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自曝系统,父皇举国助我娶妻》 第1章 开局大婚,娶妻生子都有奖励! 大红喜烛“噼啪”炸开一星烛火。 赵辰安猛地惊醒,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红。 身前,一道身影端坐不动,头顶的红盖头遮住了一切。 只留下一双交叠在膝前、因紧张而绞紧的素白小手。 他的新娘? 这是……婚房?! “唔!”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进入脑海! 无数画面直接炸开! 【大周王朝,十六皇子,赵辰安!】 【天生凡体,苦海闭塞,此生与仙道无缘!】 【皇室废人!】 【父皇愧疚,兄姐疼爱,皇城第一纨绔!】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终定格在今夜这场荒唐的大婚上。 大周王朝铁蹄踏破天狼部落,为表臣服,部落献上他们最神圣的圣女——乌兰雪。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兄们,谁会要一个战败小族的女人? 掉价! 于是,这份“荣耀”理所当然地落到了他这个皇室第一废柴的头上。 用最没用的皇子,娶你们最神圣的圣女。 这是何等的羞辱! 怎么,不服? 不服正好,那就再打一场,这次直接灭了你们区区部落! 说白了,这也是周国对天狼部落的一种服从性测试。 ……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道安静得如同木雕的身影。 红盖头之下,会是怎样一张脸? 是绝望哭泣,还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一股狂躁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他想看看她! 赵辰安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那方红盖头的边角,毫不温柔地向上掀开! 红绸滑落。 刹那间,赵辰安的呼吸被扼住了。 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纯净到极致的脸。 肌肤胜雪,五官仿佛神明最完美的造物,糅合了江南的秀美与草原的英气。 不是漂亮,是圣洁。 圣洁到让人感觉任何一丝杂念都是对她的亵渎。 随着他的动作,她惊惶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何等清澈的眸子,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他。 眸中有惊慌,有倔强,还有一丝被毁灭家园后的深切悲伤。 乌兰雪。 天狼部落的圣女,他的妻子。 身为一个阅片无数的现代人,赵辰安自认见惯了顶级颜值。 可眼前这张脸,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真实与惊艳。 一个最原始的念头,如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她是我的!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手掌带着灼人的热度,朝着她那吹弹可破的脸颊抚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润肌肤的瞬间—— 一行冰冷的金色文字,毫无征兆地在他视野正中央炸开! 【叮!万嗣天骄系统启动……绑定成功!】 【宿主:大周王朝十六皇子,赵辰安!】 赵辰安的动作骤然僵住,手掌悬停在半空,距离乌兰雪的脸颊不过半寸。 系统?! 穿越者的金手指?! 一股狂喜如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理智! 我的外挂到账了! 视野中的金色文字疯狂刷新! 【检测到宿主正妻:天狼部落圣女,乌兰雪。】 【核心功能激活:根据妻子资质评分,宿主可获得十倍暴击奖励!】 【若得到子嗣,将会根据评分,获得百倍暴击奖励!】 【开始对乌兰雪进行综合资质评分……】 【容貌:99(倾国倾城,神颜绝世)】 【资质:30(中人之姿,泯然众人)】 【特殊血脉:天狼血脉(初级,潜力巨大)】 【特殊性格:纯洁忠贞(极品)】 【综合评分判定中……】 【最终综合评分:81分(优良)!】 赵辰安的心脏砰砰狂跳! 八十一分!十倍暴击奖励! 会是什么? 神兵? 丹药? 还是能让我这个废柴直接逆天改命的无上体质?! 【优良级评分已触发十倍暴击奖励!】 【奖励正在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天品功法:《大道天衍经》!】 嗡! 看到奖励的瞬间,赵辰安脑子一片空白。 功法? 还是天品功法?!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垮掉,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荒谬。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赵辰安,天生凡体,苦海闭塞,不能修炼! 你给我一本天品功法?! 这算什么? 给一个双腿残废的人一双绝世神靴? 给一个瞎子一幅传世名画? 这是奖励? 这他妈是二次羞辱! 赵辰安几乎要气炸了! 就在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带着微颤的声音响起。 “你……你就是我未来的夫君吗?” 乌兰雪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变幻不定的男人。 鼓起了全部勇气,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清泉,带着一丝清冷,却又无比动人。 赵辰安猛地回神,目光从脑海中那本金光闪闪的《大道天衍经》,重新落回到眼前这张绝美的脸上。 看着她眼中的惊慌与无助,他心头的怒火莫名被浇熄了几分。 罢了。 系统不靠谱,功法是废纸,但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绝色美人,可是货真价实的。 什么狗屁羞辱,什么天品功法…… 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嘴角勾起一抹纨绔皇子该有的邪魅笑容,再次朝她探出手去。 “没错,从今晚起,我就是你的男人。” …… (省略内容加入书架后即可展开!)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辰安睁开眼,身侧是温热的触感。 乌兰雪还在沉睡,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昨夜的疯狂褪去,只剩下被褥间淡淡的馨香和她酣睡的模样。 她蜷缩着,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兽,与昨夜那带着野性的姿态判若两人。 赵辰安撑起半个身子,静静地看着她。 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 可惜,资质只有30分。 不过,血脉潜力巨大,性格极品……综合评分81,已经算是不错的开局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 如果换一个容貌99,资质99,血脉、性格全是顶级的女子,那奖励会是什么? 仙品功法? 还是传说中的无上圣体?! 一想到那种可能,赵辰安的心脏就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当然,就算娶不到那种天骄,只要眼前这位容貌绝色的妻子给他生一个子嗣! 百倍奖励,依旧让赵辰安无比心动。 想到这里,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滑向了身边的温软。 乌兰雪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朝他怀里蹭了蹭。 这一下,直接触发了赵辰安的保底机制! 开盖有奖,再来一次! 第2章 父皇坐稳了,我要摊牌! 日上三竿。 赵辰安终于从温柔乡中挣脱出来,只觉念头通达,神清气爽。 他穿戴整齐,一身崭新的皇子蟒袍,腰束镶玉革带。 床榻之上,乌兰雪还用被子蒙着头,只留下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散落在枕上。 她显然是累坏了。 赵辰安没有打扰她,径直推门而出。 他必须立刻去见一个人。 他的父皇,大周王朝的唯一主宰——赵道霆! 昨夜洞房花烛后的片刻宁静里,他想通了很多事。 系统奖励的《大道天衍经》,是天品功法! 这是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不朽神庭都打出狗脑子的无上至宝! 根据他的记忆,大周王朝作为一方王朝,皇室最顶尖的修炼功法,也不过是区区地品。 天品功法,足以改变国运! 而他赵辰安是一个无法修炼的麻瓜,根本用不上这等功法! 但他知道谁能用得上,也必须用上。 想要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安稳地享受富贵。 并且源源不断地迎娶更多资质绝佳的妻子,就必须找到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放眼整个大周王朝,谁是最大的靠山? 毫无疑问,是皇帝。 那个对他宠溺到近乎放纵的父皇! 所以,赵辰安决定做一件与所有穿越者前辈都背道而驰的事。 他要摊牌! 不再藏着掖着,而是要主动暴露自己获得了大机缘! 以此,换来父皇毫无保留的全力支持! 当然,穿越和系统是最大的隐秘,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但他可以换一种更玄乎,也更让这个世界的人信服的说法。 如此一来,他献上功法就有了完美的解释。 更重要的是,能把他爹,当今皇帝,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想让大周从“王朝”晋升,甚至成为俯瞰一域的“天朝”吗? 想获得更强的功法,打破桎梏,触摸那传说中的仙台境吗? 那就帮我找老婆吧! 去找全天下最漂亮、资质最高的女人! 这计划,堪称完美! …… 皇宫,御书房。 身穿玄色龙袍的赵道霆正在批阅奏折,身旁的大太监魏公公垂手而立,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碎步跑了进来,跪地禀报。 “启奏陛下,十六皇子殿下在殿外求见。” 赵道霆批阅奏折的朱笔微微一顿。 老十六? 他抬起头,神色间掠过一丝意外。 这个逆子,除了每月按例请安,平日里连皇宫的门都懒得进,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莫非……这小子是对那天狼圣女不满,跑来跟自己诉苦了? 心头泛起一丝愧疚。 这次联姻,确实委屈他了。 最合适的人选本是尚未娶正妃的三皇子,可那混账东西抵死不从。 其余几个成年的皇子,要么已有正妃,要么其母家世显赫,根本看不上一个战败部落的女子。 挑来挑去,这桩“苦差事”只能落在他最不成器,也最没靠山的十六子赵辰安头上。 “让他进来吧。” 赵道霆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已准备好迎接儿子的抱怨。 大不了,再多赏他些金银珠宝,让他出去快活就是了。 很快,身着蟒袍的赵辰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赵辰安躬身行礼,动作干净利落,标准无比,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那份散漫与敷衍。 赵道霆打量着他,准备好的安抚之词还未出口,就见赵辰安已经直起了身。 “父皇,儿臣有天大的要事禀报!” 不等赵道霆询问,赵辰安直接开口,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此事,关系到我大周王朝的国运兴衰,万代基业!” 赵道霆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郑重的儿子,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批阅奏折太久,产生了幻觉。 这还是那个整日只知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混账老十六? 国运兴衰? 万代基业?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母猪会上树还要离谱! “辰安,胡闹什么?” “父皇!” 赵辰安却是坚定的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 “请您屏退左右!” 整个御书房瞬间落针可闻。 大太监魏公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听觉的雕塑。 赵道霆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对着魏公公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守在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喏。” 魏公公躬身领命,带着一众太监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亲手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赵道霆坐回龙椅,一股属于帝王的磅礴威严缓缓散开,笼罩了整个大殿。 “现在可以说了吧?”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故弄玄虚?” 然而,赵辰安依旧没有开口。 他上前几步,走到了御案之前,压低了声线。 “父皇,还不够。” 赵道霆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儿臣恳请父皇,动用您的修为,彻底封锁此地!” “确保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任何存在,以任何方式探知分毫!” 此话一出,赵道霆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一股恐怖绝伦的气势轰然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那一瞬间,赵辰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山当头压下,连呼吸都变得粘稠滞涩。 殿内飞舞的尘埃都在这一刻被定格在半空!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骨骼都在呻吟,但他还是咬紧牙关。 倔强地迎着自己父皇那审视的、锐利的目光。 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慎重,才能让父皇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超乎想象! 当那股足以压塌山岳的气势缓缓收敛。 赵道霆深深地看了一眼赵辰安,没有多问,只是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将整个御书房包裹其中。 空间,被彻底封锁! 做完这一切,赵道霆才重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说。” 赵辰安终于松了口气。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当着赵道霆的面,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在赵道霆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赵辰安摊开手掌。 没有预兆,没有华丽的特效。 一本古朴、厚重的金色典籍,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典籍封面上,《大道天衍经》五个古篆字,流淌着不朽的神韵,仿佛阐述着三千大道的终极至理! 轰! 赵道霆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目陡然圆睁,视线死死钉在那本凭空出现的功法上! 他脸上属于帝王的镇定与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天品???” 第3章 周皇:要不就给他试试? 御书房内,死寂无声。 赵道霆的呼吸都停了。 一本通体泛着淡金光泽的典籍,就那么凭空出现在赵辰安的掌心。 没有储物法宝的灵力波动,没有丝毫空间涟漪。 就像是……神迹。 赵道霆一生征战,身为大周帝王,自认心如铁石,此刻指尖却传来一阵冰凉的麻意。 他那双阅尽世间沧桑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掌控的收缩。 这不是神通。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法则! 《大道天衍经》。 仅仅是封面上那五个古字,就让赵道霆的神魂一阵刺痛,仿佛在仰望一片无法揣度的星空。 这逆子,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 是福? 还是能将整个大周王朝拖入深渊的滔天大祸? 属于帝王的威压轰然降临,却因为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不稳。 赵道霆死死盯着赵辰安,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物,何来?” 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占有,是恐惧。 能拿出这等物品的存在,碾死他这个小小的“王朝”帝王,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自己的儿子,平日里斗鸡走狗,怎么会沾染上这等恐怖的因果? 莫不是被哪个万年老怪当成了棋子? 面对父皇几乎要噬人的目光,赵辰安的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茫然与激动。 他摊开手,仿佛自己也无法解释。 “父皇,儿臣不知。” “昨夜大婚后,儿臣梦入混沌,有宏大之音告知,儿臣激活了上古大能遗留的传承。” 赵辰安按照早已演练无数遍的说辞,语气真诚。 “那传承规则……很奇特。只要儿臣迎娶的妻子资质越是绝佳,诞下的子嗣越是不凡,便能获得越丰厚的传承奖赏。” “这本功法,便是儿臣醒来后,脑中多出的第一份赏赐!儿臣不敢隐瞒,立刻前来禀告父皇!” 说完,他一脸坦荡地看着赵道霆,像个第一时间向家长献宝的孩子。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赵道霆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赵辰安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没有。 只有坦诚,和尚未从天降横财中回神的懵懂。 突然! “荒唐!” 赵道霆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上,坚硬的紫檀木应声浮现一道裂纹。 “上古传承?娶妻变强?赵辰安!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帝王的怒火,是试探。 他要看看,自己的儿子,在这滔天压力下,是否会露出马脚。 然而,赵辰安身形笔直,不闪不避。 “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苍天可鉴。” 他就那么坦然地迎接着赵道霆的怒火,目光清澈,没有半分动摇。 看着儿子这副“我没撒谎,信不信由你”的模样,赵道霆心头的怒火,竟诡异地消散了。 他了解这个儿子。 顽劣是真,却没胆子在他面前如此面不改色地撒下弥天大谎。 难道…… 这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让赵道霆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金色典籍。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凝重。 指尖触及封面的瞬间,赵道霆闷哼一声,竟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的神魂,在哀鸣!在颤栗! 仅仅是触碰,就让他这个四极境圆满的强者,感受到了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是真的! 赵道霆眼中的惊骇再也无法掩饰,他双手并用,将那本薄薄的典籍捧了起来。 入手,却重若山岳! 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轮海卷》。 精妙!绝伦!比大周皇室的镇国地品功法《玄水真经》,高明了不止一个维度! 他急速向后翻。 《道宫卷》! 《四极卷》! 《化龙卷》! 当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卷的开篇时,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仙台卷》! 从仙台一层到仙台九层,通往圣人至境的完整道路,就这么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不是什么天品功法! 这他妈是足以让不朽圣地血流成河的天品传承! 周国皇室传承的地品功法已是极限,让他止步于四极,前路断绝。 他本以为此生无望,大周也将在他手中继续沉沦。 可现在! 一条通天大道,就摆在他的面前! 啪! 赵道霆猛地合上典籍,胸膛剧烈起伏,看向赵辰安的眼神,再无半分帝王的审视和猜忌。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迹的眼神! 震惊,狂喜,最终化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他信了。 除了真正的仙缘,世间再无任何解释! 凭空造物,直指圣人的无上宝典…… 自己这个最不成器的逆子,撞上了何等逆天的造化! 而这份造化的钥匙,竟然是……娶老婆? 赵道霆的思维,因为这个结论而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就在这时,赵辰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父皇,儿臣天生废体,无法开辟苦海。此等神物在儿臣手中,是明珠蒙尘。” 他对着赵道霆,郑重一拜,额头触地。 “今日,儿臣将此法献给父皇!愿助父皇打破桎梏,君临天下,带领我大周,万世不朽!” 这一拜,这一席话,如神雷天降,狠狠劈在赵道霆的心头。 他看着匍匐在地的儿子,这个他曾以为只能当个富贵闲人了此一生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哪怕是帝王心术,此刻也无法控制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赵道霆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走下御阶,亲手将赵辰安扶起。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嘶哑。 “辰安,有你这份心,父皇……很欣慰。” 赵道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终于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决断。 “此事,是你我父子二人,是我大周王朝最大的秘密。” “从今日起,烂在肚子里,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明白吗?” “儿臣明白!” 赵辰安再次行礼,干脆利落地退出了御书房。 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 御书房内,再次只剩下赵道霆一人。 他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 良久,他缓缓低头,看着手中那本薄薄的,却承载着一个王朝未来的金色典籍。 “迎娶的妻子资质越是绝佳……能获得的传承奖励就越丰厚……” 天狼部落之女,便奖励了如此逆天的功法。 那若是……天赋更加优质的女子呢? 赵道霆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大周,困于“王朝”之名,已有三百年! 破局之机,竟在这个最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他缓缓走回御案,坐上那张冰冷的龙椅,将《大道天衍经》珍而重之地放在面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许久,敲击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一声极轻的低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试试?” 第4章 周皇的执行力,又赐婚了! 从御书房出来,赵辰安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天高云淡,暖阳拂面。 他成功了。 用一个无法被证伪的弥天大谎,将自己和父皇赵道霆这位大周王朝最有权势的男人,彻底绑在了一起。 《大道天衍经》是真的。 那份直指圣人境界的诱惑,足以让任何帝王疯狂。 而自己,就是那个唯一能开启宝藏的钥匙。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只能混吃等死的废柴皇子,而是大周王朝走向皇朝甚至天朝的唯一希望! 这感觉,不赖。 回到十六皇子府。 府邸门口,一道纤柔的白色身影正踮着脚尖,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朝着宫城的方向张望。 是乌兰雪。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繁复的妃袍,显然从大婚后就没换过。 纯白的长裙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看到赵辰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所有的不安与焦急都化作了满溢的欣喜。 她提起裙摆,小跑着迎了上来。 “夫君!” 看着自己刚过门的小娇妻这般粘人,赵辰安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乌兰雪微凉的小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跑出来做什么,风这么大。” 他故意板起脸。 “下次老老实实在床上等我便是。” 怀中的娇躯猛地一僵。 乌兰雪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昨夜床榻之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疯狂与索取,瞬间涌上心头。 她把脸埋在赵辰安的胸口,不敢抬头,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赵辰安轻笑,牵着她的手,大步向府内走去。 两人刚踏入前厅,一名下人就匆匆跑来。 “殿下,三皇子殿下来了,正在厅里等您。” 话音刚落,一个爽朗的笑声就从厅内传了出来。 “十六弟,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你这府里的茶都要被我喝光了!” 只见一个身穿蟒袍,面容俊朗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三皇子,赵辰宇。 赵辰安的脑中瞬间闪过关于这位三哥的信息。 生母是贵妃,在宫中颇有势力。 本人也开辟了苦海,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最关键的是,这桩与天狼部落的婚事,本该是他的。 是他,在父皇面前哭天抢地,说自己心有所属,非李大将军之女李青鸾不娶。 又说什么草原女子粗鄙不堪,配不上皇室血脉,这才让父皇把这桩婚事推给了自己这个“废人”。 现在又这般亲近,来干嘛的? 莫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辰安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挂上了符合原身人设的憨厚笑容。 “三哥!你怎么有空来了?” 赵辰宇的视线在赵辰安和乌兰雪紧握的双手上扫过。 而后落在了乌兰雪那张足以令任何男人失神的绝美容颜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但很快便被一抹庆幸所取代。 再美又如何? 终究是个蛮夷女子,血脉不纯,怎比得上京城第一美人,将门虎女李青鸾? “弟妹也在啊。” 赵辰宇装作才看到乌兰雪的样子,笑着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通体碧绿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宝石,灵气流转,赫然是一把下品法剑。 “听闻弟妹是草原上的天狼圣女,自幼便精通武艺。” “这柄‘碧水剑’,削铁如泥,就当是三哥我补给你的新婚贺礼了。” 赵辰安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 “贺礼?三哥,昨日大婚你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赵辰宇哈哈一笑,拍了拍赵辰安的肩膀。 “那份是给你的,这份是给弟妹的,不一样。” 演的还挺像。 赵辰安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这位三哥良心不安,来安慰自己这个替他顶了雷的倒霉蛋弟弟的。 他侧过身,对着乌兰雪笑道: “还不快谢谢三哥?这可是好东西。” 乌兰雪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乖巧地从赵辰宇手中接过了法剑,轻声道谢。 “多谢三哥。” 赵辰安顺势搂住乌兰雪的腰,对着赵辰宇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三哥你太有心了!不过说真的,这桩婚事,小弟可是喜欢的很呐!” 他说的情真意切,没有半分虚假。 一旁,乌兰雪听到这话,心尖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赵辰安的侧脸。 自己的夫君,当着他哥哥的面,说喜欢这桩婚事,喜欢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感动,瞬间填满了她的心房。 原来,他不是被迫的。 原来,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赵辰安的衣袖。 脸上的红晕更胜,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男人怀里。 赵辰宇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彻底放下了心。 看来这老十六是真没心没肺,娶个蛮女都乐呵呵的,倒也省了自己一番口舌。 他摆了摆手,准备告辞。 “行了行了,看你们俩这腻歪劲,我这做哥哥的也就不打扰你们了。改日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从府外传来! “圣旨到!” 三个字,让整个皇子府前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是一滞。 只见一名身穿暗红色宦官服,头发花白,面容阴柔的老太监。 在一队禁军的簇拥下,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父皇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魏公公! 赵辰宇脸上的轻松笑容僵住了。 乌兰雪也紧张地抓紧了赵辰安。 赵辰安心中咯噔一下。 圣旨? 这才刚从宫里出来,又来一道圣旨?父皇这是要干嘛? 魏公公走入厅内,那双浑浊的眼睛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赵辰安的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展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冰冷肃穆的声音,回荡在厅堂之内。 赵辰安、赵辰宇、乌兰雪,连同府内所有下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兹有车骑大将军李擎苍之女李青鸾,德才兼备,性情贤淑,与十六皇子赵辰安堪称良配。” “为彰天恩,特将其赐予十六皇子为侧妃!” “择吉日,七日后完婚!” “钦此!” 第5章 将军之女,三皇子崩溃了! 轰! 圣旨的内容,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赵辰安、赵辰宇和乌兰雪三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三皇子赵辰宇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傻了。 赵辰安则是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卧槽! 父皇,您这执行力,不去当996卷王真是可惜了! 我前脚刚告诉你“娶妻资质越高,奖励越丰厚”,你后脚就把大将军的女儿给我送过来了? 这一刻,赵辰安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也不是什么随机的恩赐。 这是试探! 是父皇赵道霆,对他那个“上古传承”的第一次,也是最直接的一次投资和测试! 魏公公合上圣旨,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最前方的赵辰安,面无表情。 “十六皇子,接旨吧。” 赵辰安缓缓抬起双手,动作沉稳而标准,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恭敬地从魏公公手中接过了那卷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明黄色卷轴。 入手,微沉。 魏公公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三皇子赵辰宇。 那浑浊的眸子里,像是有几分怜悯,又像是有几分嘲弄。 随即,他一甩拂尘,转身便走,没有多说一个字。 一队禁军甲胄铿锵,紧随其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府门之外。 人走了,但那道圣旨带来的恐怖压力,却依然笼罩着整个前厅。 “不……不可能……” 死寂之中,一个破碎的、充满着荒谬与不解的喃喃自语响起。 赵辰宇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那里。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赵辰安手中的圣旨,仿佛要将它看穿。 李青鸾…… 赐给老十六当侧妃? 七日后完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十六弟……” 赵辰宇冲到赵辰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嘶哑地质问: “是你!是不是你跟父皇说了什么?!” 赵辰安任由他抓着,脸上挂着符合人设的茫然与无辜。 “三哥,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刚从宫里回来,父皇什么都没说……” 这副样子,落在癫狂的赵辰宇眼中,更是火上浇油。 一个连苦海都无法开辟的废物! 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凭什么?! 他心心念念,不惜顶撞父皇,不惜拒绝天狼圣女也要得到的女人。 凭什么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赐给了这个废物! “我不信!我不信!” 赵辰宇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连后退。 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要去见父皇,我一定要亲自问个清楚!” 他看也不看赵辰安,更没有理会一旁同样面无血色的乌兰雪,就那么状若疯魔地冲出了十六皇子府。 看着三哥那几乎要崩溃的背影,赵辰安在心中啧啧感叹。 可怜的三哥啊。 为了李青鸾,拒绝为大周联姻,把这口黑锅甩给了自己这个“废柴弟弟”。 他大概以为,自己只要熬到李大将军凯旋,再上门提亲。 凭借自己母妃的势力和自己的“天赋”,这门亲事十拿九稳。 他怎么也想不到,父皇转手就是一个回旋镖。 把他心心念念的女神,打包送到了他最看不起的弟弟床上。 这下场,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当然,自己除外。 赵辰安甚至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地拽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了乌兰雪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 她站在那里,娇小的身躯微微发抖。 刚刚因为赵辰安那句“喜欢得很”而升起的满心甜蜜,此刻已经被一片冰寒所取代。 侧妃…… 夫君又要娶别人了。 还是车骑大将军的女儿。 是那个带兵击败了天狼部落,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圣女,沦为和亲牺牲品的李擎苍的女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冰冷,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这算什么? 是大周王朝对战败者的又一次宣告吗? 让胜利者的女儿,和战败者的公主,共侍一夫。 重点是这个所谓的胜利者,还要成为妾室。 被自己在身份和地位上碾压一头! 她实在搞不清楚,大周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赵辰安看着她黯淡下去的清澈眸子,瞬间就洞悉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他心中一软,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的娇躯明显一僵。 “担心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乌兰雪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但那越发用力的、抓着他衣袖的小手,已经暴露了她所有的情绪。 赵辰安轻叹一声,捧起她的小脸,让她正视自己。 “听着。” 他的神态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是十六皇子妃,是父皇下旨,明媒正娶抬进我赵辰安府里的正妻。” “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 “至于其他人……” 赵辰安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论她是谁的女儿,进了这个门,就只是侧室,是妾。” “正妻,与妾,之间的差别。” “你,明白吗?” 他的话,像是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乌兰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神态,听着他郑重的承诺。 正妻……侧室…… 是啊,她是正妃。 那个李青鸾,哪怕家世再显赫,也只是个侧妃。 在等级森严的皇家,这道鸿沟,不可逾越。 夫君他……是在安抚自己,也是在给自己撑腰。 那颗沉入冰窖的心,仿佛被一束温暖的阳光照到,缓缓回暖。 她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赵辰安的胸膛,轻轻地“嗯”了一声。 赵辰安搂着怀中温软的娇躯,心中却掀起了另一层波澜。 “所以,本殿下的正妻,你愿不愿意为我生一个小皇子呢?” 听到高赵辰安的话,乌兰雪一愣,随后立刻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一个热烈的激吻! 第6章 父皇的PUA:大将军被忽悠瘸了! 赵辰安低头,看着怀中少女那泛红的鼻尖和湿润的睫毛。 他捧着乌兰雪的小脸,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湿意。 “记住了,你是这府里唯一的女主人。” 他的话语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乌兰雪用力地点头,将脸颊在他温暖的掌心蹭了蹭,然后踮起脚尖,主动献上了自己生涩而热烈的吻。 赵辰安微微用力,将她拦腰抱起! 直奔那新婚后尚未整理的婚房而去! ……(老规矩,省略内容加入书架可以展开!)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墨香。 本该是安神静气的地方,此刻却充斥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陛下!” 一声粗犷的暴喝打破了宁静。 车骑大将军李擎苍,这位刚刚率军击溃天狼部落,威震北疆的猛将。 此刻却连甲胄都未卸下,就这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涨得通红,浓密的络腮胡都在微微颤抖。 “末将斗胆,敢问陛下,那道赐婚的圣旨,是……是真的吗?” 他站在书案前,因为情绪激动,连自称都有些混乱。 御座之上,身穿龙袍的赵道霆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是平静地回视着自己最信任的这位将军。 “是朕下的旨。” 赵道霆的回答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李擎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陛下!您知道的,小女青鸾……她……她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 他急切地辩解着,声音都有些发紧。 “她自幼随我习武,天赋异禀,如今不过双十年华,便已成功开辟道宫,踏入了道宫境初期!” “如此天资,就算配与那些寻常天骄也未必逊色!可您……您却将她赐给十六皇子做……做侧妃?” 说到最后两个字,李擎苍的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那可是他李擎苍的掌上明珠! 是整个大周王朝都赫赫有名的将门虎女! 嫁给那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纨绔废物当侧妃? 这简直比让他战死沙场还要难受! 赵道霆听着他的抱怨,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李擎苍一怔。 “说完了,就该朕问你了。” 赵道霆放下茶盏,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在你李大将军看来,朕的儿子,配不上你的女儿?” 轰! 这一句话,平平淡淡,却让李擎苍浑身剧震。 刚刚还满腔的怒火和委屈,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浇灭。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 “不……不是!末将绝无此意!” 李擎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高大的身躯伏在地上,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陛下的皇子,乃是真龙血脉,金枝玉叶。” “小女能嫁入皇家,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末将……末将岂敢有半点不敬!” 他慌忙解释,生怕说慢了半个字。 赵道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末将……末将是说……十六皇子他……” 李擎苍卡住了。 后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说十六皇子无法开辟苦海,是个修行路上的废物? 说十六皇子终日游手好闲,是皇城里人尽皆知的头号纨绔? 当着人家亲爹的面,数落他儿子的不是? 他李擎苍是莽,不是蠢! 他可以当着皇帝陛下面前说自己女儿的各种好。 却不能说十六皇子一个“不”字! 不然就是真在找死! 看着他那副憋屈又不敢言的样子,赵道霆心中暗笑。 这憨货。 他本想稍微透露一两句,安抚一下这位爱将的心。 但转念一想,赵道霆改变了主意。 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 朕是皇帝!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变得深沉。 “李擎苍。” “末将在!” 李擎苍一个激灵,头埋得更低了。 “你对朕,可还忠诚?” 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但李擎苍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末将这条命都是陛下的!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十万敌军,末将绝不皱一下眉头!” 赵道霆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 “那你觉得,朕会害你吗?” 李擎苍猛地抬头。 他看着御座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思绪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他还只是御前的一个小小侍卫,而眼前的陛下,也还只是普通的皇子之一。 是陛下一手将自己从侍卫提拔为偏将,再到将军,最后封为车骑大将军,位极人臣。 这份知遇之恩,这份君臣情谊,早已超脱了寻常。 李擎苍虎目一热,声音变得沉重而坚定。 “陛下待末将恩重如山,知根知底,末将信自己,更信陛下!陛下绝不会加害末将分毫!” “呵。” 赵道霆笑了。 他从御座上站起身,走到李擎苍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既然你信朕,也信朕不会害你。” 赵道霆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你还在这里跟朕唠叨什么?” “滚回去,洗干净脖子……不是,是洗干净你女儿,等着七日后出嫁就行了。” “朕的安排,自有深意。” 李擎苍就这么被赵道霆连扶带推地弄出了御书房。 直到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他高大的身躯还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深意? 有什么深意? 把一个道宫境的天才闺女,嫁给一个开不了苦海的废物,这能有什么深意? 李擎苍甩了甩脑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就在他满心茫然,准备离开之时,一道急切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冲了过来。 “李将军!李将军请留步!” 来人正是三皇子赵辰宇。 他面容憔悴,双目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此刻看到李擎苍,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李将军,父皇他……” 赵辰宇冲到李擎苍面前,刚要说话。 然而,李擎苍只是用那双铜铃大眼瞥了他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陛下的“深意”,哪里有空理会这个失魂落魄的皇子。 于是,在赵辰宇错愕的注视下,这位车骑大将军,就这么迈开大步,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连一个停顿都没有。 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渐行渐远。 赵辰宇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都傻了。 风吹过空旷的宫廷走廊,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走了他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 第7章 你自己说受不了的哦! 风吹过空旷的宫廷走廊,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走了他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 赵辰宇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都傻了。 李擎苍……就这么走了? 那个脾气火爆,敢在朝堂上跟御史对喷的莽夫,就这么无视了自己? 为什么? 父皇的圣旨,不是也损害了他李家的颜面吗? 他不是应该跟自己一样,愤怒、不甘,想尽办法阻止这一切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赵辰宇的心脏。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不! 还有父皇! 只要自己能见到父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许还有转机! 赵辰宇猛地转身,发疯似的冲向御书房。 “父皇!儿臣求见父皇!” 他冲到殿门前,不顾一切地嘶吼着,甚至想用手去推那扇沉重的殿门。 “三皇子殿下,请留步。”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御书房的总管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幽灵般地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本皇子要见父皇!” 赵辰宇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总管太监躬着身子,脸上却没什么恭敬,只是平铺直叙地传达着旨意。 “陛下口谕。” 赵辰宇的动作一滞。 “滚回去,禁足思过七日,无诏不得出府。” 轰! 滚……回去? 禁足……七日?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赵辰宇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七日后,就是李青鸾和那个废物成婚的日子。 父皇这是……在用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断绝他所有的念想! “不……为什么……” 赵辰宇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嘴里喃喃自语。 他想不通。 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废物十六弟? 论修为,自己早已开辟苦海,命泉汩汩,神桥在望! 而赵辰安,连苦海都开辟不了! 论才学,自己熟读经史,策论文章屡获太傅称赞! 而赵辰安,斗鸡走狗,不学无术! 为什么父皇要如此偏袒他! 甚至不惜折辱李大将军,也要把一位道宫境的天之骄女,塞给他当侧妃! 总管太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微微垂下头,不再多言。 赵辰宇踉跄地转过身,行尸走肉般地朝着宫外走去。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宫门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母妃! 对,还有母妃! 淑贵妃,他唯一的依靠! 父皇可以不顾念父子之情,但母妃总会帮自己的! 一道新的光芒在他死寂的瞳孔中亮起,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后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 御书房内。 赵道霆负手而立。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他缓缓闭上双目,整个人的气息沉静下来。 下一刻,一幕奇异的景象在他体内发生。 原本在他苦海之上,按照皇室功法修炼出的四极秘境,那连接天地四方的四根光柱,此刻竟在微微颤动。 一缕缕玄奥莫测的金色符文,凭空出现在他的神识之海中,化作一篇浩瀚无边的经文。 《大道天衍经》! 这正是赵辰安刚刚献上的天品功法! 仅仅是入门,赵道霆便感觉到,自己卡了十年之久的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化龙境壁垒,在这篇经文的运转之下,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天品功法……果然神妙无穷。” 赵道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竟隐隐有龙形盘绕。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骼,都在发生着奇妙的蜕变。 突破化龙境,指日可待! 届时,他将成为大周王朝数百年来,第一位化龙境的君主! 而这一切的源头…… 赵道霆的思绪,回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十六子身上。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儿子成个亲,会引来如此惊天的机缘。 那背后,必然站着一位无法想象的神秘大能。 而这位大能,似乎对自己儿子的婚事,很感兴趣。 “青鸾那丫头,道宫境的天资,可比乌家的女娃高出不少。” 赵道霆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七日后,朕倒要看看,你又能给朕,给大周,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 十六皇子府。 婚房之内,春意盎然。 锦被之下,一具玲珑有致的娇躯微微起伏,雪白的肌肤上透着一层醉人的粉红。 乌兰雪发丝凌乱,沾着细密的汗珠,贴在光洁的额角与脸颊。 她侧躺在赵辰安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夫君……我……我真的不行了……”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哭腔,软糯而沙哑,听得人心头发颤。 她本就是轮海境的修士,体力远超常人。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个连苦海都未能开辟的夫君,体力怎会恐怖到如此地步。 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龙,每一次的冲击,都让她神魂颠倒,溃不成军。 赵辰安低头,看着怀中娇喘吁吁的美人。 少女原本清冷的容颜,此刻被情潮染得艳若桃李。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分外勾人。 他坏笑一声,手指轻轻刮过她小巧挺翘的鼻尖。 “这就扛不住了?” “嗯……” 乌兰雪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闷闷地应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委屈。 赵辰安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廓。 “那可就不能怪我了哦。” 乌兰雪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只听他继续用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 “既然你一个人扛不住,那为夫再给你找个姐妹分担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毕竟,是你自己说扛不住的。” 乌兰雪闻言,顿时脸红。 随后赶忙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赵辰安火力旺盛,尚未发泄完毕,目光正好瞟到她的樱桃小嘴。 ……(省略内容,加入书架即可展开!嘻嘻~~) 第8章 李青鸾清晰的思路!真天骄! 后宫,永和宫。 奢华的宫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皇子赵辰宇跪在地上,死死拽着一个宫装美妇的裙角,他那张曾经俊朗的面容此刻尽是狼狈与癫狂。 “母妃!您一定要帮帮儿臣!儿臣不能没有青鸾!不能!” 淑贵妃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抽气。 赵辰宇自幼便爱慕李青鸾,这件事在皇城上层圈子里并非秘密,她这个做母亲的,又岂会不知。 她伸手,想要扶起儿子,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宇儿,你先起来……你这样,成何体统!” “不!母妃若是不答应,儿臣就长跪不起!” 赵辰宇状若疯魔,丝毫没有平日里皇子的仪态。 淑贵妃的心彻底软了。 她叹了口气,扶着儿子的手臂,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好了,你先回府去,别再让你父皇看见你这副样子,否则又是大不敬。” “母妃……” 赵辰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放心,” 淑贵妃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挤出一丝镇定的微笑: “母妃这就去见你父皇,为你说情。” 得到承诺,赵辰宇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踉跄着,被宫人搀扶着离开了永和宫。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背影,淑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忧虑。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 还未靠近御书房,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气息沉重如山岳,威严如天倾,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守在殿外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面无人色,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淑贵妃心头剧震,脚步不由得一顿。 这是……陛下的气息? 怎么会如此恐怖! 她身为贵妃,也算有些修为在身。 可在这股气息面前,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她强忍着心头的惊骇,一步步艰难地挪到殿前。 “贵妃娘娘,陛下……陛下正在清修,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总管太监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地说道。 淑贵妃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她能感觉到,那股让她心神颤栗的气息源头,就在殿内。 陛下这是……在修炼什么神功? 她不敢打扰,只能在殿外的走廊下,默默地等候。 从黄昏,等到深夜。 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沉。 殿内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凝实,愈发恐怖,隐隐间,似乎有龙吟之声在虚空中回荡。 淑贵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终于明白,陛下这次的修炼非同小可。 她不敢再等下去,只好带着满腹的惊疑与不安,悄然返回了后宫。 她决定,明天再来。 然而,结果却让她彻底绝望。 第二天,赵道霆没有出关。 第三天,赵道霆依旧没有出关,甚至连每日的早朝都直接取消了。 一连六天。 整整六天,御书房的大门都未曾开启过一次。 皇帝闭关不出,这在大周王朝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 淑贵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答应了儿子,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七日之期马上就要到了! “娘娘,要不……” 一个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既然陛下这边行不通,我们何不从另一头想办法?” 淑贵妃蹙眉。 “若是……若是十六皇子出了什么意外,这婚事,不就自然告吹了吗?” 侍女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诱惑。 轰! 淑贵妃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 除掉赵辰安! 只要他死了,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她的心神。 但,仅仅是一瞬间。 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赵道霆那张威严的脸,以及他平日里对那个废物十六子近乎纵容的宠溺。 更深处,一个模糊而绝美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女人…… 虽然已经离开皇宫多年,但淑贵妃清楚地知道,那个女人在陛下的心里,刻下了一道谁也无法磨灭的痕迹。 而赵辰安,正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唯一血脉。 动他? 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股冰寒的恐惧瞬间浇灭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啪!” 淑贵妃猛地转身,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侍女的脸上。 “贱婢!你好大的胆子!” 她厉声呵斥,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竟敢妄议皇子,图谋不轨!来人,拖出去,在殿外罚跪!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侍女被打懵了,捂着脸,惊恐地看着自家主子,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很快,两个太监冲进来,将她拖了出去。 淑贵妃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就要被这贱婢蛊惑,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与此同时,车骑将军府。 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红色。 李擎苍穿着一身便服,站在女儿的闺房外,高大的身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看着房中那套已经备好的,繁复华丽的侧妃嫁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房间内,李青鸾正端坐于梳妆台前。 她一身素色长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其绝世的容颜。 对于即将到来的婚事,对于自己要嫁给那个全皇城闻名的纨绔废物,甚至只是做一个侧室,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抗拒与不甘。 她平静地擦拭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动作专注而优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唉……” 李擎苍又是一声叹息,终于还是忍不住,迈步走了进去。 “青鸾,是为父……委屈你了。” 他声音沙哑,这个纵横沙场的铁血将军,此刻却满是愧疚。 李青鸾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将长剑归鞘,缓缓起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何出此言。” 第9章 天品功法,朕敢传下去! 她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陛下他……” 李擎苍想说陛下的旨意太过荒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为父只是不懂,陛下的深意到底是什么。” 他最终只能如此说道。 李青鸾却是轻轻摇头。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一株腊梅,忽然开口问道: “父亲,当今陛下的龙体如何?” 李擎苍一愣,不明白女儿为何突然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回答: “陛下龙体安康,正值鼎盛之年。若是有朝一日能突破到化龙境,更可增添数百年寿元。” 李青鸾点了点头,又问: “那父亲可曾有过,站队某位皇嗣的想法?” 李擎苍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斩钉截铁地摇头。 “胡说!为父只忠于陛下一人!此生绝不可能投奔任何皇子,参与夺嫡之争!”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身为车骑大将军的立身之本。 李青鸾的唇边,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既然如此。” 她转过身,清澈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那父亲,还有什么可以忧虑的?” 李擎苍彻底被问住了。 李青鸾继续说道: “明眼人都知道,陛下赐下的这桩婚事,是女儿受了委屈,是将军府受了委屈。” “陛下,他会不知道吗?” “既然知道,却依然如此行事,那便意味着,在陛下心中,这份委屈是必须的。” “而日后,他也必然会从其他地方,将这份委屈,加倍补偿给父亲。”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李擎苍的耳中。 这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此刻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般。 李青鸾走到那件华丽的嫁衣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上面精美的刺绣。 “这桩婚事,于女儿而言,不是屈辱。” “于父亲而言,更不是陛下的敲打。” “它只是……陛下提前支付给我们李家的一份,无比丰厚,也无比安稳的——未来。” 李青鸾的话音落下,闺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而在遥远的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那股压抑了整座皇宫六天六夜的恐怖气息,正在以一种奇妙的韵律缓缓收敛。 盘坐于龙床之上的赵道霆,身体内部发出了江河奔腾般的轰鸣。 四肢百骸之中,一道道金色的神曦取代了原有的真元。 在他的经脉中肆意流淌,每一次循环,都在洗涤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这便是天品功法《大道天衍经》的玄妙之处。 它并非是在原有基础上修补,而是彻底的推倒重建! 将原本大周皇室传承了数百年的功法根基,尽数废除。 而后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玄奥的方式,重塑道基! 轰! 赵道霆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宛如实质的金光自他眸中迸射而出,将前方的空气都洞穿,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缓缓起身,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四极境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打破桎梏,演化龙脉,踏入化龙之境! 届时,他将拥有超过八百年的寿元,足以将大周王朝,亲手推上皇朝之位! “天品功法……果然神妙无双。” 赵道霆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金色力量,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激动。 这便是他那个废物儿子,赵辰安带来的天大机缘! 御书房厚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守候了整整六天六夜的总管太监魏公公,一个激灵,连忙跪伏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恭迎陛下出关!” 赵道霆迈步而出,龙行虎步,周身那股磅礴的气息已经尽数收敛。 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但魏公公却能感觉到,眼前的帝王,仿佛与这片天地都更加契合了。 “起来吧。” 赵道霆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 赵道霆一边朝着殿内走去,一边随口问道: “朕闭关这几日,朝中可有大事发生?” 魏公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低着头,恭敬地回禀。 “回陛下,朝堂一切安稳。只是……三皇子回府禁足前,去过永和宫。” “淑贵妃这几日,日日都来御书房外求见,想来是为三皇子说情。” 赵道霆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还有呢?” “朝中百官,对陛下为十六皇子与李将军之女赐婚一事,颇有议论。” “不过……车骑将军府那边,李将军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默默地为小姐准备着嫁妆。” 听到这里,赵道霆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好。 很好! 赵道霆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李擎苍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但胜就胜在两个字——忠诚! 而他的女儿李青鸾,却是个玲珑剔透的聪明人。 有女如此,李擎苍能压下所有不满,遵从朕的旨意,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朕的儿子,不能修行。 那朕,就为他铺好一条通天大道! 李擎苍,便是朕为他选的第一块基石! 原本,这《大道天衍经》就应该是皇室不传之秘,绝不可外泄。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为了安儿的未来,为了大周的江山,些许祖制,破了又何妨! 一个化龙境的李擎苍,远比十个道宫境的李擎苍,更有价值! 就算李擎苍资质差了点,无法突破到化龙境,那也可以成为他的助力。 毕竟赵道霆的眼光可从没放在眼前的得失之上。 他看的更远,要的更多。 而且对于李擎苍来说,这不仅是赏赐,更是一道枷锁,一道将李家与皇室,与赵辰安,彻底绑死在一起的枷锁! 想到此处,赵道霆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重新坐回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变得深不可测。 “传旨。” 魏公公立刻躬身肃立。 “传,车骑将军李擎苍,觐见。” 第10章 吉时已到,出发接亲! 夜色如墨,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擎苍一身戎装,快步踏入殿内,冰冷的甲胄在寂静的宫殿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臣,李擎苍,参见陛下!” 龙椅之上,赵道霆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却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息,压得李擎苍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股气息……比陛下闭关前,更加恐怖了! “平身吧。” 平淡的两个字响起,那股山岳般的压力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陛下!” 李擎苍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赵道霆并未说话,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息,对李擎苍而言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心中忐忑,完全猜不透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是为了青鸾的婚事? 是敲打,还是安抚?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赵道霆终于开口了。 “擎苍,你随朕征战多少年了?” 李擎苍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回答: “回陛下,自陛下登基之日起,臣便追随陛下,至今已二十有六年。” “二十六年……” 赵道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你李家,世代忠良。” “为陛下尽忠,为大周赴死,乃臣之本分!” 李擎苍斩钉截铁地说道。 赵道霆从龙椅上缓缓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李擎苍面前。 他并未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身旁一张由千年寒铁打造的桌案,轻轻一点。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灵力外泄。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点。 嗤…… 一声轻响。 那张坚不可摧,足以抵挡道宫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寒铁桌案,竟以他手指点中的位置为中心。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比尘埃还要细腻的黑色粉末,簌簌地洒落在地。 李擎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捧粉末,整个人如遭雷击,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 这是……道的湮灭! 是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将寒铁的本质彻底抹除! 这种手段,别说四极境,就算是传说中的化龙境大能,也绝无可能做到! 这……这是…… “天品功法!” 四个字,几乎是从李擎苍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唯有传说中直指仙台大道的天品功法,才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威能! 陛下……陛下竟然修成了天品功法?! 难怪! 难怪闭关六日,气息便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陛下为何要让自己看这个? 一个恐怖而又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李擎苍心底冒了出来。 难不成…… 赵道霆看着他惊骇欲绝的模样,嘴角逸出一丝难言的笑意。 “你心中所想,便是朕的答案。” 轰! 李擎苍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陛……陛下!万万不可!”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已经不是赏赐,这是催命符! “天品功法,乃皇室立身之根本,是绝对的不传之秘!” “传于外臣,此乃动摇国本的大罪!臣……臣万死不敢接受!” 赵道霆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深邃的目光,仿佛早已洞穿了他所有的想法。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从青鸾那孩子嫁给安儿的那一刻起,你李家,便不再是纯粹的外臣。” “朕与你,是君臣,亦是……亲家。” 亲家!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李擎苍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帝王。 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女儿那句“无比丰厚,也无比安稳的——未来”,言犹在耳!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陛下的真正目的! 赐婚,不是为了羞辱,更不是为了敲打! 而是为了打破君臣之间的那层隔阂,是为了让赏赐这天品功法变得名正言顺! 是为了将他李家,彻底地、牢不可破地绑上皇室的战车! 女儿……我的女儿啊! 她竟然在圣旨下达的那一刻,就洞悉了这深埋在九重宫阙之下的帝王心术! 李擎苍心中又是震撼,又是狂喜,又是惭愧。 他自诩沙场宿将,却在格局和眼光上,被自己那个足不出户的女儿,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臣……谢陛下天恩!” 李擎苍重重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再无半分犹豫。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赵道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李擎苍这份绝对的忠诚。 他伸出一指,点在李擎苍的眉心。 “凝神,静气。” 嗡! 一股浩瀚无垠,玄奥至极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李擎苍的脑海。 《大道天衍经》! 霸道!玄妙!神异! 无数他从未想象过的修行理念,一个个神妙的法门,在他识海中炸开。 彻底颠覆了他过去上百年的修行认知。 原来,轮海可以这样开辟! 原来,道宫可以如此演化! 他沉浸在这天品功法的玄奥之中,无法自拔,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顿悟状态。 许久,当他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时,赵道霆已经重新坐回了龙椅之上。 李擎苍再度叩首,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 “臣李擎苍,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赵道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茶杯,状似随意地开口。 “这份功法,朕是为了安儿传给你的。” “咔!” 李擎苍刚刚抬起的头,瞬间僵住。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跪在那里的姿态,瞬间凝固成了一座雕塑。 什……什么? 是……谁给的? 安儿? 十六皇子? 那个无法开辟苦海,被全皇城视为废物的……赵辰安?! 李擎苍虽然憨,但不傻。 听到这话,他已然知晓,自己和李家,今后将要彻底绑在十六皇子的身上了! …… 次日,清晨。 天光乍亮,整座皇城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曦之中。 十六皇子府邸门前,却已是人声鼎沸,一片喧腾的火红。 数百名禁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戟,肃立两侧。 组成两条威武雄壮的长龙,从府门口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 禁军之后,是上百名身着喜庆红衣的乐师,抱着各式乐器,整装待发。 长长的接亲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八抬大轿,金顶红幔,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华贵无比。 这阵仗,这规模,哪里是娶一个侧妃? 便是当年皇后入宫,也不过如此! 整个皇城都被惊动了! 无数百姓和修士从家中涌出,站在街道两侧。 对着这支豪华到极致的队伍,指指点点,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名穿着大红喜袍,身姿挺拔的青年,正跨坐在一匹神骏非凡的白色龙马之上。 正是这场盛大婚礼的主角,赵辰安。 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车骑将军府的方向。 司仪官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嘹亮的呐喊。 “吉时已到!” “起乐!出发!” 第11章 岳父大人无力的威胁 唢呐高亢,锣鼓喧天。 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一条赤色的长龙,开始在皇城的主干道上缓缓游动。 街道两侧,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孩童们在人群中穿梭嬉闹,追逐着队伍洒下的花瓣和喜钱,笑声清脆。 而大人们,则伸长了脖子,对着队伍最前方那道身影,议论纷纷。 “这阵仗……我的天,二皇子当初娶正妃,也没这么夸张吧?” “谁说不是呢!十六皇子这娶的还是个侧妃,居然动用了皇家仪仗,禁军开道!这恩宠,简直没边了!” 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修士摇头晃脑,满腹狐疑。 “看不懂,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先是部落圣女,现在又是车骑将军的独女,这位十六皇子,明明是个无法修行的废物,怎么接连有如此艳福?”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旁边一个商人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我可听说了,前几日有人看到皇子妃,那气色,那风采,简直脱胎换骨!据说,是十六皇子有某种……旺妻的特殊体质!”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说法?” “八九不离十!不然你以为李大将军是傻子吗?会把自己的宝贝闺女往火坑里推?” 这些窃窃私语,顺着风,零星地飘入赵辰安的耳中。 他跨坐于神骏的龙马之上,身姿笔挺,大红的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英气勃发。 对于那些议论,他只是一笑置之。 旺妻? 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长街的尽头,车骑将军府那威严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不多时,队伍便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府门大开,同样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李府的家将和侍女们早已列队等候,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神情。 赵辰安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抬头,正对上站在府门正中央的那道魁梧身影。 车骑将军,李擎苍。 他也换下了一身冰冷的甲胄,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袍,只是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依旧扑面而来。 李擎苍的视线落在赵辰安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就是这个青年。 就是这个全皇城都以为是纨绔废物的少年。 昨天夜里,陛下的那番话,那神鬼莫测的一指,还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大道天衍经》! 天品功法就这么传给自己这个外臣! 目的竟是为了他的这个女婿! 都说陛下宠溺十六皇子,但这是不是也太过了!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念头,再次从李擎苍的心底疯狂滋长。 是了! 一定是了! 定是十六皇子那位神秘的生母! 传说中,那位妃子来历成谜,入宫不久便悄然离去,只留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十六皇子。 陛下对十六皇子异乎寻常的宠爱与放纵,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怜惜他无法修行。 或许还有那位神秘生母的因素在里面! 所以才要自己嫁出女儿,以此来确保李家一定站在十六皇子的身后! 他看着赵辰安,那原本带着审视和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瞬间化作了某种深沉的感慨。 “咳。” 李擎苍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挡在了赵辰安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赵辰安,故意板起脸。 “殿下。” 赵辰安含笑拱手:“岳父大人。” 这一声“岳父大人”,叫得李擎苍心里一颤。 他酝酿了半天的威严,瞬间就泄了气。 罢了罢了,女儿自己都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当爹的,还在这儿较什么劲。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青鸾从小被我惯坏了,性子有些……骄纵。” “以后若是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你多担待。”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音量。 “我李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嫁女儿的嫁妆,还是备得足足的。” “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奇珍异宝装了三十六抬。” “除此之外,我还给她配了三百亲兵,都是我李家军中百里挑一的女兵,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说到这里,李擎苍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赵辰安的耳朵。 “她们只听青鸾一人的号令。殿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不痛不痒的威胁,带着一股浓浓的“我女儿不好惹,你小子小心点”的意味。 赵辰安差点笑出声。 这位大将军,还真是直来直去的可爱。 他收敛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岳父大人放心。” “青鸾嫁我,我必以我之所有,护她一世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的话语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李擎苍怔了一下,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他看到的是一片坦然。 这个少年,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最好如此。” 李擎苍嘟囔了一句,侧身让开了道路。 按照规矩,新郎需亲自将新娘从闺房中背出,送上花轿。 赵辰安迈步走入将军府。 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在喜娘的引领下,他很快便来到了李青鸾的闺房前。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房间内,李青鸾凤冠霞帔,头顶着红盖头,正端坐在床沿。 两个贴身侍女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的紧张和激动。 “殿下……” 赵辰安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他走到床边,看着眼前那道纤细的身影。 “青鸾,我来接你了。” 盖头下,李青鸾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赵辰安不再犹豫,他半蹲下身子,将后背转向她。 “上来吧。” 片刻的迟疑后,一双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赵辰安顺势起身,轻松地将她背了起来。 很轻。 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传来的馨香,温软的身体紧贴着后背,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背着她,一步步走出闺房,穿过庭院,回到了府门前。 李擎苍看着女儿被那个青年稳稳地背在背上,一步步走向那顶华丽的花轿,心中五味杂陈。 养了十几年的掌上明珠,今天,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人。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一个最普通的老父亲,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赵辰安小心翼翼地将李青鸾送入轿中,放下轿帘。 “岳父大人,我们走了。” “去吧,去吧。” 李擎苍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 “起乐!回府!” 司仪官再次高声呐喊。 锣鼓声、唢呐声再次响起,浩荡的队伍调转方向,朝着十六皇子府邸行去。 李擎苍独自站在府门前,看着那条赤色的长龙逐渐远去,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他脸上的那份故作的威严,终于彻底垮掉。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唉……” 一声长叹,充满了老父亲嫁女儿的落寞与不舍。 第12章 她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你! 花轿轻晃。 外面是鼎沸的人声和喜庆的乐曲。 轿内,却是一片安静的红。 李青鸾端坐着,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男人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自己的身上。 刚才被他背出来的那一小段路,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与一个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的后背很宽阔,很温暖。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和传闻中那个终日厮混于烟花柳巷的纨绔子弟,完全不一样。 鬼使神差地,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想看看他。 看看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此刻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掀起了红盖头的一角。 从那狭小的缝隙中,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看到了街道两旁热闹的人群。 也看到了……那个骑在白色龙马上的挺拔背影。 他就在花轿的前方,一身红衣,身姿如松。 在喧闹的人群和盛大的仪仗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镇定。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感应一般。 马背上的赵辰安,忽然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哪怕隔着轿帘的缝隙,赵辰安也捕捉到了那瞬间的惊慌。 随即,那片红色便急急地落了下去,严丝合缝。 赵辰安失笑,勒住缰绳,放慢了龙马的脚步,与花轿并行。 他没有再回头。 但那份若有似无的馨香,和那道慌乱的倩影,却在他心头萦绕不散。 …… 十六皇子府。 相比于车骑将军府的雄浑大气,这座府邸要显得小巧精致许多。 但今日,这里却是整个皇城最热闹的地方。 府门大开,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内院,两旁的红灯笼高高挂起,即便是在白日,也透着一股浓浓的喜气。 宾客往来,络绎不绝。 虽然碍于赵辰安往日的名声和无法修行的体质,那些真正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并未亲至。 但各家派来的管事和送上的贺礼,也足以将半个院子堆满。 其余的皇子和公主们,也都心照不宣地派人送来了贺礼。 对此,赵辰安早已习惯,也乐得清静。 他换下那身繁复的喜袍,只着一件大红色的便服,端着酒杯,在宾客间穿梭答谢。 他举止得体,谈笑风生,丝毫没有传闻中的纨绔与不堪,反倒让不少初次见他的宾客暗暗称奇。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三皇子殿下到!” 一声高亢的通报,像是平地惊雷,瞬间让喧闹的庭院安静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府门口,一道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锦袍,只是那料子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发冠也歪斜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满身酒气。 正是三皇子,赵辰宇。 他不是应该在府中禁足吗? 众人心中都冒出这个念头。 赵辰安微微眯起眼睛,算算日子,三哥的禁足,好像就是今天结束。 还真是第一时间就冲过来了。 看着庭院中满目的红色,看着那个正在对宾客言笑晏晏的赵辰安,赵辰宇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终究还是嫁给了别人。 嫁给了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弟弟! 嫉妒、不甘、愤怒……无数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烧得他双目赤红。 “十六弟,恭喜啊!” 赵辰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步步朝着赵辰安走去。 周围的宾客纷纷避让,生怕被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三皇子波及。 赵辰安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不变,迎了上去。 “三哥,你能来,弟弟很高兴。” “高兴?”赵辰宇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你当然高兴!抱得美人归,你怎么能不高兴!” “三哥,你喝多了。” 赵辰安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不想在这种场合刺激这个可怜的兄长。 然而,他的平静,在赵辰宇看来,却是赤裸裸的炫耀和嘲讽。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 赵辰宇突然伸出双手,癫狂地抓住赵辰安的肩膀,用力摇晃。 “赵辰安!你凭什么!你一个连苦海都开辟不了的废物,凭什么能娶青鸾!” “你告诉我,凭什么!” 他的嘶吼,让整个庭院落针可闻。 赵辰安没有反抗,任由他摇晃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三哥,这桩婚事,是父皇赐下的。” “父皇?” 听到这两个字,赵辰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动作一滞。 他松开赵辰安,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是啊,是父皇。 在这大周王朝,谁敢违抗他的意志? 赵辰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正准备开口劝慰几句。 不料,赵辰宇却猛地凑了上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说道: “十六弟,这不怪你……真的,皇兄不怪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要怪,就怪父皇!都是他的错!是他毁了我的一切!” “他会后悔的……我保证,他一定会后悔的!” 说罢,他猛地推开赵辰安,转身便走。 他一边走,一边疯疯癫癫地笑着,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哈哈哈哈……父皇……好一个父皇!” 他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府门外。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赵辰安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若有所思地看着赵辰宇离去的方向。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如果换成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说不定也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快便无所谓地笑了笑。 既然这婚事是父皇一手安排的,那父皇肯定就算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数。 那位高坐龙椅之上的父亲,可不是什么和善之辈。 当年,他能从上百位继承人之中一路浴血搏杀。 最终登上皇位。 心智与手段,又岂是常人能够揣度的? 这些年,不过是天下太平,朝堂稳固,才让他收敛了几分锋芒而已。 一个失意的皇子,还翻不起什么浪来。 …… 夜幕降临,喧闹了一天的皇子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红烛高照,将庭院映得一片通红。 赵辰安独自站在院中,任由晚风吹拂着发烫的脸颊。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 那里,是他的婚房。 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赵辰安迈开脚步,朝着那片温暖的灯光走去。 穿过寂静的庭院,走过长长的回廊。 他停在了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 门内,烛影摇红。 赵辰安抬起手,轻轻地推在了门板上。 第13章 洞房花烛,天品武技! 吱呀—— 一声轻响,雕花木门应手而开。 门外的夜风与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瞬间被关在身后。 眼前,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红。 红烛,红帐,红被。 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喜庆的甜香,暖得让人脸颊发烫。 赵辰安迈步而入,身后的木门自动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的新娘,李青鸾,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 凤冠霞帔,红盖头垂落,遮住了她所有的神情,只留下一双交叠在膝上的素手。 那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白,泄露了主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赵辰安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走到桌边,不急不缓地拿起那杆备好的玉如意。 他一步步走向床前,靴底踩在红毯上。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却让那道端坐的纤细身影,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一股清冽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 玉如意探出,轻轻一挑。 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便无声地顺滑飘落。 烛火摇曳,一张绝美的容颜,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赵辰安的眼里。 饶是见惯了皇城中各色美人,赵辰安的呼吸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或妖娆,或清纯,或端庄。 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张脸,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单单是五官的精致,更是一种矛盾又和谐的气质。 眉眼间自有将门之后的几分英气与凌厉,偏偏唇角和下颌的线条又柔和得不可思议。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她身上完美地交融。 李青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赵辰安回过神,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喝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便是夫妻了。” 李青鸾抬起手,微凉的指尖碰到杯壁,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两人手臂相交,各自饮尽杯中酒。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让她本就泛红的脸颊,更添了几分醉人的颜色。 放下酒杯,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嫁给我,委屈吗?” 赵辰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破了这尴尬的平静。 他问得太直接了,没有半点铺垫。 李青鸾的身体明显一僵。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她缓缓抬起头,这一次,没有再躲闪,一双凤眸直直地迎上赵辰安的视线。 “殿下,命运中的一切,其实都早已标好了筹码。”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得到和失去,永远都是对等的。” “嫁给殿下,是陛下的旨意,也是青鸾的命数,没什么满不满意的。” 赵辰安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 或许是委屈的沉默,或许是言不由衷的顺从,甚至可能是带着怨气的反问。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番话。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通透得多,也聪明的多。 她不是在认命,而是在告诉他,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明白自己的价值。 赵辰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居然还担心她会心怀怨怼,以后不好相处。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他费任何心思。 “你说得对。” 赵辰安赞同地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伸出手,轻轻吹灭了桌上的龙凤红烛。 啪。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李青鸾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下一刻,一双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省略三千字付费内容~~) 许久之后,云收雨歇。 