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成了冷面军官的心尖宠》 第一卷 第1章 难道他也重生了？ 顾薇薇拼劲全力，才扑进一间废弃的房子。 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震耳欲聋。 黑暗中，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清洌的冷香扑面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滚烫的身体。 药劲太大了，此刻的她几乎丧失理智，本能地向男人靠近。 “贼老天，既然都让我重生了，还是摆脱不了身败名裂的下场吗？” 绝望的气息将她笼罩，一行泪顺着眼角滑落。 空气粘稠扭曲，黑暗在叫嚣，好似在嘲笑她的无力。 男人一声闷哼，顾薇薇像大海中漂浮的扁舟终于靠岸。 “我叫凌宸。今天的事我会负责，等我回来娶你！”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似乎还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 手里被他塞了一块金属质感的东西，上面还带着他灼热的体温。 “收好了！等我！” 凌宸最后叮嘱一句，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传来鞭炮声，孩子的欢呼声，大人的笑骂声…… 今天是除夕夜呀。 顾薇薇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生产队的驴犁了三天三夜，每根骨头都酸痛无比。 但她还是强撑着起身，把自己打理清爽，才选了条背人的小路向知青点挪去。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冲出胸腔。 虽然整理过了，可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如果被人看见，她就会跟前世一样，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那种走路都不敢抬头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好在大家都去晒谷场吃杀猪菜了，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顾薇薇来不及喘口气，立刻拿起热水壶和换洗衣服冲进洗澡房。 她脏了，被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男人糟蹋了。 衣服褪去，身上的青紫触目惊心，特别是侧颈，欢爱的痕迹刺得她眼睛生疼。 “狗男人！” 顾薇薇啐骂一句，才发现喉咙干得冒火，只发出一声气音。 可想而知，刚刚的战况多么惨烈。 她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儿一头栽倒。 “嘀嗒！” 脑海中突然出现水滴的声音，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随即，她就看见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碗，上悬一条杨柳枝，枝叶间似有露水滴落。 速度极慢，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她本能地张开嘴，想着哪怕只喝一滴也好。 随即，一滴清洌甘甜的水珠真的落在她口中，滚入喉咙。 瞬间，久旱逢甘霖，整个人像泡在温暖的羊水中一样，每个细胞都迸发出无限生机。 睁开眼的一刻，她惊呆了。 不仅大脑一片清明，身上的酸痛也消失了，连那些青紫都跟没存在过一样，皮肤变得牛奶般细腻光滑。 “呵，灵泉水？还有这好事？” 顾薇薇心底一阵狂喜，快速穿好衣服，端着搪瓷盆去井边洗换下来的脏衣服。 这时，知青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刚刚在河边，二赖子跟宋哲同志吵起来了，差点儿动手。” “我也看见了，他说宋哲同志耍他，非让人家赔他一个媳妇。这不奇怪了吗？” “对呀，宋哲同志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跟二赖子这种人扯上关系？我看他就是讹人。” 听到他们的议论，顾薇薇顿时手脚冰凉。 上辈子，她被下药后，鬼使神差走到河边，就是被这个二赖子欺负了。 这辈子，她逃过了这一劫。 二赖子没能得逞，却去找宋哲算账。 为什么？ 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前世细碎的记忆一股脑涌进大脑。 发生了这档子事，村里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顾薇薇宁死也不肯嫁给二赖子。 就在她投河的时候，宋哲救了她，并不介意她没了清白，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她娶进门。 顾薇薇对他感激涕零，心甘情愿给宋家当牛做马。 甚至把上大学的机会都让给了他大嫂苏晓晓，就是为了照顾瘫痪的婆婆。 同时还帮苏晓晓养大了儿子宋小宝。 如果下药的事跟宋哲有关，那她一辈子的付出算什么？ 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让她喘不过气。 “顾知青，你怎么在这儿？” 宋哲几乎变调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对上宋哲难以置信的眼神，顾薇薇的心又凉了几分。 “宋同志这话说的，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 宋哲语塞，“没，我就是刚刚在晒谷场没看见你，有点儿担心。” 宋薇薇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慌乱和算计，心彻底沉入谷底。 “我跟你又不熟，担心我干什么？” 宋哲再次被噎住，心底升起不忿，面上却不显。 他挺直背脊，大声说：“顾知青，我喜欢你，想跟你处对象。明天，我就请大队长媳妇来提亲。” 听到这话，知青点的人都围了过来。 还有人好心提醒他，“宋同志，提亲哪有找外人的？你家不是有大嫂吗？长嫂如母，这事得让她出面张罗。” “对呀，该让你大嫂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附和。 宋哲的脸色明显一变，拒绝的话冲口而出，“她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你家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让她出面啊。” 的确，宋哲他爸和大哥去年修大坝的时候出事，全死了。 他妈摊在炕上三年，连下地都不能。 家里唯一能主事的也只有苏晓晓这个大嫂了。 “我说了，她不合适。”宋哲的声音不自觉抬高八度，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又放软语气找补，“我大哥刚没一年，就让她给我操办婚事，这不是往她伤口上撒盐吗？” “这么说也对。” “顾知青，宋同志家情况特殊，你就不要计较了。” 宋哲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总有人帮他说话。 在全村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人。 “哗啦！” 顾薇薇把盆里的水倒掉，眼里满是冷意，“我答应了吗？你们就安排上了？” “宋同志这么好的人你都不嫁，还想找什么样的人啊？” 看看，又来了，只要不去满足宋哲的需求，她就是不识好歹。 顾薇薇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我参加高考了，是要回城的，不可能在这儿找对象。” “我也参加了高考，到时候咱俩可以一起去上大学。”宋哲依旧语气温和。 顾薇薇嘴角勾起一丝嘲讽，“那你妈谁照顾？留给你大嫂吗？” 宋哲猛的僵住，眼底的狠厉一闪而逝。 “晓晓说得对，不上点儿手段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嫁给我。 真该死，今天怎么就让她逃过了？ 既然前世能被我拿捏一辈子，哼哼！今生一定也行。” 顾薇薇没有错过他的微表情，心中的猜想落到实处。 把衣服晾好，转身回宿舍。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宋哲的仇，早晚会报。 第一卷 第2章 想拱我家白菜？问过我了吗？ 宋薇薇没有跟大家一起守岁，独自躺在大通铺上，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考。 前世，她是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当天被下药的。 这辈子，噩梦足足提前了两个多月。 难道，宋哲也重生了？ 还是说，这是她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那哥哥呢？ 不安感猛地袭来。 前世，她结婚没多久，哥哥顾弘毅就在任务中失踪。 外界谣言满天飞，说他是逃兵，是叛徒，背叛国家，对不起那身军装。 可她比谁都清楚，哥哥绝不是那种人。 父母早逝，她是哥哥一手拉扯大的。 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清苦，可哥哥没让她受过一丁点儿委屈。 哥哥不可能是叛徒！ 这一世，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要护住哥哥。 “明天就去给他打电话。” 顾薇薇想着心事，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在挨家挨户拜年。 顾薇薇拿上一斤红糖敲响了大队长家的门。 这红糖还是哥哥上个月寄给她的。 即便是来下乡，她也没吃什么苦，哥哥的津贴大部分都给了她，还时常给她买紧俏的东西。 “哟，顾知青来了？快进屋。”开门的是大队长媳妇，脸上带着满满的喜庆。 “吴婶子过年好！”顾薇薇把红糖塞到她手里，“我哥过年都没来个信，我很担心，想给他打个电话。” “多大点事儿，还值当你送这么重的礼？”吴婶子嘴上客气，手却诚实地把红糖收下了，“等着，我去跟你叔说一声。” 没一会儿，吴婶子就把大队部的钥匙放在了顾薇薇手里，“快去吧，记得把钥匙拿回来。” “放心，我打完电话就送回来。” 吴婶子放心地冲她摆摆手。 电话很快接通了，顾薇薇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你好，我找六团的顾弘毅，我是他妹妹。” “请稍等。” 没等太久，听筒里再次传来接线员的声音，“顾参谋出去执行任务了，暂时不在军区。” 顾薇薇脑袋“嗡”的一声，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难道，一切都提前了？怎么办？ 好半天，顾薇薇才回过神，机械地锁好大队部的门。 手下意识伸进口袋，碰到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是昨天那个男人留下的。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一等功的勋章。 心尖轻轻一跳。 这么厉害的人，或许……不一样吧？ 但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等？这个字，前世的她听了一辈子。 直到死，都没能等来宋哲的半分真心。 说是夫妻，其实刚办完婚礼宋哲就带着苏晓晓去上大学了，再也没回来过。 顾薇薇顶着宋哲媳妇的名义，给他们家当了一辈子老妈子。 婆婆脾气差，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就连她一手带大的宋小宝也跟她不亲。 她掏心掏肺一辈子，只换来了孤独终老。 如今，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男人，会比宋哲更可信？ 笑话！ 这一世，她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自己站稳，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顾薇薇眼神一冷，抬手就把那枚军功章扔进旁边的苞米地，转身快步送回钥匙。 刚准备回知青点儿，就听见村民们奔走相告。 “快去后山！宋哲同志救了两个受伤的军人！” “宋哲同志可真是好人啊。” 军人？顾薇薇心头一紧，本能地跟了上去。 “这位同志昏迷了，快去通知大队长，赶牛车过来。”远远就听见宋哲在大声安排工作。 顾薇薇脚步不自觉加快，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哥，你怎么了？” 听到顾薇薇劈叉的喊声，大家自动让出一条路，让她顺利扑到顾弘毅怀里。 “薇薇别怕，哥没事。”顾弘毅脸色惨白，精神极差，却还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到他腿上都是血，顾薇薇一阵眩晕，“哥，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真没事。”顾弘毅帮她擦掉眼泪，“倒是凌宸，他是为了救我才……” 顾薇薇这才注意到，旁边还躺着另一个军人。 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猛地，她想到了那个玉碗，里面的灵泉水既然能帮自己恢复体力，一定也能帮到哥哥。 只是，太少了，只有一滴。 顾薇薇看看自己哥哥，又看看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咬咬牙，拿起随身带着的水壶，拧开盖子，心念一动，那滴灵泉水就悄无声息地到了壶里，跟里面的水融为一体。 她轻轻摇晃几下才递给顾弘毅，“哥，先喝点儿水。” 顾弘毅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接过水壶“吨吨吨”喝下几大口。 “给凌宸也喂点儿，希望他能撑过来。” 顾薇薇把稀释的灵泉水倒在壶盖里，捏着凌宸的下颚，一点点喂进去。 好在，他还有吞咽意识。 虽然速度慢，但还是把剩下的半壶水全都喝了下去。 凌宸的脸色渐渐泛起红晕，呼吸也平稳不少。 谁都没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快让开，牛车来了，先送两位军人同志去医院。” 宋哲老远就大声吆喝，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存在。 大家齐心协力把顾弘毅和凌宸抬上牛车，顾薇薇作为家属紧跟在后面。 来到县医院，顾弘毅出示了军官证，两个人很快被送进手术室。 顾弘毅腿部中枪，需要把子弹取出来。 凌宸更惨，肩膀，手臂，腹部，一共中了三枪。 医生看得头皮发麻，真不敢保证一定能救回来。 手术整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医生摘下口罩，狠狠松了口气。 “手术很成功，只要不术后感染，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顾薇薇知道，这是说的凌宸。 “我哥呢？他的腿怎么样了？” “子弹卡在关节上，虽然取出来了，但……”医生迟疑了一下，“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顾薇薇眼前一黑，她那么帅气的哥哥要变瘸子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两个人很快被送进病房，大队长和宋哲都跟了进来。 顾弘毅把目光落在宋哲身上，“这位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会向上级给你请功，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也可以直接说，我会尽力办到。” “我不要功劳！”宋哲急忙摆手，笑得腼腆，“其实，我喜欢顾知青很久了，想跟她处对象。希望大哥成全。” 顾弘毅眉头倏地蹙起，眼神也变得锐利。 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行！换个条件吧。” 第一卷 第3章 挟恩图报 宋哲愣住，眼底的怨毒喷涌而出。 转瞬，他就恢复了平时温和的神情，“我救你们本来也不是为了求什么回报。但凡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见死不救。” 他话说得漂亮，周围的人都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 “我们会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顾弘毅不想欠他这个人情。 一个敢觊觎他宝贝妹妹的男人，该死！ 要不是有这个救命之恩在，他即便这条腿不要，也得狠揍他一顿。 顾薇薇没有参与这件事，有哥哥在，她根本不用操心。 只是多看了凌宸几眼。 他安静地躺着，双目轻合，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脸色虽然苍白，却更衬得五官精致如画，眉骨锋利，鼻梁挺拔，唇线淡而分明。 竟有一种易碎又惊艳的美。 哪怕昏迷不醒，也自带一股慑人的矜贵，帅得浑然天成。 如果她没记错，昨晚那个男人也说自己叫凌宸，会是同一个人吗？ 眼前这个凌宸跟哥哥在一起，应该没有时间来跟她做那事吧？ 顾薇薇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治好哥哥的腿。 按照这两天的规律来看，玉碗里的灵泉水每天只有一滴。 如果明天还有，就给哥哥喝，绝对不能让他变成瘸子。 只是，当晚凌宸就发起高烧，医生的脸色非常难看。 “如果热度一直退不下来，就很危险了。” “医生，请一定要救他，他可是战斗英雄。”顾弘毅的紧张溢于言表。 “我们会尽力。” 只是，能用的办法全用上了，凌宸的体温却跟打了鸡血一样，不但没降，还在节节攀升。 主治医生一脑门子汗，后背都湿透了。 好不容易熬过十二点，顾薇薇立刻倒了一杯水，顺便把灵泉水掺进去，看一眼哥哥，还是把水喂给了凌宸。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了救哥哥才受的伤。 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哥哥一定会愧疚一辈子。 一杯水喂下去，凌宸的额头慢慢渗出一层细汗，烧得通红的脸，也慢慢恢复了原本的小麦色。 藏在被子里的手，缓缓蜷了起来，长睫轻颤。 顾弘毅眼底闪过兴奋，“快去叫医生，他应该退烧了。” 顾薇薇听话地喊来医生。 “太好了，烧终于退了。”医生抹一把头上的冷汗，大大地松了口气。 凌宸再次脱离生命危险，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顾薇薇忙活一天，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顾弘毅轻轻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 第二天一早，凌宸醒了。 医护人员又是一阵忙碌。 “恢复得很好，注意休息。” 凌宸只是轻轻颔首，算是知道了，浑身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只有看顾薇薇的时候，眼底才会出现一丝暖意，只是很难被人察觉。 顾弘毅神色明显轻松不少，“我们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得向上级汇报。” “嗯。”凌宸没有反对，微不可察地点头。 “这人也太闷了，说话都数着字数，哥哥那么阳光的一个人，跟他在一起还不得闷死？”顾薇薇腹诽一句，移开视线。 病房里恢复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薇薇，其实凌宸小时候去咱家玩过。只是，这家伙太不合群，你可能都没注意到他。” 顾薇薇撇撇嘴，“那他小时候一定很丑，好看的哥哥我都记得。” “哈哈哈哈哈……”顾弘毅笑得差点捶床，“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这张脸丑，你是不知道，我们军区有多少女同志想嫁给他，都疯魔了。” “咳咳！” 凌宸咳嗽一声，想制止顾弘毅继续瞎说。 可顾弘毅根本不理他，继续跟顾薇薇说他的糗事。 “我跟你说，文工团那个台柱子可是师长的女儿，他愣是一个眼神都不给人家。那个女同志也是有毅力，大雨天的，愣是在他宿舍门口站一宿……” “咳咳咳！” 凌宸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顾弘毅却给了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顾薇薇对别人的艳史不感兴趣，拉住顾弘毅的手问：“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呀？” “我找媳妇得先过你这关。” “净胡说。”顾薇薇小脸微红，“你找媳妇，关我什么事？” “我就你这一个妹妹，她得跟我一样疼你才行。”顾弘毅说得一本正经。 顾薇薇无语扶额，“哥，我担心你娶不上媳妇了。” “娶不上就不娶，反正不能找个搅家精回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整个军区都知道顾弘毅把妹妹宠上天，可凌宸是真不知道，他能宠到这个份上，眼神复杂了几分。 “妹妹，有纸笔吗？” 顾薇薇明显一愣，凌宸说话的声音……真好听，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但她很快被“妹妹”这个称呼吸引了注意力，“我叫顾薇薇，你可以叫我顾知青，或者顾同志。” 凌宸看着她倔强的小脸，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好，顾知青，请问有纸笔吗？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有。” 顾薇薇从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递给他，毕竟是哥哥的战友兼救命恩人，总不能太下人家面子。 “谢谢！” 凌宸接过去就“唰唰”写下一串号码，“麻烦顾知青帮忙打个电话，告知对方我跟你哥在这家医院就行，别的不用说。” 顾薇薇看向顾弘毅，见他点头才拿起号码出去。 等她从邮局回来的时候，病房已经封锁了，任何人都不准入内。 “顾知青，我正找你呢。” 顾薇薇回头，就见苏晓晓袅袅婷婷地向她走来。 眉心微蹙，“有事？” “我是来帮宋哲提亲的，你们两情相悦，结婚是早晚的事，不如……” “停！”顾薇薇急忙打断她，“我跟宋同志并不熟，你不要造谣坏我名声。我是军属，罪加一等。” 苏晓晓微微一怔，随即就笑了出来。 “宋哲可是刚救了你哥的命，你不该报答他吗？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呢？” 她的声音很大，立刻引来不少人围观。 顾薇薇眸色倏然冷凝，唇角却勾起意思玩味的笑意，“我哥在里面，我的婚事他做主。你进去把刚刚的话跟他说一遍。” 胡晓晓的脸色顿时惨白。 躲在暗处的宋哲差点儿咬碎后槽牙，眼神阴鸷狠厉。 “该死的顾薇薇，给你脸了！敢这么跟晓晓说话。要不是这次有凌宸在场，你哥会跟上辈子一样，被我溺死在臭水沟里。” 第一卷 第4章 巧了不是？ “唉，都是我这个当大嫂的没用。我那么好的小叔子，连个亲都说不成。呜呜呜呜——” 苏晓晓的眼泪说来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她怎么着了呢？ 见苏晓晓哭得梨花带雨，宋哲一个箭步冲出来，顺势把她揽进怀里。 “顾知青，请你立刻，马上，给我大嫂道歉。还没进我们家门呢，就这么欺负人，你太过分了。” “对呀，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太过分了。道歉，必须道歉！” “这个女同志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这么没教养，家里也不知道管管。” 一群不明所以的人跟着附和。 顾薇薇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宋哲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得好像我答应嫁给你了一样，也不看看你啥家庭。 我哥可是军官，部队里有大把优秀官兵介绍给我。 我还参加了高考，是一定要回城的。 你呢？家里就三间茅草房，一分钱存款没有。 还有一个瘫痪的妈，一个寡嫂，带个未满周岁的侄子。 你觉得，我脑袋里得装多少水，才会往你这样的家里嫁？” 宋哲脸涨得通红，“你这是看不起农民，是资本主义作风。” “少给我扣大帽子，我可是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在红星大队劳动三年。 我怎么就看不起农民了？不嫁给你就是看不起农民？你能代表所有农民吗？” “你……”宋哲第一次被人这样指责，却无法反驳，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顾薇薇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上上下下把他跟苏晓晓打量一遍，“她是你大嫂吧？看你们这亲密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口子呢。啧啧啧！” 宋哲跟触电了一样立刻松开手，“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跟大嫂清清白白……” “一个屋檐下住着，谁知道呢？”顾薇薇双手抱胸，慵懒地靠在墙上，眼里满是不屑。 心里却在痛骂前世的自己，“眼真瞎啊，这俩人明明不对劲，竟然一辈子都没看出来。” 猛地被宋哲放开，苏晓晓摇摇欲坠，感觉随时都会倒下。 “顾知青，我一个寡妇，你怎么说我都行。别这样说宋哲，他是个好人啊，全村人都能证明。” 这话说的，顾薇薇还真无法反驳。 宋哲在红星大队的人缘可是第一好，没人比得上。 顾薇薇也不想继续跟他们掰扯，直接冷下脸，“我最后说一遍，我不可能跟你处对象，死了这条心吧。 还有，如果我在村里听到什么谣言，一定会让我哥出面，上报军区。” 宋哲脑袋都气冒烟了，面上却不显，语气依旧温和，“顾知青，你误会了。 我大嫂知道我一直喜欢你，才贸然来提亲，她也是想成全我，并没有恶意。希望你不要太计较。” “只要你们一家子别没事来烦我，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慢走不送。” 