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游戏菜鸟?还不是拿下终极boss》 第一卷 第1章 小耗子 【注意!请各位玩家注意!下一个任务将于明天上午十二点钟发布】 伴随着冷漠的机械女声结束,橘红色的天空下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谩骂声。 “靠!上一个任务刚特么结束一小时,又特么发任务!急着吃屎啊!” ”毫无人性!还让不让玩家活了!” ”投诉!我要投诉!” “你上哪投诉,老哥你别幼稚了!” “这要我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死在游戏里吗?这就是npc的炮灰宿命!” …… 与此同时,一行血红色的烟雾开始在空中汇聚,最终,凝聚成几个醒目的字——【温馨提醒】 人群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目光被那行“温馨提示”吸引,紧接着,提醒内容开始浮现——【请玩家提前做好准备】 “靠!去你大爷的!” 不知是谁朝天空大骂一声,如落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头,顿时,引起阵阵涟漪。 大家伙骂得更凶,更脏,更大声了! 群雄激愤中,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穿梭着的一道身影。 她像小耗子一样窜来窜去,披着一个破旧的灰色斗篷,由于斗篷太大,拖在地上,随着她的快速移动,尾巴扫过脏兮兮的地面。 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布袋子在胸口前左摇右晃,里面装着些东西,碰撞着发出叮铃啷当的响声。 不过这声音被人潮的声浪掩盖,并不引人注意。 突然,拖地的斗篷扫过一个男人受伤的脚踝,像被蚂蚁叮了一口,男人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朝地上看。 鬼鬼祟祟的小身影暴露在他的眼里。 男人大感不妙,猛地抓向挂在自己腰侧的布袋,果不其然,抓了一手空! “狗崽子!敢偷老子东西!”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瞬间拽回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不约而同检查自己的口袋。 没丢东西的人松一口气,事不关己。 而丢了东西的受害者勃然大怒,朝人群中的小耗子冲去。 ”我的能量花液被偷了!” “我的也是!”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 奈何小耗子四肢灵活,手脚麻利,仗着人小,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简直比泥鳅还难抓,没一会儿,他就在人群里消失不见。 “吓死我了,还好没有被抓住。” 成功逃跑的耗子于铮累得直喘气,瘦小的身体藏在基地围墙下的茂密草丛里。 灰色斗篷在逃跑途中掉了,露出一头毛燥干枯的黄毛。她把挂在脖子上的布袋子取下来,黄毛在草里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不远处的草丛里,趴着俩条狗。 于铮撇了一眼,没当回事。 手伸进袋子,正打算享受自己的战利品时,一只大手狠狠拽住了她的黄毛。 ”啊!”于铮被那只手狠狠拽出草里,丢狗似的丢到地上。 手掌被地上锋利的石头划破,顿时血流不止,钻心的痛让于铮面目狰狞。 ”手脚不干净的小老鼠,看老子不弄死你!连老子的东西都敢偷!” 一声怒吼在于铮头顶响起。 于铮眼一热,扭头看向手的主人。 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挥起拳头就要往下砸,眼看就要落中目标,入目的小脸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男人爆粗口,于铮哭花的小脸急急止住他凌厉的拳风:”妹子!” 还差一点!他就打破自己不打女人的人生信条了! 还好还好! 男人在看于铮,于铮也在看他。 对视过后,他先有动作。 男人捡起来于铮落在地上的布袋子,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注射剂落了一地。 除了俩支注射剂试管里面装有莹蓝色的能量花液外,其余一堆注射剂都是空管,只有管壁沾有一丝丝未注射干净的液体。 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堆注射剂,男人愣了一下。 他的态度转变得明显。 于铮知道自己很幸运,遇到一个良知尚未被这游戏世界泯灭的人。 是的,她穿越了。 一觉醒来,她进入一款名为《欲望逃生》的游戏里,成为这个游戏世界里的一名真人玩家。 《欲望逃生》是一款通过集卡兑换通关门票的竞技游戏。 被选入这个游戏世界的真人玩家,想要活着出去,只能通过完成任务赚取足够的积分兑换星卡。 在收集到足够的星卡以后,系统将给予这位玩家兑换通关门票的权利,从而离开《欲望逃生》,回到属于自己的现实世界里。 当然,通关玩家也会得到一份丰厚的游戏奖励——一个可以实现的愿望。 包括成为亿万富翁、爱人重新复活、时间倒转回二十年前等,只要你许下,系统就会帮你成真。 不过,这份奖励是否存在或者只是一个幌子,于铮暂时还不确定。 因为自俩个月前进入这个游戏世界以来,她还没有听到过有玩家成功逃离《欲望逃生》的消息。 基地中心的游戏积分榜单每一秒都在刷新。连续霸榜第一的,是一名叫做“孤狼”的玩家,他以绝对优势拉开与第二名的距离。 孤狼的资料显示,他目前积分点为18888,而星卡数为1。 要知道,每一个任务都危险重重,玩家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被选入游戏中的大部分玩家逃不开沦为炮灰的命运,别说完成任务了,活下来都艰难! 而能够从任务中活下来的玩家,已经是幸运儿,作为奖励,系统将给予每人10点的生存积分。 孤狼18888点积分及1张星卡的战绩,对于像于铮这样的菜鸟玩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于铮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别说赚积分,她能活下来都是祖宗保佑,祖坟冒青烟。 哦,值得一提的,她并不知道她的祖宗祖坟在哪里。 从小是孤儿的于铮,在现实世界并没有亲人,因此,回不回去,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任务开始后,进入任务所在世界的她唯一会做的就是苟。 苟到有人完成任务后,这个世界结束,所有人自动回到基地。 因此,为防止很多玩家像于铮一样选择躺平、逃避竞争,系统为玩家设定了生命值。 能量花液,就是维持玩家生命值的道具。 想要活下去,玩家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注射一支能量花液,否则,身体会迅速衰老,如同枯萎的植物渐渐凋零,直至死亡。 毫无疑问,能量花液是供不应求的。 它只有俩个获取渠道——积分兑换或者掠夺他人。 在积分商城里,一支能量花液注射剂需要用45点积分兑换。而掠夺他人的能力花液注射剂,则是零元购。 于是,为了生存,所有人只能冒足了劲儿! 去偷、去抢已成为常态。 于铮很有自知之明。 在任务世界里,她不敢觊觎他人的能量花液,因为被抓到,她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但在基地不一样。 基地是给玩家提供放松休息的地方。这里禁止杀戮,哪怕她落入最凶残狠毒的人手里,最惨的结果不过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起码小命还在。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不想死的于铮,硬着头皮,干起了偷鸡摸狗的行当! 《欲望逃生》的玩家性别比例严重失调。 男女比例为7:3。每一次任务结束后,女性玩家由于体能和身体素质的缘故,死亡率会高于男性。因此,待回到基地后,男女比例则更加失调,有时候甚至会变成9:1。 这时候,系统将选入更多的女性进入游戏世界,以恢复7:3的男女比例。 因此,在绝大部分玩家眼里,女性玩家是处于劣势地位的。 比起直接而暴力的抢夺,女性玩家成为小偷,就显得情有可原了,当然,更容易取得当事人的原谅。 在偷能量花液被抓住后,只要狠狠地哭,示弱,遇到尚存良知的男人,一般就会心软绕过她! 况且,于铮很聪明也不贪心。 偷人家能量花液前,她先会去捡人家用过注射剂,捡得够多了,才会开始偷,一次也只偷俩支能量花液注射剂,到手了就撤。 这样的话,哪怕她被抓到,满包的空管会给她增加可怜值。 瞧瞧,多可怜的小女孩,饿得面黄肌瘦,靠捡人家用过的能量花液注射剂艰难生存,迫不得已,她那双颤抖细小的小手才沦落成可恨的扒手。 也是靠这招,于铮在《欲望逃离》里存活了俩个月。 故技重施,于铮越哭越凶。 眼泪像堵不住水龙头,一个劲的往外流,流得满脸都是水,但牙关紧紧咬着,哭声没泄出来多少,极力克制着,肩膀距离颤抖。 一副可怜兮兮的摸样。 “得,别和我装可怜,老子不吃这一套。” 话是这样说,男人周身暴力危险的气场却渐渐消失。 他俩的对峙时间有些久了。 于铮背对着男人不远处的同伴,所以他看不清她的脸。见男人表情有变,他警惕得走了过来:”张让,搞什么,弄这么久!” 走近,看到地上那一堆用过了的注射剂,同伴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地上只要俩支尚未使用的注射剂,而他们丢了五支。 这短暂的时间里,地上的小姑娘是不可能将剩下三支注射剂全部使用的,她瘦弱的身体承受不起过多注射带来的副作用。 不过,也不排除她有同伙的可能。 说不定是已经分赃给她的同伙了。 于铮敏锐地察觉到新来的男人没有身庞这个叫做张让的男人好说话。 见他靠近自己,她怯怯缩缩地往张让脚边靠。 “对不起,我不该偷东西。” 于铮捡起那俩支还没有使用过的能量花液注射剂。 一脸讨好地双手递给张让,”我把东西还给你们,你们别打我,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我只是太饿了。” 又脏又小的手死死攥着注射剂,求饶的眼睛充满对它的渴望。 见男人没接,于铮吞了吞口水,胆怯摸样更甚。 第一卷 第2章 易容术 张让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太可怜了。” 他想,虽然眼前的小姑娘是只老鼠,但也不像是偷他们能量花液的那只,罪魁祸首怕是另有其人。 张让看向自己的同伴,“老白,我们走吧。” 陈白山没有他的慈软心肠。 他上前一步,张让还未来得及伸手阻拦,于铮手里的俩支注射剂就落到他的手上。 深沉冰冷的眼睛让于铮身心一颤,他分明是看透了她伪装的把戏! 于铮不敢与这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男人对着干,咬咬牙,任由他拿走了自己千辛万苦偷来的注射剂。 算了,于铮想,地上那些空管残留的能量花液,也够她继续苟延残喘地撑一段时间了。 ”老白。” 张让对陈白山的举动很不赞成。 除了他身上被偷的五支注射剂,陈白山身上还有五支。 一支注射剂可以维持生命值满格一个月,他们现如今拥有的注射剂,是足够支撑他们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赚取足够的积分的。 地上的小姑娘则不一样。 她枯黄的头发表明她已经严重营养不良,处于濒临生命值危险的警戒状态。再不注射能量花液,生命值随时都可能跌落至零。 到时候,她的身体将在几分钟内快速衰老,水分丧失,直到像干枯的植物一样,变成一具皮包骨头。 