “明白,他们是群狠角色。” 一百米。 温软的狐眸看清了对方四人位置,也看清了路障全貌,以及方才骑三轮的几个男人血肉模糊的尸体。 三辆车呈“品”字形交错横亘将柏油路面堵得水泄不通,四个人更构成毫无死角的死亡漏斗。 1号位是一个高大精壮的男人,身高195左右,背靠最左侧车辆的引擎盖,身体微侧,处于随时可以发力前冲或侧闪的蓄力状态,手里还拎着磨出尖头的重型排气管。 2号位是一个戴眼睛的瘦高个,位于“品”字路障中央的空隙处,半跪在车辆敞开的引擎盖前,双手将两根导线搭在电瓶桩头上,与她猜测无异,对方可以一秒内“点灯”。 3号与4号位,位于左右侧轿车尾部的阴影里。 这种防御下,猫来了都没有无声无息的偷溜的可能。 她垂落在凌枫背脊中央的狐尾在他右肩胛骨下方短促的拍了一下。 【右。】 尽管刚刚两人没商量用尾巴指挥,但参考“嘤语”后,凌枫心领神会,往右边挪动向右侧平滑偏移。 温软的视野里右方轿车车门大开,或许能钻进去,从车内穿到另一侧。 三十米。 温软察觉到凌枫的呼吸变了。 他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轻若无物犹如夜雾,仿佛正将他自己从这个世界里一点点抽离。 他落脚时,脚掌外沿一寸寸“探”,确认没有碎石、玻璃,再让体重如羽毛沉降。 步伐悄无声息,呼吸融入夜风。 这家伙的身体控制力,简直像个杀手。 她脑子里掠过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却又因这念头带来的安全感而放松。 因为杀手有什么不好?简直好极了。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方老大,操,这鬼地方没太阳怎么还他妈跟蒸笼一样!我裤裆都他妈快沤烂了!” 靠在右侧轿车角落阴影里的3号位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一手烦躁地挠着裤裆,另一手提着染血的排气管站起身,烦躁地来回踱步。 被称为“方老大”的男人靠在引擎盖上,把玩着塑料打火机,不耐烦的咂嘴, “这点鸟痒都扛不住,老子当年押硬货,五十度,七天。 现在老天爷赏咱们好场子,你倒先娇气上了? 再他妈吱哇乱叫,老子帮你把痒痒肉连根剜了,保证你下半辈子都清净!” “是是是,老大威猛,我这是下贱毛病……” 3号位男人谄媚应和,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挠得更凶了,疯狂点头的同时双脚却有自己的想法,朝着外围通风更好的区域挪移。 三米、两米…… 温软狐眸里掠过兽性杀意,这么走正面相撞概率99%,她出手不求必杀,只要能迫使他惨叫就能吸引其余三人注意,或许凌枫就可以从左侧突破,趁四号位敌人离开,翻过去。 她的计划在电光石火间成型,扣在凌枫肩胛的狐爪前端尖锐的弯钩弹出,抵住了他薄薄的衬衫布料,狐尾昂首,蓄势待发。 1米…… 0.8米…… 凌枫自然能感受到肩上银狐的待战状态,纤细睫毛轻轻一颤,未动。 50厘米! 男人的脚步却因踩到三轮车脚踏,身体下意识地向左略微倾斜了半步。 温软的尾巴蓦然放下,落在凌枫背脊中线上,然后垂直不动。 【保持静止!】 凌枫纹丝不动。 男人自凌枫肩侧擦身而过,扛着的钢管蹭过凌枫发丝,几步远去。 温软的尾尖再次点击凌枫背后的右边肩胛骨,连续两下。 意思是:右,即将接近目标。 凌枫轻轻抬起手,食指与拇指圈成孔状,手腕极小幅度地左右晃了晃。 他们靠近时制定的是随机应变的战术,她突然点两下,明确是持续靠近的意思。 可靠近什么,路障之间的缝隙? 还是形成路障的车? 或者是人? 温软尾巴的在他后背飞快地画了一个扁长的椭圆。 模拟车体轮廓。 又在“椭圆”前端迅速点一下。 凌枫了然。 只是他的脚刚探出去,就在瞬息间收回来。 “操蛋的……怎么还不来下一波肥羊……方爷,我、我实在痒得慌,先在车上靠会儿!” 被称为“痒哥”的3号位居然摸着黑、熟门熟路地又拐了回来! 他显然对这片亲手参与布置的死亡漏斗了如指掌,即便睁眼瞎,也能凭记忆找到自己该在的位置。 凌枫的肩膀略微倾斜,与他斜擦而过。 痒哥一屁股重重地坐进了侧翻轿车的副驾驶位,排气管横在膝上,一只手更加深入且无所顾忌地对付起裤裆里的痱子。 而他这舒坦一坐,结结实实堵死了温软的“路”! 她银白的胡须抖了抖,在凌枫的脸颊上下滑动。 凌枫都不用看眼前场景,凭脸颊被狐须怒戳的触感,就能猜到肩头的小狐狸被气得不轻。 他闭着眼,手掌摊开,掌心向上,指尖敷衍地上下晃了晃。 【知道你气,但我能怎么办呢?】 第一卷 第6章 狐狸会开车吗? 温软还没想好新战略,眼瞅着凌枫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其余三指虚握,做了凌厉的“下切”手势。 她明润的狐眸晦暗,舌尖舔了舔鼻尖,他的意思是:宰了? 对方有灯,为首的方贺可能是个练家子。 宰了是绝妙选择,省得夜长梦多。 她立刻用爪垫拍了拍凌枫肩膀,意思是:你等着,看我的。 凌枫感受到肩头重量一轻,突然间握拳,但伫立在原地没动。 温软轻落在痒哥另一侧阴影里,吃痛的咧了咧牙,狐眸疾扫,锁定一块从撞烂的三轮车上崩落的黑色塑料碎片,边缘扭曲如齿,顶头锋利。 她悄无声息的走过去,叼住较厚的一端。 三秒后。 凌枫握拳的手碰到了湿润的狐狸鼻尖,指尖触去感受到了她叼着的硬物,握住了塑料片根部,修长的指尖滑动,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轮廓,通过触感,大脑里构建出了“武器”的形状、长度。 温软的尾巴在腕骨上的轻轻一压,进一步调整方向、角度。 意思简单:我负责递刀,你负责物理超度。 工具可比她的狐狸牙好使。 黑暗中。 凌枫轻抿的唇,不走心地弯了一下,属实是有意思极了。 他是站立姿态,推测对方位于他正前方,瘫在车里捞着裤裆,她给的角度应该是瞬间致死的位置。 下一秒。 凌枫压低重心,一步前踏,握着塑料碎片的手犀利的自下而上,凌冽如风的刺向对方毫无防备的咽喉! 贯穿后。 拧了一把。 “呃……!” 3号位喉头溢出被血液堵住的闷哼。 【叮!小队击杀确认,目标:玩家“荒野独狼”。 击杀贡献度评估中…… 主要击杀者:凌枫。 小队分配模式已启用,获得可分配积分:40。】 也就在这系统音落下的同一秒! “草!亮灯!!!” 方贺遽然朝着守在电瓶旁的瘦高个怒吼。 守在电瓶旁的瘦高个反应也快,随即将虚搭在桩头的导线向下一压! “滋……唰!!!” 粗制滥连的车前大灯赫然调转方向,将凌枫和副驾驶的尸体照得惨白! 凌枫即使紧闭双眼,眼前也被刺目的亮红色填满,利落的将尸体拖开,身体向前一滚,一手夹住滑板朝主驾驶位钻过去。 “狗日的!给老子死!!!” 方贺手中尖锐的排气管掷出,如同标枪呼啸着直射主驾驶车窗! 他老辣的预判了凌枫行动轨迹! “哗啦——!!!” 车窗瞬息爆碎! 无数玻璃碎片向后迸溅! 凌枫反应极快的趴下,伸手凭感觉抠开主驾驶车门开关。 排气管的尖端擦着他的背脊掠过,一道不深但极长的血痕霎那浮现。 也就在这一两秒。 温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凌枫吸引,瞄准方贺丢在中路引擎盖上的打火机,宛如移动闪电般迅疾冲了过去,飞速叼走打火机,朝着光源和电瓶扑了过去。 疾跑时脚垫又传来钻心的刺痛,地面上玻璃渣太多了。 她的计划简单粗暴: 一次性打火机里是液态丁烷,足够成为一个惊喜礼包,还给这些喜欢玩“光”的土匪。 他们电瓶和大灯拆下来,不就是为了当“光武器”烧别人眼睛吗? 现在,她要原样奉还。 “妈的,好像还有只畜生!弄死它!” 方贺余光瞥见了一道银光闪过,可都没看清楚是什么物种。 瘦高个还在调整灯头方向去照已经踩着滑板离开的凌枫。 “咔吧”一声。 温软锐利的狐狸牙咬碎打火机储气仓,借着腾跃的惯性将破裂的打火机朝着裸露的电瓶正极桩甩了过去! 甩完,她看也不看结果,奔驰间再次跃起在车顶划过一道浅淡的银色弧线,爪力全开,直追凌枫。 “啪嚓!” 打火机内液态丁烷在高热空气与溅射的电火花中瞬间汽化。 “轰——!!!” 炽热膨胀的橙色火球吞没了瘦高个,引燃他身上的化纤衣物和散落一地电线胶皮。 “啊——!我的眼睛!手!手!!”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哭喊自温软的身后传来,滑板滚轮的声音在她前方200米停下。 温软停止疾跑,以两条后腿着地,将前爪虚抬起来,尽量避免让嵌入肉垫的玻璃碴因受力扎得更深,说道, “你等我下。” 凌枫踩着滑板滑了回来,在她身前刹停。 远处火光的跃动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明明灭灭,意味不明。 温软正在舔爪子,准确的说是用雪白的狐牙叼出爪垫里较大的玻璃碎片,还有些小的暂时挑不出来。 没想到,凌枫做了个让她停止舔爪的动作。 他慢条斯理的解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 温软的狐耳“噌”地竖起,狐瞳里满是“等等,这什么展开?战斗后的传统不是分赃或者互相嘲讽吗?脱衣服是什么流程?” 远处火光勾勒出他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从肩颈到腰腹,没有赘余,背上新鲜的划痕正渗出血珠将米色长裤的腰际染红。 但引人注目的是横亘在胸膛上的疤痕。 几道深刻的刀疤,一两处颜色略浅、边缘不规则的圆形旧痕。 好家伙,这辅助大佬以前是混战场的吗? 温软的视线顺着他有劲儿的人鱼线往下滑了下,随即扭开脸,狐耳朵向后压成飞机耳, “你干什么?” “爪子。” 他单膝弯曲,蹲下身,捏住了她前爪,低头试图借远处火光看清她肉垫上以及泛着光的玻璃碴,但太模糊了。 继而放弃了,直接将手里的衬衫撕成了宽窄不一的布带。 “啧,自残式攻击,指挥官的战术收益为零。” 语气听不出感慨还是嫌弃。 “你懂什么!” 温软试图抽回爪子,没成功,嘴硬道, “我炸得他们生活不能自理,无法追我们,更不能再打劫,这叫可持续劝退!还有我心里爽了!收益千金不换!” 凌枫捏着她的爪子,一圈圈用布条缠绕, “嗯,用自己四只爪子换对方一个临时火人,是可持续燃烧吧?” “你!” 温软被他噎住。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小队击杀确认。 目标:玩家“王鹏”。 击杀贡献度评估中…… 主要击杀者:温软。 小队积分分配模式已启用,获得可分配积分:40。】 温软的耳朵“噌”一下支棱起来,连爪子的疼都忘了,毛绒尾巴得意地翘成小旗杆: “哎呦喂!听见没有?” 她明艳夺目的狐眸里金光闪闪,傲娇道, “不仅劝退成功,还附赠40积分到账!这叫战术与收益的完美结合! 某人刚才说什么来着? 哦对,收益为零~ 哎呀,这系统结算的声音,怎么就这么好听呢?” 凌枫捏着她的爪子,一圈圈用布条缠绕,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神色间竟然带着点“这狐狸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的怜悯。 “嗯,很动听,动听到让我算了一笔账: 积分+40,但你的四只爪子暂时报废。 如果不能及时去服务区清理出其余的玻璃渣,玻璃最快半小时就会和新生肉芽长在一起,形成永久异物和慢性感染,需要二次切开处理,医疗费不需要积分吗?” 他动作不停,一只简陋的狐狸“小鞋”诞生了,然后帮她处理另一只爪子,简洁了当继续道, “当然,指挥官心里爽了,我没法估价。 只能说恭喜你完成了一次情绪价值大幅为正,但资产为负的战术攻击。” 温软被他这套“爪子报废论”加“医疗费”堵得严严实实,给气得不说话了。 …… 二十秒后,她的鞋快穿好了。 火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看他近在咫尺的刘海碎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飘过一句: 这人以前还干过兽医? “那个……” 温软目光再次瞟向他腹肌上狰狞的疤, “你这皮肤……挺别致啊?以前搞行为艺术那种?刀劈斧砍当画笔?” 凌枫正在为她的后脚“穿小鞋”,头也没抬, “客户送的,纪念品,再看收费,十积分一秒。” “谁稀罕看!” 温软立刻扭头,又嘀咕, “就是好奇嘛,弹痕都有,你以前到底干嘛的?当兵的?” 凌枫打好最后一个结,松开手,半蹲着一脚踩在滑板上,拍了拍肩膀, “康复专座,不尽快去服务区处理,就长在肉里了。” 这意思就是不打算回答了。 温软用两只“粽子爪”扒住他肩膀,后腿一蹬,介于努力和蠕虫蠕动之间,语气却熟稔多了, “哼,算你服务意识觉醒,本指挥官可是为小队负的工伤,刚刚要是少了我的英明指挥和英勇牺牲,你能行吗?” 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你临时服务区的水白喝了?嗓子怎么还这么哑。” 刚认识不久,有些问题,他不想答,她就不问了。 但是人家刚刚关心她,她也关心他,很合理。 凌枫直起身,后腿一蹬,滑入黑暗,轻描淡写道, “昨晚抢银行金库太投入着凉了,急需一包999感冒灵,指挥官能搞到吗?” 温软翻了个狐系白眼,毛茸茸的脑袋往他颈窝边一栽,用行动表示“你这鬼话连篇的破理由,已经烂到让我失去吐槽欲望了”。 她打开竞速榜单,银白蓬松的狐尾自然而然且理直气壮的绕上他脖颈。 这下舒服了,她连爪子都不用抠,就能稳稳挂住。 凌枫没说话,没动,滑行的速度平稳如初,显然对脖子上突然多出的真·毛绒围巾适应良好。 毛绒控再次石锤。 当前位于赛段45公里处。 竞速排名:温软25名、凌枫26名。 前方24名,距离:7km,对方几乎没有继续移动了。 不过,第一名和第二、三、四选手也在大致56公里处停滞了。 暮月狮沉月也是在56公里处停下来了,连续十余人都是如此。 他们不会都在解决D级诅咒空投吧? 但能显示在排行榜上,证明活着。 既然暂时赶不上,或许意味在接下来很长一段的黑暗行程里可以放松下。 “放松”这样的念头在危机四伏的赛道上闪过脑袋。 温软心里猛地诞生了浓烈的惶惑。 像是突然,或许是终于,有了能稍稍停靠喘息的港湾。 不再需要像过去一个人时时刻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但随即又害怕这份“合作”会溃散如烟尘。 眷恋亦会让人惶恐。 像是为了嘲笑她难以启齿的软弱,无情的系统公告再次响起: 【全赛道公告发布: 赛事进程已满2小时。 现于全赛段随机坐标投送【D级·基础武器补给箱】。 空投类型及落点将于投放时在区域地图上标注。 空投落点坐标:第九赛道,22公里处。】 “投在靠近出发点的武器会是什么,远程武器吗?” 凌枫得到信息,沉冷直白的询问。 温软第一个反应是: 他对“武器”两个字很敏感。 或许,他接触过热武器,很清楚热武器落在方贺那种狠戾老手、或者任何有射击基础的人手里代表着什么。 在当前开阔的公路上,拥有远程武器的人对其余选手来说,等同于降维打击。 但他的问法太笃定,像是在套她话。 难道她前面马脚露多了? 他在丈量着她这个“队友”的深浅? “我猜啊,可能是轻型弩、复合弓、装填慢的低压散弹枪。 你想啊,不过D级,总不可能给冲锋枪、气动狙击枪吧? 那还玩什么,直接宣布冠军得了。” 温软嗓音拖着点慵懒,雪峰似得尾巴尖尖晃了晃。 心觉得,凌枫怀疑她,也正常,就像她也从未停止打量他一样。 只是,她怀揣的秘密太过骇人,一旦暴露,她恐怕就不是队友,而是会被拆解研究的稀有资源了。 信任他?当然,至少在并肩时应该把身后给他。 但完全交底嘛,等她尾巴长出来了再说。 凌枫浅淡的“嗯”声。 也不追问,好像她给出的回答,足够他在脑中描绘出最糟糕的情况。 这反应也让还想应对“盘问”的温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在漆黑一团中前行了片刻后。 凌枫似乎也看了眼竞速榜,再次问出声,“对了,55KM处的空投还抢的到吗?很多人都停在那里。” “如果我们混合动力,这会儿肯定多跑好几公里了,还不是怪某人眼睛不好使。” 温软把锅推到凌枫头上,又装模作样的安慰一句, “也是我这个发动机需要冷却,但也不亏了,刚刚我们获得一共八十点可分配积分,能换十六瓶水了,你想想,十六瓶~ 如果全倒进我们未来的房车水箱里,简直就是移动绿洲。” 凌枫垂眸问道: “你渴了?” 温软被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一愣, “嗯,毕竟热嘛,你呢?” “渴。” 他嗓音比刚才更哑了,在短暂的停顿后,用汇报伤亡般的语气补全, “还有,脚底板被震得很麻。” 温软心头涌起股强“难友情谊”,打起精神,想用精神食粮抵消凌枫的肉体痛苦: “再坚持坚持!等我们买了房车就好了! 我寻思着房车虽然小,但肯定有冰箱吧? 我们可以把水冰镇了喝! 还有床,我们可以躺着吃压缩饼干,不用蹲在路边吃饼干像讨饭……” “首先我想问,狐狸会开车吗?” 第一卷 第7章 你给我趴板板! 温软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她是兽化选手,需要尽可能淬炼兽态,兽态才能有优秀的视觉、听觉反应力。 可兽态的爪子连方向盘都握不住,更别提够刹车油门了。 所以,未来的美好蓝图是:他出积分加油,他出力气开车,他出脚底板承受长途驾驶的遭难。 这买卖怎么越算越觉得自己像那个空手套白狼的…… “也许,未来我能进化出能踩油门的尾巴。” 她将脑袋埋进尾巴边,毫无底气地承诺。 “好的,指挥官,在你进化出来之前,我的腰和脚底板的损耗记在你账上。” 凌枫调侃的话音一落,猛地脚刹,时速20公里的脚刹动力不小。 温软要不是尾巴紧紧缠在他脖颈上,险些就要被甩飞出去。 不过,凌枫在刹车的时抬起左手,虚拢在她脖颈位置。 温软属实被惊着了,诧异的抬头看他, “你干嘛急刹车?” 他眉心紧蹙,深沉的墨眸里没有一点光亮,也看不见任何光亮, “温软,有风,不是我们行驶的风。” 温软闻言狐耳竖起,刚刚处于行驶中,滑板不是她操控,她对迎面而来的风向,自然感受不到细微差距。 但这会儿停下来,前方隐约有微凉的风流吹拂过耳尖绒毛,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让我下去看看。” 说着。 她便从他肩头跃下,穿了小鞋到底是好些了,爪子没那么疼。 而她的夜视视野里,前方三百米内的公路笔直、黑暗、空旷,没有障碍,也没有人影。 温软扭头,发现凌枫低着头,手指在点着什么,夜间模式下,仍旧能够看到自己的光幕,但不会对其余人发光,也不会让环境发光, “凌枫,我暂时看不到异常,你在这里别动,我去前面看看。” 凌枫抬起下颌,对着她的方向回道, “我们正处于赛道50公里位置,前20名似乎都被困在51~56公里处,虽然他们依旧处于移动,但进度缓慢,后方已经有人超过了方贺他们,追上来了,你小心。” “好。” 温软鼻尖翕动着,飞速朝前跑,约跑了两百米,猛地刹停。 银白的毛发被自下而上的气流吹得向后拂动。 心也被惊的坠了一下。 风,是下面上来的。 原本应该笔直延伸的第九赛道毫无征兆地向下折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黑丝带。 也不能说是丝带。 路面质感更像是黑色大理石地砖或者商场里的瓷砖地面。 陡坡与急弯之间不断折叠、回旋、上下起伏,形成一个接一个的“碗状急弯”。 这种急弯类似体育频道里用于专业自行车比赛的“室内赛道”。 放在这里,犹如镜面过山车轨道。 她觉得,也能够称为轮子的“坟场”。 这样的赛道之下,任何依靠与地面摩擦来转向、刹车、哪怕仅需要保持直行的载具都会被物理法则判死刑! 车会无限打滑、无限“空转”着被甩出弯道。 而离开公路,即是死亡。 