锦被之上,一抹鲜艳的殷红,如同一朵绽放在寒冬的梅花,刺目而又娇艳。 赵辰安侧躺着,看着身边已经沉沉睡去的佳人。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与安宁。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娶妻,万嗣天骄系统评估中……】 【姓名:李青鸾】 【综合评分:89分】 【颜值:95分】 【天赋:88分】 【体质血脉:无】 【特殊天赋:心性豁达(修炼不易滋生心魔,不易遇到瓶颈,该天赋有一定几率遗传给后代)】 【根据妻子资质评分,获得对应资质的十倍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天品武技:《大荒囚天指》!】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 赵辰安脸上的温存瞬间凝固,嘴角扯出一抹浓浓的自嘲。 这次不是功法,是武技。 而且,还是天品! 但《大荒囚天指》…… 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毁天灭地的玩意儿。 可这东西,对他一个连苦海都开辟不了的废物来说,跟一本菜谱有什么区别? 不,菜谱他至少还能照着做两个菜。 这玩意儿,他连第一页心法都看不懂! 老天爷还真是喜欢跟他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不过,这股郁闷和不甘也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 赵辰安的眼神又重新活泛了起来。 自己用不了,不代表这东西没用。 这《大荒囚天指》,正好可以继续丢给父皇。 突然得到这等天品武技,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吧! 估计对自己编造的上古大能借口,应该也不会再多加怀疑了。 更重要的是……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李青鸾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系统的名字,叫万嗣天骄系统! 核心,是子嗣! 子嗣的资质,可是百倍奖励!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这天品武技,不过毛毛雨! 就当是暂时投资给皇帝老爹了。 等自己以后能修炼了,也可以拿来修炼! 想通了这一点,赵辰安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 他的路,不急于现在这一时,而在未来! 他翻了个身,再次将那具温香软玉的身子,紧紧揽入怀中。 李青鸾被惊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娇软的嘤咛。 “殿下……” “叫夫君。” 赵辰安低头,用唇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为了百倍奖励,今晚,必须加倍努力才行! 夜,确实还很长。 第14章 两女初见,周皇惊麻了! 天光微亮。 赵辰安在一片柔软中醒来。 身侧的锦被尚有余温,但佳人已杳。 他撑起身子,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让他甩了甩头。 昨夜的疯狂与旖旎,还残留在空气的甜香里。 他赤着脚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了一道缝隙。 庭院中,一抹耀眼的红色闯入视野。 李青鸾已经换下嫁衣,穿上了一身火红的劲装,手持一杆银枪,正在院中演练。 她的身姿挺拔,枪出如龙。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这并非单纯的武艺切磋。 赵辰安能感觉到,随着她的动作,四周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玄妙的韵律,被牵引着汇入她的体内。 她的体表,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与朝阳交相辉映。 《红枪烈焰经》。 李家的家传功法,一部玄品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但在李青鸾手中,却演化出了万千气象。 通过钻研武艺,在一次次的挥汗如雨中感悟功法真谛,吸收灵力,获得提升。 这就是她的修炼方式。 赵辰安静静地看着。 这个女人,昨夜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柔情似水。 今天一早,便成了英姿飒爽的沙场女将。 系统给出的88分天赋,果然不是虚的。 还有那“心性豁达”的特殊天赋,更是难得。 难怪她能如此坦然地接受这桩并非出自本心的婚事,并且在新婚第二天,就能心无旁骛地投入修炼。 不为外物所扰,不为心绪所困。 这种心性,在修行之路上,是无价之宝。 赵辰安又想起了乌兰雪。 那位来自北莽的公主,她的修炼方式截然不同。 她总是在午夜时分,寻一处月光最盛之地,盘膝而坐,吐纳呼吸,汲取那清冷的月之精华。 一个动如烈火,一个静若处子。 这个世界的修行法门,当真是千奇百怪,各具神妙。 一丝羡慕,一丝渴望,在他心底悄然浮现。 他也想拥有这样的力量,去亲身感受天地的脉动,而不是永远做一个旁观者。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女在门外恭敬禀报。 “殿下,魏公公来了。” 魏公公? 赵辰安收回思绪,淡然一笑。 转过身,开始穿戴衣物。 “让他去前厅稍候。” …… 皇子府前厅。 赵辰安换上了一身紫金蟒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魏公公一见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奴才给十六殿下请安。” “魏公公不必多礼。” 赵辰安虚扶一把,开门见山地问。 “公公一大早过来,可是父皇有什么旨意?” 魏公公直起身,脸上笑意不减,尖细的嗓音在大厅中响起。 “殿下大喜,陛下也是龙颜大悦。” “这不,特意让奴才来传个口谕。” 他清了清嗓子。 “陛下口谕,宣十六皇子携两位皇子妃,即刻进宫拜见。” 两位皇子妃进宫拜见。 赵辰安了然。 父皇这是在给他这个不能修行的儿子,抬高身份,做足场面。 也是在提醒他,该把“惊喜”交上去了。 “儿臣遵旨。” 赵辰安应下,随即对身边的侍从吩咐道: “去请两位皇子妃过来。”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前厅。 走在前面的是乌兰雪。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衬得肌肤愈发雪白。 或许是听到了要面见皇帝,她的神情有些紧张,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乌兰雪身后半步距离,是李青鸾。 她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一套端庄华贵的宫装,长发高挽,插着几支金步摇,行走间摇曳生姿。 那股修炼时的英气被完美地收敛起来,只剩下身为人妻的雍容与大气。 两女一红一蓝,一动一静,气质截然不同,却都是倾国倾城之貌。 她们的目光,在前厅中央,第一次正式交汇。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赵辰安心中升起一丝看好戏的趣味。 正妻与侧室的第一次会面,按照话本里的说法,这不得电闪雷鸣,火花四溅? 然而,预想中的针锋相对并未发生。 乌兰雪的反应很平淡,只是朝着李青鸾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刻意疏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寻常的家人。 李青鸾到也没局促,对着乌兰雪福了一礼。 “见过……姐姐。”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听清。 完全没有半点将军之女的高高在上。 “妹妹不必多礼。” 乌兰雪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并无敌意。 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扶起了李青鸾。 “以后都是一家人,无需这般生分。” 这番友好,也让一旁的赵辰安啧啧称奇。 诡异。 诡异的平和。 这位将军府的大小姐,比他想象的还要通透。 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看来,自己的后院,大概率是烧不起火来了。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好了,时辰不早,我们该进宫了。” 赵辰安打破了这奇妙的氛围,率先向外走去。 …… 通往皇宫的巨大青石板路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禁卫军的护送下,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空间宽敞。 赵辰安大马金刀地坐在中间,左手边是李青鸾,右手边是乌兰雪。 他一手一个,抓着两女柔嫩的手。 李青鸾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常年练枪留下的薄茧,触感清凉。 乌兰雪的手,娇小柔软,此刻却有些冰凉,还微微渗出了汗珠。 “别紧张。” 赵辰安能感觉到乌兰雪的惶恐,开口安抚道。 “一会进了宫,你们会被带去后宫拜见皇后娘娘和几位贵妃。你们记住,少说多看,万事谨慎。” 他叮嘱道。 “尤其是兰雪,后宫里的那些娘娘,个个都不简单,别被人三言两语套了话去。” “我……我记住了。” 乌兰雪小声应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青鸾忽然开口。 “殿下放心。” 她的声音很镇定,给人一种莫名的信赖感。 “青鸾幼时曾随家父入宫数次,宫中礼仪尚且记得一二,我会照看好姐姐的。” 赵辰安转头看她。 烛光下的她,温婉中透着英气。 此刻的她,沉稳而可靠。 乌兰雪也投去感激的一瞥,对着李青鸾轻声道:“多谢妹妹。” 赵辰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李青鸾在,他确实放心不少。 马车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在后宫与前朝的分界处停了下来。 魏公公在车外恭声道: “殿下,到了。两位皇子妃请随老奴往凤鸣宫去,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赵辰安带着两女下了车。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妻子,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示意。 李青鸾回以一个自信的颔首。 乌兰雪则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可怜模样。 两名宫女上前,引着她们跟着魏公公,走向了那片红墙金瓦的后宫深处。 赵辰安则在另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整个大周王朝的权力中枢。 御书房。 …… 御书房内。 檀香袅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大周皇帝赵道霆,并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松,一动不动。 但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扳指。 一下,又一下。 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期待,又带着几分君王不该有的忐忑。 那个他最不看好,却又最是宠溺的儿子,赵辰安。 自从上次献上那天品功法后,就变得愈发让他看不透了。 上古大能的传承? 这种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赵道霆只会当成一个笑话,甚至可能因此龙颜大怒。 可偏偏,说这话的是赵辰安。 重点是那实打实的天品功法! 对于卡在四极境巅峰数十年,迟迟无法窥见仙台门槛的赵道霆而言,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他信了。 至少,是半信半疑。 他给了赵辰安一场盛大的婚礼,将皇城最耀眼的明珠赐给了他。 他想看看,这个儿子,还能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他想知道,那所谓的“仙缘”,究竟是昙花一现,还是……源远流长? “陛下,十六皇子殿下到了。” 门外,太监的通报声打破了寂静。 赵道霆缓缓转身,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又变回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威严深重的大周之主。 他回到书案后,坐下。 “宣。” 一个字,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片刻后,赵辰安的身影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 他迈过高高的门槛,一步步走了进来。 整个书房的气氛,似乎都因为他的进入而变得凝重。 赵辰安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赵道霆没有立刻叫他平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将赵辰安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时间,在父子二人的沉默对视中,一息一息地流逝。 终于,赵道霆开口了。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书案上。 “你说的那位上古大能?” “可有动作?” 御书房内,气氛凝滞。 他知道,父皇这是在等他交底呢。 赵辰安抬起头,对上父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回父皇,有的。” 他的声音平静。 赵道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赵辰安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色,上面篆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 【天品武技:《大荒囚天指》】 【品级:天品下阶】 【说明:上古大能所创,一指出,可囚天地,镇山河。修炼至大成,仙台境以下,一指可灭。】 而这门《大荒囚天指》,正是天品下阶的武技。 在这个世界,功法武技同样分为:圣天地玄黄五个大品级。 每个品级又分上中下三阶。 王朝势力,能拥有地品就已经是镇族之宝。 天品,那是皇朝才有资格染指的东西。 至于圣品? 那是天朝、神庭级别势力的底蕴! 整个大周王朝,最强的武技,也不过是地品中阶。 而现在,赵辰安要献上的,是天品。 他将锦盒双手奉上。 “父皇,这是儿臣那日梦中,上古大能所赠的第二份机缘。” 赵道霆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盯着那锦盒看了许久。 仿佛要透过那层锦缎,看清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打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赵辰安依言打开锦盒。 一卷古朴的兽皮卷轴,静静地躺在其中。 卷轴上,三个古篆大字,苍劲有力,仿佛要破纸而出。 《大荒囚天指》 赵道霆瞳孔骤然一缩。 他豁然起身,一把抓过那卷轴,迅速展开。 目光扫过卷轴上的内容,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一息。 两息。 三息。 整个御书房内,只剩下赵道霆翻动卷轴的沙沙声,以及他愈发粗重的呼吸。 赵辰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能清楚地看到,父皇那只握着卷轴的手,在微微颤抖。 终于,赵道霆看完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赵辰安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炽烈。 “天品……”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竟然真的是天品武技……”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背对着赵辰安,双手撑在书案上,肩膀剧烈起伏。 赵辰安能看到,父皇的后背,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着。 “父皇别激动,这武技儿臣用不上,便赠与父皇了。” 论情商,赵辰安绝对是不低。 这么一句话,直接免了赵道霆开口索要。 而对于这本天品武技,赵道霆心中的震惊则是难以言表。 而除此之外,对于赵辰安口中的上古大能,他已然是深信不疑! 没人会用天品功法和天品武技当诱饵来哄骗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 亦或者图谋自己的大周王朝。 因为这两样至宝,价值足以顶整个大周! 深吸一口气,赵道霆缓缓道: “你的功劳,朕记下了。” “下一桩婚事,朕也给你安排好了。” 第15章 传媳妇功法,两女震惊! 赵辰安听到这句许诺,心中顿时一乐。 又一桩婚事? 好,太好了! 父皇果然是懂我的。 这大腿,抱得舒坦!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全凭父皇做主。” 赵道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儿子,现在是越看越喜欢啊! 可惜,要是能够修炼就更好了! 他将那卷《大荒囚天指》小心翼翼地收好,那郑重的模样,仿佛捧着的是整个大周的未来。 “你且退下吧,朕要闭关几日,参悟这门武技。” “儿臣告退。” 赵辰安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可他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身,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问道: “父皇,儿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赵道霆此刻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显得格外宽容。 “之前献上的那门《大道天衍经》,不知……能否传给儿臣的两位妃子?”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赵道霆刚刚舒展的身体,重新绷紧。 他静静地看着赵辰安,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却悄然弥漫开来。 天品功法!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一座城池还要重。 在大周,这等于是镇国之宝,是皇室最核心的秘密。 按照规矩,非储君不可学,甚至,非未来的皇帝不可窥其全貌。 赵辰安的两个妃子? 一个,是战败部落送来的质子圣女。 另一个,是将门之女,虽是忠臣,但终究是外臣。 将此等神功传给她们? 这不合规矩! 赵辰安垂着头,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压力,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父皇在顾虑什么。 但他更知道,父皇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那虚无缥缈,却又近在咫尺的“仙缘”! 果然,在沉默了足足十几息后,赵道霆那沉重的威压缓缓收敛。 他想到了赵辰安背后那神秘的上古大能。 既然功法和武技都是那位大能所赐,那么这所有的一切,或许都在那位存在的算计之中。 自己若是横加干涉,会不会惹得那位存在不快,断了这天大的机缘? 风险…… 但收益更大! 赵辰安是自己的儿子,他的妃子,未来生的孩子,流的也是赵家的血脉! 与其将这神功死死攥在手里,不如…… 让它开枝散叶,为赵家,为大周,培养出更多的强者! 想通了这一点,赵道霆缓缓开口。 “可。” 只有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功法,武技,皆可传。” 赵道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仅限于她们二人。此事若泄露半点风声,会影响朕的谋划。” “儿臣明白!谢父皇成全!” 赵辰安大喜过望,深深一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赵道霆最后挥了挥手。 赵辰安再次行礼,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 当赵辰安回到前朝与后宫交界处时,那辆华丽的马车依旧静静地停在原地。 两名宫女和几名禁卫军垂手侍立,周遭一片安静。 他掀开车帘,只见乌兰雪和李青鸾正襟危坐,一左一右,谁也没有说话。 见到他进来,两女明显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乌兰雪,那一直紧绷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都结束了?” 李青鸾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依旧镇定。 “嗯,回家。” 赵辰安笑了笑,在两女中间坐下,马车缓缓启动。 “皇后娘娘她们……没为难你们吧?” 他随口问道。 乌兰雪摇了摇头,小声说: “皇后娘娘很和善,赏了我们很多东西。” 李青鸾则补充道: “娘娘们只是问了些家常,旁敲侧击殿下的近况,青鸾都应付过去了。” 赵辰安点了点头。 不为难才怪。 一群人精里,突然扔进去两只小白兔,不被扒层皮都算好的。 不过有李青鸾在,他倒也放心。 这位将门虎女,心智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路无话,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很快便回到了十六皇子府。 府邸门口,管家早已带着一众下人恭候。 赵辰安没有理会这些繁文缛节,直接带着两女穿过前院,回到了她们居住的清心小筑。 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 “你们两个,都过来。” 他径直走进书房,对跟进来的两女说道。 乌兰雪和李青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几分疑惑,但还是乖巧地跟了过去。 书房内,赵辰安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书案前,铺开两张上好的雪浪纸,开始研墨。 墨香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两女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烛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专注而认真。 他要做什么? 终于,墨已研好。 赵辰安提起笔,手腕悬空,笔尖饱蘸墨汁,开始在纸上挥洒。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个个玄奥复杂的古字,从他的笔下流淌而出。 那些字迹结构奇古,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心神摇曳。 李青鸾出身将门,见识不凡,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诗词文章! 这……这倒像是在抄录某种功法的总纲! 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 乌兰雪虽然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随着赵辰安笔下的字迹越来越多,整个书房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厚重起来。 一种莫名的道韵在流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赵辰安写得极为认真,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大道天衍经》乃是天品功法,每一个字都蕴含道则,哪怕只是默写,也极为耗费心神。 终于,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两卷一模一样的功法,静静地躺在书案上。 他将其中一卷递给李青鸾,另一卷递给乌兰雪。 “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却充满了笑意。 “奖励?” 两女都愣住了。 李青鸾下意识地接过卷轴,入手微沉。 她展开一看,只见开头四个古朴大字,瞬间攫取了她全部的心神。 《大道天衍经》。 她不认识这门功法,但光是看着这四个字,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她继续往下看。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引天地灵气,衍化大道……” 只看了几句,李青鸾的呼吸就骤然停滞了。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殿下……这……这是……” 她的声音在颤抖。 一旁的乌兰雪也好奇地展开了自己的那份。 她虽然看不懂太多深奥的理论,但她能感觉到,这卷轴上记载的东西。 比她部落传承了上千年的天狼祭祀法,要高深一万倍! “这是天品功法。” 赵辰安看着她们的反应,淡淡地说道。 轰! 天品功法!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两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乌兰雪手一抖,那卷价值连城的兽皮卷轴,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天……天品?”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 “夫君……您……您没开玩笑吧?” 她出身的天狼部落,最强的功法也不过是玄品上阶,那已经是部落的镇族之宝。 只有历代圣女和族长才有资格修炼。 天品功法,那是传说中,只有皇朝核心人物才能接触到的东西。 现在,自己的夫君,竟然轻描淡写地将一卷天品功法,当成“奖励”送给了自己? 这一刻,乌兰雪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一个荒诞到极致,却又甜蜜到心碎的梦。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不是伤心,是感动,是震撼,是巨大的幸福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个战败小部落送出来和亲的女人,名义上是正妃,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好看点的质子。 她从未想过能得到夫君的宠爱,只求能在这深宫大院里,安稳地活下去。 可现在,夫君给了她什么? 是天品功法! 是足以让整个大陆都为之疯狂的无上至宝! 他竟然……就这么给了自己? 这份信任,这份看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击穿她的心防。 “夫君……” 乌兰雪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您对兰雪的大恩,兰雪……无以为报……” 而在另一边,李青鸾的反应虽然没有这么激烈,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却丝毫不比乌兰雪小。 她死死地抓着那卷功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天品功法! 她比乌兰雪更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她父亲,大周战神李擎苍,四极境巅峰的强者,修炼的也不过是李家祖传的《烈火燎原功》。 整个大周皇室,最强的功法,也不过是皇帝陛下修炼的那门地品中阶功法。 天品?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功法是哪来的? 殿下无法修炼,这是整个皇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不可能自己拥有这种东西。 那么……来源只有一个! 皇帝陛下! 是了!殿下今天进宫,刚从御书房出来! 这一定是殿下向陛下求来的! 李青鸾的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副画面。 御书房内,她的夫君,那个平日里看起来随性散漫的十六皇子。 为了给自己的两个妃子求一部天品功法,正对着那至高无上的大周皇帝据理力争。 甚至,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才从皇帝那里,换来了这两卷天品功法!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她们! 为了她这个身不由己嫁过来的侧妃,为了乌兰雪那个身世可怜的正妃! 这一刻,李青鸾心中那最后一点因为被赐婚为妾的不甘,那一点将门虎女的骄傲,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和温暖。 她看着赵辰安,那张带着一丝疲惫的笑脸,在烛光下显得如此的真诚。 原来……他都记在心里。 原来……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们。 第16章 兰雪有嗣,回门遭刺杀! 赵辰安自然不知道,短短瞬间,自己在两女心中的形象。 已经从一个“需要照顾的夫君”飙升到了“为我们顶起一片天的伟岸男人”。 他看着一个跪地痛哭,一个呆立当场,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就是一部天品功法么,至于么。 以后圣品、神品功法多得是。 他走上前,将乌兰雪扶了起来,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说了是给你们的奖励。” 随后,他又看向李青鸾。 “你们是我赵辰安的女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他这番话,本是出自真心。 靠山老爹是他不断纳妾的保障,而枕边人才是他真正的基本盘。 未来无论是为了系统奖励继续纳妾,还是生儿育女,都需要她们的支持和配合。 现在给点甜头,稳固内部团结,是必须的投资。 可在两女听来,这番话却无异于最动听的情话,是最深情的承诺。 “殿下……” 李青鸾也红了眼眶,她对着赵辰安,深深地、心甘情愿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妻妾之礼。 “多说无益。” 赵辰安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们的感动。 “你们立刻开始转修功法。”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等你们稳固了境界,还有其他的奖励,在等着你们。” 说罢,赵辰安便在书房的软榻上盘膝坐下,为两女护法。 李青鸾与乌兰雪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决绝的心意。 这不仅仅是一部功法,更是夫君的信任与期许。 她们不能辜负。 两人不再犹豫,各自寻了一处蒲团坐下,将心神沉入那卷《大道天衍经》之中。 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三道绵长而平稳的呼吸。 赵辰安闭目养神,没再打扰她们。 转修功法并非易事,尤其是从低阶功法转向天品这等无上宝典,无异于脱胎换骨,容不得半点差池。 时间缓缓流逝。 两女的身上,开始弥漫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李青鸾的波动锐利如刀,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这是她常年修炼《烈火燎原功》留下的烙印。 而乌兰雪的波动则轻灵而神秘,隐约间仿佛能听到草原上风的呼啸。 随着《大道天衍经》的运转,她们原有的灵力正在被一点点转化、提纯。 这个过程很缓慢,但却极为稳固。 赵辰安能感觉到,她们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精纯。 不愧是天品功法,霸道!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乌兰雪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颤,周身的灵气波动瞬间紊乱起来。 她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赵辰安猛地睁开双眼。 出问题了? 他正要上前查探,却见乌兰雪强行稳住心神,引导着那股紊乱的灵力。 小心翼翼地绕开了自己的小腹位置,转而继续淬炼身体的其他部分。 她的动作极为谨慎,仿佛腹中有什么绝世珍宝,生怕触碰分毫。 赵辰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情况……不像是走火入魔。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李青鸾率先完成了功法的初步转换。 她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变成了《大道天衍经》的平和道韵,只是境界还有些虚浮,需要时间稳固。 她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落地,竟将青石地板都腐蚀出一个浅坑。 而另一边,乌兰雪也缓缓收了功。 只是她的俏脸之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有喜,有茫然,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和慌乱。 她没有看赵辰安,而是先看向李青鸾,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怎么了?”赵辰安走上前,关切地问。 “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乌兰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她揪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用细若蚊呐的音量开口。 “夫君……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的李青鸾何等聪慧,看到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她刚才修炼时的异常,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她走上前,拉起乌兰雪的手,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体内。 下一刻,李青鸾的动作一僵。 她抬起头,满脸的惊奇与喜悦。 “姐姐,你……” “我……我好像……有了……” 乌兰雪终于鼓起勇气,把话说完。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有了? 赵辰安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有了? 有什么了? 他看着乌兰雪那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李青鸾那又惊又喜的反应。 一个荒唐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你……你是说……”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乌兰雪羞得快要钻到地缝里去,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刚才运转功法,内视己身,才察觉到……腹中多了一道很微弱的生命气息……” 轰! 赵辰安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他要当爹了!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子嗣! 系统百倍奖励的希望!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把乌兰雪抱起来转几个圈,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小心翼翼地改成搀扶。 “快!快坐下!” 他紧张得语无伦次,把乌兰雪按回到蒲团上。 “还修炼什么功法!不许练了!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干,好好养胎!” 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却又欣喜若狂的模样,乌兰雪和李青鸾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乌兰雪的心里,更是被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能感觉到,夫君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杂质。 “夫君,没那么夸张的。” 她柔声说道。 “有灵力护体,稳固得很。” 赵辰安大手一挥,霸道地宣布。 “反正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养胎,其他的一切有我!” …… 下午,赵辰安决定带着李青鸾回一趟将军府。 于情,这是新妇回门,是礼数。 于理,他也该去拜访一下自己那位战神岳父了。 马车行驶在皇城宽阔的朱雀大街上。 赵辰安靠在软垫上,心情极好。 乌兰雪有孕,系统奖励指日可待,这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身旁的李青鸾,今日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少了几分军旅的英气,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 她安静地坐着,只是偶尔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马车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道时。 “吁!” 车夫一声急促的呼喝,整个车厢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殿下!有刺客!” 车外,传来护卫惊骇的吼声,以及兵刃交击的脆响。 刺客? 赵辰安眉头一挑。 胆子不小,敢在皇城当街刺杀皇子? 他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只见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正手持利刃,疯狂地攻击着他的护卫。 这些黑衣人一个个气息沉凝,出手狠辣,修为最低的也是轮海境高阶。 为首的两人,更是散发着道宫境强者的恐怖威压! 赵辰安的护卫虽然都是精锐,但面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强者,几乎是摧枯拉朽,瞬间便倒下了一片。 “保护殿下!” 一名护卫队长目眦欲裂,吼叫着扑向一名道宫境刺客,却被对方一掌拍碎了天灵盖,当场毙命。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刺客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乘坐的这辆马车! “青鸾,待在车里别动。” 赵辰安放下车帘,神色平静。 他虽然不能修炼,但至少是个男人! 这种危险的情况下,自然要先照顾媳妇的感受! 然而,他话音刚落。 身旁的李青鸾却动了。 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平静地开口。 “夫君,你且坐好。” “青鸾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她人已如一道青色的闪电,掠出了车厢。 锵! 第17章 青鸾真神将!皇帝的谋划? 一声清越的剑鸣。 李青鸾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柄三尺青锋。 她凌空而立,衣袂飘飘,一股远超刺客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平和中正,却又浩瀚如海,带着一股衍化万物的玄奥道韵。 “《大道天衍经》?” 赵辰安在车内看得分明,心中一动。 她竟然已经能将功法运用到实战中了! 那两名道宫境的刺客,在感受到李青鸾气息的瞬间,动作齐齐一滞。 情报有误! 不是说十六皇子妃只是个初入道宫的修士吗? 这怎么爆发出来的力量,比一般道宫境中后期的修士还要强大? “杀!” 短暂的震惊后,是更凶狠的杀意。 两人对视一眼,放弃了其他护卫,同时化作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夹击李青鸾! 面对两名同阶强者的围攻,李青鸾神色不变。 她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个剑花。 “道生一。” 她轻声念道。 剑尖之上,一道剑气迸发,看似平平无奇,却瞬间分化为二,又化为三。 最终演化成漫天剑雨,将两名刺客笼罩其中。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一丝大道至理,玄奥莫测。 两名刺客大骇,连忙挥刀抵挡。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刀势,在对方那看似轻飘飘的剑雨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噗!噗! 血花飞溅。 只一个照面,两名道宫境的刺客,便被剑气洞穿了身体,浑身浴血,踉跄后退。 车厢内,赵辰安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喝一声。 “青鸾真神将!” 这才是将门虎女该有的风采! 这才是天品功法该有的威力! 一击得手,李青鸾并未停歇。 她身影一晃,主动欺身而上,长剑如龙,直取其中一名刺客的咽喉。 那刺客亡魂大冒,举刀格挡,却被李青鸾一剑连人带刀。 直接震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那名刺客,彻底吓破了胆。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想走?” 李青鸾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剑气破空而去,精准地洞穿了那名刺客的膝盖。 刺客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从李青鸾出手,到解决战斗,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街道上,除了赵辰安的护卫,所有黑衣刺客,尽数倒地。 只有一个活口。 李青鸾持剑而立,青裙染血,却更添几分凌厉的美感。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街角传来。 “竖子!安敢!” 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滔天的煞气,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狂奔而至。 正是大周战神,李擎苍! 他感应到府邸外有剧烈的灵力波动,第一时间便冲了出来。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女儿,李青鸾,正持剑站在一地尸体中央。 而那些刺客…… 李擎苍上前一步,翻过一具尸体。 道宫境! 全都是道宫境的强者!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满脸的震撼。 “青鸾……这……这是你做的?” 李青鸾收剑入鞘,对着李擎苍行了一礼。 “父亲。”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李擎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那唯一的活口面前,一把将其拎了起来。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刺客没有开口,只是咬牙看着李擎苍,眼中满是死意! 眼看如此,李擎苍将刺客单手抓着,急忙控制住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不给他自尽的机会。 转过身,复杂的看着赵辰安从马车上走下来。 虽然心中有万千疑惑,但他也知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殿下,先进府吧。” …… 将军府,正堂。 李擎苍已经将刺客交给府内人看管审讯。 赵辰安与李青鸾并肩而立,向上座的李擎苍和他身边的将军夫人行了标准的见礼。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妾身拜见父亲,母亲。” 李擎苍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将军夫人连忙笑着打圆场。 “快起来,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她拉着李青鸾的手,嘘寒问暖,满是心疼。 待重新落座,李擎苍才终于开口,声音沉闷如雷。 “殿下,今日之事,您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赵辰安还没开口,李青鸾却抢先一步。 “父亲!” 她站起身,直面李擎苍的视线。 “此事与夫君无关,这些贼人是冲着女儿来的,还是冲着整个将军府来的,尚未可知。”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 “而且,夫君待我极好,远超女儿所想。” 此话一出,整个正堂都安静了。 李擎苍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才嫁过去一晚上! 她竟然会主动开口,维护这给废物皇子? 搞什么,赵辰安给到底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岳父,我觉得这些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感觉像是宗府内训练的皇子宗卫。” “不对,这些更像是宗卫淘汰的下来的死士!” 听到赵辰安的猜测,李擎苍顿时想到了一个人。 但他刚要说,却见李青鸾赶忙摇头制止两人继续交谈。 “父亲,夫君,此人不要再审了,还是交给陛下处置吧!” 李青鸾说完。 赵辰安和李擎苍对视一眼。 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还是同时点头。 事已至此,幕后之人他们都已经猜到了。 再审讯下去,将一切挑明了也没有意义。 倒不如将锅丢给周皇,至于周皇如何处置,合不合理,那就看他了。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 身穿龙袍的赵道霆,正准备入静室闭关。 一名老太监,也就是魏公公,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紧急情况。” “说。” 赵道霆停下脚步。 “刚刚收到消息,十六殿下在前往将军府的路上遇刺,刺客皆为道宫境强者。” 魏公公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殿下与皇子妃安然无恙。” “皇子妃出手,血战长街,留下了一个活口,已经被李将军带回府中。” 听到这个消息,赵道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愤怒。 他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深意。 他挥了挥手。 “让李擎苍那莽夫别乱审了。” “把那个活口,给朕完好无损地送进宫来。” 魏公公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遵旨。” 看着魏公公退下,赵道霆转身,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的云海。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18章 啥也没干,我就封王了? 夜色渐浓,将军府的灯火也无法驱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 李擎苍没有耽搁,亲自拎着那半死不活的刺客,大步流星地走出府门,直奔皇宫。 他一身煞气未散,步履间虎虎生风,道宫境的威压让沿途的行人纷纷避让。 然而,就在他拐入一条通往宫城的僻静长街时,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瞬间竟变得滞涩无比! “谁!” 李擎苍爆喝一声,将刺客护在身后,全身肌肉虬结,警惕地环顾四周。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但那股压力,却愈发沉重,宛若三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肩头。 噗通。 李擎苍双膝一软,竟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 他堂堂大周战神,道宫境的强者,连对方的人影都没见到,就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差距! 四极境! 而且,不止一个! 三道模糊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他们一直就站在那里。 他们身形各异,气息却同样深不可测,与天地四方隐隐相连,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这是四极境巅峰的强者! 李擎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首那人瞥了一眼他手中拎着的刺客,没有一句废话,只是轻轻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道微不可查的劲气,一闪而逝。 噗。 李擎苍只觉得手上一轻,那名被他死死钳住的刺客,眉心处已经多了一个血洞,生机瞬间断绝。 人,就这么在他面前被杀了。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三道人影做完这一切,便再次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夜色之中。 “你们……是稷下学宫的人!” 李擎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为首的人影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他能认出自己的来路。 但终究没有停留,与另外两人一同,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 那三座大山般的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李擎苍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直冲天灵。 …… 皇宫,御书房。 赵道霆依旧负手而立,仿佛在欣赏窗外的夜景。 当李擎苍失魂落魄地走进御书房时,他连头都没有回。 “陛下……” 李擎苍单膝跪地,头颅深埋,话语里满是颓丧。 赵道霆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遇到意外了?” “那个活口,被人灭口了?” 李擎苍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陛下……您果然消息灵通。” 赵道霆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朕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朕只是猜的。” 李擎苍彻底懵了。 猜的?这怎么可能猜得到! “那些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稷下学宫的。” 赵道霆慢条斯理地拂去龙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而白天刺杀辰安的那些刺客,确实是宗府培养出来,又被淘汰掉的死士。” 稷下学宫? 宗府死士? 李擎苍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这两拨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会扯到一起? 赵道霆撇了撇嘴,坐回龙椅之上。 “很简单,有人希望朕早点死,再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上位。” “到那时,我大周的江山社稷,朝堂决策,就都会成为那些自诩清高的学院派,指点江山的工具。” 轰! 李擎苍的脑中宛若一道惊雷炸响,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恍然大悟! “所以,是稷下学宫的人出手,替三皇子赵辰宇扫清后患!白天那场刺杀,就是三皇子的手笔!” 赵道霆听着他那不加遮掩的吼声,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直脑筋,这种诛心之言,是能这么大声说出来的吗?” 李擎苍老脸一红,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上了嘴。 “行了,此事你不要再管。” 赵道霆从龙案上拿起一本线装古籍,丢了过去。 “回去改修那本功法,等你出关再来见朕” 赵道霆挥了挥手。 “届时,朕要你陪朕,做一件大事。” 李擎苍心神剧震,他紧紧攥着那本功法,重重叩首。 “臣,遵旨!”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御书房。 回到将军府,李擎苍没有见任何人,直接对管家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本将军即日起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说罢,他便一头扎进了府内最深处的密室之中。 …… 与此同时,十六皇子府。 正堂内,灯火通明。 赵辰安悠闲地喝着茶,李青鸾和乌兰雪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 乌兰雪的小脸上满是担忧,而李青鸾则秀眉微蹙,显然还在为白天之事挂心。 “夫君,父亲他……进宫不会有事吧?” 李青鸾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赵辰安放下茶杯,轻笑一声。 “放心,能有什么事。” “你没发现吗?从出事到现在,父皇连一个过来问话的太监都没派。这说明什么?” 他环视二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说明,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这点风浪,在他老人家那里,根本不算事。” 李青鸾和乌兰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宫里来人了!是魏公公!” 话音刚落,身形瘦长的魏公公,已经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在一众禁卫的簇拥下,走进了正堂。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辰安身上。 赵辰安立刻起身,带着李青鸾和乌兰雪上前行礼。 “见过魏公公。” 魏公公面无波澜,只是笑着颔首。 然后展开了手中的圣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十六子赵辰安,性行纯良,天资聪颖,甚慰朕心。今遇刺而临危不乱,有王者之风……” 一连串的褒奖之词,让赵辰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啥也没干啊,全程看戏,怎么就临危不乱,有王者之风了? 他身旁的李青鸾和乌兰雪,也是一脸的茫然。 魏公公顿了顿,拔高了声调,念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特此,晋封!” “封,十六皇子赵辰安,为魏王!” 魏公公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钦此!” 第19章 封王不合理?那就赐婚吧! 魏公公收起圣旨,满是褶子的脸上笑意更浓。 “恭喜魏王殿下,贺喜魏王殿下。” 赵辰安这才从巨大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连忙上前,扶住躬身的魏公公。 “公公客气了。” 我啥也没干啊,就遇了个刺,全程看戏,怎么就临危不乱,有王者之风了? 还直接封王了? 这魏王的名号,听着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赵辰安脑子里一团乱麻,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熟练地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魏公公的手里。 魏公公手腕一翻,银票便消失无踪,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王爷,陛下还有口谕。” “陛下说,您府上的牌匾也该换了,明日一早,内务府会派人送来新的‘魏王府’牌匾。” 说完,魏公公又行了一礼,便带着一众禁卫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外,李青鸾和乌兰雪才如梦初醒般围了上来。 “夫君,这……这就封王了?” 乌兰雪的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李青鸾也蹙着秀眉,她比乌兰雪想得更多。 “父皇这一手,到底是什么意思?白天遇刺,晚上封王,这太反常了。”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当然也觉得反常。 父皇这一连串的操作,根本不像是单纯的奖赏,更像是在……布局。 一场以他为棋子的大棋。 “不管父皇是什么意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辰安牵起二女的手,脸上恢复了那副随性的笑容。 “先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准备一下,明天咱们魏王府,可要热闹了。”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十六皇子府。 哦不,现在应该叫魏王府的门前,就已经车水马龙。 内务府的工匠们手脚麻利地换上了鎏金的“魏王府”牌匾。 那三个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身份的尊贵。 赵辰安一身亲王蟒袍,带着乌兰雪和李青鸾,站在府门前迎客。 前来道贺的皇子公主,朝中大臣络绎不绝。 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 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兄弟,此刻都带着热情的笑容,亲自前来恭贺。 一些未出阁的公主,也结伴而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声名鹊起的十六弟。 整个京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封王而震动。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之前默默无闻,甚至被认为是修行废柴的十六皇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辰安应付自如,与每一位来客谈笑风生,滴水不漏。 乌兰雪和李青鸾一左一右,一个温婉可人,一个英姿飒爽,也为他赚足了颜面。 宴会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宾客尽欢。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日之事将要圆满结束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皇子府,送贺礼到!”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仆人,抬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箱,走到了府门前。 喧闹的正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辰安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缓步上前。 “有劳了。” 他亲自从仆人手中接过那个紫檀木箱。 那管家昂着头,一副倨傲的神态。 “王爷客气了,我家殿下政务繁忙,无法亲至,还望王爷海涵。” 赵辰安只是笑了笑。 “好说,好说。” 他掂了掂手中的木箱,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手一松。 啪嚓! 那价值不菲的紫檀木箱,连同里面的贺礼,重重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尊晶莹剔透的玉如意,碎成了好几块。 全场死寂。 那三皇子府的管家,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化为了无边的错愕和愤怒。 “你……你!” 赵辰安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撇了撇嘴。 “哎呀,真不好意思,本王今天迎客,手都站软了,没拿稳。”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一眼,转身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 “来人,把这些垃圾扫了,别污了本王府邸的地。”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正堂,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三皇子府管家。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看向赵辰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位新晋的魏王,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是个疯子! …… 一日后,太和殿。 早朝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赵道霆高坐龙椅之上,面无波澜。 果然,队列中,吏部尚书林海涛一步跨出。 “臣,有本奏!”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四极境巅峰强者的威压,让殿内空气都为之一滞。 “讲。” 赵道霆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臣弹劾陛下,无功而封十六皇子为王,此举不合祖宗礼法!” 林海涛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大周立国数百年,皇子封王,皆需有赫赫战功,或对社稷有不世之功。” “十六皇子年幼,于国于民寸功未立,骤然封王,恐寒了天下有功之臣的心,亦会让天下人非议皇室,动摇国本!” 他话音一落,他身后属于学院派的官员,立刻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请陛下三思!” 声势浩大,直逼龙椅。 赵道霆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等林海涛把话说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林爱卿言之有理,朕也觉得,这么做确实不太符合礼法。” 此言一出,林海涛心中一喜,以为皇帝是怕了舆论压力,准备妥协。 然而,赵道霆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可是,圣旨已下,昭告天下,朕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把圣旨收回来吧?那岂不是更让天下人笑话?” 林海涛懵了。 这是什么歪理? “这样吧,” 赵道霆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拍龙椅扶手:“既然无功,那就让他立功好了!” “皇子最大的功劳,莫过于为我赵氏皇族开枝散叶,绵延子嗣。魏王如今只有一妻一妾,实在是少了些。” “朕决定,再为他赐下一门婚事,让他尽快为皇室诞下子嗣,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轰!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神一般的逻辑给震得外焦里嫩。 因为无功封王不合礼法,所以解决办法是…… 再赐一个老婆当成功劳? 还能这么玩? 林海涛更是被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正要开口反驳这荒唐的决定。 赵道霆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对身旁的魏公公使了个眼色。 “宣旨!” 魏公公一步上前,展开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明黄色圣旨,用他那尖细却清晰无比的嗓音,响彻整个太和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稷下学院圣女柳若霜,品貌出众,秀外慧中,堪为良配。” “特将其,赐婚于魏王赵辰安为侧妃,择日完婚!” “钦此!” 当“柳若霜”三个字从魏公公口中念出时,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官员,包括那些支持林海涛的学院派,全都石化当场。 而站在队列前方的林海涛,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龙椅上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了。 要出大事了! 稷下学宫,被皇帝给偷家了! 第20章 谋划稷下学宫,圣女乖乖嫁过来! 太和殿内,死寂一片。 当魏公公高声念完圣旨,那“柳若霜”三个字,就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吏部尚书林海涛的身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跪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偷家? 不,这已经不是偷家了。 这是皇帝当着他的面,把他老家的地基都给刨了! 直到赵道霆宣布退朝,百官陆续离去,林海涛才被身边的同僚搀扶着,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太和殿,甚至没理会身后丞相云茂那意味深长的瞥视。 回到吏部衙门,林海涛一把推开所有下属,将自己关进了公房。 “来人!” 他对着门外嘶吼。 一名心腹幕僚连忙推门而入:“大人?” “用最高级别的信鹰,立刻联系学宫!我要马上知道,院长对此事的态度!” 林海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 幕僚不敢多问,转身匆匆离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林海涛在公房内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心中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或许院长会震怒,会联合其他王朝的学院派势力,共同向大周施压,逼迫皇帝收回这道荒唐的旨意。 毕竟,稷下学宫的圣女,身份何其尊贵! 那不是普通的学员,而是学宫未来的门面,甚至可能是下一代的传承者! 让她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皇子当侧妃? 这是对整个稷下学宫的羞辱! 然而,当幕僚带着回信,面如土色地再次推开门时,林海涛的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 “大人……学宫那边……” 幕僚欲言又止。 “说!”林海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学宫内群情激奋,无数弟子在圣女的‘霜华宫’外静坐抗议,请求圣女拒婚,甚至有教授出面,要求院长驳回这道圣旨……” 没听到院长的消息,林海涛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院长呢?院长的态度呢?” 幕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院长……院长他……闭门不出,至今……未发一言。” 未发一言。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海涛的心口。 沉默,就是默认! 林海涛颓然松手,一屁股坐倒在太师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完了。 全完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将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三皇子赵辰宇因为李青鸾被赐婚给赵辰安,怒不可遏。 随后,赵辰安前往将军府途中遇刺,刺客之中有人被擒获。 惊慌失措的三皇子找到自己,请求帮忙处理掉那个活口,以免牵连到他。 而自己,为了为了卖三皇子一个人情。 便动用了自己在稷下学宫的关系,将那唯一的活口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灭口! 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这都是赵道霆的谋划! 他是故意给自己机会,也是故意让那刺客去死! 为的,就是抓住自己的把柄,导致学宫陷入皇室之争! 原来如此! 林海涛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无边的恐惧。 他终于想通了。 是自己! 是自己亲手将稷下学宫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学宫势力参与皇子夺嫡,这是历朝历代都严令禁止的大忌! 自己安排人出手灭口,这便是铁证! 皇帝赵道霆根本不需要去查那刺客是谁派的。 他只需要抓住“稷下学宫插手皇室内部争斗”这一点,就足以占据所有的大义! 所以,这道赐婚圣旨,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牒! 同意,稷下学宫从此便被绑上了大周的战车,圣女为人质,学宫只能乖乖听话。 不同意? 那更好!皇帝正好有了借口,以“外来势力干涉国政”为名,调动大军,踏平学宫! 好一盘大棋!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赵道霆! 林海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不是输给了皇帝,他是输给了自己。 …… 与林海涛的失魂落魄截然相反,当朝丞相云茂,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回府的马车里,手里端着一杯新茶,气定神闲。 车窗外,是喧闹的街市。 车厢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云茂轻轻吹开浮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陛下这一手,当真是神来之笔。 所有人都以为,陛下是为了给十六皇子封王找补,是为了平息朝堂的非议。 但谁又能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稷下学宫的惊天大局! 先是赐婚李青鸾,精准地抓住了三皇子赵辰宇的软肋,逼得他方寸大乱,铤而走险。 然后,再借着赵辰宇派出的刺客,顺理成章地将林海涛和稷下学宫拖下水。 当学宫的强者出手灭口的那一刻,鱼,就已经上钩了。 至于三皇子? 云茂摇了摇头,那孩子,从始至终,都只是陛下用来牵动林海涛这条线的棋子罢了。 可怜吗? 或许吧。 但出身皇室,谁又不可怜呢? 在这权力的棋盘上,人人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是执棋,还是被弃。 云茂放下茶杯,掀开车帘一角,望向魏王府的方向。 现在,就看这位新晋的魏王殿下,能不能接住陛下这滔天的恩宠了。 …… 魏王府。 赵辰安拿着刚刚由魏公公亲自送来的第二份圣旨,脸上写满了古怪。 “父皇……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他看着圣旨上“柳若霜”三个字,忍不住咂了咂嘴。 封王的风波还没过去,第三个媳妇就给安排上了? 而且,还是稷下学宫的圣女! 赵辰安对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想得并不深。 他只知道,父皇这是在给自己撑腰,而且是毫无道理地猛撑。 至于父皇的深层目的? 管他呢! 反正好处都是自己的! 稷下学宫的圣女啊! 那可是每十届学员之中,资质、容貌、心性、实力都最为顶尖的女子,才有资格获得的称号。 可以说,每一位圣女,都是天之骄女中的天之骄女。 未来前途无量,不是留校成为学宫高层,就是嫁入各大皇朝、天朝,成为一方势力的关键人物。 现在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魏王妃了? 第21章 男婚女嫁,本就是世俗之事! 稷下学宫,霜华宫。 这里是圣女柳若霜的清修之地,平日里云雾缭绕,静谧无声,宛如仙境。 但今日,仙境不复。 “圣女,请您三思!万万不可下嫁啊!” “区区一个王朝,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皇子,他凭什么娶您!还是侧妃!这是奇耻大辱!” “我等恳请院长出面,驳回这荒唐的圣旨!” “战!战!战!我稷下学宫,何惧一战!” 霜华宫外,人山人海。 无数身穿学宫服饰的弟子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他们将圣女视为学宫的骄傲,是天上的明月,岂能容忍被一个凡俗王朝的泥腿子玷污! 群情激奋,声浪滔天,几乎要将霜华宫的屋顶都给掀翻。 而宫殿深处的静室内,被无数人牵挂的柳若霜,却依旧盘膝而坐。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容颜绝世,周身有淡淡的道韵流转,将外界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她正在修炼,心如止水,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砰!” 静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冲了进来,带着一阵香风和满腔的怒火。 “若霜!你……你怎么还练得下去啊!” 来人是柳若霜的闺中密友,白筱。 她看着柳若霜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外面都快闹翻天了!全学宫的师兄弟都快为你跟大周皇朝开战了,你这个正主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柳若霜缓缓睁开双眸,那是一双清冷得不带丝毫杂质的眼眸,她只是淡然地瞥了一眼气鼓鼓的白筱。 她轻轻摇头,吐出几个字。 “我是学宫圣女。” 白筱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随即更加火大。 “对啊!你是学宫圣女!是未来的传承者,是天之骄女!所以你更不能嫁给那个废物皇子当侧妃啊!” “我享受了学宫十年的顶尖资源供应,如今学宫有难,我自然要为学宫的安危出一份力。” 柳若霜的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出力?这叫出力吗?” 白筱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她冲到柳若霜面前,压低了嗓音,但其中的焦急却掩饰不住。 “这分明就是政治联姻!你就是个牺牲品!他们把你当成货物一样,送出去平息那个皇帝的怒火!这不公平!” 柳若霜闻言,却是再次摇了摇头。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稷下学宫独立于王朝之外,广纳天下英才,却又不受任何皇权节制,这本就是大忌。” “以往大周皇室孱弱,历代君主庸碌,自然可以容忍学宫日益兴盛,甚至需要仰仗我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 柳若霜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朦胧的窗纱,看着外面那些为她而激愤的同门。 “朝中的学宫派系已经愈发猖狂,而那位大周皇帝,又显然不是什么胸无大志之辈。这场冲突,是早晚的事。” “我嫁过去,不过是让这一天,来得更符合所有人的体面而已。” 白筱茫然地听着,这些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她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的好朋友要被推进火坑了! “我不管!难道就这么算了?为了保全学宫,你就要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 “再说了,老院长不是已经突破到化龙境了吗?那可是化龙境的强者!” “就算我们拒绝这道赐婚圣旨,他大周皇帝又能如何?难道他还真敢调动大军,杀到我们稷下学宫来不成?” “他真能。” 柳若霜斩钉截铁地回答,打断了白筱所有的幻想。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朋友。 “他不仅能,而且理由充分,大义在手。” “是朝堂上的那些师兄们,做得太过火了。” “他们总想着以学宫出身为荣,对天下大势指手画脚,甚至妄图操控皇子夺嫡,扶持他们属意的君主上位。” 柳若霜的言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忘了,当他们踏入朝堂,成为大周官员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自由散漫的学子了。” “在其位,谋其政。他们本该对那片土地上的苍生和头顶的君主尽心尽职。” “可他们呢?心里想的,却还是学宫的利益,是派系的争斗,是手中的权力。” “说到底,这是我们学宫培养体系的问题,也是学宫独立于王朝之外,必然会产生的祸端。” 这一番话,让白筱彻底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问题竟然出在学宫自己身上。 可她依旧不死心,攥着最后一丝希望。 “就算……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你嫁过去又能如何?” “大周皇帝的野心不会因为你一个人就消失,这不过是把冲突的时间向后推迟一些罢了!治标不治本!” “对。” 柳若霜坦然承认。 “我就是为了治标。” 她走到白筱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院长他老人家,早就已经看到了学宫内部的问题,只是积重难返,需要时间去改变。” “我嫁过去,换来的这些时间,就足够他去解决一切了。” 柳若霜的眸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稷下学宫的未来。 “学宫需要改制,需要一场从上到下的变革。” “更需要告诉后面所有的师弟师妹们,他们寒窗苦读,学有所成的目的,不是为了高高在上,指点天下江山。” “而是为了俯下身子,去服务芸芸苍生!” 话音落下,整个静室都安静了。 白筱怔怔地看着柳若霜,看着她那张明明无比年轻,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脸。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牺牲。 这是一场豪赌,一场以圣女的终生幸福为代价,为整个稷下学宫换取一线生机的豪赌!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席卷了白筱,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许久才挤出几个字。 “那你呢?” 柳若霜面色平静。 “我啊,嫁过去便是!” “男婚女嫁,本就是世俗之事!” 第22章 大皇子是来送他上路的! 柳若霜的话音落下,白筱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这位闺中密友,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只问大道的圣女吗? 这份决绝,这份清醒,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男婚女嫁,本就是世俗之事……” 柳若霜重复了一遍,随即转身,推开了静室的大门。 门外,喧嚣的声浪瞬间涌入。 “圣女出来了!” “圣女,您不能嫁啊!” “我等愿为圣女一战!” 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同门,柳若霜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 “我意已决。” “备车,即刻启程,前往大周皇都。”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女……同意了? 她竟然真的要嫁给那个废物皇子当侧妃?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为什么!” “圣女,这是耻辱!是我们整个稷下学宫的耻辱!” 白筱站在门口,看着柳若霜孤身一人走向早已备好的车驾,背影决然而孤寂。 无数弟子自发地跟在车驾之后,形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朝着山门外走去。 他们不愿动手,却也不愿离去。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 白筱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冲到车窗边,压着嗓子喊道: “若霜!你快让他们停下!这么多人跟着,成何体统!” 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柳若霜那张清丽绝尘的脸。 “不必。” 她淡淡地看着外面那些群情激奋的学子,话语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任何改变,都需要代价。” “学宫安逸太久了,养出了太多不知天高地厚,只懂空谈理想的蠢货。” “让他们跟着,让他们看,让他们明白,这世上没有理所当然的庇护。” “不懂审时度势,看不清利弊得失,这些人,本就是学宫肌体上的脓疮,早晚要被挤掉。现在,不过是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而已。” 白筱浑身一颤,她怔怔地看着柳若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柳若霜不是在牺牲。 她是在用自己的婚姻,当做一把最锋利的刀,亲手为病入膏肓的稷下学宫刮骨疗毒! …… 三日后。 大周皇都,魏王府。 赵辰安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 李青鸾在一旁为他剥着葡萄,乌兰雪则是在不远处练着刀法。 刀风呼啸,却巧妙地避开了他所在的区域。 岁月静好,一片祥和。 就在这时,魏公公迈着小碎步,满脸堆笑地跑了进来。 “殿下,好消息!” 赵辰安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 “什么事这么高兴?” “圣旨到了!”魏公公将一卷明黄的卷轴高高举起。 “陛下口谕,稷下学宫圣女柳若霜的车驾已至城外三十里坡,命魏王殿下即刻率迎亲仪仗,前往迎接新王妃入府!” 话音落下,正在练刀的乌兰雪动作一顿,李青鸾剥葡萄的手也停了下来。 两女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赵辰安。 赵辰安一个激灵,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这么快? 三天前才得到消息,今天人就到城外了? 父皇这效率,简直了! “知道了。” 赵辰安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备车,更衣,准备出发。” 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魏公公急得脑门冒汗。 “哎哟我的王爷,那可是稷下学宫的圣女啊!全天下都盯着呢!您可得上点心,这排场得做足了啊!” “放心,本王心里有数。” 赵辰安摆了摆手,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稷下学宫的圣女! 资质评分绝对低不了! 先天轮回道体,这名头一听就很唬人。 系统这次会给什么奖励? 十倍资质的奖励……想想都让人激动! 父皇这波助攻,真是送到心坎里了! 与此同时。 三皇子府。 “砰!”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辰宇双目赤红,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崩溃的边缘。 “废物!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嘶吼着,状若疯魔。 派去刺杀赵辰安的刺客,不仅没能得手,反而成了父皇对付稷下学宫的借口! 现在好了,赵辰安那个废物毫发无伤,还白得了一个天仙似的圣女做侧妃! 而他呢? 刺杀皇子的罪名,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 他能感觉到,朝堂之上,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父皇更是对他不闻不问,任由他在这座府邸里自生自灭。 这种等待审判的煎熬,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圣女,什么赵辰安! 他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殿下,殿下您息怒啊!” 几个幕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息怒?你们让我怎么息怒!” 赵辰宇一把揪住为首幕僚的衣领: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万无一失!结果呢?现在一切都完了!” “殿下,我们也没想到,十六皇子的妃子居然……” “够了!” 听到这厮提起李青鸾,赵辰宇的心更痛了! 赵辰宇一把将他推开,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父皇没有立刻治他的罪,只是因为要利用这件事对付稷下学宫。 一旦十六弟的大婚结束,学宫的事情尘埃落定,就是他清算之时!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赵辰宇绝望之际,门外传来管家通报的声音。 “殿下,大皇子殿下……到了。” 大皇子?赵辰龙? 赵辰宇猛地抬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还有大哥! 大哥一向与人为善,在朝中声望极高,对他们这些弟弟也一向爱护有加。 只要大哥肯在父皇面前为自己求情,一定还有转机!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书房,正好迎上缓步走来的赵辰龙。 “大哥!” 赵辰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赵辰龙的大腿,涕泪横流。 “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做下这等错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一向温和宽厚的兄长身上。 然而,赵辰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没有搀扶,没有安慰。 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一片冰冷,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赵辰宇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有些不安地抬起头,对上了赵辰龙那双陌生的眼。 “大哥……” 赵辰龙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起伏。 “父皇让我来看住你。” 一句话,让赵辰宇如坠冰窟。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含义,赵辰龙的下一句话,便彻底将他打入了无边地狱。 “等十六弟大婚之后,我会亲自带你去宗府。” 宗府! 赵辰宇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呆呆地跪在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哥不是来救他的。 大哥是来……送他上路的。 第23章 夫君莫慌,你的神将娘子已上线! 三日后,魏王府。 晨光熹微,整座府邸却早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上百人的迎亲仪仗早已整装待发,从王府门口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 这些人大多面孔生疏,气质肃杀,并非王府护卫。 而是从宫里出来的禁军精锐。 每一个都气息沉稳,显然是赵道霆的亲卫。 赵辰安一身喜庆的红色王袍,跨坐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 “殿下,吉时已到。” 下人躬身上前,小声提醒。 “嗯。” 赵辰安轻应一声,随即一勒缰绳。 “出发,前往城门,迎王妃!” “起驾!” 随着大喝,鼓乐齐鸣,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朝着皇城南门进发。 然而,队伍行出不过半里,赵辰安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理说,皇子迎娶稷下学宫圣女,这等轰动皇都的大事,街道两旁必然是人山人海,万民围观。 可此刻,长街之上,空空荡荡,连一个看热闹的百姓都没有。 两侧的商铺门户紧闭,窗棂之后,似乎有无数双窥探的视线,却无一人敢走上街头。 整座皇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诡异氛围。 赵辰安却依旧神色自若,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郊游。 他相信,父皇既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绝不可能没有后手。 今天只需要安安稳稳地把人接到府里,就算大功告成。 至于路上的这些魑魅魍魉,自然有父皇安排好的人去处理。 他要做的,就是看戏。 当队伍行至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时,前行的队伍骤然停了下来。 前方,数百名身穿稷下学宫学子服的年轻人,黑压压地堵住了整条街道。 他们手无寸铁,却一个个面带悲愤,昂首挺胸,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 在这些学子的最前方,还站着几位身穿朝服的官员,皆是白发苍苍的老臣。 为首的一名老臣上前一步,声若洪钟。 “魏王殿下请留步!” “稷下学宫乃天下文枢,圣女殿下更是冰清玉洁,象征着文脉的颜面!” “岂能屈身于王府,为一侧妃!” “此举,是为羞辱天下读书人!” “老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为我大周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学子们便群情激奋地呼喊起来。 “请殿下收回成命!” “我等誓死捍卫学宫尊严!” “圣女不能嫁!” 声浪滔天,回荡在空旷的长街之上。 赵辰安坐在马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去看那些义愤填膺的学子和痛心疾首的老臣。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继续前进。” 命令下达,他身后的迎亲队伍没有丝毫犹豫。 “锵!” 队伍最前方的数十名禁军精锐瞬间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森然的刀锋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一股铁血煞气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那数百学子的呼喊声。 那些学子虽然满腔热血,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面对那明晃晃的刀锋和毫不掩饰的杀气,许多人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为首的那几名老臣也是浑身一颤。 他们没想到,魏王竟然如此强硬,一言不合,便要刀兵相向! “你……你们敢!” 一名官员指着禁军,气得浑身发抖: “我等乃朝廷命官,尔等安敢如此!”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只是将佩刀向前一指。 “奉陛下口谕,护送魏王殿下迎亲!” “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学子们彻底慌了。 他们只是想来表达抗议,用自己的血性来唤醒皇室,却没想过会真的丢掉性命。 眼看禁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那股冰冷的杀意让他们的热血瞬间冷却。 人墙出现了松动。 就在这时,赵辰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父皇有旨,今日凡阻拦本王者,皆以谋逆论处。” “本王不想大喜的日子见血,但也不介意用你们的项上人头,来为本王的新王妃铺一条红毯。” 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这一下,所有人都崩溃了。 谋逆! 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 学子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和理想,惊叫着四散奔逃。 生怕跑得慢了,就真的成了那红毯的一部分。 那几名老臣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禁军并未理会这些失魂落魄的老臣,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为大部队开出了一条通路。 迎亲的队伍,继续前行。 然而,刚刚走过这条街道,在下一个路口,更大的麻烦出现了。 “咻!咻!咻!” 上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街道两侧的屋顶和巷道中窜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队伍前方。 这些人全都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眸子。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刚才那些学子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气。 更可怕的是,为首的十几人,身上涌动的灵力波动,赫然都达到了道宫境巅峰! 其余的上百人,也尽是道宫境的好手! 赵辰安的眉头也终于微微蹙起。 好家伙! 稷下学宫的学子闹事,他能理解。 可这群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看这训练有素的架势,绝非普通的江湖草莽。而且个个都是道宫境的强者,这手笔也太大了。 难道是其他皇朝派来的谍者密探? 不想看到大周皇室将整个稷下学宫彻底掌控? 我结个婚而已,居然把各国的牛鬼蛇神都给炸出来了! 黑衣刺客没有任何废话,为首之人手一挥。 上百人便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朝着迎亲队伍冲杀而来! “杀!” 禁军统领爆喝一声,同样率人迎了上去。 瞬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喜庆的长街,顷刻间化作了修罗血场。 这些禁军虽然也是精锐,但面对上百名同等级别,甚至更强的道宫境强者,明显落入了下风。 不过片刻功夫,禁军的防线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数名黑衣刺客突破了进来,直扑队伍中央的赵辰安! 赵辰安却依旧稳坐马上。 就在那几名刺客的刀锋即将触及他的前一刻。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长街的尽头,烟尘滚滚,一道红色的潮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赤色战甲,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 座下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英姿飒爽,宛若一尊浴火而生的女战神! 正是李青鸾! 在她的身后,是三百名同样身披甲胄、手持利刃的女兵! 三百玄甲女兵,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她们组成的骑兵阵。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撞入了黑衣刺客的阵型之中! “噗!噗!噗!” 人仰马翻! 黑衣刺客们引以为傲的阵型,在这股狂暴的冲击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李青鸾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舞动如龙,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她没有看那些四散奔逃的刺客,而是径直策马来到赵辰安的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夫君,妾身来迟,让您受惊了!” 赵辰安看着眼前一身戎装,眉宇间尽是煞气的李青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这就是他的女人! 大周皇城十大美人之一,平日里温婉贤淑,此刻却能为他披甲执锐,冲锋陷阵! 他翻身下马,亲手将李青鸾扶起,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 “王妃,真乃神将也!” 李青鸾闻言,那张沾染了杀伐之气的俏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重新握紧长枪,转身面对那些被冲散后重新聚集的刺客,清冷的喝声响彻全场。 “夫君且去迎妹妹回府!” “妾身来会会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赵辰安看着她那决然的背影,心中豪气顿生。 他重新跨上战马,对着身后的队伍大喝一声。 “继续前进!” 迎亲的队伍,在三百玄甲女兵的护卫下,在震天的厮杀声中,再次朝着城门的方向,一往无前! 第24章 岳父大人已上线,请魏王殿下查收! 三皇子府。 大皇子赵辰龙负手立于庭院之中,神色肃穆。 父皇有令,在大婚结束之前,必须看住三弟赵辰宇,绝不能让他惹出任何乱子。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闪过。 赵辰龙心头一凛,猛然转身,一股磅礴的气势自体内轰然爆发! “什么人!” 然而,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根本不与他缠斗。 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赵辰龙仓促间抬手抵挡。 “砰!” 一股巨力传来,赵辰龙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数步,气血翻涌。 对方没有下死手! 那黑影的目标,是屋内的赵辰宇! “三弟!” 赵辰龙大惊失色,不顾自身伤势,转身便要冲回屋内。 可一切都晚了。 黑影已经裹挟着一脸惊愕的赵辰宇,冲天而起,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天际。 “混账!” 赵辰龙一口鲜血喷出,又惊又怒。 他顾不上其他,强行压下伤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父皇的大事,绝不能被耽搁! ……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赵辰宇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并未感受到任何不适。 他看清了掳走自己之人的面容。 吏部尚书,林海涛! “林大人,你……” 林海涛没有回头,声音却顺着风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股浓浓的死志与决绝。 “三殿下,老臣有罪!” “老臣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陛下的决心,不仅没能保住学宫的颜面,反而害得圣女殿下要屈身嫁入王府!” “老臣,是稷下学宫的罪人!” 赵辰宇沉默了。 他能听出林海涛话语中的悔恨与不甘。 “老臣已无颜面苟活于世,但在此之前,还想最后再博一次!” 林海涛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 “老臣会将您送出皇城,送往大夏皇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您还在,我学宫一脉便还有希望!” “至于老臣,自会留下来,以死谢罪!” “就算阻止不了这场联姻,老臣也要让那魏王的大婚,染上一点不一样的颜色,为我学宫……出最后一口恶气!” 赵辰宇的心狠狠一颤。 去大夏皇朝? 离开这片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 他不想走。 可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不走,就是死! 谋逆的罪名,他担不起,整个三皇子府也担不起! 许久,他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好。” 林海涛不再多言,速度再次加快,将赵辰宇一路护送至东城门外,交给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亲信。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化作一道长虹,朝着西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才是他最后的战场! …… 西城门。 迎亲的队伍在经历了刺客的骚乱后,终于抵达。 城门大开。 隔着长长的街道,已经能看到那支静静等候的仪仗。 为首的是一辆华贵至极的凤辇,红色的幔帐随风轻摆,隐约能看到一道端坐其中的倩影。 正是稷下学宫圣女,柳若霜。 在凤辇的周围,还站着数百名学子,他们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激愤,只是沉默地站着,为他们的圣女送行。 气氛压抑而沉重。 赵辰安稳坐马上,看着那辆凤辇,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 又一个老婆到手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先天轮回道体,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奖励? 就在迎亲队伍准备上前交接之时。 “咻!” 一道身影,携着无尽的怒火与决绝,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两支队伍的正中央! 正是去而复返的林海涛! 他一身官服,此刻却散发着四极境强者的恐怖威压,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赵辰安的身上。 “魏王!今日有我林海涛在,你休想羞辱我稷下学宫!” 他声若雷霆,震得周围的学子们气血翻涌。 赵辰安挑了挑眉。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今天这婚结的,还真是热闹非凡。 不等他开口,一道更为雄浑霸道的气息,骤然从迎亲队伍后方升腾而起。 一名身穿玄色甲胄,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大步走出,挡在了林海涛的面前。 正是车骑大将军,李擎苍! 他刚刚闭关结束,将陛下赏赐的功法彻底融会贯通,便立刻赶了过来。 李擎苍没有看林海涛,而是先对着赵辰安的方向躬身一礼。 “殿下,末将护驾来迟!” 