顾薇薇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了，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们。 宋哲虽然心里不甘，可还是扶着摇摇欲坠的苏晓晓走了。 以顾薇薇对他的了解，这件事肯定没完。 不过，她也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辈子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哥哥还在。 病房门终于打开了，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人率先走出来。 “你是顾参谋的妹妹吧？我是他的战友。” “你好，我叫顾薇薇。” “凌团长和顾参谋出院后还要在红星大队休养一段时间，你能不能帮忙安排个住处？” 哥哥要留下？顾薇薇太高兴了，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把哥哥的腿治好。 “我等下问问大队长。”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送走军区领导，顾薇薇兴奋地冲进病房，“哥，你真的会留下吗？” “嗯。”顾弘毅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顾薇薇嘟嘟嘴，“还不是那个宋哲，仗着救过你的命，让她大嫂来逼婚。那话说的，好像我不嫁给他就是忘恩负义一样。” 顾弘毅的眸色倏地冷下来，“薇薇，哥不会让你受委屈。” “哥，你就安心养伤吧，我的事，自己能处理。” “姑娘的名声有多重要，如果他们散播谣言……” “哥！”顾薇薇打断他，“再过两个月我就去上大学了，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这么有信心？” “也不看是谁妹妹，我成绩很好的。” 顾薇薇傲娇地扬起下巴，眼里满是得意。 “我家薇薇真了不起。” 妹妹能去上大学，顾弘毅比谁都开心。 一周后，顾弘毅和凌宸出院了，军区派车把他们送到红星大队。 “顾参谋，凌团长，欢迎你们来红星大队，我们全村人都欢迎你们。” 大队长早早就带人在村口迎接，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显得非常局促。 “给你们添麻烦了。”顾弘毅笑得温和有礼。 “不麻烦，不麻烦，军民鱼水情嘛。”大队长一边喊口号，一边介绍村里的情况，“至于你们的住处，宋哲同志家能腾出一间房，他大嫂人勤快，还能给你们洗衣做饭。” 顾弘毅眸色微微暗沉，“没有单独的住处吗？” “有倒是有，就是环境比较差。靠近山脚下，是之前一个老猎户的住处。自从他上山出了事，那房子就一直空着。” “就住那儿吧。” “行，我这就安排人把那房子收拾出来，二位先去大队部坐会儿吧。” “好。” 顾弘毅和凌宸都还不能行动，由军区派来的两名警卫员用轮椅推着来到大队部。 大队长一边招呼人去收拾房子，一边殷勤地给他们倒水。 “咱们大队穷，没有好茶招待二位领导，就喝点儿白开水吧。” “已经很好了，谢谢！”顾弘毅客气地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便放在桌上。 一直没说话的凌宸突然开口，“大队长，我有一枚军功章丢了，麻烦帮我问问谁捡到了。必有重谢。” 听到这话，顾薇薇的心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倏地退尽。 是他？真的是他！ 第一卷 第5章 阴差阳错 “军功章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得找到。” 大队长拿起办公桌上的大喇叭，冲出门就大声吆喝。 “大家伙听着，谁捡到军功章了，快点儿送大队部来。凌团长说了，有重谢！” 他这么一喊，把全村人都引来了。 “大队长，军功章长啥样啊？说说，我们都帮着找找。” “有啥重谢啊？给粮食还是给钱？” 大队长挠挠头，他也没见过军功章长啥样，但他可不能承认。 “别瞎叭叭，谁捡到就送过来，没捡到的，该干嘛干嘛去！” 这时，大队长的闺女吴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爸，我，我捡到了。” 大队长眼睛“唰”地亮了，“真的？你真是爸的好闺女，快，快进去。” 吴月就这么被推到凌宸面前，他的脸色明显暗了几分。 小姑娘长得倒不丑，就是皮肤有点儿黑。 身材？真谈不上身材，可能是常年干农活的原因，看起来还有些壮硕。 他明明记得，那姑娘的腰盈盈一握，当时他都担心一用力就给折断了。 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人！ “你捡到我的军功章了？” “啊？啊！” 吴月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整个人都看痴了。 要不是大队长捅她一下，都回不过神。 “那个，在这儿呢。”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包，小心地打开，里面赫然就是那枚一等功的勋章。 “你是从哪儿捡到的？” 电光火石间，凌宸脑海里闪现很多种剧情，真担心吴月仗着是大队长的闺女，对那个姑娘做了过分的事，抢来这枚勋章。 毕竟，这东西一看就很值钱。 “我是在苞米地捡到的，前天不是下雪了吗？我从那儿路过，就看见有东西闪闪发光。走过去一看，就是这个。” 吴月小脸通红，不敢直视凌晨，余光却不停往他脸上扫。 她不要什么重谢，她想嫁给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这样的话，全村人都得羡慕她。 “谢谢你。”凌宸收起军功章，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这是谢礼，如果不够的话……” “我不要钱。”吴月急切地打断他，“我想给你当媳妇。” 大队长刚喝进嘴的水喷了出来，咳得撕心裂肺。 凌宸的眼神又暗沉了几分，“抱歉，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这钱你还是收下吧。” 顾薇薇脑袋“嗡嗡”的，见凌宸没有答应娶吴月，她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可见他并没有遵守承诺，只给人家姑娘二十块钱，心底又闪过一抹鄙夷。 二十块钱是不少，可买一个姑娘的清白可不够。 所以，事业上优秀的男人，人品并不一定好。 前世的宋哲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成绩优异，大学毕业就被分配到政府部门工作，最后竟然做到了市长。 可谁会知道，他是踩着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走上高位的？谁又会知道，他跟自己的大嫂不清不楚？ “呵，男人！” 大队长总算顺过气来，一把抓住吴月就往外拖，“你这死丫头，失心疯了吗？啥都敢胡咧咧，赶紧滚回家去，丢人现眼！” 吴月刚被赶出去，吴婶子就跑过来，“老头子，房子收拾好啦。” 大队长一脸尴尬，“凌团长，顾参谋，咱们去那边看看吧。如果不满意，还是住宋哲同志家。” 一行人向山脚下走去。 越走，顾薇薇的脚步越沉。 直到走进院子，她的脸色惨白一片，指尖也在不断颤抖。 除夕夜，那不堪的一晚，就是在这里…… 顾弘毅敏锐地发现她的不对劲，“薇薇，怎么了？” 顾薇薇猛地回过神，“哥，这条件也太差了。” “没事，只是暂时住一段时间，总比住在别人家里好。” “嗯。”顾薇薇深呼吸，尽量敛去所有情绪，“哥，我去帮你铺床。” 军区对他们很照顾，不但送来了被褥和日用品，还有不少粮食，足够他们吃两三个月。 见顾薇薇忙前忙后，顾弘毅的眸光满是暖意，“薇薇，你也搬过来住吧，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顾薇薇下意识想拒绝，这个院子她有心理阴影，真怕晚上会做噩梦。 可想到哥哥的腿要治疗，上面虽然派来两个警卫员照顾他的起居，可哪有自己这个妹妹贴心？ “好，等会儿我就回去搬东西。” “让小王和小李帮你。” “行。” 很快房间就收拾好了，从始至终顾薇薇都没有想过凌宸，他比顾弘毅伤得重，按说更需要照顾。 可顾薇薇已经把他划归到人品恶劣，没有责任心的行列，根本不屑去管他。 何况，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顾薇薇就是再冷静，直面他的时候也难免露出破绽，还是躲着点儿好。 “哥，我先去把东西搬过来。你歇着，等我回来做饭。” “好。” 自从走进这个院子，凌宸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眼神放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顾薇薇走远了，他才轻轻开口，“你妹妹……很好。”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妹妹。”妹妹被夸，顾弘毅与有荣焉。 凌宸是谁？那眼高于顶的劲，能入他眼的人可不多。 凌宸轻扯一下嘴角，垂下眼眸，敛住里面汹涌的情绪。 “明明六岁就认识了，这丫头竟然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凌宸心底长长叹了口气，“这样也好，我现在已经配不上她了。” 一抹哀伤从眼尾流泻而出，没人看见。 他瞟了一眼分给他的屋子，竟然就是除夕夜发生意外的现场，眼底的哀伤更甚，“天意吗？” “凌宸，你的伤一定会好的，不要有心里负担。” 顾弘毅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凌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太过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疼。 “嗯，会好的。” 凌宸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顾薇薇东西不多，很快就搬了过来。 午饭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味道超好，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这还得感谢宋哲她妈，为了刁难顾薇薇各种挑刺，练就了她不俗的厨艺。 顾弘毅满足了口腹之欲，却满眼心疼，“这些年，薇薇一定吃了不少苦。” 顾薇薇可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心里在盘算着报仇的事。 被坑了一辈子，她一定要让宋哲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直接杀了他？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拿走他的机缘。 顾薇薇记得很清楚，他曾经在后山发现过一个小日本留下的军火库，因此立了功，还被京大破格录取。 这个军火库可以说是他平步青云的起点。 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她把顾弘毅拉到一边小声说：“哥，后山有个小日本的军火库。只是大雪封山了……” “你说的是真的？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顾弘毅一凛，死死盯着她。 顾薇薇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吞咽一下口水，“是真的，地方比较偏，很难找。不过，我可以给你画张地图。” 第一卷 第6章 哈哈，坐等看戏 顾薇薇没学过绘画，但前世为了给宋哲他妈找口吃的，她几乎把后山跑遍了。 哪里荠菜多，哪里有水芹菜，哪里长马齿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鬼子的军火库虽然不是她发现的，但村里发生这么大事，上面还专门有人来给宋哲颁奖。 她出于好奇，还真到那个山洞去看过。 只不过，那时候洞里已经搬空了。 但她去的时候是夏天，如今大雪封山，情况一定有很大变化。 见顾薇薇忙活半天，也就划出几条不明所以的曲线，顾弘毅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 “别急，你说，我来画。” 顾薇薇如释重负，开始凭借记忆描述路线。 比比划划半天，顾弘毅终于画出一张标准的军事地图。 顾薇薇惊讶地瞪大眼睛，“哥，你也太厉害了。” “这是最基本的军事素养，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反正我哥最厉害。” “我家薇薇也厉害。”顾弘毅习惯地揉揉她的脑袋，“你先歇着，我去找凌宸商量一下。” “好。” 顾薇薇高兴地答应。 好不容易脱离了哥哥的视线，她急忙把水缸和暖水壶各放了一滴灵泉水。 这几天都没敢拿出来用，一共攒了七滴。 现在用掉两滴，还剩四滴。 实在太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哥哥的腿治好。 顾弘毅找到凌宸，把刚刚画好的地图放在他面前，“后山有个小鬼子的军火库，上报吧。” 凌宸狐疑地看向他，“你这么笃定？” “薇薇不会骗我。” “这事如果落实了，她可立大功了……” “不需要。”顾弘毅立刻打断他，“薇薇只是个普通姑娘，上大学，毕业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凌宸眸色沉了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 “都一样。”顾弘毅答得理所当然。 凌宸沉默半晌，“行吧，就说我们在躲避特务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行。” 几分钟后，小王开车离开了红星大队。 另一边的宋哲，在顾薇薇这里屡屡受挫后，也想到了这个军火库。 只不过，重生后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他不确定军火库是不是还在。 就想着先上山去看看。 只要把这个功劳坐实，他就会跟上辈子一样去上京大，还能名列前茅。 至于市长，已经不是他的最终目标了，重生滋长了他更大的野心。 只是，他低估了东北的寒冷，也高估了眼下的自己。 那件穿了四年的破棉袄，根本抵不住嗷嗷叫的北风，还没爬到半山腰，人就冻僵了。 他是个最会权衡利弊的人，在功劳和小命之间，他选择活着。 当然，他还存着侥幸心理。 这么大的雪，他上不去，别人一定也上不去。 干脆等天暖和一点儿再说。 可军人的毅力不是他能理解的。 小王刚刚上报，军区就派出一个加强排入住红星大队后山，寻找鬼子的军火库。 只不过，这件事的保密级别非常高，宋哲根本不知道。 顾弘毅的地图画得非常精准，加强排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连夜就把全部军火转移了。 第二天一早，军区领导就来看望凌宸和顾弘毅，几个人在屋里关了两个多小时，没人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顾薇薇则在为上大学做准备，首先得准备两套新衣服。 京市不比农村，穿得太土气会让人笑话。 她这些年也攒了些布料，刚好用上。 于是按照自己的尺寸裁剪好，就去大队长家借缝纫机。 “顾知青来了？你哥的腿咋样了？” 顾薇薇懂事，长得还水灵，吴婶子打心眼里喜欢她。 “谢谢吴婶子关心，我哥还得养一段时间。”顾薇薇塞给她两包大前门，“我想借缝纫机用用。” “用就用呗，还拿啥东西？你不用，放在那儿也是落灰。” 吴婶子虽然这样说，可顾薇薇却不能当真。 这个年代，缝纫机可是大件。 三转一响那是城里人的说法，在农村，谁家娶媳妇能买上一件，整个村子都羡慕。 红星大队也就她家有一台缝纫机，可宝贝着呢。 吴婶子带顾薇薇来到堂屋，缝纫机靠窗摆着，擦得锃光瓦亮。 顾薇薇坐下干活，吴婶子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闲聊。 “你听说了吗？最近老宋家的天天夜里嚎，那动静，大半夜的，听着还真瘆人。” “哦？发生什么事了？”顾薇薇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 吴婶子立刻来了精神，“谁知道呢？我不放心，特意招呼几个老姐妹过去看了，除了瘦点儿，也没看出啥来，就说半夜做噩梦。” “还怪可怜的。宋同志那么孝顺，没带她去医院看看？” 顾薇薇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看来，没有了自己这个冤大头，宋老太太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啊。 “唉，还不是差钱吗？老宋跟他家大儿子下葬还是村里给张罗的，欠的钱到现在还没还上。 他家那个大媳妇风一吹就倒，就没见她干过地里的活儿。 宋哲倒是个好的，可人家不是文化人吗？地里的活也干不来。 不下地哪有公分？没公分饭都吃不饱。 这一家人，真是可怜啊。” 顾薇薇暗自翻个白眼，“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就上辈子的自己是个冤大头，被那老太婆拿捏得死死的。 苏晓晓可不会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宋家有热闹看了。” 不过，她嘴上可不会这么说。 “都是穷闹的。等宋同志上大学就好了。将来有出息，一定会好好孝顺他妈？” “说的也是，也只能往后看了。” 顾薇薇手脚麻利，加上都是提前裁好的，两套列宁装，两条裤子，一下午就做好了。 吴婶子直夸她手巧，“哎呀，顾知青这么好的姑娘，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 顾薇薇只是抿嘴轻笑，眼下她只想治好哥哥的腿。 其他的，她还真没想那么多。 回到家，顾弘毅和凌宸正在等她。 “薇薇，找到了。” 顾薇薇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小鬼子的军火库，也跟着高兴。 “太好了，哥，你这次立功了吧？” 顾弘毅眸色微敛，“薇薇，这个功劳该是你的。” 顾薇薇急忙摆手，“我又不是军人，要功劳干啥？给你好，你早点升职，我还能跟着沾光过好日子。” “哈哈哈，我家薇薇还是个官迷呢。” 顾弘毅笑得爽朗，自己带大的妹妹还能不了解？凌宸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坐在一旁的凌宸嘴角微微勾动一下，眼底满是宠溺，“小丫头笑起来，真好看！” 第一卷 第7章 抢别人的机缘是会上瘾的 成功抢走了宋哲的第一个机缘，也就断了他上京大的路。 顾薇薇可不相信，没有部队的推荐和京大的托举，凭他读一所普通大学还能复刻上辈子的风光。 即便他真的气运逆天，她也有的事办法，把他按在泥里。 首战告捷，顾薇薇非常高兴，晚饭多加了个大白菜炒腊肉。 油香裹着肉香飘满屋子，大家伙吃得心满意足。 “顾知青的厨艺真好，比我们炊事班班长做的都好吃。” “顾知青人美心善，做饭还好吃，将来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小王和小李本来是被分配来照顾两位领导起居的，可大部分活都让顾薇薇揽了过去，还变着花样给他们改善伙食。 要是不说点儿好听的话，他们都不好意思伸筷子。 顾弘毅的眸色却有点儿沉，“薇薇，这些年你受苦了。” “就学个做饭，苦什么？你到村里看看，三四岁的孩子都扒着锅台做饭，我都多大了？” 顾薇薇不以为意，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却被小王和小李抢过去。 她只好坐回顾弘毅身边。 “哥，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儿看，我长大了。不但能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你。将来你跟大嫂生了孩子，我就帮你们带。” 顾弘毅心疼地揉揉她的脑袋，“是哥没护好你。” “你能护她一辈子吗？她都这么大了，很快会嫁人……” “哼，如果那个男人没有我对薇薇好，我家薇薇就一辈子不嫁，我养得起。” 顾薇薇还没来得及说话，凌宸却插了进来。 顾弘毅直接打断，脸都沉了下来。 看那架势，这要不是他过命的兄弟，都得当场掀桌。 凌宸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心情十分复杂。 缓缓把视线移向顾薇薇，“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顾薇薇没想到他会问到自己头上，怔愣一下才说，“我哥说得没错，如果那个男人对我不好，为什么要嫁？ 不过，我也不会依附任何人，我有能力养活自己，让自己和哥哥过好日子。” “我家薇薇就是厉害。”顾弘毅脸上立刻扬起得意，“凌宸，薇薇也是你妹妹，就算你不心疼她，也别乱出主意。” “妹妹吗？”凌宸心头微涩，喉结微滚，随即暗自叹口气，“妹妹就妹妹吧，还能怎样？” 顾薇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哥，明天我跟小王和小李上山捡些柴火，至少还得冷一个多月，光靠村民接济也不是个事儿。” 其实，顾薇薇是想起宋哲曾在后山挖到过一颗五十年份的人参，卖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足够他和苏晓晓在京市过上好日子，还能拓展人脉。 只是，现在大雪封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但她必须得去看看。 顾弘毅并不知道她的打算，直接拒绝，“捡柴火的活儿哪是你能干的？让小王他们去就行。” “哥，你总不能整天把我关在家里吧？我就出去透透气，顺便给他们带个路。” 顾薇薇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软软地跟他撒娇。 顾弘毅哪招架得住？但还是板着脸，“多穿点儿衣服，在山脚下捡点就行，别往山上走。” “知道啦。” 凌宸的视线始终落在顾薇薇的侧脸上，看着她笑得像窗外的暖阳，心也跟着有了温度。 “有这么可爱的妹妹，换了谁都会放在心尖上宠吧？妹妹——也挺好。” 第二天一早，顾薇薇就带着小王和小李上山了。 这个时间，村民们都在猫冬，山上空无一人，雪下得又大，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不过，这可难不倒小王和小李，他们经常做野外拉练，且风雨无阻。 很快就开出一条安全的小路，让顾薇薇毫不费力地跟上。 有了灵泉水的改造，顾薇薇的体质强了不少，也不怎么怕冷。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路朝山上走去，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等小王反应过来的时候，魂都吓飞了。 “完了完了，这要是让顾参谋知道，不得扒了我们的皮呀？” 小李也一脸惊恐，“顾知青，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来都来了，总要把柴火捡够了再回去吧？” 顾薇薇笑得有些狡黠。 两个人习惯了服从命令，既然顾薇薇都这么说了，只能闷头干活。 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想着早点儿回去交差。 当初，宋哲挖到人参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差不多整个村子的人都到那附近找过。 只可惜，好运气并不是人人都有。 顾薇薇很快找到地方，拿出小铲子使劲挖。 冬天的人参处于冬眠状态，上面的枝叶早就枯萎了，不知道准确地点根本找不到。 小王和小李只当她在玩雪，也没过问。 只有顾薇薇自己知道，她挖得多费劲。 东北到了冬天有零下三四十度，过完年虽然天气回暖不少，但也在零下十几度，冻土层还没融化，硬得跟铁板一样。 要不是她喝了不少灵泉水，还真挖不动。 即便是这样，等把整颗人参挖出来，也用了两个多小时。 小王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顾知青，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埋在地底下的人参都能被你挖出来。” 小李也半天才回过神，“这得值不少钱吧？” 顾薇薇笑得十分开心，“我可不舍得卖，带回去给我哥补身体。” “顾薇薇，你在干什么？” 宋哲特意找人借了一件军大衣，上山来查看小鬼子的军火库。 可他看到了什么？人参，他的人参啊！怎么让顾薇薇挖走了？ 难道，她也重生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在场的三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 小王和小李立刻挡在顾薇薇面前，怒瞪着宋哲，“你是谁？干什么的？” 宋哲瞬间恢复理智，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自然的微笑，“顾知青，你们这是捡柴火呀？天这么冷，缺柴火烧就去我家拿点儿，何必……” “宋同志，我跟你并不熟。没有理由去你家拿柴火，请你注意点儿影响，不要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误会。” 顾薇薇毫不留情地打断，当着他的面把人参收好。 这才对小王和小李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好。” 两个人把捡到的柴火捆好，背在背上，簇拥着顾薇薇下山。 宋哲却定在原地，太阳穴突突地跳。 “顾薇薇，好，你很好！” 第一卷 第8章 谁才是猎人？ 顾薇薇回到家的时候，顾弘毅正在门口张望。 凌宸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目光也落在大门口。 “哥！”顾薇薇小鸟一样飞扑过去，“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顾弘毅根本不关心她找到了什么，立刻把她拉进屋，“冷不冷？有没有伤到？” 顾薇薇小脸红扑扑的，献宝一样把那颗人参拿出来，“看，这可是好东西。” “人参？至少得有五十年份。” 凌宸眼睛眯了眯，心想，这丫头的运气可真好。 这颗人参，如果送到京市，都能换到一个四合院。 关键是有价无市。 见妹妹没伤到一点儿，顾弘毅才放心，“这颗人参值不少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给你吃。” 顾弘毅“噗嗤”笑出来，“你哥我血气方刚的，真把这玩意吃下去，非得爆体而亡不可。” “啊？” 顾薇薇小脸都吓白了，她只知道人参是好东西，就想给哥哥补补啊。 “如果想出手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一定能给个好价钱。”凌宸平静地插话。 顾薇薇像丢掉烫手山芋一样，把人参放在桌上，“那就麻烦你了。” 凌宸示意小王收下，随后回到自己屋里，提笔写下一封信，连带人参一起让小王寄出去。 小王刚出门，宋哲就来了。 毕竟有之前的救命之恩在，顾弘毅和凌宸对他还算客气。 “宋同志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宋哲想了一路，那颗人参是他的，必须要回来。 “我今天看见顾知青挖到一颗人参，我妈身体不好，就是想来问问，能不能让给我。” “你打算拿什么换？”顾薇薇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好像根本没看出他那点儿小心思一样。 宋哲明显一滞，“我暂时拿不出等价的东西，可不可以……” “你救过我哥，我们顾家欠你一个人情。不过，你确定要我们用这颗人参还吗？” 宋哲又是一滞，用一颗人参就还清救命之恩，怎么可能？ 他想要的，可是顾家的一切。 他缓缓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是我唐突了，你们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顾薇薇心里打个突，宋哲会这么好说话？一定憋什么大招呢。 凌宸把视线移到小李身上，“你去村口找那些大爷大妈们聊聊天，就说顾知青挖到的人参被我拿去送给军区首长救命。宋哲同志来的时候，人参已经寄走了。” 小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快速跑了出去。 顾薇薇忍不住赞赏地看他一眼。 这个凌宸不简单啊，这么快就想到了对付宋哲的办法。 临近傍晚的时候，苏晓晓走出家门，逢人就说，“唉，我家宋哲可是就是顾参谋的命呢，只是想要一颗人参给我婆婆补身子，人家竟然舍不得。 也是啊，咱们这小门小户的，怎么能入了人家大领导的眼。 就是可怜了我婆婆，连觉都睡不好。” 只是，她期待的大家一起同仇敌忾，共同指责顾弘毅的事并没有发生。 而且，大家看她的眼神还很怪异。 苏晓晓眼圈顿时红了，“怎么，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吴婶子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大声说，“宋哲同志去的时候，王同志早就把人参寄走了，那是拿给军区首长救命的。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会颠倒黑白的人呢？” 苏晓晓明显一愣，连假哭都忘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 “怎么就不可能了？王同志开车出去的时候，我们都看得真真的。再说了，一颗人参多少钱啊，你家买得起？” “我们家是没那么多钱，可……”苏晓晓试图解释。 吴婶子却嗤笑一声，“那就是想白拿喽？你们可真敢想。” 周围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苏晓晓从来没这么丢人过，捂着脸跑回家。 宋哲当然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拳头攥得死紧，差点儿把后槽牙咬碎。 “晓晓，你放心，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 “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苏晓晓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你还在家呢，他们就敢这么欺负我。等你去上大学了，我还不得被欺负死？呜呜呜，我不活了。” 宋哲紧紧抱住她，“晓晓，你放心，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进城去过好日子。” 苏晓晓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们都走了，妈怎么办？” 宋哲明显一滞。 眼下的情况，想娶顾薇薇已经不可能了。 村里人都知根知底，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即便是真娶个人进门，也不可能像前世的顾薇薇一样，实心实意地照顾他妈。 想到这里，宋哲的拳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都不自知。 “顾薇薇，你怎么就不能听话点儿？非要闹成这样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毕竟，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学了。 思来想去，唯一的机会就是那份救命之恩。 他顾不上天色已晚，再次敲响顾家的门。 顾弘毅对他的到来一点儿都不意外，“想好了？” 宋哲盯了他很久才说：“我想带我妈去京市治病，只是，我得上学，没人照顾她。所以，我大嫂和孩子也得过去。你如果能帮我安排，咱们之间就两清了。” 顾弘毅看一眼凌宸。 处理这样的事，这家伙比较在行。 凌宸眼神清淡地扫了一眼宋哲，“我可以给你妈安排医院，你大嫂去陪护也没问题。但是你得想好了，去京市的治疗费，你们这一大家子的开销可不小。” 宋哲的心一沉，“那，能不能帮我大嫂找份工作？” 凌宸平静地看向他，“这是另外的要求。” “我……”宋哲语塞。 前世的他太顺风顺水了，从来没为钱苦恼过。 以至于他到现在还认为，只要进城就有好日子过。 凌宸唇角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讥讽，“尽管这样，我还是可以答应你。” 宋哲脸上立刻扬起惊喜，“谢谢凌团长。” “那就立个字据吧，免得后续的事情说不清楚。” “好，我写。”宋哲很高兴，这样的安排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等宋哲走后，顾弘毅狐疑地看向凌宸，“你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呵！” 凌宸轻笑一声，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叩，没有解释。 第一卷 第9章 暗潮迭起 跟顾弘毅谈妥后，宋哲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晓晓。 “晓晓，我们终于可以进城了，我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你高兴吗？” “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苏晓晓柔柔弱弱地倚在他肩上，心里却泛苦。 她之所以想进城，就是不想伺候瘫痪的婆婆。 现在这情况，就意味着她每天除了上班，还要带孩子，伺候婆婆，真值得高兴吗？ 怎么感觉还不如留下呢？ 至少在村里，她不用上班，只照顾一老一小就行。 都怪顾薇薇，她怎么那么难搞？ 如果她听话，自己不但能甩掉瘫痪的婆婆，连孩子都能留下。 一个人轻轻松松跟着宋哲去京市享福，多好。 顾薇薇可真该死啊！ 不过她也知道，搞定顾薇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必须启动另一个计划，她的时间不多了。 宋哲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自顾安排，“这几天你就开始准备，去京市要穿的衣服，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捡好的买，别到时候让人看笑话。” 苏晓晓咬咬下唇，家里哪还有钱？做衣服可得用布票，上哪儿整去？ 但这话她没说。 眼下，宋哲是她唯一的希望，必须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 顾薇薇没有这些烦恼，该准备的东西早就备齐了。 她每天除了变着花样投喂哥哥外，还很有耐心地陪他做复健，雷打不动地给他按摩。 她的手法很专业。 前世，为了照顾宋哲他妈，顾薇薇可是专门去医院找人学过。 老太太能活到八十多岁，全靠她照顾得好。 她越懂事能干，顾弘毅就越心疼，把自己全部的积蓄都给了她。 顾薇薇也不拒绝，买了布料给他做衣服。 两件衬衫，两件中山装，外加两条裤子。 虽然他在部队上都穿军装，便装穿的机会少。 但顾薇薇还是想给他做。 顾弘毅开心得不得了，有这么厉害的妹妹，他非常骄傲。 裁剪后，顾薇薇又去大队长家借缝纫机。 吴婶子见到她就高兴，还拿出一包瓜子跟她分着吃。 “老宋家大媳妇这几天到处淘换布票，说是宋哲同志要去上大学，得做身新衣服。你说咱们乡下人，一件衣服恨不得穿三代，上哪儿整布票去？我看她借了好几家，都没借到。” 顾薇薇暗自撇撇嘴，“她这个大嫂，对小叔子是真好。” 吴婶子立刻听出了话外音，“顾知青，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那倒没有。”顾薇薇故作不经意地说，“就是宋同志去找我哥，要给他大嫂在京市找份工作。他毕竟救过我哥的命，这件事虽然难办，我哥也不好拒绝。” “啥玩意？宋哲同志去上大学，还要把他大嫂带上？” “可不是嘛，要不我说他们关系好呢。” “他们都走了，老宋家的怎么办？她个瘫子，一个人能活？” “这就不知道了。”顾薇薇一脸无辜，“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多问。” “唉，老宋家的，真够可怜的。”吴婶子习惯性地感叹一句，突然一拍大腿，“不对呀，宋哲那小子不会跟他大嫂有一腿吧？” 顾薇薇急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啊，就是感觉他们一家人相处得很好。” “呵呵……” 吴婶子脸色变了又变。 要不是家里有客人，她恨不得立刻冲到村头去跟老姐妹们念叨念叨。 顾薇薇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这一招，她还是跟凌宸学的呢。 想到凌宸，不禁脸颊发烫。 本以为时间久了就能把那事忘掉，可每天待在那么尴尬的地方，让她想忘都难。 这次要做的衣服多，一下午干不完。 顾薇薇看天色不早了，急忙起身告辞。 吴婶子也不留，连饭都没做就冲到了村头。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伙最大的乐趣就是聚在一起唠家常。 顾薇薇哼着小曲回到家。 顾弘毅见她手上捧着没做完的衣服，眼神微沉，“薇薇，到京市，咱们自己买一台缝纫机。” “买那干啥？到那边我肯定得住宿舍，也没地方放呀。” “也不一定非要住宿舍。”凌宸插一句，“大学宿舍一般要八个人住一间，很不方便。” 其实，顾薇薇倒不在意。 知青点十几个人挤一张大通铺呢，她不也住了三年? 顾弘毅微微蹙眉，“可薇薇一个人租房子住，也不安全啊。” “可以住军区大院，我爷爷那边有空房子。” “这不太好吧，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老人家。”顾薇薇本能地拒绝。 “不会打扰。我爷爷奶奶目前都在南方疗养，房子空着。”凌宸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期盼。 “还是不麻烦了。我愿意跟同学们住一起，能增进团结。” 顾薇薇只盼着到京市后就跟凌宸分开，别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凌宸的想法跟她正好相反，可她拒绝得那么干脆，竟让他有些无措，抓着轮椅扶手的手紧了又紧。 “薇薇，凌宸跟我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你跟他不用客气。” 顾弘毅倒是很赞成凌宸的说法，毕竟他的妹妹可是得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挤在集体宿舍里还行？ 顾薇薇无奈，“哥，到了再说吧，还不知道学校怎么规定呢。” “行，到时候我跟凌宸一起送你去学校。” “啊？不用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怎么不用？”顾弘毅立刻坐直身子，“我们两个去帮你撑腰，免得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你。” “行吧。” 顾薇薇知道，根本劝不动他，只好妥协。 不过，她也知道，哥哥说的没错。 有两位军官送她去学校，不光是同学，连老师都多少会给些面子。 几个人正聊着天，院门被敲响了，来的是苏晓晓。 “顾知青，我听说你最近做了不少衣服。能不能借给我点儿布票？我一定会还的。” “我也没有多余的布票啊，买来的布也裁好了。”顾薇薇直接拒绝。 “我听说你给顾参谋做了两身衣服，能不能匀给我一套？我家小叔跟他的身材差不多，应该能穿。” 苏晓晓被拒绝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顾薇薇可不吃她这套，直接嗤笑一声，“我哥的衣服可是军区发的福利，你连军人的福利都抢，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我没有。” 苏晓晓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捂着脸跑开了。 立刻有好信的人拦住她。 “苏同志，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第一卷 第10章 真相了 苏晓晓回头看一眼顾家大门，什么都没说，哭得更凶了。 她的身边立刻围了一群人，见她哭得伤心，都面露不忍。 “是顾知青欺负你了吗？别怕，我们让她给你道歉。” “对，苏同志你别怕，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走吧，找她去，有我们在，看她还敢怎么样。” 一群人簇拥着哭得花枝乱颤的苏晓晓，重新敲响了顾家的门。 是小王开的门，看见一大群人还挺纳闷，“你们有事？” “让顾知青出来，给苏同志道歉。” “道歉？”小王一脸懵。 “对呀，她都把苏同志欺负哭了，不该道歉吗？” “欺负？顾知青欺负她？” 小王愤怒了，刚要说指责的话，顾薇薇推门出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欺负她，那么请问，我是怎么欺负她的？” “你别强词夺理，苏同志从你家出来就哭成这样，你没欺负她，谁信？” 说话的人叫孙大桥，一直对苏晓晓有那方面的心思。 特别是她成了寡妇后，更是蠢蠢欲动。 但苏晓晓有个未满周岁的儿子，孙家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俩结婚。 孙大桥只能偷偷关照她，时不时给她送点儿东西，帮她干点活儿。 “就是，好好的，苏同志为什么哭？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还不是仗着有个当兵的哥，都敢欺负村里人了。你哥能一直在这儿护着你吗？” 该说不说，苏晓晓在拿捏男人这方面的确有点儿手段，竟然有这么多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来替她讨说法。 还把矛盾升级到了村民和知青对立的层面。 顾薇薇笑了，“既然你们认定了我欺负她，那就把大队长找来主持公道吧。” 苏晓晓见顾薇薇要把事闹大，拉了拉孙大桥的衣角，“大桥哥，算了，我没什么的。” 见苏晓晓泪眼婆娑，小鸟依人一样站在他身边，孙大桥半边身子都麻了。 “怎么能算了？今天她要不道歉，我绝不放过她。” “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妹妹？” 顾弘毅的声音响起，他跟凌宸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 孙大桥见到他们多少有些发怵，但对上苏晓晓那依恋的眼神，底气顿时就足了。 “你们当兵的也得讲理吧？做错事就该道歉！” “说得倒是理直气壮。”凌宸轻哼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孙大桥，“那你说说，顾知青做什么错事了？有证据吗？” 孙大桥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但在心爱的女同志面前还是梗着脖子回道，“苏同志都哭了，这还不是证据吗？” “呵，哭就是证据？哪条法律这么规定的？” “……”被凌宸盯得头皮发麻，孙大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这是？”大队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孙大桥立马找到了主心骨，“大队长，你得给我们做主，顾知青把苏同志欺负哭了，我们就是来让她道歉……” “苏晓晓，大队长来了。说说吧，我是怎么把你欺负哭的。”顾薇薇平静地打断孙大桥的话，直直看向苏晓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 苏晓晓抽噎几下才开口，“我家小叔要去上大学，我就想给他做身新衣服。可我家里没有布票，我就想请顾知青让给我一些。” “顾知青，宋哲同志去上大学，那是多光荣的事。你既然有布票，借给她点儿怎么了？”孙大桥是无时无刻不在找存在感。 顾薇薇扯扯嘴角，“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你大方，怎么不把你家的布票拿出来给她？” “都是一个村子的，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我家要是有，我一定给。人家宋哲同志还救过你哥的命呢，你怎么这么小气？” 面对他的指责，顾薇薇也不恼，而是从口袋里拿出宋哲签的协议递给大队长。 “大队长，麻烦你把上面的内容念给大家听听，免得有些不明真相的人，以为我们顾家忘恩负义。” 大队长接过那份协议，越看，眉头蹙得越紧，看向苏晓晓的眼神也难掩厌恶。 他大声把上面的内容念出来，“大家伙都听见了吧？凌团长和顾参谋已经答应给老宋家的联系京市的医院，还答应给苏同志找一份工作。 这还不行吗？你们还想让人家怎么报答？ 而且，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从此两清，各不相欠。” 大队长在村里的威信非常高，他的话没人敢反驳。 孙大桥这会儿脑袋一片空白，他只听到苏晓晓要去京市，从此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付出了那么多，这娘们拍拍屁股就要走，怎么行？绝对不行！ 他掉头就往家跑，哪怕是下跪，他也得让家里去宋家提亲，他必须娶苏晓晓。 此刻的苏晓晓并不知道孙大桥的打算，抽抽噎噎地站在一边，依旧楚楚可怜。 只不过，大家伙看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过去，她是村里的俏寡妇。 大家伙可怜她，当然，也存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都愿意帮她一把。 可现在，她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有人小声嘀咕“原来她要去京市啊，以后用不着咱们帮衬了” 大队长见他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们不是要道歉吗？现在，你们冤枉了顾知青，还不道歉？” 一群人缩缩脑袋，都对着顾薇薇鞠了一躬，“顾知青，对不起！” 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顾薇薇都不会再追究。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们也是被人蛊惑，我不会计较。大冷天的，都别站这儿了，回去吧。” “呼啦”一下，人群就散了。 只有苏晓晓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顾薇薇。 “你是不是很得意？” 顾薇薇弯唇一笑，“我没什么好得意的，你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苏晓晓气得嘴唇发抖，“你别欺人太甚！” 顾薇薇唇角勾起一丝嘲讽，“那你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苏晓晓逼出一行泪，软乎乎的眼神落在凌宸脸上。 以往，只要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谁，那个人一定会立刻护在她面前。 可惜，她今天找错人了。 凌宸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目光始终落在顾薇薇的侧脸上。 苏晓晓眼底闪过恨意，“顾薇薇，总有一天，我要拿走你的一切，狠狠把你踩进泥里！” 第一卷 第11章 好戏开场了 “砰！” 顾薇薇重重把门关上，转身推着顾弘毅回屋。 凌宸脸色阴沉地跟在后面，“这几年，他们就是这么欺负你的？” 顾弘毅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抢我台词啊？ “也没有，大队长还算公道。” 顾薇薇只是笑笑，原主的日子过得的确算不上好，但跟她没关系。 凌宸嗤之以鼻，即便大队长再公道，众口铄金，他又能怎么样？ “即便没考上大学，也回京市吧，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顾弘毅有点儿懵，原本是他该安慰妹妹的，怎么都插不上话了？ 顾薇薇无所谓地摆摆手，“放心吧，我一定能考上大学。” “那就好。” 凌宸收回视线，微垂眼睑，敛去眼底的怒意，手指却慢慢收紧。 他的小丫头，谁都不能欺负。 顾薇薇突然想到什么，“哥，这几天我得经常去邮局看看，免得录取通知书出问题。” 前世，苏晓晓就顶替了她的大学名额。 这辈子，不见得他们不会再打这个主意。 “这事我来安排，保证录取通知书安全送到你手里。” 顾薇薇眨眨眼，怎么感觉今天凌宸的话特别多呢？ 顾弘毅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拍拍顾薇薇的肩膀，“有凌宸这话，你就放心吧，没有人比他更靠谱。” 被哥哥这么信任，这人……应该不会太差吧？ 可他为什么没有兑现承诺？只给了吴月二十块钱？ 难道，他的靠谱是装出来的？ 顾薇薇脑子有点儿乱。 不管了，反正他早晚得回部队，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转眼就到了发放录取通知书这天，邮递员还没到村口就大声嚷嚷。 “宋哲同志，有你的挂号信，省教育局寄来的。” 村民们听到动静全跑出来看。 “宋哲同志还真考上大学啦？这可是大喜事啊。” “真是好样的，这下可给咱们大队争光了。” “顾知青不是也去考大学了吗？怎么没见她的挂号信啊？” 邮递员听到这话还特意在包里翻了翻，“没有，挂号信就这一封。” 跑过来拿信的宋哲脚步一顿，嘴角疯狂上扬，“顾薇薇没考上大学？哈哈哈，这个女人注定要烂在这个村子里，这就是她的命。” 收起阴鸷的笑容，小跑两步来到邮递员面前，“同志，我是宋哲。” 邮递员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大，“宋同志恭喜你考上大学。” “宋同志，快拆开看看，是哪个学校。” 大队长听到消息也跑过来，村里出个大学生，他脸上比谁都有光，脊背都不自觉挺直了。 宋哲当着大家的面拆开信封，果然是录取通知书，京市师范大学。 虽然比不上前世都能京大，但在村民眼里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大队长重重拍一下他的肩膀，“好样的！” “能为大队争光，是我荣幸。” 按说，家里出了大学生得摆席庆祝。 可宋哲的父兄都不在了，妈又摊在炕上，这是就没人张罗。 大家伙看个热闹就散了。 宋哲不是不知道这个规矩，只是，他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没必要把钱花在这些人身上。 顾薇薇提前拿到录取通知书，是京大经济系。 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顾弘毅的腿也完全恢复了，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凌宸的伤也养好了。 顾薇薇特意赶在中午去大队部开介绍信，还要开户口和粮食关系的准迁证明。 大队长看到她的录取通知书，人都懵了。 “邮递员不是说没有你的挂号信吗？怎么你也考上了？” “我哥的战友提前帮我把挂号信拿回来了，没有麻烦邮递员。” 大队长好不容易回过神，“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咱们大队竟然出了两个大学生。”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虽然顾薇薇是知青，以后不会回来了。 可宋哲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啊，怎么着也得念着乡亲们的好吧？ 如果顾薇薇知道他是这种想法，一定会奉劝一句，你想多了。 大队长好半天才平复心情，珍而重之地把证明材料交给顾薇薇。 “顾知青，一定收好了。” “谢谢大队长。” 当天下午，凌宸就找人买好了三张卧铺票。 第二天就得走了，顾薇薇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宋哲，她打算玩吧大的。 晚上的时候，她带着顾弘毅悄咪咪摸到宋哲家。 凌宸竟然也跟了过来。 顾薇薇悄咪咪摸到老宋家的柴火垛，划一根火柴就给点着了，还对着火苗猛吹了几口。 顾弘毅瞪大眼睛，“薇薇，你要干嘛？” “哥，你就等着看戏吧。” 说完，拉着他就跑。 等跑出去一段距离后，顾薇薇才捏着嗓子喊，“着火啦！老宋家着火啦！” 农村都是茅草房，家家都有柴火垛，一旦着火可是不得了。 整个大队的人都醒了，那洗脸盆的，提水桶的，甚至有人抓着个笤帚疙瘩就跑了出来。 顾薇薇故意压了几块湿柴，看着浓烟滚滚，其实火势并不大。 但屋里的宋哲和苏晓晓可不知道实际情况，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乡亲们看到白花花的两个人从一个屋里跑出来时，全傻眼了。 “我滴个老天奶啊，他们俩咋睡一个屋呢？” “难怪都传他们俩有一腿呢，原来是真的。” “太不要脸了，这是搞破鞋，举报他们。” 火很快被扑灭了，大队长脸色阴沉地盯着两个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宋哲同志，让我怎么说你好？看看你干这事儿，我都替你臊得慌。” 宋哲总算冷静下来，“大队长，这事是我不对，我鬼迷心窍了。 可过两天我就要去上大学，我大嫂也去京市上班。 你能不能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放我们一马？” 大队长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行了，都散了吧。” “老宋家的，你这是咋了？” 大家伙刚准备离开，西屋突然传出吴婶子的尖叫。 宋哲听到动静急忙跑过去，“妈——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苏晓晓期期艾艾地跟过去，使劲抹眼泪，“我可怜的婆婆啊，你死得好惨啊。” 