她眯起狐眸,在最远的弯道外侧,隐约看到有零星的光晕在晃动。 上一世,她隐约记得路一直都是滚烫的正常柏油路。 虽然也难跑,绝没有这种像是把秋名山和冬奥速滑赛道杂交出来的鬼东西! D级诅咒空投导致的? 可空投坐标在55公里处,这才刚到50公里…… 沉月等人滞留在50km~60KM路段,难不成就是这个原因? 但D级诅咒难度不高,没理由困住这么多人吧? 一堆大问号盘旋在心头。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向队友大佬解释原因……没破绽的解释,不能显得自己懂得太多。 温软眼底忽而掠过一抹狡黠,跑了回去,蹲坐仰头,严肃说道, “凌枫,前面的路好像受了诅咒,变得奇奇怪怪的,我这里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听?” 凌枫伫立在黑暗中,上半身还是赤裸状态。 虽然看不见却听出她语气里的坏水感,紧绷的背部放松,略有玩味的哑声应道, “指挥官请指示。” 温软清了清嗓子,就算知道对方看不到,狐脸上也努力维持着严肃,唯有尾巴忍不住小幅摆动,暴露了“总算轮到我出损招”的兴奋, “凌枫同志,根据我的实地侦察,前方路段路面材质质变为类大理石的平面,并出现大量下坡+急弯地形,该地形对你的载具构成致死威胁,滑板前行方式失效了。” 凌枫听着她这套煞有介事介绍着,没打断,低头“看”着她。 温软铺垫够了,图穷匕见,爪子一指他脚下的滑板,斩钉截铁道, “因此,我建议:立即实施滑板改造计划! 第一,你把滑板的四个轮子拆了。 第二,你趴在滑板板面上,第三,” 她挺起毛茸茸的胸脯,狐狸眼里满是“该你丢脸了”的兴奋, “由我负责提供动力和方向。 简单说,就是我拉你下去,过弯的时候,我的勾爪能抓地,能提供向心力,比滑板空转安全多了。” 她说完,停顿了两秒,仔细观察着凌枫反应,像是怕他拒绝,又飞快地补充, “你别看这方案听起来有点别致。 但这叫因地制宜,物尽其用,人狐互补,共克时艰! 其余二十名现在都和龟爬似的,我们能不能率先拿到空投奖励就看这招了!” 她眨巴着漂亮的狐狸眼,心里有个小人在叉腰狂笑: 哈哈哈,凌枫啊凌枫,轮到你趴板板丢脸啦!! 有了你的黑历史!老子的尊严回来了! 凌枫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但等她把“人狐互补,共克时艰”的慷慨陈词说完…… 他抬手遮唇,轻咳一声,不知道是被呛着了,还是憋笑。 然后开口了, “指挥官,滑板不隔热,摩擦会生热。 你是打算让我用脸,还是用肚子去承受可能超过五十度的类大理石材高温,来庆祝我们可能赢得的人狐互补第一?” 温软脑袋上尖翘的狐耳往后一撇,就听他继续说。 “行,就算我不怕被烫熟,忍了。 请问,在你需要紧急转向、用指甲抠地提供向心力的时候。 你猜,趴在板上、丝毫无法主动发力的我,会往哪儿甩?靠手擦地板吗?” 温软被这一连串物理攻击和心理暴击打略蔫,就见凌枫弯下腰,摸着黑,沾着血的手指摸索到滑板桥钉的位置。 他摸着黑将金属部件扭转拆卸,轮子从桥轴上卸了下来,又将两个轮子,用她的皮质腰带固定在了自己手掌上,另一只手,握住约莫22CM的铝合金滑板的桥轴,稍微活动了一下戴着“轮套”的手, “时间有限,长话短说。 一,我不趴,我蹲在板上,下坡左手滑轮辅助平衡,右手轴体做刹车和撑杆,身体控制方向,上坡自己走。 二,你不是雪橇犬,我也不是货物。 你感知,我操控,你预警,我执行。 老位置,上肩,你的爪子抓紧,你的眼睛看好路,你的嘴给我导航,要摔,一起摔,建议结束。” 温软望着他的滑雪杖和手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种点子都能想到? 好像真的能行唉! 她狐狸眼里最后纳闷都变成了点儿对大佬的操作敬畏和紧张, “凌枫同志,你以前到底是玩什么的?” “你猜。” 第一卷 第8章 猛狮拉车? “我就不。” 温软轻哼一声,跳上他肩膀,表面不显,心里却像是被丢了一块泡腾片,咕嘟咕嘟冒起一连串气泡: 他多强都合理,一条赛道上万人,混合赛道数十万人,没这点本事,他凭什么能把暮月狮辅助到第九赛道·榜一? 一时间,心里得劲儿,又不得劲儿。 得劲儿的是——这大腿,真粗!抱对了! 不得劲儿的是——这大腿,上辈子是别人的,还是个公认的“共享版”。 会不会这大腿哪天觉得别的“毛绒绒”更顺手了,把她踢了? 也就想了一秒。 温软因为上挑而显得媚惑的狐眸里掠过暗芒。 天上不会掉馅饼,好东西是要抢的! 谁伸爪子,她就剁了谁的爪子! 包括他的爪子! 正在行走的凌枫似乎有所觉她的情绪起伏,哑声提醒:“指挥官,准备导航了。” “预计20米后,坡度开始,方才目测起步15度,但还会持续加深,提前重心后移。” 凌枫“嗯”一声,准确无误的在20米位置停下,半蹲下身,踩在板上的脚踝调整了角度。 “三、二、一——走!你……呜呼……” 温软喊了一半,剧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两人。 她银白毛发被劲烈的罡风向后扯平,在急速下坠中,持续努力睁大迎风流泪的狐狸眼,大吼道, “我判断失误!初始坡度至少25°!前方300米左急弯,碗壁倾角估计超过60度,是死亡大碗!” 速度在疯狂叠加,风声咆哮。 “凌枫!这个速度太超标了!我们的切入角必须精准!不然离心力会直接把我们拍在弯道墙上成为标本!” 温软的吼声在疾风支离破碎。 “明白,但在我被离心力做成壁画前,指挥官,麻烦你把尾巴安全带调松一格,我快被你勒断气了。” 风呼啸不止,凌枫的声音听得不真切, 温软没空斗嘴,喊道, “贴内线啊!用核心力对抗离心……啊!” 十分之一秒后。 急速过弯带来的离心力如期而至,时速直逼六十公里,全速过弯!! “吱!噶!!!” 金属轴尖下火花一路迸溅! 温软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甩飞,尾巴只能扒紧他脖颈。 凌枫向左倾斜,膝盖几乎触地,左手轮套与地面接触的面积持续增大,右手的桥轴凿死地面才让滑板划出堪堪贴着弯道内侧的死亡弧线。 “保持,我们过去了!” 温软视线疾掠过弯道弧面,成了! 弧线贴得极致凶险,但成了! 来不及喘一口气,下一秒,眼前的场景让她直接判断预警, “这躲不掉!残骸!没办法躲……我……” 一辆四轮子朝上的汽车斜横在不到五十米的直道下坡中央! 这个距离,对于时速六十公里的他们而言,仅是一次心跳的时间,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两个声音,在狂风与肾上腺素飙升的激烈中同时响起: “你下去!” 凌枫的吼声沙哑,是命令语气。 “我拉啊!!” 温软的回应声果决尖锐。 十分之一秒内,画面变成了慢镜头。 温软后腿在凌枫肩胛骨上猛地一蹬,借力将整个上半身扑向他的右臂,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他肌肉紧绷的小臂,满嘴尖利的狐牙一口叼住他额发。 银白尾巴赫然卷向即将擦身而过的汽车后视镜! 凌枫吃痛的瞬间发动腰腹核心力量,从极限蹲姿到悍然起立,脚下的滑板随着他重心的陡然升高,板头猛地向上翘起,变成斜立的盾牌,也是可控的撞击缓冲器! “啦擦!!!” 温软的尾巴拽了一下后视镜,前冲力道让尾巴骨传来断裂的剧痛,但一拽之下,也些许改变了他们整体的旋转方向与速度矢量,让原本迎头正撞的轨迹,变成了略有角度侧向撞击! 凌枫借着角度变化,双臂向后猛地一揽,将挂在胳膊上的毛团子收进怀里,向后仰倒! “哐啷——!!!嗤啦——!!!” 翘起的滑板‘砰’地一声与汽车钢板碰撞,提供了第一层缓冲和偏转力。 紧接着,凌枫的后背重重撞在因反作用力弹回的板面上。 两人‘哐当’一下撞击在车门上! 而四轮朝天的汽车也被撞的不断下滑! 他们剧烈喘息贴着车辆的边缘滑行了下去,滑了十几米出去才缓缓停下。 万籁静寂,仅剩下严重耳鸣、粗重的喘息。 温软尾巴根火辣辣的疼,从凌枫颈窝间抬起头,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凌枫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哑着嗓子,先开了口, “指挥官,下次拉的时候能别薅头发吗?有点秃然。” 上一秒处于尾巴根断裂般剧痛和生死时速中的温软,这一秒竟是笑崩了。 她四条裹着布条的“白色粽子爪”乱蹬,蓬松的大尾巴疼得直抽抽,却依然不受控制地摆动,拍打着凌枫的侧腰。 “哈哈……哎呦……疼疼疼……” 她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胡须跟着咧嘴的模样乱颤, “凌枫……你……你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讲冷笑话……哈哈哈哈……还是谐音梗…” 凌枫闭着眼喘息着,扯了扯唇角,背后撞的太痛,暂时动不了。 任由这只傻狐狸在腰腹拱来拱去。 “呕……咳咳……咳咳咳!” 一阵肺都要咳出来的呕吐声,从他们身后紧贴的汽车里传了出来。 温软的笑声戛然而止,狐耳警惕竖起来。 凌枫也“唰”的睁开眼,用被温软牙齿咬出血的手臂发力一撑,身体侧转,稍显吃力的正对破碎的车窗,握紧手里的金属桥轴,准备迎敌。 温软就看着一只涂着斑驳红色指甲油的手,扒住了扭曲的车窗边缘。 接着,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女人脑袋探了出来,头发染着粉紫挑染,穿着一条烂糟糟的亮片吊带裙,动作僵硬的从变形的车窗里蠕动出来。 简直像极了末日片里刚完成转化的初级丧尸。 女人爬出来,踉跄着站直,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晕眩。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温软和凌枫都瞬间沉默的动作。 从裙侧里掏出了根软塑料荧光棒,也可能是酒吧道具。 “啪!” 七彩的旋转灯光亮起,不偏不倚打在凌枫赤裸的上半身,以及他怀里那只毛发凌乱的银狐身上。 光线在凌枫在起伏不止的腹肌上流转,在他眉眼间跳跃,连他的喘息声都在此刻显得尤为性感。 女人的目光直勾勾地,于他身上逡巡了好几圈。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裸男怀里的温软身上。 盯着银白狐狸看了足足三秒。 这位疑似脑震荡的女人朝着他们问出大难不死的第一句话, “这破游戏,狐狸在跟裸男野战?” …… 温软松了口气,没搭理胡言乱语的女人, “你还能走吗?” 她从凌枫身上跳下来,尾巴根传来的剧痛让她落地时龇了龇牙,迅速的调出竞速榜。 好家伙! 刚才那片刻的死亡速降,他们竟然从50公里左右的位置,直接冲到了53公里! 效率高得吓人,代价也疼得真实。 “我刚看了排名,她叫唐樱,她车里应该还有个第23名。” 凌枫一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动作牵动了后背时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可控的拧眉,英锐的眸子盯着女人,沙哑道, “你想活命,就回答,这里,怎么回事?” 女人被凌枫话里不掩戾气的警告惊到了,脸上神志不清的兴奋被慌张取代。 她语速极快、颠三倒四地说道: “你、你们也是被那个骑自行车的傻逼给坑了吧?! 那孙子绝对是个职业玩车的! 他在55公里那儿抢了空投,被追到我们面前,结果‘嘭’一下!爆出一个什么……职业赛道领域!把从50到60公里全覆盖了!” 她喘了口气,手指胡乱比画, “我是无辜的!我们和阿星刚来到这里!前面大灰狮子!狮子也摔了一跤!我看见他们了,牛逼哄哄的兽化选手又怎样?还不是得趴在地上,跟毛毛虫一样爬!” 女人目光在凌枫和温软之间来回扫,突然脑子又清醒了喊道, “你、你们还能动!我车上有绳子!我们几个人拉人怎么样! 前面的他们肯定也在想办法,但他们那群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都跑到前面了,还为了追补给杀回这里,跟着他们死得更快!” 她表述的乱七八糟。 温软见凌枫眉头蹙的更紧了,立刻以指挥时的语气概叙道, “凌枫,听简报。 一,起因: 55公里处,D级诅咒空投被一名职业自行车手获取。 诅咒效果为【职业赛道领域】,范围50-60公里。 二,现状:开启者已因操作失误,在领域内死亡。 在没有人成功突破领域前,领域持续生效,困住包括我们在的所有选手。 三,21号选手提案建议组成人力拖拽小队集体脱困。” 四,我的决策:” 她瞥了一眼追星女和她身后的破车, “由于提议人精神状态存疑,战斗力忽略不计,载具报废,还附带一名昏迷伤员,我们应该迅速剥离。” “收到,我提议,载具安全应该现场升级。” 凌枫冷毅颔首,在她点头下,爬起身,借着荧光棒的微光拾起滑板。 他目光扫过残骸,走向一辆战损摩托车。 温软冷不丁有种感觉。 凌枫不是闹着玩、逗她,表现的听她的。 他似乎是真的因为她是队长,他是队员,因此服从命令。 这个人把“争论”和“服从”划在了两个世界。 她一边警惕的盯着唐樱,防止她异动,一边观察着凌枫动作。 就见凌枫用手里的铁轴暴力别下两块厚实的刹车皮。 回身时,将破烂座椅上厚厚的海绵垫整个抽出,夹在腋下。 接着,熟练地从四脚朝天的轿车前窗,拔下了对完好的雨刮器,回到滑板旁,厚海绵垫牢牢捆在滑板板面中后部,形成简易的减震垫。 两块摩托车刹车皮,捡了点电线固定在滑板尾部下方两侧。 看起来安全措施是“臀刹”。 需要减速时,身体重心后移,用臀部压下滑板尾端,让刹车皮与光滑地面摩擦,实现一定的控制。 雨刮器应该是作为平衡杆。 短短一分钟,他的滑板变成了针对镜面下坡,拥有坐席、臀刹和速降撬的载具。 唐樱满是讨好的脸,在呆滞中僵了许久,茫然望着凌枫动作熟练地摆弄滑板…… 她用膝盖想都能猜到,这是个能在绝境里造出诺亚方舟的狠角色…… 可过了足有三五分钟,她才堪堪反应过来,不对,狐狸提出的剥离是拒绝? “你们刚刚剥离是什么意思? 见死不救,那你们还是不是人?!不对,你他妈是狐狸!你不是人!但那帅哥你总该是个人吧?人要帮人啊!” 她手指猛地指向身后翻倒的车里昏迷的同伴: “我的同伴还昏迷着!你们有能力!拉着我们一起走怎么了?!不就是多费点力气吗?!难不成你听狐狸的?” 她喋喋不休,可凌枫已单腿曲起蹲在了改造后的滑板上,重心低而扎实。 温软熟练钻进了凌枫曲起的左腿与胸膛之间的空隙里。 见他们是真的要走,追星女急的想要冲上去拽,又怕凌枫用手里的雨刮器抽她,口不择言喊道: “我告诉你们!现在说不定全球直播!你们敢把我们扔下,就是谋杀!出去了会被全人类唾弃! 你们能力强了不起?强就可以不管弱者死活吗?! 这游戏的初衷是让大家团结求生,不是让你们这种怪物秀操作、当独狼的!” 凌枫直接无视了这位选手,再次冲下坡道。 女人的道德绑架变成恶毒的诅咒,放肆喊道, “前面的大佬们!有人过去了!快拦住他们!” “艹你妈的狐狸精!臭biao子!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被游戏改造成畜生,怪物!迟早被人扒皮做围脖!你们等着!你们不得好死!我记住你们了!” …… 风声灌满耳朵,失重感再次攀升。 “刚刚你没有给解决她指令,她说谎,她和她的同伴也是追空投的人,否则不会看到其余选手如何追空投持有者。” 凌枫臀刹使用良好,不断点刹控制着速度,晃动的荧光棒的光芒沦为温软视野里湮灭的光斑。 她狐耳向后撇了撇,没好气地回: “前方150米,左拐,约30度切弯……入弯后坡度可能会增加,准备重心压前。” 下达完导航指令,尾巴尖不耐烦地在凌枫脚踝上抽了下: “我尾巴根疼,跳不起来,而且你背上情况很惨,能脱险不节外生枝就谢天谢地了,指挥官不需要为每个路边的垃圾都下达清除指令。” 凌枫没再说话,滑板顺势切入弯道。 又经历了一段艰难但安全的上坡,再次持续下坡,温软指挥的越来越熟练、冷静,清晰,每一句都用以降低风险。 “直行15秒左右,280米,需右弯大概45度上下,预估弯后能见到其余选手,安全起见,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贴边滑避开她们。” “收到。” 凌枫沉稳的回应,臀刹入弯。 意料之中见到很多人。 意料之外前路奇景一片光明。 明亮的车灯宛如聚光灯打在道路中央体型硕大的灰色猛狮上。 猛狮四爪钉地,脖子上套着两根粗绳,正吭哧吭哧拉黄色面包车的保险杠。 面包车上有人,车后还拉着七八个腰间绑绳的人。 他们不是站着的被拉,有的趴、有的坐,有的蹲、甚至还有躺着的。 暮月狮·沉月低伏着身体,锋利的勾爪不断刺入光滑的地面,以她勇猛的力量拉着面包车,以及车后“乘客”在镜面坡道上持续挪动! “沉月姐!加油!您真是人美心善实力强!女中豪杰!” “老大威武!这爪子,这力气!比起重机还给力!” “咱们有沉月姐在,稳了!等过了这段鬼路,咱们开着有油的面包车,都能赚不少积分!” “沉月姐,等会儿第一定是您的,我们所有人都是你小弟,积分全部分你一半!” 提到“第一”,有人愤愤不平地接话: “开局有个叫温软的兽化选手,肯定是用了什么不要脸的阴招,才偷了个第一!区区200积分,也配?” “沉月姐才是实至名归!看看这担当,这气魄!兽化选手的模范!” “呸,狐狸就是狐狸,狡猾又没用,哪像我们沉月姐,是森林之王!光明正大!” 沉月被夸得极为受用,吃力地刨着地拉动“希望之车”,自喉咙里发出一声高傲的低吼,仿佛在说:那是自然。 就在这群人热火朝天地进行平地“狮拉车”激情拉踩温软的同时。 “嗖——!!!” 一道贴地的黑影以他们十倍以上速度紧贴着光滑的路面一掠而过! 第一卷 第9章 你想到了什么? 影子快得仅在众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一抹残像: 一个蹲伏在滑板上的男人,怀里似乎抱着一团银白色的毛绒物体? 而作为兽化选手,沉月清清楚楚的看到被他们唾骂的狐狸,正以舒适的姿态窝在男人怀里。 滑板上的男人仅是调整手中两根雨刮器的角度,就划出流畅的弧线,消失在前方百米后的弯道。 黄色面包车的大灯光还为他照亮了一大段道路…… 刚才还在激情吹捧的众人表情凝固在脸上。 沉月暗金色的狮瞳晃过震惊,下一秒,心头火起,扭头就想咬断绳子追上去! “沉月姐!沉月姐!冷静!千万冷静啊!绳子一断,我们都得掉下去啊!” 一个戴着破眼镜,看起来有点小聪明的男人慌了神,急喊道。 “是啊,沉月老大!” 一位膀大腰圆、之前狮屁拍的得最凶的光头男赶紧帮腔, “咱们现在追,根本追不上啊!白白浪费力气!” 沉月金色的狮瞳里怒火燃烧,爪子抠地更深了,显然不服。 另一个车上的装病的女人紧接着说道, “他们现在靠滑板取巧,但等出了这十公里诅咒路段,回到正常地面,咱们有车有油,他们还能有咱们这辆有油的面包车快吗?” 光头男立刻跟上,语气凶狠, “对!等到了平路,咱们开车撵上去!死狐狸不是嘚瑟吗?扒了它的皮给沉月姐当垫子!” 其余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劝说道, “就是就是,老大,消消气,想想积分!咱们二十号人只要拿到名次,一半积分都孝敬您。 那死狐狸开局偷得200分,跟您比起来算个屁啊! 您现在去追他们,万一耽误了时间,咱们集体排名垫底,大家都没积分……拿什么孝敬您啊?不值当啊!” 最后这番话浇熄了沉月熊熊燃烧的怒火和耻辱。 她粗重地喘息着,权衡利弊间最终只能选择继续载着这帮废物,重新开始……拉车。 身后再次响起的加油声,只是多少有点让她刺耳心烦。 …… 十五分钟后。 镜面赛道的折磨仍在继续。 半小时对温软和凌枫而言,堪称凌迟。 刚爬完一个让人腿软、要摔死的上坡,紧接着就是一道陡峭的下坡。 循环往复,像是洗衣机里永无止境地滚动。 