随后,他才缓缓转身,一双虎目直视林海涛,浑厚的声音响彻全场。 “林尚书,收手吧。” “今日,只要我李擎苍还站在这里,魏王的婚,就无人能够阻止!” 林海涛看着李擎苍,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 “李擎苍,你一介武夫,也配来教训我?”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陛下座下的一条狗!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卖!” “我与你不同!我出身稷下学宫,乃是堂堂正正的天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学宫的尊严!” 他本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林海涛便悍然出手! 四极境的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着李擎苍狠狠拍下! 李擎苍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而去,吹得人睁不开眼。 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是。 林海涛那只灵力巨手,竟被李擎苍一拳轰得粉碎! 李擎苍身形不动如山。 反观林海涛,却被震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怎么可能! 他与李擎苍交手不止一次,两人一直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今日,对方的实力为何会暴涨到如此地步? “我不信!” 林海涛怒吼一声,再次催动全身灵力,与李擎苍激战在一起。 拳脚相交,灵力对轰! 然而,战况却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李擎苍的每一次攻击都大开大合,刚猛无匹,却又蕴含着一种玄奥的大道至理。 林海涛引以为傲的学宫秘术,在对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十几个回合,林海涛便被李擎苍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撑着地面,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宛若战神一般的身影,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功法!是功法变了! 李擎苍的功法,比以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第25章 学宫圣女说:我愿意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海涛惨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难怪……难怪你会心甘情愿地让女儿嫁过去……陛下果然给了你天大的赏赐!” “为了一个强大的功法,你便出卖了武将的尊严!李擎苍,我瞧不起你!” 李擎苍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废话说完了?” “说完了,就上路吧。”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掌,毫不犹豫地朝着林海涛的天灵盖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留他一命。” 那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落下,李擎苍拍向林海涛天灵盖的手掌,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西城门。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三百玄甲女兵,还是数百稷下学宫的学子。 尽皆感觉自己宛若蝼蚁,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李擎苍这位刚刚实力大进的四极境强者,也感觉到了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他猛地抬头,望向虚空。 一道身穿朴素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让李擎苍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化龙境! 这绝对是化龙境的强者! 那股威压,远非四极境可以比拟! 李擎苍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但他魁梧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 属于武将的倔强与对皇权的忠诚,让他没有半分退缩。 他对着虚空中的老者,沉声质问。 “阁下莫非也要阻止这场大婚,与我大周为敌不成?” 老者没有理会他,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的眼睛,落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海涛身上。 “逆徒!” 一声怒斥,不响,却饱含着失望与痛心。 “你这是非要将学宫千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不成?非要让所有同窗,都为你陪葬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海涛浑身剧震,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那道身影时,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意。 “院长!您终于肯出来了!” 他咳着血,大声反驳道: “弟子不是在毁了学宫,我是在救学宫!” “您还不明白吗?那位陛下,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左右逢源的稷下学宫,他想要的是彻底的掌控!” “是让我们成为他赵氏皇族的私产!” “就算今日圣女殿下嫁入王府,也只不过是饮鸩止渴!延缓他吞并学宫的脚步而已!” “稷下学宫,从将学子们分别送到各国为官的那一刻起,就错了!” “大错特错!我们以为可以靠着培养人才换取各国的尊重与忌惮,殊不知,在那些野心家的眼中,我们只是待宰的肥羊!” “不只是周皇!天底下所有的皇帝,都会想吞并我们!” “只是他赵道霆,率先出手,并且算计了弟子,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罢了!” 林海涛的嘶吼,回荡在死寂的城门前。 所有学子都沉默了,他们脸上的悲愤,渐渐化为了迷茫与深思。 虚空中的老院长,也沉默了。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何尝不清楚林海涛说的是对的。 这本就是学宫延续了数百年的决策错误,以为可以超然物外,靠着输送人才来换取生存空间。 但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被那些手握权柄的野心家,一步步蚕食,最终沦为他们统治天下的工具。 许久,老院长发出一声长叹。 他不再看林海涛,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皇城深处,那巍峨的宫殿群。 “周皇陛下,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 皇城上空,一道身穿九龙皇袍的威严身影,凭空浮现。 正是大周皇帝,赵道霆! 他脚踏虚空,龙威浩荡,与老院长遥遥相对,整个皇城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老院长看着赵道霆,缓缓开口: “老夫本想,让若霜联姻,为学宫换取一段喘息之机,尽快整治内部,再拉拢盟友。” “但现在看来,倒是林海涛这逆徒,一语惊醒梦中人。” “反倒是老夫,太过迂腐,婆婆妈妈了。” 赵道霆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轻笑。 “人老了,反应不如年轻人,也是正常。” 他扫了一眼下方的乱局,最终定格在老院长身上。 “既然老院长已经想通了,那今日,准备作何打算呢?” “在这皇城门口,与朕……斗一场?” 老院长闻言,竟是仰头大笑起来,笑声苍凉而豪迈。 “陛下有此雅兴,老夫自当奉陪!” “那便斗一场!” “老夫若是侥幸赢了一招半式,便请陛下收回成命,放过若霜,也给我稷下学宫十年时间,让我们安稳发展,以求自保。” “若是老夫输了……” 老院长话锋一转,斩钉截铁。 “也请陛下取消婚约,放过若霜!我稷下学宫上下,愿尽数归附大周,从此为皇室效力,为大周万世开太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论是赢是输,婚约都要取消? 赵辰安站在马背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吧? 这局势怎么变得这么快? 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老婆! 就这么要飞了? 这老头是诚心来捣乱的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联姻即将以闹剧收场之时。 那辆华贵的凤辇,红色的幔帐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 一道身穿凤冠霞帔,绝美无双的身影,从辇中走出。 正是柳若霜。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虚空中的老院长与赵道霆,盈盈一拜。 清冷而坚定的嗓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多谢院长爱护,也谢过陛下恩典。” “但此战输赢,若霜都会嫁给魏王殿下。”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老院长脸上的决绝化为了错愕。 赵道霆脸上的玩味也凝固了。 地上咳血的林海涛,那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连赵辰安,也彻底懵了。 第26章 周皇胜化龙境,大婚继续 全场死寂。 柳若霜那一句清冷而坚定的话语,宛若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无论是天上对峙的两位至强者,还是地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此刻都陷入了极致的错愕之中。 赵辰安更是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吧? 柳若霜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她款步向前,再次对着虚空中的老院长,深深一拜。 “院长,若霜知道您是为了学宫,为了若霜好。” “但今日之事,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联姻,而是大周皇权与学宫道统的一次正面交锋。”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聪慧与决然。 “此战,您若是胜了,若霜嫁入魏王府,便是我稷下学宫主动向大周示好,可换来两国暂时的和平,为学宫争取喘息之机。” “此战,您若是败了,学宫归附大周已成定局。” “若霜身为魏王侧妃,便能成为皇室与学宫之间最后的纽带。” “至少能庇护学宫上下数千同门,不因今日之事而被清算,保全学宫最后的香火。” 一番话,掷地有声。 将所有的利弊得失,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本还处于迷茫与悲愤中的学子们,此刻尽皆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道穿着凤冠霞帔,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绝美身影,脸上火辣辣的,充满了羞愧与敬佩。 他们只看到了屈辱,只想着反抗。 却从未想过,圣女殿下早已为他们铺好了所有的后路。 无论输赢,她都将自己当成了牺牲品,只为保全稷下学宫的传承。 “圣女殿下……” 不知是谁,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哽咽。 地上,原本还在咳血狂笑的林海涛,此刻也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柳若霜,那疯狂的神色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自嘲。 原来,他才是最蠢的那个。 虚空中,老院长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错愕化为了深深的欣慰与一丝不忍。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感慨。 “好……好孩子……是老夫,着相了。” “与你相比,老夫这把年纪,当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另一边,皇城上空的赵道霆,脸上的玩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稷下圣女!当真是秀外慧中,有大魄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马背上还在发懵的自家儿子,挤了挤眼。 “辰安,你小子有天大的福气啊!朕的儿媳,就该是这般模样!” 赵辰安回过神来,看着那道绝美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厉害!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不仅人长得倾国倾城,这脑子,这份决断,简直甩了自己八条街! 娶到她,简直是血赚! “既然如此,那朕便更不能输了!” 赵道霆笑声一敛,战意冲天而起。 “否则,岂不是让朕的儿媳妇看扁了?” 老院长同样收敛了所有情绪,化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陛下有此雅兴,老夫自当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两人身形同时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深处! 下一刻! “轰!” 九天之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恐怖的能量风暴从云层中席卷而下,整个皇城都在这股余波下微微颤动。 所有人都抬起头,紧张地注视着那片被灵力搅得混乱不堪的天空。 化龙境强者的威压,宛若天倾。 老院长的每一次出手,都引动天地之力,举手投足间,便是一片灵力海洋,朝着赵道霆倾泻而去! 反观赵道霆,虽然已经改修天品功法,但终究只是四极境。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他的灵力显得那般渺小。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赵道霆的身影从云层中倒飞而出,身上的九龙皇袍都被震出了一道裂痕,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身形一稳,再次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属于帝王的霸道与不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下方的稷下学宫学子们,看到院长大占上风,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希冀。 而李擎苍和三百玄甲女兵,则是紧张地攥住了兵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战况,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 赵道霆完全被压着打,只能被动防御,毫无还手之力。 云层之中,老院长一掌逼退赵道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陛下,你虽有天品功法,但境界差距宛若天堑,你不是老夫的对手,认输吧。” 赵道霆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是吗?” “朕可不这么觉得。” 就在老院长心生警惕的瞬间。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气息,猛地从赵道霆的体内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不属于这个时代,仿佛从遥远的洪荒跨越时空而来,充满了囚禁天地,镇压万古的无上意志! 整个皇城上空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 老院长浑浊的双目,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赵道霆缓缓抬起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他遥遥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让万物凋零的死寂。 “大荒囚天指!” 一指点出!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囚禁! 空间凝固,时间停滞! 老院长那化龙境的护体灵力,在这根手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寸寸龟裂! “噗!” 一截指骨,裹挟着荒芜的气息,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漫天血雨,轰然洒落! 老院长那浩瀚如海的化龙境威压,在这一刻瞬间崩溃,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无力地坠落下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震得魂不附体! 四极境……逆伐化龙境?! 这怎么可能! “院长!” 几名学宫的宿老惊呼一声,飞身而起,接住了坠落的老院长。 此刻的老院长,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胸口的血洞汩汩流着鲜血,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天空之上,赵道霆也并不好受。 他脸色苍白,口中含着一口逆血,强行咽下,身躯在微微颤抖。 显然,施展这惊天动地的一指,对他而言也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但他赢了! 他挺直了腰杆,属于胜利者的威严,笼罩了整个皇城! 老院长被众人扶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咳出一口黑血,惨然一笑。 “陛下……好手段……老夫,输得不冤……” 他的声音虚弱无比,却带着一种解脱。 “老夫本就大限将至,强行燃烧寿元,才侥幸踏入化龙之境,不过是想为学宫……再争一线生机。” “今日一战,油尽灯枯……也好,也好……”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道绝美的身影。 缓缓道: “从今日起,稷下学宫……上下…尽数归附大周!此为……院长令!” 听到老院长认输,赵道霆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压下翻涌的气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皇城的宣告。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大婚……继续!” 停滞的喜乐声再次响起,那辆华贵的凤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启动,朝着魏王府的方向行去。 第27章 学宫当嫁妆,狠心的周皇! 喜乐声再次响起,刺耳又突兀,强行撕裂了皇城上空凝固的死寂。 那顶华贵的凤辇,在无数道复杂至极的视线中,再次缓缓启动。 赵辰安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躯挺得笔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凤辇。 他看不见里面的柳若霜,但能想象到,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会是何种神情。 是解脱? 还是悲凉? 或许,两者皆有。 这个女人,用自己的一生,为稷下学宫铺好了所有的退路。 赢,学宫示好,换取和平。 输,学宫归附,保全香火。 而现在,是赵道霆赢了。 稷下学宫的归附,已成定局。 就在此时,那即将离去的稷下学宫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几位学宫宿老搀扶着老院长,他那本已油尽灯枯的身躯,竟又挣扎着站直了几分。 他没有看天空中的胜利者赵道霆,也没有看地上那些神色各异的朝臣。 他那浑浊而涣散的视线,穿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顶缓缓前行的凤辇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院长咳出一口带着黑色血块的淤血,气若游丝,但吐出的每一个字,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老夫,以稷下学宫第八代院长的名义,在此宣布……” 他顿了顿,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发出一声决绝的宣告。 “自今日起,圣女柳若霜,将接替老夫,成为稷下学宫……第九代院长!” “此为……院长令!” 话音落下,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整个人软倒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院长!” 稷下学宫的学子们发出一片悲呼,哭声震天。 整个皇城,却在这一刻,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第九代……院长?!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同情和怜悯看向凤辇的朝臣们,此刻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稷下学宫的院长!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个独立于王朝之外,传承数千年,为各大王朝皇朝输送人才的庞然大物! 虽然今日战败,被迫归附大周,但其底蕴与影响力,依旧不可估量! 柳若霜嫁给十六皇子,是以魏王侧妃的身份。 可现在,她又多了一个身份。 稷下学宫,第九代院长! 这哪里是嫁妆,这分明是直接将整个稷下学宫。 当成了陪嫁品,送给了大周,送给了这位不能修行的十六皇子! 赵辰安也彻底呆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凤辇,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老院长会在临死前,做出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死,为柳若霜铺路! 让她从一个被迫联姻的牺牲品,一跃成为执掌整个学宫,与大周皇室平等对话的存在! 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 天空中,赵道霆那霸道威严的脸上,也闪过一抹诧异,但随即便化为了浓浓的笑意。 他懂了。 老家伙,这是在给他送一份天大的礼,也是在给柳若霜,更是给整个学宫,争一个未来! 有了这重身份,大周皇室便不可能再将柳若霜当成一个普通的侧妃看待,更不敢轻易慢待稷下学宫的门人。 这一手,玩得漂亮! 在稷下学宫众人悲恸的哭声中,那支哀伤的队伍,抬着老院长的遗体,缓缓离开了皇城。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似乎就此落幕。 而地上,吏部尚书林海涛,看着空中那个睥睨天下的身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惨然一笑,放弃了所有挣扎。 “罪臣……林海涛,甘愿伏法。”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赵道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空中落下,站在了他的面前。 周围的玄甲军立刻围了上来,将此地隔绝开来。 赵道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忽然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 “林海涛,平心而论,你何罪之有?” 林海涛猛地抬头,满是错愕。 只听赵道霆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 “你出身稷下,心向学宫,本就无可厚非。” “你拉拢辰宇,想扶持一位亲近学宫的皇子上位,也不过是为学宫谋取利益罢了。” “甚至……你将辰宇那不成器的东西送到大夏,朕,还要感谢你。” 感谢我? 林海涛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赵道霆的话。 将皇子送去敌国,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皇帝不杀他全家,居然还要感谢他? 赵道霆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不成器的皇子,留在皇城,只会内耗。送去大夏,却能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大夏不是一直觊觎我大周边境吗?如今,他们手里有了一位‘正统’的大周皇子,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林海涛浑身一颤,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他骇然地看着赵道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明白了。” 赵道霆站直了身体,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漠。 “但是,为了让稷下学宫这群读书人安心归附,为了让大夏王朝相信我们合作的‘诚意’,你这颗棋子,必须要死。” “你死了,朕才能名正言顺地清算学院派在朝中的势力,将稷下学宫彻底掌控在手中。” “你死了,大夏才会觉得,他们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才会更加看重辰宇那颗棋子。” “所以,林尚书,你还是要死。” 一番话,不带丝毫感情。 却让林海涛如坠冰窟,浑身冰寒。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三皇子赵辰宇是棋子,稷下学宫是棋子,他林海涛……同样是棋子! 这位大周的皇帝,在下一盘天大的棋! 他算计了所有人,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毫不犹豫地当成了弃子! “哈哈……哈哈哈哈!” 林海涛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赵道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赵道霆……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啊!!” “连亲生儿子都算计……你……不愧是皇帝!” 笑声戛然而止。 林海涛猛地抬手,一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砰!” 生机断绝。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还凝固着那抹疯狂而悲哀的笑容。 赵道霆冷漠地看着他的尸体,转身,挥了挥手。 “拖下去,厚葬。” 闹剧,至此,才算真正结束。 凤辇再次启程,一路畅通无阻,在无数百姓敬畏的注视下,终于抵达了魏王府。 然而,当赵辰安翻身下马,看到王府门口的景象时,还是愣了一下。 只见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 朝中但凡有点品级的官员,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几乎都派人来了! 那些平日里对他这个“废柴皇子”避之不及的面孔,此刻全都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争先恐后地朝着他拱手道贺。 “恭喜魏王殿下,贺喜魏王殿下!” “殿下与柳院长真是天作之合,羡煞旁人啊!” “日后还望殿下多多提携!” 赵辰安看着这些瞬间变幻的嘴脸,心中一片了然。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们是冲着自己那位刚刚上任“稷下学宫院长”的侧妃来的! 一个不能修行的废柴皇子,不值一提。 但一位未来稷下之主的夫君,却足以让任何人趋之若鹜! 赵辰安走到凤辇前,亲自掀开了轿帘。 一张清冷如月,美到令人窒息的容颜,出现在他面前。 柳若霜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赵辰安伸出手,对着她温和一笑。 “到家了,我的王妃。” 第28章 超级奖励,赵辰安被砸晕了! 柳若霜那张清冷的面容,在凤辇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显得不食人间烟火。 赵辰安伸出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 他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诚的欣赏。 这位女子,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都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一座传承数千年的学宫。 这份魄力与决断,值得尊敬。 柳若霜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之后,终于有了动作。 她将一只素白纤手,轻轻搭在了赵辰安的手上。 触手微凉,细腻如玉。 赵辰安稳稳地扶着她,走下凤辇。 当柳若霜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时,周围那嘈杂的恭贺声,瞬间低了好几个度。 无数道复杂的视线汇聚而来,有惊艳,有敬畏,有探寻,更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稷下学宫第九代院长! 这个身份,比任何华丽的珠宝,都更能衬托出她的高贵与不凡。 那些原本还想上来攀谈几句的官员,此刻竟有些踟蹰不前。 面对一个侧妃,他们可以随意攀附。 可面对一位学宫之主,他们就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了。 “王爷,王妃,宾客们都已安排在偏厅奉茶。” 王府的老管家适时地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 赵辰安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恨不得跟着他一起进新房。 他牵着柳若霜的手,对着周围拱了拱手。 “诸位大人,今日天色已晚,本王与王妃一路劳顿,就不多奉陪了。” “改日,本王在府中设宴,再与诸位同僚把酒言欢。”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礼数,也下了逐客令。 众人哪敢有异议,连忙称是,纷纷告辞离去。 片刻之间,原本车水马龙的王府门口,便清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青鸾,还站在不远处,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们。 赵辰安冲她安抚性地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李青鸾轻轻颔首,没有多言,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 她明白,今夜,属于魏王,也属于那位新来的稷下学宫之主。 …… 魏王府深处,新房之内。 龙凤喜烛静静燃烧,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通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喜庆的暖意。 柳若霜端坐在喜床边,头顶的红盖头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就像一尊完美的玉雕,静默无声,仿佛与这喧闹的尘世隔绝开来。 赵辰安挥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拿起桌上的玉如意,缓步走到柳若霜面前。 “我知道,你不愿意。” 赵辰安的声音很轻,打破了这片沉寂。 盖头下,柳若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老院长的选择,对你,对稷下学宫,都是最好的结果。” 赵辰安没有急着掀开盖头,而是继续说道。 “你成了学宫之主,便不再是任人摆布的牺牲品。” “你有了与皇室平等对话的资格,谁也不敢再轻视你,更不敢慢待学宫门人。” “从今往后,魏王府就是你的后盾,大周皇室,也是你的后盾。” 他的话,不带任何虚伪的安抚,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懂她的处境,也懂老院长的苦心。 许久的沉默。 久到赵辰安以为她不会再有任何回应时,盖头下传来一个清冷而略带沙哑的音节。 “……嗯。” 一个字,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赵辰安笑了。 他用玉如意,轻轻挑开了那方红色的盖头。 一张绝世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烛光下,她的肌肤白皙通透,吹弹可破。 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尤其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而深邃,仿佛能倒映出星辰。 只是那眸子深处,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喜,没有悲。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赵辰安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 世人皆知稷下圣女美冠天下,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他端起桌上的两杯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 “喝了这杯酒,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柳若霜接过酒杯,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赵辰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辰安也仰头饮尽,随后,他俯下身,在柳若霜还带着一丝错愕的时候,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瓣很软,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柳若霜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双手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但她没有反抗。 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红烛摇曳,帐暖春宵。 一夜荒唐。 ……(加入书架可以展开省略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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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最后一丝烛火燃尽,天际泛起鱼肚白时。 赵辰安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怀中的玉人还在沉睡,清冷的面容上,难得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也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迎娶新妻,开始综合评分……】 来了! 赵辰安精神一振! 【姓名:柳若霜】 【颜值:95】 【天赋:89】 【特殊:先天轮回道体(此体质特殊,无法遗传给后代子嗣)】 【综合评分:91分!】 九十一分! 赵辰安心头狂喜! 这评分,比李青鸾还要高! 【恭喜宿主获得十倍奖励,天品法器——九龙魔煞戟!】 话音刚落,赵辰安便感觉到,自己的系统空间中,多了一件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神兵! 那是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戟,戟身之上,盘绕着九条狰狞的黑色魔龙。 龙目紧闭,却仿佛随时都会苏醒,吞噬天地! 仅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就让赵辰安有种心神欲裂的错觉! 天品法器! 这可是能让仙台境大能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然而,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庄严!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获得三次纳妻奖励,触发特殊成就‘三宫六院’(初级)!】 【特殊成就奖励:宿主首位子嗣天赋将获得一次随机提升!】 什么?! 赵辰安猛地瞪大了双眼! 首位子嗣? 乌兰雪! 他第一个迎娶的妻子,是乌兰雪! 【提升中……】 【恭喜!正妃乌兰雪体内子嗣,已成功获得随机先天道体!】 轰! 赵辰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先天道体! 那可是传说中,最适合修行的无上体质! 无论是那一种,修行之路都将一片坦途,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的孩子……将是天生的圣人胚子! 狂喜! 无法抑制的狂喜,席卷了他整个心神! 他甚至想立刻冲到乌兰雪的院子里,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 然而,系统的声音,并没有就此结束。 仿佛嫌这惊喜还不够大,一道更具冲击力的提示,紧随而至! 【叮!特殊成就奖励追加!】 【当该名S级天赋子嗣降生之时,宿主可……指定一次百倍奖励内容!】 赵辰安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指定……奖励?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修炼了? 第29章 可以修炼的契机,再给父皇献宝! 指定……奖励? 这两个字,宛如九天惊雷,在赵辰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自己无法开辟苦海,一直是心中最大的隐痛。 即便有系统傍身,获得了无数常人难以企及的至宝,但自身终究是一个凡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守着一座金山,却手无缚鸡之力。 而现在,系统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亲手撬开命运枷锁的机会! 只要乌兰雪腹中的孩子降生,他就可以指定一次百倍奖励! 到那时,他完全可以为自己指定一门能够打破桎梏,让他踏上修行之路的无上功法! 甚至……直接指定一种逆天改命的体质! 狂喜! 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强行压下冲到乌兰雪院子里放声大笑的冲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冷静! 必须冷静! 孩子降生还需要时间,现在高兴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另一件宝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仍在沉睡的柳若霜。 女子清冷绝美的睡颜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红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这一场婚事,她付出了清白,保全了学宫。 而自己,则收获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赵辰安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物,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出了新房。 天色微明,晨风带着几分凉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宫城的方向走去。 …… 皇宫,御书房。 魏公公在门口焦急地踱步,时不时地朝殿内望去。 御书房的内殿,此刻灵气翻涌,一股股强大而紊乱的气息不断溢出,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忽高忽低。 大周皇帝赵道霆,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凝重。 他的周身,时而有龙形虚影盘旋,时而又溃散成漫天光点。 化龙境的门槛,远比他想象中要坚固。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 “魏总管,魏王殿下求见。” 魏公公一摆手,压低了嗓门: “没看到陛下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吗?让魏王先回去!” “可是……” 小太监有些为难:“魏王殿下说,有天大的喜事要禀报陛下。” 魏公公还想呵斥,内殿中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但威严十足的音节。 “让他进来。” 是赵道霆。 魏公公心头一凛,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将赵辰安迎了进去。 内殿之中,灵气依旧激荡。 赵道霆缓缓睁开双目,其中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强行冲击境界所致。 “十六郎,何事如此焦急?” 看到父皇这副模样,赵辰安也不废话,直接躬身行礼。 “儿臣,特来为父皇献上贺礼!”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 嗡! 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狰狞长戟,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九条栩栩如生的黑色魔龙盘绕在戟身之上,龙目紧闭,却透着一股足以吞噬心神的恐怖威压! 刹那间,整个内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原本还在翻涌的灵气,在这股凶煞之气面前,竟被瞬间压制,变得死寂一片! “这是……” 赵道霆原本还带着几分疲惫,可在看到这杆长戟的瞬间,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杆长戟,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作为大周王朝之主,他见过的宝物何其之多? 可没有一件,能与眼前这杆长戟相提并论! 那股仅仅是存在,就让他这个半步化龙境强者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气息…… “天……天品法器!” 赵道霆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 却又不敢轻易触碰,仿佛在面对一件神圣而又恐怖的禁忌之物。 他仔细地端详着,摩挲着戟身上冰冷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良久,他才猛地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视线,牢牢锁定在赵辰安身上。 “这……这也是那位仙人所赐?” 赵辰安一如既往地躬身,态度谦卑而真诚。 “正是,儿臣福薄,尚无修为,无法驾驭这等绝世神兵。” “此等至宝,唯有在父皇这般盖世英雄的手中,方能绽放其真正的光辉,助我大周,镇压国运,威慑八方!”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来源,又捧高了父皇。 赵道霆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小十六!说得好!” 他一把抓起九龙魔煞戟,狂暴的煞气瞬间冲击着他的心神。 但他不惊反喜,体内的龙气奔涌,强行压制。 手握神兵,赵道霆只觉得之前冲击化龙境的瓶颈,似乎都松动了几分! “有了此物,朕突破化龙境,把握至少再添三成!” “待朕功成出关之日,便是我大周晋升皇朝之时!” 他看向赵辰安,满是赞许与欣慰。 “你又立下不世之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赵辰安垂首。 “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儿臣不敢求赏。” “你不要,朕却不能不给!” 赵道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样吧,等你这位新王妃进门满一月……” “等朕出关之后,再为你赐下一桩婚事!” “保管你满意!” 又一桩婚事! 赵辰安的心脏猛地一跳,狂喜涌上心头。 父皇这是要把赐婚当成固定奖励了吗? 他连忙叩首谢恩: “儿臣,谢父皇隆恩!” “去吧,朕要即刻闭关,炼化此宝!” 赵道霆挥了挥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魏忠!” “奴才在!”魏公公连忙上前。 “传朕旨意,即日起,朕闭关!朝中一切事宜,待朕出关之后再议!” “遵旨!” 赵辰安恭敬地告退,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当他走出大殿,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时,只觉得前所未有地轻松。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回到魏王府时,时辰尚早。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落,鬼使神差地,信步走到了王府后方的花园。 远远的,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笑声传来。 赵辰安脚步一顿,寻声望去。 只见花园的凉亭之中,三道绝美的身影正围坐在一起。 正妃乌兰雪,温婉贤淑,正细心地为众人斟茶,她的脸上带着母性般柔和的光晕。 侧妃李青鸾,这位曾经高傲的将门虎女,此刻竟也巧笑嫣然。 正比划着说着什么趣事,逗得乌兰雪掩唇轻笑。 而新入门的柳若霜,虽然依旧清冷。 但那紧绷的身体却放松了许多,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晨光透过亭檐,斑驳地洒在她们身上。 三位女子,三种截然不同的绝代风华,此刻却构成了一副和谐而又动人的画卷。 赵辰安站在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骄傲,充斥着他的胸膛。 这些,都是他的女人。 第30章 刚收服的冰山圣女,竟主动献吻? 下午,柳若霜需在府中接见群龙无首的学院派大臣们。 赵辰安还未走近正厅,便有压抑的谈话声隐隐传来。 他脚步放缓,侧身立于一根廊柱之后,朝着厅内望去。 只见正厅主位上,柳若霜一改昨日的红妆,换上了一身素雅而庄重的宫装长裙。 青丝高挽,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 她的姿态端正,不施粉黛的容颜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与威严。 而在她的下方,七八名身穿各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垂手而立,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人,赵辰安都认得。 吏部侍郎,户部主事,大理寺少卿……无一不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是外人眼中,铁杆的“学院派”。 他们是稷下学宫走出的骄子,心中秉持着学宫的理念。 在朝堂之上自成一派,与传统的世家勋贵、皇权亲族隐隐对立。 此刻,这些在朝堂上能言善辩,甚至敢于当面顶撞皇帝的骨鲠之臣。 在柳若霜面前,却温顺得如同待训的学童。 “诸位大人,都是我稷下学宫的前辈高贤。” 柳若霜终于开口,声音清冽,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若霜一介女流,本不该对诸位大人的为政之道多加置喙。”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但,如今我已是魏王侧妃,也是下一任院长。” “有些话,便不得不说。” “学宫的理念,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而非‘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 “你们读的是圣贤书,领的是朝廷俸,食的是万民粟。忠君,爱国,为民,这才是你们的本分!” “若是谁还抱着那套自以为是的宏伟理想,想着在朝堂之上搅弄风云,施展抱负,视国法为无物,视君权为刍狗……” 柳若霜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的几位大臣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圣……王妃教训的是,我等……我等谨记在心,绝不敢忘!” 吏部侍郎率先躬身,声音干涩。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眼前的女子,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学宫圣女吗? 这番话,哪里是训诫,分明是警告! 是敲打! 是彻底斩断他们与学宫之间那层不清不楚的联系,逼着他们站队! 站在廊柱后的赵辰安,将这一切尽收心底。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柳若霜,稷下学宫数百年难遇的奇才,先天轮回道体。 她的威望,在学院派的官员心中,甚至比老院长还要高。 现在,这份威望,这份人脉,都随着她的出嫁,变成了自己无形的资产。 他看着厅中那个清冷孤傲,却又光芒万丈的女子。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洞房之中,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媚态横生的模样。 那种极致的反差,让赵辰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真是个……宝藏啊。 又过了一会儿,大臣们如蒙大赦,躬身告退。 他们鱼贯而出,路过赵辰安身边时。 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低下头快步离去,仿佛没有看到这位王府真正的主人。 赵辰安也不在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了大厅。 厅内,柳若霜依旧端坐在主位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赵辰安,整个人瞬间从那种生杀予夺的威严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急忙起身,快步走了下来,微微垂首。 “夫君。” “辛苦了。” 赵辰安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 柳若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却没有挣脱。 “我……我想回一趟学宫。” 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请求。 赵辰安瞬间了然。 老院长时日无多,她此番回去,一是为了见老院长最后一面,全了师徒情分。 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趁着老院长还在,彻底整治稷下学宫内部,将那些心怀鬼胎,不服管教的长老和派系,一次性清理干净。 从今往后,稷下学宫,将真正成为她的一言堂。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保证学宫这股庞大的力量,不会被有心人利用,成为威胁大周,威胁他的隐患。 这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 赵辰安很想陪她一起去,给她站台撑腰。 但他不能。 他是皇子,是魏王。 他若出现,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 那会变成皇室对学宫的强行吞并,只会激起最强烈的反弹。 起码名义上赵辰安确实是不方便露面。 这件事,只能柳若霜自己去做。 “应该的。” 赵辰安松开她的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乱发。 “需要我派人护送吗?” 柳若霜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真诚的感激。 “不必了,学宫自有安排。只是……此去可能需要一些时日。” 她本以为赵辰安会多问几句,甚至会加以限制。 毕竟,新婚第二天,王妃就要回娘家,而且还是稷下学宫这种敏感的地方,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可他没有。 他只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这种被人尊重,被人理解的感觉,是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要么敬她如神明,要么畏她如蛇蝎,要么…… 想将她当做一件珍贵的藏品占有。 唯有赵辰安,将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一个可以并肩而立的妻子。 这份好感,在心中悄然发酵,变得愈发浓郁。 “无妨。” 赵辰安笑了笑,“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办完事就回来,王府永远是你的家。” “多谢夫君。” 柳若霜深深一躬,再抬起头时,那份属于圣女的清冷已经彻底融化,只剩下属于妻子的温婉。 …… 一个时辰后,皇城东门。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停在城门洞外。 赵辰安一袭便服,亲自将柳若霜送到了车前。 “刚娶进门的王妃,今天就要送走,本王可是亏大了。” 赵辰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柳若霜的脸颊微微泛红。 “夫君放心,若霜此去,快则十天,慢则半月,必定返回。” 她郑重地承诺,仿佛生怕他误会。 “好,我等你。” 赵辰安点头。 离别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柳若霜看了一眼赵辰安,似乎在鼓起极大的勇气。 她忽然上前一步,在赵辰安错愕的注视下,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柔软,冰凉,带着一丝兰花的清香。 一触即分。 “夫君……保重。” 柳若霜说完,便飞快地转身上了马车,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头都不敢回。 车夫一扬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远方驶去。 赵辰安独自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那惊心动魄的触感。 第31章 周皇化龙,还要再赐婚! 光阴流转,十日一晃而过。 这一日,天光正好,整个皇城都沐浴在温暖的秋阳之下。 魏王府内,庭院幽深。 一株百年古槐下,石桌棋盘,楚河汉界。 赵辰安手持黑子,凝思许久,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对面,李青鸾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她手边是一杯清茶,早已凉透。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等待着赵辰安的下一步。 李青鸾的棋风,便如她的人。 大开大合,步步紧逼,充满了侵略性。 赵辰安的棋盘上,黑子已是节节败退,被围困得只剩下一小片苟延残喘的区域。 再有三步,不,可能两步,他就要被彻底屠尽。 这女人,不愧是神将之姿! 下棋都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不远处的回廊下,乌兰雪正惬意地靠在廊柱上晒着太阳。 她对那黑白方寸间的厮杀毫无兴趣,只是偶尔将视线投向赵辰安,带着几分慵懒与满足。 王府的日子,安逸,闲适。 比在天狼部落当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要快活得多。 赵辰安又枯坐了一炷香的功夫,额角已经见汗。 他悔啊! 他就不该听信李青鸾的鬼话,什么“棋盘之上,亦可演练兵法韬略”,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正当他准备耍赖,尽快结束这场折磨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皇宫深处传来,仿佛有九天神雷在地下炸开。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颤! 魏王府内的池水,瞬间掀起数尺高的浪涛。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乌兰雪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从廊柱上弹起,手已握住刀柄,浑身散发出戒备的气息。 李青鸾也霍然起身,秀眉紧蹙,望向皇宫的方向。 赵辰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更恐怖的异象发生了。 只见皇宫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金光万丈。 无尽的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在皇宫上空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漩涡。 漩涡之中,隐约有龙形虚影在翻腾,搅动风云。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神链,从天而降,垂落到皇宫深处。 “昂!” 一声高亢激越的龙吟,响彻天地! 这龙吟声中,带着无上的威严与霸道,仿佛一尊沉睡了万古的君王,在此刻苏醒! 整个皇城的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街道上,行人纷纷跪倒在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叩首,口中高呼“天降祥瑞”。 修为在身的修士们,更是骇然欲绝。 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那是……化龙境! 魏王府内,李青鸾和乌兰雪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辰安却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猛地一拍大腿。 他趁着李青鸾和乌兰雪的注意力都在天上,鬼鬼祟祟地伸出脚,轻轻一勾。 哗啦啦! 整个石桌都被他带翻,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散落一地,瞬间乱了那盘他必输无疑的残局。 做完这一切,他才猛地抬起头。 脸上带着狂喜与激动,笑眯眯道: “是父皇!” “父皇他……成了!” 李青鸾发现她的小动作,刚想斥责赵辰安掀翻棋盘的无赖行径。 可当她看到空中的异象,还是将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陛下成了! 大周的皇帝,突破到了化龙境! 这意味着,大周王朝,将有资格晋升为皇朝! 每一个大周人都与有荣焉! 一股强烈的自豪与兴奋涌上心头,李青鸾再也顾不得那盘棋的胜负,同样激动地望向皇宫上空的金色龙影。 与此同时,皇城东门。 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入城中,在它身后,还跟着一支近百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人人身穿稷下学宫的统一服饰。 个个气息沉稳,步履矫健,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青年才俊。 他们昂首挺胸,脸上带着属于天之骄子的傲气,好奇而又挑剔地打量着这座大周王朝的都城。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容颜。 正是柳若霜。 她刚回到皇城,便被眼前的天地异象所震撼。 “那……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威压!我的道宫都在颤抖!” “是龙!我看到了!金色的龙!” 她身后的学子们,早已乱作一团,一个个仰头望着天际,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是稷下学宫最优秀的一批学子,见识广博,心高气傲。 在来之前,不少人心中还对圣女的选择颇有微词。 大周王朝? 不过是一个连化龙境强者都没有的末流势力,凭什么能得到他们稷下学宫的效忠? 圣女嫁给那个传说中无法修炼的废物皇子,更是学宫的奇耻大辱。 可是现在,当他们亲眼目睹这皇宫上空。 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真龙法相,感受到那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臣服的恐怖气息时。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服,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化龙……这是化龙境的异象!” 一名年长的学子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无尽的骇然。 “大周皇帝……他竟然突破了!” “天啊!圣女的选择……是对的!大周,要出真龙了!” “一个即将晋升为皇朝的势力,我们……我们若是能在此效力,前途不可限量!”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心怀怨气的学子,此刻看向柳若霜的背影时,已经只剩下敬畏与狂热。 圣女,早已洞悉了一切! 她不只是牺牲自己。 而且还为学宫,为他们所有人,寻找一条通天大道! 柳若霜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 她的视线,穿过重重建筑,落在皇宫的最深处,那个方向,也是魏王府所在的方向。 面纱之下的容颜,神色复杂。 此次回宫,老院长已经坐化。 她遵从老院长的遗命,接任了第九代院长的职位。 并且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学宫内部所有反对的派系,将整个稷下学宫,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她带来的这些学子,便是她向赵辰安,向大周递上的第一份投名状。 她本以为,做到这一步,已经足以回报他的信任。 却没想到大周王朝,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化龙境的皇帝! 这份沉甸甸的惊喜,让她那颗坚固的心,再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就在全城都沉浸在这场惊天动地的突破之中时。 皇宫上空那翻腾的金色龙影,忽然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咆哮。 而后猛地收缩,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没入皇宫深处。 漫天异象,随之缓缓消散。 天空,恢复了之前的晴朗。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紧接着,一个威严而又中气十足的话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 “明日早朝!” “朕,还有有大事宣布!” 第32章 第四次赐婚,周皇讲究效率! 次日,金銮殿。 天光自殿顶的琉璃瓦倾泻而下,将盘龙金柱照得熠熠生辉。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却无人言语。整个朝堂之上,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与敬畏。 龙椅之上,赵道霆身着九龙衮袍,静静端坐。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气息,却如渊似海,笼罩着整座大殿。 所有臣子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日那惊天动地的异象,那响彻天地的龙吟,依旧在他们脑海中回荡。 化龙! 他们的大周皇帝,真正踏入了传说中的化龙之境! “恭贺陛下,神功大成,晋升化龙!” 一名老臣率先反应过来,颤抖着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激动。 “恭贺陛下!” “大周万年,陛下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瞬间响彻金銮殿。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狂喜与崇敬。 大周,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化龙境强者了! 这意味着,王朝晋升为皇朝,指日可待! 然而,面对这百官朝贺的盛景,龙椅上的赵道霆却只是淡然地挥了挥手。 “平身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群臣起身,恭敬地垂首,等待着陛下的训示。 “朕此次能够侥幸突破,并非朕一人之功。” 赵道霆缓缓开口,话音在大殿中回荡。 群臣一怔,都有些不解。 陛下突破,难道还有他人的功劳? “朕能有今日,魏王,功劳最大。” 一言既出,满堂皆寂。 所有人都懵了。 魏王? 那个无法修炼的十六皇子? 这……这怎么可能扯得上关系? 就连站在武将之首的车骑大将军李擎苍,也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他知道陛下宠爱十六皇子,可这也太离谱了。 突破化龙境这等逆天之事,怎么会和一个凡人扯上关系? 赵道霆将群臣的反应尽收心底,继续用那平淡的口吻说道: “若非为了魏王的婚事,朕又岂会与稷下学宫有所交集?” “若无交集,朕便没有机会与稷下学宫那位老院长一战之后,勘破瓶颈,一举化龙。” 话音落下,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逻辑……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怎么想怎么觉得荒谬!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无人敢接话。 谁都听得出来,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把天大的功劳往魏王头上安。 他们还能说什么? 陛下说是,那就是呗。 反正陛下宠爱魏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为了给儿子脸上贴金,把突破化龙的功劳分润一些,似乎也……合情合理? 看着下方那些低眉顺眼,再无半点反对之意的臣子,尤其是以往林海涛麾下那些学院派官员。 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模样,赵道霆心中划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朝堂一心,再无掣肘。 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实现他胸中谋划了数十年的宏图霸业了! 大周,将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小王朝! 想到此,他话锋一转。 “昨日朕已说过,今日早朝,有大事宣布。” 群臣精神一振,立刻竖起了耳朵。 “为了奖赏魏王此番的泼天大功,朕决定……” 赵道霆故意拖长了声音,深邃的视线扫过下方每一位臣子的脸。 “再赐他一桩婚事!” 此言一出,群臣再次哗然。 又赐婚? 魏王府里不是已经有三位王妃了吗? 天狼圣女,将军之女,再加上一个刚刚才确定名分的稷下学宫圣女。 这还不够? 就在众人以为陛下又要从哪个不听话的世家大族里挑个女儿时。 赵道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金銮殿上。 “此次赐婚的对象,乃是万年世家,萧氏家族的嫡女,萧楚楚!” 轰! 整个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枚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家? 哪个萧家? 是那个坐落于大夏皇朝疆域之内,却连大夏皇室都轻易不敢招惹的万年世家,萧家?! 李擎苍这位车骑大将军,此刻也彻底绷不住了,他猛地抬头,满脸的骇然。 他身为大周军方第一人,对周边势力的了解远超文臣。 萧家,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一个传承了上万年,底蕴深不可测的恐怖家族! 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几乎与世隔绝。 但谁都知道,萧家的那位老祖宗,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化龙境强者! 陛下刚刚突破化龙,就要去招惹另一个同级别的存在? 而且……还是为了给魏王赐婚? “陛……陛下,您是说……那个萧楚楚?” 一位消息灵通的官员,声音发颤地问道。 “没错。” 赵道霆颔首。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位官员差点当场瘫软下去。 “天啊……” “萧楚楚……那可是名列整个大陆天骄榜第六的绝世妖孽!” “传闻她五岁开辟苦海,十岁修成道宫,如今才十八岁,已是……已是四极境的强者!” “把这样的天之骄女,赐婚给……给无法修炼的魏王?” “疯了!陛下一定是疯了!” 窃窃私语声再也无法抑制,在殿内嗡嗡作响。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诞与不解。 这已经不是宠爱了,这是疯魔! 那可是萧家啊! 一个拥有化龙老祖的万年世家! 他们的麒麟女,岂会嫁给一个王朝的废物皇子? 这道赐婚旨意,根本不是恩赐,而是挑衅! 是对萧家的公然羞辱! 一旦萧家震怒,大周刚刚燃起的皇朝之火,恐怕瞬间就要被狂风暴雨给浇灭! 李擎苍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龙椅上那个面容平静的君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陛下的操作了! 但现在刚经过稷下学宫的事情,哪怕看不懂,李擎苍也不敢有丝毫忤逆。 陛下之心,深不见底! 大臣们也是如此。 虽然各个面露迟疑,却谁也不敢轻易顶撞赵道霆! 无他,威信已经立下! 现在的大周朝堂,就是这位陛下的一言堂。 他要赐婚,那便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第33章 堵门万年世家,周皇不要脸了! 金銮殿的风波,很快便传到了魏王府。 赵辰安正悠闲地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听着侍女的禀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又赐婚? 还是那个什么万年世家,萧家的嫡女? 父皇这效率,真是没得说。 简直就是婚介战神,月老见了都得递根烟。 “知道了,下去吧。” 赵辰安挥了挥手,脸上挂着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乌兰雪正端着一盘切好的灵果走过来,闻言只是温柔一笑,将果盘放在他手边。 “夫君,陛下也是为了你好。” 她对此早已习惯,甚至有些麻木。 在她看来,只要夫君安好,家庭和睦。 多几个姐妹,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远处,正在练剑的李青鸾收剑入鞘,走了过来。 她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英气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满。 “陛下还真是……雷厉风行。” 虽然嘴上有些抱怨,但她也只是点到为止。 毕竟,她曾亲自为赵辰安迎娶柳若霜出战,拦截过那些心怀叵测的探子,与其浴血厮杀。 她比谁都清楚,每一次赐婚背后,都牵扯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利益与博弈。 她拎得清。 “荒唐!”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书房内传来,柳若霜一袭白衣,面若冰霜地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其他人,径直走到赵辰安面前。 “陛下这次,不是恩赐,是催命符!” 她的称呼很恭敬,依旧是“陛下”。 但话语里的寒意,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赵辰安坐直了身子,有些意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柳若霜如此气氛。 “怎么说?” 乌兰雪和李青鸾也投来好奇的视线。 她们只知道萧家是万年世家,却不清楚其中的具体分量。 柳若霜没有卖关子,冷着脸,语速极快地分析起来。 “萧家,坐落于大夏皇朝疆域,却独立于大夏皇室之外,这本身就说明了其实力!” “其家族传承万年,底蕴深不可测,族中更是有真正的化龙境老祖坐镇!”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柳若霜吸了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关键在于萧楚楚这个人!” “天骄榜第六!” “这是什么概念?整个东荒大陆,年轻一辈中,能排在她前面的,只有五个人!” “这意味着她未来的前途,至少是化龙境之上的仙台强者!” “而且传闻她五岁开辟苦海,十岁道宫圆满,如今十八岁,已是四极境的盖世强者!” “这样的女子,她的追求者有多少?” “觊觎她天赋血脉的魔道巨擘又有多少?” “打她主意的老怪物又有多少?” “这些人,随便站出来一个,都不是我们大周能惹得起的!” 柳若霜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乌兰雪和李青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终于明白,这次的赐婚,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之前的天狼部落,大将军府,乃至稷下学宫,都还在大周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 可这个萧家,这个萧楚楚,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周的承受极限! “陛下将这样的女子赐婚于你,一个无法修炼的皇子。” 柳若霜的视线落在赵辰安身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这不是恩赐,这是将你,将整个大周,架在火上烤!” “一旦消息传出,大周立刻就会成为整个大陆的笑柄。” “而你,会成为所有觊觎萧楚楚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桩婚事,是祸非福!” 她不是在争风吃醋,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为赵辰安的安危考虑。 赵辰安听完,也陷入了沉默。 他没想到,这个萧楚楚的背景竟然如此恐怖。 天骄榜第六…… 听起来就很有分量。 不过,系统的事情,他不能说。 他看着柳若霜那张写满担忧的冰冷俏脸,忽然笑了。 “若霜,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他伸手,轻轻拉住柳若霜微凉的手。 “但你觉得,父皇会不明白吗?” 柳若霜一怔。 “他老人家算计了一辈子,如今更是踏入了化龙之境,成了这方圆十万里真正的霸主。” “你觉得,他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吗?” 赵辰安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比谁都宠我,比谁都希望我活得好好的,他还能坑我这个亲儿子不成?” “所以,静观其变吧。” “而且按你的说法,这桩婚事,萧家那边根本不可能同意。” “现在只是父皇单方面宣布,八字还没一撇呢。” “说不定,父皇他老人家,还有别的谋划。” 听着赵辰安的分析,柳若霜微微一滞。 是啊,那位陛下的心思,深沉如海。 他怎么可能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情?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稷下学宫! 当初,陛下不也是借着为魏王赐婚的名义。 一步步将整个学宫蚕食,最终彻底收拢,变成了大周的附属势力吗? 那一次,魏王就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无害的棋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魏王无法修炼,所以对他毫无防备之心。 而现在…… 柳若霜看着赵辰安那张真诚而又带点无奈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她心中依旧担忧,却不再是担心陛下犯傻,而是担心陛下……太聪明了。 聪明到,再一次将自己的儿子,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 与此同时。 早朝散去,赵道霆脱下了九龙衮袍,换上了一身朴实无华的青色长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在百丈之外。 再一步,便已出了皇城。 晋升化龙之后,天地在他脚下仿佛都失去了距离的概念。 山川河流,在脚下急速倒退。 他的方向明确无比,正是大夏皇朝的疆域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天地间,出现了一座轮廓模糊的巨城。 那不是一座城。 那是一个家族的领地。 其疆域之广,几乎堪比大周王朝的一座行省。 古老、苍茫、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是相隔千里,依旧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盘踞着的恐怖气运。 万年世家,萧家。 赵道霆的身形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巅停下,他负手而立,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前进,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那片古老的土地。 那张威严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很难想象,为了帮赵辰安娶媳妇,他这个当皇帝的老爹,居然要来做堵门万年世家的糗事了! 第34章 赵辰宇投敌,小小周国? 短短数日,大周皇城彻底沦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一纸荒唐的赐婚旨意,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的波澜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修士高人,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咱们那位陛下,又给魏王殿下赐婚了,对象是萧家的麒麟女!” “哪个萧家?” “还能是哪个!大夏皇朝境内那个万年世家萧家!天骄榜第六的萧楚楚!” “疯了吧!一个王朝的废物皇子,也配染指那等天之骄女?” “这已经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这是想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嘘!小声点!陛下刚晋升化龙,你不要命了?” “化龙又如何?萧家可是有化龙老祖坐镇的万年世家!” “大周王朝就算能搞定稷下学宫,但不代表人家萧家也那么容易拿捏吧?” 流言蜚语如瘟疫般扩散,很快就不再局限于大周境内。 整个东荒大陆的年轻一代,但凡有些名气的,都听说了这桩堪称年度最大的笑话。 无数人都在等着看大周的笑话。 等着看萧家雷霆震怒,一巴掌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晋皇朝拍回原形。 联姻?改善皇室血脉? 可以。 但你找个正常的皇子行不行? 哪怕是其他有修炼天赋的皇子,众人虽然觉得高攀,但勉强还能理解。 可偏偏是那个无法开辟苦海的魏王赵辰安! 他凭什么? 凭他长得好看吗? 还是凭他会投胎? 一时间,大周皇朝,魏王赵辰安,都成了整个大陆的笑柄。 就在这风口浪尖之上,一道身着青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皇城的大街上。 赵道霆缓步而行,听着周围那些肆无忌惮的议论。 威严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掠过一丝轻蔑的讥诮。 一群无知的蝼蚁。 身形一闪,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御书房内,赵道霆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化龙威压刚刚散开。 一道苍老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外,正是大内总管魏公公。 “陛下。” 魏公公躬身行礼,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此行……可还顺利?” 赵道霆脱下那件沾染了些许风尘的青衫,随手扔在一旁,坐回龙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古怪的笑意。 “顺利是顺利……” 赵道霆苦笑了一下。 “就是挺丢人的。” 魏公公的头埋得更低了,心中好奇得像是被猫爪挠一样,却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赵道霆也没指望他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味。 “那萧家的老东西,还真有几分本事。” “跟朕足足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被朕的九龙魔煞戟打碎了他的法器,才算输了半招。” “不过朕也不好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精心修剪的胡须。 那里有一小块明显的焦黑痕迹,是被人用强横的火焰神通燎掉的。 “萧家的火,名不虚传!” 说到这里,赵道霆又忍不住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不管怎么说,这趟还是赚了!” “一个天骄榜第六的儿媳妇,到手了!” “不过嘛,在那之前,还得陪他们演上一场大戏才行!” 魏公公的身子微微一颤,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的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竟然真的单枪匹马杀到了萧家,还和萧家的化龙老祖大战了一场,并且……赢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 更让他好奇的是,陛下口中的“大戏”又是什么? 为什么陛下会对魏王殿下如此重视? 重视到不惜亲自堵一个万年世家的门,做出这等有失身份的糗事?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位已经仙逝的魏王母妃吗? 魏公公想不明白,也不敢再想下去。 …… 与此同时。 大夏皇朝,都城,天夏城。 这座城市的宏伟与繁华,远非大周皇城所能比拟。 天空中,不时有驾驭着奇珍异兽的修士飞过。 地面上,一座座琼楼玉宇直插云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三皇子赵辰宇站在一座恢弘的宫殿前,神情复杂。 有忐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被压抑许久的怨毒与野望。 他逃出大周,一路辗转,终于凭借着自己大周皇子的身份,获得了面见大夏皇朝当朝太子的机会。 “周国三皇子殿下,太子有请。” 一名侍卫冷漠地通报后,领着他走进了这座名为“东宫”的巨大宫殿。 穿过重重回廊,赵辰宇终于在正殿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夏太子,陆羽醇。 那是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年轻几分的青年,一袭华贵的紫色蟒袍,随意地坐在一张玉椅上。 他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赵辰宇一踏入大殿。 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化龙境! 这就是大夏太子的实力! “周国三皇子,赵辰宇?” 陆羽醇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平淡的询问,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在下赵辰宇,拜见大夏太子殿下!” 赵辰宇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跪伏在地。 陆羽醇轻笑一声,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这么卑微?” “看来你在周国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听到陆羽醇的调侃,赵辰宇立马到: “父皇偏心,奸佞当道!我……我不甘心!” 赵辰宇咬着牙,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倾泻而出。 他无耻的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昏君迫害、壮志未酬的悲情皇子。 陆羽醇只是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直到赵辰宇说完,他才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你来找孤,是想让孤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是!只要殿下肯助我,待我登临大宝!” “大周愿永为大夏附庸,岁岁来朝,年年纳贡!” 赵辰宇急切地许下承诺。 陆羽醇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大周?” “你们小小周国,哪里大了?” “野心大吗?” 第35章 大夏太子也要提亲萧楚楚!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羽醇那句轻飘飘的问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赵辰宇的脸上。 “野心大吗?” 这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让跪伏在地的赵辰宇浑身一僵。 他将头埋得更深,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屈辱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在下不敢。”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涩而沙哑。 陆羽醇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卑微的姿态。 “不敢?” “我看你胆子可是不小。” 他端起手边的灵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正好,孤昨日刚得到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陆羽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笼罩下来。 “你父皇,又给你那个废物弟弟赐婚了。” 赵辰宇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赵辰安! 父皇到底要偏心到何种地步! “这次的对象,是萧家的麒麟女,萧楚楚。” 什么?! 赵辰宇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萧家? 那个盘踞在大夏疆域之内的万年世家? 天骄榜第六的萧楚楚? 父皇疯了吗! 让那等天之骄女,嫁给赵辰安那个连苦海都开辟不了的废物? 这已经不是荒唐,这是在拿整个大周的国运开玩笑! 萧家怎么可能同意! “看来你也觉得很离谱。” 陆羽醇将赵辰宇的震惊尽收心底,玩味地笑了。 “一个行将就木的王朝,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王爷,也妄想染指万年世家的麒麟女。” “孤也觉得,萧家不可能同意。” 他站起身,在大殿内缓缓踱步,紫色的蟒袍拖曳在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所以,孤有一个想法。” 陆羽醇停下脚步,回过头,审视着赵辰宇。 “如果,孤也向萧家提亲呢?” “一个皇朝太子,未来的天朝之主。” “一个王朝的废物王爷,大陆的笑柄。” “你说,萧家会怎么选?” 赵辰宇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还用说!萧家一定会选择太子殿下您啊!”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哈哈哈哈!” 陆羽醇发出一阵欣慰的大笑,似乎对赵辰宇的“懂事”非常满意。 “你很聪明。” 他重新坐回玉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所以,接下来,你替孤走一趟,如何?” 赵辰宇愣住了。 “我……替殿下……提亲?” “没错。”陆羽醇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以大周三皇子的身份,替我大夏皇朝,向萧家提亲。” “放心,路上的安全,孤会保证。”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而且,孤这次让你回去,可不仅仅是为了提亲。” “孤,还要你回去——” “登基!”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赵辰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登基? 让他回去登基?! 他怔怔地看着陆羽醇,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羽醇似乎很享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父皇,很有意思。” “放着那么多有天赋的儿子不培养,非要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砸在那个废物身上。” “又是稷下学宫的圣女,又是万年世家的麒麟女,甚至不惜亲自出手,与那老院长一战。” “这里面,要是没什么猫腻,孤可不信。” 陆羽醇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下,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不过,孤也不在乎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你已经到了我大夏,那孤就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让你登上了那个位置,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猫腻,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冰冷的话语,让赵辰宇瞬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不是傻子。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陆羽醇的真正意图! 提亲是假! 让他出现在大周境内,出现在萧家,只是为了当一个诱饵! 一个引诱父皇,引诱大周那些隐藏强者的诱饵! 这个陆羽醇,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萧楚楚。 他真正想要的,是借着这个机会,谋划一场惊天刺杀! 他要杀了自己的父皇! 然后扶持自己这个傀儡上位,从而兵不血刃地吞并整个大周!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手段! 一股寒意从赵辰宇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是逃避。 可是,那张威严而冷漠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父皇是如何毫不犹豫地将李青鸾赐婚给赵辰安,断绝他所有念想。 想起了自己计划败露后,父皇那道要将他打入宗府,永世监禁的冰冷旨意。 还有赵辰安那个废物!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就百般受宠,自己却要像一条狗一样,跪在这里乞求别人的怜悯! 不甘! 怨毒! 野望! 种种情绪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心中最后一点亲情和理智。 亲情? 在父皇眼中,自己这个儿子,恐怕还不如赵辰安那个废物的一根头发重要!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赵辰宇的身体不再颤抖,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忐忑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片彻骨的冰冷和决绝。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铿锵。 “多谢太子殿下成全!” “赵辰宇,愿返回大周,前往萧家,为殿下提亲!” 陆羽醇凝视着他,许久,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 “很好!” “不愧是皇室出身,没有让孤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赵辰宇面前,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沦为他棋子的周国皇子。 “记住,亲情这种东西,在你我这种人的身上,本就不该有,也……不能有!” 话音落下,一卷金色的卷轴从他袖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了赵辰宇的面前。 “拿着。” “这是我大夏皇朝的国书,也是给萧家的聘礼清单。” “此行,你只管去。” “剩下的,交给本宫便好!” 第36章 千里接新妻!赵辰安出城 魏王府,后花园。 暖阳和煦,百花微醺。 赵辰安正惬意地躺在摇椅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悠闲。 自从上次献上九龙魔煞戟,助父皇突破化龙境后。 整个大周皇城都洋溢着一种莫名的亢奋,唯独他的魏王府,依旧平静。 “殿下,殿下。” 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宁静,魏公公迈着小碎步。 满脸堆笑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赵辰安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是赐婚? 不至于吧,萧家那位还没进门呢,父皇这效率也太高了点。 “什么事啊魏公公,这么火急火燎的。” 赵辰安懒洋洋地问。 “大喜事啊殿下!” 魏公公躬身行礼,将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口谕,着魏王殿下即日启程,前往萧家,亲自迎接魏王妃入京!” 赵辰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让我……亲自去接亲?” 他有些发懵。 这不合规矩啊。 自古以来,哪有让皇子亲自跑几千上万里去接的道理? “陛下就是这么说的。” 魏公公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陛下还说,萧家麒麟女,乃是天之骄女,当得起这份殊荣。” “需殿下亲自迎接,方能显我大周诚意,待王妃抵达皇城之后,再行大婚之礼。” 赵辰安沉默了。 父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也没多想。 反正天塌下来有父皇顶着,他这个当儿子的,听话办事就完事了。 “行,我知道了。” 赵辰安摆了摆手。 “我准备一下,稍后便去。” “奴才告退。” 魏公公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赵辰安在原地坐了片刻,起身走向了内院。 这么大的事,总得跟家里的三位说一声。 …… 内院的亭台水榭中,三道绝美的身影构成了一副动人的画卷。 乌兰雪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裙,浑身散发着一股母性的柔和光辉。 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那张原本带着草原儿女英气的脸庞。 此刻纯洁得宛如天山雪莲,不染一丝尘埃。 李青鸾则是一袭干练的红色劲装,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正擦拭着自己的长枪,动作一丝不苟,英姿飒爽。 身为将门之女,她的美,带着一种锋锐的侵略性,让人不敢直视。 柳若霜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一袭白衣胜雪,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书。 她就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离开来,空灵而缥缈。 她那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宛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却又偏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去融化那份冰冷。 赵辰安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心头火热的场景。 吾之三位夫人,各有千秋,皆是人间绝色啊! “咳咳。”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三女同时将注意力投向他。 “有个事,跟你们说一下。” 赵辰安走到亭子中央,将刚刚魏公公传达的口谕复述了一遍。 “夫君要亲自去接那个萧家妹妹?” 乌兰雪第一个开口,她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嗯,父皇的命令。” “那……我也想去!” 乌兰雪忽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我来皇城这么久,还没出去逛过呢!” “夫君,带我一起去吧,我想看看大周的山水!” 赵辰安闻言,顿时有些犹豫。 “你现在有身孕,路上舟车劳顿,万一动了胎气……”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青鸾便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有什么关系?” 她撇了撇嘴,言语爽快: “雪儿姐姐本就是天狼血脉,又是轮海境的修士,体质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整日闷在这王府里,反而对她和孩子不好。” “出去走走,散散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辰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乌兰雪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是草原上最骄傲的圣女。 让她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圈养在王府里,确实是委屈她了。 “好,那就一起去。” 赵辰安笑着点头。 乌兰雪立刻欢呼起来,跑过来抱住赵辰安的胳膊,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赵辰安的目光,转向了始终没有说话的柳若霜。 “若霜,你呢?” 柳若霜合上了手中的书卷,缓缓站起身。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赵辰安,其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就不去了。”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很坚定。 “稷下学宫初入大周,与朝堂各方势力的磨合尚在初期,很多事情需要我留在皇城处理。” “夫君此去,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虽然她很担心赵辰安此行的安全,但她更清楚自己的责任。 作为稷下学宫的圣女,她不能意气用事。 赵辰安走到她面前,轻轻牵起她微凉的手。 “放心吧,父皇既然让我去,就一定都安排好了。” 他能感觉到,这位外表冰冷的圣女,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关心。 “你留在皇城,正好帮我看好家。” 赵辰安的言语带着一丝调侃: “我可不想回来的时候,发现王府被搬空了。” 柳若霜的脸颊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虽然转瞬即逝,却依旧让赵辰安看呆了。 冰山融化的瞬间,果然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你这次带着雪姐姐和青鸾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柳若霜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只是认真地叮嘱。 “知道了,我的大管家。” 赵辰安笑着应下。 …… 傍晚时分,魏王府的马车已经准备妥当。 与寻常马车不同,这是一辆由四匹通体雪白、带着一丝龙马血脉的灵马拉着的巨大车辇。 车厢宽敞得足以容纳十数人。 李青鸾却觉得这还不够。 她找到了赵辰安,神色严肃。 “夫君,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怎么说?” “萧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万年世家,底蕴深厚,据说连大夏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他们家的麒麟女,天骄榜第六,怎么可能看得上……看得上我们大周?” 李青鸾说得很直白,她实在不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她会同意这门婚事,已经很奇怪了。” “现在父皇又让你亲自去接亲,姿态放得这么低,这里面要是没点问题,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赵辰安挠了挠头: “父皇的心思,谁猜得到呢。