张让不忍断这个小姑娘的生路,刚想出口劝说陈山白,却见一支注射剂落到于铮的脚边。 于铮和张让均愣住。 “老白,我就说嘛!” 回过神,张让挥拳碰了碰陈山白的肩膀。 真是罪孽,他居然质疑他兄弟的良心被狗啃干净了! 陈山白平静地扫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拿开。” 对上他嫌弃的目光,张让将手拿开,正打算再说什么,突然,天空中又响起熟悉的机械女声。 【各位玩家请注意,新的世界入口已刷新】 【地点:桑椹种植园】 【请各位玩家自行前往桑椹种植园】 陈白山言简意赅:“走。” 进入新的任务世界前,积分商城会上新一些玩家可能用得上的物品,但数量有限,购完就没有了。 武器数量最稀少,需求量也是最大的。 按照游戏规则,先到达世界入口的前十名玩家有优先购买权,且数量不限。 这意味着先到场的玩家只要有足够多的积分,他甚至可以买下商场里所有武器。 拥有武器的玩家将掌握生存主动权,进入新世界后,可以通过掠夺的方式,夺取其他玩家的物资甚至能量花液来不断扩充自己的资源储备! 有人会问,抢太多,拿的动吗? 而关于这点,这就无需玩家担心了,因为积分商城里售卖着空间存储袋。 只有巴掌大的存储袋是可以装下整头成年黄牛的重量和体积的! 并且,空间存储袋不限制购买量! 于铮自然也清楚游戏规则。 但对于她来说,早去晚去都一样,只要在任务发布后的十二小时内到达桑椹种植园就行。 因为,任务发布后十二小时没有到达世界入口的玩家示为弃权,将被系统踢出局,直接抹杀。 于铮想活,但她也明白,光靠她的能力,她在这残酷的游戏世界里撑不了多久。 靠偷、靠捡,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于铮摸了摸自己干枯的头发,脱落在手指缝隙的黄发无声地告诉着她——你的时间不多了,你需要改变你的生存策略。 她不是孤狼,没有孤狼单打独斗的实力。 对于她这种弱者,想要活下去,她需要抱团、合作甚至是庇护! 但强者为什么要庇护弱者?凭什么要和她这个菜鸟组队? 于铮不会傻到以为她会碰到良心哥、圣母姐,他们绽放包容善良的光芒,将她这棵即将濒临死亡的小草捧在手中细心呵护! 她需要让别人看到她的价值,明白她不仅仅会拖后腿! 于铮手背擦掉糊在睫毛上的眼泪,她捡起地上那支注射剂,果断地扎入手臂中。 “让哥,白哥!” 注射完毕,于铮朝不远处的俩道高大背影大喊。 “可以让我跟着你们吗!” 回应她的是陈山白不假思索的一声“不行。” 张让不用说了,他是一个好人。 而对比张让,陈山白更理智、更冷漠,在残酷的游戏规则下,他的理智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但同时,与大部分玩家比起来,他心底又尚存着难得的善意,给她留了一支注射剂! 团队需要他这样的人。 这也是于铮想要与他们二人组队的缘故! 如果能够和他们组队,在困难或者利益面前,她至少不用提心吊胆自己会不会被队友抛弃甚至是背叛! “张让哥,你等等我!” 和陈山白行不通,于铮打算从张让入手,毕竟他心肠热多了。 小姑娘奔跑的脚步声终于让他们二人停下。 他虽然不打女人,但也没有当烂好人的爱好,碰到个可怜的人就伸开双臂像母鸡护崽一样把人护在身后! 张让板起脸,腹里刚打好拒绝的草稿,一回头,到嘴边的话却落回肚子里。 陈山白见他不动,也回过头往身后看去,平静的脸庞掠过一丝错愕! 站在他们身后的小姑娘,目光清亮又坚定。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 主要的是他们看到,那具瘦小的身体上,长着的已经不是那张哭成花猫的女孩脸。 而是, 张让的脸。 . 进入《欲望逃离》的每一位玩家,都会随机拥有一项技能。 玩家们的技能种类五花八门。 除了攻击性、防御性、治疗性、生存性等常见又实用的大类技能外,还有许多上不得台面、或者说对于玩家毫无帮助的废物技能。 例如,像臭鼬一样放屁,使人头上长起一株小草、使小动物的皮毛变得更光滑、能够分辨出不同种柑橘的气味等乱七八糟的技能。 与此同时,技能种类虽然很多,但即使是众人眼中最无用的技能,也并非玩家都能够随意解锁的。 因为系统并不会告知玩家本人拥有的技能是什么,需要玩家在游戏途中自行探索。 这就导致有很多的玩家直到死亡前,都不知道自己的技能是什么! 张让拥有治愈技能。他能够通过分担他人的痛苦从而加速对方伤口的愈合,而陈山白,尚未知道自己的技能是什么。 显而易见,于铮的技能是易容术。 一个稀奇且实用性颇高的生存性技能。 于铮向俩个男人靠近,等走到陈山白面前。在他的目光下,她的五官极速扭曲变化,化作了一张缩小版本的陈山白脸。 于铮慢条斯理地说:”让我加入你们,我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退,相反。” 她摊出手,露出自己纤细干巴的手腕,”我是一个女性玩家,带着我一起,会减少你们俩的目标性。” “让你们在行动时,不那么引入注目。” 为了提高存货率,女性玩家与男性玩家组队并不稀奇。 抛开女性玩家自身实力强悍或男性玩家彰显男子气概保护弱者等正面原因外,也存在着许多负面因素。 例如,游戏世界里失衡的男女比例,会诱发藏匿在人类身体里的动物本能觉醒,加重欲望。 因此,一些男性玩家将女性玩家视作一种自身的资源或战力品,出于对所有物的占有欲,他们会为这一部分女性玩家提供一些保护。 俩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和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组合在一起,在大多数玩家看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小姑娘大概率是累赘,只会削弱另外俩个男人的实力,让他们抽出精力照顾她。 更何况,能量花液是有限的,多一个小姑娘,多一个能量花液消耗品。 ”我不算蠢。” 于铮继续诉说自己的利他性价值,“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不是落你们手里,我的偷窃计划就成功了。” “并不惹人注目的瘦小身体,能够让我在人群里穿梭自如。如果需要打探情报,我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让低头思索。 神色有说动的痕迹,于铮并不担心他这边,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山白,“白哥,请你认真考虑我的价值。” “相信我。” “我于铮保证,绝对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有我的加入,只会让我们在下一个任务世界里,赚取到更多的积分。” 第一卷 第3章 团队辅助 张让已经被她说动。 他的治愈能力是在之前的任务中解锁的。 在任务被完成后,玩家所在的世界将会在三小时后崩塌。 在崩塌前的这三小时里,系统将不再干涉玩家的选择,所有玩家均是自由的。 这就意味着,玩家们可以通过任何手段掠夺其他玩家的积分或能量花液,哪怕是杀死对方,也不会受到制裁。 积分不足换取能量花液的玩家们陷入穷途末路的地步。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任务发布的时间,而回到基地,没有积分可赚。 抢夺,成为获取生存资源最快捷有效的方式。 当时,他和陈山白已经赚取500点积分,十分低调。 但这系统太狗了,以观赏玩家们自相残杀为乐趣。 它将基地的积分排行榜送至每个玩家眼前,凡是积分超过500点的玩家,在榜单上都能够查询。 原本,只要上榜玩家不透露自己的榜单名字,其他玩家就无法从榜单上查询到他,倒也不会成为靶子。 可这系统简直恶趣味拉满! 突然在天空中蹦出一个自以为可爱的提示:【所有上榜玩家均会获得小逃的一份奖励哦】 嗯,是的,奖励。 你猜他奖励什么? 不是能量花液更不是积分,特么它奖励每一位上榜玩家的手腕上自动浮现《欲望逃离》的游戏图标——以彩虹为主体框架,缩写着《欲望逃离》游戏首字母的logo! 这特么哪是奖励,分明是催命符! 积分可以自愿转化给他人。 偏偏他和老白两人不计较你的我的,图方便,他俩共同的积分都挂在老白名下,给老白登榜了! 众目睽睽之下,刚赶走狼群的老白筋疲力尽,赤着的膀子浮现《欲望逃生》的logo,顿时,将他们二人推入危险的境地! 前一秒还是共同抵抗狼群攻击的队友,下一秒,就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 他俩腹背受敌,拼尽全身力气苦熬最后三小时,却难抗众人拳脚! 老白被小人偷袭,而他受人桎梏,未能及时保护好老白,等他狠下心肠将阻拦他的人都杀干净,重伤倒地的老白早已奄奄一息。 虽说在极端的痛苦下,他解锁了自己的治愈技能,将老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当时若是他们还另一个队友,在他受拖延时,及时给老白注射能量花液,老白也不至于血流一地! 从那日起,张让就觉得他和陈山白的队伍需要新鲜血液的加入。 但陈山白为人谨慎,信不过别人,他俩就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队友。 张让觉得于铮就很合适。 就像她说的,她聪明、瘦小、存在感低。 最合适在团队打辅助了。 更何况,《欲望逃生》没有规定玩家不可以组队,也没有限制玩家的组队人数。 系统在乎的只有玩家参赛! “老白,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 张让笑嘻嘻地说,”多她一个也没什么影响,大不了她拖后腿时,一脚踹开。” 于铮:“……” 他这说客的话术,能不能考虑丁点当事人的心情? “更何况……” 张让一把捏住于铮的脸,扯得缩小版”陈山白”五官扭曲,”一路上有她多有意思!” 陈山白:”……” 脸好痛!他知不知道他力气有多大! 于铮委屈地望着罪魁祸首,试图以虚假的泪花唤醒他玩心的理智。 张让玩得起兴,很显然他是铁了心接受于铮。 为避免张让化身蚊子在他耳朵边吵得不行,浪费他俩的时间,陈山白没说同意于铮的加入,但也没说拒绝。 沉默已经是于铮心满意足的答案了。 和两个身高直逼两米的双开门冰箱走在一起,本就瘦小的余铮,简直成了小鸡崽! 小鸡崽撒着脚丫子急匆匆地跟在老母鸡的身后,深怕老母鸡把她给甩后边忘了。 任务世界崩塌后,所有活下来的玩家将回到基地,单纯因为是这儿,树立着积分排行榜的超大电子屏。 于铮以为基地禁止杀戮的规矩,是为了给玩家放松休息的场地,不至于时刻高度紧绷着神经线绷断了。 实则不然,单纯是因为系统不想鲜血溅到它的电子屏上,脏了它的电子屏。 哪怕这电子屏是虚拟的。 但谁让游戏规则由它来定? 它任性。 基地所处为游戏主世界,通俗来讲,就是游戏大厅。 游戏主世界范围辽阔,在基地外,是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树木绿植,其中散落着小镇与村庄。 这些存在人类生活痕迹的地方,会为玩家们提供一些基本的生活项目与娱乐设施。 包括免费的舒适住宿、全天开放的酒馆、全天然无污染的蔬菜水果采摘园、梦回青春的高中学校等…… 不过,主世界里面没有医院和吃饭的地方,因为能量花液就是玩家的食物和药品。 在主世界,能量花液可以缓解玩家的饥饿,亦修复玩家的伤口,让玩家恢复健康,给予玩家一副健康的身体! 当然,玩家允许进食其他东西,例如种植园里面新鲜的果子。 但这些食物除了满足玩家的口腹之欲外,并不能为玩家的身体提供任何营养,只会成为玩家的负担。 毕竟,食物在肚里消化以后,需要排出去。 桑葚种植园并不在基地范围内。 这就意味着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在下一个任务世界开启前,玩家有一分钟的积分商城兑换时间,先到桑葚种植园的前十名玩家拥有优先兑换权,亦成为众人口中一块鲜美的肉。 率先赶来的他们向其他玩家散发一股”我有很多积分,快来抢呀”的讯号。 趁着积分商城尚未开启兑换,把他们积分抢到手里,让他们无积分可换,何乐而不为? 