温软的导航声从一开始的冷静,逐渐变得干涩、简短,最后只剩下关键的几个字:“左……缓坡……右急……刹。” 她的尾巴根疼不算什么,但上坡时她强烈要求拽凌枫,防止他滑倒,所以体力消耗的不轻。 而凌枫的状态更糟,赤裸的背上都是淤青和伤口,血和汗都把海绵垫浸透了。 他紧抿着唇,脸色潮红而苍白,但闭着的眼睛和精准操控身体的手,显示着可怕的自制力。 唯一的安慰是,他们的速度确实碾压一切,将其余人远远甩在身后数公里。 “最后一个……长下坡……” 温软嗓子干哑,原本柔软银亮的毛发脏兮兮的,两只狐耳朝着两侧后方耷拉着,引以为傲的大尾巴也痛得动弹不得,透着狐生艰难的疲惫,继续道, “到底可能是诅咒终点……有奖励……” 凌枫“嗯”了一声,集中心神,身体后倾,准备应对最后的冲刺。 赛道59公里,他用“臀刹”摩擦出最后一道青烟。 前路陡然一变,镜面质感的道路消失,重新成为粗糙滚烫的柏油马路。 温软冒烟的嗓子解放了。 紧接着,前方大约两百米处,蓝色光芒萦绕——【D级诅咒空投箱】。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习惯了在黑暗中依赖听觉和触觉的凌枫眯起了眼。 他没等温软开口,刹在了空投箱面前。 “能开?” “当然能!”温软的狐耳“噌”地竖了起来,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身子,爪子跃跃欲试地想碰箱子,又猛地顿住,扭回头,重回明耀的狐狸里带着点儿友善谦让的礼貌, “我也不知道组队开箱是什么流程,但按劳先后,你先!” “好,我先。” 凌枫也没客气的丢了手里的雨刮器。 只是刚一直起腰就倒抽一口冷气,长时间维持蹲姿和使用“臀刹”,大腿和臀部肌肉麻木得不听使唤。 他缓了一秒才伸出手,触碰散发着柔和蓝光的金属箱体。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恭喜首位突破“职业赛道诅咒领域”的小队。 队伍名称:温软的小队。 队伍效果:15分钟具体位置隐匿权。 空投奖励剩余时间:1分钟59秒。 箱体上浮现出一排小字:温软的小队·凌枫是否选择打开?是/否。 温软听到仅有15分钟隐匿权,不满地“啧”了一声。 诅咒空投因获取难度高,与物资空投“高亮”相反。 个人获取往往有一小时甚至更久的隐匿权,会显示排名,但不再显示具体位置。 组队果然缩水了,但一个人只能开一次,组队能开二次,也不亏? 凌枫点击“是” 箱子仪式感十足地打开一道缝隙,然后光芒收敛,物品落入了组队待分配空间。 一个虚拟光屏在两人面前弹出: 展示着物品信息: 小队待分配积分:80分。 凌枫待分配道具: 【专业级自行车维修工具包】x1 内含:高压打气筒、特种润滑油、碳纤维补强贴、多功能扳手套组等。 说明:职业骑手必备。 【能量可乐包】x6罐 说明:清爽刺激,能快速补充水分和少量能量,并带来“嗝~”的愉悦副作用。 温软粉色的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鼻尖,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咽口水声。 整只狐写满了“渴!想喝!快给我!” 凌枫看穿了她的渴望,自己也渴得厉害。 手指在虚拟光屏上操作了几下。 唰。 一沓冰镇的能量可乐凭空出现,铝罐外壁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他拉开拉环,开好一罐递给温软。 温软双爪紧紧抱住可乐罐,来不及道谢,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得眯眼,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罐。 清凉的液体带着刺激的气泡滚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她满足地深深眯起眼,打了个带着气泡音的嗝,“嗝~” 凌枫自己也开了一罐,灌了一大口后,垂眸看向箱子倒计时。 “该你了,第一名,现在他们距离我们4公里,地形已经改变,他们如果开那辆面包车,不需要10分钟就能追上来。” 温软放下可乐罐,怀着“开出神装一步登天”的期待,伸出爪子按在箱子上。 光芒再次涌现。 然后,一个沉重的、标着骷髅和火焰标志的方形金属油桶,砸进了待分配空间。 【标准汽油】x30升 说明:纯净,高能,荒野奔驰的底气。 备注:真的很重。 她看着光屏上那个油桶图标,再看看旁边凌枫开出的至少能喝能用的可乐。 她缓缓转头,狐脸上每一根毛都写着“生无可恋”, “我……我拼死拼活,就这?汽油?!” 就在她几乎要对着汽油桶吼出来的时候,脑袋里仿佛有电光“噼啪”一闪。 “呵~” 继而,她听见凌枫愉悦爽朗的笑出声。 温软扭头,见凌枫轻轻捏扁铝罐,唇角弯起。 明明浑身是伤,还笑得明亮疏朗。 她一双好看的狐眸同时弯弯,笑逐颜开, “好好好,想一起了是吧?你先说~” 凌枫弯腰重新给快磨烂了的滑板装上轮子,沙哑的嗓子慢悠悠道, “惊喜是你开出来的,当然由你来宣布。 万一计划太缺德,我可以假装没听懂。 走吧,我的指挥官。” 第一卷 第10章 那是什么追上来了? …… 黑布隆冬的焦土公路58公里位置。 闷热沉沉,干燥的人让人喘不过气,象征着“集体智慧”与“燃油共产主义”的黄色面包车,引擎盖大开。 车内、车外,车顶横七竖八地坐着、蜷着、瘫着二十个多位选手,活像一堆被烘干的咸鱼干。 最尊贵的驾驶位车窗被摇下。 沉月恢复了人形,裹着件宽大男式T恤,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身躯,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尤其是臂肌和背阔肌酸痛难忍。 拖着一车人爬了十公里“镜面地狱”,哪怕对暮夜狮血脉也是极限的透支。 她必须休息,至少四十五分钟。 只是,竞速榜的光幕在她面前幽幽亮着, “温软”两个字又一次以榜一的姿态高悬在最顶端,刺得她眼睛疼。 她与温软无冤无仇,但狮子一次又一次跑不过狐狸,简直是奇耻大辱,尊严都被践踏了! 开局的时候,她被强行塞进兽化身体里。 人脑指挥四肢,尾巴、还要协调全身肌肉发力狂奔,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就硬要参加百米赛跑的婴儿,脑子里想着“冲”,左前爪和右后腿却差点打起架来。 现在她爪感越来越顺,爆发力越来越强,自觉是个成熟的猛兽了! 竟然还能被狐狸抢了! “欸,你们看竞速榜!” 车顶上一个人忽然喊道, “温软和凌枫的名字突然灰了!不显示具体位置了!” “灰了?” 咸鱼们纷纷挣扎着支棱起来,打开榜单。 “她们是不是拿到空投了?” “妈的,走了狗屎运!”光头男从引擎盖前抬起头,呸了一声, “要不是沉月姐在前面开路,诅咒空投能轮到他们?” “抢了空投又怎么样?还有四十公里呢!靠两条腿加个破滑板,迟早被我们沉月姐追上碾死!” 唐樱也挤在人群中,她抄袭了凌枫的办法,捡了破门板滑着,也歪歪扭扭追上了“大部队”,脸上带着找到“组织”的兴奋讨好,继续道, “那个骚狐狸一直趴在裸男怀里!谁知道这一路上,是靠爪子跑,还是靠别的什么‘功夫’在讨好男人换积分呢?一只骚狐狸,一个装逼男,真以为靠点小聪明能上天了?” 她的话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操!我说呢!一个娘们儿化的畜生,跑那么快?原来是床上比地上功夫好啊!” “那男好这口?玩得挺花啊,人兽?也不怕得病!” “我们沉月姐是靠实力,他们靠什么?” “等会儿追上,先把那男的阉了!再把狐狸皮活剥了,看看底下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沉月姐,等会儿那狐狸皮您一定得收下!做成围脖,天天踩着!让所有人都知道,靠卖屁股上位的贱货,是什么下场!” “对!还有那个男的,一起宰了!积分物资全归沉月姐!” …… 人群涌上车爆发出一阵阵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沉月听着,淡金色的瞳孔里恢复了些许意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抓紧时间修车,我们的目标是终点,至于那两只老鼠……”她冷哼一声,“顺路踩死就是了。” “沉月姐说得对!” “等会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绝对实力!” …… 众人再次亢奋起来,兴高采烈地拍起马屁。 “咻……” 一道轻微的滑板轮滚动声,从公路边缘一掠而过。 也就在这时候,观察的竞速榜的众人突然发现温软和凌枫的名次急速掉落。 “你们快看!他们怎么回事?名次掉下去了!还看不到位置!” 光头男一拍大腿,狂喜喊着, “这是报应啊,谁知道诅咒空投奖励是什么,他们肯定遭反噬了!报应!绝对是报应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立刻跟上,幸灾乐祸, “说不定现在已经七窍流血,倒在路边等死了呢!哈哈哈!” 唐樱仿佛已经看到了解气的画面, “就是!贱人自有天收!让他们嘚瑟!现在连名次都保不住,怕是离暴毙不远了!” 沉月被吵得心烦,瞥见温软一秒内下降20多名的势头,猛地反应过来,他们分明是拿到空投后,回头了! “他们回头了!” 她猛地直起身,肌肉的剧痛让她眉头紧锁,急迫命令道, “就在附近!你们去!找到他们!宰了他们!” 然而,空气突然安静了。 刚刚还处于“对手暴毙”狂喜,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的人,竟然一个都没接话。 光头男胆子大些,最先迟疑地开口, “沉月姐…咱们车刚拾掇好,而且油不多了啊,这追出去……万一跑半路没油了,不是更耽误事吗?” 瘦猴样的男人小声附和, “您刚消耗那么大,得休息啊!那俩玩意儿,等您休息好了,捏死他们不是跟捏臭虫一样?何必现在着急。” “沉月姐,大家说得也有道理,这不还有40公里吗?他们两条腿,还能跑过咱们四个轮子?” “就是就是……” 沉月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在叫嚣着要把人家生吞活剥,此刻吓得连车都不敢下的废物。 仅两点的体力值让她无法兽化,她拳头攥得死紧,胸口翻腾的杀气,化为了浓浓的憋屈和愤怒,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 一刻钟后。 漆黑的焦土公路,61公里处。 黄色面包车正以不超过四十公里的时速在滚烫的公路上苟延残喘。 当前已超载三倍,因此发动机响得和拖拉机似得。 光头男双手死死攥着发抖的方向盘,车内和车顶,人都挤成沙丁鱼罐头,每一次颠簸让众人痛哼出声。 沉月闭目靠在窗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她体内才恢复20点,还需要休息,争取在后续没油后,进行冲刺。 “轰……嗡嗡嗡!!!” 一阵醒聩震聋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沉月猛地睁眼,脑袋倏地探出车窗向后望去。 后路一片漆黑。 对方,竟然没开车灯? 三秒后。 宛如钢铁猎豹的漆黑摩托车,掀起风的呼啸与面包车并行。 然后,毫无滞涩地超越。 第一卷 第11章 你真的太贴心了~ 面包车的黄色大灯照亮了骑手: 男人背脊笔直如枪,赤裸的上身遍布淤青和伤痕。 让无数人红了眼的是他身后用粗糙绳索捆着骷髅火焰标志的汽油桶。 桶身随着颠簸晃响,里面显然还有不少存货。 更离谱的是,男人身前油箱上,稳稳坐着只银白色的大狐狸! 狐狸蓬松的大尾巴卷着好两罐能量可乐! “我操!摩托车?!他们哪来的?!” “还有油!妈的他们开出了汽油?!走了狗屎运吧!” “那只死狐狸……它居然在喝可乐?!” 一些脑子转得快的人,发出了悔恨的哀嚎: “草!草草草!他们刚才回头是去拿这辆车了!早知道……早知道就该听沉月姐的,拼死也该拦下他们啊!” “要是刚刚宰了他们就好了!” …… 坐在油箱上的温软两只戴着皮套的前爪捧着可乐罐,仰头,“咕咚咕咚”豪饮几大口,仿佛才注意到移动的苦难展销车。 她扭头漂亮的狐眸眨了眨,视线在车内一张张嫉妒到变形的脸掠过,那个要剥她皮的唐樱还想用荧光棒砸她? 她在无数道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的目光聚焦下,双爪将喝空的可乐罐压扁。 “咔嚓。” 铝罐变形。 爪子随意一扬。 空罐随着风流砸进黄色面包车洞开的车窗。 罐身上,“能量可乐”的字样,以及狐狸爪子留下的湿漉漉水痕异常清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已何止是嘲讽,这简直是骑脸输出! “艹,畜生!狐狸精!我杀了你!” “我日你祖宗——!!” “撞上去!碾死他们!!!” “欺人太甚!沉月姐!追!碾死他们!” 沉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从铁青转为煞白,又涨成一种濒临爆血管的紫红。 然而,前方的摩托车在超越后并未绝尘而去。 不知原因的减速了,保持着领先他们大约十五米距离。 他们也看到了更让他们血压飙升的一幕。 温软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用尾巴卷起可乐罐,晃了晃皮革的爪套,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趁有光,你看的见,帮个忙呗。 昏黄的光打在凌枫侧脸和手臂伤痕上。 他身上有着浓重的汗水和血腥味,眉眼间却专注依旧,高直的鼻梁上沾着黑色油渍,干涩泛白的薄唇翘皮开裂,握着车把的右手稳如磐石,左手食指勾住拉环。 “啪。” 一声轻响,干脆利落,手腕一转,将开好的可乐递迎上狐狸抬起等待的爪子。 “呛风,”他的声音混在风噪里低哑模糊,“慢点喝。” 温软欢快地接过,抱紧怀里的可乐罐,近乎仰躺着“吨吨吨”又喝起来,一双狐眸盛满迷人晶光和恶作剧得逞模样。 宠溺感已溢出屏幕,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更强!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车上有人崩溃大喊,无数人眼红嘶吼。 “沉月姐!加速!撞上去!跟他们拼了!” 沉月胸膛剧烈起伏,愤怒与屈辱冲刷着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她的理智值开始不断下跌,人形竟是露出竖瞳,吼道, “踩油门!给我追!” 光头男哭丧着脸,绝望道, “沉、沉月姐真不行啊!他们那是重机车,我们跟不上的!”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从沉月喉咙里爆发! 她周身肌肉贲张,骨骼“噼啪”爆响。 这是要兽化,跳车去追! “沉月姐!不要!!” 光头男差点魂飞魄散,骤然刹车,不顾一切的冲道沉月面前, “您体力还没恢复!现在兽化追上去,就算追上了也是送菜啊!万一力竭虚脱倒在路边,这车里……” 他回头,目光扫过车厢内一张张或惊慌、或躲闪、或心虚的脸,声音陡然压低,字字诛心: “这车里,有多少人是真心想把积分回报给您?有多少人是巴不得您倒下,眼看服务区已经接近了,人心隔肚皮啊,姐!” 车内瞬间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拼了”的人,眼神开始游移。 “等出了这段路,咱们有车有人,慢慢跟他们算账!您的积分和排名最重要,可不能让小人钻了空子!” 沉月的兽化进程硬生生刹住,喘着粗气,金色的竖瞳缓缓恢复,深深看了光头男一眼。 不管他是真讲义气,还是单纯不想失去她这个“保护伞”,他救了她。 她刚刚理智值掉了30,差点就被兽性吞噬,犯下致命错误。 …… 另一边,夜风呼啸。 漆黑的摩托在焦土公路上肆意奔驰。 时速表指针稳稳压在135km/h上下。 “嗝~” 温软四爪朝天,仰靠在凌枫身前,仗着凌枫看不见,便与自己的形象彻底告别。 这一路报复性饮水,一罐接一罐喝了三罐。 “吨吨吨……嗝!” “咕咚咕咚……呜嗝!” 她腹部柔软的短绒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露出粉扑扑的肚皮,圆润的弧度活像揣了一窝崽的孕期母狐。 她自己低头瞥了一眼都忍不住狐疑:喝的是可乐还是酵母? 只是高速气流和胃里的可乐持续会师,持续制造出一连串不受控制的嗝。 “嗝……凌、凌枫……嗝!这副作用好像有点大……停不下来!” “你自找的,备注说了有副作用,而且……” 凌枫话还没说完。 “嗝~~~” 一个气势磅礴,嗝中轰炸机级别的大嗝,喷薄而出! 响亮到她两只狐耳被震得“啪”一下变成了标准狐系飞机耳! 温软火速用爪子打开竞速榜来转移社死现场,另一只用爪子挡住自己的狐狸嘴。 【第九赛道·竞速榜实时排名】 1.温软|当前位置:约91km 2.凌枫|当前位置:约91km 3.沉月|当前位置:约69km 4.关强|当前位置:约69km …… 后面十几名都挤在69公里附近挣扎,想来还在一辆车上呢。 “报、嗝!” 她尽量让自己嗓音沉静严肃,但夹杂的嗝让威严大打折扣, “当前位置91公里,剩余9公里……嗝!按当前时速,约7分钟左右抵达……嗝……人狐合作、共克时艰,胜利在望!” “呵……” 凌枫笑声低哑,嗓音带着几分柔和, “嗯,胜利在望。” 然后,他无缝切换到了秋后算账模式: “七分钟也许够你肚子里的可乐泡泡冷静下来,也够你认真思考,到了服务区,二次开挖的爪子是选局部麻醉,还是体验硬汉疗法?” 酷刑预告!! 温软瞬间幻痛。 但狐狸怎么能轻易认输? 尤其当对手也一身破烂的时候。 胜负欲和罕见的“这次不是有我一个人倒霉”的心理占领高地。 “切就切,谁怕谁,大不了我咬着毛巾演默剧!” 她毛茸茸的脑袋用力往后一仰,用后脑勺撞了一下他结实小腹,语气阴阳怪气,狐瞳里闪着“互相伤害啊谁怕谁”的傲娇: “说起来,我们凌大辅助可真是无微不至啊,关心指挥官关心到手术方案都提前拟好了,真是令人感动!” 第一卷 第12章 他会是谁? 凌枫敏感的腰腹皮肤被柔软的绒毛肆无忌惮的蹭着,略略屏息。 如果贴在该位置,做出撒娇般撞蹭动作的是个女人,这姿势逾越了合理安全距离,足以让理智拉响警报。 但她是一只因为喝了太多可乐正在打嗝,用毛茸茸脑袋撞他的狐狸。 怪异的错位感让属于人类的暧昧联想多余。 会让人分不清。 分不清她是个披着兽皮的“人”。 还是拥有高等智慧的“兽”。 他会觉得温软不对劲,不对劲在,像是只本就活在诡异世界的狐狸。 就在这时。 温软又用后脑勺顶他小腹,话锋一转, “另外,辅助阁下,在操心指挥官前,要不要先管管你的背,还是说你打算在服务区支个摊,做战损美男展览,赚点外快积分? 还有你堪称“脚踏实地”典范的脚底板,它跟路面摩擦生热了这么久,是不是都快摩擦出友谊,准备称兄道弟了? 嗝~” 凌枫沉默了许久。 风声和摩托的轰鸣填补了空白。 温软得意地竖起耳朵,认为自己妙语连珠把对方怼到哑口无言了。 他却在适应她顽皮,恢复平稳呼吸后,轻描淡写地开口, “不用指挥官费心。 第一我的背,至少没镶嵌会往肉里扎根需要挑挖才能取出的钻石。 第二,我的脚底板理论上还能踩刹车。 哦,抱歉,我忘了。 理论上这个词,用在我们当前的载具上,不太合适。 因为它没有刹车片。” 她狐脑宕机了一秒。 刹车? 刹车片? 哦…… 镜面赛道下坡,他把这辆当时属于废品状态摩托车的刹车片,给滑板当“臀刹”磨没了。 