反正他是我爹,总不会害我。” “我不是说父皇会害你!” 李青鸾有些急了: “我是担心路上不安全!” 赵辰安歪着头询问:“那依你的意思?”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我父亲了。” 李青鸾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这次出行,我要带上三百精锐骑兵,还有我亲手训练的三百玄甲女卫!” “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赵辰安看着她那自信飞扬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行,都听你的。反正人多也热闹,排场大一点,也免得被萧家看轻了。” 得到赵辰安的同意,李青鸾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夜幕降临。 一支由三百精锐骑兵和三百玄甲女卫护送的庞大车队,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驶出了皇城。 同一时间,皇宫深处。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赵道霆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大周与大夏的疆域犬牙交错,无数的旗帜星罗棋布。 魏公公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跪地禀报。 “陛下,魏王殿下已经出城了。” 赵道霆“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他拿起一枚代表着魏王府车队的金色小旗。 将其缓缓地,插在了从大周皇城通往萧家方向的道路起点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深邃的视线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有多少鱼儿,会忍不住咬钩了。” 他的话语很轻,在空旷的大殿中,几不可闻。 第37章 不想嫁,那你可以逃婚啊! 车队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赵辰安没有催促,李青鸾虽然心急,但看着乌兰雪那开心的模样,也把话咽了回去。 自从离开皇城,乌兰雪就像是挣脱了牢笼的鸟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 宽敞的车厢内,她趴在窗边,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夫君,你看那座山,好高啊!” “夫君,那条河里有鱼吗?晚上我们烤鱼吃好不好?” “夫君……” 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纯净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赵辰安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是含笑看着她。 吾家有妻初长成……不对,是初出笼。 这种感觉,还挺不赖的。 李青鸾坐在一旁,仔细擦拭着自己的长枪,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只是偶尔抬起头,看到乌兰雪那毫无防备的笑颜时,自己也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罢了,就当是陪她散心了。 反正有六百精锐护送,寻常宵小也不敢靠近。 车队就这样走走停停,白天看山玩水,晚上宿在野外,点起篝火。 赵辰安亲自下厨,烤着从河里抓来的肥鱼,外皮金黄酥脆,香气四溢。 乌兰雪吃得满嘴是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夫君做的烤鱼,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赵辰安笑着撕下一块最嫩的鱼腹肉,细心地挑掉鱼刺,递到她的嘴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 这一日清晨,车队照常准备出发。 正在闭目养神的乌兰雪,身体忽然微微一震。 一股精纯的灵气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车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几分。 赵辰安和李青鸾同时睁开了眼。 “雪儿,你……” 乌兰雪也有些茫然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在五脏六腑间流转,开辟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心、肝、脾、肺、肾。 五座神脏熠熠生辉,仿佛有神祇在其中诵经。 道宫境! 她竟然就这么突破了! “我……我好像突破了。” 乌兰雪有些不确定地说。 李青鸾凑过来,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道: “没错,是道宫境初期的气息,而且根基无比稳固!” 怎么可能? 就这么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就突破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青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她当年辛辛苦苦修行,费了不少努力才突破,结果人家玩着玩着就道宫境了? 赵辰安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天品功法大道天衍经本就神妙无比,再加上乌兰雪身负天狼血脉,天赋异禀。 最关键的是,她这段时间心情舒畅,完全放松下来。 与天地自然相合,突破自然是水到渠成。 看来,带着她出来,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坐落于大夏皇朝疆域内的萧家祖地。 一座被浓郁灵气笼罩的山谷深处,石门缓缓开启。 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少女,从中走了出来。 少女约莫十八岁年纪,肌肤胜雪,青丝如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自信而骄傲的笑容。 她就是萧家这一代最耀眼的麒麟女,萧楚楚。 五岁修炼,十岁道宫,十八岁四极! 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小姐,您出关了!” 一个老妪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喜色。 “福伯母,我闭关多久了?” 萧楚楚随口问道。 “回小姐,整整三个月。” “这么久?” 萧楚楚吐了吐舌头。 “老祖爷爷呢?他有没有找我?” “老祖正在后山等您呢。” 老妪说到这里,忽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 萧楚楚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妪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 “小姐,您闭关期间,老祖……给您定下了一门亲事。” “什么?” 萧楚楚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亲事?跟谁?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老妪被吓了一跳,连忙道: “是……是大周王朝的十六皇子,魏王赵辰安。” “大周王朝?魏王?” 萧楚楚满脸的困惑。 “不行,我要去找老祖爷爷问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说罢,她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风风火火地朝着后山飞去。 后山,一间简朴的茅草屋前。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悠闲地给一片药圃浇水。 他就是萧家的定海神针,那位活了数千年的化龙境强者,萧家老祖。 “老祖爷爷!” 人未到,声先至。 萧楚楚气冲冲地落在了茅屋前,鼓着腮帮子,像一只发怒的小猫。 萧家老祖放下水瓢,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哦?我们家的小楚楚出关了?来,让爷爷看看,修行可还顺利?” 他没有提婚事,反而关心起她的修为。 “四极境之后,可曾遇到什么壁垒?” 萧楚楚本来满肚子的火气,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泄了半。 “修行没问题,很顺利!” 她嘟着嘴,气鼓鼓地说道:“但是我的生活有大问题!” “哦?” 萧家老祖故作惊讶:“什么问题,能让我们的小天骄都愁眉苦脸的?” “您还说!” 萧楚楚更气了! “您为什么要把我嫁出去!还是嫁给一个什么大周王朝的皇子!” “我以为,我天资如此,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就可以不用像其他姐妹一样,被当成联姻的工具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萧家老祖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叹息。 “楚楚啊,你以为老祖爷爷想这样吗?” 他缓缓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沧桑。 “那您为什么……” 萧家老祖打断了她的话,慢悠悠地说道: “你若是不喜欢,” “那……你可以试着逃婚嘛。” 萧楚楚愣住了。 她瞪大了那双灵动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逃……逃婚?” 第38章 少女逃婚,萧家好手段! 逃婚!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充满了刺激和诱惑。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这样行吗?如果我跑了,萧家怎么办?那大周王朝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萧家老祖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至于萧家,有老祖爷爷在,天塌不下来。” “正好,那大周的魏王,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你现在动身,还来得及避开他们。” 他循循善诱。 “这样一来,便是你自己不愿意嫁,而不是老祖我为了家族利益,把你这宝贝丫头给卖出去了,对不对?” 萧楚楚的脑子飞快转动着。 对啊! 老祖爷爷说得好有道理! 我自己跑掉,那就跟家族没关系了! 这既能保全家族的颜面,又能让自己获得自由! 简直是两全其美! “老祖爷爷你最好了!” 萧楚楚瞬间多云转晴,开心地跳了起来。 萧家老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精光。 “去吧,去收拾收拾东西,连夜就走,别被人发现了。” “嗯!” 萧楚楚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萧家老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 他抬头望向大周皇城的方向,喃喃自语。 “丫头啊,可别怪爷爷坑你。” “大周王朝,或许真可能是我们萧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 萧楚楚的洞府内。 她正兴奋地往一枚空间戒指里塞着东西。 “这个灵果好吃,带上!” “这件法衣漂亮,也带上!” “还有这把新炼制的飞剑,正好可以试试速度!” 她一边收拾,一边幻想着自己逃婚之后,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场景。 “哼,区区一个王朝的皇子,也想娶我萧楚楚?” 少女拿起一枚闪闪发光的玉佩,在眼前晃了晃。 “想得美!本姑娘先去游遍大好河山,等什么时候玩腻了再说!” 她轻哼一声,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萧家祖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萧家山门之外。 一队华丽的车马缓缓停下,为首的是一辆由四匹神俊非凡的龙鳞马拉着的巨大车辇。 车辇上,一名面容阴柔的青年掀开车帘,打量着前方那座被灵气笼罩的古老山门。 他便是奉大夏皇朝太子陆羽醇之命,前来提亲的大周三皇子,赵辰宇。 “区区一个万年世家,架子倒是不小。” 赵辰宇撇了撇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下车辇。 他身后,一名管事模样的老者早已上前,高声通报道: “大夏皇朝太子殿下使者,大周三皇子赵辰宇,前来拜会萧家老祖!” 声音滚滚传开,在山谷间回荡。 赵辰宇完全没有半点身为皇子却给敌国太子办事的羞耻。 反而感觉很骄傲一般,炫耀着自己的身份。 很快,萧家山门大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出,正是萧家的那位老祖。 “不知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萧家老祖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赵辰宇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颇有几分倨傲。 “老祖客气了,本皇子此次前来,是替大夏太子殿下,向贵族麒麟女萧楚楚小姐提亲的。”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萧家老祖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 “哦?太子殿下竟如此看重我萧家,实乃我萧家之幸!” “能与大夏皇朝联姻,老朽自然是求之不得!” 赵辰宇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看来这萧家还算识时务。 他正要继续开口,却被萧家老祖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只是……” 老祖话锋一转,满是歉意地叹了口气: “只是此事,恐怕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 赵辰宇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唉!” 萧家老祖重重地叹息一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实不相瞒,就在前不久,那大周王朝也派人前来,为其十六皇子赵辰安赐婚,要娶我们家楚楚。” “楚楚那丫头,性子烈,不愿被当做联姻的工具,一气之下……” 老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捶胸顿足。 “她……她逃婚了!” 赵辰宇整个人都懵了。 逃婚了? 这是什么操作? 你一个化龙境强者,看不住自家小孙女? “阁下,你这是在消遣本皇子吗?” 赵辰宇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岂敢,岂敢!” 萧家老祖连连摆手,一脸的真诚与无奈。 “老朽说的句句属实啊!那丫头片子,被我宠坏了,无法无天!”“老朽已经派人四处去寻了,一旦有消息,定会立刻将她抓回来,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他拍着胸脯保证。 “还请三皇子殿下能在族中暂住几日,容老朽处理这桩家丑。” 赵辰宇盯着萧家老祖那张看不出丝毫破绽的脸,心中怒火中烧,却又发作不得。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姿态也放得极低,自己若是再咄咄逼人,反而显得不大度。 “好!那我就等几日!” 赵辰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拂袖走进了萧家山门。 他倒要看看,这萧家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数日后,大周王朝北境。 赵辰安的车队缓缓驶入边境最大的军城,镇北城。 城门大开,一员身披重甲的魁梧将领早已带着一队亲兵等候在此。 “末将王虎,参见魏王殿下!” 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王虎是李擎苍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常年镇守北境,是大周的北门锁钥。 “王将军快快请起。” 赵辰安翻身下马,亲自将他扶起。 李青鸾也走了过来,对着王虎点了点头: “王将军辛苦了。” “为大周守门,不辛苦!” 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后看向赵辰安,目光之中带几丝审视和好奇。 “殿下,营中已经备好了酒宴,为您和王妃接风洗尘!” 这些边军将士,大多是李擎苍的老部下,对李青鸾自然是亲近无比。 军营之中,气氛热烈。 将士们轮番向赵辰安和李青鸾敬酒,言语间满是豪迈与真诚。 “殿下,您这次去大夏皇朝的地盘上抢亲,可得给咱们大周争口气!” “没错!那萧家麒麟女,合该是我们大周的王妃!” 赵辰安笑着一一回应,来者不拒。 他能感受到这些沙场汉子的淳朴与热情,这让他心中很是温暖。 酒足饭饱,车队在军营中休整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赵辰安一行人辞别了王虎,继续向大夏皇朝的疆域进发。 车队刚刚驶出镇北城百里,正式踏入了两国交界的缓冲地带。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人迹罕至。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有敌袭!保护王爷!” 护卫队的首领厉声大喝,六百精锐瞬间结成战阵,将赵辰安的马车团团围住。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车队前方。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浑身散发着四极境强者的恐怖威压。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名道宫境的蒙面人,个个杀气腾腾。 “来者何人!” 李青鸾手持长枪,立于车前,冷声喝问。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赵辰安的马车。 “杀了他们,不必留活口。” 冰冷的声音落下,他率先动了。 一步踏出,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沸腾,一只由灵力汇聚而成的巨手,朝着马车狠狠拍下! …… 萧家,一处雅致的庭院内。 赵辰宇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英俊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和残忍的冷笑。 他算着时间,赵辰安那废物,现在应该已经快到边境了吧。 只要他一出大周国境,自己安排的人就会动手。 赵辰宇停下脚步,看向大周皇城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十六弟,别怪三哥心狠。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静静等待赵辰安的死讯传来。 第39章 救到未婚夫的身上了? 冰冷的声音落下,那只由灵力汇聚而成的巨手,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马车狠狠拍下! 恐怖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大地在颤抖,沙石被卷上高天。 “结阵!御敌!” 护卫首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六百精锐没有丝毫犹豫。 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出,瞬间汇聚成一道厚重的光幕,挡在车队上方。 轰! 巨手与光幕悍然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光幕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功夫,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噗!噗!噗! 冲在最前方的上百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那恐怖的余波中炸成了血雾。 鲜血染红了戈壁,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这就是四极境强者的威能!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该死!” 李青鸾银牙紧咬,手中长枪嗡鸣,一道道枪影迸发而出,试图阻拦那黑袍人。 但她终究只是道宫境巅峰,与四极境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黑袍人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些凌厉的枪影便如同泡沫般幻灭。 他甚至没有多看李青鸾一眼,身形一晃,再次出现在车队上空,又是一掌拍下。 这一掌,比刚才更加恐怖! “王爷!王妃!快走!” 幸存的护卫们双目赤红,不顾身上的伤势,再次燃烧生命,试图为赵辰安争取一线生机。 他们很清楚,自己根本挡不住,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走?” 马车内,赵辰安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看着那些为了保护自己而悍不畏死的护卫,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将惊慌的乌兰雪护在身后,缓步走下马车,与李青鸾并肩而立。 李青鸾见状,顿时急了。 “夫君!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她一边抵挡着周围那些道宫境刺客的围攻,一边焦急地大喊: “带着乌兰雪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赵辰安摇了摇头,他看着眼前这个手持长枪,英姿飒爽,却已然浑身浴血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不会打架。”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但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女人,更不会抛下为我拼命的兄弟!”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本已心存死志的护卫,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看着那个平日里随和散漫,此刻却挺直了脊梁。 站在最前方的十六皇子,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感动,瞬间填满了胸膛。 为这样的主公赴死,值了! “誓死护卫王爷!” “杀!!” 残存的护卫们爆发出惊天的怒吼,士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他们竟是主动朝着那些刺客发起了冲锋,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最后的防线。 李青鸾也是娇躯一颤,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赵辰安一眼。 这个男人,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黑袍人对于这一切无动于衷,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蝼蚁最后的挣扎。 他抬起的手掌,再次凝聚起恐怖的灵力,准备彻底了结这一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张扬与不屑的少女声音,自天边遥遥传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此滥杀无辜?” “看本小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光,便撕裂了长空,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径直斩向了那黑袍人! 剑光凌厉,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气! 黑袍人心中一惊,顾不得再对付赵辰安,反手一掌拍出,与那道青色剑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地面都刮去了一层。 一道倩影飘然落下,站在了车队前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身穿一袭淡青色长裙。 容颜绝美,气质空灵,手中握着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宛若九天玄女下凡。 正是从萧家逃出来的萧楚楚!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试试新飞剑的速度,却没想到正好撞见了这场截杀。 本着行侠仗义的江湖梦,她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黑袍人看着突然出现的萧楚楚,阴冷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少女,竟然也是一位四极境强者!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等之事?” 黑袍人冷冷开口,试图探清对方的来路。 “你管我是谁?” 萧楚楚长剑一指,颇有几分女侠风范。 “本姑娘就是看你们不顺眼!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她不再废话,身形一动,主动朝着黑袍人杀了过去。 一时间,剑气纵横,灵力激荡! 两位四极境强者的战斗,直接将这片戈壁变成了禁区,天地都为之变色。 李青鸾见状,精神大振,立刻高声喊道: “收拢阵型!先清理掉这些杂鱼!” 有了萧楚楚拖住最强的敌人,剩下的那些道宫境刺客。 对于大周的精锐护卫而言,便不再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护卫们迅速结成战阵,在李青鸾的带领下,展开了凶猛的反击。 战局,瞬间逆转! 黑袍人越打越是心惊。 对面的少女年纪轻轻,但实力却强得离谱,功法精妙,剑术超凡。 他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隐隐被压制了。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带来的那些手下,在李青鸾和护卫们的反击下,正一个个倒下。 任务失败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黑袍人便再无战意。 他虚晃一招,逼退萧楚楚,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毫不犹豫地朝着远方遁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萧楚楚娇喝一声,正要追击。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被留下的蒙面刺客,在看到首领逃离之后,竟是齐齐停下了动作。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尽! 有的直接震碎了自己的心脉,有的则服下了早已准备好的剧毒。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刺客都倒在了地上,生机断绝。 现场,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尸体。 萧楚楚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一幕,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刺客,好生果决,完全不留任何活口。 战斗结束,劫后余生的护卫们纷纷松了口气,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赵辰安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李青鸾,走到了萧楚楚面前。 他对着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女,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在下大周王朝魏王,赵辰安。” “多谢姑娘刚才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李青鸾也跟着行了一礼,虽然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抱有警惕,但对方救了他们是事实。 萧楚楚刚刚打赢了一场硬仗,正是心情最好的时候。 她摆了摆手,正想说几句“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的场面话。 可当她听清楚对方的自我介绍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周王朝……魏王……赵辰安? 这……这不是那个要娶自己的家伙吗?! 自己逃婚的对象?! 萧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我行侠仗义,结果救了要抓我回去成亲的人? 这算什么事啊! 赵辰安看着少女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 “姑娘?” “啊?!” 萧楚楚如梦初醒,慌乱地摆了摆手。 “没……没什么!路见不平而已,不用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说完,她也顾不上什么女侠风范了,转身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际,那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只留下赵辰安和李青鸾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 另一边,萧楚楚一口气飞出了数百里,才找了个隐蔽的山谷落下。 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口,小脸上一片绯红。 太尴尬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第一次闯荡江湖,第一次行侠仗义,结果就遇到了这种社死现场。 她简直没脸见人了! 可是……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那个叫赵辰安的家伙,明明只是个不能修行的凡人,在面对四极境强者的必杀一击时,却能面不改色地站出来。 他说,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女人。 他说,他不会抛下为自己拼命的兄弟。 那份镇定,那份担当,那份与将士们生死与共的决然…… 萧楚楚想着想着,脸颊更烫了。 她从小听到的,都是各种天骄如何强大,如何斩妖除魔,却从未有人告诉她,一个男人真正的魅力,或许并不在于他有多强的修为。 “哼,算他还有点骨气……” 少女踢飞了一颗小石子,小声嘀咕着。 “不过……他为了那个李青鸾连命都不要,看来人也不算太坏……” “或许……这家伙,也不是那么讨厌呢?” …… 与此同时,万里高空之上,云层深处。 一道身穿龙袍的伟岸身影负手而立,将下方戈壁发生的一切尽收于底。 正是悄悄跟在后面的大周皇帝,赵道霆。 他看着萧楚楚慌不择路逃离的方向,这位老谋深算的帝王,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萧家那老东西,还算是讲信用。” 他喃喃自语。 “果然把他家这宝贝丫头给忽悠出来了。” “安儿,接下来的路,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 萧家。 雅致的庭院内,赵辰宇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废物!一群废物!” 他面容扭曲,病态的兴奋早已被无边的愤怒所取代。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消息。 刺杀失败了! 派出去的四极境强者,竟然被人中途截胡,非但没能杀了赵辰安,反而连带着所有手下都折损在了那里! “怎么会失败?怎么可能失败!” 赵辰宇烦躁地来回踱步,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暴戾。 为了这次截杀,太子殿下可是动用了一枚珍贵的暗棋,那是一位潜伏多年的四极境杀手! 就这么没了? 按照计划,只要赵辰安一死,父皇赵道霆必然震怒,定会亲自前来大夏边境问罪。 到那时,太子殿下便会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将父皇击杀! 然后,他赵辰宇,就能在大夏皇朝的扶持下,名正言顺地返回大周,登基为帝! 多完美的计划! 可现在,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赵辰安没死,父皇就不会被激怒,更不会轻易离开大周皇城。 后面的所有计划,都成了空谈! 就在赵辰宇气急败坏之时,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三皇子殿下,太子殿下有令。” 赵辰宇猛地转身。 黑衣人递上一枚玉简,低声道:“太子殿下说,计划不变。无论如何,务必要在赵辰安抵达萧家之前,将其杀死!” 无论如何? 赵辰宇捏碎了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太子殿下已经对他这次的办事不利感到不满了。 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他这个“未来皇帝”的价值,恐怕就要大打折扣。 他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指望别人了! 赵辰宇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沉声喝道。 “来人!让林护卫和张护卫速来见我!” 片刻之后,两名气息沉凝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庭院,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四极境的强大威压。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太子陆羽醇为了保护他,特意安插在他身边的强者。 赵辰宇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抹疯狂的决然之色浮现在脸上。 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要亲自去! “十六弟,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走!” 第40章 皇朝太子出手,周皇现身迎战! 赵辰宇带着两名护卫,化作三道流光,冲出了萧家府邸,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庭院内,只余下一地破碎的瓷片,和那还未散尽的暴戾气息。 …… 另一边,大夏边境的戈壁滩上。 战斗虽然结束,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残阳如血,将一具具刺客的尸体映照得更加狰狞。 幸存的大周护卫们正在默默地打扫战场,将牺牲同袍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 气氛压抑而沉重,每个人都面带哀色。 此行六百精锐,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可谓是伤亡惨重。 李青鸾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她站在赵辰安身侧。 看着那些倒下的身影,一向坚毅的面容也浮现出几分黯然。 这些人,都是大周的忠勇之士,是跟随她父亲多年的百战老兵。 也有她亲自训练的女兵。 如今,却为了保护他们,客死他乡。 赵辰安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将每一张牺牲护卫的面孔都记在心里。 他不能修行,无法为他们报仇。 但他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死得其所,让他们的家人,得到百倍千倍的补偿。 “殿下,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一名护卫队长走上前来,声音有些沙哑。 首领刺客逃了,那个神秘的女侠也走了。 他们现在人手不足,若是再遇到危险,恐怕…… 赵辰安收回思绪,整个人恢复了平日里的随性。 “休整一下,然后继续上路。” “继续?” 李青鸾一怔,“可是我们的人……” “无妨。” 赵辰安摆了摆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 “接下来的路,会很安全。” 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这位十六殿下,为何如此笃定? 就在此时,远方的天际,三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四极境! 而且是两位! 幸存的护卫们瞬间面如土色,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揪紧,绝望爬上了他们的脸庞。 又来? 还一来就是两位四极境强者! 天要亡我等吗! 李青鸾也是娇躯一颤,下意识地将赵辰安护在身后,拔出了长剑。 “殿下快走!我们为你断后!” “走?往哪走?” 一个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叫嚣从天边传来。 三道身影落地,掀起一阵狂风,为首之人,正是面容扭曲的赵辰宇! 他死死地盯着赵辰安,又瞥了一眼将赵辰安护在身后的李青鸾,整个人妒火中烧,状若疯魔。 “赵辰安!” “十六弟!” “你这个废物!你这个窃贼!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指着李青鸾: “还有你!李青鸾!你这个贱人!本皇子哪里比不上这个废物!你宁愿给他做妾,也不愿正眼看我一次!” 李青鸾被他恶毒的言语气得浑身发抖,俏脸冰寒。 “三皇子,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哈哈哈!” 赵辰宇狂笑起来: “等我杀了他,再把你抓回大夏,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尊重!” 相比于他的癫狂,赵辰安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袍,随意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三哥,别来无恙啊。这么大的火气,是来给我送行的吗?”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彻底引爆了赵辰宇的怒火。 “送行?对!我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赵辰宇面目狰狞,猛地一挥手。 “林护卫!张护卫!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个废物!还有他身边所有的人,一个不留!” “是,三皇子殿下!” 那两名四极境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出,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让本就疲惫不堪的护卫们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李青鸾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赵辰安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紧张。 他上前一步,迎着那两名四极境强者的威压,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 “三哥,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都说了,接下来的路很安全,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话音刚落。 一股远比四极境恐怖千百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轰隆! 仿佛整片天穹都塌陷了下来。 那两名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四极境强者,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噗通”一声,被这股浩瀚如渊的威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们的四肢百骸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人扭曲着,口中鲜血狂喷,动弹不得! 仅仅是一瞬间的威压,两位四极境强者,便被直接镇压,毫无反抗之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赵辰宇脸上的疯狂与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他僵硬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云层之上,一道身穿龙袍的伟岸身影,缓缓显现。 他负手而立,面容威严,周身有龙气盘旋,宛若一尊执掌天地万物的神明。 那双深邃的眸子,正冷漠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父……父皇……” 赵辰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几乎让他魂飞魄散。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计划不是要引他出来吗?可他怎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 赵道霆看都未看那被镇压的两个护卫,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这个三儿子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逆子。”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山崩海啸般的帝王之怒,重重地砸在赵辰宇的心头。 赵辰宇浑身一软,再也顾不上什么截杀,什么皇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拼了命地朝着大夏皇朝的方向逃窜,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赵道霆并未去追。 对于这个已经废了的儿子,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 数百里之外的山谷中。 萧楚楚正偷偷摸摸地跟在赵辰安队伍的后方。 她还是放心不下。 主要是好奇。 她想看看,这个赵辰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她就看到了赵辰宇带人截杀,然后又看到了那位威严无双的龙袍中年人从天而降,弹指间镇压两位四极境强者的震撼场面。 “好……好强!” 萧楚楚捂着小嘴,满是震惊。 那龙袍中年人的实力,绝对超越了四极境,甚至比她见过的萧家老祖还要强上几分! 化龙境! 这人是谁?看赵辰安他们行礼的样子,难道是……大周皇帝? 他竟然亲自跟来了! 就在萧楚楚心神摇曳之际,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气息,从另一个方向冲天而起,与赵道霆遥遥对峙! “哈哈哈!赵道霆!你终于肯出皇城了!” 一道年轻而又张狂的笑声响彻天地。 云层被撕裂,一名身穿蟒袍,俊美却邪异的青年,踏空而来。 他周身同样散发着化龙境的恐怖波动,与赵道霆分庭抗礼。 “陆羽醇!” 赵道霆缓缓吐出三个字,面无波澜。 来人,正是大夏皇朝的太子,陆羽醇! 陆羽醇悬停在高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道霆,神态倨傲。 “本宫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等你这条大鱼。” “今日之后,大周的皇帝,该换人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掌控一切的霸道。 在他看来,赵道霆离开固若金汤的大周皇城,孤身一人来到这大夏边境,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然而,面对他的死亡宣告,赵道霆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阴谋,看透了猎物自投罗网的笑。 “朕等你也等了很久了。” 赵道霆抬起头,迎上陆羽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夏皇朝的太子,也该换人了。” 陆羽醇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什么意思? 不等他想明白,赵道霆已经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只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龙爪,撕裂长空,带着覆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陆羽醇当头抓下! 两位化龙境强者的惊天大战,瞬间爆发!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萧家。 坐镇于祖地深处闭关的萧家老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一步跨出,人已出现在萧家上空,遥望着远方那两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息,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涛骇浪。 “赵道霆!” “居然真被他给算计成了!” “不能再等了!” 萧家老祖当机立断,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整个萧家领地的咆哮。 “传我号令!所有族人,即刻收拾行囊!放弃一切不必要的家当!” “半个时辰之内,全族迁移!” “目标,大周王朝!” 族人听到迁移,第一反应自然是哗然。 尤其是从强大的皇朝之地,迁移到王朝。 难道老祖决定将楚楚嫁给大周? 族人们人心惶惶,但行动速度也是很快。 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丢掉,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举家逃亡行动。 而另一边,正在和陆羽醇大战的赵道霆,则是已经占据了上风! 第41章 小丫头,做我儿的王妃如何? 苍穹之上,金色的龙爪遮天蔽日,携带着无尽的帝王霸气,朝着陆羽醇当头抓下! 那恐怖的威势,让下方大地都为之颤抖,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赵道霆!你敢!” 陆羽醇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赵道霆一言不合就悍然出手,而且攻势如此狂暴! 他乃是大夏皇朝太子,身份尊贵,平日里谁敢对他如此不敬? “有何不敢!” 赵道霆长啸一声,声震九霄,那只金色龙爪的速度更快了三分! 陆羽醇不敢怠慢,体内化龙境的灵力汹涌而出,一柄通体漆黑、刻满繁复符文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黑龙破天枪!” 此乃大夏皇朝珍藏的天品法器,威力无穷! 长枪一抖,一条狰狞的黑色蛟龙虚影咆哮而出,迎着那金色的龙爪冲撞而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金光与黑气疯狂交织、湮灭,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周围的山峰夷为平地。 下方的赵辰安等人,哪怕隔着极远的距离,也被这股余波冲击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李青鸾俏脸发白,紧紧抓住赵辰安的衣袖,娇躯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化龙境强者的威能吗? 仅仅是交手的余波,就足以轻易抹杀掉他们这些道宫境、轮海境的修士! 太恐怖了! 赵辰安也是心神剧震,他仰头望着天空那两道神明般的身影,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父皇突破了,也知道父皇很强。 但他从未想过,父皇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那可是大夏皇朝的太子! 是成名已久的化龙境强者,身怀天品功法、天品法器! 父皇一个刚刚晋升的王朝君主,竟能与他正面硬撼,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父皇用的武技……是大荒囚天指!” 赵辰安看清了那金色龙爪之后,一根贯穿天地的金色巨指凝聚成型,散发着囚禁天地、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这正是他献上的天品武技! 而在赵道霆的另一只手中,一柄煞气冲天的魔戟悄然浮现,九条狰狞的黑龙虚影在戟身之上盘旋咆哮。 九龙魔煞戟! 同样是天品法器! 天空之上,陆羽醇的处境远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第一次对撞,他就吃了暗亏。 赵道霆的灵力雄浑得不像一个刚刚突破的修士,那股霸道绝伦的帝王龙气,更是对他形成了天然的压制。 “怎么可能!你的功法……也是天品?!”陆羽醇失声叫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区区王朝的皇帝,怎么可能拥有天品功法! 赵道霆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手中的九龙魔煞戟猛地挥出! “吼!” 九条魔龙咆哮着脱离戟身,化作九道毁灭性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陆羽醇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那根大荒囚天指也已凝聚完毕,轰然点下! 天地失色,万物寂静! 在这一指之下,空间仿佛都被凝固,时间都为之停滞。 陆羽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自己锁定,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他彻底骇然了! 这个赵道霆,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而像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绝世杀神!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搏命的狠辣! 这是赤裸裸的生死搏杀! “疯子!你这个疯子!” 陆羽醇惊怒交加,他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一口精血喷在黑龙破天枪上。 长枪光芒大作,那条黑色蛟龙虚影瞬间凝实了几分,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勉强挣脱了囚天指的束缚,迎着九条魔龙撕咬而去。 “给本宫破!” 陆羽醇拼尽全力,想要撕开一条口子逃离。 他不想打了。 再打下去,他就算能杀了赵道霆,自己也绝对要重伤! 为了一个区区大周王朝,不值得! 然而,赵道霆的攻势却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他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可以受伤,但陆羽醇必须死! 轰!轰!轰! 高空之中,爆炸声不绝于耳。 陆羽醇被打得节节败退,披头散发,身上的蟒袍破碎不堪,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他身为皇朝太子的骄傲,被赵道霆用最狂野、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赵道霆!你给本宫等着!” 陆羽醇终于怕了,他虚晃一枪,转身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远处天际疯狂逃窜。 他不打了!他要回大夏,他要请父皇出手,调动皇朝大军,踏平这该死的大周! 赵道霆见状,发出一声冷笑,正欲追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悠悠地在天地间响起。 “呵呵呵……太子殿下,既然来了,何必走得这么急呢?”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陆羽醇逃窜的前方。 陆羽醇亡魂大冒,猛地停住身形。 只见前方的云层之上,一名身穿朴素麻衣的白发老者,正笑呵呵地站在那里,挡住了他的去路。 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如海,渊渟岳峙,竟是丝毫不弱于他和赵道霆! 又一个化龙境! “萧……萧家老祖?!” 陆羽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萧家老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萧家祖地吗?他不是应该和大周是敌人才对吗? “你……你们……” 陆羽醇颤抖地指着萧家老祖,又回头看了看追上来的赵道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浮上心头。 “你们联手了?!” “萧家!你们竟敢背叛大夏,与一个小小王朝联手,谋害本宫!你们是要造反吗?!” 陆羽醇的声音尖锐而扭曲,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愤怒。 面对他的质问,萧家老祖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难言的悲凉与刻骨的仇恨。 “造反?呵呵,太子殿下言重了。” “我萧家,何曾真正归顺过你陆氏皇族?” 萧家老祖长叹一声,缓缓开口。 “太子殿下或许还年轻,不知道一些陈年旧事。” “你以为,我传承万年的萧家,为何会沦落到如今青黄不接,只剩老夫这一个化龙境苦苦支撑的境地?” 陆羽醇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来了! 他曾听说父皇多年前,为了彻底掌控皇朝疆域内的所有世家大族,曾用过许多铁血手腕。 其中最毒辣的一招,便是设立各种榜单,举办各种大比。 以丰厚的奖励为诱饵,挑动各大世家的天才们自相残杀,借刀杀人! 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都在那些所谓的“盛会”中,不明不白地陨落。 难道…… “看来,太子殿下想起来了。” 萧家老祖的笑容变得冰寒刺骨。 “我萧家数代最杰出的麒麟儿,都死在了你父皇所谓的‘天骄盛宴’上!这笔血债,我萧家记了数百年!” “今日,就先从你这位太子殿下身上,讨回一点利息吧!” 话音落下,萧家老祖再不掩饰,恐怖的杀机冲天而起! 陆羽醇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全明白了。 什么截杀赵辰安,什么引蛇出洞……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针对他布下的必杀之局! 赵辰安是饵,赵辰宇是引线的火星,而他,才是那条被钓出水面的“大鱼”! “好!好一个大周!好一个萧家!” 陆羽醇状若疯魔地狂笑起来: “你们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我父皇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他会踏平萧家,覆灭大周!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那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赵道霆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已经和萧家老祖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迟则生变,杀!” 赵道霆懒得再废话,九龙魔煞戟裹挟着滔天魔威,再次出手! 萧家老祖也同时动手,一只枯槁的手掌拍出,却引动了天地伟力,化作一方巨大的磨盘,朝着陆羽醇碾压而去! 两位化龙境强者联手,其威势何等恐怖! “啊——!” 陆羽醇发出绝望的咆哮,燃烧精血与神魂,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金色的巨指与黑色的磨盘交错而过,陆羽醇的身体瞬间被撕裂。 而后被恐怖的能量彻底湮灭,连一丝神魂都未能逃出。 “我父皇……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他最后不甘的诅咒,还回荡在天地之间,人却已经形神俱灭。 大夏皇朝太子,陨! 遥远的天边,拼命逃窜的赵辰宇,正好回头看到了这震撼性的一幕。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死了? 大夏皇朝的太子……就这么死了? 他最大的靠山,没了! 一股无边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他完了。 这一下,他彻底完了! 天大地大,再无他容身之处! “父皇……”他喃喃自语,随后眼中涌出无尽的怨毒与愤恨。 又是这样! 又一次! 他又一次被自己这位好父皇当成了工具,当成了随意丢弃的棋子! 用他来钓出大夏太子,然后毫不留情地斩杀! …… “哈哈哈哈!” 斩杀了陆羽醇,赵道霆仰天长笑,胸中郁结多年的恶气一扫而空,只觉得念头通达无比! 皇朝太子又如何?敢算计朕,照杀不误! 笑声过后,他忽然转动脖颈,看向了数百里外的那处山谷。 “小丫头,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他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跨越虚空,直接将藏在山谷中、正处于极度震惊中的萧楚楚给摄了过来。 “啊!” 萧楚楚一声惊呼,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赵道霆的面前。 她看着眼前这位威严霸气的龙袍帝王,吓得小脸煞白,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道霆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天骄榜第六,根骨绝佳,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小丫头,跟朕回大周,做我儿的王妃,如何?” 赵道霆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萧楚楚懵了,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萧家老祖,投去求救的讯息。 然而,萧家老祖只是笑呵呵地捋着胡须,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萧楚楚瞬间明白了。 什么提亲,什么逃婚…… 从头到尾,老祖爷爷就是要把自己卖给大周啊! 她气得小嘴一嘟,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 “我……我不同意又能怎么办?老祖爷爷都把我给卖了!” 少女娇憨又带着一丝认命的声音响起,她偷偷地抬起脸,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由自主地朝着下方那个白衣胜雪的俊朗身影瞥去。 第42章 还逃婚吗?不逃那就洞房吧!! 魏王赵辰安前往萧家提亲的队伍,终于返回了皇城。 然而,当皇城百姓看到那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的队伍时,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去提个亲而已,怎么回来的时候,队伍比去的时候还庞大了十倍不止? 无数百姓挤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张望,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是把谁家给抄了?怎么拉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不对啊,你看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扶老携幼的,不像是俘虏,倒像是……举族搬迁?” “搬迁?谁家搬迁能有这么大阵仗?还让魏王殿下的仪仗队护送?” 当队伍最前方的“萧”字大旗映入众人视线时,一些消息灵通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是萧家!万年世家萧家!” “我听说了,魏王殿下这次提亲的对象,就是萧家的天骄,萧楚楚!” “可这……这也不对啊!提亲是提亲,怎么把整个萧家都给提回来了?!” 这个消息,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大周皇城瞬间引爆! 魏王接亲,结果把新娘子的整个家族都给接回来了? 这叫什么事啊! 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联姻! 消息很快传到了朝堂之上,同样引起了轩然大波。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眼。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皇帝陛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骑大将军府。 李擎苍听着手下传回来的情报,那张素来莽直的脸上,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愕。 “你说什么?陛下不仅杀了大夏皇朝的太子陆羽醇,还……还把整个萧家都从大夏境内给搬回来了?!” “是的,大将军!千真万确!萧家的队伍已经入城,陛下亲自下令,在城外划出百里沃土,赐予萧家作为新的族地!” 李擎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着的这位陛下,虽然雄才大略,但行事还算在规矩之内。 可现在看来,他完全错了! 这位陛下的疯狂与霸道,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先是和萧家老祖联手,做局坑杀大夏太子! 紧接着,趁着大夏皇朝还没反应过来,直接釜底抽薪。 把人家疆域内一个传承万年的化龙世家给整个挖了过来! 这是何等疯狂的手笔! “大手笔!陛下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啊!” 李擎苍忍不住慨叹,随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传我将令!全军戒备!边境斥候增加三倍!大夏皇朝死了太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大战,要来了!” 他很清楚,赵道霆这一连串的操作,等同于狠狠地抽了大夏皇朝几个大耳光。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皇宫,御书房。 赵道霆安顿好萧家,便立刻返回。 他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在大周与大夏接壤的边境线上缓缓划过。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霸道与张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杀了陆羽醇,挖走萧家,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大夏皇帝,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一场席卷两国的大战,已然在所难免。 而他,必须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 魏王府今日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赵辰安迎娶第三位侧妃,萧家天骄萧楚楚。 前来道贺的臣子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王府的门槛。 与前几次的婚礼不同,这一次,来的人格外多。 尤其是那些出身稷下学宫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带着厚礼,满脸堆笑地前来。 赵辰安身着喜庆的红色王袍,身旁,柳若霜一袭淡紫色宫装,陪着他一同接待宾客。 她如今的身份,不仅仅是魏王侧妃,更是新任的稷下学宫宫主,地位超然。 那些学宫派系的官员,说是来给魏王道贺。 实际上,倒有大半是冲着给这位新任的“院长”表忠心来的。 “王爷,恭喜恭喜啊!” “圣女殿下风采依旧!” 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爱答不理,如今却卑躬屈膝的官员。 柳若霜清冷的脸颊上,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从容应对。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保全学宫,不得不委身出嫁的圣女了。 赵辰安看着身旁应对自如的柳若霜,心中也是一阵满意。 有个能干的老婆,就是省心。 乌兰雪和李青鸾因为身份和性格原因,并未在这种场合露面。 乌兰雪不喜交际,李青鸾则性子直爽,做不来这些。 唯有柳若霜,心思细腻,将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夜色渐深,宾客们终于陆续散去。 喧闹了一整天的魏王府,也终于恢复了宁静。 赵辰安带着几分酒意,朝着张贴着大红“囍”字的婚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正准备推门而入。 突然,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赵辰安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离谱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不会吧? 洞房花烛夜,我被绿了? 随即他自己就给逗笑了。 谁有这个胆子? 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 门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喜庆的婚房内,红烛高照,暖意融融。 而房间中央的圆桌旁,竟围坐着四位绝色佳人。 身穿火红嫁衣,带着几分娇羞与好奇的萧楚楚。 一袭白裙,腹部微微隆起,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乌兰雪。 身着劲装,英气与娇媚并存的李青鸾。 还有刚刚与他一同送客,换了一身居家常服,显得温婉了许多的柳若霜。 四女正聚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四个女人,四种截然不同的绝代风华,此刻汇聚一堂,那画面,足以让任何男人失神。 赵辰安一时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场景? 我的老婆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还是乌兰雪最先发现了他,她脸颊微红,站起身来。 “王爷,你回来了。” 李青鸾和柳若霜也相继起身行礼。 唯有萧楚楚,还带着新娘的娇羞,坐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乌兰雪柔声解释道: “我看楚楚妹妹一个人刚到皇城,背井离乡的,怕她不适应,就拉着青鸾妹妹和若霜妹妹过来陪她聊聊天,免得她胡思乱想。” 赵辰安闻言,心中一暖。 他走到乌兰雪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乌兰雪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抽回手,白了他一眼。 “好了,人你也见到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说着,她便拉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李青鸾和柳若霜,朝着门外走去。 “楚楚妹妹,我们明天再来找你玩!” 房间内,瞬间只剩下了赵辰安和萧楚楚两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萧楚楚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他。 赵辰安走到她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带着几分笑意,看着眼前这个娇俏可人的新娘。 “萧姑娘。” “嗯?”萧楚楚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赵辰安凑近了一些,戏谑地开口。 “现在,可还要逃婚?” 萧楚楚猛地抬起头,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羞恼,她嘟着嘴,可爱地反驳道。 “不逃了!逃不掉,也不好玩!” 第43章 一句话,夫君,我还要~ 那句娇憨中带着一丝小女孩般耍赖意味的话,让赵辰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上前一步,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灼热起来。 “哦?不好玩?” 赵辰安伸出手,轻轻挑起萧楚楚小巧精致的下巴。 新娘子被迫抬起头,那张本就因为羞涩而红扑扑的小脸。 此刻更是艳若桃李,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她不敢与他对视,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不停地颤动。 “本来就……就不好玩嘛,到处都是人,一点自由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委屈的糯软。 赵辰安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瞬间激起了一片细密的战栗。 “那现在呢?” 他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现在……没人了。” “那……好玩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萧楚楚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朵一直窜到脚底。 整个身子都酥了半边,软绵绵地几乎要坐不稳。 她的小脸埋得更深了,几乎要缩进那宽大的火红嫁衣里。 只留下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赵辰安不再逗她,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怀中的娇躯温软馨香,带着少女独有的芬芳。 萧楚楚轻轻“呀”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膛,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王……王爷……” “叫我夫君。” 赵辰安的命令不容置疑,带着一丝霸道。 “夫……夫君……” 两个字从她唇间溢出,细弱蚊蚋,却清晰地落入赵辰安耳中。 他满意地笑了。 下一刻,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低头吻住了那片娇嫩的红唇。 唔! 萧楚楚的大眼睛瞬间瞪圆。 触感温润,带着一丝清冽的酒香。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给冲散了。 生涩,笨拙,却又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红烛摇曳,光影晃动。 喜庆的婚房内,春色无边。 不知过了多久,当房间内的动静彻底平息下来时,赵辰安满足地拥着怀中已经累得睡去的人儿。 萧楚楚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蜷缩在他怀里,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与新婚妻子的洞房花烛,正在对妻子进行综合资质评分……】 来了! 赵辰安精神一振。 【姓名:萧楚楚】 【颜值:93分(倾国倾城,娇俏可人)】 【天赋:97分(天骄之姿,万中无一)】 【特殊血脉:无】 【特殊体质:焚诀圣体(可遗传的圣品体质,能够完美吸收、炼化世间一切天地灵火,强化自身,无视灵火暴躁属性!)】 【综合评分:94分!】 看到这个评分,赵辰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综合评分94! 这已经是除了拥有先天轮回道体的柳若霜之外,最高的评分了! 尤其是那个“焚诀圣体”,介绍看得他心头火热。 能够完美吸收炼化天地灵火! 这简直就是玩火的祖宗啊! 天地灵物,无论是灵火还是灵雷,哪怕是天地灵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暴躁能量。 寻常修士别说吸收,就是靠近都可能被其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 就算是一些化龙境的大能,想要炼化一种天地灵物,也需要耗费无数心血,九死一生。 可拥有焚诀圣体的萧楚楚,却能无视这些副作用!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大陆的炼丹师和火系修士都为之疯狂! 【叮!检测到妻子综合评分为94分,触发十倍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天地灵物探测仪!】 【天地灵物探测仪:开启后,可自动探测方圆千里范围内的所有天地灵物,并以虚拟地图形式标注其品级与位置。】 赵辰安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探测仪? 还是专门探测天地灵物的? 这系统……简直是为萧楚楚量身打造的外挂啊! 刚给了个能吸收灵火的圣体,反手就送来一个寻找灵火的探测器! 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正当赵辰安还在感慨系统的人性化服务时,脑海中突然又响起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滴滴滴!检测到宿主附近存在未被收服的天地灵物!】 【目标锁定!】 下一秒,一副虚拟的立体地图瞬间在赵辰安的脑海中展开。 地图的中心,正是他所在的魏王府,而一个刺目的红色光点,正在皇城中心区域的一个位置疯狂闪烁。 【灵物名称:天地灵雷】 【灵物品级:黄品】 【灵物位置:大周皇城,镇魔塔地底三百丈。】 镇魔塔? 赵辰安对这个地方有印象,那是皇城内的一处禁地。 据说下面镇压着百年前作乱大周的绝世大魔,常年有禁军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没想到,那下面竟然还藏着一道天地灵雷!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黄品,但那也是天地灵物! 其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势力为之疯狂! “焚诀圣体,能吸收天地灵火……不知道能不能吸收这天地灵雷?” 赵辰安陷入了思索。 火与雷,都属于至刚至阳的狂暴能量,理论上或许有共通之处。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道灵雷给弄出来了。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系统地图中时,怀里的人儿忽然动了动。 “唔……” 萧楚楚发出一声娇软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迷蒙的睡眼。 刚经历过人事的少女,眉宇间褪去了几分青涩,平添了无数动人的妩媚风情。 她似乎还有些没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赵辰安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温软的娇躯紧紧贴了上来,那惊人的触感让赵辰安刚刚平复下去的心火,瞬间又有了燎原之势。 “夫君……” 萧楚楚仰起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 里面带着初尝禁果的食髓知味,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渴求。 赵辰安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谁顶得住啊! 他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萧楚楚忽然伸出两条雪白的藕臂,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 红润的小嘴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能把人骨头都吹酥了的绵软嗓音,小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夫君,我还要……” 第44章 圣女堵门,夫君我也要! 一夜荒唐。 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赵辰安才悠悠转醒。 怀中的娇躯睡得正酣,像只乖巧的猫儿,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甜笑。 昨夜的疯狂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力气,也让赵辰安彻底领略了焚诀圣体的另一面。 那是一种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热情。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为萧楚楚掖好被角,穿戴整齐后,便径直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天地灵雷事关重大,必须第一时间告知父皇。 御书房。 赵道霆早已等候多时,他坐在龙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却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见到赵辰安的身影,他才放下书卷,脸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 “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 赵辰安恭敬行礼。 “免了。”赵道霆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我父子,不必多礼。”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追问这次“仙人”又赐下了什么宝贝。 只是安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默契,早已在一次次的“惊喜”中养成。 赵辰安落座,却没有第一时间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重地开口。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询。” 赵道霆呷茶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 这小子,今天转性了?不先献宝了? “说。” “如果,有一道黄品的天地灵雷,父皇可有把握将其吸收炼化?” 赵辰安问得十分严肃。 “哐当!” 赵道霆手中的茶杯瞬间失手,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灼灼地盯着赵辰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地灵雷!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黄品,那也是传说中的天地灵物! 是足以让一个皇朝都为之眼红,不惜发动战争抢夺的至宝! 莫非……这次上古大能的赏赐,竟是此等神物? 但很快,赵道霆就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狂热。 他重新坐回龙椅,闭上双目,仔细权衡。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其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遗憾。 “没办法。” 他摇了摇头,坦然承认。 “朕虽已突破至化龙境,但根基未稳。” “天地灵物狂暴无比,哪怕只是黄品,也不是初入化龙的修士可以觊觎的。” “强行吸收,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这位大周帝皇,终究是理智战胜了贪婪。 他清楚地自己的斤两。 听到这个答案,赵辰安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想要把这个天地灵雷给父皇,是行不通了。 “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 “儿臣倒是知道,咱们这皇城之中,就藏着一道天地灵雷。” 赵道霆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境,瞬间又被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豁然起身,几步走到赵辰安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此话当真?你确定它的位置?” “确定。” 赵辰安点头。 这个回答,让赵道霆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皇城之中藏着天地灵雷? 这怎么可能! 历代先皇都没有发现,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又是那个上古大能的传承?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最终都化作了一个决定。 这东西,大周吃不下,也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安儿,此事非同小可。” 赵道霆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先回府,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切勿再对任何人提起。” “让朕仔细想想,此事……要从长计议。” 他松开手,背负着双手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一道无人能炼化的天地灵雷,就像一柄悬在大周头顶的双刃剑。 是天大的机缘,也是灭顶的灾祸。 眼下,安顿好萧家,稳住与大夏皇朝的对峙局面,才是重中之重。 大夏皇朝那位太子陆羽醇死在自己手中。 但以大夏的霸道,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大战,恐怕就在眼前。 或许等秋收之后,熬过这个寒冬,明年开春,边境就要燃起战火了。 “儿臣明白。” 赵辰安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再多言,行了一礼后,便告退离去。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赵道霆停下脚步,喃喃自语。 “灵雷啊!好东西啊!” …… 赵辰安回到魏王府,心情略显沉重。 本以为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宝藏,结果却是个暂时动不了的烫手山芋。 他穿过前院,径直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准备回去再研究一下那个探测仪,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发现。 然而,他刚踏入房间,还未站稳。 房门“砰”的一声,就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一道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 赵辰安一怔,只见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堵在门前。 一袭素雅的白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三千青丝如瀑般垂落,正是柳若霜。 只是,这位平日里清冷如月宫仙子的稷下学宫圣女,此刻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夫君。” 柳若霜缓缓转过身,那张绝美的容颜上,依旧带着几分清冷。 但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幽怨,有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夫君出去接亲那么多日。” “昨夜刚回来便与新来的妹妹洞房花烛,今日又早早进宫,一去便是半天。”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赵辰安的耳中。 “都快要把我忘了吧?” 赵辰安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高冷寡言的柳若霜吗?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兴师问罪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柳若霜却已经主动上前一步,雪白的皓腕轻轻抬起,竟是主动为他解开了外袍的系带。 “乌兰雪妹妹有了身孕,不便侍奉。” “萧楚楚妹妹昨夜新承雨露,想必也累坏了。”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那么今日,该轮到妾身了吧?” 话音落下,她抬起头,直视着赵辰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夫君,妾身也想念夫君了。” 轰! 赵辰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高冷圣女主动索取,这谁顶得住? 所有的烦恼,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柳若霜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床榻走去。 “好!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夫君的厉害!” 房间内,很快便响起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序曲。 第45章 四女怀胎,赵辰安太努力了! 数月光阴,弹指即逝。 这几个月里,魏王府倒是风平浪静。 但整个大周皇城的气氛,却在一种无形的压抑中悄然紧绷。 龙椅上的那位至尊,赵道霆,几乎从朝堂上消失了。 除了偶尔处理几件关于边境军防的紧急奏折,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闭关状态。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龙威之下,那是化龙境强者正在全力巩固修为的迹象。 朝政大权,暂时交由丞相等几位心腹重臣把持。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夏皇朝的怒火,迟早会烧过来。 夏皇虽未立刻发动灭国之战,但也并非善罢甘休的主。 一道针对萧氏全族的悬赏令,早已传遍了周边所有王朝与宗门势力,摆明了是要先断其羽翼。 真正的大战,恐怕就在明年开春,万物复苏之际。 …… 与外界的暗流涌动相比,魏王府的后院,却是一片祥和安宁。 初秋的暖阳下,一座精致的凉亭里,四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围坐在一起。 最显眼的,莫过于乌兰雪。 她本就身材高挑,此刻腹部高高隆起,将华贵的衣衫撑起一个惊人的弧度。 这位昔日的天狼圣女,脸上早已不见了草原的野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而温柔的母性光辉。 算算日子,或许再有一两个月,赵辰安的第一个子嗣便要降生了。 她的身旁,萧楚楚正好奇地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侧耳倾听着什么,脸上满是新奇与期待。 这位曾经的天骄榜第六,如今也小腹微凸,眉宇间的纯粹天真里,又多了几分即将为人母的娇憨。 另一侧,一向英姿飒爽,最喜舞刀弄枪的李青鸾,此刻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她学着柳若霜的样子,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呼吸绵长而平稳。 “气沉丹田,意守神庭,引天地灵气,缓缓滋养腹中胎儿……” 柳若霜清冷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丝柔和,正在指导李青鸾一种特殊的养胎吐纳之法。 这位曾经清冷如月宫仙子的稷下学宫圣女,如今也已有了身孕。 腹部的隆起虽然还不如乌兰雪和萧楚楚明显。 但那身清冷的气质,却被一股暖意融化了许多。 她不再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而更像是一位指点姐妹的温柔大姐姐。 四个女人,四个孕妇。 曾经的圣女、天骄、将门虎女,此刻都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变成了最寻常的女子。 她们不再讨论修炼和道法,话题永远离不开腹中的那个小生命。 脸上洋溢着的是同一种名为“幸福”的光晕。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赵辰安,此刻正独自一人在后院的湖边垂钓。 他手持一根青翠的竹竿,姿态悠闲,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这几个月,他可没闲着。 除了夜夜辛勤耕耘,让几位娇妻先后怀上龙种之外。 他几乎将皇室书库里所有关于大陆历史、地理、势力分布的典籍全都翻了个遍。 直到此刻,他对这个世界才算有了一个真正清晰的认知。 大周王朝,不过是坐落于这片广袤大陆的一个偏僻角落。 这里灵气相对稀薄,物产也算不上丰饶,属于是被主流修炼界遗忘的“穷乡僻壤”。 而大夏皇朝,正是这片“穷乡僻壤”里的绝对霸主。 其疆域之辽阔,远超大周。 不仅国力强盛,更有无数小宗门、修炼家族甚至妖族部落依附于其鼻息之下。 算得上是此地唯一的“皇朝”级势力。 除此之外,与大周疆域接壤的,还有另外两大王朝。 它们与大周实力相仿,彼此之间常有摩擦,互相牵制,因此极少去触碰大夏皇朝的虎须。 这盘棋,比想象中要复杂,也更危险。 大周,就像是夹在几头饿狼中间的一头猛虎。 而大夏,则是那头最强壮的狼王。 一旦开战,另外两个王朝会不会趁火打劫,谁也说不准。 父皇闭关,是在为这场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而自己带着妻子们养胎。 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大周增加未来的底蕴? 想到这里,赵辰安不禁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谁能想到,一个曾经无法修炼的废物皇子。 如今却要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来扛起王朝的未来。 他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享受着妻妾绕膝的温馨。 也享受着腹中那几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所带来的期待。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惬意的一段时光。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这份安逸中时,一种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 湖面,原本被微风吹起的涟漪,瞬间平息,变得光滑如镜。 周围的鸟叫虫鸣,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下,笼罩了整座大周皇城! 在这股威压之下,轮海境的修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道宫境的强者也是气血翻涌,脸色惨白。 就连四极境的大修士,都感觉自己仿佛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怎么回事!” “天塌下来了吗?” “好可怕的威压!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强者降临了?” 皇城之内,无数人惊恐地抬头望天。 赵辰安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鱼竿“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他抬头望去,只见皇城正上方的苍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白衣,胜过天上雪。 她就那么静静地凌空而立,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仿佛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她的容颜被一层朦胧的道韵笼罩,看不真切。 但那股超凡脱俗,视众生为蝼蚁的气韵,却穿透云霄,直抵灵魂深处! 这是……化龙境巅峰的强者! 赵辰安的心脏猛地一沉。 下一刻,一道清冷、高傲,却又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女子声音,响彻天地。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皇城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大周皇帝,谁允许你将本尊弟子嫁给一个废物?” 第46章 你怀了他的孩子?墨玉清人傻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皇城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大周皇帝,谁允许你将本尊弟子嫁给一个废物?”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废物? 无数人心中一颤,这称呼,分明指的是那位无法修炼的十六皇子,魏王赵辰安! 来者不善! 赵辰安的心脏瞬间揪紧,整个人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那股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气机,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女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她提到了弟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难道是…… 就在这时,皇宫深处,一股同样浩瀚磅礴的威压冲天而起! 金色的龙气滚滚荡荡,化作一头狰狞的五爪金龙虚影,盘踞在皇城上空,与那道白衣身影遥遥对峙。 这股威压没有与对方的威压碰撞,而是巧妙地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 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隔绝在外,护住了整座皇城。 皇城内的无数修士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 “是陛下!” “陛下出手了!” 一道身着九龙皇袍的伟岸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白衣女子的面前。 正是闭关数月的周皇,赵道霆! 赵辰安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有父皇在,总不至于让自己当场被拍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赵道霆面对这位不速之客,非但没有半分帝王的怒意,反而对着她微微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仙子驾临,有失远迎,朕在此赔罪了。” 他的姿态,客气得近乎谦卑。 轰! 整个皇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子都炸了。 那可是大周的至尊! 是刚刚突破化龙境,威压盖世的赵道霆! 他……他竟然在向一个女子赔罪? 这白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赵辰安彻底懵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父皇的性格,老谋深算,霸道绝伦。 能让他如此放低姿态,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的实力,或者说她背后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连如今的大周都必须仰望的地步! 白衣女子,也就是墨玉卿。 对于赵道霆的客气,却并不领情。 她周身的道韵流转,隔绝了一切探查,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赔罪?” 一声冷哼,自那朦胧的道韵中传出,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的弟子,天资绝世,本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凤凰,却被你大周皇室许配给一个连苦海都无法开辟的凡人。” “赵道霆,你这句赔罪,未免太轻了些。” 赵道霆闻言,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那份客气。 “仙子息怒。此事确实是朕考虑不周。” 他没有半分辩解,直接将所有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随后,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魏王府的方向。 “仙子远道而来,想必也是为了探望弟子。” “不如先移步魏王府,看看楚楚如今过得如何,我们再详谈此事,如何?” 他竟是主动邀请这位煞气腾腾的强者,前往自己儿子的府邸。 这份从容与坦荡,反倒让墨玉卿准备好的一腔怒火,有些无处发泄。 她冷冷地注视了赵道霆片刻,最终还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哼!”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魏王府的方向落去。 赵道霆紧随其后。 …… 魏王府,后院。 赵辰安看着从天而降,落在府门外的两道身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这下全完了。 父皇那句“楚楚”,已经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女人,果然是萧楚楚那个神秘的师尊! 一个连父皇都要客客气气,尊称一声“仙子”的恐怖存在! 自己把人家最宝贝的弟子给娶了,还让她怀上了孩子…… 这已经不是兴师问罪了,这简直是来活剥了他的! 凉亭内,柳若霜、李青鸾和乌兰雪三女也感受到了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威压。 一个个面色凝重,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站到了赵辰安的身后。 唯有萧楚楚,这个局势的中心人物,此刻却是满脸的惊喜。 她侧耳倾听了一下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师尊!是师尊来看我啦!” 她欢呼一声,竟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还兴高采烈地拉着柳若霜的衣袖。 “若霜姐姐,我师尊可厉害了!她是我见过最漂亮、最强大的人!” 柳若霜:“……” 李青鸾:“……” 乌兰雪:“……” 赵辰安更是欲哭无泪。 我的傻老婆,她可不是来看你的,她是来把我挫骨扬灰的啊! 说话间,赵道霆已经陪着墨玉卿走进了后院。 刹那间,整个后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赵辰安硬着头皮,领着三位娇妻上前,躬身行礼。 “儿臣赵辰安,携家眷,恭迎父皇。” 说完,他又转向墨玉卿,姿态放得更低,恭恭敬敬地再次躬身。 “晚辈,见过仙子。” 然而,他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立刻降临。 因为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师尊!” 萧楚楚像一只欢快的小鹿,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墨玉卿的手臂,亲昵地摇晃着。 “你终于回来啦!”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委屈,撅着小嘴抱怨道。 “当初你闭关前说好了,等我突破四极境,最多三年就回来接我去宗门。” “结果我等了你五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那副娇憨委屈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墨玉卿身上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在被弟子抱住手臂的瞬间,也悄然融化了些许。 她看着自己这个单纯天真的弟子,心中又是疼爱又是无奈。 为师倒是想早点来,谁知道闭关冲击瓶颈的时候出了点岔子,硬是多耽搁了两年。 她正想开口安慰几句。 可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滑落,定格在了萧楚楚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虽然萧楚楚的身孕月份尚浅,又穿着宽松的衣衫。 但对于墨玉卿这等境界的强者而言,只需一眼,便能洞悉一切。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一个……属于她弟子和旁边那个废物的生命! 轰! 墨玉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身上刚刚有所收敛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冰冷! 整个魏王府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伸出一根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萧楚楚的肚子,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怀了他的孩子?” 第47章 暴躁仙子,一把靠谱的刀! 那一句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捞出来的,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 整个魏王府后院,瞬间死寂。 空气凝固,万物失声。 赵辰安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杀机,将自己从头到脚彻底笼住,连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冰渣。