吴婶子推出来，扯了一下大队长的衣角，“老头子，我看老宋家的脸色不对，死得蹊跷啊。” 第一卷 第12章 离别 大队长的脸色沉了又沉。 宋哲的行为让他失望透顶，可他当了十几年的大队长，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大学生。 本是一件风光无限的事，够他到公社吹半年的。 可这人有问题啊，真给处罚了，不但宋哲的前途毁了，还会影响优秀大队的评选。 他狠狠闭上眼睛，睁开时，里面的纠结已散尽。 “老宋家的瘫了这么些年，身体一直不好，这也是解脱了。大家伙搭把手，安葬了吧。” “老头子！”吴婶子惊讶地看向他。 “闭嘴！” 大队长低喝一声，走过去拍拍宋哲的肩膀，“节哀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宋哲回过神来，死死盯着苏晓晓。 他妈的吃喝拉撒都是苏晓晓伺候，现在出事了，她脱不了干系。 可是，对上苏晓晓哭红的眼睛，他的心倏地软了。 “晓晓那么单纯善良，她怎么会干坏事？意外，一定是意外！” 他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一面冲大队长点点头。 在全村人的帮助下，老宋家的连夜下葬了。 顾薇薇只想让大家看清宋哲的真面目，没想到他妈会死在今晚。 当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比较远，也看不到屋里的情况。 见顾薇薇一直皱着眉，顾弘毅帮她抚平眉心，“想什么呢？都快变成老太婆了。” “啊？我就是想不通，宋哲他妈怎么突然就死了。” “也不奇怪，在光明的前途面前，甩掉一个累赘而已。” 凌宸的声音很轻，但顾薇薇听得很清楚。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是说，宋哲杀死了他妈？” 凌宸习惯性地手指轻叩桌面，“宋哲哭得很伤心，不像是装的。但他那个大嫂，可就不好说了。” “苏晓晓？” 前世，她跟苏晓晓没什么交集，对她并不了解。 真没想到，她还是个狠角色。 第二天一早，凌宸把苏晓晓的工作证明交给大队长，就跟顾薇薇和顾弘毅一起去火车站。 乡亲们看到顾薇薇拎着行李上了吉普车，一个个都很奇怪。 “大队长，顾知青这是回城了？咱们大队啥时候有回城指标了？” “就是啊，就算有指标也轮不到她吧？好几个老知青还等着呢。” “都瞎叭叭啥？人家考上大学了。”大队长没好气地瞪他们一眼。 “啥玩意？她也考上大学了？邮递员不是说就宋同志一个人考上了吗？” “就是啊，大学哪是那么好考的？该不是骗人的吧？” “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能有假？啥都不懂，别瞎说。”大队长心里烦得不行。 “京大？跟宋同志那个师范大学哪个好啊？” “大队长，你见识多，跟我们说说呗。” 见有人捧，大队长烦躁的心情平复不少，“那还用说，当然是京大好。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一般人都考不上。” “天呐，顾知青也太厉害了。” “哎哟，我之前没得罪过她吧？人家以后可就是大人物了。” “瞎咋呼啥？人家顾知青飞上枝头，以后就在大城市享福喽，还能记得咱们这些泥腿子？” “行了，别在这儿没事闲噶的牙，该干嘛干嘛去。” 大队长挥挥手，把人驱散，心口跟塞了团棉花似的，闷得他透不过气。 宋哲和苏晓晓是灰溜溜去的火车站。 尽管大队长想息事宁人，可他们搞破鞋事，大家伙可是亲眼看见了，根本藏不住。 而且，他妈突然死了，其中透着蹊跷，村里说什么的都有。 当然，大部分人都把矛头指向了苏晓晓，都说她为了进城享福，毒死了婆婆。 人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宋哲压下去的怀疑又开始冒头，看苏晓晓的眼神也没那么温柔了。 苏晓晓知道，她虽然每天往婆婆的饭菜里加一滴农药，慢慢搞坏她的身体。 但这事办得并不高明，根本经不起查。 好在，这老太婆是在宋哲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才死的，大队长看在村里多了个大学生的份上，并没有追究。 否则，真要较真起来，还真不好收场。 现在，她有了工作，怀里的儿子是宋哲的。 相信以宋哲对她的喜欢，一定不会抛下她们娘俩。 两人各怀心思地坐上火车。 她们可没有顾薇薇那么幸运，能坐卧铺，只能在硬座车厢里挤着。 就在他们登上火车的时候，顾薇薇已经到京大了。 凌宸和顾弘毅一左一右陪着她，刚走进校园就吸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 “天呐，那是咱们的新同学吗？那两个当兵的也太帅了。” “新同学真好看啊，跟年画上的仙女似的，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顾薇薇还真不习惯被万众瞩目，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指导员老师很热情，办好入学手续后，亲自把她带到宿舍。 “你是第一批来的，可以优先选床位。” “谢谢老师。” 宿舍果然是八人间，顾薇薇选了靠窗的上铺。 顾弘毅帮她把床铺好，又跟她一起整理东西。 凌宸想帮忙，却插不上手，一个人站在一边有些不自在。 “这个给你，如果在这儿住得不习惯，就去军区大院。” 他把爷爷家的钥匙和大院通行证放在桌上，动作有些生硬。 “不麻烦你了，我住这儿挺好的。” 顾薇薇可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这个男人即使什么都不干，只要往那一站就浑身发光，能吸引所以女同志的注意力。 刚刚他们只是走在一起，顾薇薇就能感觉到无数敌视的目光。 这么招风的男人，还是远离吧，小命重要。 “薇薇，我跟凌宸得回部队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收拾好东西，顾弘毅依依不舍地跟她告别。 顾薇薇把他们送到学校大门口，“哥，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你不要总惦记我，自己注意安全。” “好。”顾弘毅点头，“这回咱们离得近了，我有假就来看你。” “好。”顾薇薇把视线转向凌宸，“凌团长，这钥匙和通行证你还是收回去吧，谢谢你的好意。” 凌宸接过，心底划过一抹忧伤。 “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吗？” 第一卷 第13章 新生活，有点精彩啊 顾薇薇坦然地看向他，“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未婚，我未嫁。我贸然住到你家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凌宸垂下眼眸，心里的涩意更甚。 “你也是好意，不必道歉。” “嗯，有事就给我……和你哥打电话。” “好。” 送走了哥哥和凌宸，顾薇薇决定出去逛逛。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时间，她想先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 国家开始逐步放开政策，支持自主创业了。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小摊贩。 顾薇薇有些心动。 她毕竟是重活一世的人，知道这是一个时代的风口，是积累财富的最佳时机。 不可能错过。 “抢劫啊，快抓住他！” 顾薇薇没走出去多远，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叫。 循声望去，一个身穿列宁装的女同志正踩着高跟鞋艰难地追赶一个男人，那男人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布包。 女同志的喊声引来不少路人跟着她一块追，场面煞是壮观。 顾薇薇原本不想管闲事，可那个男人竟然向她跑来，还伸手想要抓住她。 这家伙是想抓人质啊！ 顾薇薇反应非常快，微微侧身，躲过他的咸猪手，右脚同时伸出去。 男人没想到她不但能躲开，还敢给他使绊子，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顾薇薇趁机狠狠一脚踩在他腰上，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照顾哥哥这两个月，顾薇薇每天都跟着小王和小李打军体拳。 虽然练得不是那么地道，但对付一个成年人还是绰绰有余。 这时，后面追上来的人一拥而上，把男人狠狠按住。 女同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抢过那个布包，打开后冷汗唰地下来了，“不对，里面的钱少了。” 大家伙把男人按住，在他身上一顿翻。 可口袋都找过了，一分钱都没有。 那个女同志急得直哭，使劲捶打蹲在地上的男人，“说啊，你把钱藏哪儿去了？快拿出来啊。”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猛地从鞋底抽出一把刀，向女同志腹部捅去。 “小心！” 顾薇薇一把将女同志扯开，飞起一脚踢到男人腰上。 男人也不恋战，借势拔腿就跑。 他手上有刀，大家伙下意识后退，正好让他钻了空子。 顾薇薇松开女同志，猛地跃起，向男人后背踹去。 男人跟后背长了眼睛一样，握刀的手臂狠狠向后划拉。 顾薇薇一个飞踹，正好揣在他手臂上，但刀也在她大腿上划出一道口子，血顿时染红了裤管。 男人眼底的狠意更深，再次挥刀，这次对准的是她的脖子。 顾薇薇一个后仰堪堪避过，一脚踹中他的下体。 “啊——” 男人疼得倒在地上打滚，大家这才回过神，再次把他按住。 “送派出所。” 顾薇薇忍着腿疼，大喊一声。 大家伙再不敢放松，死死抓住男人，连拖带拽地送到派出所。 见顾薇薇受了伤，立刻有女警过来帮她处理伤口。 那位女同志则跟着去做笔录，“我是轧钢厂的会计王桂兰，包里有两千三百块钱的采购款，现在只剩一千五了。” 王桂兰一边说，一边哭，急得只跺脚。 警察同志耐着性子，“说说当时的细节。” “我刚从银行出来，他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一下就把包抢走了。” “他有别的同伙吗？” “没看见啊，就他一个人。” 听到这儿，顾薇薇看了眼被拷在墙角的男人。 “钱就在他身上，扒他裤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顾薇薇脸一红。 天呐，我这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警察却是听进去了。立刻有两名警察把男人押进审讯室。 没一会儿，钱就搜出来了，正好八百块。 想到那钱是从男人裤裆里搜出来的，王桂兰是真不想碰。 涉案金额巨大，人证物证俱全，男人被当场拘捕。 王桂兰这才来到顾薇薇身边，“同志，太感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会怎么样。” “客气了，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回头我给你写感谢信，还有，送锦旗。” “我叫顾薇薇，是京大的学生。” 做好事不留名？她还真没有那个觉悟。 轧钢厂的会计，在这个时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人脉一定很广。 能跟这样的人攀上交情，以后肯定用得上。 “大学生啊，可真了不起。”王桂兰拉着她的手不放，“走，跟姐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你还是先把钱送回厂里吧，正事要紧。” “行，我先回单位，明天去找你。” 派出所的同志很负责，派了两名警察护送王桂兰回厂。 顾薇薇也被送回了学校。 宿舍里又来了两个新同学，都是经济系的。 一个叫李娜，身材高挑，面容有些清冷。 另一个叫苏晓迪，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很甜。 见她裤腿上有血，都吓了一跳。 苏晓迪急忙扶住她，“你怎么受伤了呀？要不要去医务室？” “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没事。” “你先坐下。”苏晓迪扶她在书桌边坐下，还是止不住好奇，“到底怎么回事啊？说说呗。” “路上遇到个抢劫的……” 顾薇薇也没隐瞒，大概把事情经过说了下。 “见义勇为啊，你可真厉害。”苏晓迪满眼都是崇拜。 李娜却冷嗤一声，“歹徒手里有刀你还敢管闲事，我看你是嫌命长。” 顾薇薇抬眼看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晓迪先炸毛了。 “李娜同学，你怎么说话呢？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是多管闲事呢？你这是什么觉悟？” 李娜只是清清冷冷地扫她一眼，“说那些豪言壮语有什么用？人要是死了，就啥都没了。 做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有能力解决问题，那是英雄。 明知道是死，还往前冲，就是傻蛋。” 苏晓迪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顾薇薇拉她一把，“别气了，她说的也有道理。” “啥玩意？你不是被她气糊涂了吧？”苏晓迪瞪眼。 顾薇薇安抚地拍拍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没有绝对的对错。” 说完，拿出小饼干分给她们两个。 李娜明显一愣，“你，不生我的气？” 顾薇薇把小饼干塞进她手里，“我可没那么小气。” 李娜笑了，“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我爸是供销社主任，以后想买什么东西说一声。” 顾薇薇暗笑，“嘿，这就抱上大腿了？” 第一卷 第14章 这大腿是一个比一个粗啊 第二天一早，王桂兰果然如约而至，身后还跟着京大的副校长和指导员。 她手里不仅拎着一网兜鸡蛋、红糖、细挂面，还捧了一面鲜红的锦旗。 当着校领导的面，把锦旗交到顾薇薇手上，“顾同学，我代表轧钢厂全体职工向你表示感谢。 厂领导特令宣传科把你的事迹制成黑板报，号召全厂同志向你学习！” “王会计，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接过，绣着“见义勇为，当代巾帼。”的锦旗，顾薇薇也有些激动。 苏晓迪惊得小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薇薇，你太了不起了！” 李娜虽然面上清冷，眼神却炙热，“好样的，我为有你这样的室友感到骄傲。” 副校长一脸欣慰，“顾同学，你为学校争了光，这封感谢信会在开学典礼时当众朗读。你也准备准备，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谢谢校长，我一定好好准备。” 幸福来得有点儿突然，顾薇薇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影响这么大。 不但结识了王桂兰这位轧钢厂会计，还得到了学校的认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王桂兰拉着顾薇薇不停道谢，执意请她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顾薇薇顺势应下，李娜和苏晓迪也一起被邀请。 席间有意无意聊到了当前政策。 “顾同学，这回真是多亏了你。你说吧，姐能帮你干点啥？” 顾薇薇笑了笑，“我想自己做点儿小生意，住在学校不方便，得租个房子。” “做生意？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做生意？还不让人欺负死？”王桂兰下意识提出质疑。 突然想到她的身手，脸上的笑讪讪的。 顾薇薇也不恼，毕竟这个时期，干个体户的都是那些找不到工作，没什么活路的人，自然被人瞧不起。 “我爸妈去世早，我哥在部队当兵，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我想着，多少赚点钱，也能贴补家用。” 王桂兰的心立刻软了，“顾同学，你想在哪儿租房子？姐帮你找。” “轧钢厂附近就行，离学校不远，人流量也大。” “行，我回去就帮你问。”王桂兰还是很担心，“顾同学，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啊？本钱够不够？要不姐给你拿点儿。” “不用，不用。我哥的津贴都在我这儿呢，本钱够了。”顾薇薇急忙摆手，“我想摆个馄饨摊，就早上卖一会儿。其他时间我还得上学。”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早餐算是刚需，成本低、见效快、还不扎眼。 “成，你要干，姐就支持你。” 顾薇薇心中一喜，要的就是这句话。 “那就先谢谢王会计了，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王桂兰笑得爽朗，“叫什么王会计？多生分，叫王姐。” “好嘞，王姐。” 一顿饭吃完，顾薇薇算是彻底稳住了王桂兰这条人脉。 刚回到宿舍，李娜就开口问，“你真想摆摊做生意？” 顾薇薇点头，“是。” 李娜沉吟片刻，神神秘秘地凑近说，“供销社最近有一批处理的白糖和面粉，比市价低不少，就是要一次性拿走。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爸。” 顾薇薇立刻抱住她的胳膊，“我要，全都要。” 苏晓迪立刻举手，“薇薇，其实，我爸是肉联厂杀猪的，买肉比别人方便些。” 顾薇薇感动得眼泪汪汪，“我顾薇薇何德何能啊，能碰到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室友？” “切，我也就是帮我爸处理库存，才不是帮你。” 李娜傲娇地别过头。 苏晓迪则抱着顾薇薇的腰，“我一见你就喜欢，就想帮你。” 顾薇薇挣开她的魔爪，坐到书桌前开始拉清单。 虽然只是摆个馄饨摊，但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首先得有一个平板车，煤炉子，铁锅，搪瓷盆，碗，面板和擀面杖。 还要准备面粉，馅料，调味料等。 这个时期物资还很匮乏，这些看似平常的东西并不好买。 眼下，面粉，白糖和猪肉算是解决了。 其他的还得想办法。 李娜盯着清单看了半天，“其他还好说，煤炉子和铁锅不好搞，供销社都缺货。” “就算有煤炉子，蜂窝煤也不好买呀。”苏晓迪跟着接了一句。 顾薇薇倒是不急，“明天我们去趟供销社，把有的东西先买回来。其他的问问王姐，看她有没有门路。” “好。” 两个人异口同声答应下来。 第二天，三个人早早就到了供销社，顾薇薇跟着李娜去见她爸。 苏晓迪则负责去买清单上的其他东西。 李主任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没因为顾薇薇年纪小就慢待她。 “那批面粉有点儿受潮，杂质也多，吃前得过筛子。总共有一百斤，必须一次性购买。你确定要吗？” “确定。”顾薇薇郑重点头，“听说还有白糖？” “白糖也就五斤，质量没有任何问题。其实，就是为了出售这批面粉的添头。” “价格呢？” “白糖七毛一斤，面粉一毛五，比市价便宜两分，不要票。” “行，我都要了。” 顾薇薇爽快地付了十八块五，拿着李主任开的条子去仓库提货。 另外一边，苏晓迪已经把面板，擀面杖，搪瓷盆，碗，菜刀等买全了。 三个人在供销社门口聚齐。 好巧不巧，部队的采购车刚好停在门口。 凌宸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拄着拐棍的顾薇薇。 “薇薇，你腿怎么了？” 这么急切的声音让顾薇薇一愣，“凌团长？你怎么在这儿？” “问你话呢，腿怎么了？” 这男人还挺凶。 顾薇薇暗自撇撇嘴，“没事，就是不小心……” “什么不小心啊，我们薇薇可勇敢了。”苏晓迪添油加醋地把顾薇薇见义勇为的事迹非常形象地表述一遍。 凌宸却越听脸色越黑，“逞能，你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就够见义勇为了？走，去医院。” 说完，不由分说就过去拉她。 顾薇薇吓了一跳，直接往后躲，“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凌宸顿住，“不想让你哥担心，就跟我走。” 顾薇薇秒怂。 第一卷 第15章 冤家路窄 顾薇薇被凌宸强势带到最近的协和医院，医生做了详细检查，“伤口恢复得很好，别碰水，按时换药就不会有问题。” 其实，在王桂兰去送锦旗的时候，校长知道顾薇薇受伤，就亲自带她去医务室处理了伤口，还叮嘱辅导员督促她按时换药。 顾薇薇自己也偷偷喝了稀释的灵泉水，要不是怕引起怀疑，她的伤早好了。 凌宸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以后遇到这种事躲远点儿，别逞能。” “哦。”顾薇薇偷瞄他一眼，“那个，能不能别告诉我哥。” “不能。”凌宸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顾薇薇急了，“我都没事了，你告诉他，不是让他白担心吗？” “你是怕他跑来教训你吧？”凌宸眼里竟闪过一抹戏谑。 顾薇薇牙痒痒，这个男人可真麻烦。 但是，不安抚住他，哥哥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凌宸的衣袖晃了晃，“凌团长，拜托！帮帮忙，好不好？” 凌宸哪还听得见她说什么，整个身子都僵得不能动弹，头皮还一阵阵发麻。 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那个，你买那些东西干什么？” “我打算摆个馄饨摊。”这事瞒不住，顾薇薇选择实话实说。 凌宸眸色骤冷，“弘毅没给你钱花？” “我哥也老大不小了，总得存点儿老婆本。我把他的钱都花了，他上哪儿娶媳妇去？” 凌宸浑身上下摸了摸，掏出几十块钱塞给她，“钱不够花我给，别出去瞎折腾。摆摊做生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顾薇薇急忙把钱推回去，“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凌宸咬牙，“我也是你哥。” “不是亲的。” 凌宸一滞，这话他真没法反驳。 顾薇薇深吸一口气，“凌团长，我不缺钱，但不证明我不能出去赚钱。” “你一个小姑娘不在学校好好上学，瞎折腾什么？街面上哪有你想得那么安全？万一……总之，这事不行。”凌宸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薇薇脸色也冷下来，“凌团长，你虽然是我哥的战友，却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 我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请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控制我，就算我哥也没有权利这么做。” 凌宸拳头攥得死紧，他没想过什么控制，他只是担心小丫头被欺负。 难道，他错了？ 对上顾薇薇倔强的眼神，凌宸缓缓放开攥紧的拳头，“抱歉！” 顾薇薇揉揉眉心，“我可以走了吗？” “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凌宸后退一步，眼底尽是落寞。 顾薇薇刚穿过走廊，就见苏晓晓抱着孩子跪在医生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此刻，宋哲刚好从外面跑进来，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打着补丁，头发凌乱，形容略显狼狈。 看到苏晓晓，他一把抢过血淋淋的孩子，浑身都在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宝怎么会伤成这样？说话呀！” 苏晓晓只顾着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工友都诧异地看向宋哲，“苏同志不是个寡妇吗？这个男同志是谁？” “看他那着急的样，该不是孩子他爸吧？” “啧啧……没看出来呀，这小寡妇还挺有手段。” 医生弯腰接过孩子，“你们不要在这里吵闹，先去把费用交了。” 宋哲和苏晓晓同时僵住。 两个人本身就没什么钱，来到京市后，苏晓晓见什么都新奇。 办好入职手续后，立刻出去买买买，把本就不多的积蓄花得精光。 就连学校发给宋哲的十块钱补助，也被她偷偷花掉大半。 如今，宋哲全身上下只有一块九毛钱。 交手术费，根本不够。 他阴狠地瞪着苏晓晓，“说，小宝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苏晓晓缩着身子一个劲地哭，就是不说话。 旁边的工友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事可怨不得别人，是她自己把孩子放在钢筋垛上。她捆扎得又不结实，铁丝断了，差点儿把孩子埋里边。” 凌宸给苏晓晓找的工作是轧钢厂的码垛工，主要负责给钢材贴标签、打包、整理、打扫卫生等。 虽然说是轻体力活，但一整天干下来绝不轻松。 她孩子小，身边又没有家人搭把手，车间主任好心让她带着孩子上班。 可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宋哲抑制不住的烦躁，“连孩子都看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宋哲，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我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还得伺候你吃喝，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你呢？除了馋我身子，还管过什么事？” 苏晓晓满心委屈，本以为进城是来享福的。 谁曾想工作那么累，才上几天班，她手上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一天班上下来，她就跟散架了一样，浑身哪哪都疼。 孩子八个多月了，背在背上死沉死沉的。 宋哲从来不体谅她，每天晚上都要好几回。 她走路都发飘，还怎么干活？ 今天，她实在太累了，就想喘口气。 谁曾想捆扎的铁丝会断呀。 “闭嘴！” 宋哲怒不可遏的低吼。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他是体面的大学生，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 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短？他丢不起这个人。 苏晓晓哭得更伤心了，“宋哲，你个没良心的，就会欺负我。呜呜呜” 看着眼前的闹剧，顾薇薇只是摇摇头。 