温软骤然坐起身,瞄了眼速度表时速140+,正对着他,双爪分别搭在他骑行分开的大腿上,盯着这张很欠揍的脸,发出灵魂三连问, “没有刹车片,你修车时候不知道?现在才说?还不减速?” 凌枫没看她,也看不见, “等会儿靠近服务区入口,我会利用摩擦减速,速度降到六十左右。 你和我跳车,放心,落地我会尽量护着你。” “我放心你个狐狸尾巴啊! 你连衣服都没穿,你有头盔吗? 更重要的是,你的临时提案根本没有通过指挥官审批!” 温软恼火的胡须高频颤动,她不是气跳车这个方案本身。 作为狐狸,从几米高处跃下对她而言跟玩儿似的。 她气的是潜意识里对凌枫能力的太信任,忽略了“人类身体承受极限”! 上辈子,她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对任何人都保持三分怀疑。 这种因为信任而产生的疏忽让她恼火。 而这时候,有光照了过来。 她猛地转过脑袋。 前方视野尽头,服务区入口的灯光和减速标志的轮廓清晰可见! 五百米距离,进入倒数! 凌枫瞥了眼她气得像是膨胀河豚般的狐狸脸,目光还下移了下,掠过她肚皮, “指挥官,友情提示,你现在的愤怒值和你肚子里的发酵可乐的膨胀相等。 落地时,记得用尾巴盖好肚子,不然服务区的人可能会以为我载了只怀着崽的母狐,对我影响不好。” “凌、枫!!!” 温软的咆哮突破风障。 这王八蛋不仅不解释,还在生死关头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狐身攻击! 二百米! 一百米! 凌枫将车身稍微倾斜,利用轮胎与地面的侧向摩擦,同时右脚探出,用薄得可怜的鞋底抵住滚烫的地面! “刺啦——!!!” 摩擦声响起,摩托车速度表指针开始急速下降。 但不够,还是太快! “准备好!” 五十米! “跳!” 摩托车即将冲上入口缓坡,撞向隔离墩! 凌枫松开车把,左脚蹬踏车身,借势向扑向入口旁的沙土缓冲带!! 同时手臂一揽,银白色毛球收进怀里! “缩头!” 摩托车失去控制,撞上隔离墩,暴出巨响,零件四散飞溅,油桶炸开! 沙土漫天飞扬。 世界天旋地转。 【叮咚!】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 一道红色的系统弹窗在第九赛道选手身前强制弹出: 【第九赛道·最新通告: 玩家“温软”、“凌枫”已抵达D-1服务区。 用时:2:59:19。 距标准时限剩余:21:00:41。 她们超额804%的速度效率,已成为第九赛道衡量其余幸存者无能的标尺。】 …… 【恭喜温软、凌枫触发赛道传奇称号:“时间撕裂者”,可在任意服务区交易商店查看奖励详情。】 【恭喜温软达成个人新成就“幸运守恒定律先驰者”。】 …… 温软被凌枫死死摁在胸口,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回荡,胃里的可乐一阵翻江倒海,浓烈的汽油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在鼻尖。 听觉恢复时捕捉到不远处传来的对话。 “首席,未知赛道的第一名到了。 用时仅比我们慢20分钟。 也就是全程均速约33公里,考虑他们的效率也不错,需要分析吗?” 紧接着,一道清寒的嗓音响起,发出的每个音节仿若经过校准, “计算合理,排除运气,他们效率可观,但仍在普通数值区间。” 温软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抽搐,好熟悉,但她的记忆一片漆黑,找不到任何对应的面容去对应这个说话的人。 第一道男声略迟疑问道, “我们要不要招纳他们?” 那道仿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响起: “异兽与战职者为组合常见,优先任务:前往焦土公路尽头。 我们需要最优解,而非奇闻异事。” 她挣扎着,从凌枫的手臂缝隙里抬起沾满沙土的脑袋。 刺目的光线里,男人黑衣无风自敛,高立的领夹衬着轮廓冷硬的侧脸,侧影笔挺,有种非人的极端秩序感。 第一卷 第13章 新的任务? 三个神色紧绷的人跟在他身后。 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向服务区深处。 “呜……” 一声呓语般呜咽从她鼻腔里哼了出来。 男人的脚步未停,微微侧脸,鼻尖小痣若隐若现,刀锋般冰寒的眸子扫过缓冲带上沾满沙土的银白狐狸。 他的大脑皮层刹那下了判定:干扰项,神经突触却没有立刻执行“忽略”指令。 类似于电路短路的灼热感,从尾椎骨窜上后脑。 为什么? 兽类的呜咽与多年前外滩别院的雨夜她的抽泣声,误差极小。 数据巧合。 他强迫自己收回余光,扔进脑内标记为“逻辑垃圾待焚毁”的区块。 现在不能处理。 现在有优先级更高的任务:找到她,或者找到她已不存在的证据。 而随着背影远去,她左胸腔里好像有情绪被连根拔走了。 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仿佛明明身在盛夏正午的沙漠里却突然回忆起大雪没膝的寒冷。 没有画面,只有记忆的温度…… “咚咚、咚咚、咚咚……” 耳畔。 自凌枫胸膛发出的心跳撞击声,有力的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战鼓将她从寒寂的失神中敲醒。 “凌枫!凌枫!你醒醒!” 温软从他怀里的钻出来,甩出毛发里的沙粒,用爪子胡乱扒拉他手臂和胸口沾的沙土。 上一世她抵达D1服务区是第二天了,不可能见过刚刚的人。 那是其余赛道的人,与她无关。 她的情绪波动是失去十点理智值影响。 而凌枫一动不动,好像被撞得太狠,暂时下线了。 温软从他被鲜血和污渍染得变了色的裤子口袋里,叼出自己灰色薄袍,胡乱套上后,化为人形。 她站在他面前扫过他惨烈的状态,眉心蹙起, “这就是让我放心?我当你放了个屁!” 话是这么说,却单膝触地,半蹲在他面前。 温软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腰际,失去腰带的薄袍领口敞开,露出冷白的肌肤与柔韧流畅的马甲线,一手只拢了拢,另一只手不怎么温柔地拍了拍凌枫的脸颊, “喂,醒醒,到站了,该买车看病了!” 没反应。 温软只能一手扶住他血迹斑斑的背脊,另一只手穿过他膝弯, “给我起——!” 尽力了,仅起了一半。 另外,凌枫看着清瘦,肌肉密度却高得离谱,加上昏迷的人格外沉,还差点把她带个趔趄。 “你是吃了秤砣长大的吗?” 她憋着一口气,腹肌发力,改用更省力的姿势,把人半拖半抱了起来。 凌枫的脑袋靠在她颈窝,眼睫低垂。 温软侧头,看了眼他德行,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朝着服务区内拖去。 忽而想起了她们这次的速度,2小时59分。 凌枫是不是为了争取在三小时内,所以不减速? 至于? 【检测到“玩家”温软进入 D-1服务区内部区域……】 【您的专属协议生成完毕: 协议一: D-1服务区当前为第八、第九、第十赛道新手汇合服务区,服务区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杀戮行为。 协议二:下一站任务已在服务区公告栏发布,但您可在此免费停留24小时,超过此时间,每小时将自动扣除 5积分作为停留费用。 若积分不足,您将被强制传送出安全区。 协议三:服务区内设有加油站,您的燃油售价为 0.8积分/升。 协议四:服务区内设有交易商店,检测到您有限购权限未使用。 协议五:服务区内公共净水器,您每日可免费获取 1升饮用水,超出部分按 0.8积分/升。 协议六:服务区内您的人员办公权限已开启…… 更多功能可打开当前地图查看。】 紧接着,没等她喘匀气,一条黄光的独立弹窗跳了出来,生怕她看不见似地糊在她脸上: 【D-1服务区事故处理通知书】 事故责任人:温软、凌枫 事故性质:鲁莽驾驶导致缓冲隔离墩损毁,燃油泄漏造成土地污染。 现提供以下解决方案: 1.于10分钟内,使用您所能找到的任何工具,恢复隔离墩原状,并清理所有泄漏燃油。 2.支付20积分作为修复悬赏,将有其余选手接取任务完成修复。 温馨提示:超时将强制扣除40积分(含滞纳金)。 【请选择:自主清理/支付积分】 温软光脚踩着开裂的水泥地,费劲儿的拖着昏迷不醒的秤砣精,脚底板痛就不说了,这人形的视力属实不太好,停车场周边几盏路灯仅照亮着主要区域,医疗室都不好找。 这张罚款单简直是雪上加霜。 “汽油漏了我还心疼,倒是给我个不会漏的油箱啊!” 吐槽归吐槽,却已经腾出纤长染血的手怨念十足地戳向弹窗上的【支付积分】。 弹窗: 【积分-20,维修悬赏已发布,D-1服务区将持续为各位玩家服务。】 她拖着凌枫无力再吐槽,穿过空荡荡的停车场时路过任务栏时瞥了一眼过去。 除了她刚刚贡献的维修悬赏,置顶的红色预警公告格外显眼: 【你的当前位置:D-1号服务区,下一站:焦土公路终点枢纽,距离2000km。】 【一:现阶段您可在服务区内自由休整,但离开本服务区即视为正式发车,进入全赛道计时排名,更多详细请查看赛道竞速榜。】 【二:发车时限:无。 请注意,D级服务区停留每日将自动扣除5点积分。】 【温馨提示:请确保你的载具、物资均已做好面对2000公里的准备,提前发车未必明智,但过久的迟疑或许会让您陷入另一种困境,祝你好运。】 …… 温软驻停在原地。 破碎的记忆涌上脑袋。 干渴到燃烧的喉咙、磨烂后又结成硬痂的爪子、望不到头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 2000公里焦土公路是她曾用过一次次濒死体验,丈量过“概念”的数字。 第一卷 第14章 都这么想狐狸? 她不过原地停顿两三秒,肩头的凌枫就显得越发沉重,再次走向医疗室方向时,她因为承受重量而佝偻的脊背却努力挺直。 挺直,不是因为负担变轻。 恰恰相反。 负担重了才有了更多敢想的未来。 …… 穿过停车场,推开医疗室的门,刺鼻的化学成分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叼着烟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属于低阶药剂师的医疗箱。 青年身旁有且仅有一张铁质诊疗床。 床单面铺着的床单看不出原本颜色,黄褐、暗红与深色污渍层层叠叠,硬得能立起来。 温软扫过这里,感觉那床单,躺上去怕是伤没治好,先得个败血症,这让她连走进去的欲望都没有,站在门口说道, “我需要购买初级愈合药剂两只、基础医疗包两个。” “行啊,看在你们成绩肯定不错的份上,给你个优惠价——150积分。 不过嘛,我这儿规矩是先款后货,看你这样积分都在你男人身上吧? 他这样一时半会儿可醒不了,要不……” 他压低了声音,阴沉的目光落在凌枫精悍的上半身上: “你跟我说说聊聊,你们是怎么配合的,能跑这么快?让我也学学经验……说得我满意了,药,我可以先赊给你,不然他说不定会死哦。” 温软立刻读懂他神色里对强者的嫉恨与对“依附者”的鄙夷。 他嫉妒凌枫这样的强者,更嫉妒像他想象中的“她”这样,似乎不费力气就能沾光拿到好名次的“幸运儿”。 “蒋星是吗?150积分是谁给你的定价权限,D-1服务区管理办公室? D-1服务区衔接8、9、10赛道。 每条赛道的前三名能够进入管理办公室,掌控当前服务区选手就业管理权。 有条赛道的第一名已经走了。 而另一条赛道的第一名还没出现。 她摄人魂魄桃花眼冷酷地扫过他的姓名牌,语气冷厉如刀, “此时此刻,我拥有这里100%重聘决策权。 我很好奇,区区一个来自上级服务区却沦落到D区打工的低级药剂师,有什么资格和我漫天要价?” 她霸道地每质问一句。 蒋星就傻眼一秒。 傻眼了一共五秒,脑子像是被炸了。 完全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对规则这么清晰! 甚至还知道他怎么来的! 说好的新手呢? 他花了不少积分才传送到D级垃圾站,就指着在这里垄断医疗、敲诈新手快速回本,算准大多数新手强者要么急着治疗,要么不懂规则,要么像第十赛道的温念安根本不屑于管这种琐事,多一分钟都不停留就前往下一站。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撞上懂规则、有时间、而且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第二名”! 这还没开始治疗就被人当场揭穿是真的腿抖了。 他脑子里闪过最恐怖的画面: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现在出门右拐,进入管理办公室系统,直接行使“成员就业管理权”,就能单方面解除他在D-1服务区的临时工作合约! 失去工作合约,他将立刻被D-1服务区判定为“非法滞留人员”。 非法滞留的员工,不仅会被强制传送出安全区,传送的费用还要从他自己的账户里扣! 他目前的情况就是……积分不足,强制抹杀! “不、不、不是……您误会了,我刚才是跟您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对,活跃气氛!”蒋星一手摁住自己颤抖的腿,赔笑道, “150积分是我瞎说的!10分,不!5分! 两只初级愈合药剂加两个基础医疗包,一共5积分!我贴积分!就当是给您和这位英雄大哥的赔罪!接风!” 他殷勤地打开自己的医疗箱,价格跳水跳得比股票崩盘还惨烈, “您快请进!这位英雄大哥伤得重,快放床上!” 然而,温软抱着凌枫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给你10秒,立刻交易,至于那张床还是留给适合它的主人。” 她能唬住他的窗口期很短。 也许不出一分钟,其他赛道的前排就会陆续抵达。 到时候,决策权会被稀释,想要快速达成一致踢走他几乎不可能,这种地狱,别人凭什么卖她面子? 第一卷 第15章 这“爹”怎么出现了? 果不其然。 蒋星翻找药品的动作一顿,眼神再次阴沉。 恐怕他都想好了等下一波选手冲进服务区怎么煽动起后来者对“先行者”的不满情绪,却立刻赔笑出来, “好好好,您的ID是?” “温软。” 她吐出两个字,看着蒋星的装模作样的演技,直白继续道, “计时开始,10…9……” 蒋星额头青筋跳了跳,手指真不敢墨迹的在当前服务区积分排行榜上检索栏飞快输入,干笑着打哈哈, “温软……听起来像是真名哈……” 面板上流光划过,很快锁定并高亮显示出一个条目: 姓名/ID:温软 关联赛道:第九赛道 积分余额:375 温软站在原地等着,“真名”两个字,让她脑袋里闪过什么却抓不住。 真名。 对,这就是她的真名。 多数人用代号、称号。 她固执地使用名字。 上一世理智值掉空后,也将“温软”这个名字所承载属于“人”的过去、情感、家人模糊了。 唯有这个名字她忘不掉,也时刻提醒自己决不能忘。 当作为“人”的记忆全部失去,便会永远被困在兽的躯壳里,被游戏同化。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温软的视野右下角,边框闪烁着蓝色微光的弹窗浮现: 【您有一条来自“D-1服务区·医疗点(药剂师:蒋星)”的交易请求】 交易内容: 初级愈合药剂【表情】 2 基础医疗包【表情】 2 报价:5积分 【请确认:接受/拒绝】 她点击接受。 在两瓶蓝色玻璃管,两个白纸袋落下的刹那被她单手接住。 她将东西夹在她和凌枫的身体之间,空出的手抓起一支玻璃管,用牙咬开简陋的软木塞,将里面淡绿色的液体,对着凌枫的嘴灌了进去。 药液顺着他嘴角流下一点,她抬起他下巴迫使他吞咽。 蒋星没胆凑近帮忙,生怕赔了药品还得罪她,一脸讨好站在原地搓手, “那个,您看,刚刚的误会?” “交易完成。” 温软冷冰冰的落下一句,懒得纠缠。 她半搂半拖着凌枫,转身踢开了吱呀作响的破门。 没有空间的感觉是真难受,左手拖着个大活人,右臂还得夹着那么多东西。 造孽! 门外水泥地停车场边缘几盏路灯像是被她踢门的动作影响,集体神经质地闪烁了几下。 她要是个纯新人,保准被这阴森闪烁唬得心里发毛。 但D级服务区的德行,她可太熟了。 积分是运转服务区的根基。 水要积分,电自然也要积分。 积分哪里来? 羊毛出在羊身上,积分出在选手身上。 选手拼命赚积分,服务区通过交易、罚款、停留、医疗、回收等抽成积分,来维持服务区运转。 这也是办公室存在的意义,一些长期驻留在大型服务区的“顶尖选手”,能够把高级服务区,建立成属于自己团队获取积分的“商业帝国”。 但新手服务区不具备投资价值,所以新手服务区运转很糟,选手体验更糟,连睡觉都只能挤在铁皮棚子的大通铺里。 温软视线在前方亮着微光的“交易间”和环绕停车场的休息集装箱之间犹豫扫过。 凌枫需要躺着休息,但房车购买不能等。 房车限量,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就完了。 她感觉凌枫根本就不是撞晕的,他身上烫得厉害,胸膛上冒出的汗都将她睡袍前襟洇湿了,贴在前胸难受的很。 之前在高热焦土公路上她感受不到他微高的体温,只能听出他嗓子哑。 这会儿能确定他是需要999感冒灵和退烧药。 她咬咬牙,用半抱半扛的姿势,朝着交易窗口前行。 偏偏在这时候。 “嗒、嗒、嗒……” 特殊的脚步声从服务区冒着白光的入口传来。 是很特殊、很特殊的脚步声。 类似作战军靴鞋底与水泥地接触,发出的硬朗回响。 走路的人不疾不徐,像是下班回家了,而不是急着从危险的赛道逃进这座安全区。 温软手臂收紧,警觉地抬头望去。 刺目的白光里,来人的轮廓渐渐明晰,身高起码190以上。 一盏悬挂在来人宽颀肩头上的电瓶灯将周围几米照得如同白昼。 灯下黑,她一时看不清他的脸。 但男人身材伟岸,不看脸就让人觉得雄性荷尔蒙爆表,像一头刚巡视完领地,从容归来的猛虎。 他上身黑衬衫是战损版,黑色西装裤腰带不翼而飞,卷起手臂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卷烟。 那人野性异域的面容渐渐清晰时,温软的心跳漏了一拍,搂着凌枫的手臂赫然收紧。 兽性本能的惶恐涌上心头,想立刻逃离却又被理智死死按捺住。 不能动,不能引起注意。 这是第八赛道的第一名? 可怎么会是“明昼”!! 她曾在C级大枢纽斗兽场般的竞技场观众席上,远远瞥见过这位传奇人物,论坛尊称他为“明爹”。 明昼最出名的事迹之一是在霜寒赛道上,把一支全员兽化的顶尖小队,全部击杀,一个不留。 如果说凌枫是第九赛道论坛盖章的“毛绒绒友好选手”,是兽化选手都想要的强辅。 明昼就是能让毛绒绒闻风丧胆,连夜扛着自己窝,撒爪子逃跑的“毛绒绒终结者”。 而最让她这种“毛茸茸本茸”感到窒息的是,这位“爹”的天赋技能名叫“传奇鹰眼”,且相当热爱狩猎! 想象一下。 黑暗中,一只正撒开四条腿狂奔毛茸茸觉得自己快如闪电、隐蔽如幽灵。 结果两公里外,明昼透过热成像、风偏、用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锁定…… “砰”! 狐生/狮生/猫生……戛然而止。 论坛目击者说过:“他根本不需要靠近,你都看不见他,等听见枪声的时候,死亡通知已经弹出来了!!!” 这男人是毛茸茸们的集体 PTSD! 温软搂着凌枫的手臂,再次收了几分力,神经绷紧,眉骨如剑凌厉,一瞬不瞬地盯着明昼每一步。 兽血对危险的预警,让她无法将视线从危险源上挪开。 “咳……” 昏迷的凌枫似乎被勒着了,闷咳一声。 她立刻侧脸用下巴蹭了下凌枫潮湿的头发。 这是野兽在不安时,确认同伴安全,共同汲取安全感的原始动作。 完全发自于本能。 第一卷 第16章 她上辈子是群众演员吧? 同伴,对,她有同伴。 这里是服务区,安全,很安全。 同时,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限量房车,可别被这位“爹”给顺走了! 