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萧楚楚,却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份杀意。 她甚至还有些奇怪师尊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萧楚楚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成为母亲的纯粹喜悦。 “是呀师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和期待。 “您要做师祖啦!开不开心?”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瓢滚油浇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开心? 我开你奶奶个腿儿! 墨玉卿身上那刚刚还只是恐怖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实质性的杀意风暴! 咔嚓! 凉亭的石桌上,一套精致的茶具瞬间化为齑粉。 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以她为中心,寸寸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那股半步仙台的恐怖威压,再无半分保留,轰然席卷了整个后院! 柳若霜、李青鸾和乌兰雪三女闷哼一声,只觉得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身上。 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不得不运起全部修为来抵抗。 “仙子!” 赵道霆低喝一声,金色的化龙之气再次涌出,却比之前雄浑了数倍。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赵辰安和几位儿媳的身前,那金色的龙气屏障堪堪将那毁灭性的威压挡住。 饶是如此,赵辰安也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却散发着灭世气息的女子,心脏狂跳不止。 这女人,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师尊?” 萧楚楚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对劲。 她看着周围龟裂的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几位姐姐。 再看看挡在最前面的父皇,小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委屈。 “您……您怎么了?” 墨玉卿没有回答。 她那被道韵笼罩的面容下,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赵道霆身后,那个一脸无辜,还敢管她叫师祖的罪魁祸首。 她心中翻江倒海,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自己视若珍宝,千挑万选,准备继承衣钵的绝世仙苗,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弟子。 闭关两年而已,居然……居然就这么被一个连苦海都开辟不了的凡人给拱了! 还揣上了崽! 奇耻大辱! 这是对她墨玉卿的羞辱,更是对她背后宗门的挑衅! 杀了这个废物!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可是,当她的视线扫过萧楚楚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时,那股滔天的杀意,又硬生生被她掐灭了些许。 她不能。 楚楚的性子她最清楚,单纯善良,现在又有了身孕。 自己若是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夫君,孩子的父亲…… 这个打击,足以毁了她的道心。 墨玉卿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周身那狂暴的威压缓缓收敛,但空气中的温度,却依旧冰冷刺骨。 她不再看赵辰安,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弟子身上。 “等你生下孩子。”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人心慌。 “就跟我走,返回宗门。” “这里的天地灵气太过稀薄,这片小小的王朝,配不上你的天赋。” 这番话,既是命令,也是最后的通牒。 萧楚楚一听,顿时急了。 她的小嘴又撅了起来,眼圈泛红,委屈地摇着头。 “师尊,我不想走。” “我想和夫君在一起,我想和姐姐们在一起,这里就是我的家。” 墨玉卿气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猛地转头,剜了一眼旁边那个气定神闲、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周皇帝赵道霆。 这个老狐狸! 他一定早就知道楚楚怀孕了! 他就是故意等着自己来,故意让楚楚用这个孩子来拿捏自己! 好!好得很! 墨玉卿恨不得当场拔剑,把这个老谋深算的老东西给劈了。 我的宝贝弟子啊,清清白白的绝世天骄,就这么一转眼,变成了别人的妻子,还是个已婚带娃的少妇! 眼看师徒二人陷入僵局,气氛越来越凝重,赵辰安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死了。 再死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从父皇身后走了出来,对着墨玉卿恭恭敬敬地再次躬身。 “师尊大人息怒。” 这一声“师尊大人”,叫得无比自然,仿佛他早就认定了这个身份。 墨玉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师尊? 赵辰安却仿佛没看见那足以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笑着说道。 “晚辈知道,您是为了楚楚好。” “只是,楚楚如今身怀六甲,情绪不宜波动。” “您二位师徒情深,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不急于一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而且,师尊大人您回来的正是时候。” “实不相瞒,最近大周内外很不太平,有不少宵小之辈,一直在暗中觊觎萧家,甚至对楚楚的安全也构成了威胁。” “原本我们还一直担心,楚楚生产之时会发生意外。现在您回来了,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这番话,瞬间将墨玉卿从一个兴师问罪的“恶客”。 捧到了一个力挽狂澜的“救星”位置上。 果然,一听到“宵小之辈”、“威胁楚楚安全”这些字眼,墨玉卿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她身上那针对赵家父子的冷意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凌厉的杀伐之气! “谁敢动我的弟子?” 墨玉卿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灵魂一颤。 她也不是傻子,赵辰安话里的意思,她瞬间就明白了。 萧家远在大夏皇朝境内,却被赐婚给了大周皇子,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 能在这个时候对萧家和楚楚下手的,除了那个吃了大亏的大夏皇朝,还能有谁? “哼!区区一个皇朝,也敢对本尊的弟子动心思?” 墨玉卿冷哼一声,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油然而生。 说罢,她身形一晃,竟是当真要化作流光,直接杀向大夏皇朝,去找那夏皇算账! “仙子且慢!” 赵道霆一步跨出,恰到好处地拦住了她。 老皇帝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容,对着墨玉卿拱了拱手。 “仙子息怒。” “除恶务尽。” “大夏皇朝狼子野心,背后未必没有其他势力的影子。” “仙子不如在此地稍作停留,一来可以和楚楚多亲近亲近,缓和一下关系,说不定她哪天就想通了,愿意随您返回宗门了呢?” “二来,也正好可以坐镇于此,引蛇出洞,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魍魉,一网打尽!” 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给了墨玉卿台阶下,又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包装得冠冕堂皇。 墨玉卿停下了脚步。 她又不傻,哪里还看不出来。 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分明就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借她的手来对付大夏皇朝! 果然啊,不管是王朝还是天朝,只要是皇室,都没一个好东西! 她心中冷笑,可当她回头,看到萧楚楚那依赖又期盼的眼神时。 心中所有的怒火和算计,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罢了。 谁让这是自己唯一的弟子呢。 墨玉卿冷冷地扫了一眼笑得跟老狐狸一样的赵道霆,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赵辰安的身上。 她咬了咬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我在你这魏王府,空出一间房来!” 第48章 仙子师尊的背景,大的惊人! 赵辰安最终还是在魏王府里,给这位仙子师尊收拾出了一间最雅致僻静的院落。 自此,魏王府多了一位谁也惹不起的“活祖宗”。 墨玉卿住进来的日子,整个王府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她不与任何人交流,每日里除了在自己的院中静坐。 便是雷打不动地去萧楚楚的房间,指导她修行一个时辰。 那一个时辰,是萧楚楚最开心的时候,也是王府下人最战战兢兢的时候。 赵辰安也曾厚着脸皮去旁听过一次。 仅仅一次,他就再也没敢去第二次。 墨玉卿指导修行时,那股认真到极致的严苛,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天地大道的理解。 让他这个连苦海都开辟不了的“废物”,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被那玄奥的道韵撑爆了。 这位仙子师尊,是真的强得离谱。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还异常的刻苦。 除了指导楚楚,其余时间,她几乎都在修行,周身道韵流转,从未停歇。 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化龙境巅峰强者,天赋已是万中无一,居然还如此拼命。 这种人,简直不给别人活路。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天。 第十日,赵道霆一身便衣,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魏王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让赵辰安领着他,去了墨玉卿所在的院落。 赵辰安被自家父皇赶了出来,一个人在院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七上八下。 这俩人,一个老谋深算,一个战力通天,凑在一起,天知道在密谋什么。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就在赵辰安快要把院门口的石狮子看出包浆的时候,房门终于开了。 “辰安,进来。” 是赵道霆的声音。 赵辰安整了整衣衫,迈步走入房中。 房间里,气氛有些古怪。 赵道霆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墨玉卿则依旧是一身白衣,清冷地立于窗边,周身的气息比之前似乎还要冷冽几分。 “父皇,仙子师尊。” 赵辰安恭敬行礼。 墨玉卿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没皮没脸的称呼。 对这声师尊已然是视而不见。 但不得不说,仅仅是站在那里不动,这位仙子却依旧美的有些超出天际! 赵道霆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天地灵物,今晚,仙子与朕随你一同去。” 赵辰安猛地一怔。 什么情况? 父皇居然把天地灵物的事情告诉了墨玉卿? 他下意识地看向墨玉卿,却见对方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 赵道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仙子手段通天,恰好有可以安然吸纳那暴躁灵物的方法。” “此事了结,你也就不必再日夜惦记。” 赵辰安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是傻子,父皇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将这种机密托盘而出。 唯一的解释是,这位仙子师尊的来头很大,不在乎区区天地灵物!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那道清冷的女声终于响起: 墨玉卿转过身,那被道韵笼罩的面容看不真切,但一双凤眸却落在了赵辰安身上。 “区区一个王朝,竟有此等机缘。” “你这小小王朝的皇帝,居然也能有如此果决的心性,难得罕见!” “难怪不过中上之姿,却能侥幸突破到化龙境。” 她的言语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在点评一只蝼蚁的运气。 赵辰安闻言,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她对父皇这么说话,但父皇却依旧笑呵呵的,完全没有半点皇帝的傲气! 啥情况? 这仙子师尊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子,别乱猜了,本尊出自混元宗。” 仿佛是解答他的疑惑,墨玉卿淡淡地吐出五个字。 混元宗? 赵辰安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着这个名字。 他虽然不能修行,但身为皇子,对这片天地的势力划分还是有所了解的。 王朝之上是皇朝,皇朝之上有天朝,天朝之上是圣朝! 而能与圣朝并驾齐驱的,便是一百零八上宗! 每一个上宗,都拥有着不亚于一个圣朝的恐怖底蕴,门内强者如云,甚至有仙台六层之上的王者坐镇! 这墨玉卿,居然是来自这种庞然大物! 难怪……难怪她如此年轻便有化龙境巅峰的修为,难怪她敢完全不把大夏皇朝放在眼里! 来自上宗的天才,其底蕴和战力,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修士能够想象的。 传闻中,上宗的核心弟子,在化龙境便可逆行伐仙,与仙台境的强者一战! 赵辰安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自己这是娶了个什么媳妇,顺带拐回来一个什么级别的师尊啊! “放心,本尊对你们的宝贝不感兴趣。” 墨玉卿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那天地灵物,收服之后依旧归你。” “甚至那个大夏皇朝的皇帝,本尊也可以顺手替你们解决了。” 天上掉馅饼了? 赵辰安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 这位仙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这么做,必然有条件。 果然,墨玉卿话锋一转。 “不过,本尊有一个条件。” 她盯着赵辰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劝楚楚,等她生下孩子之后,随本尊返回宗门。” “这里的天地灵气,这里的修炼环境,只会埋没她的天赋,让她从一个绝世天骄,沦为一个平庸的妇人。” “这,是你欠她的。”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辰安的心猛地一沉。 用妻子未来的修行之路,来换取眼前的安稳和天大的机缘。 这笔交易,何其沉重。 他看着赵道霆,发现自己的父皇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显然,父皇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或者说,他们没得选。 “好。” 赵辰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墨玉卿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当晚。 夜色如墨,皇城一片寂静。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皇城深处,那座禁忌之塔——伏魔塔下。 第49章 大夏皇朝,你们完蛋了! 伏魔塔下,夜色如墨,三道身影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鬼魅。 这座塔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即便在月光下也泛不起半点光泽。 只是沉默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守卫在塔前的,是两名身披重甲的皇室供奉。 他们看到来人,正要呵斥。 却在看清赵道霆面容的瞬间,浑身一僵,甲叶碰撞,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赵道霆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言语,径直领着二人走入塔中。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塔内比想象中更加昏暗,一条深不见底的螺旋阶梯盘旋而下。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幽绿色的长明灯,勉强照亮脚下的一方寸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腐朽与怨念的奇特味道。 寻常人在此地待上一刻,便会心神失守,陷入癫狂。 三人一路向下,畅通无阻。 塔内的守卫见到皇帝亲临,无不骇然,纷纷跪地行礼,不敢有丝毫盘问。 越是往下,那股压抑的气息便越是浓郁,仿佛整座塔的重量都压在了心头。 终于,在下降了不知多久之后,三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巨大的青铜门前。 这里的深度,已达地下三百米。 “天地灵雷就在此处?” 赵道霆环顾四周,此地的阴冷与压抑,连他这个化龙境强者都感到一丝不适。 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伏魔塔的最底层。 “难怪……” 赵道霆发出一声感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父皇,此地有何玄机?” 赵辰安忍不住问道。 赵道霆指了指那扇斑驳的青铜巨门,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室密卷记载,此地关押着一尊远古魔族。” “那魔头乃是化龙境的修为,手段诡异,寻常方法根本无法将其杀死。” “当年,我大周先祖联合了数个宗门势力的强者,才堪堪将其镇压于此。” 远古魔族? 化龙境? 还杀不死? 赵辰安心头一跳,但随即便镇定了下来。 系统说得明明白白,【无主的天地灵雷】。 这几个字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这魔头当年应该是吞噬了天地灵雷,并且得到灵雷的一些特殊能力。 所以才只能镇压,无法杀死。 至于现在,八成早就被岁月熬成了灰,只剩下这不死不灭的灵雷。 “一尊化龙境的魔族而已。” 清冷的女声响起,墨玉卿的反应比赵辰安还要平淡。 她甚至连多看那青铜门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仿佛在说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赵道霆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化龙境而已? 好歹是化龙境啊! 在这位仙子口中,如此不值一提。 上宗弟子,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开门吧。” 墨玉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赵道霆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上前一步,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龙气的精血,按在了青铜门的兽首衔环之上。 嗡! 青铜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其上铭刻的无数符文逐一亮起。 流光溢彩,一股浩瀚磅礴的封印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紧接着,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门。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轰隆!” 就在门缝出现的刹那,一股狂暴到极致的雷霆之力,夹杂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中狂涌而出! 赵道霆面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将赵辰安护在身后。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最前面。 墨玉卿只是轻轻一挥袖。 那足以将四极境强者瞬间撕成碎片的雷霆风暴。 在她面前,竟温顺得如同被驯服的猫咪,悄然散去,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进去看看。” 她丢下四个字,便率先迈步走入了门后那片雷光闪烁的世界。 赵道霆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跟随着墨玉卿的脚步,走入囚牢。 囚牢内部的空间极大,足有一个广场大小。 然而,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魔头踪影,没有尸骸,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魔气都感受不到。 有的,只是无尽的、狂暴的雷霆元素! 无数细小的电蛇在空中肆虐,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刺目的银白。 而在整个空间的中央,一缕约莫拇指粗细的紫色雷霆,正悬浮在半空中,不断地跳动着。 它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得周围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仿佛连虚空都无法承受它的力量。 “那魔族……已经死了?” 赵道霆喃喃自语,满脸的难以置信。 赵辰安则是心头大定。 果然,和系统说的一模一样! “区区天地灵雷,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墨玉卿冷哼一声,对那暴躁的紫色灵雷没有丝毫畏惧。 只见她素手在空中轻轻一捏,口中轻叱。 “混元一气,化锤!”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 在她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柄完全由精纯元气构成的、古朴而巨大的锤影! 那锤影甫一出现,一股镇压万古,破灭一切的恐怖威压便轰然降临! 赵辰安和赵道霆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被这锤影锁定。 便是仙台境的圣人降临,也唯有神魂俱灭一个下场! 当然,这点实属夸张,只不过是赵辰安的幻想而已。 “镇!” 墨玉卿没有丝毫犹豫,玉手向下一压。 那巨大的混元一气锤,便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那缕紫色的天地灵雷,悍然砸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巨锤落下,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狂暴的紫色灵雷,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便被巨锤直接砸进了地里,周身所有的狂暴气息被一瞬间彻底镇散。 只留下一丝本源,如风中残烛般瑟瑟发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墨玉卿翻手取出一块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石头。 她对着地面轻轻一招。 那缕已经失去所有脾气的紫色雷霆本源,便乖乖地飞了起来。 被她一把抓住,直接强行按进了那块墨色石头之中。 黑石光芒一闪,便恢复了原样。 整个囚牢内狂暴的雷霆元素,也随着灵雷本源被收走,而迅速消散,恢复了平静。 墨玉卿随手将那块黑石抛给了赵辰安。 “你的了。” 她的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扔掉一块没用的垃圾。 赵辰安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触手温热,里面蕴含着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至少要化龙境才能尝试收服,且成功率极低的天地灵物? 这就……到手了? 他看着墨玉卿,又看了看身旁已经彻底石化的赵道霆。 这位活了半辈子,自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周皇帝,此刻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起来似乎是震惊麻了。 但心中却是暗暗评价: 上宗弟子,恐怖如斯! 大夏皇朝,这次你们是真要玩完了! 第50章 天骄子嗣诞生,开启修炼! 又过了三个月。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魏王府上空那股凝重的燥热。 产房内,撕心裂肺的呼喊与稳婆焦急的催促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揪着门外每一个人的心。 赵辰安在廊下烦躁地来回踱步。 一张俊脸写满了焦虑,时不时便停下来,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李青鸾、柳若霜、萧楚楚三女也陪在一旁,她们同样神情紧张,手心沁出了细汗。 “夫君,你别转了,坐下歇会儿吧。” 萧楚楚小声劝道,递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赵辰安哪里坐得住,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又开始踱步。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赵辰安感觉自己快要把地砖踩穿的时候。 “哇——!” 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之音,猛然从产房内传出! 整个院落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赵辰安猛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生了! 他当爹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道熟悉无比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喜得子嗣,正在进行综合资质评分……】 【评分完毕!】 【子嗣综合评价:96分!】 【天赋:95】 【潜力:100】 【特殊血脉:天狼血脉(浓度80%)】 【提示:因触发前置系统奖励,该子嗣将获得随机先天道体之一……随机抽取中……】 【恭喜!该子嗣获得十大先天道体之一:九霄雷霆体!】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无云的苍穹,不知何时竟已乌云密布。 黑压压的云层疯狂汇聚,沉甸甸地压在皇城上空,宛若天倾。 “轰咔!”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紫色神雷,撕裂天幕,带着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径直朝着魏王府的方向悍然劈落! “不好!” “护住产房!” 李青鸾和柳若霜同时惊呼,下意识地就要运转灵力。 萧楚楚更是花容失色,她能感觉到。 那九道神雷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她们所有人连同整个魏王府,瞬间抹除! 然而,她们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有人比她们更快。 就在那九霄神雷即将落下的刹那。 赵辰安怀中那颗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墨色石头,突然爆发出炽热的温度! 嗖! 黑石自行飞出,化作一道流光,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了那道从天而降的九霄神雷!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颗平平无奇的石头。 仿佛一个无底黑洞,竟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九霄神雷,尽数吞噬! 一滴不漏! 吞噬了神雷之后,墨色石头紫光大盛,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咔嚓!” 石头应声破碎,化为齑粉。 一缕融合了两种雷霆之力的、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紫色灵雷,从中显现。 它在空中灵动地一转,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透了屋顶,没入了产房之内! 下一刻,那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变得更加中气十足,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所有的天地异象,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天空恢复晴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魏王府内,却是一片死寂。 李青鸾、柳若霜、萧楚楚三人呆立当场,张着小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们看到了什么? 天降神雷,是为庆贺新生? 这……这是何等逆天的资质! 不远处,一座阁楼的阴影中,墨玉卿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动容”的神色。 “九霄雷霆体……天生引动神雷淬体,再融汇一道天地灵雷……” “此子……有大帝之姿!” 而在皇城深处的另一端,一道身着龙袍的身影负手而立,遥望着魏王府的方向,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赵道霆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骄傲。 “好!好!好!我赵氏麒麟儿,天命在我大周!” 然而,这一切的震撼,都比不上赵辰安此刻内心的狂涛骇浪。 【检测到子嗣资质评分为96,远超优秀线,触发百倍暴击奖励!】 【本次奖励,宿主可自由选择奖励方向(功法类、武技类、法器类、体质类、丹药类……)】 来了! 终于来了! 赵辰安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功法?他有天品的大道天衍经。 武技?他有天品的大荒囚天指。 法器?他爹手里的九龙魔煞戟不香吗? 他最缺的是什么? 是能够承载这一切的根基!是一个能够修炼的身体! “体质!我选择体质类奖励!” 赵辰安在心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选择确认!正在抽取体质类百倍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八大仙体之一:归元大道体!】 【归元大道体:万法归元,直指大道本源。身负此体,修炼将无任何瓶颈,直至圣境!可容纳、修炼世间任何属性功法,无冲突之忧!】 轰!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暖流,凭空出现在赵辰安的四肢百骸之中。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蜕变。 他那如同死水一潭,无论如何都无法开辟的苦海,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太阳! 干涸的河床被奔涌的神力填满,堵塞的经脉被狂暴地冲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赵辰安缓缓抬起手,他能清晰地“看”到,天地间那五颜六色的灵气。 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终于,摆脱了无法开辟苦海的废物资质! 赵辰安,可以修炼了! “哇~” 清澈的哭泣声响起。 赵辰安来不及兴奋,赶忙带着三女冲入产房。 与此同时,颤颤巍巍的产婆正抱着一个小婴儿,激动的对赵辰安道: “魏王殿下,大喜!” “是个男孩!” 第51章 嫡长子赵霄,九霄神雷的霄! 产房内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混杂着一股新生的草木清香。 赵辰安几乎是冲进去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产婆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小家伙。 “魏王殿下,大喜!” 产婆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花,颤巍巍地将孩子递了过来: “是个男孩,壮实得很!” 赵辰安伸出手,动作却有些僵硬。 他接过那个软软糯糯、皱皱巴巴的小东西,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瞬间包裹了他。 这就是他的血脉,他的孩子。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连接感,让他整颗心都快要融化了。 他抱着孩子,快步走到床边。 乌兰雪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雪儿,辛苦你了。” 赵辰安将孩子轻轻放到她身边,俯身用袖子帮她擦去额角的汗珠。 乌兰雪虚弱地摇了摇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身旁的那个小生命吸引了。 “我们的……孩子。” “嗯,我们的孩子。” 赵辰安重重点头,一股名为责任感的东西,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看着那个正安详睡着的小家伙,内心无比满足。 “想知道他的名字嘛?” 乌兰雪柔柔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孩子出生时,天降九霄神雷为他淬体,这是何等的福泽与霸道。” 赵辰安的胸膛中涌起一股豪情。 “所以,就叫赵霄,九霄神雷的霄!” “赵霄……” 乌兰雪在口中默念了一遍,随后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好!” “小名嘛……” 赵辰安想了想,促狭一笑:“就叫小九吧,正好对应那九道神雷,好养活!” “小九……” 乌兰雪的笑意更浓了。 这时,李青鸾、柳若霜和萧楚楚也按捺不住,结伴走了进来。 “夫君,快让我们也看看孩子!” 萧楚楚最是活泼,第一个凑了上来。 当她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时,一双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哇,好可爱!” 柳若霜和李青鸾也围了过来,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欢喜。 “这小鼻子小嘴,和夫君真像。” 柳若霜轻声说道,她的气质清冷,此刻却也柔和了下来。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赵辰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几女围着小赵霄,叽叽喳喳地逗弄着,产房内充满了温馨和喜悦。 李青鸾身为将门虎女,身上总带着一股寻常人难以察觉的凌厉煞气,那是久经沙场才能磨砺出来的。 她生怕惊扰了小婴儿,只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 可就在这时,原本安睡的小赵霄忽然动了动。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清澈又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甚至隐隐有紫色的电光在其中一闪而逝。 他没有哭闹,反而转动着小脑袋,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李青鸾身上。 在众人惊奇的注视下,小赵霄竟然对着李青鸾的方向。 伸出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发出“咿呀”的声响。 他非但没有被那股煞气吓到,反而表现出了十足的亲近! “这……” 李青鸾愣住了。 “青鸾姐姐,小九好像很喜欢你呢。” 萧楚楚惊喜地说道。 李青鸾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赵霄的手。 小家伙立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力气还不小,同时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那一笑,纯净无暇,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 李青鸾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融化了。 她那英气逼人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股强烈的期待感油然而生。 她和柳若霜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 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又会是何等模样? 整个魏王府都沉浸在新生带来的喜悦之中。 不远处,阁楼的阴影里。 墨玉卿静静地看着产房内那其乐融融的一幕,清冷的仙颜上,那丝动容久久未曾散去。 她看到萧楚楚毫无心机地逗弄着那个婴儿,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那份发自内心的快乐,是任何修炼资源、强大功法都给予不了的。 就这样带她走,对她而言,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墨玉卿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迷茫。 或许……再等一等也好。 她微微摇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 皇城,御书房。 赵道霆背负着双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狂喜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哈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仰天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好!好一个九霄雷霆体!好一个我赵氏的麒麟儿!” 他之前也有过几个皇孙,都是其他皇子所生。 虽然也算天资不错,但与今日这个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天降神雷淬体,融汇天地灵雷! 这是何等逆天的气运! 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甚至……有望那传说中的大帝之位! 更重要的是,这是赵辰安的嫡长子! 是他最宠爱,也寄予了最大希望的儿子的后代! “朕的皇孙,合该如此!” 赵道霆激动的心情平复了许久,才终于坐回龙椅之上。 喜悦过后,他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如此逆天的皇孙降世,见面礼可不能轻了。 寻常的法器、丹药,根本配不上他的身份。 而且他不仅想到了见面礼,甚至连满月礼、周岁礼都开始一并规划起来。 这位大周皇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自己这个宝贝皇孙的面前。 …… 魏王府,产房内。 一番热闹过后,几女心疼乌兰雪需要休息,便都退了出去。 赵辰安留了下来,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他低头看着怀中已经再次睡熟的小九。 父为仙体,子为道体。 这是何等奇妙的缘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子。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小赵霄似乎有所感应,小嘴砸吧了两下。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微不可查的紫色电弧,从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那肉乎乎的小手猛地一挥,一把抓住了赵辰安的手指。 “嗤啦!”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紫色雷电,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瞬间窜入了赵辰安的体内! 赵辰安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感和毁灭气息,在他指尖炸开! 是那道天地灵雷!!! 它进入了赵辰安的体内!! 第52章 灵雷易主,赵辰安开启修炼!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赵辰安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却又诡异地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它只是在宣示着自己的存在,霸道,且狂暴。 赵辰安的身体僵直了一瞬,但心神却在瞬间沉入体内。 这是……天地灵雷! 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至极的天地本源气息。 赵辰安一愣,随后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之前在伏魔塔收获的那枚天地灵雷。 之前赵霄出生的时候,它被九霄神雷牵引,自动认主进入赵霄体内。 现在怎么,又来自己这里了? 【叮!检测到黄品天地灵物——淬体灵雷!】 【该灵物因淬体功能不适合婴儿,故主动转移!】 【宿主体质为归元大道体,万法归元,万物包容,可完美容纳此灵物,无任何排斥风险!】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赵辰安的心脏猛地一跳,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果然是那道天地灵雷! 这种属性暴躁的雷霆灵物,没有特殊体质或者化龙境以上的修为,强行吸收只有爆体而亡一个下场! 而现在,这道淬体灵雷,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待在了他的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这股雷霆之力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的方式滋养、淬炼。 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在发生着微不可查的蜕变。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赵辰安低头,看着怀里又砸吧着小嘴睡过去的小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父为仙体,子为道体。 这小家伙,不仅出生就让自己摆脱了废物资质,现在还送了自己一份如此大礼。 真是自己的小福星啊! 他忍不住俯下身,在赵霄那粉嫩的小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我的好大儿!” 然而,下一刻。 一股温热的液体,忽然浸透了他的衣襟。 赵辰安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的王袍上,一片水渍正在迅速扩大,还带着一股独特的骚气。 小赵霄似乎是被吵醒了,小腿蹬了蹬,咧开没牙的小嘴,打了个满足的哈欠,又睡了过去。 赵辰安哭笑不得。 好小子,见面礼就是一泡童子尿是吧? 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还给床上的乌兰雪,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雪儿,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乌兰雪刚生产完,虚弱得很,只是柔柔地点了点头,便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身边的孩子身上。 “夫君,你怎么出来了?” 萧楚楚关切地问。 “你看这里。” 赵辰安脸上带着笑意,然后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湿痕,无奈道:“刚被咱家那小子赏了一泡尿。” 三女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看来小九很喜欢夫君呢。” 柳若霜清冷的面容上,也难得地染上了一抹笑意。 “行了,你们去照看一下,我得进宫一趟。” 赵辰安摆了摆手。 “这么晚了还进宫?” 李青鸾有些意外。 “天大的喜事,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父皇。” 赵辰安的脸上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不仅仅是赵霄的降生。 更是他自己,终于可以修炼了! 这件事,必须由他亲口告诉那个为他操碎了心的父亲! 而且,自己突然能修炼,总得有个说法。 梦中仙人也就是所谓的上古大能之事。 目前只有赵道霆知道,但自己突然能够修炼,肯定也会引起外界怀疑。 所以他也要第一时间和赵道霆商量好官方的理由。 这道淬体灵雷,就是最好的解释! 对外就说是赵霄出生吸收的天地灵雷,无意中进入了他的体内。 机缘巧合之下,激活了他原本隐藏的特殊体质! 归元大道体! 所以才能够开始修炼! 合情合理,完美无缺! 想到这里,赵辰安更是归心似箭。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快速前往皇宫。 …… 皇城,御书房。 赵道霆依旧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在殿内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九霄神雷体……好,太好了……” “朕的皇孙,当有大帝之资!” 他已经想好了,等孩子满月,就昭告天下,大赦三天!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赵道霆的孙子,是天命所归的麒麟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魏王殿下求见!” 赵道霆一愣。 猜到这是赵辰安来找自己报喜了,连忙开口道: “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赵辰安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父皇!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赵道霆看到他这副模样,当即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刚当爹就这么不稳重,成何体统!” “朕已经知道了,不就是生了个带把的嘛,看把你给乐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父皇,不止这个!” 赵辰安兴奋地搓着手。 “哦?”赵道霆来了兴趣,“还有什么喜事,能比我赵氏添了个麒麟儿还大?”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直接说,而是伸出一只手,缓缓摊开。 嗡! 一缕微弱但精纯无比的神力,在他的掌心汇聚,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微小气旋。 御书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赵道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死死地盯着赵辰安掌心的那个气旋,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一动不动。 那是什么? 那是……灵力! 怎么可能! 他的儿子,那个被断定一生都无法开辟苦海的儿子…… 赵辰安看着赵道霆震惊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和酸涩。 他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父皇。” “儿臣,可以修炼了!” 轰! 这句话,哪怕是身为皇帝的赵道霆,依旧感觉浑身汗毛立起!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赵辰安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赵辰安的骨头捏碎。 一股磅礴的龙气顺着他的手掌,疯狂涌入赵辰安的体内,粗暴地探查着他的四肢百骸。 下一刻,赵道霆浑身剧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真的! 赵辰安体内,真的已经开始有灵气进入! “好,真好,太好了!” 赵道霆的声音沙哑无比,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儿子。 “怎么做到的?可是那…那位的手笔?” 赵辰安咧嘴一笑,确实摇头否认了自己特殊体质来自于上古大能的猜测。 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托盘而出。 “父皇,是小九!” “儿臣给他取名赵霄,小名小九。” “那九霄神雷降世,不仅为小九淬炼了神雷体,其中一道本源灵雷,意外窜入了儿臣的体内!” “正是这道淬体灵雷,激活了儿臣体内原本沉寂的仙体!” 赵辰安一边说,一边催动体内的那一缕淬体灵雷。 “嗤啦!” 一缕微不可查的紫色电弧,在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那股纯粹又霸道的雷霆气息,让身为化龙境强者的赵道霆,都感到一阵心悸。 原来是天地灵雷! 赵道霆先是恍然,眯着眼睛看了几秒。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但没有明说。 随即,一股比之前得知喜得皇孙还要强烈百倍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那身为帝王的威严和城府,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哈哈!” 赵道霆仰天狂笑,笑声中甚至带上了哭腔,震得整个御书房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啊!” 他一把将赵辰安死死地抱在怀里,用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我的儿,我的好儿子!” “你不是废物!你从来都不是废物!你是天命所归!是我赵氏最大的骄傲!” 第53章 套路仙子师尊,你想加入混元宗吗? 赵道霆抱着儿子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那股狂喜过后的余韵,让他这位铁血帝王眼眶泛红。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 那个在赵辰安出生后,便飘然离去的仙子。 若是她知道,他们的儿子,如今觉醒了这般旷古烁今的仙体,该会是何等欣慰? 一时间,赵道霆心中百感交集,原本想亲自指点儿子开辟苦海的念头,也瞬间淡了下去。 当然,赵道霆不给儿子亲自开辟苦海的原因,还有另一层。 那就是墨玉卿还在魏王府! 这个女人背景大的可怕,出身一百零八上宗之一的混元宗! 若是她知道赵辰安的体质,并且再加上赵辰安和萧楚楚的关系。 说不定会有机会,让赵辰安脱离自家的小王朝,前往外界更大的舞台! 他板起脸,佯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既然有了如此仙体,那还不赶紧滚回去修炼!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朕给你开蒙吗?” 赵辰安何等鬼精,一看自家老爹这神态,便猜到了七八分。 另外,赵道霆故意加重“开蒙”二字,还让自己回去修炼。 明显是另有深意,将矛头直指魏王府住着的墨玉卿! 想到这里,他也不点破,顺着台阶就下。 “是是是,儿臣这就滚,这就滚回去修炼!父皇您也早点休息!” 赵辰安嘿嘿一笑,麻溜地行了个礼,转身就跑出了御书房,那速度,活像后面有狗在追。 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赵道霆脸上的威严瞬间垮掉,只剩下无尽的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他长大了……” …… 魏王府。 赵辰安一路疾行,脸上的兴奋之色不减分毫。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回了乌兰雪的房间,看了看已经熟睡的母子俩,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夫君。” 守在门外的李青鸾、柳若霜和萧楚楚立刻迎了上来。 “雪儿和孩子都睡了,我们去偏厅说。” 赵辰安压低了声音,领着三女来到一旁的偏厅。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这才回过身,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 “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三女都被他这副模样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事啊夫君,让你这么高兴?” 李青鸾柔声问道。 赵辰安清了清嗓子,缓缓伸出右手。 嗡! 一缕比之前在御书房中更加凝实的灵力气旋,在他的掌心浮现,缓缓旋转。 整个偏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李青鸾和萧楚楚都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柳若霜那清冷的容颜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神色。 “夫君,你……你能修炼了?” 李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错!”赵辰安咧嘴一笑,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再次搬了出来。 “小九出生时引动九霄神雷,其中一道淬体灵雷意外窜入了我的体内。” “正是这道灵雷,机缘巧合之下,激活了我体内原本沉寂的一种特殊体质!” “归元大道体!” 话音落下,三女彻底呆住了。 “归元大道体……”柳若霜喃喃自语,她出身稷下学宫,见闻远超常人。 “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八大仙体之一?” 她的心神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体质,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中,万法归元,包容万道,一旦踏上修炼之路,将没有任何瓶颈,直指圣境! 难怪! 难怪夫君之前迟迟无法开辟苦海,原来是这等仙体蒙尘,未曾觉醒! 李青鸾和萧楚楚虽然不如柳若霜知晓得这么详细。 但也明白这绝对是逆天级别的体质,一时间都为赵辰安感到无比的激动和喜悦。 “太好了夫君!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我就知道,夫君绝非凡人!” 看着三女发自内心的笑容,赵辰安心中也是一片温暖。 他收起掌心神力,将目光投向了萧楚楚,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楚楚,你是天骄榜上的天才,如今更是四极境的高手。开辟苦海这第一步,就由你来指导我,如何?” 萧楚楚一愣,随即小脸一红,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来指导夫君?” 她虽然天资绝顶,但自己修炼都是凭感觉,一路顺风顺水,哪里懂得如何指导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对啊,就你来。”赵辰安笑得像只狐狸。 萧楚楚闻言,脸色顿时羞红。 她根本不擅长指导别人,甚至都没有指导过。 自己修炼的时候,根本就是念头一动,天地灵气就自己涌过来了,哪有这么复杂的步骤。 柳若霜在一旁看着,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身为稷下学宫的院长,教导弟子本就是分内之事,正想开口指点一二。 但话到嘴边,她忽然顿住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不对! 夫君何等聪慧,怎么会看不出楚楚妹妹根本不擅长教导别人? 他为何偏偏要指定楚楚来指导? 除非……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开辟苦海! 柳若霜的心猛地一跳,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夫君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是在钓鱼! 钓的,是那位一直隐藏在暗处,守护着萧楚楚的师尊! 想通了这一点,柳若霜顿时一阵心惊。 夫君的胆子也太大了!算计到那等存在头上去了!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步棋妙到了极点。 那位强者既然如此看重楚楚,那对楚楚的夫君,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尤其是在觉醒了归元大道体这种仙体之后! 柳若霜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她非但没有上前解围,反而配合着加了一把火,用一种夸张的、充满震撼的口吻开口。 “夫君当真觉醒了归元大道体?!” “这种级别的仙体,一旦错过先天觉醒的黄金时期,后天想要开启,难如登天!” “可一旦成功,便如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她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仿佛不是说给赵辰安听。 而是说给远处那位始终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人听。 “传说此体万法不侵,万道归元,修炼之初或许需要引导,可一旦成功开辟苦海。” “往后的修炼之路便是一片坦途,未来甚至有望问鼎圣境,乃至那传说中的大帝之位!” 柳若霜的话,让本就着急的萧楚楚更加慌乱。 这么厉害的体质,要是在自己手上耽误了,那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而又带着一丝难掩惊异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几人身后响起。 “归元大道体……” “有点意思。” “小子,你想拜入我混元宗吗?” 在柳若霜的不断诱惑下,面对如此好苗子! 墨玉卿终于是,坐不住了! 第54章 最适合混元宗的仙体! 那道清冷的女声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魔力。 明明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偏厅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辰安脸上的狐狸笑意瞬间收敛,心中却是掀起一阵狂喜。 上钩了! 他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缓缓转过身,装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身姿窈窕,青丝如瀑,面容被一层淡淡的云雾遮掩。 看不真切,但那股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却让整个偏厅都黯然失色。 李青鸾和柳若霜瞬间屏住了呼吸,心头巨震。 来人正是萧楚楚的师尊,那位来自外域的恐怖存在,墨玉卿! 萧楚楚则是惊喜地喊了一声。 “师尊!” 墨玉卿对自家徒弟微微颔首,而后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便落在了赵辰安身上。 赵辰安赶忙收敛心神,装作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忐忑的样子,对着墨玉卿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赵辰安,见过仙子师尊。” 他这一声“仙子师尊”叫得无比自然。 仿佛已经默认了自己和萧楚楚的关系,顺便把自己的辈分也定了下来。 随后,他用一种带着极致渴望和一丝不确定的口吻问道。 “仙子师尊,我……我也可以加入混元宗吗?” 此言一出,李青鸾和柳若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一百零八上宗之一的混元宗! 是足以与圣朝平起平坐的庞然大物! 若是夫君能拜入其中,别说区区一个大夏皇朝,就算是天朝降临,也得掂量掂量! 墨玉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无形的压力,让偏厅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线依旧清冷。 “以前的你,不够资格。”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几女心头一沉。 但紧接着,墨玉卿的话锋一转。 “但现在的你,有这个资格了。” 赵辰安心中大定,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狂喜之色。 墨玉卿继续说道: “我混元宗,位列一百零八上宗,但宗门弟子数量,在所有上宗之中,却是最少的。” “我们从不靠广收门徒来壮大声威,宗门奉行的是精英之道,每一个能拜入混元宗的,都必须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源自顶级宗门的绝对自信和骄傲。 “按理说,你如今才准备开辟苦海,哪怕身负仙体,也还达不到我混元宗的入门标准。” 听到这里,萧楚楚都有些急了,刚想开口为自家夫君说情。 墨玉卿却摆了摆手,继续道: “但凡事总有例外。” “归元大道体,万法归元,包容万道。这等体质,普天之下,与我混元宗的根本法《混元五法》最为契合,没有之一!” “宗门曾有祖师立下训诫,若在外界遇到身负归元大道体的修士,无论其修为高低,品行如何,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招揽回宗!”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青鸾和柳若霜的脑海中炸响。 她们彻底呆住了。 归元大道体……与混元宗是绝配?! 这是何等的天赐良缘! 柳若霜的心神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拜师学艺了,这是送上门的“天命之子”! 混元宗根本无法拒绝! 萧楚楚更是捂住了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后便是无尽的喜悦。 太好了! 这样一来,夫君就能和自己一起回宗门了! 看着三女激动的模样,赵辰安却显得异常冷静,他压下心中的喜悦,得寸进尺地继续问道。 “多谢仙子师尊看重!只是……不知我这几位夫人,她们的天赋,可有资格一同拜入宗门?” 他此言一出,李青鸾和柳若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齐刷刷地看向墨玉卿,紧张又期待。 墨玉卿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三女。 在看到柳若霜时,她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察觉到了其先天轮回道体的特殊,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微微摇头。 “乌兰雪,天狼血脉,还算不错。” “李青鸾,将门虎女,心性坚毅,资质也是上佳。” “至于柳若霜,更是身负道体,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引得各大势力争抢。” 墨玉卿的每一句评价,都让赵辰安心头一紧。 “但是……” 果然,转折来了。 “她们被这方小天地的规则所束缚,浪费了太多时间。” 墨玉卿的言语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论断。 “现在的她们,已经不适合加入混元宗了。” 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青鸾和柳若霜心中的所有幻想。 她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一向高傲的李青鸾和清冷的柳若霜,都忍不住有些黯然。 赵辰安见状,心中虽有预料,但还是有些不忍。 不过他并未沮丧,反而微微一笑,对着墨玉卿拱了拱手。 “晚辈明白了。” “我当然愿意拜入混元宗,追随仙子师尊修行。” “不过,还请仙子师尊宽限晚辈一些时日。” “如今大周内忧外患,强敌在侧,随时可能爆发灭国之战。” “身为魏王,我必须等王朝这边彻底稳定下来,才能了无牵挂地随仙子师尊和楚楚一同前往宗门。” 他的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既告诉墨玉卿自己会加入混元宗,也说明了自己的顾虑。 墨玉卿那被云雾遮掩的面容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嗯。 对于她这等存在而言,一个小小王朝的存亡,本不值一提。 但赵辰安能在天大的机缘面前,依旧坚守本心,不忘故土,这份心性,倒是让她高看了一眼。 “可。” 墨玉卿吐出一个字。 她看了一眼旁边喜滋滋的萧楚楚,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个宝贝徒弟,算是彻底栽在这小子手上了。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亲自为你开辟苦海。” 话音落下,她根本不给赵辰安反应的机会。 “跟我来。” 说罢,她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赵辰安连忙对三女投去一个安心的示意,快步跟了上去。 偏厅内,只剩下李青鸾、柳若霜和萧楚楚三女。 “太好了!夫君要开始修炼了!” 萧楚楚激动地拉着两位姐姐的手。 李青鸾和柳若霜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失落,脸上也重新绽放出笑容。 是啊,只要夫君能一飞冲天,她们就算无法拜入宗门,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55章 入门九考,赵辰安开辟苦海! 墨玉卿在魏王府居住的别院,清冷幽静,不染一丝尘埃。 赵辰安跟着她来到院中站定,心中有些忐忑。 这就要开始修炼了? 开辟苦海,这可是修行之路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墨玉卿转过身,清冷的眸子注视着他。 “开辟苦海,便是以无上毅力,于人体命轮之下,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生命之海。” “寻常人开辟苦海,需引天地灵气,小心翼翼,水磨工夫。” “但你不同。” 墨玉卿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回响。 “归元大道体,不破不立。你的苦海,需要用最霸道的方式来开启。” 赵辰安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话中的含义。 下一刻,他便看到墨玉卿缓缓抬起了她那纤细如玉的右手。 一根青葱玉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朝着他的眉心点了过来。 指尖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带着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开辟苦海,始于神魂!” 冰冷的话语,伴随着那根手指,印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顺着墨玉卿的指尖,悍然涌入赵辰安的眉心识海! 这股力量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与重塑。 赵辰安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瞬间被剥离,被一股清冷而霸道的力量包裹着,急速下沉。 穿过重重迷雾,最终来到了一片混沌虚无之地。 这里,便是人体命轮之下,万灵修行的起点,苦海。 “归元大道体,果然非同凡响。” 墨玉卿清冷的声音在赵辰安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惊叹。 寻常修士开辟苦海,如同在顽石上凿井,需耗费无数心力与时间。 可赵辰安的身体,在这股外力的引导下,竟主动开始配合。 那片混沌的苦海,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墨玉卿渡来的力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演化。 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没有丝毫阻滞。 就在此时,墨玉卿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赵辰安那片正在急速开辟的苦海中央,一缕细小的、闪烁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金色雷霆,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似乎察觉到了外来力量的入侵,发出一丝警惕的噼啪声。 “这是?” 墨玉卿的意志在赵辰安的识海中波动。 “天地灵雷?” 她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本质。 这正是那日赵霄出生时,引动天地异象,最终没入婴儿体内的那道黄品天地灵雷。 她当时就在场,看得一清二楚。 后来也听赵辰安和几女说过,这道灵雷因为属性太过霸道。 不适合婴儿,便自主转移到了赵辰安体内,也因此激活了他潜藏的仙体。 现在亲眼见到,才确认此言非虚。 “仙子师尊慧眼。” 赵辰安的神魂恭敬地回应。 “我将它命名为淬体灵雷,它能引动雷霆之力,淬炼肉身,提升体魄。” 他没有隐瞒,因为也隐瞒不了。 更何况,这本就是他用来解释自己为何能修炼的借口。 “淬体灵雷……” 墨玉卿的意志在灵雷旁盘旋片刻,似乎在分析其属性。 “倒也贴切。” 她收回了力量。 “你起步太晚,如今已是十八岁,却才刚刚开辟苦海。” “即便你现在开始修炼大周王朝所谓的天品功法,也远远无法与外界那些真正的天骄相提并论。”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你这个年纪,早已站在了四极,甚至开始冲击化龙秘境。” 墨玉卿的话语很平静,却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赵辰安的天赋再高,也错过了十多年的黄金修炼期。 “这道淬体灵雷,或许便是你的机缘。” 墨玉卿话锋一转。 “想要后来居上,追赶甚至超越那些同龄天骄,寻常的苦修对你无用。” “你必须走最极致的霸道路线,利用这淬体灵雷,日夜淬炼己身,将你的肉身潜能压榨到极限。不破不立,方能涅槃。” “等你日后正式加入混元宗,修得我宗根本法《混元五法》,配合你的归元大道体,才能真正做到一日千里,将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 赵辰安闻言,心中一动。 他顺着墨玉卿的话,装作有些好奇地问道: “仙子师尊,晚辈有一事不明。” “既然我加入宗门后,修炼《混元五法》才能一日千里,为何现在还要如此拼命追赶呢?” “反正早晚能追上,现在按部就班地修炼,打好基础不是更稳妥吗?” 他的问题听起来像是一个初涉修行、有些好高骛远的少年提出的疑问。 墨玉卿沉默了片刻。 那股笼罩着赵辰安神魂的清冷意志,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以为,身负归元大道体,就能高枕无忧地成为我混元宗的真传弟子?” “你以为,我今日允诺你,便代表着你已经是我混元宗的人了?” 赵辰安心头一凛。 来了。 “我混元宗的祖师训诫,是想尽一切办法,将你‘招揽回宗’。” 墨玉卿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代表的,只是你获得了一个进入宗门的资格,一张参与考核的入场券。” “所有想要成为混元宗内门弟子的修士,无论天赋高低,背景如何,都必须通过‘入门九考’!” “这九考,考验的是修士的心性、毅力、悟性、战力……等等一切。” “九考不过,哪怕你是天生圣人,也只能沦为外门弟子,终生不得传授《混元五法》这等核心传承。” 赵辰安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就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个圣朝级别的顶级宗门,会因为一个体质,就无条件地将所有核心资源倾斜过来? 所谓的“必须招揽”,只是给了他一个参与竞争的机会!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明白了。” 赵辰安的神魂微微躬身。 “也就是说,我现在努力修炼,就是为了能通过那所谓的‘入门九考’,为了追上那些同龄天骄的脚步,在考核中不至于落后太多。” “不错。” 墨玉卿赞许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你不仅要追赶,还要超越。入门九考的评分,直接关系到你进入宗门后能获得的初始资源。” “你表现得越妖孽,宗门在你身上的投入就会越大。” 第56章 皇朝来袭,十位化龙境供奉! 为了让他彻底断了走后门的念想,墨玉卿又补充了一句。 “楚楚虽然是我的弟子,但她返回宗门后,同样要经历这入门九考。” “唯有通过,她才能褪去凡尘,真正见识到上宗的底蕴,也才有资格继续做我的真传弟子,修行完整的《混元五法》。” 这下,赵辰安彻底通透了。 原来萧楚楚也要考! 看来这混元宗的门规,当真是铁面无私。 也对,若非如此,一个宗门又如何能屹立万古,位列一百零八上宗?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片刻,赵辰安的苦海已经彻底开辟完成。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电闪雷鸣。 一切都水到渠成,圆润如意。 一片金色的生命之海在他命轮之下缓缓成型,广阔无垠,远超寻常修士百倍! 神泉汩汩,从中涌出,生命精气浓郁得化不开。 一座由神力构筑的虹桥,横跨其上,散发着不朽的神光。 苦海开辟,命泉自涌,神桥架起!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到达彼岸,轮海境圆满! “好了。” 墨玉卿的声音将赵辰安的意识拉回现实。 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院中,而墨玉卿那根点在他眉心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片金色的苦海,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 “轮海境的修行,在于积蓄神力,贯通神桥,最终横渡苦海,到达彼岸。” 墨玉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他指点迷津。 “你的苦海远超常人,积蓄神力所需的时间也更长。但同样,一旦到达彼岸,你的根基也将远非他人可比。” “大周的功法品阶太低,你无需在上面浪费太多时间。每日引动淬体灵雷,熬炼肉身与神力,才是你现在的重中之重。” “待王朝事了,我会给你一部我混元宗的基础心法,助你更快到达彼岸。” 赵辰安恭敬地躬身行礼。 “多谢仙子师尊指点!” 墨玉卿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 她转身,清冷的背影对着他。 “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莫要让我,也莫要让楚楚失望。”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清辉,凭空消散在院落之中。 只留下一句余音,在赵辰安耳边萦绕。 “去吧。” 夜色如墨,魏王府的院落重归寂静。 赵辰安返回书房,缓缓闭上双眼,细细体味着体内那片初生的金色苦海。 磅礴的生命精气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让他几乎要沉醉其中。 这,就是修行的感觉吗?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划破了皇城的宁静。 …… 大周,御书房。 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寒铁。 赵道霆端坐于龙椅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边境传来的消息! “陛下!” 一名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都在颤抖。 “边境八百里加急!!” 他高举着手中用火漆封口的竹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赵道霆动作一顿,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御书房。 “呈上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那内侍总管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内侍总管小跑着上前,跪在地上,双手将竹筒高高举过头顶。 赵道霆隔空一抓,竹筒便稳稳落入他手中。 他捏碎火漆,展开其中的兽皮卷,只看了一眼,整个御书房的温度便骤然下降了数分。 【大夏皇朝大将军突兀亥,率军五十万,陈兵于黑水河畔!】 【随军供奉,共计十位……化龙境强者!】 十位! 化龙境! 饶是赵道霆心机深沉,城府如海,在看到这个数字时,指尖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他设想过大夏皇朝会报复,也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甚至,这场战争本就是他蓄意挑起的。 不破不立! 一个偏安一隅的王朝,想要晋升,就必须用铁与血来浇筑根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夏皇朝的底蕴竟然如此雄厚! 为了区区一个大周王朝,为了给太子报仇,竟然直接派出了十位化龙境强者! 这已经不是报复了,这是碾压! 是抱着灭国的决心来的! “皇朝……好一个皇朝!” 赵道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的兽皮卷捏成了齑粉。 有趣的是,信报的最后还提了一句。 大夏的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却并未直接攻城,也未曾偷袭。 他们就那么驻扎在黑水河对岸,似乎在等待大周集结军队,摆开车马,堂堂正正地进行一场会战。 “为了皇朝的颜面?” 赵道霆的嘴角噙着一抹冷峭。 他可不信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 当然,也有可能大夏皇朝的皇帝陆天龙还真是那种好面子的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陛下!” 车骑大将军李擎苍身披甲胄,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甚至都忘了通报。 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一张国字脸上满是刚毅与决绝。 “末将请战!” 李擎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大夏欺人太甚!此战,我大周避无可避!” 赵道霆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将军,缓缓点头。 “战,自然是要战的。”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俯瞰着大周的万里江山。 “朕蓄意挑起战火,本就是为了这一天。只是没想到,夏皇的魄力,比朕想象中还要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十位化龙境……呵呵,真是看得起我大周。” 李擎苍闻言,心头一沉。 他虽然莽,却不傻。 一位化龙境,就足以镇压一个王朝的国运。 如今,对方直接来了十个! 这仗,怎么打? 大周这边,明面上只有陛下刚刚突破到化龙境。 一对十?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屠杀! “陛下……”李擎苍的声音有些干涩。 赵道霆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擎苍,你即刻出发,前往黑水关,整合边境二十万大军,构筑防线,严防死守。” 李擎苍猛地抬头,急道:“陛下,那您……” 赵道霆转过身,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轰然爆发。 “朕,将亲率十万禁卫军,随后就到。” “朕要让那夏皇看看,我大周的儿郎,没有一个是孬种!” 御驾亲征! 李擎苍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劝谏,想说陛下乃万金之躯,不可亲身犯险。 可当他看到赵道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充满了自信、疯狂,以及一种他看不懂的,名为“算计”的东西。 最终,所有的担忧与劝谏,都化作了一股热血,直冲天灵。 君王死社稷! 这才是他李擎苍愿意追随一生的君主! “末将,遵旨!” 李擎苍重重叩首,随后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大步离去。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赵道霆负手而立,看着沙盘上黑水河的位置,许久,才发出一声无人能懂的轻笑。 “十位化龙境……很好。” “希望你们,能让朕尽兴。” 第57章 边境局势,魏王府夜谈! 魏王府。 赵辰安刚刚稳固了体内的神力,正准备研究一下那道“淬体灵雷”的妙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是李青鸾。 她一向沉稳高傲,此刻却花容失色,步履都有些凌乱。 “夫君!” 赵辰安迎了上去,扶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青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我爹……我爹他,要去边境了。” 赵辰安一怔。 “去边境?” “是……是大夏!”李青鸾的眼眶泛红。 “大夏皇朝,派兵打过来了!” 她将自己刚刚从将军府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辰安。 当听到“五十万大军”时,赵辰安的心沉了一下。 当听到“十位化龙境供奉”时,他的心,则直接沉到了谷底。 十个化龙境? 开什么玩笑! 整个大周,加上萧家老祖和父皇,也才勉强只有两个化龙境啊! “不仅如此,”李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陛下……陛下他,要御驾亲征!” 父皇要御驾亲征? 他要去正面硬撼十位化龙境强者?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刚刚开辟的,广阔无垠的金色苦海。 神力充盈,生机勃勃。 可那又如何? 轮海境! 在化龙境强者的面前,在数十万大军组成的绞肉机战场上,他这点实力,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墨玉卿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你起步太晚……” “想要后来居上,你必须走最极致的霸道路线……” 是啊,太晚了。 他才刚刚踏上修行的道路,连轮海境都未圆满。 而他的父亲,他的国家,却已经面临着一场足以覆灭一切的滔天巨浪。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只能在这里,祈祷着父皇能够创造奇迹? 不! 赵辰安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能接受! 他猛地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父皇不是鲁莽之人,他老谋深算,行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 他敢御驾亲征,敢去面对十位化龙境,一定是有所依仗! 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拿命在赌! 赵辰安闭上眼,那股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需要力量! 需要足以改变战局,足以守护家人的力量! 李青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担忧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正在紧握的拳头。 温润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将赵辰安从那股冰冷的无力感中拉扯出来。 他垂首,看着李青鸾那只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她手心微凉,带着细汗。 “我没事。” 赵辰安反手将她握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回应,随后缓缓松开。 他站直了身体,胸膛中那片初生的金色苦海正在缓缓流转,磅礴的生命精气冲刷着四肢百骸,驱散了方才的寒意。 力量! 是的,他需要力量! 但力量不是凭空出现的,更不是在焦虑中枯等就能获得的。 父皇敢御驾亲征,必然有他的后手。 而自己,也不能只在这里当一个看客。 “青鸾,去把雪妃、若霜、楚楚都请到正堂来。”赵辰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其中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青鸾怔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 “是,夫君。” …… 魏王府,正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乌兰雪、李青鸾、柳若霜、萧楚楚,四位王妃侧妃分坐两侧,她们的容貌足以令百花失色,此刻却都带着凝重与忧虑。 赵辰安坐在主位,目光从她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她们是他的妻子,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这场足以覆灭王朝的战争,她们有权知晓一切,也有责任参与其中。 “事情,想必青鸾已经和你们说了。”赵辰安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大夏皇朝,十位化龙境,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父皇,御驾亲征。”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众女的心头。 最先开口的,是乌兰雪。 她这位天狼部落的圣女,骨子里流淌着草原民族的悍勇与不屈。 “敌人是很强大,但那又如何?”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我们天狼部落败给了大周,我作为圣女也成了和亲的妃子。但我们部落的勇士,从来没有因为敌人强大就放弃守护家园的信念。” “否则,大周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求和的部落,而是一个战斗到最后一人的死地。” 她的话,掷地有声。 赵辰安赞许地点了点头。 是啊,一个小小的部落尚且有如此血性,何况是一个传承数百年的王朝? “雪妃说得对。” 李青鸾接过了话头,她出身将门,对战争的理解更为深刻。 “高端战力层面,我们与大夏的差距确实如同天堑。但战争,并非只看顶尖强者的数量。” “军心、士气、后勤、战术……只要我大周的军队能在正面战场上击溃那五十万大军,就算父皇他们……就算高端战力失利,大夏也未必就能轻易灭亡我大周。” 她的分析很冷静,也很残酷。 言下之意,便是做好最坏的打算,用无数士兵的性命去换取一丝惨胜的可能。 赵辰安的心沉了沉,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现实的考量。 如果大周上下一心,全民皆兵,纵然大夏皇朝能赢下这一战。 自身也必然要崩掉几颗牙,想要吞下整个大周,就要掂量掂量自己付出的代价。 堂内的气氛愈发沉闷。 一直沉默的柳若霜,忽然将目光投向了身旁有些坐立不安的萧楚楚。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锐利。 “楚楚,萧家老祖会出战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楚楚身上。 这才是关键! 大周明面上的化龙境,除了刚刚突破的陛下赵道霆,就只剩下那位活了近千年的萧家老祖! 如果他肯出手,二对十,虽然依旧是绝境,但总比一对十要多一分希望。 第58章 仙子师尊:我要一击必杀 萧楚楚被众人看得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小脸有些发白。 她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刚刚……刚刚老祖爷爷传讯给我了。” “他说,他寿元无多,此前与陛下一战已经伤了本源,实在经不起与同阶强者的大战了。” “陛下……陛下也同意了,他不用参战。”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 李青鸾和乌兰雪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 然而,萧楚楚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老祖爷爷已经下令,萧家所有道宫境以上的年轻一代,全部编入禁卫军,追随陛下一同前往黑水关!” 赵辰安抬起手,制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李青鸾。 他看着萧楚楚,温和地说道: “我明白,不必苛责老祖。高端战力差距太大,多他一位,少他一位,改变不了战局的根本。” “萧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 他心中清楚得很。 萧家老祖本就是被父皇算计着绑上战车的,能让家族子弟随军出征,已经是极限了。 指望一个寿元将尽的老人去拼死一战,本就不现实。 更何况…… 赵辰安的思绪飞速转动。 父皇既然同意了萧家老祖不出战,就说明他根本没把希望寄托在萧家身上。 那么,父皇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凭着一腔孤勇,想用自己的命去激发大周的血性? 不,不像。 那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绝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那么,唯一的变数,也是最大的希望,就只剩下一个人…… 赵辰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萧楚楚的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她背后的那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清清凉凉,仿佛不染尘埃的笑声,在正堂内悠悠响起。 “看来,你们都很担心啊。” 伴随着话音,一道绝美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堂中。 她一袭白衣,胜过天山雪。青丝如瀑,不束而下。 整个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空灵气息。 正是墨玉卿! “师尊!” 萧楚楚惊喜地站了起来,像一只找到了主心骨的小鹿,快步跑到她身边。 乌兰雪和李青鸾等人也是连忙起身行礼。 这位的实力,她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那可是能轻易碾压四极境,连化龙境的萧家老祖都要忌惮三分的恐怖存在! “仙子师尊。” 赵辰安也站起身,对着墨玉卿拱了拱手。 墨玉卿的出现,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放心。” 墨玉卿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她伸手摸了摸萧楚楚的脑袋,目光却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赵辰安的脸上。 “区区十个化龙境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惊雷炸响! 十个化龙境……算不得大事? 这是何等的霸气与自信! “关键时刻,我会出手。” 墨玉卿继续说道,给众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赵辰安刚要开口道谢,却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不过,不是现在。” 墨玉卿的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些小杂鱼,还不够资格让我全力出手。” “我在等,等一条更大的鱼。” “大夏的皇帝,他若是敢亲临战场,或者只要让我锁定他的位置,我便有把握,让他有来无回。” 一击必杀! 刺杀敌国皇帝! 赵辰安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才是上宗天骄的魄力吗? 根本不屑于在战场上和那些供奉纠缠,直接盯着对方的老巢,要玩就玩把最大的! 他先是恭敬地对着墨玉卿深深一揖: “多谢仙子师尊愿意为我大周出手。” 随后,他直起身,脑中却在疯狂思索。 不行。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不是他的风格。 墨玉卿前辈要等夏皇现身,这期间,黑水河的正面战场怎么办?父皇和那十万禁卫军怎么办?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十位化龙境和五十万大军的正面碾压! 就算墨玉卿最后能成功刺杀夏皇,恐怕大周的边境大军也早就被打残了,父皇更是凶多吉少! 必须要做点什么! 必须要在国内,给父皇以最大的支持! 要让大夏皇朝知道,就算他们能打赢黑水关这一战,等待他们的,也将是一个全民皆兵,不死不休的泥潭! 要让他们知道,大周的子民,会为了守护家园,战斗到最后一人! 一股决然之意,在赵辰安的胸中升腾。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们,看着她们或担忧、或坚定、或依赖的神情。 那股对力量的渴望,那股守护的决心,在这一刻,化作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 他不再犹豫,目光首先落在了柳若霜的身上。 “若霜。” 他的称呼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份量,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柳若霜抬起头,清冷的容颜上带着一丝询问。 “你现在是稷下学宫的院长。” 赵辰安的话语清晰而有力: “我需要你动用院长的权力。即刻起,学宫所有学子,停止一切学业。” 柳若霜的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坚定的点头,这一刻,她的目光之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欣赏! 对于赵辰安,柳若霜从未抱有太多期望。 甚至哪怕他就是一个纨绔,柳若霜也认了。 但此刻真的看到赵辰安站出来的瞬间,柳若霜突然意识到。 这男人,真是该死的迷人! 稷下学宫传承千年,向来以学问为本,不涉朝政,这道命令无异于颠覆了学宫的传统。 但为了她的男人,为了大周王朝。 这些都无所谓了! 赵辰安没有给她太多思索的时间,继续下令。 “让他们走出学宫,前往大周王朝的每一个郡,每一个县,每一个村镇。” “用他们所学的知识,用他们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将边境的战况公之于众!” “告诉所有人,大夏皇朝想要我们亡国灭种!” “告诉他们,父皇已经御驾亲征,以一己之躯,对抗十倍于己的强敌!” “我要让大周的每一个子民都知道,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要……唤醒这个王朝的血性!” 第59章 动员全国,赵辰安要办大事! 一番话,掷地有声,在正堂内回荡。 柳若霜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曾被世人讥讽为不能修炼的废物皇子,此刻却迸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没有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墨玉卿的刺杀,也没有沉浸在绝望之中。 而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最根本,也最艰难的办法——发动人民! 一抹异彩在柳若霜的清眸中绽放。 随即,她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欣慰与赞许的浅笑。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加坚定。 “作为院长,这个资格,我还是有的。” 赵辰安点点头,随即转向身旁的李青鸾。 “青鸾。” “夫君,我在!” 李青鸾立刻应声,她出身将门,早已被赵辰安的决断点燃了胸中的战意。 “以你的名义,也以我魏王府的名义,立刻联络所有在京的兵部官员,以及那些告老、赋闲在家的宿将。” “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魏王府!” “是!” 李青鸾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快步向外走去,雷厉风行,不愧是将门之女。 安排完这一切,赵辰安才唤来一名王府的下人,从腰间解下一块象征着身份的魏王令牌,交到他的手上。 “立刻去宰相府,请丞相苏宗泽,苏大人前来议事。” 那下人接过令牌,手都有些发抖,他迟疑了一下,刚想开口询问若是丞相大人不来该如何是好。 赵辰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苏大人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你就去宫里,找魏公公。” “让魏公公,再替本王去请一次。” 下人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再不敢有半点废话,躬身一礼后,便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魏公公! 那可是陛下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头子! 让魏公公去请,这天底下,还没有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一旁的墨玉卿,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辰安有条不紊地发布一道道命令,那双仿佛不染尘埃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运气好,得了些机缘的凡俗皇子。 现在看来,似乎远不止如此。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这份调动一切可以调动力量的魄力,已经初具一方雄主的雏形。 一个时辰后。 魏王府的正堂,已经站满了人。 左侧,是以兵部几位侍郎为首的文官,他们本就是李擎苍一脉,与魏王府天然亲近。 右侧,是几位须发皆白,却依旧身形笔挺的老者。 他们身上虽然穿着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些人,都是曾经在大周军中叱咤风云的老牌武将! 而站在最前方的,则是一位身穿紫色官袍,神态肃然的老者,正是当朝丞相,苏宗泽。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赵辰安身上。 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位向来与世无争的魏王殿下,在国难当头的时刻,将他们紧急召集于此,究竟意欲何为? 赵辰安环视一周,没有半句客套的开场白。 “诸位。”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当前局势危急,想必不用我多说。” “父皇在前线浴血,我等身为大周臣子,岂能安坐于后方?” “我这个魏王,人微言轻,但总想为父皇,为大周,做点事情。” “这,需要诸位的鼎力配合!” 他看向兵部的官员们。 “我已让稷下学宫的学子前往各地,宣扬战局,鼓舞民心。” “我需要兵部立刻配合,以朝廷名义,在各地征召新兵!越多越好!”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那几位老将。 “几位老将军,你们的威名,军中无人不晓。新兵抵达京城之后,训练之事,便要拜托诸位了!” 最后,他郑重地看向苏宗泽,微微躬身。 “苏大人,您是百官之首,国之栋梁。” “父皇边境大军的粮草辎重,已让您殚精竭虑。” “但现在,我恳请您再辛劳一些,将这批新兵的后勤、甲胄,一并统筹安排妥当!” 赵辰安的命令,清晰,果断,直指核心! 兵部的官员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应下。 “谨遵王爷令!” 那几位老牌武将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其中一人猛地一拍胸膛。 “殿下放心!只要我等还有一口气在,必定为大周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一时间,堂内群情激昂。 唯有丞相苏宗泽,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陷入了沉默。他微眯着双眼,似乎在飞速地权衡着什么。 几秒钟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提出异议时,他却突然开口了。 “殿下的计划虽好,但老臣觉得,恐怕还不够。” 此言一出,满堂再次安静下来。 赵辰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那依苏相之见,该如何更进一步?” 苏宗泽向前一步,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 “第一,征召退伍老兵回归军伍!” “有稷下学宫的学子们负责宣传,此事不难。” “这些老兵,不仅是精锐,更能充当教官,大大缩短新兵的训练时间!” 赵辰安点点头,这个提议很中肯。 “苏相所言极是。” “但这还不够!” 