原来，所谓的情比金坚，在现实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她没心情继续看戏，迈步向外走。 却被眼尖的宋哲看见了，“顾知青，真是你啊，能不能先借我点儿钱？我侄子伤得不轻。” 顾薇薇瞟了他一眼，“我跟你很熟吗？” “顾知青，你毕竟在我们村下乡那么些年……” “所以呢？我就该借钱给你？”顾薇薇打断他，“那么请问，你有钱还吗？” 宋哲被噎得满脸通红，但为了孩子，还是放低身段，“顾知青，咱们怎么也算半个老乡……” “停，别跟我攀关系。”顾薇薇抬手制止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再说了，那孩子真是你侄子吗？” 宋哲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拳头攥得死紧。 他跟苏晓晓被捉奸的事，顾薇薇一定也知道，真想杀了灭口啊。 顾薇薇轻哼一声，越过他继续向外走。 “顾知青，等等。”宋哲却伸手去抓她。 “宋同志，你想做什么？” 凌宸长腿一迈，轻易把两人隔开，声音冷凝中透着危险。 苏晓晓抬头看过来，宋哲已经靠不住了，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的希望。 于是，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仰着哭红的双眼看向他，“凌团长，你能再帮我一次吗？” 第一卷 第16章 我家有女初长成 凌宸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反而转向顾薇薇。 “薇薇，我送你回学校。记住，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会被带坏的。” “好嘞！” 顾薇薇笑得眉眼弯弯。 没想到，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阴阳起人来这么厉害。 宋哲拳头攥得“吱吱”响，眼底满是怨毒。 全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苏晓晓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人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同志晕倒了，快叫医生！” 宋哲猛地回过神，抱起苏晓晓跑去找医生。 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苏晓晓眼帘微动，心底冷哼一声，“宋哲，你看，你终究还是离不开我。” 顾薇薇没有回学校，而是去找王桂兰。 房子必须尽快定下来，等开学后，就没有这么多时间在外面跑了。 王桂兰正为房子的事急得团团转。 顾薇薇就提出一个条件，如果她这都办不好，怎么对得起救命恩人？ “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街道办打来的。 王桂兰接通电话，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真的？有房子了？” 顾薇薇来到轧钢厂的时候，就见王桂兰正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诶，顾同学，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顾薇薇眼睛一亮，“是有房子了吗？” “对，街道办刚给我打电话，是个单独的小院，租金还便宜。” “太好了，能去看看吗？” “能，现在就过去。” 凌宸拉开吉普车的门，让他们坐上去。 王桂兰明显一愣，“这位是？” “他是我哥的战友，你叫他凌团长吧。” 顾薇薇给他们二人做了介绍，忽略掉王桂兰眼里的八卦。 三个人很快就来到蒋家胡同。 “这个院子位置相当好，就在你们学校对面，好些教授都住这一片。” 街道办的同志非常热情。 打开院门，就看见一棵玉兰树，花开的正艳。 这个院子不大，但很方正，一共三间房，打扫得非常干净。 里面家具齐全，连锅碗瓢盆都有。 顾薇薇进去转了一圈，相当满意。 “同志，你确定这个院子一直空着没人住吗？” “一直空着。”街道办的同志偷偷看了凌宸一眼才继续说，“房主很爱惜，隔三差五就过来打扫。要不是你一个小姑娘住，人家还不舍得租呢。” “谢谢同志，这房子我租了。” 一行人来到街道办签好租赁协议，顾薇薇就以六块钱一个月的价格，租下了这个院子。 凌宸又帮着她把之前买的东西全拉过来，放在堂屋里。 顾薇薇竟然在院子里发现了煤炉子和铁锅，看着有八成新，擦一擦就能用。 “这下可好了，家伙事基本都全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凌宸的眼神里有种顾薇薇看不懂的热切。 只不过，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馄饨摊上，并没有深究。 “我得先回去跟室友商量一下。” 顾薇薇知道，这个时期的治安并不算好，她一个人住在这里难免会遇到麻烦，特别是赚了钱以后。 如果李娜和苏晓迪愿意一起来住，那就安全多了。 凌宸不知道她的打算，沉吟半晌才说，“搬家的时候可以给我和你哥打电话，他总要来认认门，不是吗？” “嗯，等我安顿好了就打给你们。”顾薇薇看看天色已晚，“凌团长，你跟着我忙活大半天了，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好。” 顾薇薇一愣，她就客气一下，这人怎么还答应了？ 凌宸眼尾染上笑意，拉开车门示意她上去。 顾薇薇硬着头皮坐上车，空间一下变小，就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始终把视线放在窗外，黄昏的京市，青砖黛瓦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竟别有一番韵味。 凌宸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放大，这一天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过得都开心。 说是请客，饭钱却是凌宸付的。 “我一个大老爷们，能让小姑娘请客？还不让人笑话死。” 这理由，还真有说服力。 顾薇薇也真饿了，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 红烧肉软烂多汁，清蒸鲈鱼鲜香嫩滑，白米饭粒粒分明，顾薇薇吃得十分满足。 凌宸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溢出来。 顾薇薇却不太敢看他，一直闷头吃饭。 这顿饭吃的，也算宾主尽欢。 顾薇薇回到宿舍，立刻把自己租好房子的事说了。 苏晓迪立刻抱住她的胳膊哭唧唧，“薇薇，你真舍得丢下我吗？” 李娜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着脸，“你一个人住不安全。” 顾薇薇故意叹口气，“没办法呀，我要做生意，住在宿舍不方便。大不了，我小心点儿。” “要么我去陪你吧，还能帮你干点儿活。” 苏晓迪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她，好像她敢拒绝就直接哭出来一样。 “你真的愿意去陪我吗？”顾薇薇突然认真起来，“住在校外肯定没有宿舍安全，特别是我们赚了钱以后，万一被小混混盯上，会很麻烦。” “啊？”苏晓迪的小脸立刻皱成了苦瓜，“薇薇，要么咱们别干了。大不了，以后你的饭票我包了。” 李娜直接翻个白眼，“她东西都买了，能不干吗？” “那怎么办？”苏晓迪彻底没主意了。 李娜看向顾薇薇，“你不是会点儿拳脚吗？教教我们俩。还有，我要东边那个房间。” 苏晓迪有点懵，“李娜，你啥意思？” 顾薇薇笑了，“没问题，明天去跟辅导员说一声。咱们尽快搬过去，好开工。” 凌宸回到宿舍，把十八块钱扔给顾弘毅，“拿着，你妹妹的房租？” “薇薇？房租？几个意思？”顾弘毅一脸懵。 “她要做生意，想租个房子出来住，我就把蒋家胡同那个院子租给她了。” “连薇薇的钱你也赚，好意思吗？” “我不收钱她会去住吗？与其让她随便找个房子住，还不如住我那里安全。” “那倒是。”顾弘毅突然反应过来，“你说她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说是要摆个馄饨摊。” “我说，你也不知道拦着点儿？那是她能干的活吗？” “拦了，没拦住。” “不行，我去请假……”顾弘毅起身就往外走。 凌宸却往床头一靠，慢条斯理地说，“她房子租了，东西都买好了，你觉得你去了，她就会放弃？” 顾弘毅脚步顿住，“不放弃也得放弃，这简直是胡闹。” “她可说了，她成年了，别总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控制她，她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什么控制？我那是关心她。”顾弘毅下意识反驳。 “我只是转述她的原话。”凌宸平静地看着他，“不过，我觉得她说的还怪友有道理的。” 顾弘毅“……” 第一卷 第17章 开业大吉 第二天一早，李娜和苏晓迪就一起搬到了顾薇薇租的小院。 安置好后，就一起去供销社买了些白菜，葱姜蒜什么的。 又到肉联厂买了五斤肉。 “叔叔，我以后可不可以每天找你买五斤肉啊？” 苏师傅有点犹豫。 苏晓迪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爸，你就帮帮薇薇吧，她很可怜的。 父母早就去世了，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还得赚钱帮她哥娶媳妇，太不容易了。” 苏师傅是个老实人，最见不得别人有难处。 “如果有，我一定给你留着。但这个事，真说不准。” “谢谢叔叔！你愿意帮忙，我们就很满足了。” 三个人开开心心回到小院，顾薇薇立刻挽起袖子干活。 “我先包点儿馄饨给你们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行，我们帮你。” 这个年代的孩子，特别是姑娘，就没有不会做饭的。 顾薇薇负责和面。 李娜剁肉馅，苏晓迪切大白菜。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工夫，香喷喷的馄饨就出锅了。 “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顾弘毅和凌宸推门进来的时候，甜香味刚好扑面而来。 两个人在部队上的伙食算是很不错了，但还是忍不住咽口水。 “哥，凌团长，你们怎么来了？” “凌宸说你搬出来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顾弘毅长腿一迈就进了厨房，“我能干点儿啥？” “你负责吃就行。” 顾薇薇把他推出去，又下了两碗馄饨。 还好准备得多，不然就尴尬了。 几分钟后，一人捧着一碗馄饨坐在桌前猛吃，没一个人说话。 “天呐，这也太好吃了，我差点儿把舌头吞下去。”苏晓迪喝完最后一口汤，夸张地大喊。 李娜的吃相斯文得多，但速度并不慢，很快就把一碗吃完了。 很中肯地点头，“嗯，好吃。” 凌宸也竖起大拇指。 馄饨虽然好吃，可以说超出预期的好吃。 但顾弘毅的心情却五味杂陈，“薇薇，干这个会很辛苦吧？” “我就起早卖两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还要上学呢。” “哥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哥。”顾薇薇倏地板起脸，“我不能一辈子靠你养，你总要结婚生子吧？我将来也得嫁人，你得允许我有自己的生活。” 听到顾薇薇说会嫁人，凌宸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按住心口。 顾弘毅沉默半晌，“哥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只是，市面上的治安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又长这么漂亮，难免会遇到麻烦。” “哥，我会注意安全。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李娜和苏晓迪会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对对，我们已经搬过来跟薇薇一起住了，还会跟她一起出摊，不会有事的。” 苏晓迪立刻举手发言。 李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格外坚定。 凌宸缓了一会儿，拍拍顾弘毅的肩膀，“行了，让她们试试吧。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一片我熟。” 顾薇薇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回他一个感激的笑容。 凌宸的心跳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小丫头冲我笑了，她也没那么讨厌我吧？ 顾弘毅没好气地扒拉开他的手，“感情就我一个坏人呗。” “我哥才不是坏人，我哥最好了。” 顾薇薇见他缓和了语气，立刻抱住他的胳膊使劲摇晃。 顾弘毅举手投降，“好好好，别闹了，哥支持你还不行吗？” 顾薇薇抱着他不放，“这是谁家的哥哥这么好呀？我家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溢满希望的光，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凌宸竟看痴了。 回去的路上，顾弘毅直接问他，“你是不是看上我妹妹了？” “没有。”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凌宸虽然心虚，面上却丝毫不显。 “没有最好，你们不合适。” 顾弘毅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凌宸眉心蹙起，“怎么就不合适了？” “我不是说你不好啊。就是，你这冷冰冰的性格，一看就不是个会疼人的。我家薇薇跟着你，还不得委屈死？” 凌宸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这要不是小丫头的亲哥，说什么都得下车打一架。 不过，想到那晚的意外，一抹哀声顿时袭上心头。 “是啊，不合适。” 顾弘毅侧头看他一眼，“不过，以你的条件，要找什么样的对象没有？你根本不用愁。” “呵！” 凌宸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顾薇薇这边也算是排除万难，终于正式出摊了。 早上五点，就推着平板车，来到巷子口。 苏晓迪紧张得手心出汗，“薇薇，我们准备了那么多，万一卖不掉怎么办？” 李娜心里也没底，“实在卖不掉，就暂时放到供销社的冷库里。这个忙，我爸能帮。就是，冻过的馄饨跟新鲜的比，味道会有差别吧？” 顾薇薇看她们一眼，“就别瞎操心了，我们准备这点儿，闹不好都不够卖。”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苏晓迪这么说主要是不想打击顾薇薇的积极性，心里却一点儿都不乐观。 李娜张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她得支持薇薇，不能拖后腿。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等着，半天也不见一个人来。 顾薇薇干脆把水烧开，煮一碗馄饨。 这一片的住户非常多，京大宿舍，轧钢厂宿舍都在附近。 这个点儿，刚好是家家户户起床做早饭的时间。 推开屋门，老远就能闻到骨头汤的香味，霸道地直往鼻子里钻。 大人们还能忍，但凡有孩子的家庭全都闹起来了。 陆陆续续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就看到三个俏生生的姑娘站在巷口，前面支起一口铁锅，不知在煮什么。 那味道，香得人直迷糊。 顾薇薇看到有人出来，立刻大声吆喝，“馄饨，现包的馄饨，一毛五一碗，不要票。” 见顾薇薇喊得那么起劲，苏晓迪也有样学样，“馄饨，不好吃不要钱，快来尝尝啊。” 李娜张了几次嘴，终究还是喊不出来，只能闷头使劲擀皮。 “奶奶，我要吃馄饨！” “妈，我要吃馄饨！” 孩子们的哭声随之响起，此起彼伏。 当然，大部分都被镇压了。 临街一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慢悠悠地走过来。 第一卷 第18章 达成共识 “同志，你这馄饨是什么馅的？好吃吗？”老奶奶笑眯眯地看着顾薇薇问。 “猪肉白菜的，您先尝一个，不好吃可以不买。” 顾薇薇立刻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递到老奶奶嘴边。 老奶奶也不嫌弃，就着她的手就吃了下去。 白菜的香甜混着肉香立刻在口腔炸开，“唔，好吃，给我来两碗，回去也给我老伴尝尝。” “好嘞，您稍等。” 白白胖胖的馄饨被丢进滚开的水里，打着旋飘起来，香味随着热气向四周扩散。 几分钟后，顾薇薇手脚麻利地把煮熟的馄饨装进老奶奶的饭盒里，浇上一大勺骨头汤，撒上一把小葱花，再滴上一滴香油，味道瞬间炸开。 老奶奶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不住地称赞，“香，真香！”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个买家，陆陆续续就有更多的人走过来。 不管是单纯好奇，还是真想买，反正馄饨摊前围满了人。 但凡过来的，顾薇薇都给他们免费尝一个。 很快就卖出去十几碗。 “你们包这馄饨卫不卫生啊，别吃了再拉肚子。”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让准备付钱的几个人动作都顿住了。 顾薇薇没解释，只是掀开棉纱布，露出新鲜的猪肉和洗干净的白菜。 “馄饨我们是现包现卖的，食材新不新鲜一看就知道，骗不了人。” 刚刚说话的人脸上讪讪的，“一毛五也太贵了，国营饭店才一毛二。” 顾薇薇很有耐心地解释，“国营饭店一毛二是没错，但还要二两粮票。我这县里的肉放得多，味道也不比国营饭店差，一毛五真的不贵。” “你就便宜点儿吧，便宜了，我明天还来买。” 顾薇薇依旧面带微笑，“很抱歉，小本生意，概不还价。今天我们准备的也不多，你再犹豫一会儿，怕是就吃不着了。” 那人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我就不信，你能把这些都卖了。” 顾薇薇笑笑，没再跟她争执，而是去招呼别的客人。 很快，事先准备好的五十碗馄饨就卖完了。 没买到的人这才急了。 “怎么就包这么点啊？明天还来不来？” 顾薇薇笑着解释，“明天早上五点，我们还会来。不过，只有五十碗，来晚了就没了啊。” 听到明天还有，今天没吃到的总算放下心。 但还是有人提出疑义，“五十碗明显不够分啊，不能多包点儿吗?” “真抱歉！我们是大学生，早上卖完馄饨还得去学校上课。真没办法准备太多。” “大学生还出来做买卖，这不是不务正业吗？家长也不管管。” “我家闺女敢出去瞎折腾，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就是，国家培养你们上大学，就是为了让你们当个体户的？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 听到这些议论，苏晓迪和李娜都垂下头，小脸涨得通红。 能考上大学，一直是她们最值得骄傲的事。 被人这样指指点点，她们真承受不住。 顾薇薇却平静地看向议论的众人，不卑不亢地说，“如果我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我也不会出来瞎折腾。 可是我没有。 我的父母为了报效祖国牺牲在战场上，我哥哥也穿上军装，战斗在前线。 我不拿国家补贴，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现场突然陷入死寂。 好半天才有一个身穿中山装的退休干部走出来。 “劳动最光荣！我们应该向英雄后代学习，而不是说三道四。” 顾薇薇感激地看向老人，“谢谢您的理解。” “王老说得对，你们管那么多干啥？馄饨好吃不就行了？” “对，这馄饨真香，明天我一定早点儿来排队。” 人群渐渐散了，顾薇薇三人也收摊回到小院。 “薇薇，你真勇敢。”李娜由衷地看着她，“要不是你的那些话，我估计明天都没勇气再去出摊了。” “我也是，当时我害怕极了，就想哭。”苏晓迪瘪瘪嘴，好像真要哭出来了。 顾薇薇始终很平静，“你们的情况跟我不一样。如果你们嫌弃摆摊丢人，害怕人家说三道四，随时可以退出。 今天我们面对的只是几句闲话，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困难。比如：同行竞争，小混混捣乱等。 我哥说得对，这件事真的没那么简单。作为好朋友，我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 两个人愣住了。 这件事一直是顾薇薇主导，她们完全是出于好奇跟着凑热闹，真没想过这么多。 “你们也不必现在就给我答案，我们还是先看看今天赚了多少钱吧。” “哗啦”一声，顾薇薇把今天赚的钱全都倒在桌面上。 全是一毛两毛，还有几分的面值，看起来挺多。 没有人不爱数钱，李娜和苏晓迪立刻两眼放光，扑过去。 “五十碗馄饨，一共七块五，减去面粉，猪肉，白菜，还有调料的成本，还剩五块钱。”李娜账算得飞快。 顾薇薇赞赏地看她一眼，“你们两个帮忙的酬劳，一人一块，可以吗？”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这是你赚的钱。”苏晓迪急忙往回推。 李娜却没动，“薇薇，你是怎么想的？” “我有很多想法，摆馄饨摊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做很多事。我希望你们能成为我的合作伙伴，咱们一起努力赚钱。” “可是，这是你的生意啊。”苏晓迪还在迟疑。 “的确，这个生意我付出的多一些，你们付出的少一些。所以，分钱的时候我占大头，你们也该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份酬劳，这才公平。” “薇薇说得对，要想合作愉快，账必须算清楚。”李娜把一块钱收起来，算是接受了顾薇薇的提议。 苏晓迪本来就没什么主见，见李娜拿了钱，她也乐呵呵地收起来。 “哈哈，一天赚一块，一个月就是三十块，都快赶上我妈的工资了。” “可不是这么算的。”顾薇薇给她泼了盆凉水，“做生意有赔有赚，也许明天赚更多，或者一分不赚全赔进去。所以，你们不要只往好处想，要考虑到最坏的结果。” “薇薇，我跟你干。”李娜很平静。 苏晓迪左看看，右看看，“不管啦，反正我跟着你们俩，你们干，我就干。” 达成共识后，三个人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 苏晓迪在这方面表现最好，菜洗得干净，刀工也是三人中最好的。 顾薇薇默默记下两个人的特长，等生意做大了，一定给她们更大的发展空间。 忙完一切，已经是中午了。 明天开学，大家各自回房做准备。 顾薇薇的新生发言稿还没写，今天必须完成。 想到明天的开学典礼，她不由得有些兴奋。 第一卷 第19章 无妄之灾 第二天一早，顾薇薇三人准时出现在巷子口，远远就看见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她早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提前压好了煤炉子，一捅就能用。 水也是提前烧好的，倒进铁锅里，两分钟就翻花。 顾薇薇烧水的功夫，李娜和苏晓迪已经开始包馄饨了，水开后刚好下锅，一点儿不耽误时间。 这个年代的邻里关系非常亲近，大多是一个单位的职工，谁家有点儿好吃的，好玩的，知道点新鲜事，都会互相分享。 因此，经过昨天吃过的食客一宣传，顾薇薇的馄饨摊一下就火了。 特别是听说每天只有五十碗，好些人生怕吃不到，早早就过来排队。 都不用吆喝，就一碗接一碗地卖。 七点钟，所有馄饨都卖完了。 三个人快速收摊，赶去学校。 开学典礼可不能迟到。 刚走进校园，就看见辅导员在向校门口张望。 看到顾薇薇急忙迎上来，“顾同学，你的发言稿写好了吗？给我看看。” 顾薇薇急忙把发言稿拿出来递给她。 辅导员一目十行地看过去，越看，嘴角翘得越高。 “我真是白担心了，没想到你的文笔这么好，一个字都不用修改。” 得到辅导员的认可，顾薇薇也踏实不少。 “快去吧，我们系在最中间的位置，自己找位置坐就行。” 辅导员推了她们一把，又去招呼其他同学。 三个人到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顾薇薇选择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方便一会儿上台。 三个人都穿着崭新的列宁装，黑裤子，模样又周正，在人群中特别打眼，立刻吸引来不少目光。 由于是第一年高考，学生的年龄跨度非常大，从十几岁到四十几岁的都有，甚至有人挺着大肚子来上学。 只不过，大家的穿着都很朴素，像她们这样一身新衣服的实在不多。 很快，校长走上讲台，给大家介绍了学校的情况，鼓励大家一定要好好学习，为国家做贡献。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最后，我要宣布一件见义勇为的事迹，就是我们学校经济系的顾薇薇同学，不惧危险，勇斗歹徒……” 之前副校长是说过表扬信会在开学典礼上朗读，但顾薇薇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由校长亲自朗读。 这……也太重视了吧？ 随后，辅导员老师把王桂兰送来的锦旗向大家展示，台下全是羡慕的抽气声。 “顾薇薇同学到底是谁呀，我一定要认识一下。” “能勇斗歹徒的女同学，肯定长得虎背熊腰吧？我还是喜欢前排那三个漂亮的。” “你这是以貌取人，顾同学可是英雄，校长都表扬了。” 苏晓迪激动得浑身颤抖，死死抓着顾薇薇的胳膊，“薇薇，这下你可出名了。” 李娜虽然没有她那么激动，但也坐得笔直，嘴角上扬，与有荣焉。 “下面，请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顾薇薇同学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 主持人话音刚落，瞬间掌声雷动。 顾薇薇大大方方地走上讲台，“给为校领导，老师，同学们好。我是经济系大一新生顾薇薇。我是烈士后代，哥哥也是军人，我本人作为知识青年支持农村建设三年……” 她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又响应学校号召说了很多思想进步的话。 对于见义勇为那件事，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名光荣的大学生了，希望我们能团结一致，努力学习，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顾薇薇的发言简短有力，掌声阵阵，差点儿把她的声音盖过去，好些同学把手掌都拍红了。 开学典礼圆满成功，散场的时候好些同学过来打招呼。 