温软强行压迫自己收敛兽性本能把视线挪回来,低下头假装自己只是个艰难搬运伤员的普通选手,朝着交易岗亭“哼哧哼哧”地加速挪进。 锈蚀铁皮搭建成的岗亭,岗亭窗口有一块昏暗的屏幕。 上面明确地写着当前能够购买的物资。 明昼径直与她们迎面而过走向医疗室,淡淡的烟草混合着硝烟血腥气擦过她的鼻尖。 温软松了口气又有点自嘲: 看来在真正的大佬眼里,自己这个“第九赛道榜首”不够看,也好,少点关注,多点安全空间。 交易屏幕上显示着: 【基础补给·每日刷新库存】 “好运来”刮刮乐,随机开出1-100积分或低级道具——售价:5积分/张 随机口味压缩口粮——售价:5积分/份 随机衣物套装——售价:10积分/套 随机颜色简易睡袋——售价:15积分/个 随机刀具…… …… 【限量物资】 基础车辆零件包——售价:20积分/个【今日剩余:20/20】 初级自行车(可改装)——售价:50积分。【剩余:5/5】 初级摩托车(可改装)——售价:200积分。【剩余:2/2】 …… 初级房车(可改装/提供车位租聘)——售价:400积分【剩余:1/1】 【D级服务区时间撕裂者·专属物资】 任何初级职能升级书【限购:1/1】——售价:0积分。 “零积分?” 温软盯着那行字,差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上辈子,她为了把一尾升级到二尾,像只仓鼠似地省吃俭用、抠抠搜搜,为攒500积分肉都没吃过。 结果现在,它免费。 “呵……” 她想扯嘴角,却连苦笑都不敢,怕老天觉得她不服。 原来这场死亡游戏就不是什么众生平等的生存挑战。 它仅培养“天选之子”。 比别人快一点,只是多拿点积分。 但比别人快得离谱,快到游戏不得不承认你们超标800%的时候,它会换副嘴脸。 她上辈子是群众演员吧! 温软看了眼肩头昏迷不醒的“毒舌玩意儿”。 这货在最后四十公里,不考虑会不会爆胎、磨损,不考虑刹车片,全程报复性135km/h+的狂飙,辅助的含金量再次上升。 她手指在昏暗的屏幕上高速操作,先闪电般戳向“初级技能升级书”,秒速确认【领取】! 邮箱立刻出现了新消息。 她没看,继续点击【初级房车】的选项。 在【全额支付】和【预购锁定】选择预购。 屏幕上弹出提示: 【预购需支付商品售价的20%作为定金,锁定后,您将在2小时内拥有优先购买权。若2小时内未支付尾款,定金不退,资格释放。】 她倒不太担心,毕竟队伍待分配里还有八十积分,只是这会儿队友没醒。 时间撕裂者称号,凌枫应该也有,一切等他醒了再说。 她最后看了一眼屏幕,拖着凌枫走向集装箱休息区。 …… 路灯的光在黑沉沉集装箱堆叠的入口,斜落下边缘昏黄模糊的三角光域。 光与暗在此被切开。 沉闷的集装箱里没有床,仅一排米灰色的棉麻垫铺设在地面。 温软将凌枫放倒在垫子上,单膝跪在他面前,打开基础医疗包: 碘伏棉棒 10支、一次性注射器一支、止血粉一袋、医用弹性绷带 x 1卷、无菌纱布敷料 x 5片、一次性橡胶手套一副。 她戴上橡胶手套,撕开碘伏棉棒,开始清理凌枫背上划伤。 沙土混着血痂被擦去,露出翻卷的皮肉时他背部肌肉抽搐了下。 “嘶……” 温软握紧棉棒,本能将手抽离,也倒抽一口冷气。 她自己的掌心也疼,还没来及处理。 好嘛,伤员给伤员疗伤,这情况可太地狱了。 她咂了下嘴,稳住手腕,继续用棉棒给他清理伤口,嘴里却没闲着, “我没有麻药,你最好继续晕着,无知无觉,对大家都好。” 棉棒擦过一道较深的伤口, “这算你飙车的利息。” 她微抖的手就是控制不住力道,伤口二次被刺激,对方隆起的肌肉又是一紧。 “这算你毒舌的报应。” 说着,淡定地换了一支新棉棒,想到自己被迫用尾巴拽后视镜,险些断裂剧痛, “这算我屁股现在还疼的损失费!” “这算……” 温软就这么着念叨着为他进行消毒、撒止血粉、覆盖敷料,处理好后,精神疲倦地补了最后一句: “不过,看在你当辅助还算合格的份上,我们的账一笔勾……” “砰”一声!! 不知道什么人撞上集装箱,发出“啊!”的一声杀猪惨叫! 温软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垛在铁板上,尾巴骨遭到二次撞击……剧痛!! 集装箱在震颤。 凌枫英锐的眸子在阴影中“唰”地睁开,眼底掠过警惕,然后侧脸望着她,眸色明暗不定。 温软疼得吸着冷气,见他醒了来不及高兴,喊道, “看你个狐狸尾巴啊!拉我一把……快……我的腿……我的尾巴骨……” 他竟是没动。 静静的看了她两秒,她两腿曲着朝后,睡袍没有腰带就半敞着,乌发凌乱的散在雪白后仰的天鹅颈上以及优雅流畅的腰腹上,均匀柔白腹肌因为紧绷而格外清晰。 可她正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 不妖不艳,生气勃勃,很离谱。 哪怕她不冒出兽耳都依旧是只浑然天成的狐狸。 凌枫的表情从最初的冷冽,慢慢变得复杂得一言难尽,扭过脸,沙哑出声, “你把自己当个人行不行?” “谁不是人了?谁不是了?!” 温软也顾不上疼了,单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另一只手还捂着尾巴骨, “我这不是在干人事吗?给你疗伤!拖你进来!我哪里不人了!靠!” 就在这时。 “嗒、嗒、嗒……” 硬朗的军靴声,再次响起。 第一卷 第17章 她的辅助好顶啊! 而且冲着他们这个集装箱的门来了! 凌枫坐起身,见她衣衫不整,手朝着她手腕抓去。 然而。 他抓了个空。 手指触及她皮肤的前零点一秒。 温软“唰”地化为银色狐狸闪电,“嗖”地窜进他因坐起身而敞开的怀里! 她对明昼“过敏”,顾不上屁股的剧疼和骂到一半的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躲进他腋下! 毛茸茸的身体钻进他腋下与胸膛之间的缝隙,调整好姿势,冒出脑袋,警惕地瞄向集装箱入口的方向。 凌枫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一股陌生的燥热,完全不受控制的血气,从下腹猛地窜上头顶。 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下涌到喉头的干涩,觉得自己需要去医疗室看看了。 病因:疑似被狐狸袭击,导致心律严重不齐,气血逆流。 他哑声道, “指挥官,你这是安全区怯敌,拿队友当活体掩体?” 就差没直接说:怂成这样,你的狐狸脸还要不要了? 温软无情地用尖锐的狐狸牙咬了口他手臂,没破皮,但肯定是疼的。 凌枫被她窝里横的模样逗得笑了,笑声明澈,再抬眸看向来人时,脸色一沉,英眸里飞起一层说不出、道不清的肃寒杀气。 温软都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但没错哦。 就是那种好像下一秒就把对方捅死的凛冽杀气。 他还是个戏精? 演给外面看,警告明昼别惹他? 光线从门外斜斜切入,勾勒出充满压迫感的男性轮廓。 明昼斜倚在门框上,嘴里的烟已经换了一根新的,睨了两人一眼, “我找第九赛道的第一,温软去办公室。” 他嗓音磁性低沉,轻微地抬了下下巴,不以为意道, “你看着不像,是她?” “她暂时没空,另外,” 凌枫视线落在明昼指间, “这里空气不流通,把你那根精神奶嘴掐了,就靠那点可怜的多巴胺过活?” 温软缩在他腋窝底下,银白的狐耳竖得笔直,硬被自家队友的毒帅到了! 混合着惊悚、暗爽、以及踏实感咕嘟咕嘟从不受控摇摆的狐狸尾巴里冒出来。 这比什么“好队友,我保护你”的宣言带劲一万倍! 这是直接开团了啊! 她忍不住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同伴肋骨侧边。 潜台词:大哥牛逼啊!但咱稳着点! 然而,凌枫的回应是掌心摁住她脑袋,将她无情地摁退,同时上半身刹那后仰! “呼——!” 明昼竟丢了烟,裹挟着罡风的拳头擦着他鼻尖掠过! 这就打起来了?! 温软的狐狸脑子还在处理信息,眼前已经上演了真人快打! 不!顶级格斗! 凌枫右腿贴着地面疾扫明昼下盘! 腿风未至! 明昼后退半步,滑步再切中距离,左手刺拳直击凌枫面门! 虚招! 杀招是后手重拳,带着拧腰转胯的力量,轰向凌枫肋部! 凌枫不格不挡,滑撤,右手成刀,自下而上迅猛砍向明昼出击手臂的肘关节! 明昼硬吃了手刀,顺势变招! 被击打的手臂如蟒蛇般绞缠而上,试图锁住凌枫的手腕,脚下步伐如影随形! 另一只手直取凌枫脖颈! 凌枫被锁的右手手腕一抖、一缩,如同泥鳅般滑脱! 同时左臂曲肘,直顶明昼胸口,脚下向后疾退! “砰!” 肘击与明昼格挡的手臂相撞,发出撞击声。 两人一触即分,然后又杀在一起。 凌枫辗转腾挪间敏捷如豹,每个动作都简洁、高效、目标多为关节、要害,带着军械般的冷硬。 明昼招式直接爆发,暗含缠斗意图,攻势如潮。 狭小的集装箱里拳风腿影呼啸。 她狐瞳紧缩,进入了高速动态捕捉模式,视线牢牢锁死在两个高速移动的人影上。 三秒后,她有点看懂了: 凌枫:闪避为主,目标是造成有效伤害并脱离接触,避免陷入缠斗。 明昼:攻势如潮,有明显的地面技意图,目标是近身、控制、绞杀。 以她的能力直接进场=送菜,还会干扰凌枫的节奏。 但干看着队友战斗? 不可能。 温软顾不上尾巴根的疼,以凌枫和明昼的战圈为圆心,开启弧形的全速疾跑。 狐眸锁定明昼小腿跟腱。 等。 等凌枫迫使明昼做出防御或重心偏移。 那时候她可以冲上去咬穿明昼的跟腱,废掉他的机动性! 集装箱的空间本就狭隘,还多了故意“扰线”的狐狸。! 明昼不得不被分了心。 他在与凌枫过的第一招就察觉到对方用的是马伽术。 对方想用最小的动作造成最大的伤害。 他就得连续不断的压迫和变招将对方拖入自己的节奏,让对方无法闪避。 而凌枫也早就明白明昼用的是截拳道和巴西柔术混体。 自己一旦被拖入地面缠斗,以柔术的锁技和窒息技,格斗优势将大打折扣。 所以他始终将闪避与反击融为一体,寻找最有利的发力角度和脱离路线。 至于指挥官打的什么狐狸主意……猜都不用猜。 也就在温软的狐狸牙瞄准明昼脚踝,蓄势待发的时。 “哎呦,新来的大佬们,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 门外的蒋星一手捂着被明昼踹到的腰,一手指着集装箱,开始他的奥斯卡表演,凄厉喊着, “第九赛道榜首仗着有点权限,抢了我的药都不给积分,还威胁要让我在服务区混不下去!凶得很啊!” 话音未落,他观察着门口聚集地,刚从第十、第九、第八赛道抵达的选手们,尤其是看向带伤的暮月狮等人,矛头转向, “还有第八赛道的榜首,他、他上来就踹我,我都说了我是医疗助手,是为选手服务,他连问都不问,简直是蛮横无理的暴徒啊! 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仗势欺人!一个暴力行凶!你们看看我这一身伤………怎么为你们治疗……” 集装箱内。 明昼的拳头僵在半空。 凌枫的掌刀停在肋侧。 两人同一瞬间,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刹。 眼神里可没有惺惺相惜,唯有不爽和“先解决噪音源,再继续”的冷戾共识。 凌枫收势,后退半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明昼冷哼一声,收回拳头。 温软也是一个刹停。 惊得抖了抖。 这要是真一口下去把明昼的跟腱当成磨牙棒啃了…… 她脑子不禁闪过自己被做成狐狸软垫,铺在明昼未来座椅上的画面。 于是蹲坐在地,把对“毛绒绒终结者”的恐惧摁回肚皮底下,努力让狐狸脸看起来严肃又靠谱, “咳,” 她清了清嗓子对明昼伟岸的背影正色道: “明昼先生,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和气才能生积分。 如果你也是和医疗师产生矛盾,并且你和你们赛道第二、第三名的关系……还凑合,我们现在抓紧时间去管理办公室还来得及。” 明昼走到门口,戾气不减的眸子睨了她一眼, “现在说,你早干嘛去了?” 温软被噎得一哽,想来对方这暴躁脾气,和赛道上的选手关系能好才有鬼! 旁边的凌枫“啧”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干嘛轮得到你管?协商和找茬都分不清,建议你回小学重修《语文》。” 第一卷 第18章 来,我给你指条“明”路 温软的狐耳“噌”地竖成了天线,眼瞅着明昼竟然头也不回地出去了,活生生被怼出去了,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自己的辅助真顶啊! 她下意识想给凌枫竖个大拇指,结果爪子一动才想起。 哦,狐狸没拇指,忍着尾巴根的疼把蓬松的大尾巴竖起来,朝着凌枫的方向,郑重其事地上下摆了摆。 “你是人,不是犬科,有什么好晃?” 凌枫眉心拧出浅痕,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一手搭在膝上,神色复杂到温软缓缓落下了尾巴,银白狐耳怂怂的后垂,晶亮的狐狸眼里染上点儿迷茫,他在发脾气? 他抿唇未语,严重怀疑眼前这只狐狸,至少是由三个灵魂组成的“精分集合体”! 灵魂A·指挥官版:冷静、霸道、决策果断,能给他递刀杀人、扛着他到处跑,还能用规则把药剂师唬得当场表演价格跳水。 灵魂B·狐狸幼崽版:会因为喝多了可乐打嗝肚子圆得像偷了西瓜,疼了会嗷嗷叫,开心就傻笑。 灵魂C·间歇性犯怂版:莫名其妙怕明昼怕到变身腋下挂件!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方才虽然烧得昏沉,但意识还在,知道有她很安全,没强迫自己苏醒,就想不通她的人脑到底怎么转的。 这时候,门外吵吵嚷嚷,蒋星的嚎叫一声高过一声,服务区也因为其余选手的到来而嘈杂起来。 温软心觉得按那位“爹”脾气,估计会把蒋星揍到“生活不能自理但系统判定刚好不算杀人”的程度。 “药剂你喝了没?” 凌枫见她又开始走神,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基础医疗包。 “没来及,光顾着围观你俩友好交流了,你们打的太快了。” 他拧着眉,摸出了初级愈合药剂,拇指顶开瓶塞, “先喝药,处理爪子,然后我们去用积分买车、买衣服,外面的事情,暂时不用管。” “哎哎哎!” 温软只能就着他的手被灌口药剂,瞄见他又将一次性注射器撕开,拔掉针头,抗议道, “我才是指挥官!安排得听我的!” 凌枫用碘伏擦拭针头,无情陈述道: “指挥官身份,仅在战斗及战略决策时有效。 日常后勤、医疗护理、以及防止指挥官因爪子感染而提前退赛……” 他举起那根闪着寒光的针,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辅助的职责范围,你有意见?” 温软看着针,又看看凌枫明显写着“你敢有意见试试”的脸。 果断把“我有”两个字咽了回去。 好狐不吃眼前亏。 她蔫了吧唧地伸出自己的爪子,别开脸,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就义模样,嘴里却不闲着: “我可是为小队负的工伤,而且我警告你,你要是挑不出来,我就扣你积分!” “扣。” 凌枫应了一声,捏住她肉垫的边缘,专注地用针尖小心翼翼地挑出一直嵌在血肉深处里的玻璃碴,淡淡陈述, “反正我们的积分,最后多半也是花在修车、加油、以及给我们买药上。” “凌枫,你是不是想吵架?” 他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沙哑玩味地冒出两个字, “你猜?” 这两个字像两颗橡皮子弹打在她绷紧的神经上,带着让人牙痒痒的戏谑。 是了,猜。 猜他想不想用哑到快冒烟的嗓子,跟她进行毫无营养的拌嘴。 温软的狐狸脑子飞速运转以凌枫这种“能动手绝不多BB,但BB起来都是暴击”的行动派作风…… 她老老实实把爪子往他手里又送了送,嘟囔着: “你专心点挑,挑干净点。 哦,对了,刚刚明昼大概比我们慢七八分钟。 但是第十赛道的队伍,比我们还快十来分钟。 我不知道他们都用的什么办法,回头我们可以调查学习下。” 提到第十赛道的那个人,温软嗓音无端低了很多,狐耳也耷拉下去。 兽态的情绪就是这样,难以遮掩。 他动作一顿,定定看她恍若失落的模样, “你羡慕?” 温软偏过头,掩下说不清的情绪,故意吐槽, “还不是怪你不争气。” 他放下她的前爪,抬手悬了一瞬,轻轻落下,第一次揉了揉她软绒绒的脑袋。 温软诧异至极的回头看他。 男人面容轮廓英俊明朗,墨眸尤为明亮,清澈如洗,仿佛能倒映出她心底别扭的小情绪, “既然你这么羡慕……” 他温柔揉毛的动作没停,说出的话却毒舌的令“狐”发指。 “要不你考虑换个辅助? 比如,外面那位刚和我友好交流过的明昼先生? 他看着挺能打,应该挺争气。” 潜台词连环暴击: 你嫌我不争气? 行,我给你指条“明”路。 看你有没那个胆子,去跟你怕得要死的选手组队。 温软耳朵还被他揉在掌心,不争气的爽的很。 狐狸脸上的肌肉却在微微抽搐,连带着胡须都在颤。 他怎么能用刚刚还给她挑玻璃碴的手,用为你着想的语气,说出如此冰冷、薄情且杀人诛心的话的?! 这人的心,是零下273度做的吧?! 她恼的没说话,反口咬在他手腕上。 望着她细密的小尖牙硌在自己皮肤上不敢下口的德行。 他另一只手的食指,带着恶作剧的力道,弹了下她粉嫩湿润的狐狸鼻尖。 温软猛地后缩,两只前爪捂住鼻子,两条后腿岔开,毛绒尾巴本能护住肚子,满眼恼火地瞪着他,报复性威胁道, “弹我鼻子是吧? 行,等会儿你买的水、买的压缩饼干,我全给你舔一圈再给你,看你怎么吃!” “挺好,正好验验有没有毒,以后物资你先过嘴,我过胃。 分工明确,效率翻倍,双赢。” 凌枫一派神清气朗模样,乘胜追击的抓住她后爪,继续挑“刺”。 她看着他笑,突然不想吵了,憋屈的火气泄了大半,没好气道, “笑个屁!你没看接下来的任务,2000公里的焦土,到了这鬼地方,你就不怕死嘛……” 他眉宇舒展的明朗,嗓音轻缓沙哑, “如果死是结局。 当知道结局,过程最重要。 当不知道结局,结局最重要。 当不在乎结局,当下最重要。” 温软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他。 这家伙,怎么突然就从毒舌辅王切换到了哲学导师频道? 这话吧,乍一听挺有道理,仔细一品却透着:我早就是死过八百回的人,所以我现在随便拿命浪的豁达躺平感。 她狐疑地眯起眼, “啧啧,你是抢银行抢出人生感悟了,还是说,你其实是寺庙还俗的武僧,看破红尘了来体验生活?” 凌枫捏着她的后爪,细针一挑,细碎的玻璃碴被剔出,带出点儿血丝,神色收敛,露出关爱智障狐狸的散漫样,慢悠悠道, “勘破红尘和狐狸鬼混在一起?” 温软觉得他真的好毒啊,正要跟他展开第三百回合辩论! “呼~” 一道灰褐色毛茸茸抛物线以斜抛运动轨迹,自集装箱门口投入。 它在空中完成了符合动力学的轴向旋转,像是猫科动物实心球…… 温软瞳孔吃惊的微微放大。 暮月狮·沉月正以0.8倍慢动作般的视觉效果,从她眼前划过…… “砰——哐啷!” 沉月在最后阶段完成体态回旋,四肢顺利着陆在集装箱中段空地上,威武的背部拱起,狮口大张,喉咙低吼着进入猛兽防御姿态。 没等温软从“抛物线狮球”的冲击中回神。 “咻——!” 第一卷 第19章 嘲讽点满,范围覆盖全团 第二道棕白斑点的流线型毛茸茸抛物线接踵而至。 一只豹猫像是块猫型抹布飞了进来! 猫脸因为愕然而歪向一侧,呈现出惊恐的表情凝固态。 “啪叽!” 沉月甩爪击飞失败,豹猫砸在她狮脸上。 “吼!” 沉月甩了甩脑袋,发出猛狮兽吼,侧头时,瞄到同第九赛道·死对头狐狸正看她。 可她竟然都没有给温软任何眼神,怒火冲天朝着门外的明昼扑了上去! 豹猫也不例外,看都没看温软和凌枫,四爪狂奔,同仇敌忾地追了出去! 温软明亮的狐眸懵圈眨了眨,也呆萌的伸出脑袋看怎么回事。 该来的总是会来,但是她没想过来得这么快啊! 可这两个毛茸茸怎么和明昼结仇了? 难道因为她这只狐狸扇动翅膀,导致所有事情都变了? 