苏宗泽的声调猛然拔高,浑浊的双目中迸发出一丝骇人的精光: “老臣还有第二策!” “那便是……征召王府、宗府,以及京中各大世家的护卫、亲兵、甚至是死士!全部编入新军之中!” 话音落下,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和武将,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看疯子般的表情看着苏宗泽。 这哪里是计策? 这分明是把刀架在所有权贵的脖子上啊! 苏宗泽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他直直地盯着赵辰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举,必然会让殿下得罪京中所有权贵,成为众矢之的。” “但好处,也是立竿见影的!” 赵辰安沉默着,他扫过堂下众人那一张张惊骇的脸,最后,视线重新落回苏宗泽身上。 他忽然笑了。 “苏相。” 他拿起桌上的魏王令,在手中轻轻抛了抛。 “不愧是苏相,看来父皇早就看这些世家财阀不顺眼了!” “也对,往日里吸着民脂民膏,坐享富贵。” “现在国家危急,也该他们出一份力了!” 赵辰安说罢,房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苏宗泽却是目光惊愕的看着他! 这位年轻的魏王……果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 难怪,难怪陛下对他如此器重! 第60章 魏王大义,全民共赴国难! 苏宗泽的话,宛若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正堂内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官员和武将,无不骇然失色。 征召世家护卫? 这已经不是在割肉了,这分明是在掘所有权贵世家的根! 要知道,这些护卫、亲兵,乃至死士,是各大世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维持自身地位和财富的最后屏障。 将他们全部编入新军,送上战场,一旦损失惨重,这些世家就等于被拔了牙的老虎,再无半分威慑力可言。 届时,恐怕不用等大夏皇朝打过来,大周内部就要先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不可!绝对不可!” 兵部左侍郎张承几乎是下意识地跳了出来,他脸色涨红,急切地向赵辰安拱手。 “殿下,苏相此计太过酷烈!恐动摇国本啊!” “是啊殿下,京中世家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若是逼反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请殿下三思!” 一时间,堂内附和声四起。 这些官员,或是与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单纯出于对大周稳定的担忧,都不赞同苏宗泽这釜底抽薪的毒计。 那几位告老还乡的宿将虽然没有开口,但紧绷的面部也说明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他们不怕打仗,就怕这后院先起了火。 整个正堂,唯有三个人保持着镇定。 一个是提出此计,便闭口不言,仿佛置身事外的苏宗泽。 一个是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墨玉卿。 最后一个,便是主位上的赵辰安。 他没有理会堂下官员们的激烈反对,只是将那枚魏王令牌在指尖转了转,随后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 清脆的碰撞声在嘈杂的正堂内响起,并不响亮,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争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汇聚到这位年轻的魏王身上。 赵辰安终于站起身,环视众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苏宗泽身上。 他笑了。 “苏相的计策,很好。” 此话一出,张承等人面如死灰。 赵辰安却不给他们再次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诸位大人的担忧,本王明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一股沛然的决断之意扩散开来。 “但是,国难当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那些世家大族,平日里享受着大周的荫庇,垄断各行各业,吸食着民脂民膏,早已富可敌国。” “现在,大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让他们出人出钱,难道不应该吗?” “至于得罪他们……” 赵辰安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这个恶人,我来当,正好合适!” 我来当,正好合适! 这句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他一个不能修炼,向来与世无争,被父皇百般宠溺的魏王。 在所有人看来是最没有根基,最容易被拿捏的皇子。 由他来下这道命令,确实能最大程度地降低皇室与世家之间的直接冲突。 毕竟,谁会跟一个“胡闹”的废物皇子较真呢? 可他们看着此刻的赵辰安,那份从容不迫,那份乾纲独断的气度,又有谁敢真的将他当成一个废物? 这分明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一把由陛下亲自执掌,用来斩断大周沉疴顽疾的刀! 赵辰安不再看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心中自有计较。 得罪世家? 他根本不在乎。 这个大周的皇帝,谁爱当谁当去。 父皇赵道霆如今已是化龙境强者,寿元足有数百年,正值春秋鼎盛。 等他老去,还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 况且,自己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区区一个王朝的皇位。 混元宗,那片更广阔的天地,才是他未来要去闯荡的地方。 等将来自己和几位妻子的孩子出生,个个都是身负神体道胎的天骄,随便挑一个责任心强的,扔给父皇培养成下一代帝王就是了。 自己背上这个得罪所有权贵的骂名,换来大周的一线生机。 顺便帮父皇解决掉这些盘踞在大周身上吸血的蛀虫,简直是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赵辰安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苏宗泽。 这老狐狸,怕不是早就和父皇通过气了? 君臣二人,一唱一和,就等着自己这个最合适的“刀把子”往里钻呢。 也罢。 这把刀,我当了! “苏相。” 赵辰安开口,打破了堂内的寂静。 苏宗泽躬身而出,姿态放得极低。 “老臣在。” “征召令,以我魏王府的名义下发。后续的兵员接收、整编、后勤补给,就有劳苏相与诸位大人了。” 赵辰安将手中的魏王令直接抛给了苏宗泽。 苏宗泽颤巍巍地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令牌,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激动与欣慰。 他猛地一躬到底,声音铿锵有力。 “殿下高义!老臣……遵令!” “我等,谨遵王爷令!” 兵部官员和老将们见状,再不敢有任何异议,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大势已定! …… 接下来的十五日。 整个大周王朝,彻底沸腾了。 在柳若霜的亲自调度下,数千名稷下学宫的学子奔赴大周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用最激昂的文字,最慷慨的陈词,将边境的危局,将大夏皇朝的狼子野心,将周皇御驾亲征的悲壮,传遍了九州四海。 “风!风!大风!” “赳赳老周,共赴国难!” 古老的战歌,在田间地头,在市井街巷,在学堂书斋,再次被无数人唱响。 沉寂已久的血性被唤醒。 无数热血青年辞别父母,背上行囊,徒步走向那座名为“京城”的希望之地。 更有无数早已解甲归田的白发老卒,擦亮了尘封的兵刃,重新披上早已不合身的旧甲,在家人的泪光中,毅然踏上归程。 一时间,通往京城的各条官道上,人流汇聚成河,络绎不绝。 而京城之内,更是暗流汹涌。 一张张盖着魏王大印的征调令,被送进了京中大大小小数百个世家府邸。 哭喊声、咒骂声、摔砸器物声,在那些豪奢的府邸中日夜不绝。 “赵辰安!欺人太甚!” “他一个废物皇子,凭什么!凭什么敢动我王家的根基!” “我李家与他势不两立!” 然而,咒骂归咒骂。 在丞相苏宗泽亲自坐镇,调动京城府衙全力配合的雷霆手段下,没有任何一个世家敢公然抗命。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精心培养的护卫、亲兵,被一队队地从府中带走,汇入京郊大营。 原本因十万禁卫军离去而显得有些空旷的大营,在短短十数日间,再次变得人声鼎沸。 新兵的呐喊,老卒的号令,混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日夜不休,冲霄而起。 整个大周,这台古老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在赵辰安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边境,黑水关。 雄关巍峨,矗立于天地之间,关墙之上,大周的玄鸟战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身披玄色龙袍的赵道霆,独自一人站在城头,双手负后,眺望着关外一望无际的平原。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紧张地飞奔上城楼,单膝跪地。 “陛下!”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关外三十里,发现大夏龙旗!” 第61章 武安死卫,魏王出征! 赵道霆闻言,身形未动分毫。 凛冽的寒风卷起他玄色龙袍的衣角,猎猎作响,与那面玄鸟战旗交相辉映。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那一道缓缓升起的黑线。 黑线蠕动着,蔓延着,最终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潮水。 携带着无尽的铁与血的气息,向着黑水关汹涌而来。 潮水的最前方,十面绣着狰狞异兽的大旗迎风招展,簇拥着中央那面最为醒目的金色龙旗。 大夏皇朝! 关墙之上的大周士卒,无不感到一阵窒息。 那股磅礴的军威,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陛下……” 身旁的将领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惧。 赵道霆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一股浩瀚的灵力冲天而起,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黑水关,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大周士卒的耳中。 “朕,在此处!” “朕的身后,是大周的万里河山,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今日,要么敌军的尸骨铺满这片平原,要么,朕与尔等,一同为这大周,流尽最后一滴血!” “君王死社稷!” 他没有说太多鼓舞人心的话,只是用最简单,最决绝的言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死守!” 一声令下,赵道霆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孤身一人,迎向了关外那片黑色的潮水。 他没有冲向那数十万大军,而是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几乎在他停下的瞬间,大夏的军阵之中,同样有十道强横的气息爆发开来。 十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腾空,将赵道霆团团围住。 这十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化龙境强者的恐怖威压。 他们是大夏皇朝的供奉,是陆天龙派来斩杀大周皇帝的底牌! “赵道霆,你果然有胆。” 为首的一名灰袍老者,是十人中气息最强者,已至化龙境五重。 赵道霆手腕一翻,那杆沉寂已久的九龙魔煞戟骤然出现。 滔天的魔煞之气与他身上的皇道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霸道的威势。 “废话少说。” 赵道霆长戟一横,直指十人。 “既然来了,那就都把命留下吧!” “狂妄!” 灰袍老者怒喝一声,率先出手! 一只枯瘦的手掌探出,瞬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爪,朝着赵道霆当头抓下! “战!” 赵道霆一声爆喝,不退反进。 手中九龙魔煞戟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九条黑龙虚影咆哮而出,悍然撞向那灰色巨爪!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半空中炸开,撕裂了云层。 其余九名大夏供奉见状,再不迟疑,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施展最强神通,从四面八方攻向赵道霆。 一时间,天空之上,道法轰鸣,神光乱窜。 赵道霆仗着大道天衍经的玄妙,以及九龙魔煞戟的霸道,身形在十人的围攻中不断闪转腾挪。 大荒囚天指频频点出,每一次都逼得一名供奉手忙脚乱。 他以一敌十,竟在短时间内不落下风! 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在他一戟逼退正面三人的同时,一道阴险的剑光从他背后死角刺来。 赵道霆强行扭转身躯,避开了要害,但那剑光依旧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雾喷洒。 赵道霆闷哼一声,攻势却愈发狂暴。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 与此同时,大周京城。 魏王府前的巨大校场上,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鸦雀无声。 这些士兵,有的是来自各大世家的精锐护卫,有的是响应号召的热血青年,更有不少是重披战甲的白发老卒。 他们的装备或许不尽相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决然之气。 高台之上,赵辰安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这肃杀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走上前,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没有用灵力加持,但他清朗的话语,却传遍了整个校场。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的人是被迫而来,有的人是自愿前来。” “但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周的兵!” “我父皇,大周的皇帝,此刻正在万里之外的黑水关,为我们,为大周,孤身奋战十大化龙境供奉,浴血厮杀!” “现在,轮到我们了。” “此去黑水关,路途遥远,凶险万分。到了战场,更是九死一生!” 他的话语很平静,没有丝毫煽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怕死的,现在可以站出来,脱下军装,回家去。” “本王绝不为难。”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二十万人,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汇聚成一股无言的洪流。 赵辰安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很好!” “既然无人退出,那从今日起,你们便不再是张家的护卫,李家的亲兵,也不是某个田庄的农夫!” “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赵辰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穿透力。 “武安死卫!” 武安!死卫! 这两个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心中的火焰。 “武安!死卫!”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 “武安!死卫!武安!死卫!”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京城都在嗡鸣。 赵辰安抬手,虚虚一压。 呐喊声戛然而止。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佩剑,剑指东方。 “全军,开拔!” 轰隆隆! 二十万大军,化作一条钢铁巨龙,开始缓缓移动,向着城门方向而去。 城门之外,丞相苏宗泽率领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在此。 看着那军容鼎盛,气势如虹的军队,看着那马背上白衣胜雪的年轻王爷,老丞相浑浊的双眼中,泛起了泪光。 他对着大军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 百官随之躬身。 而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几道倩影凭栏而立。 乌兰雪怀里紧紧抱着熟睡的小九,李青鸾和柳若霜则不自觉地将手放在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她们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 大军之中,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里。 萧楚楚掀开车帘,小脸上写满了坚定。 虽然她也怀有身孕,但作为四位妻子之中唯一的四极境,她必须要陪伴在赵辰安的身边。 另外萧楚楚跟随大军出征还有个好处。 那就是墨玉卿也不得不陪同在一起。 这无形之中相当于是给了赵辰安一个免死金牌! 墨玉卿盘膝而坐,闭着双目。 表情上看不出悲喜。 …… 赵辰安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城墙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一笑,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过头,再也没有回头。 前路,是尸山血海。 身后,是万家灯火。 他,一往无前。 黑水关,我来了! 父皇,再撑一会儿! 赵辰安猛地一夹马腹,坐下神驹发出一声长嘶,速度骤然加快,奔跑在队伍的最前方。 第62章 这逆子,干得漂亮啊! 黑水关上空,狂暴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持续了三日三夜的惊天大战,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止。 苍穹之上,那十道原本不可一世的大夏供奉身影,气息萎靡。 各自带着伤势,化作流光退回了关外的大夏军阵之中。 他们不敢再战了。 赵道霆那个疯子,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们只是皇朝供奉,拿钱办事,可没想过要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里。 随着天空战场的结束,地面上那片黑色的潮水也缓缓向后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堆积如山的尸骸。 大周的士卒们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退了!他们退了!” “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在一声声震天的呐喊中,那道悬于半空的金色身影缓缓降落,重新踏上了黑水关的城头。 赵道霆身上的玄色龙袍早已破碎不堪,布满了刀剑的痕迹和干涸的血渍。 金色的皇道龙气与黑色的魔煞之气交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威严又邪异。 “陛下!” 浑身浴血的李擎苍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他身上的铠甲多处破裂,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的左肩延伸到胸膛,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赵道霆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扫过下方欢呼的士兵,以及远处正在重整旗鼓的大夏军阵。 “进指挥所。”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是!” 李擎苍起身,紧跟在赵道霆身后,走入了关墙内临时搭建的指挥所。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指挥所内,几名将领正围着沙盘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见到皇帝进来,立刻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陛下……” 赵道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他径直走向主位,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他刚张开嘴。 “噗!” 一口滚烫的逆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洒在身前的巨大沙盘之上,将那描绘着大周山河的舆图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整个指挥所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心中,陛下以一敌十,鏖战三日而不败,乃是天神下凡,是无敌的象征!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神圣。 但如果赵道霆扛不住,高端战场被大夏占据优势。 那黑水关就没有再守下去的可能了! 毕竟赵道霆不仅是此处唯一的化龙境,更是所有将士的主心骨! “陛下!” 李擎苍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赵道霆。 “无妨。” 赵道霆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用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原本强盛的气息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朕还是小看了皇朝的底蕴。” 赵道霆缓缓坐下,闭上双目,调息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那十个老家伙,个个惜命得很,没有一个敢与朕死战,皆是出工不出力。” “但饶是如此,三日大战,朕的灵力消耗巨大,神识也受了不小的创伤。” 他睁开双眼,其中布满了血丝。 “若是再来一次,朕……必败无疑。” 此言一出,指挥所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擎苍更是面如死灰,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都怪末将无能!” 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赏赐天品功法与武技,末将却迟迟无法勘破化龙之秘,不能为陛下分忧,末将有罪!” 修炼这东西,说实话还真是很看天赋。 例如赵道霆,转修大道天衍经之后,再搭配九龙魔煞戟。 分分钟就突破了! 结果再看李擎苍,他也转修了,也努力了。 但始终卡在四极境,摸不到化龙境的门槛。 看着李擎苍那副自责到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模样,赵道霆摇了摇头。 “不怪你,修行之事,非一朝一夕。” “而且,朕还能撑得住。”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的虚弱却难以掩饰。 只是这虚弱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也就只有这位权谋天下的大周皇帝自己清楚了。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行礼。 “报!” “禀告陛下!京城急报!” “魏王殿下亲率二十万新军,已出京城,正火速向黑水关驰援!” 听到这个消息,指挥所内原本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振,几名将领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唯有赵道霆,脸上不仅没有喜悦,反而涌起一股怒意。 “混账东西!” 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发出巨响。 “国战凶险,岂是儿戏!他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带着一群新兵蛋子来这里做什么?送死吗!” “这个逆子!” 他厉声训斥,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似乎又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只不过咳嗽的动作,看起来好像是在演示嘴角的笑意! 李擎苍站在一旁,看着龙颜大怒的陛下,挠了挠头,有些发懵。 陛下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他怎么感觉,陛下虽然在骂,但那股子怒气之下,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是骄傲吗? 赵道霆没有再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数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神识。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 辰安来了。 那二十万新军是次要的,重要的是: 只要他来了来了,那位混元宗的仙子,必然也跟在左右。 诱饵,已经就位。 演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赵道霆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却燃起了一团冰冷而疯狂的火焰。 陆天龙! 这一次,朕要让你大夏皇朝,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朕要用你一尊皇朝帝王的命,换我大周……百年和平!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 第63章 赵道霆一打十,不愧枭雄! 接下来的几日,黑水关上空出奇的平静。 那十位大夏皇朝的化龙境供奉,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未露面。 想来是上次被赵道霆那不要命的打法给吓住了,又或是三日大战消耗甚巨,需要时间休养。 高端战力的休战,却并未给黑水关带来片刻安宁。 恰恰相反,地面上的战争,惨烈到了极致。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从黎明响彻到黄昏,黑色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雄关的城墙之上。 大夏的军队如同疯了一般,不计伤亡地发动着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滚石擂木混杂着滚烫的火油,从城头倾泻而下,每一次都带走大片生命。 守城的士卒们早已杀红了眼,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补上。 伤亡的数字在飞速攀升。 指挥所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陛下,东段城墙已经轮换了三批弟兄了,伤亡过半!” “西段的防御法阵快要撑不住了,灵石消耗太剧烈!” “关外游弋的十万禁卫军也数次遭遇敌军精锐的袭扰,李将军请求增援!” 一道道告急的军情汇集而来,让在场的将领们焦头烂额。 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若非赵道霆御驾亲征,那道玄色龙袍的身影每日都会出现在城头,极大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恐怕黑水关早已易主。 赵道霆端坐于主位,静静地听着汇报,古井无波。 他得到了宝贵的五日喘息,靠着丹药和天品功法,体内的伤势与消耗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当然,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元气大伤、气息紊乱的模样。 这出戏,必须演得逼真。 第五日的清晨,当血色的朝阳刚刚撕开地平线。 “呜——” 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声再次响彻天地。 大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城!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随着地面大军的涌动。 关外大夏军阵的上方,十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毫不掩饰地悬停在了半空。 他们来了! 指挥所内,所有将领齐齐变了脸色。 李擎苍更是上前一步,满是忧虑。 “陛下……” 赵道霆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担忧,只是抬起头,望向关外那十道身影,一抹狠厉的笑意在他脸上浮现。 “终于肯出来了。” “朕,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出了指挥所,瞬间出现在黑水关的上空。 “来战!” 一声爆喝,如同九天惊雷,响彻整个战场。 赵道霆手持九龙魔煞戟,黑发狂舞,破碎的龙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滔天的皇道龙气与魔煞之气交织,宛如一尊从远古走出的魔神! 那十位大夏供奉对视一眼,显然也没想到赵道霆“重伤”之下,还敢如此嚣张。 “杀了他!” “他已是强弩之末!” 十道身影化作十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杀向赵道霆!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再次爆发! 这一次,赵道霆的打法比上次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 面对一名供奉劈来的一道百丈剑罡,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那剑罡斩在他的左肩,带起一串血花。 而在硬抗这一击的同时,他手中的九龙魔煞戟以一个更加刁钻狠辣的角度,横扫而出! “噗!” 另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供奉,根本没料到赵道霆会如此搏命。 躲闪不及,整条右臂被魔戟当场撕裂,化作一团血雾! 以伤换伤! 不,这根本就是以命换伤! 赵道霆仗着大道天衍经带来的强横恢复力和肉身,以及九龙魔煞戟的无上锋芒。 硬生生将这场一对十的围攻,打成了惨烈的换血游戏! 他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谁敢碰他,就得做好被烫掉一块肉的准备! 一时间,苍穹之上,神光迸射,法则轰鸣,狂暴的能量风暴肆虐不休。 赵道霆的身影在十人的围攻中纵横捭阖,每一次受伤,都必然会换来更加凶狠的反击。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金色的血液染红了玄袍。 可他的气势,却在疯狂的战斗中不降反升,愈发狂暴! 那十位拿钱办事的皇朝供奉,彻底被打懵了。 这个疯子! 他真的不要命了吗! …… 千里之外,通往黑水关的官道上。 二十万大军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广袤的原野上蜿蜒前行。 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赵辰安一身白衣,骑在神驹之上,遥望着黑水关的方向。 即便相隔甚远,他仿佛也能嗅到那从风中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父皇,一定要撑住! 在大军之中,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内。 萧楚楚正坐立不安,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与她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盘膝坐在对面的墨玉卿。 她双目紧闭,气息悠长,整个人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突然。 墨玉卿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 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在她那清冷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嗯?” 她猛地扭头,望向黑水关的方向。 以她化龙境巅峰的神识,足以感知到千里之外那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波动。 那是……化龙境的战斗! 而且不止一两个! 是十一个化龙境在混战! 不,不对! 墨玉卿的感知更加深入,她“看”到了战场的真实情况。 那不是混战。 那是一个人,在追着十个人打! 那个人的气息……是赵道霆! 以一敌十,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打得那十个同阶的皇朝供奉束手束脚,节节败退! 这……这真的是一个小小王朝的君主能拥有的战力? 这股狠劲,这股疯劲,就算是混元宗里那些自诩为战斗狂的真传弟子,恐怕也多有不如! 这个赵道霆,是个狠人! 彻头彻尾的狠人! 大周王朝,有此一人,恐怕真的要…… 墨玉卿的思绪飞转,对这个即将覆灭的王朝,第一次产生了另外的看法。 她看向一旁满脸担忧的萧楚楚,又看了一眼马车外那道骑在马背上的白色身影。 或许,自己的徒弟嫁给赵辰安,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缓缓闭上双眼,墨玉卿忽然开口,清冷的话语在车厢内响起。 “你这位公公,当真是个枭雄。” 第64章 二十万白衣!魏王来援,局势逆转! 萧楚楚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评价弄得一愣。 枭雄? 这个词,听起来可不完全是褒义。 她眨了眨那双纯净的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在她心中,大周皇帝陛下是辰安的父亲,是一位威严而慈爱的长辈,是为了国家可以御驾亲征的英雄。 怎么会和“枭雄”这种带着几分冷酷与霸道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墨玉卿没有再解释。 她只是重新闭上了双目,周身的气息再次归于沉寂,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风过无痕的错觉。 但萧楚楚知道,不是错觉。 师尊,是真的对那位陛下,产生了极大的改观。 …… 一日之后。 黑水关。 苍穹之上的厮杀,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狂暴的能量潮汐从未停歇,法则的碎片漫天飞舞,将整片天空都渲染得光怪陆离。 那十位大夏皇朝的化龙境供奉,此刻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他们怕了。 彻底被打怕了! 一天一夜! 这个赵道霆就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他身上的伤口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多。 金色的血液几乎将那身残破的玄色龙袍彻底浸透,可他挥舞九龙魔煞戟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 反而,愈发狂暴! 他们十人联手,本该是绝对的碾压之局。 可现在,他们却连正面硬撼赵道霆的勇气都没有了。 只能凭借人数优势,不断游走、周旋、消耗。 他们试图拖垮他,耗尽他最后一丝气力。 然而,赵道霆似乎根本没有力竭的迹象。 大道天衍经在体内疯狂运转,磅礴的生命精气不断修复着他受损的肉身,支撑着他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搏杀。 “噗嗤!” 又一名供奉躲闪稍慢,被九龙魔煞戟的戟刃擦过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狂喷。 那名供奉发出一声惨叫,身形暴退,脸上满是惊恐。 其他人见状,心中更是寒气大盛。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供奉,不是来拼命的死士!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最后能耗死赵道霆,他们十个人里,又能有几个活下来? 一时间,十人的攻势再次变得迟缓,彼此之间都多了一丝戒备与疏离。 谁也不想当那个被赵道霆临死反扑带走的倒霉蛋。 赵道霆将这一切尽收心底,脸上浮现一抹冰冷的讥讽。 一群乌合之众。 他的攻势却丝毫不停,手中的魔戟化作一道道撕裂天穹的黑色闪电,追着那十道流光,疯狂劈砍! 他要用绝对的疯狂,彻底击溃这群人的心理防线! 与此同时,下方的战场,已然化作了一片修罗地狱。 喊杀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城墙崩塌声…… 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 大夏的军队疯了。 他们不计任何伤亡,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地冲击着黑水关的城墙。 城头之上,守城的戍边军早已杀到了麻木。 滚石擂木早已用尽,火油也已告罄。 他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用手中的刀剑,去阻挡那无穷无尽的敌人。 李擎苍浑身浴血,手中的战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他一刀将一名攀上城头的四极境大夏将领的头颅劈飞,滚烫的血液溅了他满脸。 他看了一眼身边。 原本跟在他身边的亲卫,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个个带伤。 整个东段城墙,戍边军的伤亡已经过半!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开始在守军之中蔓延。 李擎苍心头一沉,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是主帅! 他一倒,全军的士气就彻底崩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道依旧在与十名强敌搏杀的金色身影,是他心中最后的支柱。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李擎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看看天上!陛下还在为我们,为大周殊死搏杀!” “我们是大周的军人!我们身后,就是家园!我们,不能退!!” “为了大周!杀!!” 他的吼声,点燃了身边士卒心中最后的一丝血性。 “为了大周!杀!” “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残存的守军发出了嘶哑的怒吼,再次与涌上城头的敌人绞杀在一起。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强弩之末。 兵力差距太大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大夏军阵后方,沉闷的战鼓声再次擂响,节奏比之前更加急促! 李擎苍定睛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黑压压的军阵裂开,又是至少五万人的生力军,呐喊着加入了攻城的序列! 这是……总攻! 完了。 李擎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身边的将士们,脸上也浮现出彻骨的绝望。 黑水关,守不住了。 就在李擎苍几乎要放弃,准备带着最后的弟兄们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刻。 “呜——呜——呜——” 一阵苍凉、雄浑,却又截然不同的号角声,忽然从遥远的地平线上传来! 那号角声,穿透了喧嚣的战场,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大周的冲锋号角! 李擎苍猛地扭头,朝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战场的左翼,平原的尽头,一面面绣着“禁”字的玄色大旗迎风招展! 黑色的洪流,正以无可匹敌的气势,从侧面狠狠撞向大夏军队臃肿的后阵! 是赵道霆带来的十万禁卫军! 这十万骑军之前一直处于防备状态,驻扎在黑水关外。 此刻终于伴随着援军一起,彻底开启了杀戮模式! 战场上,禁卫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大夏的军阵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李擎苍激动得浑身颤抖,刚想欢呼。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在战场的右翼,另一片烟尘冲天而起! 那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二十万大军,人人白衣,虽然阵型不如禁卫军那般齐整,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却更加令人心悸! 他们就像一柄烧红的利箭。 从另一个方向,以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扎进了大夏军队的主力军阵之中! 为首一人,一袭白衣,一骑当先,正是赵辰安! 在他身旁,一个较小的身影如影随风。 正是魏王侧妃——萧楚楚! “援军!是援军到了!” “是魏王殿下!魏王殿下来救我们了!” 城墙之上,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 下一刻,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黑水关! “魏王来了!援军到了!” “大周必胜!!” “大周必胜!!!” 所有的绝望和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死寂的士气,瞬间被重新点燃,沸腾到了顶点! 李擎苍看着那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的友军。 看着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虎目之中瞬间涌上了一层滚烫的雾气。 他仰天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手中的战刀再次举起,直指城下目瞪口呆的敌军。 “弟兄们!援军已至!随我……反攻!” 第65章 陆天龙登场,到底谁死? “弟兄们!援军已至!随我……反攻!” 李擎苍的咆哮,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戍边军士卒的耳边炸响! “反攻!” “反攻!!” 绝望的死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 城墙之上的守军,跟随着主帅的步伐,如同下山的猛虎。 竟主动冲下了城墙,朝着那些刚刚还在耀武扬威,此刻却陷入混乱的大夏士卒反扑而去!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原本如潮水般围攻黑水关的大夏军队,此刻却像是被两柄烧红的铁钳,从左右两翼狠狠夹住! 左翼,十万玄甲禁卫军,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洪流。 军阵齐整,杀伐果断,所过之处,大夏军队的阵型被摧枯拉朽般撕裂。 右翼,二十万白衣死士,气势更是惨烈决绝! 他们没有固定的阵型,却像一柄最锋利的锥子,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疯狂姿态,狠狠凿穿了大夏军队最厚实的主力阵营! 腹背受敌! 大夏军队的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瘫痪。 后方的士卒想要转身抵挡,前方的士卒却还在惯性地向前冲击,整个几十万人的大军,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 苍穹之上。 赵道霆将下方战场的一切尽收心底,那张沾满金色血液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抹狂放至极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彻云霄,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朕的好儿子,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那十位气息萎靡的大夏供奉,此刻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与骇然。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下方的战局。 大周王朝,竟然还有如此规模的援军? 这怎么可能! 一个区区王朝,哪来这么雄厚的兵力? 更重要的是,随着下方战局的逆转,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战意,也彻底消散了。 他们怕了。 这个叫赵道霆的疯子,本就难以对付,如今援军已至,他更是气焰滔天。 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一点供奉的钱财,把命丢在这里? 不值当! 一时间,十人攻守之势彻底瓦解,每个人都开始暗自盘算着脱身之法。 谁也不愿再冲在前面,去承受那个疯子临死前的疯狂反扑。 赵道霆将他们的怯懦看在眼里,讥讽更甚,但他并没有乘胜追击。 他在等。 等一条真正的大鱼!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一般,自遥远的天际骤然降临! 轰! 整个黑水关战场,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士卒,还是天上对峙的化龙境强者。 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神山,狠狠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狂暴的能量潮汐瞬间平息。 喧嚣的喊杀声也为之一滞。 就连天空中飞舞的法则碎片,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十位大夏供奉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令人敬畏的气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与恭敬。 他们齐齐朝着威压传来的方向,躬身行礼。 “恭迎陛下!” 只见东方天际,一道身着黑金龙袍的身影,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 他并未刻意释放气息,但每一步落下,都让这方天地的大道随之共鸣,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化龙境九重天! 只差一步,便可问鼎仙台之境的恐怖存在! 来者,正是大夏皇朝的皇帝——陆天龙! 他终于还是来了! 赵道霆看着那道身影,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赌对了! 朕,赢定了! 陆天龙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已降临在战场上空,他先是鄙夷地瞥了一眼那十个狼狈不堪的供奉。 “一群废物。” 冰冷的话语,让那十名供奉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有丝毫辩驳。 不过,陆天龙也并未真的动怒。 “不过,能将他耗到这般地步,也算你们没有白拿朕的俸禄。” 他挥了挥手,示意十人退下。 十名供奉如蒙大赦,仓惶地退到陆天龙身后,看向赵道霆的表情,充满了怜悯与幸灾乐祸。 赵道霆,你死定了! 陛下亲临,天上地下,谁也救不了你! 陆天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赵道霆的身上,那是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居高临下的漠然。 “赵道霆,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你应该已经猜到,朕一定会亲临此地,取你狗命,为我儿报仇雪恨。” 陆天龙的话语很平静,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所以,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 面对这必杀的宣言,浑身浴血、灵力近乎枯竭的赵道霆,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金色血液染红的牙齿。 “死?” “朕为何要死?” “陆天龙,该上路的人,是你才对。” 此言一出,不仅是陆天龙,就连他身后那十位供奉,都愣住了。 他们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油尽灯枯的化龙境初期,对一个全盛状态的化龙境九重天说,该死的是你? 他疯了吗? 陆天龙先是错愕,随即像是被气笑了。 “哦?”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赵道霆。 “朕倒是很好奇,你哪来的底气?” “凭你这副油尽灯枯的残躯?还是凭下面那两支援军?” 陆天龙扫了一眼下方已经开始反推大夏军队的大周士卒,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错,朕承认,倒是小看了你大周的国力。竟然还能凑出三十万大军。” “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今日,朕会先宰了你,再将这黑水关,连同你的国家、军队,一同抹去!” “朕要让你大周,为你今日的愚蠢,付出灭国的代价!” 恐怖的杀意化作实质,席卷全场。 赵道霆却依旧在笑,他甚至没有去看陆天龙,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道在万军从中冲杀的白衣身影。 赵辰安第一次上战场,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 这让他非常欣慰。 赵道霆无视了陆天龙,压根没有开口。 可一个清冷、淡漠,不含丝毫情绪波动的女子话语,却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边突兀响起。 “听说,就是你,重金悬赏本尊徒儿的人头?” 第66章 众生林现!上宗的手段! “听说,就是你,重金悬赏本尊徒儿的人头?”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陆天龙那居高临下的漠然姿态,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青衣身影悄然浮现,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 身姿绰约,青丝如瀑,面容被一层淡淡的云雾遮掩,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超然于世外的清冷仙韵。 她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但她所立之处,方圆百丈的大道法则,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变得沉寂而顺从。 陆天龙的瞳孔骤然一缩。 化龙境巅峰! 又一个化龙境九重天的存在! 怎么可能? 区区大周王朝,除了一个疯子赵道霆,怎么还藏着这等强者? 他身后的十名供奉更是浑身剧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先是赵道霆这个打不死的疯子,再是突然出现的三十万大军,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气息丝毫不弱于自家陛下的神秘女子! 这个大周王朝,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赵道霆看着那道青衣身影,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 赌赢了! 这场以国运为赌注的豪赌,他赢了个盆满钵满! 陆天龙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作为大夏皇朝之主,他自有其威严与傲气。 “阁下是何人?为何插手我大夏与大周的国战?”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试图先探清对方的底细。 然而,那青衣女子,正是从皇城一路赶来的墨玉卿,她压根没有回答的兴趣。 她只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语调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本尊在问你,悬赏我徒儿萧楚楚人头的,是不是你?” 萧楚楚! 听到这个名字,陆天龙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萧家请来的帮手!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挑衅的怒火。 区区一个万年世家,竟敢请人来对抗一国皇朝? 找死! “不错,悬赏是朕下的。” 陆天龙昂首,帝王的威严展露无遗,他冷冷地注视着墨玉卿。 “朕不仅要悬赏她的人头,还要将整个萧家连根拔起!” “阁下若现在退去,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与我大夏皇朝为敌,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墨玉卿轻轻打断。 “很好。” 两个字,轻描淡写。 下一刻。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异变陡生! 只见墨玉卿的身后,那片虚无的苍穹,竟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片广袤无垠、苍翠欲滴的古老竹林,凭空浮现! 那竹林仿佛从另一个维度降临,带着一股蛮荒、古老、生机勃勃到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 “空间秘法?还是……领域?!” 那十名大夏供奉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道霆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墨玉卿很强,却完全没料到,她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化龙境的认知范畴!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恐怖,还在后面! 在那片凭空出现的竹林之中,一道道形态各异的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一个身披金色袈裟,宝相庄严的佛门僧人,他手持禅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金色莲花绽放。 一个背负古剑,浑身散发着凌厉剑意的青衫剑修,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虚空就被无形的剑气切割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一个身段妖娆,媚骨天成的红衣妖女,她巧笑嫣然,一颦一笑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一个身高丈许,肌肉虬结,形如蛮牛的妖族巨汉! 一个手持白骨法杖,周身环绕着灰色死气的巫族祭司! ……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足足数十道身影,从那片众生林中鱼贯而出,静静地排列在墨玉卿的身后。 而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无一例外,全都达到了……化龙境! 虽然大部分都只是化龙一重天到四重天之间,但那可是足足几十个化龙境强者啊!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天地间此起彼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天上对峙的强者,还是下方正在厮杀的数十万大军,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赵道霆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就是……混元宗的手段? 这就是一百零八上宗的无上妙法? 众生林? 以一人之力,化出一支由化龙境强者组成的军队? 这他妈的……强的也太离谱了! 他原本以为,墨玉卿出手,最多也就是凭借其化龙巅峰的实力。 与陆天龙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后艰难地将其斩杀。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大战? 这分明就是碾压! 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陆天龙脸上的帝王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恐惧。 “不……不可能!这绝对是幻术!是障眼法!” 他疯狂地咆哮着,神念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那数十道身影探查而去。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不是幻觉! 全是真的! 那佛门僧人身上浑厚的佛力,那剑修身上纯粹的剑意,那妖女身上勾魂夺魄的魅惑之力…… 每一个,都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化龙境强者!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逃! 必须立刻逃走!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什么皇朝尊严,什么杀子之仇,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他准备燃烧精血,施展秘法逃离的瞬间。 墨玉卿那清冷淡漠的话语,再次悠悠响起。 “不用想着跑了。” “此地方圆十里,已被本尊布下‘画地为牢’,仙台之下,无人可破。”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天龙的心理防线。 他面如死灰。 “不!” 绝望的嘶吼声中,陆天龙彻底疯狂了。 第67章 青鸾产女,魔童降世? 陆天龙将全身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 没有攻向墨玉卿,而是朝着她身后那数十道身影中,一个看起来最为孱弱的鱼人扑去! 他乃是化龙九重天的至强者,含怒一击,何其恐怖! 那名只有化龙二重天修为的鱼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那黑金色的恐怖能量洪流,瞬间轰成了漫天齑粉! 一击得手! 陆天龙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下一刻,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片翠绿的众生林中,光华一闪。 那个刚刚被他轰杀至渣的鱼人,竟然完好无损地,再次从林中迈步而出,气息没有丝毫的减弱! 无限复活? 无穷无尽? 陆天龙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崩溃。 …… 黑水关城墙之上。 赵辰安早已停止了冲杀,被萧楚楚护着退了回来。 他浑身脱力,拄着长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仰头观望着天空中的神仙打架。 当看到墨玉卿身后那片凭空出现的竹林,以及那几十个走出来的化龙境强者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众生林…… 芸芸众生,源源不绝…… 这手段,也太恐怖了吧! 这就是来自外域上宗的仙人手段吗? 他看着那被数十个化龙境强者包围,如同瓮中之鳖的陆天龙,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位大夏皇帝,今天怕是真的要上路了。 …… 上空战场。 陆天龙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种彻底的崩溃。 无限复活? 无穷无尽? 这还怎么打! 一股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无边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不! 不能就这么认输! 朕是皇朝之主!朕是化龙九重天的至强者! 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杀了她! 只要杀了那个女人,这片该死的竹林,这些该死的怪物,全都会消失! 陆天龙猩红的双目,死死地锁定了那道立于众生林之前的青衣身影。 “给朕……死!”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全身的骨骼都在噼啪作响。 轰! 他体内的皇道龙气,连同他的神魂、精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带着毁灭性金芒的恐怖光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撕裂了苍穹,径直轰向墨玉卿! 这一击,是他赌上了一切的绝命一击! 威力之强,甚至已经隐隐触碰到了仙台境的门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墨玉卿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道恐怖的光柱将自己完全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碰撞。 墨玉卿的身影,就在那黑金色的光芒中,悄无声息地湮灭,化作了点点光屑,消散于天地之间。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陆天龙大口喘着粗气,几乎要从空中跌落。 他成功了? 他真的……杀了一个能召唤几十个化龙境的恐怖存在? 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从心底涌起。 然而,下一刻。 一道清冷淡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话语,从那片众生林中悠悠传来。 “谁告诉你,本尊就是真的了呢?” 话音落下。 在那片翠绿的竹林之中,光影流转,一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青衣身影,迈着莲步,缓缓走出。 她身姿绰约,青丝如瀑,气息圆融无暇,没有丝毫的损伤。 “……” 陆天龙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重新走出来的墨玉卿,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片生机盎然的众生林。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连她本人,也是这众生林的一部分?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啊啊啊啊啊!” 陆天龙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状若疯魔,再也没有了任何战术,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拳头,将一道道灵力洪流,胡乱地砸向四面八方。 他不再去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只是机械地,麻木地,对着那些将他团团包围的身影,发动着无差别的攻击。 …… 这一战,便是不知时日。 转眼,三天已过。 黑水关下,血流成河。 喊杀声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兵的呻吟和将士们清理战场的号令。 数十万大夏降卒被收缴了兵器,垂头丧气地看管起来。 赵辰安站在城墙上,目光越过下方忙碌的景象,投向了高天之上。 那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陆天龙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被数十道身影围困在中央,疯狂地出手。 但他身上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强弩之末。 这位大夏皇主,陨落只是时间问题。 赵辰安收回了目光,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这场灭国之战,大周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赢得超乎想象。 可他此刻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 他望向皇城的方向,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算算日子,青鸾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也不知道王府里怎么样了。 那丫头,性子烈得很,若不是因为怀着身孕,这次出征,她怕是第一个就要冲上战场的。 可越是这样要强的性子,生孩子的时候,怕是越要吃苦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 遥远的大周皇城,魏王府。 产房之内,一声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叫,撕心裂肺。 “啊——!” 李青鸾躺在产床上,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一张英气逼人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青鸾妹妹,再加把劲!马上……马上就好了!” 乌兰雪紧紧抓着她的手,自己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用干巴巴的话语去安慰。 产房之外。 柳若霜一改往日的清冷沉静,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每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她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自从李青鸾怀孕,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就没安分过。 胎动反应比她和乌兰雪当初都要剧烈得多。 大家平日里还总开玩笑,说这孩子定是继承了李家的将门血脉,是个不安分的小魔童。 可谁能想到,一语成谶。 这小家伙,似乎是真的不想从娘胎里出来! 从阵痛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五个时辰了! 稳婆换了好几个,个个都是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若非李青鸾是道宫境的修士,体魄远超常人,恐怕早就已经油尽灯枯了! 这孩子,是要他娘的命啊! 就在柳若霜心急如焚之际。 “吱呀”一声。 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第68章 紫极魔星命格,一语成谶! 一个满脸倦容,鬓角被汗水浸湿的稳婆。 踉跄着冲了出来,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生了!王妃,柳院长!生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柳若霜那颗悬了整整五个时辰的心,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越过那稳婆,直接冲进了产房之内。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但她此刻却全然顾不上这些。 产床上,李青鸾发丝凌乱。 一张英气的脸庞苍白如纸,却绽放着一个无比灿烂而虚弱的笑容。 在她的身旁,乌兰雪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柳若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凑到跟前。 襁褓之中,一个小小的、红彤彤的婴孩正安静地睡着。 她那么小,小脸皱巴巴的,却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眉眼之间,隐隐有几分李青鸾的英气。 呼吸平稳,气息绵长。 很健康。 柳若霜彻底放下心来,一丝温柔的笑意在她清冷的脸庞上漾开。 “青鸾妹妹,辛苦你了。” 李青鸾摇了摇头,看着女儿,满是初为人母的柔情: “值得的。” “这小家伙,可真能折腾人。”乌兰雪在一旁心有余悸地开口: “不过总算是平安出来了,你看她多可爱啊。” 柳若霜看着那安睡的小脸,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边关的那个男人。 赵辰安不止一次在她和姐妹们面前念叨过。 “女儿好啊,女儿才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 “你们想啊,以后我们家闺女,软软糯糯地喊我一声爹爹,我的心都能化了!” “哪像臭小子,调皮捣蛋不说,长大了叛逆期到了,说不定还要跟老子对着干!” 当初只当是他随口说的玩笑话,可现在看着这个刚刚降世的小生命。 柳若霜却觉得,那家伙看到女儿的时候,一定会高兴得找不到北吧。 李青鸾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女儿,那是一种倾注了所有爱意的凝望,欣慰而满足。 “等夫君回来,让他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乌兰雪柔声提议。 “嗯。”李青鸾和柳若霜齐齐点头。 产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温馨而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哇——哇——!”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赵霄响亮无比的啼哭声。 “哎呀,小九醒了,肯定是饿了。” 乌兰雪赶忙将怀里的小女婴递给旁边经验丰富的稳婆,快步走了出去: “我先去给小九喂奶。” 或许是兄妹之间真有什么奇妙的感应。 赵霄的哭声刚起,襁褓里原本安睡的小女婴。 也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小嘴一扁,跟着发出了同样嘹亮的啼哭。 “哇啊——!” 一时间,两个小娃娃隔着一堵墙,开始了此起彼伏的哭泣二重奏。 产房内外,顿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 与此同时,黑水关。 城墙之上,赵辰安凭栏而立,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墨玉卿的众生林所笼罩的天空。 陆天龙的嘶吼声已经微不可闻,其气息也已衰弱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位大夏皇主,败亡在即。 可赵辰安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他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算算日子,青鸾的预产期,就是今天! 也不知道王府里怎么样了,那丫头,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个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喜得第二位子嗣……】 来了! 赵辰安浑身一震,所有的焦躁与不安,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生了! 青鸾生了! 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系统的后续提示。 孩子给自己什么惊喜? 青鸾的天赋本就不俗,这第二个孩子,资质绝对差不了! 【子嗣:未命名】 【母亲:李青鸾】 【性别:女】 【综合资质评分:95分!】 【天赋:91分】 【潜力:101分!】 【血脉:无特殊血脉】 【体质:无特殊道体】 【命格:紫极魔星(特殊)】 一连串的信息,在赵辰安的脑海中浮现。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女儿! 真的是个女儿! 那家伙的念叨成真了! 巨大的喜悦之后,却是更深的困惑。 综合评分95? 这个分数,已经无限接近拥有九霄神雷体的小九了。 可是……没有特殊血脉,也没有特殊道体? 这怎么可能拿到这么高的分数?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在了那条与众不同的属性上。 潜力:101分! 分数……居然能超过100? 这彻底颠覆了他对系统评分的认知。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最后那一行,散发着淡淡紫色光晕的文字。 【命格:紫极魔星(特殊)】 命格? 这是什么东西?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疑惑,一行全新的小字,在那行文字下方缓缓展开。 【紫极魔星:身负此命格者,一生坎坷,灾厄相随,极易引动天外邪魔觊觎。然,若能渡尽劫波,不致夭折,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有望登临魔道之巅。】 轰! 这段解释,宛如一道惊雷,在赵辰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片冰冷的骇然所覆盖。 一生坎坷,灾厄相随? 天外邪魔觊觎? 夭折? 这都他妈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心心念念的贴心小棉袄,他那个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的宝贝女儿。 竟然背负了这样一个注定要与灾难和危险为伴的恐怖命格?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从他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这孩子定是继承了李家的将门血脉,是个不安分的小魔童。” 当初在王府里的一句玩笑话,此刻却成了最恶毒的谶言。 魔童降世? 一语成谶! 赵辰安的拳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瞬间捏紧。 一股彻骨的寒意,混杂着无边的后怕与心疼,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我这张乌鸦嘴!”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奖励提示,姗姗来迟。 【检测到子嗣综合评分为95,百倍奖励发放中……】 第69章 子嗣奖励,大梦千秋! 大夏皇帝殒落! 【叮!检测到子嗣综合评分为95,百倍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梦千秋!】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将赵辰安从那片冰冷的骇然中猛地拽了出来。 大梦千秋? 这是什么? 没等他细想,一股庞杂而玄奥的信息流,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大梦千秋:宿主将会进入梦世界修行,不受打扰,直至参悟梦境机缘后,方可回归现实!】 轰! 赵辰安整个人僵在原地! 梦世界! 梦境机缘? 他有些搞不懂,主要是系统说的也非常模糊。 但赵辰安可以肯定,这个刚刚出生的女儿,天赋评分不比长子差多少。 其奖励也肯定更加强大! 只是眼下身处战场,赵辰安不敢轻易使用这个奖励。 鬼知道自己进入梦世界需要多久,万一就这么嘎在这里,那岂不是亏大了? 谨慎起见,赵辰安并没有立刻使用大梦千秋。 准备等回到皇城之后,平稳下来了再用。 就在赵辰安内心波澜壮阔之际,黑水关上空的厮杀,也终于走向了终点。 “墨玉卿!你杀不了朕!” 被无尽的众生林分身围困了三天三夜,陆天龙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浑身浴血,披头散发。 原本象征着皇者威严的龙袍,此刻破烂得如同乞丐的烂布。 他体内的灵力,早已在无穷无尽的消耗战中被榨干。 每一道分身的攻击,都在他那坚逾金铁的肉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痕。 这位曾经睥睨一方,执掌亿万生灵生死的大夏皇主,此刻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不甘! 他愤怒! 他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化龙境巅峰的强者,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 “朕,乃天命之子!大夏的真龙!” “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自己手中!” 陆天龙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咆哮。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成百上千道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肉身,开始寸寸龟裂。 金色的血液从中喷涌而出,却又在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点燃!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疯狂地膨胀开来! “不好!他要自爆!” 下方的赵道霆面色剧变,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恐怖。 墨玉卿的身影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瞬间退出了爆炸的核心范围。 她那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波澜。 困杀陆天龙,本就是她的目的。 至于他选择何种死法,她并不在意。 “退!” 赵道霆真气鼓荡,冲着下方正在与大夏残军搏杀的禁卫军和武安死卫发出一声爆喝。 轰隆——! 大夏皇帝最后的挽歌!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撼动了整片天地! 一轮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太阳,在黑水关的上空骤然升起! 化龙境巅峰强者的自爆,其威力何等恐怖!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山体在哀鸣,在崩塌! 无数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然后在半空中被狂暴的能量撕成齑粉! 赵辰安站在城墙上,被这末日般的景象骇得浑身冰凉。 这就是化龙境强者的威能吗? 仅仅是自爆,就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夷为平地! 若非黑水关有阵法守护,恐怕也难逃被波及的命运!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顶尖战力的恐怖。 也更加坚定了他要疯狂提升实力的决心! 金色光芒渐渐散去。 天空之上,墨玉卿的众生林早已消失不见。 大夏皇帝陆天龙,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神魂俱灭。 持续了数日的黑水关之战,终于以大周的完胜而告终! 城墙下,幸存的大周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大夏皇帝死了!我们胜利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赵道霆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此战之后,大周北境,可保百年无忧! 他的谋划,都成功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消化这次巨大的战果。 不断从大夏皇朝身上割下一块块肉来。 并且继续给赵辰安这个好儿子赐婚,让他尽快成长起来! 赵道霆的心思很深,野心也很大! 这一战他从“相信”赵辰安所谓上古大能的谎言那一刻开始就在谋划! 甚至墨玉卿,也是他谋划的关键一环! 因为萧楚楚这位天骄,可不是乱选的! 大夏皇朝境内的万年世家,突然崛起一位强大的天骄,却没有任何师承,没依靠任何势力。 一切的一切,赵道霆都算到了。 并且这一刻,他也赢了! 只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一道恢弘、威严,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的梵音,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那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一股言出法随,令万物臣服的无上威压! “谁,杀了老夫的后代?”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整片天地瞬间死寂! 刚刚还在欢呼的数十万大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每个人都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赵辰安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仅仅是一道隔空传来的话语,就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仙台境! 绝对是仙台境的强者!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道无形的意志,瞬间锁定了站在半空中的墨玉卿! “是你?” 那道梵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其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完了! 赵辰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杀了小的,结果惹来了老的! 重点是特么大夏皇朝,怎么还有仙台境强者啊! 这简直,就离了大谱! 反倒是墨玉卿,此刻感受到仙台境强者降临,却没有慌乱。 第一时间将赵辰安和萧楚楚隔空抓住,随后果断道: “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走!” 说罢,不等赵辰安和萧楚楚反应。 便直接带着两人迅速飞远! 第70章 仙台境老怪物来袭!最终之战! 一个清冷的字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赵辰安和萧楚楚的身旁。 一只手一个,直接将两人拎了起来。 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与那梵音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与此同时,下方的赵道霆也反应了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早已被吓傻的大军狂吼。 “撤!” “全军撤退!撤回关内!” …… 狂风在耳边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 赵辰安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流光。 他被墨玉卿拎着,整个人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化龙境巅峰强者的速度吗? 仅仅是余波,就让他这个轮海境的修士感到窒息。 身旁的萧楚楚更是俏脸煞白,紧紧抓着赵辰安的衣袖,才勉强稳住心神。 “仙子师尊,刚才那道声音……” 赵辰安艰难地开口,真气运转,才将话语送出。 墨玉卿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应该是大夏皇朝的底牌。” “一个仙台境的老怪物。” 轰! 赵辰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仙台境! 那可是天朝势力才拥有的无上存在! 整个大周,连一个化龙境都是父皇赵道霆刚刚才侥幸突破的。 一个大夏皇朝,居然有仙台存在! “难怪……” 赵辰安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 难怪大夏皇朝能盘踞北境富饶之地这么多年,周围的势力竟无一敢与之争锋。 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皇朝背后,竟然藏着一尊仙台境的老祖!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若是没有这次黑水关之战,若是没有逼出陆天龙。 若是没有墨玉卿出手…… 任由这个老怪物一直隐藏在暗中。 等到某一天,他心血来潮,想要一统周边。 大周王朝恐怕连反抗都做不到,就会被他弹指间覆灭! 想到这里,赵辰安竟感到一丝庆幸。 多亏了父皇的步步为营,多亏了这一场惨烈的大战。 竟提前将这颗足以毁灭一切的炸弹给引爆了! 虽然危险,但至少,敌人已经从暗处走向了明处! “仙子师尊,此人修为如何?” “您……有把握吗?” 赵辰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是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墨玉卿在急速飞遁中,气息微微有些起伏。 “仙台二重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杀之不难。” “只不过……有些麻烦。” “能赢,代价巨大。” 代价巨大! 这四个字让赵辰安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墨玉卿是何等人物? 混元宗的天才弟子,能跨境界斩杀强敌。 连她都说代价巨大,那这个代价,恐怕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就在这时,正在飞遁的墨玉卿身形猛地一滞,骤然停在了半空之中。 巨大的惯性让赵辰安和萧楚楚差点被甩飞出去。 “怎么了?” 赵辰安话音未落,便感到前方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凭空出现,笼罩了整片天地。 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褶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搅动乾坤。 一道苍老而枯槁的身影,就那么从扭曲的空间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身穿一身陈旧的金色龙纹麻衣,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看不出喜怒。 可他出现的瞬间,方圆百里的风,停了。 流动的云,静了。 就连天地间的灵气,都仿佛被冻结,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赵辰安的神魂在疯狂颤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正在仰望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万丈神山,连一丝一毫的反抗意志都无法凝聚。 这就是仙台境的威压! 言出法随,意念所至,天地臣服! “追上来了!” 赵辰安一颗心直坠冰窟。 墨玉卿的反应,却快到了极致。 她甚至没有看那老者一眼,反手一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赵辰安和萧楚楚送出百丈之外。 “走!” 一个清冷的字,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去找你父皇,立刻回关内,千万别回头!” 赵辰安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和楚楚的实力,留在这里,除了成为墨玉卿的累赘,没有任何用处。 “师尊!” 萧楚楚泪水瞬间涌出,却被赵辰安一把抓住手腕。 “走!” 赵辰安低吼一声,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向着黑水关的方向亡命飞遁。 他不能辜负墨玉卿为他们争取到的这一点生机!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那麻衣老者并未阻拦,甚至连看都未看一眼。 在他眼中,那两只蝼蚁的死活,无足轻重。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墨玉卿的身上。 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在其中酝酿,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你是何人?” 老者的声音很慢,很平静,却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川的怒意。 “看你的气息,应是来自上宗的弟子。” “为何要插手这凡俗地域的皇朝之争?” “为何要下此毒手,杀本尊的后代?!”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咆哮而出。 恐怖的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下方的山林夷为平地! 墨玉卿悬浮于空,白衣胜雪,青丝飞扬。 面对仙台二重天强者的滔天怒火,她那清冷绝美的容颜上,没有半分惧色。 她甚至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陆天龙悬赏本尊的弟子。” 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那平淡的口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尊杀他,有何不可?” 麻衣老者一愣,狂暴的气势都为之一滞。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墨玉卿那清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上了一股凌驾于九天之上的傲然与杀伐! “老东西,他该死,你也一样。” “多管闲事,今日,你便与他一起上路吧!” 第71章 去混元宗吧,去外面看看! 狂风呼啸,赵辰安死死拉着萧楚楚的手腕。 真气运转到极致,朝着黑水关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去想身后那片被无上威压笼罩的天地。 仙台境! 那是一个光是听着,就足以让化龙境之下的所有修士绝望的境界。 留下来,就是死。 是拖累。 他不能辜负墨玉卿用生命为他们争取到的机会。 萧楚楚早已泪眼婆娑,被赵辰安拽着,踉踉跄跄,每一步都用尽了全力。 “师尊……” 她呢喃着,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舍。 就在二人即将力竭之时,前方一道金色的龙影骤然出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股熟悉又霸道的龙威,让赵辰安身形一滞。 “父皇!” 来人正是刚刚才指挥大军撤退的赵道霆! 此刻的他,一身龙袍早已在先前的战斗中变得残破不堪。 发冠歪斜,气息也有些紊乱,但那双眼眸却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墨仙子呢?” 赵道霆一把抓住赵辰安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父皇,快走!” 赵辰安来不及喘息,急促地说道。 “是大夏皇朝的老祖!一个仙台境的老怪物!” 轰! 赵道霆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仙台境…… 这三个字,仿佛三座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让他这个刚刚晋升化龙境,正意气风发的大周皇帝,瞬间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在那片区域,空间扭曲,风云倒卷,两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对峙。 其中一道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另一道,枯槁苍老,却散发着令天地都为之臣服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赵道霆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刺痛,仿佛要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撕裂。 完了。 这是赵道霆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算计了陆天龙,算计了大夏皇朝的十位化龙境供奉。 他甚至做好了血战到底,拼着自己重伤垂死,也要引出陆天龙,让墨玉卿将其斩杀的准备。 只要陆天龙一死,大夏皇朝群龙无首,必定内乱。 届时,大周北境可保百年无忧! 他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徐徐图之,一步步蚕食大夏。 让大周王朝,晋升为大周皇朝! 这是他作为一代帝王的野心,也是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一个小小的皇朝背后,竟然藏着一尊仙台境的老祖! 这还怎么打? 拿什么打? 用大周数百万将士的命去填吗? 在那等存在的面前,别说百万大军,就是千万大军,恐怕也不过是挥手间便可覆灭的蝼蚁。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这位刚刚踏入化龙境,自以为已经站在了这片地域顶端的大周皇帝。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原来,依旧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父皇,这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战斗。” 赵辰安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仙子师尊!” 赵道霆身躯一震,猛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辰安,声音沙哑得厉害。 “墨仙子……她……真的没问题吗?”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只是一个在绝境中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父亲。 赵辰安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是仙台境! 是传说中的存在! 一旁的萧楚楚擦了擦眼泪,带着一丝哽咽,却用无比坚定的口吻说道。 “父皇请放心。” “师尊就算在混元宗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绝对可以越境一战!” 她顿了顿,想起了师尊之前的话,又补充道。 “对付仙台二重天的强者,师尊说……杀之不难。” “只不过,代价巨大。” 代价巨大! 这四个字,像四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赵道霆的心上。 他当然明白,对于一个修士而言,“代价巨大”意味着什么。 轻则修为倒退,根基受损。 重则……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墨玉卿是为了他们大周,为了他的儿子,才陷入这等险境。 这份恩情,他赵道霆,他大周王朝,该如何偿还? 赵道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再次望向远方的战场,那里的战斗已经爆发。 一道道璀璨的神光冲天而起,每一次碰撞,都让苍穹颤抖,大地轰鸣。 恐怖的能量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一座座山峰夷为平地。 这等毁天灭地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良久,他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赵辰安。 那复杂的眼神中,有不甘,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辰安。”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等这一次……等楚楚诞下孩儿之后,你们就离开大周,去混元宗吧。” 赵辰安猛地一愣。 “父皇?您……” “这里太小了。” 赵道霆打断了他的话,自嘲地笑了笑。 “朕今日才明白,困在这方地域,终究只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外面的世界,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该去的舞台。大周……不能成为你们的束缚。” 这位铁血帝王,在见识了真正的力量之后,终于为自己的子嗣,规划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一条他无法企及,却充满无限希望的道路。 赵辰安看着自己的父皇,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实力不足的无力感。 今天若不是有墨玉卿在,他和萧楚楚。 甚至整个大周,都将在那老怪物的一念之间,灰飞烟灭。 他点了点头,没有矫情。 “父皇,我……” 赵道霆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的子嗣,朕会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他们是我赵氏的麒麟儿,是未来的希望。” “有朕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听到这话,赵辰安的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那个被批为“紫极魔星”命格的宝贝女儿。 还有未来可能会接二连三出生的,一个个身负逆天资质的小家伙们。 他忽然笑了,对着赵道霆挤了挤眼。 “那儿臣可就提前替您老人家担心了。” “希望您到时候,不会被这几个小家伙给折腾得崩溃掉!” 赵道霆一怔,随即吹胡子瞪眼,笑骂道。 “臭小子!朕连仙台境都不怕,还会怕几个吃奶的娃娃不成?” 第72章 回家!凯旋!此战大胜! 谈笑间,风云突变。 那片被无尽神光笼罩,连赵道霆都无法窥探的恐怖战场,骤然间死寂。 下一刻,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血雨。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落在地上,便将大地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天地同悲! 这是仙台境大能陨落的异象! 赵道霆和赵辰安父子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齐齐抬头望向那片苍穹。 大夏那位老祖宗? 死了? 就这么被墨玉卿给杀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道白色的身影便从九天之上,无力地坠落下来。 那袭白衣,此刻已被鲜血浸染得触目惊心,宛如一朵在血泊中凋零的雪莲。 “师尊!” 萧楚楚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道坠落的身影。 赵辰安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不清战斗的过程,甚至连感知都做不到。 那等级别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只能看到结果。 大夏皇朝那位不可一世的仙台境老祖,殒落了。 而代价,便是墨玉卿的重伤昏迷。 这位风华绝代的混元宗天骄,为了大周,为了他赵辰安,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份恩情,太重了。 “赢了……” 赵道霆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看着远处被萧楚楚抱在怀中,气息微弱的墨玉卿。 又看了一眼血雨洒落的天空,胸中郁结的闷气一扫而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铆足了全身的灵力,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大夏老祖已诛!全军听令!” “班师回朝!” “凯旋!” 声音化作滚滚音浪,传遍了整个黑水关。 原本被那仙神之战压得喘不过气的数十万大军,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陛下万岁!大周万年!” “大夏贼子,不过如此!” 压抑在所有人心头的亡国灭种之危,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劫后余生的狂喜,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汇聚成一股冲天的气势,将天穹之上的血云都冲散了几分。 黑水关上,大周的旗帜迎风招展,前所未有的鲜艳。 赵辰安却没有心思去享受这份胜利的喜悦。 他快步走到萧楚楚身边,看着她怀中面无血色、双目紧闭的墨玉卿,心情沉重。 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墨玉卿的手腕上。 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性命无忧。 赵辰安心中稍定。 看来,墨玉卿所说的“代价巨大”,指的就是这一身重创,以及可能导致的修为倒退。 “楚楚,别哭了,师尊她还活着。” 赵辰安轻声安慰着,将一件干净的披风盖在了墨玉卿身上。 萧楚楚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师尊,生怕一用力就会弄疼她。 赵辰安抬起头,望向远方。 混元宗。 必须尽快去一趟混元宗。 以混元宗那等圣朝级别势力的底蕴,必定有办法让墨玉卿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步。 至于大周…… 赵辰安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意气风发地指挥大军,处理战后事宜的赵道霆。 这位父皇,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 …… 半个月后。 