顾薇薇从容应对，一点儿都不怯场。 但她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前世的这时候，她在宋家起早贪黑地干活，却连一句好话都换不来。 村里更是没有一个人善待她，见她出门就指指点点。 重活一世，她站在最高学府的讲台上，受万众瞩目。 这天差地别的际遇，让她心潮澎湃。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三个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回宿舍，而是逆着人流向校外走去。 她们还要回小院准备明天出摊的食材。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红色呢子大衣的女同学拦在面前。 “顾薇薇同学，我是经济系的李雅。”她虽然笑着打招呼，下巴却抬得很高，眼里还流露出一丝不屑，“你是孤儿，生活上一定很困难，我可以帮你。” 顾薇薇可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而且，李雅的态度也不像是诚心想帮助人，更多的却是看笑话。 只不过，她的段位稍微高点儿，不会落下口实。 “谢谢你的好意，我能照顾好自己。” 没等到顾薇薇的摇尾乞怜，李雅多少有些失望，但却没表现出来，依旧热情地说，“我高考成绩非常好，你以后学习上有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顾薇薇依旧不卑不亢，“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雅侧身让开路，眼里的不屑更甚，“还挺能装的，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一个乡下来的，靠拼命换来个好名声有什么用？吴志同学是不可能看上她的。只有你这么优秀的人才配得上吴志同学。” 虽然被恭维，可李雅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她原本是想看顾薇薇丢脸的，结果碰了个软钉子，莫名很气愤。 “哼！吴志是我看上的，任何人都别想抢走。” “李雅，你爸是系主任，想给谁穿个小鞋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何必生气呢？ 重点是吴志同学，他爸可是副市长，看上他的女同学可多了，你得抓紧时间把关系定下来。” 李雅立刻脸色铁青，指甲掐进肉里。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吴志哪是那么好搞定的？ 她眸色阴沉，“去查查顾薇薇住哪个宿舍，平时都跟什么人在一起。” “好的，我这就去问问。” 顾薇薇是真冤枉，她被李雅针对，不过是因为吴志跟她打了声招呼。 而她，连吴志是谁都没记住。 第一卷 第20章 麻烦找上门 顾薇薇并不知道李雅准备对付她，而是带着李娜和苏晓迪去肉联厂买肉。 苏师傅一见到她们就直挠头，“今天只有一斤肉了，你没看还要吗？” 苏晓迪立马就不愿意了，“爸，你怎么不给多留点儿啊，一斤肉够干啥的？你是不知道，我们的馄饨摊生意多好。” “闺女呀，真不是爸不给你们留。今天是我们主任家里来贵客，把肉全拿走了。要不是我偷偷藏起来，连这一斤都没有。”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货源不稳定是所有个体户都面临的问题。 顾薇薇也不急，四下打量一下，见铁桶里放着满满的猪下水。 “叔叔，这下水怎么卖？” “猪肝三毛，肺两毛，大肠三毛。” “行，你这有多少？都给我吧。” “成，那猪肉还要吗？” “要。” 三个人拎着臭烘烘的猪下水往回走，苏晓迪一脸怨气。 “薇薇，你买这些东西干啥？臭死了。没有肉明早咱们卖啥？才两天啊，咱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李娜虽然没像她那样抱怨，但脸色也不好。 顾薇薇却一脸平静，“不急，明天我们卖炒肝。” “炒肝？你会做吗？” “放心吧，绝对香迷糊你。” 听顾薇薇这么说，两个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三人快步走回家，开始清理猪下水。 要想去除腥臭味，这个步骤十分关键。 好在院子里有一口井，用水不费劲。 顾薇薇找来一个大木盆，把下水全部放进去浸泡。 等血水出得差不多了，就用草木灰使劲搓。 洗干净再搓，反反复复很多遍，才算彻底洗干净。 三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疼，一屁股坐在井沿上。 顾薇薇揉揉酸痛的腰，“你们俩先歇着，我去把炒肝做了。” “帮你改刀。”苏晓迪晃悠悠地站起来。 李娜跟在后面，“我来烙油饼。” 三个人一起动手，没一会儿，香喷喷的炒肝就出炉了，配上酥脆的油饼，每一口都吃得很满足。 “天呐，这也太好吃了。”苏晓迪夸张地大喊大叫，“饿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跟着你。” “你就长个会吃的脑袋。”李娜故意揶揄她。 “哼，好像你比我少吃了似的。” 这是她们俩的相处日常，顾薇薇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二天，由于要做炒肝，顾薇薇晚到了几分钟，巷口的位置就被人占了，竟然也是个馄饨摊。 摊主是个油腻的中年大叔，跟围着雪白围裙，戴着厨师帽的顾薇薇三人相比，简直就没法看。 但他的馄饨便宜啊，只要一毛钱一碗。 顾薇薇早就想过会有竞争对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她也不担心。 没有人能比她的口味好，这可是灵泉水给她的底气。 每次煮骨头汤的时候，她都会把稀释过的灵泉水放一些进去。 不但增香提味，人喝了也精神。 可这事苏晓迪和李娜都不知道。 见地方被人占了，苏晓迪立刻炸毛，“这人怎么回事啊？那可是咱们的地方，我找他去。” 顾薇薇拉住她，“别急，他干不了几天。” “你咋知道的？”苏晓迪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就看着吧。” 今天本来就来晚了，顾薇薇来不及多解释，手脚麻利地先把锅支起来。 依然有人排队，但很多人都被对面的馄饨摊吸引了过去，毕竟便宜五分钱呢。 顾薇薇也不在意，依旧笑着吆喝，“今天除了馄饨还有好吃的炒肝，快来尝尝啊。” 锅盖一掀开，卤料的香味立刻飘满了整条街。 刚刚准备去买便宜馄饨的客人也停住脚步。 “同志，你这炒肝做买卖啊？” “一碗炒肝加两张油饼两毛五，不要票。” 虽然听着比馄饨贵，但实在呀。 这一份下来，大老爷们都能吃饱了。 主要是，那味道跟长了翅膀一样，使劲往人鼻子里钻。 “给我来一碗，别忘了给油饼。” “好嘞。” 顾薇薇立刻拿起饭勺，往锅里一沉，顺着锅边轻轻一推，满满一勺裹着肝片和肠段的稠糊盛进粗瓷海碗里。 芡汁勾得极厚，挂在勺边慢悠悠往下淌。 在撒上一把蒜沫，加点胡椒粉，那小味，嗷就上来了。 就着刚炸出来的油饼，一口咸香一口酥脆，顶饱又解馋。 摊位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当然，对面馄饨摊的生意也不错，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贪便宜的人。 但很快，就传来叫骂声，“你这啥馄饨啊？一点儿肉味都没有，太难吃了。” 油腻大叔也不示弱，“有肉能卖你一毛钱？做梦想屁吃呢？” “你这人咋说话呢？哪有这么做生意的？退钱！” “馄饨你吃肚子里了，回来找我退钱？想讹人啊？” 那人虽然气得不轻，可馄饨毕竟是真吃了，总不能吐出来吧？ “呸，吃亏上当就一回，再也不买你家馄饨了。” 顾薇薇这边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看戏。 苏晓迪却一边忙活，一边小声嘀咕，“活该，让他抢我们地方。” 李娜抿嘴偷笑，她也觉得解气。 就在这时，远处呼啦啦走来一群人，中间簇拥着的正是李雅。 她安排人打听一圈，竟然发现顾薇薇根本没住宿舍，反而是在这儿摆摊卖馄饨。 她一听就笑了，大学生投机倒把，这要是举报上去，顾薇薇一准得被开除。 于是，她一大早就报了纠察队。 怕顾薇薇跑了，还带了一些关系好的同学过来看着。 他们这群人硬生生往前挤，把想真正想买的人都隔在了外面。 立刻就有人不满了，“你们干什么的？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李雅却完全不管别人怎么说，而是径直走到顾薇薇面前，笑得格外得意。 “哼，让你勾引吴志，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顾薇薇一脸茫然，“吴志是谁？” 李雅趾高气扬地看着她，“你少在这儿装蒜，我跟你说，纠察队很快就到了，你就等着被抓吧。” 顾薇薇挑了下眉尖，“哦？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第一卷 第21章 跳梁小丑而已，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稽查队的人就来了。 “怎么回事？谁举报的？” “是我，我举报她投机倒把，这么多人看着呢。”李雅高抬着下巴，指着顾薇薇大声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稽查队的同志走到顾薇薇面前，神情严肃，“你有什么话说？” 顾薇薇立刻从挎包里拿出个体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相关手续，递到他面前。 “同志，我是合法经营，所有的手续都齐全。” 她可是重活一世的人，是要实现财富自由的，怎么会允许自己有被城管追着满街跑的污点？ 因此，在前期准备的时候，她就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 当然，事情办得这么顺利，主要是凌宸的面子比较大，街道办，工商局都没卡她。 按说，凌宸是个团长没错，但在地方上不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那就一定是他家里有了不起的大人物。 军政两界通吃，这背景，有点儿吓人啊。 欠下的人情顾薇薇记下，一定会找机会还给他。 稽查队的同志仔细核查了各项手续，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于是，客气地交还给顾薇薇。 这才转向李雅，“没有证据就胡乱举报属于诬告，是犯法行为，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我……我能不去吗？”李雅脸都吓白了。 “不能！” 见这边检查经营许可证，对面的油腻大叔就开始悄悄收拾东西想溜。 如果他老实站在那不动，或许还不会引起注意。 这撒丫子一跑，想不让人看见都难。 “站住！干什么的！” 纠察队的同志大喊一声，油腻大叔吓得一哆嗦，不自觉停下脚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是卖馄饨的，就是个骗子，奸商！” 刚刚跟他发生口角的食客立刻站出来指证。 “经营许可证拿出来看看。”纠察队的同志一脸的铁面无私。 油腻大叔不敢抬头，“没，没有。” “非法经营，没收经营设备及非法所得，跟我们走一趟。” 油腻大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我本钱还没赚回来呢，能不能……” 没人听他解释。 油腻大叔和李雅都被稽查队打走了，跟李雅一起来的几个同学也都灰溜溜地跑开，没人再敢找顾薇薇的麻烦。 “还得买正规商家的东西，不但味道好，还讲卫生。” 看到顾薇薇不是一般的小商小贩，大家对她更信服了，赞扬声不绝于耳。 很快，准备的馄饨和炒肝就全卖完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几个人把东西送回小院就立刻赶往学校。 只是刚走进教室，就看见系主任阴沉着脸走进来，目光定在顾薇薇几人身上。 今天他不但被稽查队的人好一顿训斥，还交了罚款，这人丢大了。 回来就狠狠给了李雅一巴掌，“你是一天不给我闯祸就难受是吧？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顾薇薇，她可是在校长面前挂号的人，是你惹得起的？” 李雅不服气，“她勾引吴志，这口气我咽不下。” 提到吴志，系主任的气消了一半。 如果能攀上副市长，他的前途就会光明一片。 没有人能阻止他往上爬，顾薇薇也不行。 “以后做事动动脑子，别落下把柄。” “我知道了，爸。” 李雅死死咬住后槽牙，乖巧地回答。心里却恨不得立刻把顾薇薇碎尸万段。 顾薇薇只是轻扫了系主任和李雅一眼，从眉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家人。 不过，她没放在心上。 她可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青年，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不相干的人身上。 “顾同学，我能坐这里吗？” 来人正是吴志，顾薇薇抬头的时候刚好撞上他殷切的目光，心底涌起一丝厌烦。 “这有人了。” 吴志有些窘迫，一时愣在原地。 李雅的视线一直追着吴志，见他跟顾薇薇说话，早就气冒烟了，三两步冲过去，“吴志同学想坐你旁边，是你的荣幸，你怎么可以拒绝？” 顾薇薇恍然大悟，原来李雅就是因为这个人才处处针对她。 她十分无语，“我又不认识他，干嘛让他坐我旁边？你既然感到荣幸，让他跟你坐呗。” 李雅也惊了，“装什么装？连他你都不认识？” “我应该认识他吗？” 李雅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个笑话，顾薇薇不住宿舍，昨天参加完开学典礼就直接离开了学校，根本没和任何人接触。 难道，真的是她草木皆兵了？ 那又怎么样？吴志已经两次主动找她说话了，他对自己都没这么好。 “哼，我管你认不认识他。总之，你以后离他远点儿。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顾薇薇眨巴一下无辜的大眼睛，戏谑一笑，“你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没看见是他主动靠过来的吗？” “你……”李雅气得说不出话。 站在门口的系主任脸色更加阴沉，自己闺女不是人家的对手啊，真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吴志的脸色非常难看，“李雅，立刻向顾同学道歉。还有，我不是你的私有物，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李雅那么好强的一个人，听到这话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竟然帮着外人欺负我？” 吴志一阵头疼，马上就要上课了，他不想站在这儿被人看笑话。 “顾同学对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 说完，拽着李雅向教室后面走去。 李雅嘴角立刻上翘，还回头冲顾薇薇得意一笑。 顾薇薇无语扶额，“这人真是有大病。” 苏晓迪把脑袋凑过来，“李雅她爸可是咱们系主任，你还是尽量别跟她起冲突。” 李娜却撇撇嘴，“系主任怎么了？让人欺负上门还不反抗，那就是怂包。薇薇别怕，我帮你。” 顾薇薇暖心一笑，“我们眼下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赚更多的钱。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丑身上？” “就是。”李娜挥挥小拳头。 苏晓迪有点儿懵，气鼓鼓地瞪着李娜，“就你会当好人，是吧？” “哈哈哈哈……” 顾薇薇和李娜一起笑出声。 第一卷 第22章 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大学的课业很紧张，每个同学都超乎寻常的努力。 前世顾薇薇没上过大学，跟大家的起步一样，学起来并不轻松。 特别是看到大部分同学，下课，吃饭的时候都在背英语单词，她也有了紧迫感。 好在，有灵泉水的加持，她的理解能力和记忆力都有很大提升，基本能保证每天都把老师教的内容消化掉。 但苏晓迪和李娜就吃力很多。 放学后，顾薇薇特意把她们俩叫到一边。 “娜娜，晓迪，学业这么重，要么你们就别跟我出摊了。钱什么时候都能赚，错过学习的机会可是要后悔的。”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苏晓迪很纠结，她知道自己不是特别聪明，一边做生意，一边学习肯定跟不上。 李娜没说话，但眼里的纠结并不比苏晓迪少。 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她们都很珍惜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以后不卖馄饨了，就卖炒肝。不用现场包，能省不少事。”顾薇薇冲她们安抚地笑笑，“放心吧，我可以的。” “好吧，没有课的时候我们就去帮你。” “行。” 说好后，三个人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顾薇薇把当天的学习内容全部掌握后，就一个人回到小院，为明早的生意做准备。 清洗下水太耗费时间，也是个累人的活。 平时有李娜和苏晓迪帮忙还好，今天全是她一个人干，时间肯定得延长一倍不止。 她一边干活，一边琢磨，怎么做才能提高效率。 “你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不算，连孩子也看不好，一天到晚在家吃白饭，你怎么不去死！” 叫骂声让顾薇薇皱起眉。 隔壁姓王，老头和儿子出车祸死了。 家里只剩下王婆子，还有带着四个孩子的儿媳妇。 两人都没有正式工作，只能靠干零活勉强度日。 王婆子是个暴躁脾气，这样的戏码几乎天天都要上演几次。 顾薇薇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王家媳妇她见过，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走路总是抵着头，被婆婆打骂也不敢吭声。 顾薇薇看了看手里没干完的活，突然有了主意。 走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谁呀？”王婆子的气显然还没消，大着嗓门问了一句。 “我是住隔壁的，有点儿事请你们帮忙。” 王婆子没好气地打开门，见外面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脸色缓和不少，“你有什么事啊？” “我每天早上摆摊卖炒肝……” “知道，知道，那香味都飘出一条街去了，那还能有人不知道的。” 王婆子语气里有些抱怨，别人家住得远还稍微好点儿。 她就挨着顾薇薇住，那香味从早到晚在她鼻尖环绕。 重点是，她还买不起，可遭老罪了。 顾薇薇没计较她的态度，说起正事，“我需要个人帮忙处理猪下水，每天两毛钱，你家有人愿意干吗？” “真给两毛？”王婆子不可置信地追问。 “当天干完就给钱，我院子里有井，用水方便。” “那行，让我儿媳妇去，她干活利索。”王婆子也不等顾薇薇答应，回头就冲里面喊，“翠红，快出来，跟着这位小同志干活去。” 孙翠红唯唯诺诺地走出来，脸上的巴掌印特别明显。 顾薇薇也没多问，直接把她带到自己院子，告诉她具体干什么就去忙自己的了。 王婆子没吹牛，孙翠红干活的确是把好手。 看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猪肝和大肠，顾薇薇很满意，当即掏出两毛钱递给她。 “明天你还这个时间来，如果以后工作量增加，我再给你加钱。” “不用，不用，就干这点儿活，两毛已经很多了。” 眼下零活特别难找，她帮啤酒厂洗瓶子，累死累活一整天也就赚两毛钱。 就这，还不一定轮到她头上。 帮顾薇薇干活儿，一两个小时就赚了以往一天的钱，她哪还敢嫌少？ 顾薇薇笑笑，“那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嗯，谢谢你！” 孙翠红郑重地给顾薇薇鞠个躬才离开。 有了帮手，顾薇薇压力大减，开开心心地拿出英语书背单词。 这时，李娜和苏晓迪也回来了，两个人脸上满是疲惫。 见到准备好的食材都瞪大了眼睛，“薇薇，这是你一个人干的？” “我请隔壁的王嫂子帮忙洗的，一天给她两毛钱。”顾薇薇扬了扬手里的英语书，“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了。” “薇薇，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咋就那么聪明呢？” 苏晓迪围着她转了一圈，好像真要看看她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似的。 李娜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薇薇这脑子，转的是真快，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干这些活，得忙活到半夜呢。” “你们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没听说过穷人孩子早当家吗？”顾薇薇嘚瑟地扬了扬下巴，“行了，快看书去吧。” “切，你还穷？”苏晓迪故意撇撇嘴，“但还是快步走回屋看书。” 李娜紧跟其后。 不能怪她们紧张，实在是这批大学生的刻苦程度难以想象。 就在她们回来的时候，学校里还有人借着路灯看书。 她们很庆幸自己租了个小院，宿舍到点就熄灯，会浪费掉很多时间。 顾薇薇没像她俩那样学到后半夜，她得起早做生意呢，必须保证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顾薇薇给她们俩留下两碗炒肝和四张油饼，这才推着平板车出门。 今天的巷子口就她一个早餐摊，那个油腻大叔没有来。 不过，顾薇薇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维持太久。 那些没有正式工作的人，总要找条赚钱的路子养家糊口。 加上政府也鼓励个人创业，慢慢的，会有更多的人干个体户。 她得趁现在市场空白，把原始资金积累够。 后面才可以做更多，更大的生意。 “哟，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来买炒肝的大娘热情地跟顾薇薇打招呼。 “开学了，我那两个同学得回学校上课。” “你不用上课吗？” “我卖完就去。” 顾薇薇跟大娘聊天，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不慢。 后面传来议论声，“你会不会也上学就不卖了？” “对呀，这么好吃的炒肝，不卖多可惜呀，我家孙子就爱吃这口。” “卖呢，你们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听到顾薇薇的保证，大家才放下心。 第一卷 第23章 炒肝最好吃 一看这些人就来者不善，顾薇薇倒是没慌，依旧微笑着说，“买炒肝请排队。” “排你M队呀，给你脸了是吧？” 为首的小混混用力一挥手里的木棍，重重砸在平板车扶手上，铁锅里的炒肝剧烈荡漾了几下，险些洒出来。 看到这架势，原本排队的食客都不自觉后退几步，胆小的干脆就走了。 没有人愿意为了吃上一口炒肝，招惹这些人。 顾薇薇冷冷地看着他，“道歉，不然我报警抓你。” “哈哈哈哈……” 几个小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呀？说报警就报警？再说了，我们就是来买炒肝，没打你，没骂你，警察凭啥抓我们？” 顾薇薇咬咬牙，余光看到躲在暗处的油腻大叔，心里顿时了然。 这个怂货，不敢招惹李雅，更不敢找纠察队评理，是想捡她这个软柿子捏呢。 做梦！ 顾薇薇的眼神又冷了几分，看向为首的小混混，“敢不敢跟我打一架？赢了，这锅炒肝我送给你。输了，带着你的小弟离开，以后别来招惹我。” 为首的小混混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哈，我听到什么了？跟我打一架？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敢不敢？” 顾薇薇平静地看着她，虽然心里打鼓，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以她的身手，打一个绝对没问题，对上这一群肯定没胜算。 所以，她决定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这个为首的打趴下，其他人肯定不敢动手了。 “顾薇薇，你不是大学生吗？怎么在这里摆地摊啊？啧啧，你的军官哥哥不要你了吗？” 苏晓晓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她在轧钢厂上班，在这里出现并不奇怪。 只是，她把“军官哥哥”几个字咬得很重，很容易让人听出歧义。 其实，顾薇薇第一天在这儿摆摊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一直以来被压一头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大半，她现在可是轧钢厂的职工，怎么说都比一个摆地摊的人强。 她在等着看笑话。 好巧不巧，昨天有人举报，纠察队的人很快就来了。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顾薇薇竟然能想到把所有手续都办全，逃过一劫。 就在她忍不住想自己出手的时候，又来了一群小混混。 苏晓晓抑制不住的高兴，脑袋一热就站了出来。 顾薇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上前一步，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现在跟宋哲住一起吧？” 苏晓晓的心一沉，嘴上却硬撑，“关你什么事？” “你的档案上可是写着丧偶呢。”顾薇薇嘴角勾起一丝戏谑，“你说，如果有人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 “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我向你道歉！” 苏晓晓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这是她最大的软肋，一旦被人知道，她跟宋哲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怂了，秒怂。 顾薇薇轻蔑地扫她一眼，“管住你的嘴。否则，我可不是个会手软的人。” “我记住了，我以后绝对不乱说话。” 苏晓晓灰溜溜地走了，指甲却嵌进肉里，心底恨意滔天，“顾薇薇，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永远输给你！” 顾薇薇把视线收回来，再次看向那个小混混，“是不是感觉打不过我，想一起上吗？来吧，别耽误时间。” 