还是说,凌枫毒舌的杀伤力太大,让吃瘪的“明爹”愤怒暴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嘲讽技能点满,仇恨溢出范围覆盖全团吗? 她默默地在心里为两只毛茸茸点了炷香,再次看向凌枫。 凌枫停下了手中挑玻璃碴的动作,视线越过了门口。 他望着停车场上混乱的“猫狮大战人类”,唇角饶有兴致的笑意明确。 温软的心里“咯噔”一下。 “豹猫更好摸~” 这句话像弹幕一样在她脑海里加粗、高亮! 她脑补出凌枫此刻的心理活动: 【哦?新品种毛茸茸,斑纹很别致,手感会不会很好?】 她这辛辛苦苦拐到手的辅助,该不会因为看了一眼豹猫就要触发“毛绒控见异思迁”被动吧? “你看什么看?想学人家英雄救……救猫吗? 我告诉你凌枫,我们现在积分紧张,房车还没到手! 禁止一切可能引火烧身的不必要行为!” 温软爬起来,仰着脑袋,冷酷严肃地瞪着他, “而且初级愈合药剂顶多算是消炎止痛药,你打不了持久战! 明先生可不像你,刚刚重病到昏迷不醒!” 凌枫视线回到她色厉内荏的狐狸脸上,随手丢了手里的棉签, “怎么,怕我跑了? 放心,我还需要狐狸试毒。” 不等她再说,他一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活动了下健壮的肩骨,神色收敛, “上来,买衣服去。 没危险的时候,别惦记着四条腿走路,做个人。” 这一句话冷不丁的掀起暖流钻进她心底。 她觉得他可能是无心之言,但也提醒了她,不能变成像沉月那样,稍微被挑衅就红了眼的愤怒野兽。 她是人,是会有感情、会思考,会权衡的存在。 哪怕“人”是没有皮毛保护,没有优秀的视觉、听觉、机动性的脆弱存在。 思及。 她甩了甩不再刺痛的爪子,跳到他肩头, “兽化仅是我的能力,就滑板一样,是工具!工具怎么能改变人呢? 凌大辅助,你的担心很多余!” 凌枫没说话,捡起地上她那件皱巴巴的灰袍,再次揣进兜里,迎着集装箱外潦草的路灯光走了出去。 这会儿停车场上的节目很精彩。 “沉月姐挠他!” “对!他快不行了!” “沉月姐扑的漂亮!” …… “明昼动作慢了!” “他不敢死手,怕犯规,把他撂倒!” 以唐樱为首的十余人,和豹猫麾下五六个泾渭分明地围在战圈外,喊得声嘶力竭,也打得莫名其妙。 药剂师·蒋星蜷缩在人群边缘,鼻青脸肿,白大褂上多了好几个清晰的鞋印,捂着肚子抽气。 温软猜测,这家伙八成是从自己手里吃了亏,就想多赚明昼的积分……结果踢到了钛合金钢板。 凌枫再次朝着明昼看了过去。 对方已陷入可能极其无聊的缠斗。 “沙包”是吨位扎实的光头男·关强。 关强的战术猥琐,抱头缩肩,仗着皮糙肉厚,不断试图锁住明昼的动作,不求伤敌,只求限制。 另外两兽则凭借兽化的敏捷,一左一右抽冷子扑咬挠抓,专攻下三路。 明昼的每一次出手,都必须在“让人丧失战斗力”和“不触发服务区严重伤害警报”之间。 这造成误导性的场面,明昼好像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有点吃力。 凌枫只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朝交易岗亭走去,平铺直叙地点评: “挺好的,让他学习下什么是有效沟通。” 温软深以为然地点点狐狸脑袋,难得没唱反调,真心实意地附和, “嗯,同样能打,还是你脾气好。” 第一卷 第20章 赌狐上线 这话真的是真心的。 就算明昼是未来大佬,但也是刚进末日游戏,未免太嚣张了。 凌枫是很毒舌,但不是不讲理,非一言不合就动手。 这暴脾气,面对的可不就是浪费时间的无休止缠打。 凌枫对于她的夸赞略略挑眉,没接话,走到交易窗口时需要排队了。 两男一女围在昏暗的窗口前低声商议,挡住了大半屏幕的光。 “房车已经被别人预定了,其余的车性价比太低了。” 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的壮实男人低声说着, “按照保守的估算,2000公里,如果背着物资连续徒步一天顶多走30公里,得将近2个多月才能到下一站。 我们三个人,每天最少6升水,70天就是420积分。 压缩饼干就算我们省着吃,两天消耗一块,也得525积分。 这吃喝就得在950积分上下,关键还带不动,容易被抢。 而且,我们三个加起来只有500多积分,还是得想办法买一辆便宜的车。 等会儿我把‘垃圾’卖了,看看能不能凑点材料给你做初级医疗包,做几个,哪怕便宜点卖出去,也是积分。” 旁边穿着宽大蓝色校服,脸庞青涩的女生担忧道, “任哥,你一个人去卖垃圾行吗?那边打得好凶……” “规则说了,这里禁止杀人,我会避着点人。” 他转向另一个穿着冲锋衣,身材高瘦的男生, “何鹏,你和妹子就待在休息区里面,哪里都别去。 如果有人看起来好说话,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可以尝试接触交换信息,但千万别勉强,安全最重要。” …… 凌枫的脚步声让他们警惕地转过头。 任哥看向凌枫以及他肩头灵动的银狐,礼貌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积分暂时不够兑想要的,你们先。” 说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校服女生。 女生回头,视线触碰到凌枫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垂下,连忙拉着那个叫何鹏的高瘦男生往旁边让了让。 “哦哦,你们先请。” 高瘦男生也顺着女生的力道挪步,小心的避开凌枫这尊看起来就不简单的人物。 温软觉得这三个人有可能是来自第十赛道,也有可能来自第八赛道。 这会儿就到了,起码是前五了。 游戏刚开始,他们的团队就有了雏形,更有药剂师在队伍里,存活能力提升了点儿,但也仅是一点。 因为2000公里的“距离”其实是这条路上最不值一提的部分。 真正要命的是头顶的太阳永不偏西,路面烫得能煎熟生肉。 也是以为熬过这些就够了的时候,各种“诡异”才开始登场。 这场游戏的序幕也才拉开。 前面的一切折磨不过是热身而已。 凌枫走到屏幕前,手指点击着,用笃定她知道的语气开口:“垃圾是什么?” 温软收回目光,蹲坐在他肩头,对付着回答道, “嗯……据我在你昏迷时了解到的信息。 我是兽化血脉技能,你应该也是战斗类技能选手,那么,我们都属于战职。 拾荒者无法战斗,属于特殊技能职业。 他们能捡起无主的物件直接转化成积分,也能在服务区回收站用垃圾随机兑换材料。 算是个前期发育慢、未来可能很肥的职业,就是容易被人当成移动取款机。 说真的,我们两个人实力都可以,要是有个垃圾佬队友就好了。 还有,刚那个女生可以做初级医疗包,是药剂师职业,这种很珍贵……” 她的解释还没结束,视野一角代表小队待分配积分的数字【80】清零。 而她的个人积分余额,从290蹿升到了370! 由于她已经预购支付了80积分的定金,这够她支付那辆初级房车的尾款。 但还没完! 凌枫又是一通操作。 “叮!” 【凌枫向您转账:200积分。】 她的积分余额,再次刷新【570】! 温软的狐狸嘴微微张开,对方这么爽快,不再纠结一下月供和产权问题了吗? 他全身家当330积分,给她200? “油,你自己买。” 他言简意赅,手指继续在屏幕上跳跃: 【购买:随机衣物套装 x 2】-20积分。 【购买:随机口味压缩口粮 x 2】-10积分。 【购买:“好运来”刮刮乐 x 20】…… “等、等等……凌大辅助!赌博害人啊!” 温软的双爪猛地扒拉住凌枫“发热”的脑袋,不断晃动着,劝说道, “这玩意儿叫好运来,不叫积分来,游戏商的陷阱你看不出来吗?” 凌枫被晃脑袋,手上动作也不停,积分清零了。 她眼睁睁看着凌枫面不改色地点击【确认支付】,最后的100积分像水一样流走,心都在滴血。 一秒后。 凌枫拿出厚厚一沓印着俗气金色“好运来”字样的刮刮卡,递向她, “当不知道结局的时候,结局最重要。” 温软松开他脑袋,双爪愣愣的接过。 狐狸脑袋在一秒里转了一万八千个弯。 她刚刚问他,怕不怕死。 他的回答很模糊,是躺平的意思。 现在,他的意思却是:结局重要。 不知道会不会死,所以“不死”很重要。 他想和她一起活,哪怕前路渺茫,也给彼此留个盼头? 好幼稚,还有点愣头青的莽撞!! “咳咳……仅此一次啊,咱们就这点积分,这么做也太冒险了。” 温软将刮刮乐用尾巴卷着,克制着心里的那点自我翻译出来的小感动,板着脸训斥着, “对了,你也有时空撕裂者的称号,可以买技能升级书。 你的技能是什么,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不用技能也够用,我先来~” 她狐爪勾向屏幕,带着点老娘要再消费了的豪气,摁下【支付尾款】的按键。 “嗡——!” 热闹的停车场上,一阵悦耳的引擎自检声响起。 紧接着,一辆亮着暖白色灯光初级房车出现。 车身是哑光深灰色,车顶上有一排可折叠太阳能板,线条硬朗,务实气质。 在这破败的服务区里,崭新的房车如迪士尼城堡耀眼。 “卧槽!房车!谁买的?!” “大佬!绝对是大佬!”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人家已经开上房车了!” “沉月姐,您别打了,也快去买啊……您现在可是有八百多积分呢!” 唐樱扭头看向百米外,温软和凌枫两人, “沉月姐!是那个狐狸精买的!” 沉月刚被明昼一脚踹开,正狼狈,闻言猛地扭头。 看了看岗亭前的温软和凌枫,又哀怨愤恨地望向“人形战神”般的明昼! 一股邪火把眼珠子冲的通红。 她不过是听了蒋星的哭诉,在他走出来的时候,威胁的“吼”了一嗓子,呲了呲牙,展示了一下狮子的威严吗? 这男人起手就揍他啊! 敏捷的豹猫同时跃开,琥珀色猫眼眯起的盯着凌枫和温软。 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唰”地聚焦向正在岗亭前的一人一狐。 温软和凌枫的屏幕再次弹出提示: 【尊敬的房车所有者,请选择配套服务: 【车位租赁】:为您的爱车提供一个受服务区规则保护的专属停车位。 费用:10积分/月。 权益: 空间锚定:车辆停放期间,视为服务区管辖资产,享有基础保护和维修升级。 便捷存取:在任何位置都随时将车辆“存入”或“取出”该车位空间。 温软没犹豫,肉疼的戳上屏幕上的选项, “这钱不能省,” 她语气充满了被资本主义拿捏的无奈, “你懂的,不是所有路都能开这铁疙瘩,比如悬崖、沼泽、或者下次再碰到镜面赛道……总不能扛着走。” 凌枫淡定地买好了自己的技能升级书,闻言只“嗯”了一声。 温软的积分余额,定格在了【240】。 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因为房车而升腾起的豪情壮志没了。 “二百四……” 她银白的狐狸耳耷拉下来,爪子在面板上给凌枫开启房车使用权限,一边开始速算: 汽油:0.8积分/升。 假设房车百公里油耗15升,跑完2000公里需要350升油。 350升【表情】 0.8= 280积分,吃喝怎么办?? “也就是说,” 温软语气带着看破“穷尘”的无奈, “如果我们现在把油加满,就直接破产。” 凌枫听着她算账,对身后如芒刺背的视线视若无睹,伸手把一厚沓“好运来”刮刮乐从她尾巴底下抽了出来, “想通了?那100积分本就不够。 所以,这就是我们今晚的娱乐活动和希望工程了。 走了,验货去。” 第一卷 第21章 怼人一时爽,哄队友火葬场 温软清澈的狐狸眼里印照着来自刮刮乐的金光,萌动又膜拜地望着他,仿佛在看即将点石成金的男菩萨! 毛绒雪白的狐狸尾巴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充分表达“虽然很败家但赌一把真的爽死了”的澎湃心情! 她算积分抠抠搜搜,愁眉苦脸,他梭哈刮刮乐,祭奠理性,供奉爽感! 凌枫拿着承载着“全队希望”的刮刮乐,迈开长腿朝房车走去。 她蹲在他肩上,服务区第一赌狐,今夜正式上岗! 而他们一离开岗亭,几个旁边排队的人“呼啦”围了上去。 “我操!快看交易屏!” “四百积分!还他妈限购一辆?” “三个赛道就被他们抢到了!明天再刷不得等24小时!多滞留一天就得扣5积分!” …… 限购的议论声传到停车场追随沉月的那些人耳朵里,可不得了。 他们调转枪口,七嘴八舌地对着沉月开始拱火,连还在地上哼唧的光头关强都没人扶起来。 也没人和明昼打了。 他不紧不慢地捋直了卷起的衬衫袖口,零度般的冰灰的眸子毫无温度地扫过躁动的人群,落在了凌枫身上。 刚才他和凌枫交过手。 虽然仅是短暂交锋,但凌枫用为杀人而非炫耀的格斗风格,他相当熟悉。 那不是打比赛街斗的路子,而是经历过多年系统训练,追求在最短时间内让对手死亡的搏杀技。 他打起来,才好看。 “沉月姐!房车限购啊!!” “温软抢你的空投拿了第一,又抢房车,真不要脸!” “房车再过 24小时才能刷新,我们大家伙十个人就得多花50积分等啊……” “就是啊,她个卖屁股的凭什么压沉月姐一头!” 沉月盯着朝她走来的温软和凌枫,金色的竖瞳收缩成细线。 公路上可乐罐的羞辱、空投被抢的憋屈、刚才被明昼当沙包扔的耻辱、以及现在对方抢先拿到房车的闷恼…… “吼——!!!” 一声震耳狮吼,音浪之大让近处几盏本就昏暗的路灯都晃了晃。 喧闹的停车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这头猛兽。 温软晃动的尾巴烦躁的停止摇摆,眼底浮现出刀枪不入的冷意。 她真没想到,这位“至强兽化选手”这次失去凌枫辅助后,智商竟然能退化到这种地步? 她是截胡了凌枫,但也间接救她免于‘被小三撞死’的奇葩事件! 对方如果单纯因为第一被抢愤怒到要在服务区纠缠不休,属实麻烦。 她骤然从凌枫肩头跃下。 狐尾拽出凌枫口袋里脏兮兮的灰色薄袍,四爪狂奔,冲向沉月! 沉月也做好了迎接她微不足道毛绒兽爪攻击的准备,狮口大张! 可在距离拉近的刹那。 她蓬松的狐尾如鞭凌空一甩! 衣服甩进沉月因怒吼而大张的狮子嘴里。 布料不大,但塞个喉咙绰绰有余。 沉月的怒吼戛然而止,变成一声被堵住的“呜!” 她下意识地用舌头把那团又脏又臭的衣服顶出去。 全场:“…………” 凌枫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眉心轻拧。 明昼薄凉的灰眸微怔,这狐狸单挑狮子的方式很别致了。 温软停留在距离沉月一米的位置,蓬松的银尾在身后垂落,迎着她喷火的视线,一双狐眸异常幽深沉静,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是像一位拥有八百积分领先,可以主导自己生存的人类强者? 还是像一头被几句吆喝、排名得失,就刺激的理智蒸发给旁边看戏的人提供免费表演的野兽? 你选择用力量换取追随和积分,这是你的路,本该走得还不错。 但如果你沦为这些人用来发泄怒火、消耗其余选手体力的枪。 我只能判定,这场游戏开始的第一天,你作为‘人’的这辈子就已经走到头了。” 沉月震愣在原地,堵在嘴里的布料似乎都忘了吐。 温软厌恶地扫过那些眼巴巴望着沉月不停煽风点火的“拥护者”,爪子倏然抬起指向身后的凌枫, “他看起来像傻子,还是像见到毛茸茸就精虫上脑的蠢货? 若我无用,他会弃我。 若你无用,你也会被抛弃。” 她看沉月的神色冷酷的而不带一点儿感情,可是清澈瞳孔深处的薄光,泛着仿佛生死过无数次的执拗坚韧,让人不敢逼视,继续道,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是这里活命的规矩,但怎么竞争,什么时候能宰人,也要动人脑想吧? 你发狂有什么用? 你的怒火能打破规则、改变事实吗? 能杀我吗? 能让你活命吗? 它只会让你的理智值暴跌,让你提前退化成只知撕咬的野兽,蠢货!” 凌枫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墨眸却更沉了。 沉月庞大的狮躯僵住,金色的竖瞳里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茫然的空洞占据了眸子,嘴里脏布料的恶心触感还在,但更让她难堪的是温软的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暴躁? 如果因为嫉妒失手杀了温软,然后呢? 还有然后吗? 愤怒的意义? 思考的时候,她下降到30点的理智值停住了,甚至回升了5点! 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最近的一间开着门的集装箱。 “沉月姐!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唐樱急了,想追上去解释。 “姐,您别听那只狐狸挑拨离间啊!” 关强也忍着痛喊道。 “吼——!!!” 其余马仔们瞬间噤声,面面相觑,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软见到沉月这幅垃圾心性,就知道凌枫无缝衔接辅助对象的作风称得上“纯良”。 沉月又不是他亲爹。 他选择更强的伙伴来确保自己活下去,逻辑正直到令人发指。 他没义务替任何人报仇,只是清醒得有点冷酷。 而若是她没用死了,他也不必为她报仇,活下去就对了。 所以,当不在乎结局,当下最重要。 “啧,我们指挥官的用人逻辑,堪称这场末日游戏的金科玉律,值得我裱起来每日诵背。” 凌枫把玩着手上的刮刮乐,忽然开口,唇边弯出冷弧,语气明确嘲讽。 温软的狐耳向后抿成飞机耳,怼人一时爽,哄队友火葬场! 她的话似乎太没革命友谊了,身后那位爷心眼比针尖还小,嘴比蛇毒还毒! 第一卷 第22章 好恐怖的修罗场! 她正琢磨着是出卖尾巴,还是说点好听的挽救一下塑料队友情,一道轻盈慵懒的嗓音插了进来: “唔,这位哥哥~” 豹猫·江盈仿佛评估出了凌枫的“实用价值”,迈着优雅性感的猫步到了凌枫脚边。 她棕白斑纹的皮毛油光水滑,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像是钩子轻轻巧巧地蹭过凌枫垂在身侧的手背,勾住他无名指的位置晃了晃,琥珀色猫系瞳眸里漾着水光,嗓音又软又嗲, “人家队伍里呀,正缺一个像哥哥这样又强又帅的“开关”呢~狐狸脾气臭,还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 哥哥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呀? 我们有好几个姐妹都特别特别软,手感一流~而且呀,特别~听~话~。 绝不会说哥哥是蠢货,只会乖乖当哥哥的小按钮,哥哥想让哪里动,就哪里动哦~” 她说着,还用脑袋去蹭凌枫的小腿。 一套“猫系魅惑+拉踩竞争对手+利益诱惑”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这墙角挖的,温软脑子里闪过一百零八种把这只骚猫的毛薅秃的方案!! “哒、哒、哒……” 硬底军靴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带着斩断脑袋的强势。 温软背脊的银毛宛如过电般立起一大片。 她刚才全神贯注盯着沉月、又被凌枫和江盈分散注意,竟然把最危险的捕食者忘在了脑后,把后背留给了“毛绒绒终结者”! 恐怖致命的阴影从她侧后方漫淹而至。 极致的压迫感让她僵在原地,爪子挪也不敢挪。 明昼的作战靴停在她侧后方一步之遥。 是个足够他瞬间拧断她脖子,或者把她当球踢进垃圾桶的距离。 明昼扫了眼试图用尾巴给凌枫手指编花绳的豹猫江盈,唇边缓缓勾起又狂又傲的笑容,嗓音浑厚磁性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小狐狸,脑子够用,话也中听。” 