要知道,就算前十名玩家没有积分兑换,他的兑换优先权也不会顺延至第十一位到场玩家。 如果到场的前十名玩家均没有积分可兑换,积分商城里的道具将会以拼手速的方式卖给其余玩家。 如此,只要有足够的兑换积分,谁都有机会换到一把武器。 即使概率很小! 第一卷 第4章 新任务 注射一整支能量花液的于铮,身体如旧逢甘露的干枯植物,挥动根系疯狂汲取着雨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枯黄的叶片重新焕发生机。 比起半小时前的枯燥黄毛,于铮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光滑与色泽。 在现实世界的她拥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茂密秀发,进入《欲望逃生》后,为图方便,她拿石头磨断长发,留着一头乱糟糟的狗啃短发。 除了头发在恢复外,她干燥的皮肤变得有弹性,肌肉充满力量! 半路上,张让有心逗弄她。 他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却发现手感QQ弹弹的,惊讶地说,”小铮,你从一只干巴巴的小老鼠进化成一只QQ软糖鼠了!” 气得于铮一把打开他宽赛自己整张小脸的大手。 结果她小瞧他的铁掌,粗粝坚硬的手背反而打得她自己手掌心发麻! 于铮很不高兴! 她从上一个任务就发现了——《欲望逃生》这款游戏对于身体瘦弱的玩家完全就不公平! 进入《欲望逃生》两个月的于铮,第一个月正好碰上任务结束期。 作为新手保护,第一个月她的生命值处于满格状态,她只需要熟悉游戏规则。 第二个月则参加刚结束不久的上一个任务:平民窟宝石。 ——国王在游街途中,权杖上一颗珍贵的祖母绿宝石不慎掉落,等国王发现宝石遗失,派人寻回,却发现宝石被一个贫民窟孩子捡走,他以低廉的价格转手他人,宝石早已不知下落。 于是,国王发布公告:能够寻回宝石之人,重重有赏! 玩家的任务目标很明确:寻回宝石。 不就是找东西吗?谁先找到谁就赢咯? 刚进入任务世界的于铮想得很简单。 现实却给她重重一击。 因为所有玩家都被投入贫民窟! 这个任务世界的社会背景还处在暴乱状态,国家高层正在激烈讨论要不要把他们这些人通通赶走! 宝石最后踪迹落在贫民窟,随着遗失时间的拉长,国王对贫民窟的意见越来越大! 贫民窟人多物资少,要是玩家依赖能量花液就能存活,倒也能把精力放在寻宝石上。 可偏偏游戏规则设定:【请各位玩家注意!本次任务世界内,能量花液仅能维持玩家游戏生命值!】 什么意思? 说白了!就是能量花液失去在主世界里对于玩家身体的治疗效果! 它不能给玩家带来任何正面反馈,同时,它又是玩家的生存必需品! 平民窟宝石压根就不是系统说的【一个寻物的娱乐小游戏】! 别说找什么破宝石了! 她于铮活下来都困难! 贫民窟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低矮简陋的铁皮房挤成一团,街道像蹂乱的蜘蛛网,在群中行走,擦过肩膀的同时,交换的是密闭的炎热和令人作呕的汗臭味、腐臭味! 整个贫民窟唯一的水源,是一条充斥着垃圾、水体已经粘稠发黑的泥河! 她就问,谁敢喝! 好不容易可以找到勉强下口的食物,还没等嘴巴张开,藏在暗处的“本地”小孩看她弱不禁风,一窝蜂地上来抢! …… 作为一个瘦瘦小小的人,于铮本人很震惊自己居然扛到“贫民窟宝石”结束,回到基地里了! 于铮想,能量花液都能恢复她的身体,那为什么系统的积分商城不开放一些适合他们这种身体素质差劲的玩家的提升药水呢! 能不能向其他游戏学习啊! 坦度、韧性、攻击值、防御值……这些属性都不错啊!能不能照顾一下像她一样的小身板玩家! 越想越不爽。 于铮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张让听。 张让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倒是沉默一路的陈山白冷冷出声:”轮得到你买?” 于铮:”……” 如同一盆冷水浇灭她的怨气。 也是,真上架提升药水,也轮不到她这种弱者兑换,毕竟她一点积分都没有! 提升药水只会让强者更强,她这种弱者更弱! 于铮成了落了霜的茄子。 不过很快,霜就被系统晒化。 天空响起熟悉的机械女声。 【各位玩家请注意!现在是逃离时间18:00整,距离任务发布时间还有1时!】 【请各位玩家及时前往桑葚种植园!】 【注意!本次世界入口路线不做提醒!】 【如有路线指导需要,请于19:00前到积分排行榜前领取地图!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换一个任务,系统的游戏规则就会发生一些变动,且变动得毫无规律。 就跟老奶奶说梦话似的,梦到哪出讲哪出! 张让和陈山白对这系统的尿性看得明明白白! 机械女声结束后,他俩的情绪没什么变化。 “我们要回基地吗?” 于铮想了想,问道。 “晚了。” 张让看向她,“在你问这句话的时间里,地图已经被抢光了。” 于铮:”……” 也是,基地窝了一大堆人。 “那我们怎么办?” 陈山白低头瞥了一眼连他肩膀都没到的于铮。 那眼神好像再问:你不是说自己不蠢吗? 问题不应该出现在聪明人的嘴里。 聪明人要做的是解决问题。 嗯,于铮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的。 因为她觉得能读懂男人目光的内涵。 怎么不算聪明呢? “小铮。” 手感真不错,张让大掌揉了一把于铮毛茸茸的头顶,“你从基地中心跑出来的途中,有注意到基地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 回来的人比之前少。 这算不算? 于铮不解地望着张让。 乌黑的眼睛充斥着疑惑,随着他的步伐一转一转的,张让故意吊足于铮的胃口。 见这小姑娘迟迟得不到答案,腮帮子鼓起来,这才慢悠悠地说:”活物。” ”活物?” 于铮认真思索着,她记性不错,迅速在脑海里搜索来到《欲望逃离》后的活物痕迹。 活的东西! 除了人,还有什么活物? 张让耸了耸鼻子。 “狗!” 于铮眼睛都亮了起来,“是狗!” “基地外围,出现了好多狗!” 第一卷 第5章 桑葚种植园1 乌鸦一般黑 “小铮真聪明。”比起陈山白,张让是毫不吝啬他的赞美的。 ”可是…”于铮沉思,“狗能做什么呢?” 张让不急着出声,要知道,一个聪明孩子成长的道路上,少不了自我思考。 于铮开始将身边的变化与《欲望逃生》的规则联系起来。 与上一个任务相比,即将发布的本次任务是没有世界入口的引导路线的,而基地外,莫名多了一些狗。 于铮脑袋灵光一现,她看向张让:”狗,和我们下一次任务有关。” “系统刚才说,本次世界入口路线不做提醒,而在我们的现实生活里,导盲犬,作为导盲犬的狗能够引导盲人前进。” “没错。”陈山白淡然点头:“狗能引路。” “基地外围这一圈突然出现的狗,和我们的下一次任务息息相关。” “如果狗是引路的,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它们带我们去桑葚种植园的入口?”于铮看着草丛里趴伏着的一只小黄狗,觉得它格外合自己眼缘。 那是条幼狗,身体胖胖的,像一大块蓬松的黄面包,吐着粉嫩的小舌头,耷拉着耳朵,眼睛正亮晶晶地看向他们。 “试试不就知道了?”张让说着,向那堆趴了最多只狗的草丛靠近。 . 很巧,于铮注意到的那只小黄狗也在那儿。 于铮和陈山白跟上张让的脚步,还未等张让靠近那草丛,突然,一块石头猛地砸到草丛里,砸得一只狗发出凄厉的狗叫声,其余趴伏着的狗顿时警觉地站了起来,呲牙咧嘴地盯着罪魁祸首瞧。 于铮偏头,只见一个精瘦的男人手抛着石头,得意地看着那群狗,他的身后,站了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应该是他的队友。 只不过,这五个人离他有点远。 张让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狗的距离,同时张开左手臂,示意于铮和陈山白别动。 ”小丽,我就说嘛,这就几条普通的狗,有啥可怕的?”砸狗的男人得意扬扬地回头,朝队里唯一的女人甩了甩要拧成麻绳的、挡住眼睛的刘海,自以为帅气地说:”快过来,你不是看上那条小狗崽子吗?强哥给你抓过来。” 他看向那群狗,抬手点了点那只于铮看上的小黄狗以及它旁边那只狗群中最强壮、毛发最光滑的黄背白面的公狗。 “那只公狗给我们带路,小的,就给小丽你拿去玩。” 女人朝男人甜甜地笑了笑,小幅度地拍着双手,眉眼间,秋波明送。 “好呀强哥,谢谢强哥,我就知道强哥对我最好啦!” 男人被女人这浮夸造作的一哄,顿时只记得腿都软了,脚踩地哪是僵硬的地板,分明是棉花。 女人还在用甜腻的嗓音哄着捧着男人,于铮看出了不对味。 怎么那几个人脚是一点不动儿,全是女人哄着那个砸狗的男人靠近狗群了? “蠢货。”张让低声嗤笑,偏头玩味地说:”小铮,你知道什么男人死得最快吗?” 没等于铮回答,他接着说:“脑袋装在裤腰带上的蠢货。” ”看吧。”陈山白淡淡出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继续观望。 于铮看到,越靠近那群狗,那个男人的脚步是越虚浮的,砸狗时的硬气随着脚步的前进越来越弱,甚至中途停下来,回头看了几次他的队友们。 女人夸奖的甜腻声音,已经把他架上高台,许是出于男人的面子尊严,即使感受到害怕,还是硬着头皮怯缩地继续往前走了。 在于铮看来,察觉到危险了,他就该往后退啊。 面子算什么?有命重要吗? 趁着现在狗还没发疯冲上来咬,倒是赶紧跑啊! 反应过来基地外围的狗和下一个世界息息相关以后,有越来越多的玩家往这边靠近。 已经有经验的玩家们都站在不远处观望着砸狗的男人,不会贸然采取行动。 在他们看来,做先行者的有俩种人,一种是有实力且胆大不怕死的,另外一种,则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蠢货。 他们不厌恶这类蠢货,相反的,对他是怀着喜爱之情的,期待玩家中这种蠢货越多越好,毕竟,他们就是免费的人肉探测器,探雷一探一个准儿。 女人的哄诱,男人的目光,如同炙烤着他的火炭,烫得他汗流浃背。 这时,那群呲牙咧嘴的狗突然收起了獠牙,尾巴高高扬起来,摇了摇。 小狗摇尾巴,是视好的信号。 男人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咬咬牙,冲上前去,一把抱起了那只最小的、看起来最没用攻击性的小黄狗。 见黄狗安静地趴在怀里,其余的狗也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他这才把握在手掌心的匕首收回了腰间的刀鞘里。 ”小丽!你看我给你抓了只…——”男人转过身,刚兴奋地大喊,下一秒,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声的是喉咙处喷溅的鲜血。 众人看去,只见男人的脖子处血肉模糊,那只最无害的小黄狗牙齿诡异至极,不是普通的狗牙了,而是长成了两排锯子状儿,正常的幼犬上下有28颗牙齿,而那只狗呢,牙齿密密麻麻的,远不止28颗。 除此之外,幼犬的牙齿哪有那么锋利?咬的人喉咙那块的肉全稀巴烂了,伤口深得透出颈椎的白骨。 男人的身体轰然倒塌,小狗趴在他胸膛上大快朵颐着他脖子上的血肉,皮肉的撕扯声,吞嚼声,那样刺耳,落入在场每一个人心里。 尤其从远处看去,那只小黄狗蓬松润滚的身体随着撕扯吞咽一耸一动的,显得那么可爱,更加深了听觉上的残忍。 更诡异的是,其余的狗并没有上前抢夺食物的举动,他们保持着摇尾巴的动作,吐着舌头望着众人。 ”我就说嘛。”安静下,死去男人的一个队友率先出声了:”这些狗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狗!” “这狗系统还是一如既然的贱啊!” ”可惜了老强,啧啧,死得那叫一个惨哦!” 这话音,没有一丁点儿对队友惨状的唏嘘,相反的,只有对自己事前诸葛的赞赏。 “呵呵。”一直怂恿男人的那个叫做小丽的女人笑得冷漠戏谑,看向地上尸体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坨肮脏的狗屎。”