原本小混混听说她有个军官哥哥已经打退堂鼓了，但被这么一激，反被架了起来。 在街面上混，不要面子的吗？ “擦，给你脸了是吧？今天不废了你，老子就不是爷们。” 说着，棍子就抡到了顾薇薇头顶。 “啊——” 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混混倒飞出去三四米，又滑行了一段距离，直到撞上对面的墙壁才停下。 他脑袋“嗡嗡”的，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都愣着干啥？上啊，没看见老子挨打了？” 气急败坏地吼一嗓子，却没听到任何回应。 刚想再骂几句的时候，突然看到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都跟他一样躺在了地上，蛆虫一样蠕动着，表情十分痛苦。 包括油腻大叔都趴在地上哼哼。 而顾薇薇依旧站在那里，地方都没挪一下。 只是，她身边多了一个身姿挺拔，眼神能冻死人的男同志。 小混混怔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动手？我跟你说，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我可是林少的人……” “林茂？” 凌宸用眼尾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 小混混心里一哆嗦，可还是嘴硬地说，“林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我跟你说……” “给你十分钟，把他带来见我。否则，我一天打你们八遍，不到天黑。”凌宸冷冷地打断他。 小混混终于意识到自己碰上硬茬了，连滚带爬地向巷子外跑去。 顾薇薇从错愕中回过神，不得不说，凌宸这个兵王绝对名副其实，那身手，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那个，凌团长，还没吃早饭吧？来碗炒肝怎么样？配油饼吃，可香了。” “嗯。” 凌宸压下不自觉上翘的嘴角，轻轻点头。 顾薇薇麻利地给他盛一碗炒肝，又递上两张油饼。 “小心烫。” 凌宸扣着碗沿接过去，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竟然让粗瓷碗都显得高级了。 他小口吸溜，眉眼中透出掩饰不住的衿贵，硬是把街边小吃吃出了豪华大餐的既视感。 顾薇薇摇摇头，感觉这人很难评。 没一会儿，那个混混还真带着一个身穿皮夹克的男同志过来。 那人本来趾高气扬的，恨不得把下巴仰到天上去。 可一见到凌宸，撒腿就跑。 “林茂！” 凌宸的声音并不大，却成功让他定在原地。 酝酿了好一会，才一脸谄媚地挪过来，“宸，宸哥，巧了不是，在这儿碰上了。走，小弟请你去国营饭店，咱吃点儿好的去。” 凌宸眼皮都没抬，“炒肝就不错，还有油饼。” 林茂是个有眼色的，立刻反应过来，“对对对，炒肝好。” 冲着凌宸一阵点头哈腰，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还带上几分凶狠，“都愣着干啥呢？过来吃炒肝！” 小混混们一脸懵，半天没动弹。 他上去一人一脚，全爬起来了。 他又冲着顾薇薇笑着说，“同志，给我们一人来碗炒肝，俩油饼。” 顾薇薇瞥了一眼凌宸，眼尾弯了弯。 开始收钱，卖炒肝。 第一卷 第24章 巧了 他们一共七个人，一人一碗，锅里还剩不少。 刚刚闹那么一场，把客人都吓跑了。 顾薇薇盯着铁锅发呆，“看来今天是卖不完了，浪费呀。” “同志，再给我来一碗。” 林茂抹抹嘴，微微弓着身子讨好地说。 他从小就跟在凌宸屁股后面混，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同志假以辞色过。 这个摊主明显不一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供着，当祖宗供着就对了。 有生意自然不会不做，顾薇薇盛了一碗递给他，“油饼还要吗？” 林茂明显挣扎一下，“要。” 顾薇薇又给他拿了两张油饼，收下两毛四分钱。 接着，那些小混混有样学样，都加了一份。 顾薇薇眨巴眨巴眼睛，又看看凌宸，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那群人。 没一会儿，林茂又走过来，“同志，再给我来一份。嗝！” 听到那声饱嗝，顾薇薇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继续盛炒肝，递油饼。 她看出来了，今天这锅炒肝不吃完，这些人是走不了了。 顾薇薇当然不会同情他们，这是他们自找的。 只是，凌宸的背景到底惊人到什么程度？连这些小混混都不敢招惹他？ 顾薇薇甩甩头，没再多想。 那些，都跟她无关。 等最后一碗炒肝吃完，林茂那群人全都扶着墙干呕，有的甚至跑到巷子深处狂吐。 凌宸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语气温和地对顾薇薇说，“走吧。” “嗯。” 顾薇薇麻利地收拾东西先回小院，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上学快迟到了。 凌宸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顾薇薇有些别扭，主动找话说，“今天谢谢！” “没有我，你也能搞定。”凌宸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那可不一样，打人手疼。” 凌宸嘴角弯了弯，“放心，今天的事不会告诉你哥。” 顾薇薇明显松口气，“谢谢！” “你好像很喜欢说谢谢。” “你帮了我，不说谢谢，说什么？”顾薇薇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凌宸噎住，这道题超纲了，他不会。 “你在学校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顾薇薇眼前闪过李雅那张脸，随即摇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你的那两个同学呢？怎么没来帮你？” “学业重，她们没时间。” “你们不是一个系的吗？”凌宸眼里闪过探寻。 “呵呵，我嘛，还应付得来。”顾薇薇暗自翻个白眼，她总不能说自己比别人聪明吧？ 一直跟着顾薇薇走到学校门口，凌宸才停下，“有事记得打电话。” 他知道顾薇薇不会打给他，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 “好。” 顾薇薇冲他摆摆手，快速向校园跑去。 没办法，她真的快迟到了。 此刻，校长室内。 “学生会主席的位置非常重要，必须选择德才兼备，又有组织能力的同学担任。我看顾薇薇同学就很好。” 校长话音刚落，系主任就站了起来，“她不合适。” 所有校领导都看向他，毕竟，顾薇薇学习刻苦，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之前还有见义勇为的壮举，大家都认为学生会主席的位置非她莫属。 系主任一脸严肃地说，“据我所知，她在校外摆地摊做生意，这很影响我们学校的形象。而且，她也没有充足的时间管理学生会。” “摆摊做生意？”校长的脸色明显沉了些。 虽然政府鼓励年轻人创业，支持作协小生意糊口。 但他清楚，那是因为没有那么多岗位满足待业青年的就业需求，上面才会推行的权宜之计。 至于以后是个什么说法，还不好说。 顾薇薇那么优秀，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而去做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这让他非常生气。 “对，就在蒋家胡同，卖早餐。”系主任再接再厉。 以他的身份不能明着针对顾薇薇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但却可以放大某些信息，让校领导对她的印象变差，逐步把她边缘化。 只要她从校领导的视线中消失，那时候，还不是想对她做什么都行？ 校长眸色沉了沉，“下课，让顾薇薇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顾薇薇来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校长，您找我？” 校长轻咳一声，“眼下，学校正在筹备学生会，你怎么看？” 学生会？ 顾薇薇眉心微蹙。 如果能当上学生会主席，不但会得到锻炼机会，将来分配工作时也绝对是加分项。 可一旦接了这个活，她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顾薇薇是重活一世的人，知道这届大学生只要不是太差，毕业后都会有不错的工作，很多人还会成为未来了不起的大人物。 但是，她有不同的想法。 不管是从政，还是走科研路线都不是她的追求。 她只想踩着时代的风口实现财富自由。 “校长，我并不打算加入学生会。” 顾薇薇话一出口，校长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黑了，“顾薇薇同学，我一直很看重你，希望你能追求进步，不要让我失望。” 这话说得很重了。 但顾薇薇依旧面不改色地解释，“校长，很感谢您的看重。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无父无母，学校每个月十块钱的补贴，只够吃饱饭。 我想买学习资料的钱都没有。 我知道，我摆地摊做生意会被人看不起。可我不偷不抢，靠自己努力赚钱，我不觉得丢人。” 校长的脸还是很黑，“你哥，不给你钱花吗？” “我哥也老大不小了，他总得存点老婆本吧？再说，我能养活自己，没必要拖累他。” 顾薇薇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校长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好摆摆手，让她先出去。 很快，学生会组建完成，吴志当仁不让成为学生会主席。 李雅有她爸的关系，也顺利加入。 她正琢磨怎么给顾薇薇穿小鞋呢，却没在成员名单里找到她。 “顾薇薇竟然没选上学生会？爸，你太厉害了。” 系主任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他是什么身份的人？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 第一卷 第25章 就是快你一步，不服憋着 转眼到了周末，学校放假。 李娜和苏晓迪都得回家，顾薇薇却没闲着。 她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前世的宋哲，就是今天，在学校后面的人工湖边救下一个孩子。 后来才知道，那是校长唯一的孙子。 从此，校长经常邀请他到家里吃饭，要不是他早就娶了媳妇，还想把亲侄女嫁给他呢。 宋哲毕业后能直接分配到政府部门工作，跟校长的举荐有很大关系。 这一世，他没能上京大，应该攀不上这层关系了吧？ 但为了保险起见，顾薇薇出完摊就坐在人工湖边上看书。 由于拒绝加入学生会，校长对她很失望。 如果能救下他的孙子，也能缓和一下关系。 能成为京大校长的人，一定桃李满天下，对她将来拓展商业版图会有很大帮助。 顾薇薇绝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机会。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人工湖边上人很多。 大多是教职工带着孩子出来玩。 大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孩子们则在空地上疯跑儿。 顾薇薇并不知道哪个才是校长的孙子，看着一大群小不点儿，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树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是宋哲又是谁？ “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顾薇薇皱眉，“看来，他是真的重生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情况变得棘手了。 宋哲也在等孩子落水，好重拾上辈子的机缘。 而且，他肯定认识那个孩子。 可顾薇薇不认识。 如果等到孩子落水再去救，不一定能抢得过他。 不能坐以待毙。 顾薇薇站起身，朝那群孩子走去。 “小朋友们，跟姐姐玩个游戏好不好？” 孩子们都直愣愣地看向她，没人回应。 胆子小的还往后缩了缩。 顾薇薇也不气馁，从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糖，五颜六色的糖纸立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谁愿意跟姐姐玩，就发一颗糖，好不好？” “好。” 看到糖，孩子们立刻围上来。 什么陌生，什么恐惧，全忘了。 顾薇薇先给每个孩分了一颗糖，又组织他们手拉手围成圈，一起玩丢手绢。 有糖吃，还有漂亮姐姐陪着玩儿，孩子们都很高兴，全部参与进来。 躲在暗处的宋哲却差点把树皮扣下来，“顾薇薇，你到底想干什么？滚啊！快滚啊！别坏我的好事。” 顾薇薇一边带孩子们玩儿，一边用余光关注宋哲。 见到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感。 报复一个人，真的不是弄死他，死太容易了。 而是一点儿一点儿拿走他的一切，让他挣扎，痛苦，绝望地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暗无天日，才能在泥泞中拼命挣扎，却怎么都爬不出来。 顾薇薇恶趣味地笑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孩子们被大人带回家吃饭。 落水事件并没有发生。 顾薇薇心情大好地走去食堂。 宋哲差点儿把后槽牙咬碎，死死盯着顾薇薇饿背影，恨不得给她盯出个洞来。 在村里时，顾薇薇就抢走了他的人参。 今天又阻碍他结交大人物。 “顾薇薇，这辈子，你就是来克我的吗？” 吃过午饭，顾薇薇原本打算去图书馆学习。 但心里莫名有些慌，竟鬼使神差地重新回到人工湖边。 大家都去吃饭了，湖边一个人都没有。 顾薇薇自嘲一笑，自己这是紧张过头了。 不过，来都来了，就坐一会儿吧。 午后的暖阳晒在皮肤上很舒服，微风轻柔地拂过，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哇！” 孩子凄厉的哭声把顾薇薇惊醒，这才发现湖边多出来三个小男孩，湖水里还有一个在扑腾。 她条件反射一样从地上弹起来，直冲过去。 “扑通！” 一头扎进水里的时候，顾薇薇才回过神，拼劲尽全力把孩子拖上岸。 好在，落水时间断，孩子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没有生命危险。 这时，宋哲也慌慌张张跑过来，看到顾薇薇已经把孩子救上来了，眼底迸发出无限恨意。 但扫视四周，发现根本没有大人后，立刻收敛情绪，缓步向顾薇薇走去。 “顾同学，我可不可以跟你做笔交易？” 顾薇薇诧异地看向他，不禁皱眉，这人怎么还在这儿？ 见顾薇薇不说话，宋哲压低声音继续说，“顾同学，只要你把这次救人的机会让给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请你一定帮我这个忙，这对我很重要。” 顾薇薇不屑地扫他一眼，“你侄子还在医院吧？医药费都凑不齐，你拿什么跟我交易？” 宋哲一噎，但立刻挺直脊背，“我目前的情况的确不算好，但这只是暂时的。以后，我一定会有非凡的成就，你根本无法想象……” “够了！”顾薇薇眸色骤冷，“宋哲，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孩子？专门在这里等着他落水，然后你再来个见义勇为？” “这你不用管，只要他家长来的时候你证明是我救的人，我可以给你二十块钱。” 被说中心事，宋哲也不恼，而且十分自信。 他已经听苏晓晓说了，顾薇薇每天在巷子口摆摊卖早餐。 这不是缺钱是什么？二十块钱够她累死累活干好几天了，不相信她不心动。 顾薇薇不动声色，眼神却陡转锐利，“宋哲，孩子是你推下水的吧？然后你再把他救上来，就是为了让他的家长欠你一个人情，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没有，你别胡说。”宋哲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顾薇薇嗤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可不是京大的学生。再有，你为什么非得要这个救命之恩？难道不是早有预谋？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顾薇薇油盐不进，宋哲急了，眼底的狠厉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 “顾薇薇，我跟你好说好商量不行是吧？这个机缘对我很重要，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定了。识趣的就别乱说话，否则……” “否则怎么样？”校长威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宋哲猛地回过头，脸上血色退尽。 光顾着跟顾薇薇讨价还价了，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的。 这时候说孩子是他救的，谁信？ “爷爷！” 小男孩见到校长立刻哭出来，迈开小短腿向他奔去。 第一卷 第26章 他急了 校长弯腰抱起孙子，这才看向顾薇薇，“顾同学，谢谢你救了豆豆。” “刚好赶上了，是谁都不会见死不救。”顾薇薇拢了拢湿透的外套，随即看向宋哲，“只是，这个人有点奇怪，校长最好调查一下。” 校长这才看向宋哲，语气冷凝，“你是自己去保卫科，还是我叫人来抓你？” 宋哲慌乱地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全乱了，全都乱了。” 校长不再听他胡言乱语，喊住一个路过的人去通知保卫科。 再看向顾薇薇时，目光顿时柔和下来，“顾同学，你跟我回家，让你师母找件干净衣服换上，小心感冒。” “谢谢校长。” 顾薇薇没拒绝，四月的湖水还很凉，不赶快把湿衣服换下来真容易生病。 而且，她如今这模样穿过校园回小院，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闲言碎语。 跟校长回家是最好的选择。 宋哲被保卫科的人押走的时候，还直愣愣的。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师母是个很热情的人，一边帮顾薇薇找衣服，一边问东问西。 当得知她是烈士后代，更是对她刮目相看。 “顾同学，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困难就跟师母说，千万别客气。” “谢谢师母。” 顾薇薇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这个家。 一整面墙全是书柜，上面大多是有关学术方面的书。 当然，也有名著，和一些科技类的杂志。 师母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也喜欢看书啊？” “还好。” 顾薇薇笑着点头。 其实，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校长把豆豆哄睡，也坐到沙发上。 相对于师母，他严肃得多，“顾同学，你的成绩在这一届新生中尤为突出，希望你不要浪费自己的资质，做好职业规划。” 顾薇薇思忖一下才开口，“校长，您怎么看当前的政策？” “你是说，允许个人做生意这事？” “是。” “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 城里没有那么多岗位满足年轻人的就业需求，只能另辟新径。 毕竟，老百姓得吃饭。 而且，无业游民太多，对社会治安的影响也很大。 但是，学术研究始终是正统。 科技兴国不是说说而已，没有高科技的支撑，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当然，经济发展也很重要，但始终取代不了正统。” 校长的话很中肯，也代表了当下的主流思想。 顾薇薇抬眸看向他，“校长，作为教育工作者，您应该知道因材施教的重要性。 国家要发展，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 有人去造原子弹，还要有人去扫大街，挑大粪。 无论从事哪个行业，只要努力付出，都能发光发热……” 校长摆摆手，打断她，“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只不过，你们还看不清现实，要学会吸取前辈的教训，才能事半功倍。 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个好苗子，我不会说这么多。” 顾薇薇知道，她很难改变校长的想法。 而她自己也不可能在这方面妥协。 “谢谢校长对我掏心掏肺，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只不过，我想去尝试一条新的道路。 我相信自己的选择，总有一天，我会让您为我骄傲。” 校长无奈地叹口气，“行吧，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薇薇正准备起身告辞，保卫科科长来了。 “校长，那位宋哲同志是京市师范大学的学生，给了门卫一块钱混进校园。 他说，他是想来最高学府见见世面。 至于豆豆落水的事，他只是远远看见了，想过去救人，却被顾同学抢了先。” “哼！满嘴谎言。” 校长冷哼。 宋哲和顾薇薇的对话他可是一句没落，全听见了。 这明明是蓄谋救人，想攀高枝。 被顾薇薇抢先后，还想拿二十块钱买下这个救人的机会。 说实话，校长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无耻小人见过不少。 可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直接送派出所吧。”校长把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跟保安科长说了一遍，“我怀疑他试图接近我，是别有用心。” “是，我这就联系派出所。” 保安科长立刻警惕起来，虽然这几年特务已经很少了，但并不是不存在，他一刻都不敢放松。 顾薇薇压住上翘的嘴角，宋哲这次是要倒霉了，即便特务的罪名不成立，他得罪了校长，也得脱层皮。 以后想当市长，是没可能了。 一个被众人捧着，高高在上的人，被一步一步踩进泥里，他的内心一定很痛苦吧？ 赎罪这种事，就该慢慢来，让他彻底体会一下人生一步步被毁掉的全过程，才对得起自己前世所经历的一切苦难。 顾薇薇眼底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宋哲被带到派出所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同志，我承认，我有私心。 想借着救人这件事，结识京大的老师，方便日后请教问题。 能在京大读书一直是我的梦想，只可惜高考期间我妈病重，没发挥好。”宋哲一脸沉痛地看着警察继续说，“我今天去京大，就是想弥补遗憾，我真不是坏人啊。” 警察当然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特意打电话去村里询问他的表现。 大队长接的电话，自然把他夸得跟一朵花似的。 师范大学那边的反馈也相当好，不管是校长，老师，还是同学，一致认为宋哲是个品学兼优，乐于助人的好学生。 最终，由于证据不足，宋哲在接受批评教育后被释放。 不过，他虽然没触犯法律，却触及了道德底线。 在这个极其看重人品的年代，他的身上已经有了污点。 离开校长家，顾薇薇呼出一口气。 她要回去整理一下，宋哲和苏晓晓还有什么机缘，她要统统抢过来，一点儿渣都不会给他们留。 只是，她刚走进回家的巷子，却被满眼猩红的宋哲拦住，“顾薇薇，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薇薇双手抱胸，轻蔑地扫他一眼，“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宋哲嘶吼，“少装蒜，你也是重生回来的对不对？你是想找我报仇？对不对？” 第一卷 第27章 暗戳戳地跟着 顾薇薇戏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才会这么心虚？” “我，我没有！”宋哲的眼神明显躲闪。 顾薇薇眼里的戏谑更浓，“既然没有，我找你报什么仇？” “……” 宋哲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总不能承认，前世的自己不但伙同二赖子毁了她的清白，还欺骗了她一辈子吧？ 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下药，一分钟都没等。 只不过，这次他没成功。 好像，重生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 顾薇薇冷嗤一声，“人在做，天在看。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宋哲的心猛地一缩，难道，老天让他重生，就是让他来还债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眼下是最好的时代，只要踩中风口，母猪都能飞上天。 他知道社会的发展方向，知道很多人不了解的事情和机会，想不起飞都难。 这辈子，他一定会比前世活得更精彩。 想到这儿，宋哲重新挺直了脊背。 顾薇薇绕开他回到小院，孙翠红早早地等在门口。 这几天相处下来，顾薇薇发现她真是个老实人，不但把猪下水洗得干干净净，还顺手帮她打扫院子，劈柴火，钱却不肯多拿一分。 自从她来这儿干活，隔壁的争吵就没再发生过，耳朵也彻底清静了。 见孙翠红一进院就闷头干活，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顾薇薇搬个小板凳坐到她身边，“翠红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啥事啊？”孙翠红紧张得直搓手，生怕顾薇薇说不用她了。 “我现在开学了，早上出摊忙不过来。你能不能跟你婆婆一起帮我出去卖炒肝和馄饨？工资一人一块钱，当天结。” “啥？让我们卖？你就不怕……”说到一半，她急忙捂住嘴。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如果顾薇薇真信得过她，一个月就能赚六十块钱，比普通工人的工资还高，那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你今天回去跟王大娘商量商量，如果行的话……” “行，肯定行。”