温软听不出对方这是夸她,还是要宰她……尖锐的兽爪紧紧抠着地面,就听对方继续说道: “你那辆房车,老子看上了,开个价,卖给我。” 他俯视着温软,朝着凌枫的方向轻蔑的抬了抬下巴, “至于你,跟他混,屈才了。 过来,老子带你飞,那位可以提前办退位手续。” 一瞬间,温软被强买+挖角+嘲讽三连打得晕头转向。 她不是没被威胁过,但被未来传奇大佬用这“我看上你的车和你的人了,识相点交出来”的土匪式发言还是头一遭! 而且秒懂:明昼哪儿是真看上她和车,分明是被凌枫“精神奶嘴”和“重修语文”毒哑火了! 现在拐着弯找场子,拿她当刀,专捅凌枫心窝子! 要是没结仇,明昼这种级别的战力天花板主动伸橄榄枝,她绝对能表演一个“狐狸打滚式抱大腿”。 杀队友没好处,绑定这种大佬等于开局领了免死金牌……但现在? 城门失火,殃及池狐啊! 一时间,她恨不得当场把脑袋塞进蓬松尾巴里,团成一颗狐球,最好还能被一脚踹飞! 飞得越远越好,远离这场因她家辅助嘴太毒而引发的大战! “呵,我的位置,你坐得稳?” 凌枫扫了眼地上那只突然又怂到家的“队友”,继而视线锁死明昼脸上,唇角玩味的弧度消失,眼神沉静如渊,骨节分明的手,倏然反扣! “喵?” 江盈正在用尾巴给他手指编第三圈“爱情结”,猝不及防间,尾巴中段被钳住! 紧接着,凌枫腰腹发力,手臂肌肉线条贲起充满爆发力的弧度,以投掷链球般蛮横的姿态,借着江盈自身的体重和懵逼的僵直,猛地一抡,一甩! 充满原始暴力美学的弧度! “咻——————!!!” 豹猫·江盈化作一道凄惨的棕白色抛物线朝着明昼的脸糊了过去! “卧槽!” 停车场上看戏的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在空中张牙舞爪、惊恐万状的飞天猫…… 明昼仿佛早料到凌枫会有此一举,“猫体炮弹”即将糊脸的刹那! 左脚为轴,右腿如鞭,自下而上,一记迅猛利落的侧踹! 绝对的“危险竞技”! 甩江盈的凌枫,踹江盈的明昼,以及江盈本身都在服务区杀戮死亡线上擦边而过! “呜喵——!” 命运多舛的江盈发出惨叫,被踹成了反向高射炮,朝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方向飞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 凌枫上前一步,拉住房车门把手,“咔嚓”一声轻响,车门应声而开。 “看够没?上车。” 光明生路! 温软的狐狸脑子完全不需要思考,身体先一步自救。 后腿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猛地一蹬,银光一闪蹿进敞开的车门! 凌枫紧随其后闪身而入,“砰”地一声甩上门! 落锁! 将混乱、喧嚣、危险以及可能来自明昼的下一波物理交流隔绝在外。 房车内部暖白色的灯光自动亮起。 空气中弥漫着新车淡淡的皮革味。 “啪叽。” 温软四爪平摊,肚皮紧贴冰凉的地板,纤白的狐耳软塌塌地垂在脑袋两侧,根根分明的蓬松大尾巴呈放射状散开。 整只狐像是银白色的毛绒地毯,扁扁地瘫在洁净的灰色车厢地板上。 精神状态总结: 身体层面:累瘫了。 心理层面:毁灭吧。 累了一天,伤了一身。 怼完狮子还要被猫挖墙脚,又跟明昼结仇了。 狐生好苦。 凌枫靠在门边,听着门外隐约传来明昼被气笑的哼声,以及江盈在垃圾桶里挣扎和骂骂咧咧的动静。 整整十秒,他没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运作声,和他略微不平的呼吸。 第十五秒,他蹲下身,伸出食指悬在她背脊上方一秒,发狠地重重一戳,指尖陷入柔软银白的绒毛里。 第一卷 第23章 检查“备胎”? “起来,穿衣服,做个人,检查这辆车有没有备胎。” 备胎两个字莫名咬得有点重。 温软缓缓侧过脸,用一只眼睛,幽怨地瞟向他, “大哥,你好意思戳我脊梁骨? 刚刚的锅,你起码得背百分之八十! 要不是你嘴太毒,明昼会针对我? 还带我飞?我看他是想把我当成窜天猴给发射了!” 说着,她脑子里又不受控地闪过沉月被忽悠瘸了的蠢狮子样,以及江盈不可描述的喵喵蹭。 心更累了。 凌枫上辈子辅助她们图什么? 图沉月嗓门大,吼一嗓子能省个闹钟? 图江盈够骚,关键时刻能对敌人使用魅惑技能? 凌枫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操控面板提取邮箱衣物物资,听不出情绪, “复盘事件因果关系。 你先躲我腋下,利用我对明昼的战斗威慑,行,那就是我和他的事情。 但你刚刚,又对沉月进行了多余且圣母的人性唤醒,成功把自己变成焦点。” 他英锐的墨眸幽暗沉邃,掠过躁意,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无情嘲讽, “我很好奇,既然你怕明昼,那么你自己安全和陌生人的清醒,哪个权重更高?可敬的道德标兵。” 音落。 他起身,随手将随机衣物套装的纸盒丢在她爪边,站起身看向入口处那块不大的液晶屏幕。 温软撇了撇狐耳,听懂了。 他认为他足够应对沉月或明昼,不需要她跳下去“显摆”。 可她是说给沉月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在乎善恶,自然无所谓被骂圣母,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包括他。 她不再争执,不以为意地爬起来,双爪抱着轻飘飘的纸盒,也仰头看向门口旁的屏幕。 车辆状态概览: 油量:5 L(哭泣的油滴表情) 电量:18%(闪烁的电池图标) 水箱水位:0/200 L(干涸的湖泊图标) 胎压:2.5Bar(绿光) 车辆健康度:99%(绿光) 凌枫指尖划过详细系统,可升级项密密麻麻,像游戏商城促销页: 电力系统:主电瓶(可升级)、车顶太阳能板x2(可升级)、初级逆变器(可升级,备注:逆变器可将电瓶的12V直流电转换成220V交流电,供给热水器、电磁炉、非行车空调等大功率设备供电)。 水系统:净水箱 0/200L(空空如也)、热水器(需升级逆变器)。 温控:空调(运行中)、取暖(需升级逆变器)。 车辆本体:发动机(状态良好)、油箱 5L/400L(可升级)、悬挂(标准公路悬挂,可升级)。 可扩展功能:车位权限-已激活、副油箱接口-未升级、二层升降阳台-未升级…… 温软两只前爪紧紧抱着纸盒,圆润漂亮的狐眸变幻不定,从看数据的茫然,到算积分的惊恐,最终化为认命的麻木,喃喃道, “四百积分果然只是首付。” 她现在仅剩240积分,换油和水都不够。 这得多少积分才能把这玩意升上去啊?? 凌枫大致扫过后,自顾自走向过道,朝着驾驶舱位置,头也没回,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呵,这话难道不应该由我这个未来可能负责加油、维修,并贡献脚底板的长期租客来说吗,尊敬的拥有永久产权的车主大人?” 温软被噎得狐耳一抖,对哦! 固定资产! 这车是她的! 她扭头,目光扫过车内,U型雅致的棕色卡座沙发中间是光滑的大理石纹固定餐桌。 餐桌对面有小巧但闪闪发亮的不锈钢水槽、单眼电磁炉,以及雪白方的车载冰箱! 她用爪子碰了碰冰箱,转身看向紧凑但功能明确的卫浴间,最后定格在车尾横置,铺着洁白床品的固定床上。 好像很久很久没睡过床了。 “凌枫,你的刮刮乐!快刮!” 温软精神再次燃起,叼着纸盒,四条腿倒腾得飞快,朝着驾驶位方向冲去,脑袋刚迫不及待地钻过连接生活区和驾驶舱的狭窄的“弯月洞”门框。 画面仿佛定格。 对方脏裤子褪到了膝弯。 暖白色的顶灯在他结实背部投下深邃的阴影,勾勒出性感劲窄的腰身以及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雄性气息弧度。 见她呆住,他动作一顿,黑色碎发下的眉梢轻轻一挑,带着点儿被逗乐了的玩味,接连三问, “指挥官认出我是人类雄性了? 是对雄性人类的构造,产生了跨物种好奇? 还需要再近一点考察吗?” 第一卷 第24章 论坛,快乐老家! 温软属实尴尬了下,立刻缩头,叼歪的纸盒却卡住了,她调整脑袋退回去, “咳!抱歉抱歉~纯属意外~” 然后就蹲在门框这边,毛茸茸的背影像一只守株待兔的银白色蘑菇,晃了晃嘴里叼着的纸盒,含糊道, “刮刮乐,说好的转运,您老快点穿,穿好了干正事!” 驾驶室内,凌枫朝后扫了一眼,落在她因为期待而晃来晃去,显得没心没肺的大狐狸尾巴上, “让你穿衣服呢?” “人的指甲哪里有狐狸的好用……” 温软嘀咕了一句,再次被提醒,她突然想到了技能书,对哦,有空间的尾巴可以升级了! 这就头也不回地叼起衣物纸盒,跑向了车厢尾部的卫浴间。 凌枫见她跑的欢快,神色似是担忧,又像是失望。 …… 狭小的卫浴间内。 温软打开了纸盒。 “随机衣物套装”会根据打开者性别、体型自动分配衣服。 她打开后,获得了基础套装:除内衣外,有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外套、一件简约的白色运动背心、一条柔软的黑色休闲长裤,以及一双看起来就很好跑的黑色运动鞋。 当最后一件紧身的衣物穿在身上,一股束缚感突然袭来。 她站在洗手池前的镜子前,开始迷茫的打量着里面的女人。 这一世,第一次好好看自己。 一开始的自己。 镜中人身材高挑,长发乌黑,眉眼间似乎镌刻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 紧身背心勾勒出优雅利落的肩颈线条和流畅的马甲线。 紧实的腰腹和饱满的臀肌呈现出长期自律训练才能拥有的健康弧度。 像什么呢? 像是一位每天雷打不动涂着防晒霜、在私人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生活优渥且对自己严苛的大小姐。 与身处的地狱游戏的大狐狸格格不入。 她甩了甩头,不再看自己的样子,打开了个人面板。 毫不犹豫的点击使用初级升级书。 一阵熟悉的剧烈眩晕袭来,她吃痛扶住了镜面。 头骨像是被撬开,一团灼热的力量被硬塞了进去。 她看见镜子里自己属于人类的瞳孔收缩、拉长,变成属于狐狸的狰狞竖瞳。 一股燥热感从脊椎末端窜起,沿着尾椎骨向上蔓延,另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皮肉想要破体而出。 两尾出储物空间,空间的小大也会随着尾巴的数量而增加。 理智值:89/100【表情】 79/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她脑袋里走马灯似的飞快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记忆如同被橡皮狠狠擦去的铅笔字迹。 很快就仅留下一股好像又失去了什么的怅然若失。 …… 镜子里的竖瞳缓缓恢复成人类的圆瞳,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还能收控自如人类的耳廓。 “呼……” 温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最后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提着皮衣,拧开门,阔步走到驾驶舱与生活区交界处。 她冷艳的眉眼淡漠,抿了抿唇,嗓音平缓无波, “我好了。” 凌枫换了一身简约的白衬衫长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沓俗气的“好运来”刮刮卡,看样子已经祸害了三五张。 从她走出卫浴间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毫不掩饰的上下审视。 过于正常。 情绪抽离感。 他眉头轻拧,将手里剩下的刮刮卡往她面前随意一推,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垫里,语气带着点事不关己的调侃: “呦?指挥官这是被什么吸干精气了?还是技能升级出副作用了?” 她坐在他对面,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刮刮乐,鸦羽般的睫毛垂出明暗分离弧度, “凌大辅助,没有狐狸精会自己吸自己。” 凌枫没接这个话茬。 他看着她开始认真刮卡的脸,缄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我下去一趟,今日免费的水还没领取,再过三小时就超时。” 不等她回应,他走向车门。 “急什么。” 温软望向他背影,不好干涉他行动,但还是友好叮嘱道, “你还病着,早点回来休息,还有,尽量避免与明昼的正面冲突,如果非要冲突的话叫我。” 车门前,凌枫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些许,背对着她伸出三根手指, “我刚才随手刮了三张,战果是:50积分和一块250克的黑巧。” 他拉开车门,继续道, “要是你刮不出有用的,就别浪费我们暂时只有18%的电量,夜晚记得节能环保。” 不等温软回应就走了出去。 停车场浑浊的空气裹挟血腥气扑面而来。 凌枫仰头看了眼昏沉压抑的夜空,迈开长腿朝着聚集着不少人的任务栏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人群中。 而温软在车内捏着刚刮出的“谢谢惠顾”,又看看茶几上在嘲笑她非酋体质的中奖卡片,不服气的轻哼。 她们最多在D-1服务区停留24小时,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得凑够上路的物资,够呛。 积分不够是个严峻的问题。 只能抓起剩下的刮刮乐,开始了玄学自救。 十六刮卡战报如下: 【谢谢惠顾】x12张(基础安慰奖12积分)。 【口香糖 x2盒】。 【优质卷烟x3盒】。 【基础果篮x1】(内含西瓜x1、苹果x2、香蕉x1)。 【美工剪刀x1】 温软看着茶几上这堆“琳琅满目”的成果,除了果篮里的西瓜苹果很是诱人。 其余的东西…… 嗯,卷烟作为硬通货,说不定能卖给某些选手换点积分? 她打开车内的服务区地图面板,戳进【物资流通】选项,发现D级服务区仅有最原始的【自主摆摊】功能。 不仅需要办公室开启,更需要本人到指定区域占地盘售卖,不能线上直接交易。 正烦躁着,瞥见面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闪烁图标,点开是复古像素风的界面。 标题是: 【D-1服务区交流板】。 瓜田! 快乐老家! 尤其是能得到其余赛道信息的来源啊! 她想到那位第十赛道的神秘榜首,心跳都无端加速,来了精神。 刚穿上的衣服齐刷刷的掉落,下意识的又变成了狐态。 整头狐以最舒服的姿态趴在柔软沙发上,毛茸茸的肚皮贴着凉丝丝的皮革,一条蓬松的银白狐尾悬在半空,尾尖轻点,熟练地滑动屏幕。 另一条尾巴则从果篮里卷起红彤彤的苹果递到自己嘴边,“咔嚓”咬下一口,甜的。 过去,她每次伤痕累累,精疲力尽地爬进服务区,确认安全后才敢哆哆嗦嗦地打开论坛。 那时候论坛是她唯一能安全的感受到“人气”的地方。 上面的争吵、炫耀、求助、八卦,对她而言都像是遥远的人间戏剧。 她看着那些文字,在心里默默吐槽、分析,偶尔会被一些蠢到家的帖子逗笑。 算是她理智值持续下跌的煎熬中,为数不多的“娱乐”。 如今,境遇天差地别。 她躺在属于自己的房车里,嘴里嚼着甜丝丝的水果,身边还有个虽然嘴毒还特别靠谱的队友正在外面打水。 不管前路如何,她真的满足了。 可惬意的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就猛地闪过刚才升级时的空洞。 每升一级,固定扣除10点理智。 上一世,她升到四尾,理智值仅剩可怜的20点。 那时候,她连话都不会表达,使劲儿嗑修复药,想把理智值拉回来,可那玩意儿贵得离谱,效果却杯水车薪。 这一次,尾巴要长,脑子更要清醒! 现在帖子不多,但内容十分精彩。 【热帖 HOT·1】 《理性讨论:第九赛道榜首喜提房车怎么个事儿?》 楼主(ID:吃瓜人): 「如题,人在第十赛道,刚进停车场就看到有两人钻进了全场唯一的房车! 后来才知道,他们是第九赛道榜首!有没有第九赛道的兄弟扒一扒,他们怎么做到的?」 1L(ID:第九赛道路人甲): 我们赛道这位姐,邪门的很!开局就是第一,你说她没点东西我是不信的。 2L(ID:呵呵哒): 楼上别吹,一只狐系兽化是能打、能抗还是能跑? 我问你下一赛段2000公里焦土公路,车是好车,但400积分全砸车上,油呢?水呢?食物呢? 看看积分榜单吧。 他们连加满一箱油的积分都掏不出来! 3L(ID:人间清醒喵): 笑了,2L是没抢到车在这里酸吧? 不买车,2000公里用脚走70天? 先上路,路上有空投,眼光放长远点行不行,可酸死你了! 4L(ID:狮姐唯粉不解释): 3L绝对是狐狸精买的水军! 洗,就硬洗! 温软就是个玩心理战挑拨离间的小人! 沉月姐手里有八百多积分,明天房车刷新,直接拿下,油水食物一步到位! 她拿什么比? 5L(ID:理智吃瓜): 支持4L,这不是酸,这是现实,一目了然,坐等结果。 …… 温软翻了几条就撇了撇嘴,积分的确是问题,但这些新手还是太天真了。 第一,从官方服务区购买的初级房车,本质上是“绑定了维修与补给的陆地堡垒”。 无论何时爆了胎、坏了引擎、甚至爆炸了。 只要她还能发布任务,支付积分就能维修,是100%有用的长久投资。 第二,明天成千上万的人排队,沉月就一定能买得到? 凭会吼? …… 【热帖 HOT·2】《看到灰眼睛高个子男人,跪下叫声爹可能还能活!》 匿名楼主:兄弟们!我来自第八赛道,刚到服务区,现在腿还在抖。 4小时前,我们队伍开皮卡经过他(你们都懂是谁)旁边时。 我那个脑子被门夹过的队友,隔着车窗对他比了个中指。 然后! 我们左前轮“轰”地炸了,轮轴被他一颗子弹点穿! 车翻的时候,我队友还想掏武器反击。 我意外一个滑跪,脑门磕地,喊爹的心都有了。 我都没想到我活了。 而我那三个队友现在还在公路上躺着望天! 记住:看到灰眼睛高个子,立刻跪下叫爹可能还能活。 这真不是玩梗,信不信由你们。 第一卷 第25章 她值得被爱,被珍视 1L(ID:我是1L我说了算): 你们赛道悍匪开局啊? 新手赛道就有热武器了,这游戏平衡性被狗吃了吗! 2L(ID:第八赛道幸存者): 我和楼主是同批幸存者之一,我补充个细节,免得有人觉得我们赛道的人在编故事。 这么说,我们最后三十公里,车轮碾过去的声音都是嘎吱、噗嗤的动静。 渴了、饿了需要吃肉。 真的,我们赛道的路上管够。 3L(ID:沉姐佛光普照): 啊这……楼上的你们也太惨了吧? 我们第九赛道画风好像不太一样,跑在前面就有大佬带诶! 我苟到了前十,拿了100积分,分了一半给带我飞的大佬,一路有惊无险,就是后面不知道怎么办了。 4L(ID:三观跟着五官震荡): 弱、弱弱地说……楼上的惨烈我知道,但明昼刚刚在停车场打架的样子,真的好帅……胸肌好大,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性张力…… 5L(ID:阎王点卯你发春): @4L姐妹!快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还发骚?想想他们车轮缝里卡着的是什么!你还“涩”得动吗? …… 这个帖子,温软一目十行地扫下去。 看到“一颗子弹点穿轮轴”、“路上管够”时,狐狸的毛都一根根地惊恐竖起来,蓬松的尾巴僵在半空,啃了一半的苹果都忘了咽! “明爹”开局就这么猛啊…… 他得杀了多少人,有多少积分啊? 她的目光不禁在卷烟桌面上停留了片刻…… 又不敢想了,这个问题还是等凌枫回来再想。 就这么惊恐未定地继续看下一个热帖: 【热帖 HOT·3】《跪了!我们赛道大佬早就开着自造装甲车先飞了!》 