没用的蠢货,我以为他有多大胆子呢?搞半天,只敢去抓那条小的狗。” ”别看那狗小。”女人的另一同伙说:”咬人可凶着呢。” 小黄狗将男人的整个脖子吃得差不多了,扑腾着短小的四肢,歪扭地从他的胸膛走下来。 众人看到,它舌头一卷,将嘴角毛发上沾着的肉沫卷进腹中,一副餍足的模样,随后,找个草丛,趴伏着,蜷缩着身体,酣睡过去了。 ”这条狗不会引路了。”陈山白平静地说:“走,我们该去选狗了,晚点,一条狗都不会剩。” 于铮:”?” 这就开始选狗了? 不愧是她选择的队友,就是有魄力。 于铮屁颠屁颠地跟在张让的背后路过男人的尸体时,她眼睛一时没顶住好奇,往下瞥了眼,这一看,不得了,血淋淋直击眼球。 那一大个窟窿,喉咙没了,喉管断了,就后颈那一点皮肉连着头和身体,让其没有分离,算死了个全尸。 于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 ”憋回去。”陈山白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于铮:”……” 她捂着嘴,小心翼翼地缩在张让背后,计划着等他俩选狗时,若是发生意外,她好转身就逃,没成想,一只铁掌落到她的后颈上,将她整个人拎了出来。 这一拎,她成了离狗群最近的人。 无数双狗眼看她就算了,还有无数双人眼观望着她的下场。 这真的……很有压力的,好吗? 于铮求救的目光抬向张让,还没等张让说话,陈山白的大手掌就压在了她的脑袋上,将她的脸一转,目光重新对上那一群狗。 “挑一只。”陈山白命令她。 那只看起来最可爱无害的小黄狗都这么残忍凶横了,其他这几只壮硕健康的,发起狗疯来,不得把她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见她磨蹭,陈山白面露不耐烦。 于铮索性咬咬牙,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食指,乱挥一通,最后指向某个方向,停了下来说:“就它了!” 于铮说完,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看,也不知道该哭该笑。 那一群狗里面,她点到的不是最小的,也不是最壮的,而是最丑的那只。 那只狗缩在角落的草丛里,怯缩地探出了一个头来。 它的丑,除了生来的丑陋外,还有后天被真菌感染带来的皮肤腐烂,斑驳的皮毛下透着鲜红的肉,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厌恶的腐臭味儿。 于铮沉默了。 她的手指胡乱一通大幅度地挥,居然最后指到了这只堪称癞皮狗的狗上面。 ”要不要换一只?”张让眉头一皱,和陈山白商量道:“这只,感觉不太行啊。” “要是咬人的话,这不得咬得我们病毒感染?就算它不咬,这病歪歪的丑样,它能带路吗?” 陈山白没回他,反而问于铮:”你怎么看。” 于铮望着那只狗,思索了一会儿,说:”不换了,就它。” 既然她指到它了,那就是它。 这些不知名的狗,选哪一只不是危险的呢? ”行。”陈山白点点头,对她的果断很满意。 他的大掌从于铮的脑袋上拿开,往她的肩膀上推了一把,说:“去吧,把你的狗带过来。” 于铮被他推得一踉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大爷的!这不是拿她当扫雷器吗! 张让责备地嘀咕道:”老白,你这有点不地道啊!” 但他也只是说说,没有采取点行动帮助于铮。 这一瞬间,于铮这心一个寒啊,到了生死关键时候,这张让和陈山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的! 第一卷 第6章 桑葚种植园2 混乱 于铮颤颤巍巍地顶着无数道目光向那条狗靠近,到了它的面前以后,见它没有攻击的倾向,她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那条小黄狗咬人前,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的。 于铮平复了下紧张害怕的心情,要想活下去,下一个世界必过关无疑,既然如此,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还犹豫什么! 刀子要落下,伸头就对了! 于是,心理建设完毕以后,她缓缓蹲下身,朝那条狗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掌。 让它闻自己的掌心,交换气味。 于铮心提到了嗓子眼,特别是狗张开嘴的那一瞬间,她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手掌要被咬断了。 可也就是那一瞬间,哪怕十分恐惧,她还是控制住了缩手的欲望。 于铮想,既然是奔着和它交好的目的去的,那她就决不能收手啊,手一收,那怎么和它搭关系? “你猜那个女人的手会不会被狗咬断?”在于铮伸手时,人群中窃窃私语着,口头下着赌注。 而结局,出乎绝大多数人的预料。 于铮并没有被狗咬断手,更没有被咬死,相反的,那条丑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 也就是在这瞬间,天空中突然想起了系统熟悉的机械女音:【恭喜玩家10086,成为第一位解锁陪伴小狗的玩家,作为奖励,您将获得桑葚种植园精心酿制的独家桑葚酒一瓶。】 【小狗,你的引路使者,会引领你前往桑葚种植园】 【请带上你的美酒,与小狗一起,在桑葚种植园里度过接下来的愉快时光】 ”我靠!”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果然这狗和下一个世界有关!” “妈的,快去找狗!晚了就没狗啊!” …… 在一顿人声中,有人趁着混乱冲向了于铮。 于铮没有空间存储袋,正打算将突然出现在手掌心的那一小瓶桑葚酒递给陈山白,没有注意到冲向她的罪恶之手。 一不留神,她就被狠狠推倒在地,手里的桑葚酒也被抢走的。 不过,刚得手的抢劫犯很快就遭受到了惩罚,只见于铮身旁的那只癞皮狗一个跳起,就硬生生咬断了那人的手腕,将桑葚酒夺回了嘴里。 玻璃酒瓶上沾染着男人温热的鲜血,于铮从冒着热气的狗嘴里,犹豫地把桑葚酒拿回了掌心。 小狗见此,在她身侧热情地摇着尾巴打转,似在索要她的表扬。 ”摸它。”陈山白命令道。 于铮:“……”短短时间内,她已经习惯了陈山白的命令,手比脑子快,按照他的命令,掌心盖到了狗头上。 “好狗。”于铮夸了一句。 话音刚落,她便发现小狗头顶上的一小块腐烂皮毛,恢复正常了。 【恭喜玩家10086,成为第一个与小狗正式建立友谊值的玩家】 天空中,又响起系统的声音。 于铮:”……”这能不能私聊给她。 发公屏上,很给她招仇恨的。 果不其然,落到她身上的目光热得都要给她烫穿一道道窟窿洞了。 于铮把桑葚酒递给陈山白。 因为她是自愿的,所以小狗并没有攻击陈山白。 它摇晃着尾巴,朝它刚才趴伏的草丛走过去,汪汪叫了两声,一道挂着熟透的桑葚果子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陈山白当机立断,果断道:”快走!” 张让紧随其后,拽着于铮闯进了门内,刚踏过门,他就对于铮说:”快让你的狗关门!” 于铮迅速反应过来,照他的话命令小狗。 一回头,只见门外的场面在短短几秒钟已经陷入混乱之中,一堆玩家像丧尸一样,追着狗建立关系。 而不是每一只狗的态度都像她的这只那样温和,有的欣然接受了玩家的触碰,有的则张开獠牙撕咬着靠近的玩家。 人和狗乱作一团,人和人也扭打撕扯到了一块。 系统的声音响个不停,为这场混乱的火焰添加木柴。 【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逃离时间提前!任务提前发布!】 【桑葚种植园入口将在三十分钟以后关闭!】 【本次桑葚种植园任务为:寻找磨圆的狗骨!】 【各位玩家请注意,再重申一遍】 …… 门关得缓慢,于铮的心被系统故意加快的语速弄得有些急躁,正要命令小狗快速关门,一只手猛地从门外毫无预兆地插入到了她的眼前。 吓得于铮呼吸一滞,瞳孔下意识地放大了,察觉到她的情绪,门加快了关闭的速度。 只听见咔嚓一声,那只手就被关闭的门硬生生夹断,血溅了于铮一脸。 原来,这扇门,她只有关闭的权限,并不能阻止其他人的跟随进入。 张让在一旁庆幸地说,还好陈山白反应快,否则,丧尸扑人般,他们三个就要被挤压成肉饼了。 而于铮,意识呆滞地回笼,看着落到她脚边的那节断手,她抬起手背擦了擦脸,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粘稠的血。 门彻底合上了,却没有合上外面断手男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也没有合上外头已经陷入暴力的混乱声。 第一卷 第7章 桑葚种植园3 寻骨 关上的门重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看不到尽头的桑葚园,桑树种得茂密,枝干粗壮,枝条上硕果累累。 于铮抬头,只觉得头顶上那一串串长条的桑葚,因为熟透了,糜烂的果肉透着血一样的汁液,随时要滴落到她的身上。 陈山白洞悉她的想法,随后摘了一条桑椹丢进嘴里咀嚼,趴附在上面吸食汁液的小虫们被连带着进了他的腹腔里。 ”没有人血味。”陈山白平静地说,又摘了俩条桑椹塞嘴里,看向于铮:“要试试吗?” 听到他提人血,身上的血腥味又直扑她的鼻腔,于铮恶心得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自从进入《欲望逃生》以后,这两个月时间里,除了能量花液外,她没有进食任何东西。 基地是提供食物,但她不敢吃。 抛开生理因素外,对她来说,吃东西是一种心理负担。 她在这里唯一的欲望就是活下去。 她害怕自己吃了食物以后,欲望变大,不满足于在这里生存下去,而是奢望着成为通关玩家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中。 这很危险,膨胀的欲望会把她带入死亡的深渊。 于铮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活下来都艰难,她就别奢求其他的了。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苟住,苟住命,苟到听到有玩家通过游戏的消息! 张让看着她的苦脸样儿,捧腹大笑。 “小铮,我真好奇,你胆子这么小,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被你偷到手的那些人,是多蠢?” 于铮没力气把他的嘲讽记在心上,干呕了一会儿,她直起腰,摊开手掌心。 掌心上的鲜血已经干透了,粘附在她的皮肤上,很刺眼。 一看到这血,她的脑子就自动浮现男人断手那瞬间血液飞溅的场面。 张让长得人高马大的,一米九起步,站在于铮旁边,她拽拉桑树枝,枝叶就压到了他的身上。 脸被刮了一把,张让有点不爽:“你干什么呢?” 于铮没说话,她左手用力拽着枝条往下,右手握着像铲子一样,将枝丫上那一条条的桑葚连带着叶子铲进掌心里,铲完一大把了,用力一捏,紫红的汁液顿时渗透她的指缝,像一条条小河,顺着她的手腕流进她脏兮兮的褐色衣袖里。 随即,她拿着被捏爆汁的桑葚用力涂抹着脸颊,企图用它们洗掉脸上的鲜血。 效果挺好的,除了果肉的粘腻外,桑葚汁液的气味可比人血强多了。 于铮胃里的恶心终于消下去。 陈山白抬起手拽了一根挂满桑葚的枝条给予铮。 她看了一眼,松开了左手的枝条,却不想,松手的枝条正巧刷过张让的脸,给他抽得嗷地一声。 陈山笑了笑。 于铮:”……”她不是故意的。 他们周围的桑葚树比人还高,枝叶盖在头顶,将阳光遮蔽得七七八八,所以,地面很阴湿,加上熟烂的果实散发的汁液甜香,是以,除了枝条上挂着虫子外,空气里也飞舞着许多蚊子。 果实的汁液哪有温热的人血芬芳?蚊子嗡嗡嗡煽动翅膀就往人皮肤上吸。 于铮这一举动,反而像是给皮肤加了一层保护膜,提醒了陈山白。 