凯旋的大军,终于回到了大周皇城。 车队还未入城,鼎沸的人声便已隔着数里之遥,清晰地传入了马车之内。 皇城三十里相迎!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尽皆出城。 更有无数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将通往皇宫的御道围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周万年!国祚永昌!”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之中,还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魏王殿下英武!” “若无魏王殿下,我等焉有今日!” 这些声音虽然不如给皇帝的山呼声那般整齐,却同样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崇敬。 赵辰安的名字,经此一役,已经彻底传遍了整个大周。 不再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皇子,而是挽救王朝于危难之中的英雄。 然而,马车内的赵辰安,却对这一切都显得兴致缺缺。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的一角,目光越过那一张张激动、狂热的脸庞,望向皇城的方向。 胜利的荣耀,万民的拥戴,于他而言,都只是过眼云烟。 他现在满心想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被自己戏称为魔童降世的孩子! 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子? 是不是和自己很像? 会不会很顽皮? 也不知道李青鸾那清冷的性子,当了娘之后,会不会变得温柔一些? 马车缓缓前行,穿过人群组成的海洋。 终于,在宫门前停了下来。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入目所及,是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三位佳人也在望向自己。 她们的怀中,正抱着两个小娃娃。 似乎是感受到周围的喧闹,其中一个小家伙还随着氛围哇哇叫嚷着。 小手用力的向外抓着空气。 这一刻,赵辰安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三道倩影,以及她们怀中让他魂牵梦绕的小生命。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他几乎是带着一阵风,冲到了三女面前。 周围的山呼万岁,百官的恭敬叩拜,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张开双臂,将乌兰雪、李青鸾和柳若霜连同她们怀里的孩子,一同揽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 “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的三个字。 怀中的三具娇躯微微颤抖,有喜悦,有思念,更有那份终于落地的安心。 赵辰安松开手臂,先是低头,在乌兰雪怀中熟睡的赵霄那肉嘟嘟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小家伙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浑然不知自己的父亲已经凯旋。 随后看向李青鸾怀中的小宝宝,这小家伙同样瞪着好奇的大眼睛正在打量赵辰安! 第73章 长女赵紫星,小名灵珠! 那是一个被包裹在锦绣襁褓中的小婴儿,皮肤白皙粉嫩。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小手在空中胡乱抓舞着,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柳若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她挨着李青鸾,压低了声音。 “宝宝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儿哦!这都半个月了,就等着你回来取名字呢!” 真的是女儿! 赵辰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了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咧开嘴,发出了爽朗而毫无顾忌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我的好女儿!” 这笑声中气十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喜。 让周围跪着的百官都忍不住悄悄抬头,想看看是什么让这位力挽狂澜的魏王殿下如此失态。 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那难以言喻的兴奋情绪,被李青鸾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那只挥舞的小手,竟精准地一把揪住了赵辰安凑过来的头发。 “哎哟!” 赵辰安假装吃痛,却笑得更加开怀。 父女俩的笑声,一大一小,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战场归来的所有阴霾与疲惫。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查的真气传音,钻入赵辰安的耳中。 是父皇赵道霆的声音。 “这里交给朕,你先带王妃们和墨仙子回府,晚些朕处理完宫中事务,再去你府上。” 赵辰安闻言,心中一暖。 父皇这是在给他创造与家人团聚的时间。 他当即不再犹豫,一手拉着乌兰雪,一手牵着柳若霜。 回头对李青鸾和萧楚楚道: “走,我们回家!” 他甚至没有回头跟赵道霆打声招呼,也没有理会那些跪着的文武百官。 就这么拉着自己的家人们,转身登上了来时的那辆宽大马车。 这种目无朝仪的举动,若是放在其他皇子身上,早已被御史弹劾八百遍了。 但放在如今的赵辰安身上,却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没有他,就没有这场胜利,更没有此刻站在这里接受万民朝拜的资格。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魏王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空间宽敞。 赵辰安小心翼翼地从李青鸾手中接过自己的宝贝女儿,抱在怀里,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家伙也不认生,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时不时还伸出小手去摸他的下巴。 赵辰安的心,简直都要被萌化了。 相较之下,一旁被乌兰雪抱着的赵霄,就显得安静多了,依旧睡得香甜。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赵辰安此刻的心思,几乎全都在这个刚见面的女儿身上。 乌兰雪见状,非但没有丝毫妒忌,反而温柔地笑道: “夫君,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青鸾妹妹刚生产完身子弱,我便帮着一同照看。” “这小宝宝可活泼了,精力旺盛得很,不像小九,吃了就睡。”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孩子的喜爱,无论是亲生的还是非亲生的。 在她眼里,都是赵辰安的孩子,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赵辰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路温馨,很快,马车便抵达了魏王府。 一家人下了车,自有府上的下人将昏迷的墨玉卿抬下,并按照吩咐,送往早已准备好的静室。 萧楚楚在路上已经将墨玉卿的情况跟乌兰雪和柳若霜大致说了一遍。 柳若霜听完,立刻就表明了态度: “夫君说得对,墨仙子伤得这么重,绝非凡俗丹药能医治。” “混元宗乃是上宗,底蕴深不可测,待此间事了,必须尽快将师尊送回宗门,那里一定有救治她的办法。” 几女对此都没有异议。 将墨玉卿先行安置妥当之后,一家人这才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地说说话。 赵辰安抱着女儿,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活跃得不像话,一点都不贪睡的小家伙,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 “我决定了,女儿的名字,就叫赵紫星!” 赵紫星。 三女在口中默念了一遍,都觉得这个名字清亮好听,又带着几分贵气。 “紫气东来,星辰璀璨,是个好名字。” 乌兰雪率先点头称赞。 然而,赵辰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遮掩,选择对自己的妻子们坦诚相告。 “紫星这个名字,并非随意取的。她……生而带有‘紫极魔星’的命格。” 紫极魔星! 这四个字一出,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 哪怕是不谙世事的萧楚楚,也曾在家中典籍上看到过关于这种传说命格的记载。 身负此命格者,一生坎坷,灾厄相随,是天外邪魔最觊觎的“养料”。 但凡事皆有两面。 若能渡尽劫波,不致夭折,未来的成就也将无可限量,甚至有望登临那传说中的魔道之巅。 李青鸾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作为母亲,听到女儿身负如此凶险的命格,心疼得无以复加。 赵辰安感受到了她的担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她温暖和力量。 他看着怀中依旧懵懂无知,还在咯咯笑着的女儿,继续说道: “命格凶险,但我等身为父母,自会为她护道。” “所以从今天起,她的小名,就叫灵珠。” “希望她能像一颗纯净的灵珠,无论外界如何污浊,都能保持本心,平安喜乐。” 赵紫星,灵珠。 一个大气磅礴,一个灵秀内敛。 几女细细品味着,都觉得再合适不过。 李青鸾心中的担忧,在丈夫那坚定的承诺下,也渐渐消散,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都听夫君的。” 赵辰安满意地点点头,低头逗弄着怀中的小灵珠。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 …… 夜色渐深,魏王府内灯火阑珊。 哄睡了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乌兰雪几女也各自回房歇息。 偌大的王府,逐渐归于宁静。 书房内,烛火摇曳。 赵辰安独自一人坐在案前,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一道身着龙袍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央,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此处。 除了赵辰安,无人察觉。 “父皇。” 赵辰安起身,微微躬身。 赵道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径直走到一旁坐下。 第74章 半年后,送仙子回家! 他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帝王的威压,更像是一个关心儿子的寻常父亲。 “墨仙子如何了?”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赵辰安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生机未断,但依旧昏迷。” “我去看过,她的气息很平稳,体内似乎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自行运转,修复着损伤。” 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儿臣感觉,这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让仙子师尊的身体进入一种类似龟息冬眠的状态,以此来对抗那恐怖的伤势。” 赵道霆闻言,轻轻颔首。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仙台境强者的手段,远非他们所能揣度。只要人还活着,便有希望。 “如此便好。” 赵道霆不再纠结于墨玉卿的状况,话锋一转。 “朕算着日子,若霜和楚楚,应该也就是这两个月前后,便要临盆了吧?” “是,太医说一切安好。” 赵辰安点头应道。 赵道霆沉吟片刻,似乎在心中做着某种盘算,随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安排道。 “接下来的半年,你就安心待在王府,专心修炼,不要再考虑其他任何事情。” “修行所需的资源,朕会让魏公公定时送来。” “或者你直接让雪儿她们入宫去取,内库之中的东西,任你挑选。” 赵辰安没有作声,静静听着。 他知道,父皇的安排必有深意。 果然,赵道霆继续说道: “半年之后,待朝中诸事平稳,两个孩子也满百日,你就带着楚楚,启程前往域外。” “将墨仙子,送回混元宗。” 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将墨玉卿送回宗门,不仅是为了救治她,更是为了与混元宗这个庞然大物,真正搭上线。 身为归元大道体,赵辰安有如此机遇可以加入上宗。 自然是要去试试! 哪怕没有通过外门考核,但出门涨涨见识也是不亏。 “儿臣明白。” 赵辰安躬身领命,对此安排并无半分异议。 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如今的大周,看似风光无限,战胜了一尊皇朝,并且斩杀其皇帝和老祖。 但实际上,根基尚浅。 一个王朝想要晋升为皇朝,需要的不仅仅是化龙境的强者,更需要庞大的疆域和深不可测的底蕴。 大周,还差得很远。 赵道霆看着儿子沉稳的模样,心中很是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赵辰安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路,与朕不同,与大周历代先祖都不同。” “放手去做,身后有朕,有整个大周。” “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广阔天地,对你的修行有好处。” 留下这句话,赵道霆的身影便再次化作虚无,悄然离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赵辰安重新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半年时间。 于旁人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瞬。 但对他来说,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淬体灵雷日夜不休地淬炼着他的肉身,归元大道体无时无刻不在自行吸纳天地精气,修炼速度本就一日千里。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没来得及使用的奖励! 大梦千秋! 虽然目前为止,赵辰安还不懂系统所说的梦世界和机缘到底是什么。 但离开之前,他一定是要抽出时间,尝试一下的! 届时,再前往域外,面对那些真正的天骄妖孽,赵辰安才算有了一丝自保的底气。 毕竟域外的水,远比这小小的王朝之地要深得多。 赵辰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的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思绪飘向了另外两处院落。 柳若霜,萧楚楚。 她们腹中的孩子,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入书房时,赵辰安准时睁开了双眼。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皇城在大胜的喜悦中苏醒,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欢腾的气息。 赵辰安却没有理会这些,径直穿过回廊,走向后院。 “咿呀!”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被乌兰雪抱在怀里,看见赵辰安。 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兴奋地叫嚷着。 正是赵霄。 赵辰安笑着上前,将儿子抱入怀中。 小家伙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奶香,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雷霆气息。 “小九,想父王了没有?” 赵霄似乎听懂了,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咧开没牙的嘴笑个不停。 不远处,李青鸾也抱着女儿走了过来。 赵紫星比哥哥还要顽皮一些,哪怕被抱着也不老实,活脱脱一个小魔童的灵动劲!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赵辰安。 只是那双纯净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的紫色光华。 紫极魔星,天生便与众不同。 赵辰安左手抱着儿子,右手轻轻逗弄着女儿,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征战沙场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变强的欲望,从未如此刻一般强烈。 不为权势,不为长生,只为守护眼前这份宁静。 陪着一双儿女玩闹了许久,直到两个小家伙都有些困倦,赵辰安才将他们交还给乌兰雪和李青鸾。 接下来,赵辰安要开启大梦千秋。 对乌兰雪吩咐自己准备闭关,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后。 赵辰安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 【大梦千秋开启!】 【宿主即将进入——梦世界!】 一阵晕眩感袭来。 赵辰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虚无的房间之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道诡异的迷幻之光! 看着这道诡异的光,赵辰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坐在地上,开始静静感悟起来! 系统也说了,这里有机缘,而周围空无一物,这机缘也只能眼前的五彩光芒! 而五彩,恰好就对应了赵辰安心中的某种猜想! 但现在他只是轮海境,就算猜到了,也无济于事。 所以赵辰安干脆盘膝开始修炼! 他要尽快突破到道宫境,然后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 梦境机缘,他拿定了! 第75章 道宫巅峰!柳若霜要生了! 修行之路,一步一登天。 轮海境,是修行的起点。 武者需在丹田之下,开辟一方苦海,而后于苦海之中修出命泉。 泉眼喷涌神力,再以神力架起通天神桥,最终横渡苦海,抵达彼岸。 此四步,一步一重天。 寻常武者,穷尽一生,或许也只能在苦海中挣扎。 而赵辰安凭借归元大道体和《大道天衍经》,早已走到了轮海境的终点,彼岸圆满。 他的苦海无边无际,金色的神力浪涛汹涌。 命泉喷薄如龙,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神桥,连接着苦海两端。 根基之雄厚,远超常人想象。 但,这还不够。 轮海境之上,是为道宫。 道宫境,才是真正超凡脱俗的开始。 修士需在人体之内,开辟五座神藏,对应心、肝、脾、肺、肾五大脏器。 每一座神藏,都如同一座真正的宫殿,其中孕育着一尊先天神祇。 修成心之神藏,可得“神心通”之能,心念一动,万法自生。 修成肝之神藏,可掌“青帝木皇气”,生机不绝,疗伤续命。 五座道宫若能全部修至圆满,五神合一,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威,远非轮海境修士可比。 这其中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不过到这一步,赵辰安也不急了。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面前的五彩神光,微笑道: “果然,我猜的没错。” “这五种光芒的运转方式,其实就是灵力在五脏流转的轨迹!” “而这次梦境所谓的机缘,肯定与道宫境有关!” 赵辰安说到这里,便开始尝试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将灵力渗透进入五脏之中。一开始,由于无法确定哪种颜色对应哪个脏器,赵辰安错了很多次。 但随着一次次尝试,他逐渐找到了灵力运转的最正确路径! 与功法不同,这种灵力运转路径一成,便仿佛与生俱来一般,直接在赵辰安体内形成循环和轮回! 下一刻,赵辰安只感觉体内传来无穷无尽的饥渴之感! 梦世界之中,源源不断的灵气,疯狂涌入赵辰安的体内,进入这个刚刚搭建完成的循环之中! 而一直默默在发挥作用的归元大道体,在这一刻突然发挥了作用。 或者说,这种灵力运转路径,就是打开归元大道体宝藏的钥匙! 随着大量灵气疯狂涌入体内,赵辰安也连忙摒弃一切杂念,将《大道天衍经》运转到了极致。 海量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经过功法的炼化,化作最精纯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金色苦海。 原本就汹涌的苦海,此刻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金色的神力浪潮,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彼岸的壁垒。 他要做的,就是以这无边神力为锤,以彼岸为基,强行轰开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大门。 时间在梦境和修行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开天辟地,在赵辰安的体内炸开。 梦境空间内,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苦海掀起万丈狂澜。 汹涌的神力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狠狠地撞向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彼岸之上,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大门,在这一刻被悍然轰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一道璀璨的神光自那破碎的壁垒后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苦海。 心之神藏,开! 一瞬间,赵辰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化作了一轮煌煌大日,无尽的光和热从中散发出来。 一座虚幻而又真实的宏伟宫殿,在心脏的位置缓缓凝聚成形。 宫殿之中,一尊模糊的先天神祇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玄奥的道蕴。 “神心通”!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此刻的他,思维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对于功法的理解,对于天地大道的感悟,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大道天衍经》疯狂运转,彻底被激活的归元大道体霸道之处尽显无疑。 海量的天地灵气被鲸吞而来,化作最精纯的神力。 补充着方才突破的消耗,并且继续朝着下一座神藏发起冲击。 肝之神藏! 青帝木皇气! 脾之神藏! 戊己中央土! 肺之神藏! 庚金白帝气! 肾之神藏! 壬癸黑帝水! 在梦境空间之中,赵辰安就这样默默修行,竟然一路闯到了道宫境!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开辟一座道宫神藏,动辄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苦功。 即便是一些天骄,想要将一座神藏修炼到圆满,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可对赵辰安而言,这一切都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归元大道体被这机缘完全激发。 全功率运转之下,整个道宫境的修炼仿佛水到渠成一般自如! 再加上《大道天衍经》这部天品功法,直指大道本源! 两者叠加,造就了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修行怪物。 赵辰安体内的五座神藏宫殿,已经全部被点亮,巍峨耸立,绽放着不朽的神光。 心、肝、脾、肺、肾,五尊先天神祇各自盘坐于对应的道宫之中,宝相庄严,神威浩荡。 五行流转,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神光自他双眸中一闪而逝,梦世界内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如剑,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大了百倍不止的神力,赵辰安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好机缘!” “这一下省去了我至少三年的苦修!” 赵辰安心中感慨,可惜这机缘只能加快自己道宫境的修炼。 无法让更进一步。 但人不能贪心,能够得到这些,已经足够赵辰安惊喜了! 毕竟地域的天骄榜上,三十岁之下的道宫境巅峰,已经足够进入百名之内了! 当然,和萧楚楚这种年纪轻轻就四极境的怪物还是没法比。 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再给赵辰安一些时间,四极境也就是顺手的事! 【机缘参悟成功,恭喜宿主,梦世界即将关闭!】 赵辰安回到书房之中。 仿佛一切都只是过了一瞬间,但看到房间内的一层浮灰。 赵辰安估计现实中应该是过了一个月左右时间! 他也明白了这次系统奖励的含金量之高。 大梦千秋,首先给自己提供了一个灵力完全无穷无尽的修炼场所。 然后这里还有一把可以让归元大道体全功率运转的钥匙。 相当于硬生生将他的修为从轮海境一路拔高到道宫境巅峰! 一切只不过发生在区区一个月内! 简直——太爽啦~~ …… 庭院里,乌兰雪和李青鸾正带着两个小家伙玩耍。 “呀呀!” 赵霄已经能蹒跚学步,满地乱爬。 看到赵辰安立刻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朝他蹭去。 赵辰安哈哈一笑,俯身将儿子抱起,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另一边,被李青鸾抱在怀里的灵珠赵紫星,也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似乎在争宠。 赵辰安走过去,将女儿也揽入怀中。 左手儿子,右手女儿,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他陪着孩子们玩闹着,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 变强的意义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守护眼前这片宁静吗? 就在这时,赵辰安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微弱但却混乱的气息,从不远处的另一座庭院中传来。 那是柳若霜的住处! “怎么了,夫君?” 乌兰雪察觉到他的异样。 赵辰安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若霜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应该是要生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乌兰雪和李青鸾对视一眼,心中也是一紧,连忙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第76章 有子赵鼎,奖励圣品法器! 柳若霜的庭院内。 “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卧房内传出。 几名经验丰富的侍女正手忙脚乱地进进出出,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当赵辰安冲进庭院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王爷!” 侍女们见到他,连忙行礼。 “怎么回事?” 赵辰安沉声问道。 一名年长的侍女赶忙上前,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喜色,回禀道: “回王爷,柳夫人……怕是要生了!方才羊水已经破了。” 要生了! 赵辰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紧张。 主要是他这闭关一个月,刚出来就遇到这种大事。 难免有些恍惚。 “稳婆呢?都准备好了吗?” “回王爷,都准备好了!已经进去了!” 赵辰安点点头。 很快,乌兰雪、李青鸾和得到消息的萧楚楚也都赶了过来。 “夫君,别担心,若霜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乌兰雪柔声安慰道。 李青鸾也点点头: “产婆都是皇城里最有经验的,不会有事的。” 赵辰安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痛苦呻吟,一颗心也跟着揪紧。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待,是如此的煎熬。 从午后,一直到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王府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卧房内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压抑,变得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虚弱。 赵辰安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攥住。 他恨不得此刻就冲进去,让自己为柳若霜分担痛苦。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焦躁不安,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哇——!” 一声响亮而清脆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之音,骤然划破了庭院的宁静! 生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赵辰安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在此刻落了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第三位子嗣降生,万嗣天骄系统启动!】 【正在对子嗣进行综合资质评分……】 【评分生成完毕!】 【子嗣综合评分:88分!】 【天赋:80分】 【潜力:90分】 【体质:无】 【血脉:无】 【特殊天赋:七窍玲珑心!】 【七窍玲珑心:天生心有七窍,心思通明,聪慧绝伦。拥有过目不忘之能,对任何事物都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和分析能力,并有一定概率洞察人心。】 七窍玲珑心? 赵辰安微微一愣。 这个天赋……简直是逆天了! 过目不忘,超强的理解分析能力,还能洞察人心? 这不就是一个低配版的读心术加超级大脑吗? 寻常的读心术或许只能听到表层想法,但这七窍玲珑心,配合其超强的分析能力,恐怕能将人心看得更加透彻! 这样的天赋,若是用来修行,可能不如先天道体。 但若是……用来处理政务,权衡人心呢?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赵辰安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个孩子,简直是天生为皇位而生的! 自己肯定是没有半点当皇帝的打算。 毕竟他无法忍受自己被整日关在皇宫里,还要处理各种政务。 但大周的未来,还是需要一个精明强干的继承人。 自己的其他几个兄弟,虽然也有出色的,但比起拥有“七窍玲珑心”的这个孩子,恐怕都要黯然失色。 当然,孩子现在还小,未来如何,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赵辰安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扫平一切障碍,让他们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子嗣评分超过80分,触发百倍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圣品法器——九州乾坤鼎!】 圣品法器! 赵辰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九州乾坤鼎:上古圣人采九州精金,炼天地玄黄气,耗时千年而成。】 【此鼎可用于炼丹、炼器,成功率与品质大幅提升。亦可用于对敌,重愈万钧,坚不可摧,自带镇压之力。更可聚拢一地气运,镇压国运,为不世之宝!】 镇压国运! 看到最后四个字,赵辰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尊鼎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圣品的范畴! 这简直就是为一方势力量身打造的镇国神器! 有了它,大周王朝的国运将会更加稳固,甚至有望在未来,冲击更高的皇朝之位! “吱呀——” 就在此时,卧房的门被缓缓打开。 一名满脸喜色的产婆抱着一个被襁褓包裹的婴儿走了出来,对着赵辰安深深一福。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柳夫人生了一位小殿下,母子平安!” 赵辰安快步走入卧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新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并不难闻。 床榻上,柳若霜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母性的光辉与喜悦。 “王爷……” 她轻声唤道,想要起身,却被赵辰安快步上前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 赵辰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他坐在床沿,接过产婆递来的襁褓。 怀中的小家伙很安静,正闭着眼睛酣睡。 小小的拳头攥着,脸蛋红扑扑的,带着些许褶皱。 眉眼之间,确实与柳若霜有七八分相似。 可以预见,将来长大了,也定是一位能让无数女子倾心的翩翩公子。 这就是自己的第三个孩子。 一个天生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妖孽。 赵辰安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责任感。 “辛苦你了。” 他握住柳若霜的手,轻声说道。 柳若霜摇摇头,幸福地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能为夫君诞下子嗣,是若霜的福气。” “傻话。” 赵辰安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这小家伙天生聪慧,将来必成大器,我看就叫他赵鼎吧。” 鼎,镇国之器,定鼎江山。 这个名字,寄托了他对这个孩子,以及对大周未来的期许。 “至于小名……” 赵辰安心念一动,想到了那逆天的天赋:“就叫玲珑儿,如何?” “赵鼎,玲珑儿……” 柳若霜在口中轻念了两遍,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都听夫君的,这名字很好。” 第77章 九州乾坤鼎,新的天地灵物! 赵辰安又陪着柳若霜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她倦意上涌,沉沉睡去。 他才将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一旁的乳母,并嘱咐她们好生照料。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卧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赵辰安坐在椅子上,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九州乾坤鼎! 圣品法器! 更重要的是,它拥有镇压国运的逆天之能! 此等重宝,对于一个王朝而言,其价值甚至超越了所谓的仙台境强者! 强者可能会陨落,但镇国神器,却能护佑王朝千秋万代,国运昌盛! 按照常理,此等神器,他理应第一时间上交给父皇赵道霆。 由父皇执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让整个大周王朝受益。 然而,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犹豫。 这并非是出于私心,而是一种直觉。 就在他权衡利弊,准备做出决定之时,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提示:九州乾坤鼎已经与宿主气运绑定,不可转增他人,否则会受到严重反噬。】 赵辰安微微一怔。 这样的吗? 那就没办法了。 不是他不想给,是系统根本不允许啊! 赵辰安无奈地摊了摊手,那就只能自己笑纳了。 这泼天的富贵,看来是注定要由他来扛了。 解决了九州乾坤鼎的归属问题,赵辰安将心神沉静下来,准备开始修炼。 接连诞下三个子嗣,系统奖励丰厚得超乎想象。 归元大道体,让他拥有了直通圣境的资质。 大梦千秋,直接帮助自己一个月突破到道宫境巅峰!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天赋,尽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 四极境! 这是他当前的目标。 只要突破到四极境,在大周王朝之内,他也算得上是一方强者,拥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修行的时候,一道轻微的“滴滴”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天地灵物探测仪! 赵辰安念头一动,一张虚拟的地图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地图之上,代表着皇城区域的版图清晰可见。 而在皇城的东侧区域,一个明亮的黄色光点,正在不断闪烁! 黄品天地灵物! 而且看其移动轨迹,分明是刚刚进入皇城范围! 赵辰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天地灵物,哪怕是最低级的黄品,也蕴含着狂暴的天地之力。 无特殊体质者,至少也要化龙境才能尝试吸收。 但他不同! 他身负归元大道体,万法归元,可容纳世间任何属性的力量! 这黄品天地灵物,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大补之物! 若是能将其吸收,他的修为定然能突飞猛进,甚至一举冲破道宫境的桎梏,踏入四极秘境!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立刻动身,前往那光点所在之地。 但下一刻,他便强行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冲动! 这里是卧虎藏龙的大周皇城,能携带天地灵物进入此地的,绝非等闲之辈。 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地图上,那个黄色的光点在移动了一段距离后,最终停留在了一个位置,不再动弹。 赵辰安凝神看去,记下了那个位置。 他决定,等! 等到夜深人静,再悄悄前去一探究竟。 ……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魏王府的一处角落翻越而出。 几个闪烁间,便融入了沉沉的夜幕之中。 赵辰安运转敛息之法,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凭借着脑海中天地灵物探测仪的指引。 他一路避开巡逻的城卫军,朝着那个黄品灵物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一炷香后,他停下脚步,藏身于一处高楼的阴影之中。 前方不远处,一座古朴而大气的建筑静静矗立。 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春秋商行! 赵辰安心头一凛。 竟然是这里! 难怪能堂而皇之地将天地灵物带入皇城! 对于这个春秋商行,赵辰安也只是听闻过一些传言。 这是一个无比古老且神秘的商行,据说其背景深不可测。 乃是圣朝级别的恐怖势力,分店遍布整个中天主世界。 他们的生意范围极广,从丹药法器到情报功法,无所不包。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甚至可以从他们那里买到圣人级别的传承!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大周皇子,便是父皇赵道霆,恐怕也不敢轻易招惹。 赵辰安远远地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商行,确认了那黄品天地灵物就在其中后,便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硬闯? 抢劫? 零元购? 那是找死。 他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王府书房,赵辰安重新坐下,脑中思绪翻涌。 春秋商行突然将一件黄品天地灵物运送到大周皇城的分店,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是要举办什么大型的拍卖会不成?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想要得到这件天地灵物,恐怕就只能通过竞拍的方式了。 这就意味着,需要大量的钱财。 看来,是时候该想办法搞点钱了。 …… 翌日,清晨。 皇宫,御书房。 身穿龙袍的赵道霆,正听着一名黑衣暗卫的汇报。 “……十六殿下于子时离开王府,一路向东,最终在春秋商行外停留,未曾靠近,随后便返回府中,再未外出。” 暗卫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在陈述事实。 赵道霆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 “春秋商行……” 赵道霆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比赵辰安知道的要多一些。 春秋商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隔十年,便会在某个地域。 挑选一座气运昌盛的王都或皇都,举办一场盛大的天骄大赛。 参赛者,皆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天骄。 而大赛的奖励,每一次都丰厚到让无数势力眼红。 从而更新出最权威的天骄榜! 例如萧楚楚,之前也在天骄榜上有名,但这个只是根据名气推测出来的榜单,并不权威。 这次天骄大赛的最终结果,才会真正被大众接受和认可。 算算时间,距离上一次天骄大赛,正好过去了十年。 而这一次的举办地点,不出意外,就是大周皇城! “这小子,总能给朕带来惊喜。” 赵道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可没忘记,当初赵辰安是如何“碰巧”找到了淬体灵雷。 赵道霆知道,儿子必然是掌握了某种可以探查天地灵物的特殊手段! 昨夜他悄悄前往春秋商行,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次春秋商行天骄大赛的最终奖励,很可能就是一件天地灵物! 赵道霆的双眼,瞬间迸发出一阵精光。 正好,这个天骄赛可以让赵辰安去练练手,见识到同辈天才的手段和实力。 至于能否得到第一,拿到这件天地灵物。 赵道霆心中不断思虑,似乎是在考虑一个万全之策! 身为一个善于权谋的皇帝,他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一件至宝就这么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如果赵辰安无法夺冠,那他也会用其他手段,得到这件天地灵物! 为大周王朝增加更多的底蕴积累! 可能有些贪婪,但没办法,这就是权谋! 王道! 从来不是唯我独尊。 而是我全都要! 第78章 天骄大赛!夫妻齐上阵! 赵道霆的指尖在桌案上停下,御书房内一片沉寂。 这件天地灵物,大周王朝必须要收入囊中! 当日,午时。 大周皇城正中央的上空,毫无征兆地风云变色。 金光乍泄,瑞气千条! 一道巨大的金色卷轴,凭空展开,悬于天际,遮蔽了半个皇城。 卷轴之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一行行鎏金大字。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心神巨震。 “春秋商行,天骄大赛!” “凡三十岁以下,轮海境之上者,皆可报名!” “大赛魁首,可得黄品天地灵物一件!” “其余名次也皆有至宝作为奖励!” 轰! 整个皇城瞬间沸腾了! 无数修士从闭关中惊醒,无数百姓涌上街头,骇然地仰望天空。 “春秋商行!是那个遍布天下的春秋商行!” “天骄大赛!十年一度的天骄大赛,这次竟然在我们大周举办!” “黄品天地灵物!我的天,居然拿这东西当奖励!” 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天空中的金色榜单光芒大盛,随即轰然破碎! 它化作了上万片细碎的金色流光,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每一片流光,都是一份邀请函,将飞往这片广袤地域的每一个角落,通知到每一个有资格的势力和天骄! 这手笔,霸道绝伦! …… 魏王府。 赵辰安刚刚结束了上午的修行,正陪着萧楚楚在庭院里散步。 一块金榜的碎片飞落到府中,在萧楚楚的面前缓缓停下。 随后变成一封金色的邀请函。 两人看完,赵辰安恍然。 不是拍卖会,而是天骄大赛。 春秋商行,果然名不虚传,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将一件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黄品天地灵物,当做一场比赛的彩头。 “夫君,是天骄大赛!” 萧楚楚抓着赵辰安的衣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兴奋。 她可是曾经的天骄榜第六,对这种盛事,骨子里就有一种渴望。 可下一秒,她的小脸就垮了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她嘟着嘴,委屈巴巴地算着手指头。 “一个月后……一个月后,正好是我的预产期……” 完了。 彻底赶不上了。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难过的事情。 眼看着一场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盛会就在家门口举办,自己却因为要生孩子,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赵辰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伸手刮了刮萧楚楚的琼鼻。 “傻丫头,有什么好难过的。” “你不能去,夫君替你去。” “帮你拿个第一回来,好不好?” 萧楚楚怔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 自己虽然不能去,但是夫君可以啊! 她和夫君谁拿第一,又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一家人! 她瞬间满血复活,斗志昂扬。 “嗯!夫君说的对!” 萧楚楚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赵辰安。 “夫君,你现在是道宫境巅峰。”“虽然战力不俗,但那些能在天骄榜上留名的家伙,可没有一个是弱者,大部分都已经是四极境了。”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必须突破到四极境!” “我会让若霜姐姐好好监督你的!” “不,是陪着你一起修炼!” 赵辰安闻言,不由得苦笑。 好家伙。 之前花了三个月,从轮海境巅峰一路修炼到道宫境巅峰,这速度已经骇人听闻了。 现在你又给我安排了一个月的KPI,要突破到四极境。 真当你夫君修炼跟喝水一样轻松呢? 好吧。 有系统安排的各种外挂在,好像……也确实如此。 两人又在庭院里温存了一会儿,赵辰安这才安抚好这个即将临盆,却依旧心系战斗的准妈妈。 随后,他将乌兰雪、李青鸾和柳若霜三女都叫到了书房。 天骄大赛的事情,自然也要告知她们。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有谁想去试试吗?” 赵辰安将情况简单说明后,看向三女。 乌兰雪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摇头。 “我就不去了,我要留在家里照顾霄儿,还要陪着楚楚妹妹。” 对她而言,相夫教子,远比什么天骄大赛重要得多。 而李青鸾和柳若霜,则是对视了一眼。 同时露出坚定的目光。 李青鸾这段时间,除了照顾女儿赵紫星,自身的修行也丝毫没有落下。 在大道天衍经和海量资源的支撑下,她早已成功突破,如今已是四极境初期的修为! 而柳若霜,身为先天轮回道体,天赋本就卓绝,突破到四极境的时间比李青鸾更早。 甚至柳若霜也代表稷下学宫收到了邀请函。 她们二人,若是参赛,绝对有实力去争一争前十的名次! “我想去。” “我也想去。” 两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们不仅是赵辰安的妻子,更是有着自己骄傲的武者! 这样的盛会,她们不想错过。 赵辰安看着她们战意盎然的模样,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一家就去三个。” “不过,比赛之时,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这天骄大赛,听起来风光无限,但历届比赛中,陨落的天才也不在少数。 刀剑无眼,生死难料。 “夫君放心。” 李青鸾和柳若霜齐声应道。 赵辰安看着眼前这几位风华绝代的妻子,心中豪情万丈。 别人家的天骄,都是孤身一人,为了宗门荣耀而战。 自己倒好,直接拖家带口上阵。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个月的时间,突破四极境…… 赵辰安的思绪沉淀下来,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行。 他不仅要去,还要以最强的姿态,去拿下那个第一! 这件天地灵物,赵辰安势在必得! “看来是时候将《大荒囚天指》的修炼提上日程了。” “不然一昧提升境界,战斗手段太单一,也在比赛中走不远。” 想到这里,赵辰安起身,揽住李青鸾和柳若霜的腰肢。 “走了,两位娘子,咱们去修炼!” 第79章 大赛开启,百人大乱斗! 又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大周皇城,在这一个月内,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来自大周王朝疆域内,乃至周边数个王朝的天才俊杰,如过江之鲫,纷纷涌入这座古老的都城。 一时间,皇城内风云际会。 各大酒楼、茶馆,随处可见气息强横的年轻武者,他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城中的武馆更是场场爆满,时常有天才之间因为言语不合,当场切磋,引来无数人围观。 更有甚者,一些好事之徒已经在城中各大赌坊提前开盘。 将这次参赛的热门选手列成榜单,供人下注,赌谁能夺魁,谁能进入前十。 一时间,整个皇城都沉浸在一种狂热而又紧张的氛围之中。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魏王府,却显得异常安静。 这整整一个月,赵辰安几乎没有踏出过王府半步。 庭院深处的修炼室内。 赵辰安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在他的四肢之上,隐隐有神光流转,仿佛连接着天地四极,与冥冥之中的大道产生了共鸣。 道宫境巅峰的桎梏,早已被冲破。 某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呼……” 一口浊气被长长吐出,气流如箭,将前方一块青石击得粉碎。 四极境,初期! 成了! 一个月的时间,从道宫境巅峰到四极境,这种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那些所谓的天才们怀疑人生。 但对拥有【归元大道体】的赵辰安而言,这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除了境界的突破,他对《大荒囚天指》的领悟也已成功入门。 一指囚天地,二指碎星辰。 虽然远未达到那般毁天灭地的威能,但作为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已然足够。 现在的他,与李青鸾、柳若霜,终于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 当赵辰安走出修炼室时,庭院里正是一片温馨的景象。 “小九,慢一点,别摔着了。” 乌兰雪温柔的声音传来,只见尚未满周岁的赵霄,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了。 小家伙穿着一身锦绣小袍,走得跌跌撞撞,却一脸兴奋,咿咿呀呀地追逐着一只蝴蝶。 而在另一边的石凳上,李青鸾正抱着女儿赵紫星。 更令人惊奇的是,还未满周岁的赵紫星,口中已经能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娘……亲……抱……” 小灵珠伸出粉嫩的小手,搂着李青鸾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撒着娇。 好家伙。 一个能走了,一个会说话了。 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妖孽。 相比之下,被柳若霜抱在怀里的赵鼎。 则显得异常乖巧安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不哭不闹。 对于这三个孩子,乌兰雪没有丝毫偏颇,全都视如己出,照顾得无微不至。 也正是因为她的悉心照料,才让李青鸾和柳若霜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到修炼之中,为即将到来的大赛做准备。 “夫君,你出关了!” 乌兰雪最先发现赵辰安,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李青鸾和柳若霜也看了过来,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赵辰安身上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属于四极境强者的威压。 “嗯,总算没辜负娘子们的期望。” 赵辰安笑着走上前,伸手将跑过来的赵霄一把抱起。 小九在他怀里咯咯直笑,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显得亲昵无比。 就在一家人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刻时,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进来。 “夫君!夫君!快看我整理的情报!” 萧楚楚举着一卷厚厚的卷轴,像只献宝的小狐狸,满脸兴奋地跑到赵辰安面前。 这一个月,她俨然化身成了魏王府的专属小军师。 对于自己无法参赛这件事,她早已释怀。 在她看来,帮助夫君和两位姐姐取得好成绩,比自己上场更有意义。 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去探望依旧昏迷的师尊墨玉卿。 她剩余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打探和分析各路天骄的情报上。 “哦?我们的军师大人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赵辰安笑着接过卷轴。 同时细心的拉住萧楚楚,生怕她磕到碰到。 这几天就是萧楚楚的预产期,大意不得。 也就是她这个心大的,没事还四处乱跑。 卷轴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数十位被认为是夺冠热门的人选。 每个人的姓名、宗门、修为、擅长的功法武技,乃至过往的战绩,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个,大乾王朝的太子,乾无双,二十二岁,四极境中期,据说身负皇道龙气,战力极强!” “还有这个,天剑山的首席大弟子,叶盛凌,一手快剑出神入化,曾经有过越级斩杀四极境巅峰强者的记录!” “还有这个,百花谷的圣女……” 萧楚楚指着卷轴,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赵辰安、李青鸾和柳若霜三人认真地听着,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就在这时,整个皇城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不是天黑了。 而是无尽的金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整片苍穹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一股浩瀚、威严、古老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天地。 皇城内,无数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所惊动,纷纷走出房间,抬头望天。 魏王府庭院中,赵辰安等人也停下了交谈,齐齐抬头。 只见那金色的天穹中央,一道巨大的画卷,正在缓缓展开。 画卷之上,龙飞凤舞的古老文字,开始逐一浮现。 十年一届,由春秋商行举办的地域天骄大赛。 正式开启! 赵辰安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萧楚楚,摸了摸她的头。 随后率先升入空中,来到那金榜之上,虚空而立。 紧随其后的,是将怀中孩子交给乌兰雪的柳若霜。 然后是李青鸾。 等三人都到了那空中金榜之上时,周围也有数百道宫境、四极境的年轻修士赶到。 金榜之上文字变化。 缓缓凝聚成为一条简单的规则: 【海选阶段,请诸位选手踏上金榜,在确定身份后,开启乱斗淘汰!】 【本轮只有一百人晋级!】 第80章 当我面搭讪?你找死啊! 金榜之上,规则文字刚刚定格。 赵辰安第一时间就准备行动,想先找到李青鸾和柳若霜,在这等混战之中,三人合力才是上策。 可他脚步尚未迈出,整个金榜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股无法抗拒的挪移之力将所有人笼罩。 天旋地转。 下一瞬,赵辰安发现自己已然身处金榜的另一端,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个个神情戒备,杀气腾腾。 李青鸾和柳若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一道凌厉的剑光便破空而来,直刺他的眉心! 一名身穿青衣的剑客,显然是看他刚刚现身,气息未稳,想趁机偷袭,先淘汰一人。 赵辰安面色不变,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懒得做。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雄浑的灵力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屏障。 “叮!” 一声脆响,那无匹的剑光撞在屏障之上,寸寸碎裂,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偷袭的剑客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对方的护体灵力竟如此浑厚。 他想也不想,抽身便要后退。 “晚了。” 赵辰安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并指一点。 大荒囚天指! 一根裹挟着荒芜与死寂气息的巨大手指凭空凝聚,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点在了那剑客的肩膀上。 “啊!” 一声惨叫,剑客的护体灵力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轰出了金榜的范围,朝着下方的皇城坠落而去。 赵辰安收回手指,随意地瞥了一眼下方。 只见春秋商行所在的楼阁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精准地接住了那名坠落的剑客,随即迅速返回,显然是进行救治去了。 这春秋商行,倒是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赞助商不仅负责提供场地,还负责战后救治,值得好评! 皇城之内,无数道强大的气息升腾而起,遥遥观望着天空中的战场。 那些地域各大势力的权贵、宗门之主。 甚至是一些闭关的老怪物,都被这场盛事所吸引。 皇宫深处,赵道霆负手立于一座高塔之顶,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金榜之上。 当他看到赵辰安一指秒杀对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尝试着将自己化龙境的庞大神念探入金榜,想要更清晰地观察内部的战况。 然而,他的神念刚一触碰到金榜的边缘,就被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力量轻柔地弹开,无法侵入分毫。 赵道霆微微一怔,旋即咂舌。 “好宝贝!竟能隔绝化龙境的神念,品级恐怕还在天品之上。” “也罢,如此一来,倒是杜绝了场外之人暗中作弊的可能,足够公平。” 金榜战场之上。 赵辰安身形闪动,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穿梭。 他并不恋战,目标明确,就是寻找自己的两位妻子。 很快,一片耀眼的枪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战场一角,李青鸾长枪如龙,身姿矫健,正以一敌五,杀得酣畅淋漓,霸气十足。 赵辰安不禁有些无奈。 这个好战的女人,还真把这场淘汰赛当成两军对垒的战场了。 如此大开大合,锋芒毕露,自然会成为众人集火的目标。 就在他准备上前帮忙时,战圈中一名修士抓住了李青鸾一个微小的破绽。 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阴冷的寒光,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斩向她的后心! 赵辰安正欲出手。 异变突生! 斜刺里猛地冲出一道白衣身影,手中折扇一展,竟然后发先至,精准地挡住了那偷袭的一刀。 “锵!” 金铁交鸣声中,白衣修士借力一旋,一脚踹在偷袭者的胸口,将其直接踹飞了出去。 “卑鄙小人!竟在背后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白衣修士义正言辞地呵斥了一句,随即又是一击,将那偷袭者也打落金榜。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高手风范。 赵辰安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英雄救美? 只见那白衣修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过身,露出一副自认为潇洒倜傥的笑容,对着李青鸾拱了拱手。 “姑娘不必惊慌,在下青竹宗陈剑心,最是见不得这等宵小之辈的龌龊行径。” “能与姑娘这般绝代佳人并肩作战,实乃陈某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试图靠近。 然而,李青鸾根本没有看他。 她长枪一抖,将另一名围攻者逼退,枪尖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口中只冷冷地迸出一个字。 “滚!” 陈剑心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远处的赵辰安,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家伙。 这是什么情况? 当着自己的面,公然搭讪自己的老婆? 这陈剑心,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赵辰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片战圈走了过去。 陈剑心被那一个“滚”字呛得面红耳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自诩风流,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可看着李青鸾那冷若冰霜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他心中的那点火热,反而愈发旺盛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却从他身后悠悠传来。 “这位道友,你好像……对我娘子很有想法?” 赵辰安说罢,突然全力运转体内灵力。 四极境的修为骤然爆发! 大荒囚天指瞬间如龙般出动! 当场将这陈剑心吓成木偶,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没有直接下死手,赵辰安看他被吓的忘记反抗,也便收了力。 单手抓住他的后颈领子,随后用力直接丢出金榜区域之中。 “青竹宗是吧,本王记下了。” “回头让你宗主来皇城找我道歉!” “不长眼的家伙!” 冷酷的转过头,赵辰安再看向李青鸾,她已经解决了周围的对手。 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呦,夫君吃醋了?” 赵辰安果断摇头。 吃醋?不可能的事! “你们两个够了啊!” “人家在生死搏杀,你们在这公然秀恩爱?” 柳若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夫妻三人组再次聚集。 赵辰安回头一笑,看来这第一轮海选,晋级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第81章 秀恩爱也能晋级? “你们两个够了啊!” 柳若霜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夫妻二人的对视。 “人家在生死搏杀,你们在这公然秀恩爱?” 她缓步走来,虽然话语里带着几分嗔怪,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笑意。 赵辰安回头一笑,伸手将她也拉到身边。 “这不叫秀恩爱,这叫战术性威慑。” 李青鸾也收起了长枪,配合地点点头。 “没错,让那些宵小之辈看看,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三人再次聚首,形成了一个稳固的铁三角。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特别是见识了赵辰安刚才随手丢垃圾一般将那青竹宗陈剑心扔出去的实力后,都下意识地远离了他们几分。 开玩笑,那陈剑心也是道宫境的好手,在这位爷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谁还敢上来触这个霉头? 一时间,赵辰安三人周围竟然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乱斗依旧在继续,金榜之上的修士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灵力爆裂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人被轰出金榜的范围,化作流星坠落,而后被春秋商行的人接住。 赵辰安三人乐得清闲,干脆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其他人的战斗。 “夫君,你看那边那个用双锤的,有点门道。” 李青鸾饶有兴致地指向一处战团。 赵辰安顺着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 手持一对紫金巨锤,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霸道绝伦。 “确实不错,根基扎实,灵力雄浑,是个体修。” 赵辰安点评道。 柳若霜则注意到了另一边。 “那个用阵法的女子也不简单,以一敌三,游刃有余。” 金榜之上的时间缓缓流逝。 当最后一个名额确定,第一百零一人被淘汰出局的瞬间。 整个金榜猛地一震! 所有还在战斗的修士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分开。 紧接着,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海选结束,百人晋级!】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金色榜单突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金光大作,刺得人睁不开眼。 赵辰安立刻将李青鸾和柳若霜护在身后,全身灵力涌动,警惕地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下一瞬,他们脚下一空。 那巨大的金色榜单,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漫天金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怎么回事?” “金榜呢?” “难道大赛结束了?” 晋级的一百名修士悬浮于空中,个个面露惊疑之色。 就在这时,那些消散的金色光点并未远去,而是在空中重新汇聚、拉伸、塑形! 眨眼之间,一座通体由黄金铸就,看不到尽头的巍峨天梯,横亘于皇城上空! 天梯共有三百六十五节,每一节都宽阔无比,闪烁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第二轮考核,登天梯!】 【天梯共三百六十五阶,攀登阶数,将作为尔等最终排名,排名高低关系到下一轮对决!】 【本轮,不设淘汰!】 简单的规则文字在天梯旁凝聚成形,清晰地映入每个人的脑海。 不设淘汰? 只看排名?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既然不淘汰,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然而,赵辰安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这春秋商行的手笔,一环扣一环,怎么可能设置一轮没有压力的考核? “夫君,这天梯……” 柳若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感觉到了吗?” 赵辰安点点头。 “威压。” 李青鸾手持长枪,战意昂扬。 “管他什么威压,我们三个一起上,难道还怕了不成?” 赵辰安微微一笑,牵起二女的手。 “走,我们去试试。” 三人并肩,朝着天梯的起点走去。 与此同时,其他晋级的选手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冲向天梯。 排名影响下一轮,谁都想抢占先机! “我先来!” 一名性急的刀客大喝一声,身形如电,第一个踏上了第一节台阶。 他刚刚站稳,身体就是一僵。 但很快,他便适应过来,哈哈大笑。 “也不过如此嘛!” 说着,他便抬脚迈向第二节。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一百名天骄陆续踏上了金色天梯。 赵辰安三人不急不缓,走在人群的中间位置。 当他的脚掌接触到第一节台阶的瞬间。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从肉身到神魂的全方位碾压。 仿佛有一位真正的化龙境强者,正用他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在审视着自己。 化龙境一重! 赵辰安瞬间就判断出了这股威压的强度。 对于已经达到四极境的他来说,这点压力,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他的归元大道体微微一震,雄浑的灵力自行流转,轻易就将这股威压抵消了大半。 身旁的李青鸾和柳若霜,也都只是身体微微一顿,便立刻适应了过来。 她们都修炼了大道天衍经,根基之深厚,远超同阶修士。 “有点意思。” 赵辰安抬头望向那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台阶,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冲到了前面。 最快的那名刀客,已经一口气冲上了第九节台阶! “哈哈哈!这天梯也不过如此!第一名,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当他的脚踏上第十节台阶的刹那。 “噗!” 刀客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中。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威压,陡然增强了! 从化龙境一重,直接跃升到了化龙境二重的层次!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一些同样冲得很快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压得踉跄后退。 甚至有人直接被震得从台阶上滚落下来,虽然没有受伤,却也狼狈不堪。 “原来如此,每十节台阶,威压就会提升一个档次!” 有人立刻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冒进,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一步一步,感受着威压的递增。 赵辰安三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他们迈开脚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十节……二十节……三十节…… 化龙境二重、三重、四重的威压接踵而至。 李青鸾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身姿依旧挺拔,手中的长枪被她当作了拐杖,支撑着身体。 柳若霜则闭上了双眼,周身有淡淡的轮回气息流转,似乎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化解压力。 四十节…… 五十节! 当三人同时踏上第五十节台阶时,一股堪比化龙境五重强者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赵辰安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大荒囚天指的奥义在心中流淌。 一股荒芜死寂的意境弥漫开来,竟是将身边的威压排开了一丝。 好家伙! 这金榜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竟然能模拟出如此真实的强者威压! 按照这个规律,等上到第一百节台阶,那岂不是……仙台境的威压?! 一想到这里,赵辰安的心头都忍不住一阵狂跳。 他抬起头,望向更高处,那被云雾缭绕,仿佛连接着九重天的天梯之顶。 第82章 考验?机缘?春秋商行大手笔! 赵辰安体内的归元大道体自行运转,气血奔涌如同江河,抵御着这股化龙境五重的恐怖威压。 六十节…… 七十节…… 威压已经攀升至化龙境七重! 天梯之上,人数锐减。 最初踏上天梯的一百名天骄,此刻还能继续向上攀登的,已不足三十人。 大部分人都停留在五十节以下,一个个脸色苍白,盘膝而坐,艰难地抵抗着威压,再也无法前行半步。 李青鸾的俏脸已经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她紧咬着银牙,每抬起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手中的长枪枪尖在金色的台阶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柳若霜的情况稍好一些,她周身轮回气息流转得越发玄奥,将大部分威压都隔绝在外。 但她的脚步,也明显变得沉重了许多。 “青鸾,还能坚持吗?” 赵辰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还行!” 李青鸾倔强地吐出三个字,再次艰难地迈出一步,踏上了第七十九节台阶。 化龙境八重的威压,轰然降临! 第八十节! 第八十一节! 当李青鸾的右脚刚刚踏上第八十一节台阶的瞬间。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赵辰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不行了,夫君,我到极限了。” 李青鸾靠在赵辰安怀里,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内的灵力几乎已经凝滞。 赵辰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示意李青鸾回头看。 李青鸾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天梯之下,密密麻麻的身影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能够超越她的,寥寥无几。 足足八十多位来自各地的天骄,都被她这个刚刚突破到四极境的女子踩在了脚下! “你只是刚刚突破到四极境,根基尚浅,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李青鸾心中的一丝不甘,在赵辰安的安慰和眼前的事实面前,渐渐消散。 她点了点头,不再强求,就地盘膝坐下,开始稳固自己的状态。 赵辰安和柳若霜对视一眼,继续向上。 八十五节…… 九十节…… 九十五节! 威压已经达到了化龙境九重的巅峰! 此刻,还能站立在天梯之上的,算上赵辰安和柳若霜,也只剩下寥寥六人。 除了他们,另外四人,无一不是气息沉凝,根基雄厚之辈。 显然都是各大势力雪藏的真正妖孽。 第九十九节! 当赵辰安踏上这一节台阶时,柳若霜却停下了脚步。 她的身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显然还未到达极限。 “不走了吗?” 赵辰安有些意外。 柳若霜摇了摇头,她的神色无比凝重,望向第一百节台阶,仿佛那里蛰伏着一头洪荒巨兽。 “我的直觉告诉我,再往上一步,会是质变。” “仙台境的威压,与化龙境截然不同,若是贸然踏入,很可能会直接被压垮,神魂受创。” 说罢,柳若霜的视线扫过身旁的四人。 那四人也同样停在了九十九节台阶,神色变幻不定,显然也在犹豫。 赵辰安了然。 “这一轮考核,除了给选手排名,更重要的,是考验大家对自我的认知。” 柳若霜的声音清冷,却蕴含着智慧。 她看向天梯最低端。 “你看下面那些人,因为急于求成,贸然向上,结果被超出自己极限的威压所伤。” “如今只能停留在最底层,连自己本该有的成绩都达不到了。” “甚至有些人,已经心生畏惧,干脆放弃了继续承受威压的考验。” 赵辰安点点头,他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春秋商行,果然好手段。 这一场看似简单的登天梯,却将所有人的心性、实力、潜力、智慧都考验得淋漓尽致。 “我明白,我会量力而行。” 赵辰安对柳若霜投去一个安心的示意。 “夫君小心。” 柳若霜不再多言,也在九十九节台阶上盘膝坐下。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 归元大道体轰鸣,四极秘境的力量贯通四肢百骸,雄浑的灵力蓄势待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毅然抬起脚,迈向那代表着天壤之别的第一百节台阶! 落足的瞬间。 没有轰鸣,没有巨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 如果说之前的威压是一座大山,那么此刻的威压,就是一整片苍穹! 浩瀚,威严,不可抗拒! 仙台境! “咔嚓!” 赵辰安的护体灵力,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化为光点消散。 紧接着,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双膝一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好恐怖的威压! 这还只是仙台境一重天的威压而已! 赵辰安不敢有丝毫托大,强忍着神魂传来的撕裂感,艰难地盘膝坐下。 他必须尽快适应这股威压! 否则,别说继续向上,能在这里坚持多久都是个问题! 《大道天衍经》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化解这股深入骨髓的压力。 然而,就在他开始修炼的瞬间,异变突生! 赵辰安突然感觉到,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他运转功法的速度,竟然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涌来,被强行挤压、灌入他的经脉之中! 这种修炼效率…… 简直骇人听闻! 赵辰安心头剧震。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春秋商行真正的目的! 排名是次要的,让所有天骄提前感受强者的威压,并且在这种极限压力下进行修炼,这才是这场考核最大的机缘! 这哪里是什么考核,这分明是一场天大的赏赐! 想通了这一点,赵辰安再无半分抵抗之意。 他彻底放开了身心,主动引导着那股仙台境的威压淬炼自己的肉身与神魂。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他的经脉中轰然炸开! 第83章 天骄登场,璀璨时代! 轰! 赵辰安的体内,归元大道体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那股浩瀚无边的仙台境威压,此刻不再是摧毁他的力量。 反而成了一双无形的大手,疯狂地将外界的天地灵气揉碎、压缩,再强行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压力下被反复淬炼,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极限修炼带来的裨益中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来人身穿一袭绣着四爪金蟒的华贵长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正是大乾王朝的太子,乾无双! 他同样踏上了第一百节台阶。 “嗡!” 仙台境的威压降临,乾无双的身躯猛地一震,护体灵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的修为已达四极境中期,根基雄厚,远超同侪。 可在这股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的威压面前,依旧显得有些吃力。 乾无双闷哼一声,膝盖微微弯曲,险些当场跪下。 他强行挺直了脊梁,体内传出龙吟虎啸之声,显然是催动了某种强大的秘法,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扫了一眼已经盘膝坐下的赵辰安,倨傲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大周魏王,竟然能比他还先一步抵达这里?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 这仙台威压,不仅仅是考验,更是机缘! 乾无双没有丝毫犹豫,同样在赵辰安不远处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借助这股压力淬炼己身。 紧接着,又有两道倩影联袂而至。 其中一人,身着一袭淡绿色的罗裙,身姿婀娜,气质空灵。 她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中都仿佛多了一丝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百花谷,花仙子牡丹! 另一人则是一身火红的宫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颦一笑间,媚态天成,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合欢宗圣女,妖月! 两人几乎是同时踏上第一百节台阶,也几乎是同时娇躯一颤。 牡丹的周身浮现出无数花瓣虚影,不断生灭,抵消着那股恐怖的压力。 而妖月的体表则弥漫起一层粉色的雾气,将威压消弭于无形。 即便如此,她们的脚步也到此为止了。 两位天之娇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决断。 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赵辰安、乾无双一样的方式,就地盘膝,开始修炼。 一时间,第一百节台阶上,四位顶级天骄并排而坐,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天梯之外的观战席上,早已是一片哗然。 “我的天!竟然有四人同时登上了第一百节台阶!” “大乾太子乾无双,百花谷仙子牡丹,合欢宗圣女妖月……这三位都是天骄榜上排名前五的存在,能做到这一点不奇怪。” “可那个大周的魏王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才四极境初期吗?竟然能和这三位并驾齐驱?” 一位来自大势力的长老抚须感叹: “此子不凡啊!看来我们都小觑了大周,也小觑了这位魏王殿下。” “是啊,能在这等威压下坚持住,心性、根基、功法缺一不可,此子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众人议论纷纷,皆为赵辰安的表现感到震惊。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动了。 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气质冷冽,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天剑山首席大弟子,叶盛凌!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很快也来到了第九十九节台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叶盛凌也到了!” “他会停下吗?” “肯定会吧,那可是仙台境的威压,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在万众瞩目之下,叶盛凌在第九十九节台阶上,仅仅是停顿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抬起了脚。 落在了第一百节台阶上! 恐怖的威压降临,他的身体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便稳如磐石。 他甚至没有像赵辰安等人那样,立刻坐下适应。 他的动作没有停止。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他再次抬脚,毅然决然地迈向了第一百零一节台阶!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轰然落下。 叶盛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青色的衣衫被冷汗浸透,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叶盛凌这惊世骇俗的举动给震慑住了! “他……他竟然直接踏上了一百零一节!” “疯了!简直是疯了!他难道不怕神魂被压碎吗?” “这就是天骄榜第一的实力吗?太恐怖了!他和其他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观战席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精光爆射,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天剑山的麒麟儿!” “此子剑心通明,意志坚如神铁,这仙台威压,对他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磨砺剑心的最佳砥石!” 旁边有人附和道: “不错!叶盛凌走的乃是无上剑道,一往无前,有进无退!” “若是他像其他人一样停在第一百节,反而落了下乘!” “不愧是天剑山雪藏了二十年的绝世妖孽,此次天骄大赛,魁首之位,怕是非他莫属了!” 赞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将叶盛凌视为了此次大赛的唯一焦点。 相比之下,停留在第一百节台阶的赵辰安四人,瞬间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皇室的观礼台上,赵道霆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攥紧。 他看着金榜天梯上,那道领先一步,孤傲卓绝的身影。 心中涌起的不仅是赞叹,还有浓浓的担忧。 首先,赵道霆也没想到。 自己这个儿子,居然短短两个月时间,修为便一路来到了四极境初期。 不仅追赶上同龄人。 甚至连大多数天才都被他甩在身后。 这种进步速度,让赵道霆敏锐的猜到了一定是那位“上古大能”的手笔。 对于赵辰安的成长,赵道霆自然是非常欣慰。 但除此之外,他还隐隐的担忧! 千万不要冲动! …… 第84章 双重淬体,玩一把大的! 他太了解赵辰安了,表面上看起来随性洒脱,与世无争。 但和他的母亲一样,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输于任何人的傲气。 就凭他敢带着一群新兵上战场支援自己! 就凭他敢将“上古大能”的事情和自己摊牌! 赵道霆就知道,往日的纨绔只是他的伪装。 真正的赵道霆,本性还是一身傲骨,渴望成为站在最顶峰的存在! 如今,叶盛凌当着所有人的面,以一种碾压的姿态超越了他。 以赵辰安的性子,怎能无动于衷? 可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赵道霆很清楚,仙台境的威压,每上一节,压力都是成倍增长的。 赵辰安能在第一百节台阶上坚持住,已经是极限了。 若是在尚未完全适应这股威压的情况下,强行踏出下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神魂受创,甚至可能道基崩毁,从此沦为废人! 赵道霆的心,瞬间揪紧了。 而此刻,天梯之上。 沉浸在修炼中的赵辰安,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洪流,在他的体内冲刷了数个周天。 让他原本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甚至还有了一丝精进。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叶盛凌那道屹立在第一百零一节台阶上的背影。 他看到了那个背影。 孤高,决绝,仿佛一柄刺破天穹的神剑,将所有同辈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差距是巨大的。 这一点,赵辰安在踏上第一百节台阶的瞬间,就已经有了清醒的认知。 仙台境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镇压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若非他的根基远超同阶修士,恐怕连站稳都做不到。 …… 皇室观礼台上,赵道霆悬着的心,悄然放下了一半。 还好,这小子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看到了叶盛凌的强大,却没有选择鲁莽地追赶,而是安然坐下,利用这难得的机缘巩固自身。 这份心性,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天骄。 然而,赵道霆的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天梯上的赵辰安,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全力运转功法,去对抗那股无孔不入的威压。 反而是闭上了双目,仔细地感知着。 感知着叶盛凌屹立在一百零一节台阶上的状态。 那股威压,比自己这里要恐怖得多。 可叶盛凌的身躯,却如同一柄归鞘的神剑,看似平静,实则内蕴着一股斩灭一切的锋锐。 一道道无形的剑意,在他的周身流转,将大部分的威压都隔绝在外。 剩下的部分,则被他用来磨砺自身的剑心。 原来如此。 以自身之“势”,抗衡天地之“威”。 赵辰安的脑海中,一道灵光乍然闪过。 叶盛凌走的是无上剑道,他的“势”,便是那无坚不摧的剑意。 乾无双修炼的是皇道龙气,他的“势”,便是那君临天下的霸道。 牡丹仙子和妖月圣女,同样有各自的道。 那我的“势”……又是什么? 大道天衍经? 归元大道体? 不。 这些都是根本,是承载一切的“道”,却不是最锋利的“势”。 赵辰安的思绪飞速转动,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底滋生。 威压能淬炼肉身与意志。 那么,同样以暴烈霸道著称的天地灵物呢? 比如…… 自己体内那道得自儿子赵霄的黄品天地灵物,淬体灵雷! 如果将这两种极致的淬炼之力叠加在一起,又会发生何等惊人的蜕变?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就是内外夹击,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富贵险中求!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无一往无前的勇气,谈何登临绝顶! 叶盛凌,你用剑意开路。 那我赵辰安,便用天雷淬体! 看看谁的路,走得更远,更霸道! 下一刻,赵辰安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心念一动,沉寂在他丹田气海之中的那道紫色灵雷,被悍然催动!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赵辰安的体内炸响! 原本只是温顺地流淌在他四肢百骸,默默滋养着他肉身的淬体灵雷,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 “噼里啪啦!” 无数道细密的紫色电弧,瞬间从他的毛孔中钻出,交织成一张狂暴的雷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恐怖的麻痹感和撕裂般的剧痛,同时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赵辰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 这股疼痛,远超他的想象! 仙台威压,是由外向内的碾压,考验的是筋骨与意志。 而淬体灵雷的爆发,则是由内向外的破坏与重塑。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经历着雷霆的洗礼! 两种力量叠加,痛苦何止是倍增! “这家伙……在做什么?!” 距离赵辰安最近的乾无双,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 他猛地睁开双眼,恰好看到赵辰安被紫色雷电包裹的骇人景象。 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即便只是逸散出的一丝,也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另一边的牡丹仙子和妖月圣女,同样被惊动了。 两位天之娇女的美眸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仙台威压下,分心他顾已是取死之道。 这个大周魏王,竟然还敢催动如此暴烈的力量来淬炼己身? 他是疯了吗?! 天梯之外,观战席上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雷……是雷电!他体内怎么会有雷电?”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你们看那颜色,那股气息……是天地灵物!是传说中的天地灵雷!” 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者,声音颤抖地喊了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天地灵物?还是属性最为暴躁的雷属性灵物?” “我的天!一个四极境的修士,竟然炼化了天地灵雷?这怎么可能!” “他不要命了吗!在仙台威压下引爆灵雷淬体,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皇城之上,李青鸾和柳若霜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们能感受到赵辰安此刻正在承受何等恐怖的痛苦,俏脸上血色尽褪,充满了担忧。 赵道霆更是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股化龙境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 他双目死死地盯着那道被雷光包裹的身影。 这个逆子! 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做! 他以为自己是谁? 玩雷,可是比玩火的下场还要恐怖啊! 愤怒,担忧,惊骇……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大周帝皇的心神都有些失守。 而在万众瞩目的天梯之上。 赵辰安承受的痛苦,已经达到了顶点。 第85章 逆子要逆天!天梯第一! 他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被那内外夹击的恐怖力量撕成碎片。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那神秘的归元大道体,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机,从道体深处涌出,迅速修复着他被雷霆破坏的经脉与血肉。 破坏,修复,再破坏,再修复…… 一个玄奥而完美的循环,在他的体内悄然形成。 而那股来自外界的仙台威压,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绝佳的“镇定剂”。 它死死地压制着赵辰安的肉身,让淬体灵雷的力量无法彻底爆发,只能被束缚在他的体内。 以一种更加精纯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肉身! 赵辰安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变强! 包裹着他的紫色雷光,也愈发浓郁。 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雷茧,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面的电弧已经不再狂暴,而是化作了温顺的电蛇。 有节奏地游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疯狂的淬体将以一个悄无声息的结局收场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雷茧上传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遍布了整个雷茧的表面! “轰!” 下一瞬,雷茧轰然炸开! 漫天紫色电光四散飞溅,露出了其中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赵辰安,依旧是那个姿势。 只是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再无一寸完好的肌肤。 焦黑的血痂与新生的嫩肉交错,缕缕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滑落,滴答在白玉阶梯上,触目惊心。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没有丝毫痛苦与虚弱,反而亮得惊人,宛若两颗蕴藏着雷霆的星辰! “他……他活下来了?” 观战席上,有人发出了梦呓般的低语。 没有人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在那种由内而外的雷霆爆裂,与由外向内的仙台威压双重夹击下,一个四极境修士,竟然真的挺过来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仅活下来了……你们看他的气息!” 一位皇朝老祖骇然起身,死死盯着天梯上的赵辰安。 那道身影虽然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其体内散发出的气血之力,却比之前强盛了何止一倍! 雄浑,凝练,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皇城之上,李青鸾和柳若霜早已泪流满面,她们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揪紧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稍稍落下。 赵道霆紧绷的身体也骤然一松,一股无力感涌来,他竟是踉跄了一下,重新跌坐回龙椅之上。 这个逆子…… 真的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天梯之上,赵辰安没有理会外界的任何喧嚣。 他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之中。 肉身! 他的归元大道体,在这一次堪称自杀式的双重淬炼下,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仿佛被紫雷重新锻造过一遍,坚韧无比,充满了磅礴的生机与力量。 现在的他,单凭肉身强度,恐怕已经足以媲美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凶兽幼崽! 甚至,寻常的地品灵器,都未必能轻易破开他的防御! 四极境之下,无人能伤他分毫! 甚至寻常四极境,也很难伤害到赵辰安的肉身! 这,便是富贵险中求得来的巨大回报! 除了肉身,他的意志,同样经历了一场恐怖的洗礼。 在那种撕裂神魂的剧痛中坚持下来,让他的精神意志变得坚韧如铁。 虽然他并未主修此道,无法具体感知提升了多少,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强大与自信,却是做不得假的。 在无数道复杂的注视下,赵辰安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 筋骨齐鸣,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宛若雷鸣! “他要做什么?” “淬体刚刚结束,身体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他难道不打算调息一下吗?” 众人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赵辰安迈开了腿。 目标,赫然是第一百零一节台阶! “疯了!他真的疯了!” “刚经历过生死大劫,就敢冲击更高的台阶?他不怕根基不稳,被威压直接碾碎吗?”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就连乾无双、牡丹仙子等人,也都是一脸的错愕。 然而,赵辰安的脚步,沉稳而有力。 一步,踏出! “咚!” 一声闷响,仿佛巨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他稳稳地落在了第一百零一节台阶之上。 与天剑山首席弟子,叶盛凌,并肩而立! 刹那间,全场死寂。 那个一直以来,以无敌之姿,将所有同辈远远甩在身后的孤高身影,第一次被人追上了! 叶盛凌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股扑面而来的狂暴气血,让他体内的剑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嗡鸣起来。 好强的肉身! 好霸道的意志! 叶盛凌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同辈,生出了“威胁”二字。 可这,还不是结束。 不等叶盛凌开口。 不等全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赵辰安,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看都未看叶盛凌一眼,仿佛身边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抬起了另一只脚。 再次向上迈出! “轰隆!” 当他的脚掌接触到第一百零二节台阶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恐怖数倍的仙台威压,轰然降临! 那股力量,沉重到足以压塌山岳! 