孙翠红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形容急切，“我婆婆就是脾气大，其实，她人挺好。” 顾薇薇笑笑，没有去评价她们的婆媳关系。 她眼下需要人帮忙干活，只要活干得好就行，其他的不在考虑范围内。 “那行，你先忙着。我去买个平板车，明天你俩一人一辆。” “啊，好。” 顾薇薇刚走出院门，就见凌宸从军用吉普车上下来。 “凌团长？” “之前那颗人参的钱到了，一共三千块。”说着，凌宸递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这么多？” 顾薇薇一脸惊讶，前世宋哲可是只卖了五百块呀，那都让他跟苏晓晓在京市混得风生水起。 自己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还不得原地起飞？ “我说给首长拿去救命，不是瞎说的。” “那也太多了。” “救命的东西，多少都不为过。我送你去银行存起来吧，这么多钱带在身上不安全。” “好，谢谢你。” “上车。” 凌宸心里突然有些别扭，不想听她说谢谢。 但是，想听什么，他也不是十分明确。 一路上，顾薇薇都在规划这笔钱要怎么用。 她可不是守财奴，有点儿钱就存起来，舍不得花。 她会让钱生钱，再生钱，滚雪球一样把三千变成三万，三十万，三百万…… 从银行出来，顾薇薇直接冲凌宸摆摆手，“凌团长谢谢你，我还要去一趟供销社……” “我送你。”凌宸不等她答应，就直接拉开车门。 顾薇薇干咽一下口水，“那个，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麻烦。” 毕竟人家刚刚帮了自己的忙，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又滚，终究没说出口。 只好硬着头皮坐上车。 进了供销社，顾薇薇去看平板车。 凌宸则来到食品柜台，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两斤鸡蛋糕和两罐麦乳精。 见顾薇薇推着车过来，直接把东西放上面。 顾薇薇明显一愣。 “你哥让我给你买的。”凌宸把手插进裤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掌心的厚茧。 “啊？那我给你钱。”顾薇薇说着就去掏兜。 “你哥给了。”凌宸边说，边接过她手上的平板车，推着大步向外走。 顾薇薇嘴唇抿了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接下来，顾薇薇又去买了明天摆摊用的食材。 由于一个摊位变成了两个，采购量比之前多了一倍。 只是，今天的肉依旧不够，只有二斤。 顾薇薇有点儿发愁，再这样下去，馄饨摊怕是干不下去了。 “我认识一个采购员，以后每天匀给你十斤肉。”凌宸这话说的，就好像在说今个天不错一样轻松。 “啊？十斤肉？”顾薇薇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不够？”凌宸薇薇挑眉。 “够，够了，谢谢你。”顾薇薇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凌宸却眸色沉了沉，又是“谢谢”，他不喜欢听。 但没表现出来。 回到小院，王婆子已经过来帮忙了，显然孙翠红已经把好消息告诉了她。 顾薇薇干脆把剁肉，切菜的活全交给她们。 自己只负责调馅和早起做炒肝就行。 原本，两个人还很局促，有活干了反而踏实不少。 凌宸帮忙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那两个同学呢？她们不住这里了？” “周末回家了。”顾薇薇忙着手上的活儿，并没多想。 “她们每个周末都回家吗？” “对呀，她俩都是京市本地人，原本可以不用住校的，就是为了多点儿学习的时间。” 凌宸微微皱眉。 见他半天没说话，顾薇薇才抬起头看向他，“凌团长，还有事吗？” 凌宸胸口堵的难受，“感情我陪你跑了大半天，连杯水都不配喝？” 顾薇薇一愣，随即立刻小跑着去倒水，“抱歉啊，你看我都忙糊涂了。” 凌宸倒没有生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视线却落在隔壁那间空着的院子。 第一卷 第28章 守护神 凌宸慢条斯理地把水喝完，还不忘把茶杯洗干净。 “我先走，有事打电话。” “慢走，我送你。” 顾薇薇把他送到大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回来。 王婆子立刻八卦地看向她，“顾同学，这是你对象吗？长得可真精神。” “他是我哥的战友，是我哥拜托他来看看我。” “战友？”王婆子明显不信，苦口婆心地劝她，“我看这小伙子是真不错，人长得周正，还是个当官的，津贴肯定不低。 特别是你俩往那儿一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别错过呀。” “王大娘，你可别瞎说，我还是学生呢，不能处对象。” 顾薇薇脸颊发烫，毕竟她跟凌宸之间做过最亲密事系，每次见面都会无比尴尬。 她没想过要跟凌宸处对象，自然不愿意跟他多接触。 而且，在她看来，凌宸之所以关照她，也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不会是别的原因。 见她不想多说，王婆子识趣地闭嘴。 只是心里暗道可惜。 这时，隔壁那套一直空着的院子突然来了一群人，快速把房间打扫干净，还添置了不少家具和日用品。 王婆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也不知道搬过来的是什么人，顾同学，你晚上睡觉警醒些。” “哦，我会小心的。”顾薇薇原本没多想，经王婆子一提醒，心里突然一紧。 好在，那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收拾完就锁上大门走了，直到天彻底黑透，也没见有人再来。 顾薇薇检查好门窗，才熄灯睡下。 她这边的灯刚熄灭，隔壁院子里就轻飘飘落下一个人，视线落在她卧室的窗户上很久才收回。 第二天一早，两辆平板车并排停在巷口。 “大家别挤，吃馄饨的排右边，吃炒肝的排左边。” 顾薇薇清亮的声音响起，大家伙很自觉排成两队。 王婆子和孙翠红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效率可比苏晓迪和李娜高多了。 顾薇薇只负责收钱，其他的活全交给她们两个。 开始的时候，孙翠红还有些紧张，盛炒肝的手都微微发抖。 但看到顾薇薇大大方方地跟顾客聊天，她也慢慢淡定下来，很快就得心应手了。 王婆子这边负责包馄饨，下馄饨，活明显比孙翠红多。 但她却一点儿都不慌乱，还学着顾薇薇的样子跟买馄饨的人聊上几句。 她在这条巷子住了大半辈子，来的基本都是熟人，大家很容易就能聊到一起。 昨晚睡前她心里还在打鼓，生怕碰到熟人会被笑话，她已经做好了接受嘲讽的准备。 没想到，大家伙只是跟她聊一些家常，再就是使劲夸馄饨好吃。 王婆子面上镇定，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男人和儿子都没了，她跟儿媳妇两个女人不得不撑起这个家。 只要能吃饱饭，她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出来摆地摊已经算是顶顶体面的活儿了，她非常珍惜。 今天格外顺利，不到两个小时，所有食材就全卖光了。 顾薇薇第一时间抽出两块钱塞到她们手里。 王婆子和孙翠红眼圈都红了，暗暗发誓一定好好跟着顾薇薇干，绝不偷懒。 “顾同学，要不明天咱多做些吧，还有那么多人没吃到，着急呢。”王婆子硬生生把泪意逼回去，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多做的话，你们忙得过来吗？” “咋忙不过来？其实要我说，光早上卖挣的钱有数，不然晌午再卖一次。” 最初决定只卖早餐，那是考虑到要上学，中午根本没时间。 王婆子和孙翠红没别的事，多卖一餐完全没问题。 不过，顾薇薇还是很谨慎，“也行，明天我们先试试。看中午的销量怎么样，再决定要不要卖。” “成。” 王婆子的建议被采纳，她高兴得满脸通红。 “不过，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工钱加一块。” “不用，不用，你给的已经够多了，真不用再加。”王婆子急忙摆手。 她之前扫厕所，一天臭气熏天，又脏又累，一个月下来才赚十几块钱。 现在这活又干净，又不累，一个月能挣六十块，她哪敢再多要。 顾薇薇也没坚持，先卖一天试试，看情况再决定。 收拾完，王婆子和孙翠红就先回家了。 顾薇薇刚准备去上学，院门就被敲响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同志，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不小的箩筐。 “你是顾同学吧？我叫李大柱，是供销社的采购员。宸哥让我给你送猪肉。” 说着，从箩筐里拿出十斤肥瘦相间的肉递给她。 顾薇薇这才回过神，没想到凌宸的办事效率这么高，昨天才说过，一大早肉就送到了。 只是，最近欠他的人情好像有点儿多呀，怎么还呢？ “顾同学，我还从下面收上来一百斤大白菜，你看要吗？” “要，能给我多少？”顾薇薇立刻精神起来。 “全给你都行，只要你吃得下。” “吃得下，你等着，我给你拿钱去。” 顾薇薇回屋拿钱的功夫，李大柱已经把一百斤大白菜卸到了院子里。 “李同志真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凌团长。” “咱都没外人，有事说一声就行。” 李大柱憨憨地笑，说还得去上班，水都没喝一口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顾薇薇有些怔愣，她原本以为来到京市就不会再跟凌宸有任何交集。 他只是哥哥的战友，不会有任何别的牵扯。 可是，最近，他出现的频率好像有点儿多啊。 不但帮自己惩治了小混混，还解决了猪肉供应不足的问题。 欠钱好还，欠了这么多人情可怎么办？ 她苦恼地甩甩头，拿起书包去上学。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放吧。 隔壁院子里的凌宸，直到顾薇薇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收回视线。 昨晚，顾薇薇一个人待在小院，他不放心，就住到隔壁守了一夜。 “团长，咱该回部队了。”警卫员看着快站成望妻石的团长，小声提醒。 “回。” 凌宸答应一声，大步向门外走去。 警卫员急忙跟上，“团长，你这么追顾同学肯定追不上。不如拖个媒人上门……” “闭嘴！” 凌宸心尖猛地一颤，隐隐作痛。 眸色倏地凝成薄冰。 他有什么资格追求顾薇薇？他已经脏了，根本配不上她。 第一卷 第29章 这就破防了？不行啊 凌宸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以后还是少出现在这里吧。 可想到顾薇薇周末要一个人住，心又揪了起来。 顾薇薇来到教室，就撞见李雅迎面走来。 “顾同学，这个周末学生会组织同学去养老院关爱老人，报名全凭自愿，你去吗？” “不去。”顾薇薇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她才不相信像李雅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爱心，不过是去装装样子，博个好名声罢了。 “你……”可能是没想到顾薇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李雅气得胸口起伏，“学生会第一次组织活动你就不参加，是对上级的安排有意见吗？” 顾薇薇凉凉地扫她一眼，“学生会不是为同学们服务的吗？什么时候成上级领导了？嗯？” “你……你这是不团结同学，不……” “不什么？不是你说的，报名全凭自愿？感情你那是放屁？” “你……”李雅气得面容扭曲，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吴志走过来解围，“顾同学……” 顾薇薇直接摆摆手，打断他，“吴同学，请你以后跟我保持距离，不要主动来找我说话。就是因为你，这个李雅疯狗一样追着我咬。我很烦，知道吗？” 吴志一脸懵，他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雅。 李雅心虚地别开视线，随即又可怜兮兮地抓住吴志的衣角，“吴志，你知道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并没有恶意。” 顾薇薇冷嗤，“没有恶意？就是去举报我的馄饨摊？就是想让我当众出丑？那你还真善良啊。” “你闭嘴！”李雅彻底破防了，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谁让你长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谁让你到处出风头？我就是要弄死你！” “啪！” 李雅的脸被打偏出去，脖子发出“咯吱”的脆响，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吴志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从没见过李雅这样的一面，更没想到顾薇薇看起来柔柔弱弱，下手却这么狠。 顾薇薇甩甩发麻的手掌，“再没事到我面前来狗叫，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李雅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双眼顿时猩红，“你等着，我爸可是系主任，我现在就让她开除你！” 说完，疯了一样跑出教室。 “系主任？很厉害吗？” 顾薇薇撇撇嘴，没事人一样坐到座位上等着上课。 吴志怔愣好半天，才在顾薇薇旁边坐下。 “顾同学，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因为我的不当举动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顾薇薇眼睛都没抬，“所以呢？你还不离我远点儿？是不是很享受两个女同学为你打架？” “不，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吴志慌乱地摆手，起身时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显得有些狼狈。 李娜和苏晓迪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坐到顾薇薇两边，把吴志挤了出去。 吴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不是不知道李雅对他的心思，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明确拒绝。 甚至在李雅为他吃醋的时候，还沾沾自喜过。 这是他的虚荣心，自以为藏得很隐秘。 被顾薇薇这么不加掩饰地摊在明面上，他突然有种被扒光衣服扔在大马路上，被所有人围观的尴尬。 上课铃声解救了他，只是讲台上老师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听见，脑海里全是顾薇薇的质问声。 顾薇薇却听得很认真，笔记更是记录得全面，清晰。 今天这点小事，相对于前世受到的屈辱不值一提，她也没放在心上。 一节课结束，顾薇薇还没来及收拾书本，一个陌生的同学走到她面前。 “请问是顾薇薇同学吗？校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顾薇薇只是微微点头，起身向外走。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议论声。 “顾同学这是要倒霉了，系主任最护犊子，一定不会放过她。” “也怪她自己不聪明，明知道人家有背景还不夹起尾巴做人。现在好了，恐怕连大学都上不了了，” “明明是李雅欺负人，你们怎么能这么说？” “人家亲爸是系主任，欺负人怎么了？人家有欺负人的资本。” 议论声渐渐弱了下去。 吴志坐在座位上，握着钢笔的手因为用力过大指节泛白。 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抬脚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顾薇薇来到校长办公室，毫不意外地见到了系主任和李雅。 还没等顾薇薇说话，系主任就愤怒地指着她的鼻子大吼，“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泼耍赖的地方。竟敢当众打人，简直是无法无天。识趣的就主动退学，还能保留点儿体面。” 顾薇薇只是平静地扫他一眼，“鬼叫完了吗？作为系主任不做调查就妄下结论，我看，你这主任也别干了，把位置让给有能力的人吧。” “你……” 系主任原本想在气势上压住顾薇薇，只要她害怕，自然会任他摆布。 可他没想到，顾薇薇不但临危不惧，还平静得吓人。 这让他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苦口婆心的台词都用不上了。 校长敲敲桌子，“顾同学，请你陈叔一下今天的事件。” 他的语气虽然威严，但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于是，顾薇薇就把早上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包括李雅一直对她的针对。 原本坐在一边装可怜的李雅突然跳起来，“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勾引吴志，要不然他干嘛只找你说话，不找别人？” “李雅同学，我跟谁说话，还需要你同意吗？”听到李雅的叫嚣，吴志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直接走了进来。 李雅当即愣住，她在吴志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彻底崩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系主任急忙打圆场，“吴同学，小雅她就是太着急了才口无遮拦。要不是顾薇薇做出不要脸的事，她也不会这么生气。” “呵，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顾薇薇冷嗤一声，轻蔑地扫了那对妇女一眼，“到底是谁不要脸？我可没整天追在人家男同学屁股后面跑。” 吴志眼底的挣扎一闪而逝，很认真地看向李雅妇女。 “主任，李同学，我跟谁说话，跟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你们无权干涉。 还有，我的婚事家里会操办，就不劳你们二位费心了。我在学校只想好好学习，没有别的心思。 请你们别越界，并向顾同学道歉。” 第一卷 第30章 我哥不让 系主任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被一个晚辈当场指责，尽管这个晚辈是副市长的儿子，还是让他非常愤怒。 但他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系主任，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失态。 “吴同学，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跟小雅向来关系就好，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伤了和气。” “抱歉，我想是主任你误会了。我跟李同学并不熟，如果她再对我和我身边的人指手画脚，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系主任嘴唇不停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办公室陷入尴尬的死寂。 好半天，李雅突然尖叫出声，“不可能，你怎么会不喜欢我？我这么聪明漂亮，家世还好，你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 吴志无语地撇过头，他不知道怎么跟这样的李雅沟通。 顾薇薇不想站在这儿看小丑表演，“校长，我可以走了吗？” 校长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随即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顾薇薇刚转过身，办公室门再次打开。 “哥，你怎么来了。” 门外进来的正是顾弘毅和凌宸。 顾弘毅可是有段时间没见到宝贝妹妹了，立刻上前一步，揉揉她的脑袋。 “军区跟京大联合给新生军训，我跟凌宸是这次的教官。” “太好了，哥，你带我们班吗？” 顾薇薇完全没被刚才发生的事干扰，眼里满是见到哥哥的兴奋。 凌宸却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劲，“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校长起身走过来跟他们握手，“学生之间发生一点儿小摩擦，已经解决了。” 顾弘毅一进门就满眼都是宝贝妹妹，根本没看见其他人。 经凌宸这么一提醒，他也发现了不对劲，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薇薇，跟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薇薇原本不想让哥哥担心，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彻底解决，保不齐李雅父女后面还会找她麻烦。 就大体把李雅一开学就针对她的事说了。 顾弘毅眸色清冷地看向系主任，“所以，是你为了偏袒自己女儿，想把我妹妹开除？” 系主任见到他们进来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只记得顾薇薇是烈士后代，以为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 否则也不会纵容自己女儿欺负她。 但是，看到她还有一个军官哥哥，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那你道过歉了吗？” 顾弘毅的目光很平静，却让系主任感觉有千斤重。 “对不起顾同学，是我偏听偏信，没有调查清楚真相……” “爸你凭什么给她道歉？有个军官哥哥了不起吗？明明是她勾引吴志，是她不要脸……” “啪！” 李雅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向顾薇薇，“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打我！” “造谣污蔑军属是犯法行为，我只是在制止犯罪，不行吗？”顾薇薇毫无惧意地回视她，眼神充满压迫力。 系主任一脸心疼，“就算小雅说话过分了些，你也不能打人啊。” “她说的话只是过分了些吗？”凌宸冰冷如刀的声音响起，让系主任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李雅同学，我不知道，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产生了我喜欢你的错觉。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还有，我跟顾同学算上今天也只说过三句话，根本不熟，没有你说的谁勾引谁。 你的思想太肮脏了，我强烈要求你公开向顾同学道歉，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 吴志很男人地站出来，还刻意把顾薇薇挡在身后，保护欲爆棚。 凌宸的目光更冷了，几乎凝成了冰。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校长如果再不出面处理就说不过去了。 “李雅同学造谣生事，破坏团结，明早在升旗仪式前做检讨。希望你能吸取教训，端正态度，好好学习，不要把心思用在学习以外的事上。” “凭什么让我做检讨？我不做！明明是她打了我，是她的错！校长，你不能这么偏心。” 系主任也为自己女儿委屈，所以，根本没拦着。 顾薇薇只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不检讨也行，我直接报警抓你，造谣污蔑军属的罪名可不轻。还有，你爸身为系主任以权谋私，包庇犯罪，这个罪名也够喝一壶了。” “你吓唬谁呢？警察局是你家开的？你想抓谁就抓谁？”李雅还在叫嚣，嘴巴却被系主任死死捂住。 他这些年屁股底下可不干净，根本经不起查。 一旦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检讨，我这就带她回去写检讨。” 李雅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还是被系主任强行带了出去。 校长尴尬地冲顾弘毅和凌宸笑笑，“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两个人还没说话，吴志悄悄拉了拉顾薇薇的衣角，“顾同学，我们回去上课吧，校长他们还有事。” 顾薇薇点点头，目光却转向顾弘毅，“哥，你忙完等我，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顾弘毅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好，快去上课吧。” 凌宸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吴志那只拉过顾薇薇衣角的手上。 想剁了，怎么办？ 顾薇薇向顾弘毅摆摆手，便跟着吴志走出校长办公室。 吴志的心脏“怦怦”直跳，走路都不知道该迈左脚还是右脚了。 “顾同学，这件事怎么说都跟我有关，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道歉。” “我原谅你了。”顾薇薇大步向前走，根本不想跟他多聊。 “谢谢你肯原谅我，周末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好不好？再逛逛友谊商店，还可以看场电影。” 吴志大步跟上，眼底都是自信。 他可以让李雅为他疯狂，换成顾薇薇一定也行。 毕竟，他学习成绩不差。 呃……虽然比顾薇薇差那么一点儿。 但他人长得帅，家世又好，顾薇薇没理由不喜欢他。 顾薇薇停住脚步，很认真地说，“我哥不让我处对象。” 吴志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那个，你也不可能永远不嫁人吧？” 也不是不行。 顾薇薇虽然这样想，但却没说出来。 “我就算找对象，也得是我哥介绍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信他。” 吴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