他环顾四周,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蓄着脏水的低洼,他走了过去,弯下腰,大掌扣弄那洼里的湿泥,将其涂抹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张让紧随其后。 于铮见他俩都抹泥,也凑上去学着。 三人刚抹完泥,天空中就响起系统的机械音:【欢迎各位玩家来到桑葚种植园】 【温馨提醒各位玩家,本次任务为寻找磨圆的狗骨。】 【桑葚种植园的主人遗失珍爱的狗骨,悲痛欲绝的她发出悬赏通告:若有人帮助她找回心爱的狗骨,作为回报,她愿意将整个种植园赠送于他。】 【如若接下她的寻骨任务,请前往位于桑葚种植园西边的桑葚酿酒房里领取遗失线索。】 【本次任务参与玩家为487人,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那个酿酒房可以装下487人?”于铮对此表示怀疑,就脚下这片种植园,环境如此单调,能容纳487个玩家一窝蜂地找一块狗骨头? 总不至于那骨头埋土里,叫他们所有人掘地三尺挖出来。 张让的关注点则在:”怎么又是一个寻物任务?” 上个任务好歹是找回国王的宝石,现在这个掉咖也掉得忒快了,去找一块狗骨头。 可吐槽归吐槽,系统安排什么,他也只能照做。 “寻物任务挺好的啊。”于铮温吞地说:”生存几率大一点。” ”也不知道最后找到狗骨的玩家,会有什么奖励。” “奖励八成不大。”张让不屑地说:”上次那个找回宝石的玩家,最后的奖励好像也就给了一百支能量花液。” “这种寻物任务,狗系统给奖励都是扣扣搜搜的。” “既然如此。”于铮的眼睛亮了亮,“那我们就苟着吧,苟到游戏结束。”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活下来?”陈山白对她的提议嗤之以鼻,“每次世界崩塌前,系统对存活玩家的规则都不一样。” “上个任务是意外,在宝石被找到后,只要还活着的玩家都送回基地。” ”难道每次都不是这样吗?”于铮疑惑地问道。 她进入《欲望逃生》的时间不长,截至目前,只经历了上一个寻物任务,并且靠着苟命,像一只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苟到了最后,被安全送回基地里。 “当然不是了。”张让向她解释:“就我和老白参加的这几个世界以来,就上次纯属狗系统良心发现,把活到任务结束的玩家都送回了基地。” “之前那几个世界即将崩塌时,只有一部分玩家可以活着回到基地。” “活命的标准,每次都不一样,我记得有一次是以地域范围划分,以本次世界的终结玩家为中心点,向外扩大一千米,处在这个圆圈范围内的玩家就能活下来。” “而有一次,则以能量花液的数量划分,低于十支的玩家,全部被抹杀。” 第一卷 第8章 桑葚种植园4 女人脸 于铮:”……”她兜里一支能量花液都没有,如果按照能量花液决定生死,那她不是第一个炮灰? ”所以啊。”张让语重心长地说,”小铮,进了这个游戏,苟是没有用的。” “要活下去,就得去争去抢,甚至是主动杀人。你要明白,就算你没有杀心,也防不住别人要杀你。” 杀人,于铮这两月里不是没见过,不至于是善良圣母的小白莲花,觉得靠爱就能感化众人,让大家光明正大地竞争。 毕竟,在生死攸关面前,为了活命,谁有闲心和你扯道德礼仪?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不愿意去主动害人性命。 当然,她也没这实力。 ”不想在世界崩塌前陷入被动的局面。”陈山白说:”那就拼尽全力去完成任务。” “万一这次任务的最终奖品是星卡呢?”张让耸了耸肩,散懒地说:“谁说得准儿。” ”走吧,小铮。” ”让你狗带我们去酿酒房拿线索。” ”行。”话都到这份上了,于铮只能开团就跟,否则,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一脚被揣飞队伍,单打独斗,死得更快! ”狗……”她弯下腰,摸了摸狗的脑袋,看着它那黑黑的嘴巴子,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说:“我就叫你黑嘴吧,怎么样?黑嘴?” 黑嘴是只不爱叫唤的哑巴狗,甩了两下尾巴,并不抗拒这个名字。 ”好狗,好狗。”于铮笑了笑,这独自苟活的两个月里,她每时每刻都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一个放松就命丧黄泉,现如今有了两个队友和一条狗,她紧绷的心弦难得稍稍松了松。 ”别好狗了。”张让打断这一人一狗的温情,“去晚了,等下啥也没有。任务失败以后,说不定我们最后的下场,是进了这狗肚子里。” 于铮摸狗的手一顿,想到那画面,只觉得现在的温情显得毛骨悚然。 . 就像系统说的:小狗,你的引路使者。 果然没错。 如果没有黑嘴的带路,他们三人在这桑葚林下,怕是三只无头苍蝇乱飞乱撞,直到死都逃离不出玻璃瓶中。 最开始所在的位置的那些桑葚树除了长得高,枝条粗,挂桑葚多以外,和普通的桑葚树没什么区别。 而越跟着狗走,周围的环境就越诡异瘆人了。 糜烂的桑葚粘稠似血,摇摇欲坠,随着人走过碰到枝丫,就簌簌落下,砸到人的脸上。 于铮手掌擦掉滴到脸上的汁液,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还不是新鲜的血味,是伴随着腐烂血肉和白色蛆虫的恶臭味。 脚下的泥巴粘稠漆黑,每抬一脚,那些黑泥就像要拽人下地狱的鬼爪般,死死黏在她的脚底板,拖着她的步伐。 于铮被拖得摇摇晃晃,脚下越来越沉,脸上越来越脏臭,视线里全是阴暗潮湿,看不见一丝的阳光,头顶的桑叶像乌云泱泱地笼罩着他们,给她的心也罩上一层抑郁的纱。 她开始怀疑黑嘴是不是故意引他们上死路。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 可目光落到黑嘴的四肢,见上面也沾满了黑泥,又减消了心中的怀疑。 他们继续往前走,视野越来越暗。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陈山白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走在最后的张让询问,”老白,怎么不走了?” 陈山白说:“有情况。” 于铮跟在他的背后,探头往前看,看到前方的路被凸起来的一团黑泥挡住了,黑泥旁边正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周遭的光线过暗,她一时间没有看清那团黑泥里裹着的是什么。 “站着别动。”说完,陈山白拔出插在靴边的锋利匕首,拽了根头顶上拇指大小的桑葚枝条。 刀刃砍下枝条,削口出渗出来红色的液体,泛着淡淡的荧光,像萤火虫般,照亮了那一小寸地方。 桑葚树的木质部不是浅白色的么?这儿怎么是血红的! 那颜色,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血液。 陈山白用砍下来的枝条试探性地戳了戳那团黑泥,硬的,他索性用力,下一秒,那团东西被他戳翻了,露出一张被腐蚀了一大半的狰狞的人脸。 那不是团泥,是一部分人。 四肢的肉已经被腐蚀干净了,只剩下头颅和胸膛,而脖子被折断过,让那头颅折叠在胸膛前,所以刚才打远一看,像是一团东西。 陈山白枝条着一戳,正好戳在脖子处,那儿的皮肉被腐蚀得差不多,勉强将头颅和胸膛连在一起,经过他这一动作,正巧把它们分开,叫头颅滚了一圈,把人脸给露了出来。 那部分人下面的黑泥咕噜冒着泡沫,泡沫炸开的时候,像一张张小嘴,饥饿地等待食物般。 陈山白觉得那张腐烂的眼珠子都没了的脸,有点熟悉。 匕首锋利地削着手中枝条,树皮一落到地上,就被猛冒出来的泡沫吞噬得干干净净,而诡异的是,这些泡沫并没有伤害陈山白。 树皮削掉后,借着泛起来的光,他看清了那张脸,认出来他见过这脸的主人。 ”是那个女人。”于铮眼神灵光,吃惊地说:“她怎么死在这里,她的队友们呢?” 她的队友?陈山白又砍下几根枝条,削皮后,把它们握在掌心,当成照明的火把用。 环顾四周,只有这一团肉,这说明只有这个女人死在了这里。 陈山白的眉头紧皱,他回过头。 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让于铮警铃大作。 “你不会想杀了我吧!”察觉到危险,于铮猛地往后退,急头白脸地说:“他们死一个女人,你不能就认为要安全离开这地方,就得拿个女人祭天啊!” “白哥,我可是你队友!你不能这样对我!” ”拿你祭天?”陈山白说:“我可没这样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不过,你这倒是提醒了我。” 上下打量的眼神让于铮后背发冷,见陈山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她的眸光顿时凶狠警惕了起来,像极了一条察觉到危险逼近以后呲牙咧嘴的小狗。 ”得了!”张让手掌拍了拍于铮的肩膀,安抚她,”老白,别吓唬她了。” ”她这老鼠胆禁不起吓。” 她胆小不禁吓?陈山白对张让的话嗤之以鼻。 张让在她身后,所以没有看到这小狗崽子刚才呲牙咧嘴的样儿,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老鼠也好,狗崽也罢,这小姑娘本性,怕是没有张让想的那样柔弱。 第一卷 第9章 桑葚种植园5 小厨娘 还好只是开玩笑……吓死她了。 于铮拍了拍胸脯,舒了口气。 突然,一路沉默的黑嘴”汪汪汪”地叫了起来,三人目光同时看向它,只见黑嘴面前的一株桑椹树的树干上,闪烁着指甲盖大小的绿光。 是个按钮。 陈山白靠近后,若有所思。他看了眼已经被黑泥腐蚀得只剩下白骨的头颅,又看向于铮。 “看我做什么?”于铮没好气地说。 “过来。”陈山白命令道:”你来按。” 于铮:“?”她看了看张让,见他没有为自己出声的想法,只好妥协地拖着沉重的腿走向陈山白。 周遭阴沉沉的,空气里充斥着腐烂臭味。 在游戏世界里,绿色通常是代表健康的血量值,是惯用的安全颜色。 可眼前这抹绿色,只让于铮联想到女巫熬制的那锅魔法药水,冒着邪恶的绿腾腾的光芒。 这地方只有一个女人的尸体,突然又出现这个绿色按钮,陈山白让她来按下,于铮倒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于铮毫不拖泥带水地摁下了按钮,陈山白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 按钮被按下的一瞬间,周遭被血红的灯光点亮。 桑葚树的枝条成为天然的灯条,一条条的桑葚像大颗大颗的雨珠落下,坠入已经由黑色变成红色的黏湿泥土里,砸的泥土上出现一个个血红的、炸开的泡沫。 三人全被这场红雨砸成了落汤鸡。 至于女人的那部分尸体,也已经被这场淋融,化作了一滩醒目的血水。 与此同时,按钮消失了,它原先的位置出现一行漂浮的绿色字体:【欢迎玩家来到秘密小厨房】 三秒以后,那行绿字开始切换。 【玩家是否要成为兜售桑葚制品的小厨娘】 “小厨娘?”跟上来的张让好奇地摸了摸下巴。 他话音刚落,三人的视野里跳出了选择项: 【是】or【否】 ”选什么?”于铮盯着这两个字,拿不定主意,”你们说,我要是选错了,会不会就落得她的下场。” ”嗯。”陈山白言简意赅,”所以你要选对。” 于铮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感情不是他做选择,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得轻巧! 三人思考的时间过长,漂浮的绿字体开始打起了”双闪灯”,一下红一下绿,显然,系统是明显等的不耐烦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于铮把心一横,点击了【是】的按钮。 下一秒,沉闷的警告音直击三人的耳膜,只见选项消失,变成了三个血红的三角图案,里面的感叹号疯了一样上下振动。 于铮:“……不是吧,我这么衰!” 就在她打算撒腿就跑时,警告音消失了,危险标志又变回了“【是】or【否】”的选项,并且,多了一行小字:【玩家有重新选择的一次机会】 “选个否。”