楼主(ID:仰望星空): 第十赛道萌新,来给我们赛道大神献膝盖! AN大神,进入临时停靠站后直接原地开课,我们全体听课! 他带着人群里的工程师、机械师、材料学博士,现场指挥把几辆车的零件拆了个底朝天,手搓出能跑的电油混动装甲车,听说第一个到,但根本没在服务区补给就走了! 1L(ID:现场目击者一号): 我作证,我作为程序员想应聘被婉拒了。 不过,大神路过时看了眼我的破三轮指点了两句。 我改了,现在稳得一塌糊涂! 神仙大佬,临走还撒知识甘露,好人一生平安! 2L(ID:牛顿第一定律):刚从隔壁第八赛道‘血肉公路’贴回来,我们第十赛道在AN的带领下,简直称得上天堂,可惜人家走了……唉! 3L(ID:我不信我不信):这么短时间内手搓装甲车?太夸张了吧?楼主是不是本人来凡尔赛的? 4L(ID:见多识广):3楼别杠,AN是真·大佬,真名温念安, 在我的现实世界里人家是搞航天材料和尖端流体研究的,上财经版那种。 有基础材料的情况下手搓个载具,估计跟搭乐高差不多。 指不定给他足够材料,他能给我们搓个空间站出来,逃离这个鬼地方! 5L:(ID:匿名吃瓜帝总结)所以赛道顶端目前是: 第十赛道科技流,第八赛道暴力流,第九赛道呃,兽化领先流? …… 温软望着形形色色的言论,目光最后不由自主地凝滞在“温念安”这三个字上,狐爪抬起,爪尖想去触碰却只戳过了虚无的蓝色流光。 “哗啦”的一声。 房车外突然响起了什么炸开的声音,破碎声和喧哗响起。 这声音像一把钥匙,让一幅画面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轰然撞进了她的脑海。 漆黑的雷雨夜。 雨点狂暴地敲打着落地窗,蜿蜒的水痕将城市的霓虹化为迷离的光晕。 有人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干燥温暖的手掌握着她的手,呼吸绵长,像守护珍宝的巨龙在假寐。 一股汹涌的暖流猝不及防地从心脏最深处涌出,冲垮一直以来心头的凄荒、不安、麻木…… 温度渗透进肌肤,钻进血肉,热意久久不去。 她莫名感动到流泪,打湿了脸颊边的绒毛。 好像……这副人类躯壳也曾承载了许多温暖和美好。 也曾被人小心翼翼地珍视,承载过厚重的“被爱”的感觉。 “再多一点……再想想…以后就不容易失控了……” 她祈求般地呢喃,蜷缩在沙发上,死死咬住自己的尾巴,咬出血也不松口,想用疼痛来锚定飞速流逝的幻觉! 拼命地想要把画面里的温度、感受死死抓住,刻进灵魂里! 记住自己曾被这样对待过! 记住自己值得被这样对待! 记住……自己是谁…… 【理智值:80/100】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中系统提示响起。 理智值在没有使用任何药剂、没有任何外在刺激的情况下,逆势上涨了一点。 因为她拼命想要记住吗? 因为在兽性的侵蚀中,她依然挣扎着去抓取人的情感? 她不知道,她睡了过去。 时间在昏沉的意识与肉体疲惫的拉锯中流逝。 天光隐约初露,停车场昏黄的路灯开始熄灭。 温软感觉有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侧,挤占了沙发有限的空间,狐鼻不耐烦地嗅了嗅: “你干嘛有床不睡,挤我!过去点!” 凌枫慵懒沙哑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你要不要再看看?” 温软的狐狸脑袋埋在腹下,又朝着腹部下方拱了拱, “看什么?看你怎么占我便宜?” 的确。 银狐脊背上温温热热又绵绵绒绒的狐毛就贴在他脸边。 他没睁眼,纤密分明睫毛微微颤了颤,却是自鼻腔冷哼一声,应道, “看看你这两条尾巴,是怎么对我实施捆绑py。” 温软狐耳倏地竖起,毛绒脑袋从腹部抬出来,下巴搭在后腿上。 只见凌枫半蜷在U形沙发上,她自己的两条狐尾,以编织的形态缠绕在凌枫的右臂上,尾巴中段有着干涸的血迹。 凌枫看起来就像是被她绑了似的。 “抱歉,意外,我睡着了不知道!” 温软松开尾巴,怂怂地往沙发角落缩了缩, “你可以叫醒我啊。” 凌枫坐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墨色的眸子斜睨着她,唇角勾起要笑不笑的弧度, “你咬着尾巴哭得毛都湿了,还梦游啃自己加餐。 我贸然打断,万一导致你走火入魔、兽性大发,咬我怎么办?这里能打狂犬疫苗吗?” 听着他的毒舌调侃,温软没回应,将两条狐尾缩在脚下,身体也蜷紧了些。 她想起了昨晚,想起来ID:AN,想起了完全靠自己恢复1点理智值。 温念安,她上辈子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们都姓温,会不会是她的亲人? “亲人”这个词在心里灼烧起来。 可上辈子在更高阶的服务区,她从未见过这个ID。 难道因为他从不停留? 她的狐眸明暗不定,一个念头晃过脑海: 焦土公路这2000公里很可能是她这辈子,不,是这两辈子。 唯一能找到他,见到他的机会! 如果他在焦土公路之后去了别的赛道,或者遭遇了不测是永别。 “啪嗒~” 凌枫食指和中指擦过,突然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发什么呆?” 他单手把她从沙发上拎了起来往宽健的肩头一搁,迈步走向车窗,面庞轮廓冷毅,恢复清澈的嗓音尤为认真平静, “指挥官,隔壁赛道的明先生再猛,跟你一积分的关系都没有。 第十赛道的神再能搓车,也没分你一个轮子。 能给你当掩体,磨牙棒和捆绑素材的是我。” 他语速很快,伸出手指了指玻璃外的人群,继续道, “理清楚当前关系后,你需要思考,我们的免费停留时间还剩十来个小时,要不要玩个赚积分的游戏?” 第一卷 第26章 间接亲吻,不讲卫生 温软被他这套快节奏的组合拳说得一愣,狐耳狐疑地上下摆动了几下。 他这话什么意思? 宣誓主权? 还是PUA话术? 不对,他是在强调,别东张西望想够不着的,利用他的能力和窗口期赚积分才是王道。 清醒得无比正确,不愧是她的辅助。 想找别人,先步步为营把自己活成个人样再说,焦虑只会让她理智值、丢积分、死得快! 温软的目光从他冷硬的脸上收回,看向窗外。 昏暗的停车场上,乱糟糟的人到处都是。 有的瘫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有的蜷在集装箱敞开的铁门边。 至于集装箱里面,是给有“拳头”的队伍睡的。 医疗室门口排着歪斜的长队像是一条大蜈蚣,药剂师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蒋星。 岗亭交易窗口脑袋挨着脑袋,买到物资也不敢立刻领取拿出来吃,互相防备着。 服务区不能杀人,不代表别人不能“不小心”撞翻,或是在黑暗里捂住嘴拖走。 因此蹲守在公共水龙头和回收站门前的人可不少。 拾荒者总是待宰的羔羊。 她扭头望着他侧脸,上挑的狐眸亮起兴味的光: “什么游戏,能赚积分吗?” 他转过脸看她,凑近的一刹那,她硬邦邦的胡须从他脸颊擦了过去。 她不明所以歪头,左边纤薄的狐耳服帖地收在脑后,右边的狐耳狡黠笔直地竖了起来,主动往他唇边送了送,满满都是以跃跃欲试的催促: 秘密方案快说!我准备好了! 他望着她“搞快点别磨蹭”的模样,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瞳眸深处那点儿试探倏地熄了,偏开被狐狸毛蹭得发痒的唇,嗓音里掺进听不出真假的嫌弃, “当然能,不过把你的衣服穿好,我记得你身手不错,少披着狐狸皮卖萌。” 温软被气息搔得耳朵痒,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被逗了! 她“唰”地从他肩头跳下来,四爪着地,两条银白狐尾不爽地扫过车厢地板,狐眸一瞪,故意抖了抖漂亮的银毛,反击又快又刁: “谁卖萌了? 我这是节省衣服,还自带清洁功能!倒是你,连衣服都只有一套,准备臭吧~” 见他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你完了”的幽光。 她双爪踩在尾巴上,狐耳背在后,怂怂地把话题拽回正轨: “还有!我们现在积分是真的紧张!我刮出的就几包烟和几个水果值点积分……你有办法就快说,少卖关子!” 凌枫没接话,修长的手指朝身后沙发方向随意一指。 沙发上整整齐齐叠放着她昨晚脱下的衣裤。 然后他转身,背对着她走向驾驶舱。 意思不言而喻:别指望我再说第二遍。 温软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一激动就变回狐狸,衣服是他整理的啊。 这家伙嘴毒,但手脚挺勤快。 她化为人形三两下把衣服好,蹬上黑色运动鞋,稍微活动了下, “我好了,你快过来说~” 凌枫走了回来,顺便打开客厅灯,在她对面坐下。 冷光在他英锐眉骨投下深邃的阴影,墨眸里盛着超越优越皮相年龄的深沉,也格外具有侵略性,语气沉肃许多, “第一赛程是24小时,目前已经过去约了10小时。 我猜测未来12小时候内,从三条赛道陆陆续续进入这座服务区的选手人数很快就能破千,甚至上万。 这些想继续活下去的人都需要囤跨越2000公里的物资。 水、食物、零件、燃料……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温软坐在他面对,转脸看向窗外司空见惯的挣扎求生场景,冷艳的眉峰轻轻挑了下,接话道: “很多物资购买后不能通过邮件提取,邮件保存的时间也很短。 从物资包、空投等路上获取到的物资放在身上是移动的肥羊。 可囤在服务区角落,等他们离开,或者不离开都可能被抢光。 另外,这个级别的服务区也没有安全的取水、加油区,水油最容易被抢。” 脱口而出后,淡定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D级一听级别就很低,级别越低的地方越乱。” 凌枫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眉目专注得像在分析她的每个微表情,沉静说道, “但我们有房车,拉开侧面的遮阳棚是空间,后备箱也可以打开。” 见她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他。 他拿起桌上那枚红艳的苹果,在指间轻轻一转。 温软有点儿懂他的意思了,手肘撑在桌面上,微微倾身凑近, “而且,我们有个能打的你,是吗?” 鲜红的苹果在凌枫指间转了个完美的圈,他也向前倾身,将苹果递到她鼻尖,笑道, “我发现,你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脑子转得似乎更快一点。”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下移,掠过她背心下凌厉的马甲线,落在她随呼吸微微起伏,柔白而蓄满力量的腹部线条上,玩味道: “而且,你真觉得,你自己就不能打?” 温软闻着苹果清甜香气,一把夺过,手肘支在桌,“咔嚓”咬下一大口, “最后的问题,怎么解决信任?别人凭什么信我们。” 凌枫夺过她手里的苹果,向后靠回椅背,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不紧不缓的咽下后,继续道, “第一,他们没得选。 第二,你忘了我们三条赛道里唯一性情稳定可控,且目前看起来没有发疯迹象的榜首组合。 比起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暴走狮子,或者杀了半个赛道的明先生。 我们简直是末日地狱里的五星级诚信玩家。” 他咬着苹果,明澈的眼底晃过戏谑: “另外,多谢指挥官以身试毒。” 温软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啃苹果,算是明白了,这货不仅是嘴毒,他是真敢做,真不嫌她恶心! “合作愉快,但你和明昼结了仇,他要是捣乱,你处理明昼,我处理其余人。” 她站起身,一只素白的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唇边抿出轻嘲弧度, “另外,凌大辅助,我昨晚没刷牙,你这间接亲吻弄的,真不讲卫生。” 第一卷 第27章 天大地大,赚积分最大 凌枫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仰着下巴望着她浓黑如夜的桃花眼,喉结平稳地滚动,咽下苹果,一双眼眸似水般明澄清澈,弯起来全是笑, “我还以为,指挥官满脑子都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 原来你做个人的时候还懂这些。 你梦游啃尾巴加餐把血和口水糊了我一胳膊又怎么算?” 又提到昨晚的梦境。 温软忽而避开他的眼睛,撑着桌面的纤长的手指蜷了蜷。 烦躁的开口怼回去。 就听他话锋一转,笑意收敛, “开工了,时间不多,想让指挥官刷牙为我试毒,得多攒点积分把水箱填满。” “嗯。” 她乌黑的长发划过冷感的弧度,快步走向房车大门。 “温软。” 他注视着手里被两人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突然唤住她, “我的技能是“通感领域”,对我而言不是很好用,但你能让我避免感官过载。 兽化选手在战斗时五感更加敏锐。” 温软脚步一顿,略显意外地侧过脸看他,歪头的角度与兽化时如出一辙。 她迅速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分析道, “你的意思说,当你打开领域的时候,别人在看世界,你已经是世界的一部分,而我是你观察世界的眼睛。” 凌枫抬眸,递给她一个理解到位的足够到位的眼神,认真说道, “是,所以我会格外关注你,但你不用多想。” “好,感谢你的信任。” 她拉开车门同时心里悬着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如果凌枫领域很大,能感知领域内每个人动向。 那么感官过载就是区域内生命体太多,海量信息的涌入会导致他头痛、失明、失聪。 假设他的感官仅锚定一个人,通过那个人的五感去感受世界那就轻松多了。 怪不得他在赛道上总能提前预警,有一次听力比她还好。 原来是她这只“狐狸牌雷达”够冷静、够好用! 他需要兽化选手,更需要清醒的兽化选手。 他放弃沉月是最优选。 毕竟那姐们儿的心性,容易带崩全场。 而她只要保持清醒,别疯,别死,理智值掉慢点,就是他的最佳合作伙伴。 这场从“卖尾巴”开始的合作,一下就成了互相需要的公平合作了! 至于他为什么这时候说出来。 大概是……让她放心? 她思考着,走下房车。 清晨服务区酸臭浑浊的空气迎面而来,人越多了,味道属实不好闻。 她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下,走到房车侧方,找到折叠收拢在车顶边缘的金属骨架和防水布。 “咔、咔、咔!” 几声清脆的锁扣弹开声。 她纤白的手指抓住支架末端,手臂发力向侧方一拉。 “唰啦——!” 灰色的防水布应声展开,支架顺着滑轨伸展一节一节滑出,“咔哒”锁定,撑开大约四米乘两米的阴凉区域。 一阵低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 “快看第九赛道的女榜首!” “就是她抢了沉月空投,还买了三个赛道第一辆房车?” “长得真不一般,看屁股翘的,难怪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说起来,昨晚在车里动静不小啊,啧啧!” …… 这些声音来自第九赛道被沉月庇护的跟班们,也来自其他赛道不明真相的围观者。 唐樱跟关强等第九赛道人站在公共领水区,听着这些神色略有得意。 意思自然是:看,你的名声已经臭了。 温软走向后备箱,窃窃私语掠过耳畔激不起涟漪。 毕竟,上辈子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被敲碎头的时候,那男人嘴里喊的是“爆积分了”。 啧,太难听了。 比起流言蜚语的议论,她更在意徘徊在回收站附近,不敢进的拾荒者投来的好奇目光。 还有集装箱门口,有人交头接耳,手指隐晦地指向她,又指向车内模糊的凌枫身影。 流言的力量也能把人变成靶子,成为焦点。 黑红也是红,焦点就是商机。 她抬手扣住尾门底部的拉环,腰腹发力上推。 “哧——” 液压杆发出轻响,宽近一米五的尾门升起,展开后与车顶齐平。 内部方正敞亮的储物区足以塞下一辆自行车,或是几箱物资,蜷进两个人也没问题。 随着她的展示骚动又开始了: “操……这空间!” “两千公里路,有这玩意儿能囤多少东西……” “直接自带仓库啊……” “有屁用?买了车还剩几分钱买物资?” “就是,空有壳子没物资,上路也是没命!” “呵,等不及就拿出来显摆的……” 凌枫坐在房车内。 在他的双重感知里,一边是自己的心跳,一边是她的心跳。 他“看”得见她的一切细微波动。 万人中,万人嘲讽。 她屹然站着,凛凛无色,情绪收敛干净。 “呦,缩头小狐狸舍得出来了?这是打算开派对,你男人呢?” 意料之中的声音响起。 明昼像是蹲在兔子洞口的猎人,大马金刀地坐在左侧集装箱门前的铁椅上,大长腿交叠,闲适地把玩着晃眼的银质餐刀,椅脚边歪七扭八堆着一地刮刮卡残骸。 看来这位爷昨晚也没少给服务区的“好运来”项目贡献GDP。 更绝的是。 他面前的地上竟然架着个小炭炉,上面咕嘟咕嘟煮着一锅汤。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空无一人,堪称“生人勿进·明爹专属VIP休息区”。 温软侧过脸,本着“不与疯批论长短,保命要紧”的生存原则,尽量让语气柔和: “明先生早上好,你看起来昨晚手气欠佳,肝火有点旺……” 她友好的招呼都没说完。 “咻!” 破空声尖锐! 明昼手中的银刀化作一道寒光,毫无预兆地甩出! 在这位的字典里,可没有不对女性/非人类动手这种条款。 刀锋所指不是温软面门,是她身侧房车的后备箱锁芯位置。 电光石火间,温软身体比脑子动作快,脚背勾起地上一块铁皮,长腿抬起,顺势一踢! “铛——!” 银刀扎进铁皮,穿透半寸。 继而,她脚尖一压将嵌着刀的铁皮踩在脚下,俯身无奈地拔出银刀, “我们无意与你为敌,若有什么需要大可以好好说,服务区拒绝暴力,从我做起,还给你,谢谢。” 然后,手腕发力一甩。 银刀扎进了明昼脚边的炭堆里,溅起几点火星砸在他鞋面上。 明昼眉梢轻轻挑了下,没动。 围观群众的下巴和眼珠子经历了小型地震。 不论是身手还是情绪稳定程度都足够让新来的人关闭论坛,重新审视这位第九赛道的“女榜首”了。 温软没再看明昼兴味盎然的脸,也没在意从各个集装箱里陆续钻出来、神色各异的目光,微微抬高了声音, “临时存储位招租,物资可护送出服务区,位置有限,先到先谈。” 说完,她不理会骤然炸开的议论声,转身走回房车阴影下,抱臂而立。 晨光勾勒着她纤细挺拔的身影,像一尊镶着金边的冷艳招财女神。 态度明显: 你们爱怎么说随你们,但积分我要赚。 不服就来碰碰看,看你们的头硬,还是我的房车贵。 …… 晨光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喧闹的议论声一波接着一波。 凌枫不知何时已斜倚在车门边,单手插兜,瞥了眼她“老娘挣钱谁也拦不住”的霸气模样,又不走心地看向不远处站起身明昼。 目光交锋间。 他回扫一眼温软,再朝着明昼看回去,唇角蓄着点儿难以琢磨的笑。 明昼站在火堆前,独特的冰灰瞳眸泛着野性的寒光,舌尖抵了下上颚,弯唇露出又狂又傲的笑容。 因为对方尤其嚣张表达的是: 不止我很能打,我的人其实也很能打。 现在你连让她慌乱都做不到,更别提撼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