张让说着,就要拽着于铮的手指往下点,眼看着指腹要触碰到【否】了,被陈山白截住。 ”继续选【是】。” 于铮挣开张让的钳制,果断点了【是】。 她和陈山白的想法一样,再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是】。 原因很简单,照张让所说,这系统这么狗,它怎么可能会好心给玩家选错后重来的机会? 那刺耳的警告音怕是它的恶作剧,给玩家施加心理压力,以为自己选错了,重选时改选其他,从而落入死亡陷阱。 果不其然,她赌对了。 第二次选择【是】以后,没有再出现警告音,而是出现了一行【恭喜玩家解锁新角色:小厨娘】 三人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不断变换的绿字: 【普通的小厨娘,只负责制作美食】 【而你不一样,你是一个不普通的小厨娘】 【你不仅要做美食,你还要负责它们的售卖】 【哎呀,你真是一个聪明又勤劳的小厨娘】 【没有人能够拒绝你的美食】 【是的,没有人】 “好的,我是一个小厨娘。”看完这堪称幼稚的一大段话,于铮无奈地笑了,”我还是一个聪明又勤劳的小厨娘。”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叮铃响起,随即是熟悉的系统声音:【暗号正确】 【恭喜玩家10086,成为桑葚种植园第18位小厨娘。】 ”我靠,不是吧!”张让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这也行!” “这次的任务神人玩的吧!” 与此同时,脚下的黏湿红泥褪去,换成了正常的坚硬土地。 于铮踩在上面,踩出了满满的踏实感。而她脚底上沾染的泥巴,全化成水渗入地里了。 周遭压抑的红光褪去,变成了叫人心安的熟悉暖黄光芒,每隔十棵桑树,下一棵桑葚树的树干上,就出现了一个指引前行的绿色箭头。 于铮心痒难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离开这个破地方。 可惜,她走不了。 因为三人的眼前浮现了一段文字: 【亲爱的小厨娘: 您好!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光临酿酒房展销会。美酒配佳肴,您的美食配上我们的美酒,定会让前来的顾客流连忘返,不愿归去。 您的酿酒师】 这段文字消散以后,一张以桑叶为纸张的精致小巧的邀请函落到了于铮的手上。 她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三个字:点燃它。 至于正面的内容,和那段文字没区别。 拿什么点燃这份邀请函?于铮找不到打火机,她把这邀请函递给陈山白:”白哥,放你的空间存储袋吧。” ”你拿着。”陈山白平静地说:”这玩意后面用得上。” 这时,陈山白和张让的手上分别掉落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桑叶邀请函。 他俩打开邀请函,只见上面写着“亲爱的顾客,您好。我们已为您准备好美酒佳肴,期待您的到来”,落款是”酿酒房”。 不一样的邀请函,不一样的身份,注定于铮要和他俩分道扬镳。 大腿还没来得及抱就跑了!这怎么行!可于铮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邀请函文字散去的位置,又换上了新的俩行话: 【请顾客根据桑树的指引,立即前往酿酒房】 【请小厨娘跟随引路小狗前往桑葚厨房准备美食,随后,带上您的美食前往酿酒房展销会。】 【温馨提醒:离展销会开始还有九个小时,请按时到达,否则】 否则什么?虽然没接着往下说,但三人心里门清,否则没有好下场呗! 陈山白说:”酿酒房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张让紧随其后,走前,拍了拍于铮的肩膀说:”小铮,我们在酿酒房等你。” ”好。”于铮嘴角扯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 她只想抱紧大腿好好苟命,当一只躲在妈妈羽翼后的小雏鸟,怎么事情的走向成了这样,逼得她独自去承担风雨! 她不是海燕,没有飞翔的翅膀,更没有“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的决心! 她只想苟住命啊! 第一卷 第10章 桑葚种植园6 小芙 于铮把邀请函塞进挂在胸前的破布袋子里,跟在黑嘴屁股后面。 她从秘密小厨房到达桑葚厨房的这一路,走得很顺利,周遭的桑树越来越正常。 桑葚厨房周围的桑树并不高,于铮一米六的身高处在其中,视野还算开阔,可以眺望到远方,而且没有了桑叶的遮挡,阳光落在身上,晒得她暖洋洋的。 这儿的桑树枝条上结满了饱满新鲜的果实,没有像之前路上碰到的那些桑葚那样,处在熟烂的状态。 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莹润诱人。 至于桑葚厨房,是由桑枝搭建成的一个个帐篷样式的朴素小房,里面的空间不大,配有简单的厨具:一个石头堆砌的灶台,一口大锅,一个木桌子,上面放了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张砧板、几瓶调味料还有一个桑枝编制而成的篮子。 帐篷小房大概有几十个,靠得很近,从远处看,就像一丛凌乱生长的蘑菇。 等于铮走近,才发现厨房这边已经有很多”小厨娘”了。 她就近找了一个帐篷小房走进去,见里面没有食材,眉头皱了一下。 听到隔壁的小房发出哐哐的响声,她走出去,只见一个左脸纹着一条盘踞黑蛇的女人正拿着尖刀用力剁着砧板上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肉,旁边的篮子里装着刚采摘的桑葚,而女人的脚下,放着一袋未开封的面粉和一个装满水的木桶。 那袋面粉上沾着红色的液体。 因为女人的腿挡住视线,于铮没看出来是什么液体,下意识地盯着那处,盯得入迷。 突然,黑嘴猛地吠叫。 于铮的意识回笼,余光闪过一道白光,身体对危险的感知让她猛地往后一闪,堪堪躲过女人刺向她喉咙的尖刀。 最危险的那一瞬间,那刀尖离她的喉咙只差了一厘米。 死里逃生,于铮心有余悸,一抬头,与女人四目相对。 于铮转头就跑,她回自己的帐篷小房拿过刀,愤怒地瞪着她:”你做什么!” 失手了,女人也不恼。 看着于铮炸毛的样子,反倒觉得有意思,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嗬嗬笑声。 一边剁着砧板上鲜红的肉,一边盯着于铮笑。 于铮火冒三丈,在心里对比自己和对方的体型差距,发现硬碰硬自己胜算渺茫,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下,不敢轻举妄动。 女人看着她狠毒了自己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窝囊样儿,开怀地笑了起来。 她旁边几个帐篷小房也有人,几个女人放下手里头的活计,探出头来看戏。 于铮环顾一圈,发现她们都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目光怪异,甚至有的上下打量着她,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估量着某件物品的价值。 这看得于铮极其不适,她往后退了退,眼睛往这几个女人的帐篷小房都看了一圈,发现她们每个人砧板上都有着一块鲜红的肉,篮子装着桑葚,脚边放着未开封的面粉。 周围都是桑葚,想摘多少摘多少,这她明白。 她不明白的是肉哪儿来的? 于铮握着刀绕着这块地方走了一圈,发现只有一小部分人的帐篷小房里面有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帐篷小房里食材空空如也,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哎,你叫什么呀?”突然,一只手从她的背后拍下,落到她的肩膀上。 于铮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转头。 ”你别激动呀……”看着对准自己的刀尖,女人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我没有恶意的。” “我叫小芙,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女人长相甜美,拥有一头天生的栗色卷发,扎着两个辫子垂到胸前,正略带紧张和羞涩地看着自己。 长得人畜无害,谁知道是不是蛇蝎美人?于铮在心里给她盖棺定论。 ”你别这么凶呀!”小芙害怕地往后躲了躲,”我只是想和你合作,没有别的意思的。” 说完,她的目光警惕地偷偷瞄了一眼周围的女人们,压低声音说:”我害怕她们,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于铮:”……”好人卡发到她这里了? ”别不信我说的。”小芙大着胆子上前,伸手就要抓于铮的手腕,被她的刀逼退了。 她咬咬牙,眼睛又看了一圈周围,见几道目光落在她和于铮身上,咽了咽口水,以只有她和于铮能听到的音量,语速飞快地说:”她们会杀人!我知道你不会,所以你是好人!” “我不敢和她们组队,她们会杀了我的!” ”什么?"于铮偏了偏头,盯着她,见她表情不似说谎,稍稍把对准她的刀拿开了一点儿。 见此,小芙跑回自己的帐篷小房里,拿上篮子后,和于铮说:”你不信我,我不拿刀。” ”你跟我来。” 于铮来得晚,不了解这儿的情况,她急需知道这桑葚厨房的规则,所以拿上自己的篮子,跟上了小芙的脚步。 离开厨房了,小芙才松了一口气,嗓音大了些,她飞快地说:”你看到刚才拿刀偷袭你的那个女人砧板上的肉了吗!那是人肉!是人肉!她,还有她旁边那几个女的,她们不是人,是魔鬼!” ”你不知道,她们合伙一起杀了一个女人!并且还把她分尸了,所以,她们砧板上的肉,都是那个女人的肉!” 说到最后,小芙的声音发颤,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她反复道:“她们杀人!她们是魔鬼!” 于铮想过那些肉是狗肉,一直不愿意往更血腥凶残的可能去猜想。 现下,听到小芙的话,伴随着震惊的是无比的恶寒。 难怪她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格外诡异! 原来是把她当成畜牲,当成肉,当成食材了! 于铮问:”她们为什么要杀人?” 第一卷 第11章 桑葚种植园7 兑换篮 “食材,因为这里除了桑葚以外没有别的食材。”小芙一脸的绝望:“这里这么多小厨娘,她们觉得不可能每个人都摘桑葚做食物,这样没办法做出最美味的食物,所以有的人把狗杀掉了,拿狗肉做食材。而那几个人,觉得狗还得引路,有其他的作用,索性把目光投向人。” “而且。"小芙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为了追求食材的鲜美,她们杀掉的那个女孩很年轻,很漂亮,才不到二十岁。” “我害怕她们,我怕,我怕我自己沦落成她们的食材,所以我不敢和她们组队。” 看出于铮的怀疑,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觉得我不安好心。但是,我真的没有欺骗你,除了我,你就是目前来到这里的小厨娘里面皮肤最白嫩的,要杀肯定先杀你。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刀还差点就捅穿你的喉咙。” 于铮说:“我没有怀疑你说的话,我只是在想,肉是杀狗、杀人来的,那她们的面粉是怎么来的?” 小芙说:“拿人肉和系统换的,你跟我来。" 于铮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最大的帐篷小房前。 这座帐篷小房布置精致,由一张用金线绣着桑枝挂果图的白布盖在墙壁上,不过,只有一部分的桑枝挂着的桑葚有颜色,其余的只有金线绣出来的轮廓。 小芙注意到于铮在看白布,说:”很奇怪为什么只有一部分的桑葚绣有颜色吧,我刚来这的时候和你一样,第一眼注意的也是这些白布。是不是还觉得这些白布上绣的图样很漂亮,如果你知道那些桑葚的颜色怎么来的,你只会觉得恶心。“ 说着,小芙走进帐篷小房里,在正中央的位置,放置着一张红木桌子,四个桌脚雕刻成狗爪样子,桌角翘起,雕着四只姿势神态不同的狗,或趴或站,或笑或怒,狗头齐齐对着桌子正中央,而在桌子中中央,放着一个桑枝编制成的精致篮子,篮子旁边的桑叶上,赫然写着:”玩家可以在此交换物品,换取食材。” “食材只限素食。” “你看它这里写的,还不明白吗?既然要交换,肯定是交换彼此缺乏的,这里只有素食,呵呵,它想要的是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来。” 小芙讽刺地笑了笑,“所以她们把那个女人分尸了,头、手、脚和内脏都喂给了这个篮子,然后她们就获得了她们想要的食材,面粉。” “因为她们想做人肉饺子呀,做煎人肉呀,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味。” “哦,对了,值得一提的是,狗肉换不了食材。有人试过了。丢狗肉进去,那个篮子把肉吃了进去,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我想和你组队,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合作活下来的机会大一点,落单的话,谁知道那些魔鬼会不会觉得自己的食材不够,杀了我们换食材呢?要知道,开腥的猫断然不会吃素的。” “于铮。”于铮听完,“我的名字。” 倒不是觉得这个叫做小芙的女人组队提议不错,而是她向自己透露的这些信息可以省掉她很多精力。 于铮走近白布,静静地看着一枝仅仅由金线勾勒轮廓并未上色的桑葚枝条,思索了一会儿,拿出刀在自己的食指上小心翼翼地划了一道小口子,挤了挤,好不容易挤出一滴血了,往上面的一条桑葚上擦了擦。 血被吸收,桑葚毫无变化。 于铮皱眉,脸上浮现挣扎的神色。 “你要做什么?”小芙问,下一秒,只见于铮走到桌子前,将手举到篮子正上方,然后用刀往自己的小手臂上划了一刀,血顿时滴落进篮子里。 滋滋声响起来,血红的蒸汽直往外冒,于铮闻着自己血腥气,目光死死却死死盯着白布。 “啊!你看!”小芙的惊呼声吸引其他女人的注意力,众人围过来,只见白布上的一小处桑葚正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上着颜色。 而小芙之所以在众多桑葚中看到这处变化,是因为别的桑葚都是血红色,只有这一小处正在被上色的桑葚是粉红色的。 “于铮,你的手!快停下来!你这样会失血过多的!”等小芙再把目光投向于铮,眼底只剩惊恐。 于铮看着自己的手臂像被撕裂的破布娃娃般针线裂开、里头的棉花翻出来的惨样,她的脸越来越白,已经看不出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还是对自己的莽撞行为带来的不受控制的下场的害怕和懊悔。 她想把手收回来,可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着她的手腕,叫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往篮子里流。 随着时间的流逝,于铮的脚步开始虚浮,身体如同柔弱的树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随时有折断的风险。 可要是倒下去也好,血就不会被篮子吸走了,可偏偏她的手腕被固定在篮子上方。小芙看不下去了,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做依靠。 手掌心下突起的骨头膈着她,小芙这才发现于铮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纤细,瘦弱,只是她那双乌黑黑的眼睛太亮了,叫人一眼就被她明亮的眼睛吸引过去,从而视线落不到她其他的地方。 人小,胆子倒大。 观望的女人们没有一个人说话,脸上表情各有不同,有看戏的,也有同情于铮的,还有一部分是担心自己的下场,害怕自己落得像于铮一样,脸上布满了阴霾。 “木花姐,你怎么看?”人群中,有人出声,她笑得谄媚。 那个被叫做木姐的女人正是偷袭于铮的女人,木花。 她的帐篷小房里,肉馅已经剁碎拌好,面粉也加水和好,擀成了皮。 食材已经准备就绪,可她遇到了难题,灶台的火生不起来。 灶台旁边有一盒火柴,也有干燥的桑树枝杆,可偏偏火柴划起火苗以后怎么也点不燃桑枝。 眼看着酿酒房展销会的时间逼近,火却烧不起来,木花的心一顿烦躁,正想着再宰个女人,就听到兑换房这传来动静。 木花没理出声的女人,见她不长眼的追问不停,心头一阵烦躁,手起刀落。 第一卷 第12章 桑葚种植园8 危险 女人被一刀封喉,脸上的表情停留在生前的谄媚模样。 活着的女人们看着她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对木花的忌惮和害怕更上一层楼,大气不敢喘。 小芙看得战战兢兢,于铮则顾不上他人的生死,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大地在颠倒旋转。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自己身体里被抢走的无力感,痛觉刺激着她的神经,痛得她求生欲望愈演愈烈,恨不得一刀剁烂这破篮子。 小芙贴着于铮的身体,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要扶不住于铮了。 可就在她思索要不要放弃于铮,等她死后拿她被抽干血的尸体做食材时,控制于铮的那股神秘力量猝不及防地消失了,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双双倒地。 爬起来的小芙下意识去查看于铮的情况。 还好,没死,有气。 除此之外,她那流血的手臂血也止住了,只是伤口的血肉往外翻,看着狰狞恐怖。 于铮血色全无,脸白得像纸一样。她如同一团烂泥般瘫在地,双眼涣散地看着房顶,在模糊的视线下,房顶的白布刺绣着的桑枝挂果变得朦胧重叠,迷迷糊糊中,她倒觉得绣的是一张狗脸。 狗脸? 于铮涣散的目光因为这一想法顿时变得清明起来,等她想要细看,耳边突然响起女人尖锐的惊呼声。 “烧,居然烧起来了!” “你们快看啊,是火!是火!“ 火,于铮仿佛感受到皮肤被火焰炙烤的烫意,她转过头,寻找女人们口中的那簇火。 她看到,那处因为自己血液而染上粉红色的白布烧起了莹蓝色的火焰,那一条条的桑葚就是火苗,在空气中左右摇晃着,可怎么烧,那火势也没有扩大的迹象,只是在那一小处地方燃烧着。 想到点不燃火的灶台,有女人兴奋地冲上前欲取这白布上的火焰做火种,拿回去点燃自己帐篷小房的灶台,可她却怎么也引不走白布上的火焰。 ”搞什么鬼?”女人气得口吐芬芳,“妈的。” 木花上前,一把将她扯开,从自己的存储空间里拿出桑叶邀请函。 邀请函一碰到蓝火霎时间燃烧起来。 ”点燃它“,于铮想到邀请函背面上的那一行字,抬头,目光对上木花居高临下的眼神。 小芙将于铮扶起来,将她的脸护在自己的胸膛,警惕地望着木花。 好在,木花只是笑了一下,她目前没有宰她们的想法。 被点燃的邀请函持续稳定地燃烧着,木花把它放回存储空间,走向地上的尸体,手握住起脚踝,像提溜一只被抹脖而亡的鸡,利落轻松地拽起了尸体的半个身体。 尸体被她拖上红木桌子上,血痕留了一路。 桌子成为砧板,尸体成为即将要被处理的食物。 众人看过去,几个心软的女人不忍直视地撇开眼睛,但更多的女人则是好奇地望着木花,期待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以及会产生的后果。 心软的女人基本都是新人玩家,有的甚至是第一次参加《欲望逃生》颁布的任务,是以,尚未被这个游戏的血腥残酷同化为与同类自相残杀的怪物,至于老玩家,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别说杀人分尸了,更残暴的事情她们都经历过。 毕竟,从进入《欲望逃生》后,大家就算不了人,只是游戏里面的玩家罢了。在游戏世界里,死亡不就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吗? 每个女人从初潮过后,每个月都在和血打交道,而成年以后呢,她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又穿梭在菜市场、超市等地方,在厨房处理带血的生肉甚至杀死鲜活的鸡鸭鱼等动物,可以说,在处理血、肉这一块,女人们可谓是天赋异禀。 烧水割喉、拔毛破肚、砍碎成块儿,处理一只鸡的步骤就这么回事。 同理,处理其他的活物、死物,只要是厨房里的食材,步骤和处理一只鸡也大差不差。 小芙不忍直面接下来发生的血腥场面,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而于铮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木花身上。 木花并没有将尸体砍成块儿,毕竟她需要的肉类食材已经够了,她只是好奇,往篮子里面倒血是否就能引起白布上的火焰。 尸体的血还没有流干,脖子上还在往外渗血。木花拽着尸体的头发,将尸体的脖子整个横在篮子上,让血流进篮子里。 篮子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装,看起来除了编制得精巧、有桑枝编成的外壳,和其他普通的篮子也没事区别,容量大概就只能装下一个人头吧。 可事实上呢,它就是一张喂不饱的大嘴,可以直接把一整个人塞进去。 在发现尸体的血并不能产生于铮刚才的效果后,木花就把整个尸体都塞了进去,把其当作交换的物品,换了一些面包和甜点果酱。 等她走后,女人们一窝蜂地涌上来,学着她的做法,点燃自己手中的桑叶邀请函。 已经拥有食材的女人们目光轻飘飘掠过地上虚弱的于铮和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弱的小芙,拿上点燃的邀请函就急匆匆回到自己的厨房里面了,而几个没有食材的女人,看过木花的手段,亦想有模学样地复刻一手,拿人做食材。 于是,不怀好意的目光就落到了于铮头上。 其中一个女人认得小芙,开口道:“小芙,别管你怀里那个女人了,她失去这么多血,活不成了,不如死了便宜姐妹几个。” “时间不多了,我知道你到现在为止,什么食材都没有,这样,你把她交出来,分你一块小腿肉。” 小芙咬着唇,疯狂地摇头:“不,不,不行。” 即使很害怕,却眼神坚定地把于铮往自己怀里藏,像护犊子的母鸡,深怕别人抢了她的孩子。 于铮的脸贴在小芙的胸脯上,垂落到脸颊的栗色卷发带着淡淡的芬芳,随着主人身体的颤抖,那簇栗发扫得她脸痒痒的。 “喂。”于铮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嘲弄地笑了笑:“你别管我了,我可没答应你组队的事情。” 第一卷 第13章 桑葚种植园9 反杀 “你别说话!”神经高度紧绷的小芙听到她这样不识好歹,没好气地说:“你把我周芙当作什么人了?我说组队就是组队,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真感人啊!”有一个女人说,“既然这样,那你们两个就一起去死好了!” 小芙见她向自己逼近,表情不似作假,一把手夺过余铮一直攥在手心的刀柄,用力往女人的方向恐吓性地挥了挥:“给我滚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们看看她呀!还想对我不客气呢!连刀都拿不稳。”女人浮夸地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够了,话锋一转,冷冰冰地说:我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把刀给我。”于铮冷淡地命令。 “不行。你现在伤太重了,你别怕,有我在,不会让......"小芙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似要安慰于铮,可下一秒,她的脸色就被惊恐取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将自己压倒在地的于铮:"你做什么!” 原来,趁着小芙没有防备,惨白着一张脸的于铮猛地从她怀里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拼尽全力推向小芙,将其推倒在地后,未受伤害的右手抢回自己的刀,对准小芙的脖子。 因着这剧烈运动,她左手的伤口撕扯崩开,血潺潺流了出来,蹭过小芙秀挺小巧的鼻梁上,又滑落她的眼窝处,在她惊恐失望的眸光下,衬得那血好似她破碎的眼泪。 求生的欲望让小芙开始挣扎,于铮跨骑在她的身上,左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血从她脏破的袖口流过手背,随后流到小芙白皙战栗的肌肤上。 血的温热和女人指尖的冰冷混合在一起,让小芙一时间失神。 ”别动。“于铮颤着冷音警告身下的小芙。 对上她乌黑清亮的眼眸,小芙鬼使神差地放弃了挣扎,只愣愣地望着于铮的脸庞。 她注意到,她的鼻梁上有一颗很浅的小痣,如果不近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 见小芙老实了,于铮抬眸,冷冽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持刀的女人,“杀她,我俩合作。” “凭什么?”女人不屑地笑了笑。 “就凭,”于铮的嘴角勾出势在必得的一抹笑意,她缓缓说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木花对你做了什么?你很想杀她对吧,很巧,我也想杀了她。“ 见女人不说话,于铮意味深长地望着她,“让我猜猜,她对你做了什么?刚才被杀的那个女人是你什么人?还是说,她抢了你什么东西。” “呵,”女人笑得轻蔑,落到于铮身上的看畜生似的目光转而看向了小芙。 比起于铮,小芙的皮肤更白嫩丰润,透着弹性,用来做食材,定是鲜美的。 说实在的,于铮的提议让她心动了。 抛开小芙的缘故,于铮的胆大心细很吸引她。 她很聪明,善于观察,不仅弄出蓝色火焰,还在短时间内察觉到自己对木花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 如何和她做队友的话,的确比其他人更有价值,更何况,她受伤了,就算她是一头会反咬的狼,她也能制得住! 这样想着,女人又向于铮走了两步,笑着说:“你先杀了她。” “可以,不过,”于铮捏住小芙的下巴,左右拨了拨,说:“你觉得她的这双眼珠子怎么样?” “裹上面粉炸成小丸子,你说,会不会很美味?” 她把小芙的脸拨向女人。 女人被她这一提议吸引,下意识地靠近,欲图细看小芙的眼睛,可她刚一靠近,眼前就闪过一抹凌冽的刀光,一瞬间,世界陷入黑暗中。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整片桑葚厨房里回荡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那般凄厉,如同从地狱爬出人间来索命的厉鬼。 ”你的眼睛,”于铮笑得天真残忍,“瞎了啊。” “没事,既然瞎了,在这个世界也活不成了,不如便宜了姐妹们。” 够狠,够危险,也够勾人的。 得到自由的小芙从地上起身,手背擦掉脸上的血。 失明的女人糊着一张血脸,凭借着记忆,挥舞着刀像一头失控的野牛朝于铮的位置冲过来,被她一脚猛踹到胸口上,踹翻在地。 为防止她再暴起伤人,小芙一脚跺在她的手腕上,将女人手里的刀踢飞。 “还犹豫什么?“小芙邪邪一笑,朝那群看戏的女人说:”还不来帮忙?晚了,可就分不到肉了。" 于铮从地上站起来,手臂的伤口崩裂开,血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脱掉身上灰扑扑的外套,将其撕裂成长条后,缠绕在手臂上止血。 血很快就把布浸湿。 她龇牙咧嘴地瞥了眼,心想,刚不是不流血吗?怎么她稍微用点力伤口就崩开了。 小芙的话起了作用,恶在蔓延,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地上哀嚎辱骂的女人就一命呜呼了。 几把锋利的刀将尸体围在中央,伴随着皮肉被割开、骨头被砍断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而自始至终。于铮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施舍一个目光。 她走到燃烧的白布面前,从布袋子里掏出桑叶邀请函,点燃。 小芙凑到她的身旁,见她没有存储空间,好奇地问:”你要先去烧火吗?可是食材我们还没有准备呢。” 于铮走到红木桌子旁边,静静地凝视着篮子。 “你要做什么?”等小芙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只见那张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桑葚邀请函从于铮的指尖滑落,落进专门兑换食材的篮子里。 莹蓝色的火焰顿时席卷整个篮身,小芙的声音转移了正在处理尸体的女人们的注意力,她们齐齐看向这边,看清篮子被烧掉了,众人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皆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于铮。 于铮低头,见篮子上的火焰越烧越旺,心里一阵痛快。 这破篮子敢吃她的血,那她指定得礼尚往来啊。 她于铮是想苟命想活着,但这并不意味什么东西都能够踩她一脚,人欺负她就算了,她干不过。 它这个破篮子也敢在她头上拉屎? 第一卷 第14章 桑葚种植园10 起火 “你把篮子点了,我们怎么换食材!”回过神的女人将手里的一只手狠狠掷于地上,血淋淋的手气愤地指着于铮。 于铮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她,讥讽地勾了勾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是于铮做人的底线。 所以那女人对她起杀心后,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反杀掉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失去了做人的良知。人和动物的区别,在她看来,最起码是不会同类相食。 拿人肉换取食材甚至是做食材,恕现在的她不敢苟同,自然也不会在意那几个女人的态度。 事已至此,小芙虽然不赞同于铮的做法,但谁让自己和她是一根绳索上的蚂蚱?除了站在于铮的身旁,别无他法了。 担心女人们被她激怒群起而攻之,小芙挡在于铮的身前,语速飞快地说:“拿人肉换食材的路子有这么多人走过了,你们现在就是要换,能换到什么好食材?莫非真要争着做厨艺最高超的小厨娘?拜托,各位姐姐们,你们还真把这儿档厨艺比拼大赛了呀?” “这游戏规则是要我们来这做食物带过去就行了,不至于死在那片诡异的桑树林子里,大家为什么来到这边?难道是自愿来当厨娘啊!还不是当时迫不得已被系统推着走嘛,为了活命嘛!” “谁说没食材了,你们往旁边一看,那些成熟的桑葚不就是嘛!我们不缺食材,我们缺的是火呀!” “不信你们想一想,那张邀请函,在座的各位大家都收到了?那邀请函背面写的什么!难道狗系统闲着无聊乱给我们呀,那就是线索呀!是任务呀!” 见女人们虎视眈眈,脸上掠过一丝被自己说动的迹象,小芙赶忙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往下讲,生怕慢一步就没机会吭声了。 “系统有规定我们一定要做什么食物端上去吗!什么才算美味佳肴!有标准吗?没有!什么都没有,唯一明确的不就是邀请函背后的要求?” “你们现在该做的,不是迁怒于我们,而是点燃邀请函啊!“ “任务的重点不在食材,在火,熬一锅桑葚汤不也是菜?再说了,你们手里不是有肉吗?“ ”你们可以不信我的话,可如果我的想法是错的,那毁掉篮子的于铮难道不会被系统惩罚?她安然无事的话,就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 没有组织起来的散沙需要的只是一个确切的指导方向,就能将其团起来,而小芙最后的那句带着命令的话,正是起到了这个作用。 诚如她所表达的那个意思,杀了她们也没有用,况且,她们两个人的处境是和众人一模一样的,没必要故意和大家对着干,与其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不如拿她们验证猜想。 ”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人群里响起被说服的迟疑声音。 有人开这个头就好,说出大家心里头的挣扎,接二连三的,越来越多的声音说: “是啊,我们现在不缺食材,也有火了,篮子已经毁掉,杀了她们也无济于事。” “她们俩说白了和我们没有仇怨,大家都是想活命的可怜人而已。” “刚才蓝火是那个女人点的,大家也看到了,我觉得她们的猜想就是对的,不然,她怎么还能好好的活着。” “系统真生气的时候,大家忘记了吗?都是直接抹杀玩家,顿时灰飞烟灭的。” ......小芙见此,舒了一口气,一转头,对上于铮探究的目光,她尬尴地笑了笑:“我也没说错嘛。” “不过,于铮,你为什么想要烧这个篮子,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嘛?” “没有。”于铮摇头,“单纯报复。” “....."小芙愣了一下,说:"你还怪诚实的嘞。”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篮子上的火星迸溅了出来,烫到她裸露在外的手腕上。 小芙倒吸一口气,赶忙将于铮从桌子旁边拉开。 两人站远些了,看向篮子,只见其燃烧的火焰炸开成了一簇簇漂亮的蓝花儿,花瓣簌簌而落,红木桌子被灼烧出一个个小孔,像洒下种子前挖下的小土坑,等土坑烧得足够大了,桌角雕刻的四只狗头齐齐吐出一颗颗磨得光滑的狗牙。 狗牙落到坑里,生了根,红线从牙齿上面被穿通的小洞长出来,像疯狂生长的菟丝子藤蔓,活了过来,爬满整张桌面,然后缠绕着四个桌脚往下,爬到地面上,成为向外舒展扩张的树根,很快像血管般密密麻麻地铺满地面。 发现红线逼近自己脚下,所有人都跑出了帐篷小房。 众人看到,红线爬满地面以后,又顺着桑枝搭建的墙壁往上爬了,爬过金线绣着的白布,将桑枝挂果图样全掩盖住,最后,爬到房顶才停下来。 此刻,于铮抬眸望去,整个帐篷小房都缠满了密密麻麻又杂乱的红线,如同菌丝,那些墙壁上的红线则向天空伸去,在空气中摇摇晃晃,似乎还在探究着继续扩张领土的可能。 蓝色的火焰全然被吞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的小厨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盯着这诡异的红绳瞧,空气中弥漫着对未知的恐惧与探究。 "没火了,怎么办....."站在小芙身后的一个女人反应比较慢,思绪还停留在点燃邀请函上。 身旁的女人听此,烦道:“现在还火呢?电影结束放映了你问怎么不开场?” 她俩话音刚落,就见这座布满红线的帐篷小房猛地烧了起来! 红色的火光照得人脸发红,众人在空气中没有闻到烧焦的气味,也没有被烟雾呛到,反而,鼻子闻到了一阵阵烧烤的肉香! “好香啊。”有女人耸动着鼻子感叹。 “是什么肉呀?” 于铮听到,身后有人回答:“狗肉。” “是烤狗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