赵辰安的身体猛地一沉,刚刚经过千锤百炼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鲜血,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被重新挤压出来,将他瞬间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挺住了! 他咬碎了牙,硬生生扛住了这股足以让寻常化龙境强者都瞬间崩溃的威压。 将那只脚,死死地踩在了第一百零二节台阶上! 然后,他缓缓直起了身躯。 转过身。 他站在更高处,俯瞰着身后的一切。 俯瞰着一脸惊愕的叶盛凌。 俯瞰着满脸呆滞的乾无双。 俯瞰着天梯之下,那一张张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面孔。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姿态,他的存在,已经向整个世界发出了最霸道的宣言。 老子,才是第一!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整个皇城,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逆天的一幕,冲击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皇城之上,赵道霆手中的龙椅扶手,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齑粉。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屹立于巅峰的血色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好一个逆子! 你这是……要逆天不成?! 第86章 王爷点名太子爷,开局就是王炸! 就在整个皇城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被赵辰安那霸道绝伦的姿态所震慑时。 一道宏大而古老的声音,自九天之上垂落,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天梯试炼,结束。” 这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将所有人从失神中唤醒。 “最终排名,已定。” 随着话音落下,天梯一侧的虚空中,一道巨大的金色榜单凭空浮现。 金光流转,一个个名字自上而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第一名:大周王朝,赵辰安! 第二名:天剑山,叶盛凌! 第三名:大乾王朝,乾无双! 第四名:百花谷,牡丹仙子! 第五名:合欢宗,妖月! …… 第一百名:…… 当看到榜首那个名字时,全场再次掀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早已亲眼目睹,但当春秋商行这权威的金榜将其彻底坐实时,那份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王朝皇子,竟然真的力压了众多成名已久的顶尖天骄,登顶第一!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排名,接下来还要看第三轮的战斗。 但饶是如此,赵辰安也足够扬名整个地域了! “接下来,将进行第三轮,排位淘汰战。” 那古老的声音没有理会众人的哗然,继续宣布着规则。 “本轮规则,由天梯排名高者,优先选择排名低于自己的任何一名对手,进行对决。”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现在,由第一名,赵辰安,开始选择你的对手。” 轰! 此言一出,整个观战席彻底炸开了锅! 排名高者,优先选择? 这规则,对于排名靠前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优势! “这还用选吗?赵辰安虽然登顶了,但你们看他那样子,明显是强弩之末,身受重创!” “没错,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从九十名开外,挑一个最弱的,或者是在天梯上同样受伤不轻的倒霉蛋,先稳稳晋级再说!” “此乃老成之举!保存实力,才是王道!” 无数修士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为赵辰安规划好了“最优”路线。 就连皇城之上的赵道霆,也是微微颔首。 这个逆子虽然行事张狂,但脑子一向好使。 他应该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什么。 天梯之下,那近百位成功登上天梯的天骄,此刻也是心思各异。 排在末尾的那些人,一个个面色发白,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生怕那道血色的身影,会把目光投向自己。 被一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怪物盯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而叶盛凌、乾无双等人,则是神色平静,他们很清楚,赵辰安绝对不可能选择他们。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天梯之上的赵辰安,终于动了。 他那双蕴藏着雷光的眸子,缓缓扫视着下方。 他的视线,掠过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底层选手,没有丝毫停留。 又掠过了那些实力中游,面露紧张的天骄,依旧是视若无物。 众人的心,都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悬了起来。 他到底要选谁? 终于,他的目光停下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虚空中的金榜,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片刻后,他才重新低下头,沙哑而平淡的声音,传遍全场。 “挺没意思的。”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反正打到最后,站在这里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赵辰安的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干涸的血痂顿时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新生的、闪烁着淡淡紫芒的皮肤。 “一场一场打下去,太浪费时间了,观众们也等得着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显得有些狰狞。 “不如,我们直接点。” “也给其他普通人一些机会,让他们多打几场,不至于白来一趟。” 这话一出,下方那些排名靠后的天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普通人? 他们哪一个不是各自宗门、王朝里千年难遇的天才? 结果在这个男人嘴里,竟然成了“普通人”?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 但偏偏,他们无从反驳。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刚刚将他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第一名! “所以……” 赵辰安的目光,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越过了身后的叶盛凌,直接锁定在了排名第三的那道身影之上。 大乾王朝太子,乾无双! “乾无双。” 赵辰安直接点名。 “你是大乾太子,我是大周王爷。” “咱们的身份,倒是挺配。” “第一场,就你我来打,如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赵辰安。 他……他选了谁? 乾无双?! 天骄榜原本的第三名! 大乾王朝的太子! 一个货真价实的化龙境强者! 他竟然放弃了所有简单的选项,直接挑战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 这简直就是将所有人无视的桀骜啊! 天梯上,柳若霜和李青鸾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揪紧到了极致,她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赵道霆更是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龙威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个逆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无数道骇然、错愕、不解的注视中,被点名的乾无双,先是一怔。 随即,他那张俊朗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有意思。” 他看着天梯上那道血色的身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流露出一丝欣赏。 “本宫还以为,你会挑个软柿子捏。” “看来,是本宫小看你了。” 乾无双一步踏出,身上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与赵辰安那狂暴的气血遥遥相对。 “你这个朋友,本宫交了。” “这一战,本宫应了!”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属于王朝太子的霸气与自信! 外界的众人,彻底麻木了。 一个疯了。 另一个,竟然也跟着他一起疯! 天才的世界,他们真的不懂。 而那些被赵辰安称为“普通人”的天骄们,此刻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既有被轻视的愤怒,又有一丝莫名的感激。 赵辰安的选择,确实给了他们喘息和晋级的机会。 这种被人当成杂鱼,却又实实在在得了好处的感觉,让他们憋屈又无奈。 “好!” 赵辰安大笑一声,震得身上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他毫不在意,从天梯上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了中央的对战金榜之上。 “咚!” 一声巨响,整个金榜都为之震颤。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乾无双,姿态狂傲到了极点。 “那就,来战!” 第87章 萧楚楚分娩!赵辰安受伤! 伴随着赵辰安那狂傲至极的宣战声,九天之上的宏大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第三轮第一场,大周王朝赵辰安,对决,大乾王朝乾无双。” “对决,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为之震动! “轰隆隆!” 众人脚下的天梯,那三百六十五节闪烁着古老符文的台阶,竟开始剧烈地收缩、融合! 金光冲天,法则交织。 不过是眨眼之间,那通天彻地的天梯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无比巨大的悬空擂台。 擂台由不知名的金色神金铸成,上面烙印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着一股不朽不灭的气息。 除了赵辰安与乾无双二人被留在了擂台中央。 其余近百位天骄,连同柳若霜和李青鸾在内,全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挪移到了观战席之上。 整个擂台,彻底成为了两个人的舞台! 乾无双并未立刻动手,他身姿挺拔,皇道龙气缭绕,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他打量着浑身血污的赵辰安,平静开口。 “你这伤势,问题不大?” “本宫,不想趁人之危。” 此话一出,观战席上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不愧是太子,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赵辰安闻言,咧嘴一笑。 “多谢太子关心。” “不过,一些皮外伤罢了。” 话音未落,他身躯猛然一震! 嗡! 一股磅礴的灵力自他体内爆发,化作无形的冲击波扫过全身。 “簌簌簌……” 他身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痂,瞬间被尽数震落,化为齑粉飘散。 下一刻,崭新的皮肤,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皮肤晶莹如玉,隐隐有紫色雷光在皮下流转。 身躯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他甚至连气息都平稳悠长,比在场九成九的人都要显得更加轻松写意。 “这……这怎么可能!” 观战席上,一名天骄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毫发无损!他在那种恐怖的仙台威压下,竟然毫发无损?!” “怪物!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哗然之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皇城之上,赵道霆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随即又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个逆子,总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柳若霜和李青鸾二女,则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 擂台之上,赵辰安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瞥了一眼众人震惊的反应,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其实还能再往上走几步的,不过也没那个必要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更是让无数天骄气得差点吐血。 还能再走几步? 那岂不是说,连仙台境的威压,对他来说都并非极限? 乾无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很好。” “你,有资格让本宫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乾无双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他脚下猛地一踏,整座金色擂台都为之轰鸣! 身影快到极致,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皇道龙气凝聚于右拳之上。 化作一颗璀璨的金色龙头,咆哮着轰向赵辰安的面门! “九皇龙拳!” 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的杀招! 这一拳,蕴含着王朝龙脉的无上威严。 拳风未至,那股霸道绝伦的拳意已经将赵辰安周围的空间尽数封锁! 地品武技! 而且是早已被乾无双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面对这足以秒杀寻常化龙境强者的恐怖一拳,赵辰安却是不闪不避。 他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 就在那金色龙头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前方,悍然点出! “大荒囚天指!” 嗡! 一根巨大无比的古老手指虚影,凭空凝聚而成! 那手指之上,布满了沧桑的纹路,仿佛是从太古洪荒延伸而来,带着一股囚禁天地、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一指点出,天地失色! 轰!!! 金色的龙头与古老的巨指,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席卷开来! 擂台边缘的防御阵纹瞬间被激活,亮起一道道璀璨的光幕,才堪堪将这毁灭性的余波挡下。 即便如此,整个观战席上的修士,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烟尘散去。 赵辰安与乾无双各自退后了三步,平分秋色! 赵辰安心中微微一凛。 若非这一个月将大荒囚天指修炼至入门,今日恐怕还真要吃个大亏。 而对面的乾无双,心中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 他这一拳,动用了八成力量,足以镇压同阶任何对手! 可一个四极境,竟然能与他正面硬撼,不落下风?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再来!” 乾无双战意冲霄,不再保留,准备再次出手。 但就在此时,他却发现,赵辰安的攻势已经先一步抵达! “轮到我了!” 赵辰安大笑一声,身形一晃,主动发起了进攻。 同样是一记大荒囚天指,但这一次,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 乾无双冷哼一声,九皇龙拳再次迎上! 轰!轰!轰! 两人在擂台之上,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肉身搏杀! 拳指交击,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能量让虚空都泛起涟漪。 转眼间,两人已经对轰了数十记! 依旧是,不分胜负! “武技上,竟然奈何不了他?” 乾无双眉头紧锁,果断改变策略。 他身形暴退,拉开距离,右手一翻。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云霄! 一把通体青翠的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刀身之上,有龙影盘旋,散发着一股凌厉到极致的锋锐之气,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双目刺痛! “天品法器!” 观战席上,有人骇然出声。 乾无双持刀而立,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攀升,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能逼我出刀,你足以自傲了。” 话落,刀起! 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刀芒,撕裂长空,带着斩断山河之势,朝着赵辰安当头劈下!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 赵辰安瞳孔骤缩,身形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嗤啦! 刀芒擦着他的手臂划过。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 受伤了! 魏王府。 萧楚楚正一脸紧张地仰头,注视着天空中由春秋商行投影出的巨大光幕。 当看到赵辰安手臂上那道刺目的血痕时,她的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腹中,仿佛也感受到母亲的紧张,胎儿猛地一动。 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萧楚楚闷哼一声,身体一软。 第88章 万兽朝拜,我老婆生了个啥? 魏王府内,萧楚楚的痛呼声被压抑在喉咙里,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楚楚!” 乌兰雪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焦急地朝着内院大喊。 “快来人!王妃要生了!” 早已待命的产婆和侍女们闻声而动,整个魏王府瞬间陷入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乱之中。 萧楚楚被搀扶着,踉跄地走向产房,剧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但她的视线,依旧死死地黏在那片巨大的光幕之上。 最后,她只看到,赵辰安的身影在擂台上狼狈躲闪。 那道青色的刀芒如影随形,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 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 擂台之上。 赵辰安的情况确实不妙。 乾无双得势不饶人,手中青龙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刀气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天罗地网,将赵辰安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乾无双冷喝,刀势愈发凌厉。 他手持天品法器。 却迟迟拿不下对手,这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嗤! 又一道刀芒擦着赵辰安的腰侧划过,衣袍破碎,一道血痕浮现。 虽然伤势在强大的肉身下迅速愈合,但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让赵辰安的火气也上来了。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正当赵辰安准备不顾一切,硬抗一刀也要反击的瞬间。 天地,骤然一暗! 毫无征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天穹之上的烈日瞬间遮蔽。 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苍茫、洪荒的气息,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笼罩了整个大周皇城!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观战席上,所有天骄骇然抬头,满脸惊恐。 皇城之中的无数百姓,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就连皇城之上,见多识广的赵道霆,此刻也是一脸凝重地站起身来。 这股气息……超越了仙台! 轰隆隆! 天空之中,铅云汇聚,旋转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紧接着,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头又一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恐怖巨兽虚影,从那漩涡之中探出! 一头身绕混沌气的饕餮,张开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 一头浑身燃烧着九色神火的凤凰,展翅横击三千里! 一头脚踏祥云,麟甲闪烁的麒麟,仰天发出一声仁德的咆哮! 更有真龙盘踞,白虎啸天,玄武拓海,朱雀焚天…… 上古四神兽! 上古四凶兽! 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但气息同样恐怖到极致的魔兽、妖兽、灵兽…… 数百只形态各异的巨兽虚影,遮蔽了整片天穹。 它们的身影或神圣,或凶戾,或威严,或诡秘,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足以让圣人颤栗的恐怖威压! “吼——!” “昂——!” “唳——!” 下一刻,万兽齐鸣!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席卷了整个天地! 在这恐怖的齐鸣声中,整个皇城的防御大阵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无数修为低下的修士,在这声音下直接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观战席上的天骄们,也纷纷运起全部灵力抵挡,个个面色惨白,心神巨震。 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万兽朝拜? 不,这更像是万兽降临,宣告着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即将君临此世! 然而,在这天地剧变,众生惶恐的时刻。 擂台中央的两人,却仿佛置身事外。 乾无双的眼中只有赵辰安,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扰。 攻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滞,但随即变得更加狂暴! 他要在这异象结束前,击败赵辰安! 而赵辰安,则是全神贯注地躲避着那致命的刀锋,根本无暇他顾! 两人的生死搏杀,在这万兽虚影的背景下,依旧在疯狂继续! 也就在这时。 魏王府,产房之内。 “哇——!” 一声响亮至极的婴儿啼哭,冲破了屋顶,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城! 啼哭声响起的刹那。 天穹之上,那数百只足以威压万古的巨兽虚影,竟齐齐一颤! 它们那或威严、或凶戾、或神圣的头颅,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魏王府的方向,微微低下。 仿佛是在……行礼! 随即,所有的虚影,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的漩涡消散,铅云散尽,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依旧在皇城上空回荡。 擂台之上。 赵辰安的身形猛然一顿。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第四位子嗣!】 什么? 孩子……出生了? 赵辰安心头巨震,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恢复如初的天空,又联想到刚才那几乎毁天灭地的恐怖异象。 一个荒谬却又极有可能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刚刚那搞得跟世界末日一样的阵仗……是我家老四弄出来的? 这……这是生了个什么逆天玩意儿出来? 一时间,赵辰安又是惊喜又是错愕。 但很快,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浓浓的担忧和急切。 楚楚怎么样了? 孩子怎么样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飞回王府,看看自己的妻儿! “不陪你玩了!” 赵辰安低喝一声,再也不想跟乾无双继续纠缠下去。 “狂妄!” 乾无双见他分神,以为有机可乘。 手中青龙刀光芒大放,一记力劈华山,带着斩灭一切的气势,当头落下! 面对这必杀一击,赵辰安这次却是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鼎来!”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陡然响彻天地! 虚空,在赵辰安面前寸寸碎裂! 一尊古朴、厚重,铭刻着山川日月、鸟兽虫鱼的青铜三足小鼎,从虚无中缓缓浮现。 它出现的瞬间,一股镇压九天十地,威慑万古诸天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整个擂台,不,是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仿佛凝固了! 时间、空间、法则……所有的一切,在这尊大鼎面前,都变得无比渺小! 乾无双那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刀芒,在接触到鼎的刹那。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噗!” 乾无双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倒飞而出,手中的天品法器青龙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之上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那尊悬浮在赵辰安身前的小鼎之上。 皇城之上,赵道霆手中的玉杯,“啪”的一声,被捏成了齑粉。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鼎,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股气息……这股道韵…… 超越了天品! 是圣品! 绝对是传说中的圣品法器! 九州乾坤鼎! 赵辰安神色淡然,心念一动,九州乾坤鼎滴溜溜一转。 瞬间放大,化作山岳般大小,悬浮于他的头顶之上。 他看着远处一脸骇然,满是难以置信的乾无双,嘴角微微一撇。 “现在,轮到我了。” 第89章 御兽之王转世,六道轮回体! 赵辰安看着远处的乾无双,没有多余的废话。 心念微动。 悬浮于头顶,如山岳般巨大的九州乾坤鼎,带着镇压万古的气息,缓缓朝着乾无双压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大鼎下落的速度很慢,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见它的轨迹。 然而,就是这缓慢的下压,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空间在寸寸塌陷,法则在哀鸣中断裂! 擂台之上,乾无双骇然欲绝。 他想要逃,可身体却像是被亿万座神山镇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尊青铜巨鼎,离自己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将他笼罩! “我认……” 乾无双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喊出那两个字。 但鼎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却连他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声音根本无法传出! 皇城之上,大乾王朝的使者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来,失声惊呼: “住手!魏王殿下,手下留情!” 然而,赵辰安充耳不闻。 巨鼎,依旧在下落。 眼看乾无双就要被碾成一滩肉泥。 嗡! 九州乾坤鼎在距离乾无双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下。 逸散出的气劲,将坚硬无比的擂台地面,压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乾无双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被彻底碾压的屈辱,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赵辰安收回九州乾坤鼎,那尊圣品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他甚至没有再看乾无双一眼。 这个所谓的大乾太子,从始至终,都未被他放在心上。 若不是急着回去看老婆孩子,他甚至都懒得动用这尊大鼎。 春秋商行的梵音使者飞上擂台,深深地看了一眼赵辰安,随即高声宣布。 “第一场,大周王朝赵辰安,胜!”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魏王威武!” “十六殿下无敌!” 大周的子民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何曾想过,自家这位一直被认为是废物的皇子,竟能以如此摧枯拉朽的姿态,碾压大乾王朝的太子! 皇城之上,赵道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圣品法器! 辰安这小子,竟然真的搞到了一件圣品法器! 这简直是天佑大周! 擂台之上,梵音使者看向天梯第二名的位置。 “请天梯第二位,天剑山叶盛凌,选择你的对手。” 叶盛凌一身白衣,背负长剑,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便落在了另一座擂台上。 他的剑锋,直指百花谷的花仙子牡丹。 “牡丹仙子,请。” 牡丹仙子微微一笑,莲步轻移,欣然应战。 所有人都明白,赵辰安刚才那句话说得没错。 反正最后都是这几个人争夺前几名,早打晚打,又有什么区别? 不如干脆利落,也给后面的天骄们留些机会。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辰安却对后续的比赛没有丝毫兴趣。 在梵音宣布结果的瞬间,他甚至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身形便化作一道长虹,直接冲天而起,朝着魏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诶?魏王殿下人呢?” “走了?这就走了?” “赢了比赛连场面话都不说一句?这也太随性了吧!” 众人一阵错愕。 赵辰安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比赛,什么天骄。 他只想立刻见到自己的妻儿! 魏王府。 赵辰安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庭院之中。 “王爷!” 早已等候多时的乌兰雪连忙迎了上来,她的怀中,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 “楚楚怎么样了?” 赵辰安急切地问道,同时伸出手,想要接过孩子。 “母女平安。”乌兰雪将襁褓递了过去,脸上也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妹妹是四极境的修士,身体底子好,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正在房里休息呢。” 赵辰安闻言,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是个女孩。 小家伙睡得很沉,粉雕玉琢的小脸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这就是……我的女儿? 一股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第四位子嗣,开始进行综合资质评分……】 【评分完毕!】 【子嗣姓名:未命名】 【子嗣综合评价:99分(天赋99,潜力99)】 【身份:上古御兽之王转世】 【祝福:疑似拥有幸运女神的祝福】 【命格:御兽之王!】 【体质:先天道体·六道轮回体!】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惊雷般在赵辰安的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啥玩意儿? 上古御兽之王转世? 还疑似有幸运女神的祝福? 命格是御兽之王也就算了,体质竟然还是六道轮回体?! 这……这他妈是生了个什么逆天玩意儿出来? 赵辰安彻底傻眼了。 他知道,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天地异象,就预示着这孩子来历不凡。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历能大到这种程度啊! 这资质,这身份,简直比他这个开了挂的爹还要离谱! “夫君,怎么了?是孩子有什么不对吗?” 乌兰雪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得有些担心。 “没,没事!” 赵辰安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抱着孩子,拉着乌兰雪的手,快步走进了产房。 房间里,萧楚楚正靠在床头,虽然气息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楚楚,辛苦你了。” 赵辰安走到床边,将孩子抱到她面前,柔声说道。 “不辛苦。” 萧楚楚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看赵辰安,脸上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容。 “你放心,等过段时间你身体养好了,我就带你去混元宗。” “仙子师尊一定会没问题的。” 赵辰安温柔的安抚道。 萧楚楚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 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 一道金色的光影从窗外飞了进来,速度极快。 赵辰安下意识地将妻女护在身后。 然而,那道金光并没有任何恶意。 它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最后轻巧地落在了赵辰安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小鸟,体型和麻雀差不多。 一双豆大的眼睛充满了灵性,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注视着他怀里熟睡的婴儿。 第90章 有女赵澜玉,百倍奖励丹器双绝! 啾! 清脆的鸣叫声在房间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达人的灵魂深处。 赵辰安的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将萧楚楚和怀中的女儿护得更紧。 他的气机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然而,那只通体金黄的小鸟并未展现出任何敌意。 它只是歪着脑袋,一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专注地凝视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 “这……这是上古金乌!?” 床榻上,萧楚楚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出身万年世家,自幼博览群书,对各种上古异兽的记载了如指掌。 眼前这只小鸟的形态、神韵,乃至羽翼上流淌着的淡淡金色光辉。 都与古籍中描述的上古神鸟金乌的幼崽,别无二致! 上古金乌? 赵辰安的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传说中太阳的化身,是能焚山煮海的恐怖存在吗? 这种神话里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萧楚楚的惊呼,那只金色小鸟似乎有些疑惑,它偏了偏头,清脆地又叫了一声。 它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赵辰安怀里的孩子。 看着这一幕,赵辰安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这恐怕不是什么敌人,而是送上门的机缘。 联系到女儿那逆天到离谱的资质——上古御兽之王转世,六道轮回体! 降生时引动天地异象,万兽朝拜。 现在有一只疑似上古金乌幼崽的神鸟主动找上门来,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了。 这哪里是女儿,这简直是个行走的灵兽吸引器! 这只小金乌,八成是某位隐世的上古金乌大能。 感应到了女儿的降生,特意将自己的后代送来,作为伴生灵兽,一同成长。 想通了这一点,赵辰安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摇了摇头,对着还有些紧张的萧楚楚和乌兰雪温和一笑。 “别担心,它没有恶意。” “看来我们的小宝贝,天生就受这些小家伙的喜欢。” 他抱着孩子,走到床边坐下,将襁褓小心翼翼地放在萧楚楚的身旁。 “既然孩子平安降生了,也该给她取个名字了。” 赵辰安的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女儿。 萧楚楚和乌兰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赵辰安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最终定格在一个。 “就叫赵澜玉吧。” 他看向萧楚楚,柔声解释道: “澜,是波澜的澜,希望她未来的人生能够波澜不惊,平安顺遂。” “玉,是因为你的师尊墨玉卿,她的名字里有一个玉字。” “她为了我们付出良多,至今昏迷未醒,也算是一种纪念和祈福。” 听到这个解释,萧楚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想到,赵辰安会如此细心,连她师尊的事情都考虑了进去。 墨玉卿对她而言,亦师亦母,是她最敬重的人。 “夫君……谢谢你。” 萧楚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好名字。” 一旁的乌兰雪也由衷地赞叹道,这个名字既好听,又寓意深远。 赵辰安微微一笑,又补充了一句: “大名有了,再取个小名吧,叫起来亲切些。” 他捏了捏女儿粉嫩的小脸蛋,促狭地说道: “小名,就叫山娃吧!” 山娃?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萧楚楚和乌兰雪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困惑。 赵澜玉,多么诗情画意,充满仙蕴的名字。 怎么配上“山娃”这么一个……如此接地气,甚至有些土气的小名? 这反差也太大了。 看着妻子们不解的神情,赵辰安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你们不懂。” “咱们女儿是先天道体,六道轮回体,天生就与万兽亲和,未来注定是要走上御兽之道的。” “这‘山娃’,在我们某个小地方的方言里,就是御兽娃娃的意思,寓意着她将来会成为御兽领域的王者!” 萧楚楚听得若有所思,单纯的她并未怀疑赵辰安话里的真假,只是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 殊不知,几十年后,当新一代御兽之王赵澜玉君临中天主世界之巅,风华绝代,威压万古之时。 一声来自兄长赵霄的“山娃”,能让她辛苦营造的女神气质当场破碎,追着他打遍九天十地。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就在赵辰安为女儿定下名字的瞬间,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为第四位子嗣命名成功,触发百倍暴击奖励!】 【检测到子嗣资质评分为99分,奖励增幅中……】 【百倍暴击成功!】 【获得:圣品辅修功法——丹道通天诀!】 【获得:圣品辅修功法——九转炼器功!】 【获得:特殊称号——丹器双绝!(佩戴此称号,炼丹、炼器成功率与品质大幅提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赵辰安整个人都懵了。 圣品! 又是圣品! 而且一次就是两本! 还是丹道和器道的辅修功法! 赵辰安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深知,在这个玄幻世界,战斗功法固然重要,但炼丹师和炼器师的地位,同样尊崇无比! 一个顶级的炼丹师,能让一个势力的强者数量成倍增长; 一个顶级的炼器师,能让整个势力的战力提升一个档次! 而圣品级别的丹道和器道功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有足够的材料,理论上甚至可以炼制出圣品丹药和圣品法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助力了,这是足以改变整个中天主世界格局的恐怖能力! 发了! 这次真的血赚! 女儿果然是我的贴心小棉袄,不,是我的无价神装! 赵辰安内心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容,仿佛只是在享受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啾啾! 就在此时,那只一直停留在赵辰安肩头的金色小鸟,忽然又叫了两声。 它展开金色的翅膀,轻盈地飞了起来。 在房间里盘旋一圈,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婴儿赵澜玉的襁褓边上。 它歪着头,用那双纯净的眼睛看了看熟睡的小家伙。 然后伸出小小的鸟喙,在赵澜玉粉嫩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似乎是被小鸟唤醒,赵澜玉睁开了双眼,一把将小鸟的脚脚捉住。 然后熊孩子一般,直接将其抱在怀里肆意玩弄! 一时间,小金乌的惨叫声伴随着几根凌乱的羽毛响彻房间。 看着他们“愉快”的互动,赵辰安夫妻属实是一阵心惊肉跳。 上古金乌幼崽,被当成橡皮泥按在怀里捏! 偏偏对方还不生气! 不愧是御兽之王啊! 第91章 这天地灵火,我要定了! 看着女儿抓着小金乌的脚丫子,将其当成玩具肆意蹂躏,赵辰安哑然失笑。 萧楚楚则是满脸担忧,生怕女儿一个不小心,就把这只尊贵的上古神鸟给捏坏了。 “夫君,这……” 赵辰安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无妨,这小家伙可是金乌,肉身强着呢。” “你看,它虽叫得凄惨,却未曾有半分挣扎和反抗的意思。” 这便是血脉上的压制,是御兽之王与生俱来的天赋。 万兽亲和,万灵臣服。 又温存了片刻,看着萧楚楚眉宇间难掩的疲惫,赵辰安柔声开口。 “你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好好休息。” “我得回天骄赛那边去了。” 萧楚楚乖巧地点了点头。 “夫君快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母女,这里有乌兰姐姐照看着呢。” 她也清楚,天骄大赛对赵辰安,对整个大周王朝的重要性。 赵辰安俯身,在萧楚楚和女儿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他的面容恢复了平静,但内心却波涛汹涌。 两本圣品功法! 丹道通天诀,九转炼器功! 还有那个“丹器双绝”的特殊称号! 这些奖励,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整个中天主世界为之疯狂! 圣品,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品阶,是圣朝和神庭才可能拥有的底蕴! 赵辰安脚步不停,思绪飞速运转。 他现在空有宝山而无法动用。 九州乾坤鼎是圣品法器,理论上可以炼制丹药和法器。 可催动它所需要的灵力,是一个天文数字。 以他如今四极境的修为,恐怕连给鼎预热都做不到,就会被瞬间抽干。 这就好比一个三岁孩童,手里却拿着一柄万斤重的巨锤,根本挥舞不起来。 除非……有外力相助!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天骄大赛的最终奖励。 黄品天地灵物——而且恰好就是天地灵火! 若是能得到这朵天地灵火,以火为引,以鼎为炉。 他的炼丹炼器之道,便能正式开启! 到那时,丹药、法器,将能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中诞生! 整个大周王朝的实力,都将因此迎来一次井喷式的暴涨! 想到这里,赵辰安的决心愈发坚定。 天骄赛第一,他拿定了! …… 当赵辰安重新回到皇城上空的观战席时,金榜擂台上的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兵器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他随意扫了一眼,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擂台上的对决,几乎都是势均力敌的场面。 再也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排名靠前的天骄为了稳妥起见,去挑选排名靠后的软柿子捏的情况。 每一个登上擂台的年轻天骄,都选择了与自己实力相近,甚至更强的对手。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昂扬的战意和不屈的骄傲。 显然,赵辰安之前第一个选择大乾皇朝太子乾无双的举动。 像一根火柴,点燃了这些年轻天才心中的那份傲气。 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把脸面看得比性命还重的时候。 谁也不愿意在这种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被人贴上“欺软怕硬”的标签。 “夫君,回来了!” 一道清冷中带着关切的嗓音响起。 柳若霜和李青鸾快步走了过来,她们的战斗显然已经结束。 “楚楚妹妹和孩子怎么样了?” 李青鸾急切地问道。 赵辰安温和一笑。 “母女平安,是个女孩,我给她取名叫赵澜玉。” “赵澜玉……” 柳若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呢。” 两女闻言,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 “你们的比赛呢?” 赵辰安问道。 “都赢了。” 李青鸾言简意赅,眉宇间透着一股自信。 作为将门虎女,战斗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柳若霜也点了点头,她们的对手虽然不弱,但比起已经突破到四极境。 并且修炼了天品功法武技的她们,还是差了不少。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一道锐利如剑的气息,锁定了赵辰安。 赵辰安有所感应,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青年,正静静地看着他。 青年身形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机,仿佛能割裂虚空。 天剑山首席弟子,叶盛凌! 上一轮天梯榜第二,一个纯粹的剑修。 他的世界里,只有剑。 感受到这股毫不掩饰的战意,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安静了许多。 无数道视线汇聚过来,带着惊愕、好奇与期待。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盛凌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剑意就凝练一分。 当他走到赵辰安面前三步远时,那股剑意已经攀升到了顶峰,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李青鸾和柳若霜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赵辰安身前,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警惕地盯着来人。 叶盛凌停下脚步,他的视线越过两女,径直落在赵辰安身上。 他的神态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倨傲,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剑客的认真。 “下一轮,我希望你可以选择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简直就是当众下战书! 天剑山的叶盛凌,要挑战本届天骄赛最大的黑马,大周十六皇子赵辰安! 这绝对是巅峰对决! 观战席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无数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战,赵辰安示意李青鸾和柳若霜不必紧张。 他从两女身后走出,直面叶盛凌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剑意。 那股压力,足以让寻常的四极境修士心神失守,但他却如沐春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看着叶盛凌,看着对方那双纯粹得只剩下剑的眼眸,忽然笑了。 这个叶盛凌,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不是敌人,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求道者。 赵辰安上前一步,与叶盛凌的距离拉近到一步之内。 两人身上的气机在虚空中碰撞,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迎着对方灼热的战意,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自信。 “你的剑,能劈开我的鼎吗?” 第92章 搏命的剑招,赵辰安危! 一言既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那双只映照着剑影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是求道者遇见更高山峰的渴望! “好。” 叶盛凌吐出一个字,身上的剑意骤然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闭上了双眼。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可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随着一轮轮比赛的结束,金榜擂台上的名字不断变换。 终于,那道金色的光束再次定格在了赵辰安的身上。 整个观战席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汇聚于此。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选择。 这一次,他会选谁? 在万众瞩目之下,赵辰安缓缓起身,淡然的话语传遍全场。 “天剑山,叶盛凌。” 轰! 人群彻底沸腾! 果然是他!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亲耳听到这个选择时,众人依旧感到一阵热血上涌。 天骄赛至今,最巅峰的一场对决,即将上演! 已经被淘汰,却没有选择离开的乾无双,此刻也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即将走上擂台的两人,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想看看,这个击败了自己的赵辰安,究竟有多强。 也想看看,那个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天剑山首席,是否真的不可战胜。 …… 皇城最高的观礼台上,赵道霆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就在刚才,他已经收到了从王府传来的喜讯。 萧楚楚顺利产下一女,母女平安。 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这个刚出生的孙女,竟然是传说中的御兽之王命格! 六道轮回体! 这是何等逆天的天赋! 赵道霆甚至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大周王朝将拥有一支由无数强大妖兽组成的无敌军团! 他将视线投向金榜擂台,看着那道从容走向战场中央的挺拔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自己最宠溺,也曾最不抱希望的儿子,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这样的高度。 回想起来,自己还真是多虑了。 为了确保获得那朵天地灵火,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若是赵辰安不敌,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与春秋商行交恶,也要将那灵火抢到手。 现在看来,这个后手,完全是多余的。 自己的儿子,比想象中,还要强大,还要可靠! “这小子,真是给了朕一个又一个惊喜啊……” 赵道霆轻声自语,满是欣慰。 …… 金榜擂台之上。 赵辰安与叶盛凌相隔十丈,遥遥对立。 一个气定神闲,渊渟岳峙,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一个静默无言,人剑合一,自身便是一柄蓄势待发的绝世神兵。 两人还未动手,那无形的势场碰撞,就已经让下方的观战者感到一阵心悸。 “请。”赵辰安做了个手势。 “请。”叶盛凌回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盛凌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他的人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撕裂长空,直刺赵辰安的眉心! 快! 快到了极致! 这一剑,仿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然而,赵辰安的反应更快。 他并指如戟,金色的灵力在指尖汇聚,一指点出。 大荒囚天指,一指囚天地! 铛! 指尖与剑尖精准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擂台的防御光罩剧烈地闪烁起来,荡起一圈圈涟漪。 一击无果,叶盛凌手腕一抖,长剑化作漫天剑影,笼罩了赵辰安周身的所有要害。 每一道剑影都凝若实质,蕴含着足以洞穿山岳的恐怖力量。 赵辰安不退不避,双指连点,一道道金色的指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拦截下每一道剑影。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不断闪烁,快得只剩下两道模糊的残影。 剑气纵横,指劲裂空。 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对决。 观战席上的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心神激荡。 “太强了!这就是我们东荒年轻一辈的巅峰战力吗?” “无论是赵辰安的指法,还是叶盛凌的剑术,都已经登峰造极!” “我感觉,他们两人任何一个,都能轻易碾压寻常的四极境修士!” 擂台之上,激战仍在继续。 叶盛凌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利,他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剑中,每一招每一式都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他的剑意不断攀升,积蓄。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仿佛要将这天,这地,都一剑斩开! 赵辰安则始终从容不迫,大荒囚天指在他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 时而霸道绝伦,一指点出,天地失色。 时而灵动飘逸,于方寸之间,化解万千攻势。 两人转瞬间已经交手了数百回合,依旧是不分胜负的局面。 突然,叶盛凌的身形暴退,与赵辰安拉开了距离。 他持剑而立,身上的剑意已经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看着赵辰安,平静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 “热身结束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剑,能不能劈开你的鼎吗?” “来啊!” 赵辰安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下一刻,他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嗡! 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两耳圆鼎,凭空出现,悬浮于他的头顶。 正是九州乾坤鼎! 此鼎一出,一股镇压九天十地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金榜擂台都为之剧烈一颤! 观战席上一片惊呼。 赵辰安没有理会外界的震撼,他单手向天一托。 九州乾坤鼎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一座小山大小。 携带着碾碎虚空的恐怖威势,朝着叶盛凌当头砸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叶盛凌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就在巨鼎落下的刹那,他突然变招! 他竟是完全无视了头顶的九州乾坤鼎,而是将手中长剑横于胸前。 将那积蓄了许久的,攀升至顶点的全部剑意,尽数灌注其中!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意,脱离了剑身,没有冲向巨鼎。 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横向斩向赵辰安的脖颈! 以命搏命! 他竟然选择了这种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在赌! 赌自己的剑,比赵辰安的鼎更快!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都看到,那道白色的剑意,确实比下落的巨鼎更快一线,率先抵达了赵辰安的身前! 而赵辰安想要躲闪,已然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交叉双臂,调动全身灵力,硬生生挡在身前! 第93章 女的?天剑山首席弟子? 噗嗤!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意,终究是快了一线。 它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坚硬头骨,而是斩在了赵辰安仓促间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血光迸溅! 金色的灵力护罩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 锋锐无匹的剑气切开皮肉,斩断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赵辰安的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臂之上,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正疯狂地向外喷涌。 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更是被齐根斩断,只剩下一点皮肉还勉强连接着,无力地垂落下来。 若非他在天梯之上将肉身淬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强度。 这一剑,足以将他的双臂连同头颅一并斩下! 然而,他终究是挡住了。 代价惨重,但他还站着。 另一边,叶盛凌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轰隆! 失去了赵辰安全力操控的九州乾坤鼎,以一种更加蛮横霸道的姿态,重重砸落! 擂台的防御光罩在支撑了不到一息之后,便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中轰然破碎。 巨鼎落下,整个皇城都为之震动。 没有惨叫,没有悲鸣。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发慌的骨肉碎裂声。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擂台之上,烟尘弥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惨烈至极的结局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赢了? 好像都输了。 “安儿!” 一声焦急的咆哮打破了沉寂。 赵道霆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擂台之上,快得宛如一道幻影。 他甚至没去看被巨鼎压住的叶盛凌一眼,径直冲到赵辰安身边,一把抓住他血肉模糊的双手。 看到那两根几乎断掉的手指,赵道霆的心脏都揪紧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雄浑的灵力喷薄而出。 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赵辰安的伤口,强行将断骨对齐,固定住经脉。 这种伤势,若是耽误片刻,留下后遗症,那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与此同时,另外两拨人也冲上了擂台。 一方是天剑山的一众长老,他们个个面色铁青,冲向那尊巨大的铜鼎。 另一方则是春秋商行的强者,负责维持秩序和救治。 “快!将鼎移开!” 天剑山的一位长老嘶声喊道。 五名化龙境的强者同时出手,合力催动灵力,才将那沉重无比的九州乾坤鼎缓缓抬起。 鼎下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叶盛凌躺在一个不规则的人形坑洞里,浑身浴血,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砸烂的瓷娃娃,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全身的骨头,恐怕都已经碎成了粉末。 若非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尚存,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快!护住心脉!用天心续命丹!” 天剑山的长老们手忙脚乱地围了上去,各种珍贵的丹药不要钱似的往叶盛凌嘴里塞。 浓郁的药香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擂台之上。 观战席上,乾无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惨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叶盛凌的下场…… 如果当初赵辰安对自己也用出这一招,自己……能活下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与赵辰安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不是技巧上的差距,而是生死之间的绝对碾压。 擂台上。 赵辰安在赵道霆的紧急救治下,手臂上的剧痛稍稍缓解,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不远处的另一片混乱中心。 天剑山的长老们将叶盛凌团团围住。 有人在施展疗伤法术,有人在喂食丹药,还有人刻意用身体遮挡着外界的视线。 就在一片手忙脚乱之中,赵辰安恍惚间看到。 一名长老在为叶盛凌擦拭脸上的血迹时,似乎触动了什么。 叶盛凌那张棱角分明,俊朗冷酷的脸,好像……变了?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那张脸的线条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是错觉吗? 因为失血过多,所以眼花了? 赵辰安皱起眉,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天剑山的人已经将叶盛凌完全遮蔽了起来。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赵道霆的灵力传音。 “别看了,臭小子。” 赵道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没好气的责备,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古怪。 “下手没轻没重的,人家姑娘都被你砸毁容了!” 轰! 赵辰安的脑袋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姑娘? 谁? 叶盛凌? 那个孤傲冷酷,一心求剑,横压东荒年轻一代,天骄榜上常年霸占第一的天剑山首席…… 是个姑娘???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赵辰安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现实是如此的荒谬,以至于赵辰安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可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他的父皇,大周皇帝赵道霆。 赵道霆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绝无可能! 所以……是真的? 一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 初见时,那人一身白衣,背负长剑,气质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天梯上,她一言不发,默默攀登,剑意冲霄,压过乾无双,胜过花仙子。 擂台上,她拔剑而立,战意昂扬,那股纯粹的剑道意志,是他生平仅见。 还有最后那以命搏命的惊天一剑! 何等的刚烈! 何等的决绝!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孤傲、强大、甚至有些偏执的男性剑客形象。 可现在,赵道霆告诉他,这是个姑娘? 赵辰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双臂的剧痛仿佛都离他远去,只剩下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看到儿子这般模样,赵道霆也是直接笑了。 这混小子,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看上也没用,不说叶盛凌刚刚被这一鼎直接砸废了。 就是那张原本可能还比较漂亮的脸蛋,多半也毁容了呦~~ 啧啧啧,逆子,一鼎砸没了一段姻缘啊! 第94章 我“认识”一位炼丹师! 接下来的比赛,对于整个皇城的观众而言,精彩程度骤然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因无他。 最顶尖的那几位天骄,在第一轮淘汰赛就因为赵辰安这个搅局者,提前上演了巅峰对决。 而赵辰安,在经历了与叶盛凌那场惨烈的搏命之战后。 接下来的对手,再也无人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甚至于,他都没再动用过那尊恐怖的九州乾坤鼎。 无论是面对何方神圣,他都只是一指点出。 大荒囚天指! 一指囚天地,二指碎山河! 那煌煌天威般的恐怖指力,根本不是四极境的修士所能抵挡的。 比赛变得索然无味。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赵辰安在,这第一,便毫无悬念。 唯一的看点,或许只剩下合欢宗的圣女妖月。 这位媚骨天成的妖女,在对上赵辰安时。 并未直接动手,而是施展出了合欢宗的无上媚术。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一言一语,勾魂夺魄。 擂台之上,粉色的迷雾升腾,靡靡之音缭绕,无数旖旎的幻象丛生。 观战席上不少定力稍差的年轻修士,当场就面红耳赤,丑态百出。 然而,擂台中心的赵辰安,却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 归元大道体,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区区媚术,又岂能动摇他的心神? 最终,眼见所有手段都无法对赵辰安造成丝毫影响。 妖月很是干脆地轻笑一声,主动认输,飘然下台。 至此,再无悬念。 这场由春秋商行发起,轰动了周边十数个王朝、皇朝的天骄大赛。 在持续了整整三天之后,终于落下了帷幕。 最后的决赛,更是戏剧性十足。 赵辰安的对手,是一位来自某个小宗门的修士,他自己都没想到能一路走到最后。 此人运气极佳,好几次都轮空。 遇到的对手又恰好被他克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闯进了决赛。 当他站到赵辰安面前,感受到那股渊渟岳峙的恐怖气息时,连拔出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他很光棍地对着赵辰安拱了拱手,喊了一句“魏王殿下神威无敌,在下认输”。 便主动跳下了擂台,喜滋滋地去领自己的亚军奖励了。 一场虎头蛇尾的决赛,为这场天骄大赛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的句号。 春秋商行的人对此头疼不已。 因为赵辰安等人的乱搞,导致这一届的天骄榜排名变得异常混乱。 最终的名次,根本无法完全体现出这些天骄的真实实力。 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当然,这些都与赵辰安无关了。 他作为当之无愧的冠军,在万众瞩目之下。 从春秋商行的一位仙台境长老手中,接过了一个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匣子。 匣子入手微凉,隔着玉匣,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股灼热而又阴冷的气息。 这便是此次大赛的最终奖励。 黄品天地灵物,不灭鬼火! 赵辰安将玉匣收入储物戒,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视线中,缓步走向了天剑山众人所在的区域。 天剑山的人没有离开。 虽然叶盛凌被淘汰,但他们还有其他弟子参赛,自然要等到大赛完全结束。 此刻,看到赵辰安走来,天剑山的一众年轻弟子,个个都露出了警惕和愤慨的神情。 “你还来做什么!” 一名性子急躁的弟子忍不住站了出来,对着赵辰安怒目而视。 “叶师兄已经被你害成那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是来看我们笑话,还是来耀武扬威的?” 赵辰安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那个弟子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位须发皆白、身穿灰袍的老者身上。 这位老者,是此次天剑山带队的长老,修为已至化龙境巅峰。 “前辈。” 赵辰安走到近前,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那灰袍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魏王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赵辰安开门见山: “我来,是想问问叶……叶兄的伤势。” 提到叶盛凌,他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为“叶兄”,只是话到嘴边,总觉得有些别扭。 听到这个问题,灰袍老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惋落与悲凉。 旁边那名年轻弟子却再次忍不住了,他红着眼睛低吼道: “假惺惺!叶师兄他……他全身经脉尽断,骨骼寸碎,道基被毁!这辈子都无法再修行了!你满意了?” 全身经脉尽断,骨骼寸碎…… 赵辰安的心,微微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结果,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一个如此纯粹,如此惊才绝艳的剑道天才,就这么废了? 还是毁在了自己手上。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灰袍老者。 “当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吗?” 灰袍老者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 “有。” 这个字,让周围的天剑山弟子猛地抬起头。 但老者接下来的话,却又将他们打入了更深的绝望。 “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圣品疗伤丹药,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圣品丹药!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别说圣品,就算是天品丹药,在整个东荒地域都已是凤毛麟角,有价无市。 圣品? 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只是天品丹药都不行吗?” 赵辰安追问。 老者缓缓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寻常伤势,天品丹药足矣。” “可盛凌的伤,太过严重。” “九州乾坤鼎的镇压之力,不仅摧毁了他的肉身,更是将他的经脉碾成了齑粉。” “想要重塑经脉,非圣品神丹不可。” “重点是就算我们能凑齐炼丹所需的药材,也没有圣品炼丹师啊!” 说到这里,老者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多言。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没有希望。 周围一片死寂。 天剑山的弟子们,一个个都垂下了头,神情黯然。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赵辰安的声音,却清晰地响了起来。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 一言出,石破天惊! 所有天剑山的人,包括那名闭目的灰袍老者,都在同一时间猛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盯住了赵辰安。 “你说什么?” 灰袍老者声音颤抖,一步踏出,瞬间便来到了赵辰安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殿下!此话当真?!” 赵辰安任由他抓着,神情不变,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认识一位炼丹大师,他的炼丹术,出神入化。”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一个月后,凑齐炼制九转还魂丹所需的材料,来大周皇城找我。” “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但至少,有七成把握!” 七成把握! 炼制圣品丹药,有七成把握?! 灰袍老者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死死地盯着赵辰安的脸,想要从上面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赵辰安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第95章 父皇的宝库归我了! 那灰袍老者的手掌干枯有力,五指扣在赵辰安的肩上,微微颤抖。 他枯槁的面容上,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锁定着赵辰安,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殿下……此言……绝非戏言?”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期盼与不敢置信的惶恐。 周围的天剑山弟子,也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圣品丹药!七成把握!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所带来的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为之疯狂。 赵辰安任由他抓着,身形纹丝不动。 “前辈觉得,我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开你们天剑山的玩笑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这句反问,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有力量。 是啊,他可是大周王朝的魏王,是此次天骄大赛当之无愧的冠军。 他有什么必要,拿这种事情来戏耍一个已经废了的天才,戏耍整个天剑山? 灰袍老者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好!殿下大恩,我天剑山……铭记于心!”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赵辰安,郑重其事地深深一躬。 “无论事成与否,殿下这份恩情,我天剑山上下,没齿难忘!” 身后的天剑山弟子们,也纷纷醒悟过来,齐刷刷地对着赵辰安躬身行礼。 他们之前的愤慨与敌意,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与敬畏。 他们很清楚,无论赵辰安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叶盛凌,也是天剑山唯一的机会。 “一个月后,大周皇城,魏王府。” 赵辰安没有多言,留下这句话后,便在无数复杂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留下天剑山众人,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 当赵辰安回到大周王朝的休息区时,柳若霜和李青鸾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们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但都没有多问。 “走吧,回家。” 赵辰安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仿佛刚才与天剑山的对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女轻轻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行三人,在无数道敬畏、羡慕、嫉妒的视线中,离开了喧闹的赛场。 魏王府。 朱红色的大门前,两道倩影早已翘首以盼。 正是乌兰雪和萧楚楚。 她们怀中各抱着两个襁褓,粉雕玉琢的婴孩正在熟睡。 看到赵辰安三人的身影出现在街角,萧楚楚最先欢呼起来,抱着孩子就想往前跑。 “夫君!你们回来啦!” 乌兰雪连忙拉住了她,温言提醒道: “小心孩子。” 萧楚楚这才吐了吐舌头,放慢了脚步。 赵辰安几步上前,脸上洋溢着归家的喜悦。 他的视线在两个妻子和孩子身上扫过,心中的那份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等急了吧?” 他伸手,先是捏了捏萧楚楚怀中赵鼎那肉嘟嘟的小脸。 再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赵澜玉的额头。 然后又看向乌兰雪怀里的赵霄和赵紫星。 两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都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小嘴。 “不急,我们知道夫君定会凯旋。” 乌兰雪的笑容温柔似水。 李青鸾和柳若霜也走上前来,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清冷的面容上都柔和了几分。 “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一家人簇拥着走进了王府。 晚膳早已备好,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 孩子们被交给了奶妈照看,一家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席间,气氛温馨而融洽。 萧楚楚像个好奇宝宝,缠着李青鸾和柳若霜问东问西,询问着天骄大赛上的各种趣事。 李青鸾虽然性子高傲,但对自己人向来没什么架子,将比赛中的一些见闻讲给她们听。 柳若霜话不多,但每当萧楚楚问到关键处,她总会恰到好处地补充几句,引得众人不时发笑。 乌兰雪则安静地给赵辰安布菜,眉宇间满是为人妻的温婉。 赵辰安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无论是惊心动魄的战斗,还是波谲云诡的算计,在回到这个家的时候,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这里,是他的港湾,也是他一切奋斗的根源。 一顿饭吃完,夜色已深。 赵辰安陪着几女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 “我进宫一趟,见见父皇。” ……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 赵道霆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太监通报赵辰安求见,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让他进来。” 很快,赵辰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儿臣,拜见父皇。” “免礼。” 赵道霆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老谋深算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欣赏。 “不错,真是不错!天骄榜第一!” 他大笑着起身,走过来拍了拍赵辰安的肩膀。 “这次天骄大赛,你为我大周挣足了脸面!”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朕给得起,绝不吝啬!” 赵辰安咧嘴一笑。 “父皇的赏赐,儿臣可不敢随便要。”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道霆重新坐回龙椅,示意赵辰安也坐下说话。 他敛去笑意,面容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次你虽然风光无限,但也彻底暴露在了各大势力的眼皮底下。” “尤其是你那尊鼎,恐怕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觊觎。” “儿臣明白。” 赵辰安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自然懂。 但他既然敢当众用出九州乾坤鼎,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赵道霆看着儿子平静的模样,心中更是满意。 不骄不躁,宠辱不惊,有此心性,方能成大事。 “对了,”赵道霆话锋一转: “还有三个月,你就要送墨仙子返回混元宗了,这段时间还需要什么准备吗?” 赵辰安默念了一句。 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 去混元宗,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大周王朝虽然在地域算是有点分量。 但放眼整个中天主世界,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去接触更高层次的修行世界。 而混元宗,这个天朝级别的庞然大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他不会真的就此留在混元宗。 他的根,永远在大周。 只是去见识一圈,然后还是要回来的,毕竟妻儿老小都在这里。 想到这里,赵辰安站起身,对着赵道霆行了一礼。 “儿臣眼下倒也没什么急需的东西。” 赵道霆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赵辰安话锋一转。 “只是……父皇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让儿臣去皇家宝库之中,闭关一个月?”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道霆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没什么需要的,一开口就要把朕的整个宝库给端了?!” 赵辰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父皇言重了。” “儿臣这不是得了圣品九州鼎,又侥幸在天骄大赛上得了一缕天地灵火嘛。” “这么好的条件,不拿来练练手,岂不是暴殄天物?” “父皇放心,宝库里那些神兵利器、功法秘籍,儿臣一概不取。” “儿臣就要些炼丹和炼器的材料,用完了就出来。” 听到这话,赵道霆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原来只是要材料。 不过……炼丹?炼器? 他狐疑地看着赵辰安。 “你小子什么时候还学了这两门手艺?” “略懂,略懂。” 赵辰安含糊其辞。 赵道霆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大手一挥。 “也罢!” “朕的宝库,就是你的宝库!别说一个月,你想在里面待多久都行!需要什么,自己去拿!” “谢父皇!” 赵辰安大喜过望。 “去吧,”赵道霆摆了摆手。 赵辰安躬身一拜,转身离去。 第96章 炼丹初成,炼到上头! 从王府到皇宫,再到离开御书房,赵辰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歇。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转向了皇宫深处。 那座象征着大周王朝数百年底蕴的皇家宝库,就在那里。 宝库之前,两队禁军身披玄甲,手持长戈,肃然而立。 他们的气息沉凝,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修为最低也是轮海境彼岸。 为首的两名禁军统领,更是道宫境的强者。 看到赵辰安的身影出现,两名统领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接到命令。 他们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末将参见魏王殿下!” 身后的禁军也齐刷刷跪下,甲胄碰撞之声清脆而肃穆。 “奉陛下口谕,殿下可随意出入宝库,我等不得阻拦!” “平身吧。” 赵辰安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禁军的耳中。 “多谢殿下!” 众人起身,为首的统领上前,双手捧着一枚古朴的令牌,恭敬地递上。 “殿下,这是宝库的枢纽令牌。” 赵辰安颔首,接过令牌。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向那扇高达十丈,通体由深海玄铁铸造的巨大门户。 随着他将灵力注入令牌,厚重的大门上,无数繁复的阵法纹路逐一亮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嘎吱——” 沉重得足以让山岳崩塌的门户,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混杂着金石、药草、灵气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化为实质。 赵辰安迈步而入,身后的巨门随之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宝库之内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 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折叠的手段。 入眼所及,是一排排由千年养魂木打造的巨大货架,整齐地分列在宽敞的通道两侧,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左手边的区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法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琳琅满目。 每一件都灵光闪烁,散发着不弱的威能。 可惜,绝大多数都只是黄品,玄品已是凤毛麟角,被单独放置在有阵法守护的格子里。 右手边的区域,则是丹药、功法、符篆之类的杂物。 玉瓶林立,丹香四溢。 书卷成堆,记载着各种修行法门。 这些,同样以黄品和玄品居多。 赵辰安的脚步不曾停下,视线只是随意扫过。 这些东西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或许是梦寐以求的至宝,但在他眼中,却并无太多吸引力。 他的目标,是宝库最深处的材料区。 穿过一排排货架,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还要高上数倍。 各种珍稀的矿石、灵草、妖兽材料,被分门别类地放置在特制的玉盒或水晶柜中,散发着五光十色的宝辉。 “就是这里了。”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激动。 他心念一动,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两耳圆鼎凭空出现,轰然落在地面。 正是圣品法器,九州乾坤鼎! 鼎身出现的刹那,一股镇压天地的厚重气息弥漫开来,整个宝库空间内的灵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缕幽白色的火焰自他指尖升腾而起。 不灭鬼火! 这黄品天地灵物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骤然下降,空气中都仿佛凝结出了冰霜。 “圣品丹鼎,天地灵火,再加上圣品功法……” 赵辰安看着眼前的配置,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 这条件,简直奢侈到了极点。 若是寻常四极境修士,别说炼制天品丹药,就是能成功炼制出玄品高级丹药,都足以自傲了。 可他不同。 他拥有的,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顶级配置。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赵辰安很快收敛心神,目光在材料架上迅速搜寻。 他要炼制的,是市面上最常见,也是最基础的黄品丹药——聚灵丹。 所需材料不过是百年份的聚灵草,辅以几种常见的药材即可。 对于皇家宝库而言,这种级别的材料,简直堆积如山。 他随手取来十份材料,神识沉入脑海,圣品功法《丹道通天诀》中关于聚灵丹的炼制法门瞬间清晰明了。 下一刻,他屈指一弹。 不灭鬼火化作一道白线,瞬间没入九州乾坤鼎的下方。 轰! 鼎内空间,幽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赵辰安没有丝毫犹豫,将一份聚灵草的材料精准地投入鼎中。 在《丹道通天诀》那精妙绝伦的控制法门下,他的神识仿佛化作了无数只无形的手,对鼎内的药材进行着最细微的分解与提纯。 药材在鬼火的灼烧下,迅速融化成精纯的药液,杂质被一一剔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滞涩。 九州乾坤鼎的强大功效此刻展露无遗,它不仅能完美地锁住药力,更能自行辅助提纯,大大降低了炼丹的难度。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赵辰安猛地睁开双眼,单手掐诀,对着丹鼎轻轻一拍。 “凝!” 鼎内翻滚的药液瞬间收缩,凝聚成形。 嗡! 丹鼎发出一声轻鸣,鼎盖自行飞起。 十二枚通体碧绿,圆润饱满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鼎底,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每一枚丹药上,都带着三圈清晰的丹纹! 黄品上等! 而且是满丹! “第一次就成功了,而且品质如此之高……” 赵辰安拿起一枚聚灵丹,仔细端详。 哪怕心中早有预料,此刻也不免有些惊喜。 圣品丹鼎、天地灵火、圣品功法的组合,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惊掉一地眼球。 没有停歇,赵辰安紧接着开始了第二次炼制。 这一次,他更加得心应手。 提纯、融合、凝丹,一气呵成。 又是满丹,十二枚黄品上等聚灵丹! 他没有停下,一份又一份材料被他投入鼎中,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聚灵丹、回元丹、清心丹…… 各种黄品丹药,在他手中接连诞生。 成功率百分之百,且每一炉都是满丹,每一枚都是上等品质!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辰安对《丹道通天诀》的理解越来越深,对不灭鬼火的操控也愈发精妙。 当宝库中所有黄品炼丹材料被他消耗一空时,时间才过去了三天。 “该尝试玄品了。” 赵辰安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更加亢奋。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年份更久,灵性更足的玄品材料。 他选择炼制的,是玄品中阶丹药,紫府丹。 此丹能帮助道宫境修士洗练道宫,稳固修为,价值不菲。 其炼制难度,比黄品丹药高了十倍不止。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按照丹方,将数十种药材依次投入鼎中。 神识全力催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这一次,时间花费得更久。 足足三个时辰后,鼎中才传来一阵丹成的嗡鸣。 “开!” 鼎盖飞起,九枚紫气萦绕的丹药出现在眼前。 玄品上等! 虽然不是满丹,但这个结果,依旧足以让任何炼丹师为之疯狂! 赵辰安的信心愈发充足。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几乎是不眠不休,沉浸在炼丹的世界里。 宝库中所有玄品材料,被他挥霍一空。 而他的炼丹术,也在这种疯狂的练习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突飞猛进。 到了第十天,他已经能稳定地炼制出玄品上等丹药,偶尔甚至能出现满丹的奇迹。 “是时候挑战地品了。” 赵辰安的目光,落在了货架最高层,那些被重重阵法守护的玉盒之上。 第97章 出关!天品炼丹师! 赵辰安的目光,落在了货架最高层,那些被重重阵法守护的玉盒之上。 这些玉盒,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阵法纹路细密,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里面封存的,正是那些品阶更高的天地灵物。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体内灵力的运转。 玄品丹药的炼制,已然让他对《丹道通天诀》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不灭鬼火的操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他此刻的炼丹术,放眼整个大周,也足以跻身一流之列。 然而地品丹药,其难度与玄品相比,却有着天壤之别。 寻常的炼丹师,哪怕是道宫境的强者,想要炼制地品丹药,也需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光阴去钻研。 成功率更是寥寥无几。可赵辰安不在此列。 他拥有圣品功法,圣品丹鼎,以及天地灵火。 这三重保障,让他有挑战地品的底气。 他迈步上前,神识在层层玉盒上扫过。 最终,他选定了一种地品低阶丹药——洗髓丹。 此丹能洗涤修士肉身,伐毛洗髓,提升资质,对化龙境以下的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所需材料,亦是宝库中最为珍稀的几种地品灵草。 赵辰安小心翼翼地取出三份洗髓丹的材料。 每一株灵草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药力澎湃。 他将这些材料逐一投入九州乾坤鼎。 不灭鬼火随之升腾,将鼎内的温度瞬间拉升至一个恐怖的程度。 《丹道通天诀》的法门在脑海中流淌。 他将神识化作万千丝线,精确地探入鼎内。 药材在鬼火的灼烧下,开始缓慢地分解。 这个过程,比炼制玄品丹药要漫长数倍。 每一丝杂质的剔除,每一缕药液的融合,都需要他全神贯注。 时间在寂静的宝库中流逝。赵辰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鼎内的药液翻滚,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药香逐渐浓郁,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冽。 足足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丝药液被彻底提纯,赵辰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双手结印,对着丹鼎猛地一拍。 “凝!” 鼎内药液瞬间收缩,凝聚成形。一股强大的药力波动自鼎中扩散开来。 嗡! 丹鼎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鼎盖自行飞起。三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光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鼎底。 每一枚丹药上,都清晰地浮现出五圈丹纹。 地品上等! “成功了!”赵辰安拿起一枚洗髓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他没有想到,第一次炼制地品丹药,便能达到上等品质。 这成果,足以让任何炼丹大师为之震撼。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般效率,这般品质,若是传到外界,恐怕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那些苦修一辈子,也未能炼制出地品丹药的炼丹师,此刻若是知晓,不知该作何感想。 没有丝毫停歇,赵辰安紧接着开始了第二次炼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更加熟练。 对火候的掌控,对药力的提纯,都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又是一天一夜。 当鼎盖再次飞起时,依旧是三枚地品上等洗髓丹。 赵辰安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他仿佛与九州乾坤鼎融为一体,与不灭鬼火心意相通。 炼丹不再是单纯的技艺,而是一种极致的修行。 他沉浸其中,不知疲倦。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辰安几乎是不眠不休。 他将宝库中所有地品炼丹材料挥霍一空。 洗髓丹、蕴灵丹、破障丹……各种地品丹药,在他手中接连诞生。 成功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且每一炉都是上等品质。 当最后一炉地品丹药炼制完毕,赵辰安长吐一口浊气。 他的心神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无比亢奋。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炼丹术,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地品丹药,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挑战性。 “是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 他的目光,落在了宝库最深处,一个被九重阵法严密守护的石台上。 石台上,只有寥寥几份材料。 每一份都散发着玄奥的气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这是炼制天品丹药的材料。 他要炼制的,是天品低阶丹药——春风雨露丹。 此丹能修复修士本源,滋养道基,甚至能让濒死的修士起死回生。 其价值,足以让圣朝强者为之疯狂。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 他知道,这将是他炼丹生涯中,迄今为止,最大的挑战。 天品丹药,已经涉及天地法则,非人力可轻易触及。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一份春风雨露丹的材料。 每一株灵药,都如同活物一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将它们逐一投入九州乾坤鼎。 不灭鬼火瞬间暴涨,将鼎内的空间映照得一片雪白。 《丹道通天诀》运转到极致。赵辰安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鼎内。 他小心翼翼地分解着药材,提纯着药液。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差错。 然而,天品丹药的炼制,远比他想象中要艰难。 药材的药性,复杂而狂暴。彼此之间的融合,更是充满了变数。 他耗费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堪堪将药液提纯完毕。 他开始尝试融合药液。 药液在鼎内翻滚,发出沉闷的轰鸣。 赵辰安全力催动不灭鬼火,试图让药液完美融合。 然而,就在药液即将融合成功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宝库。九州乾坤鼎猛地一颤,鼎盖被一股狂暴的药力冲开。 药液四散飞溅,化作一股焦黑的烟雾,弥漫开来。 炸炉了! 赵辰安身形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他感受着鼎内残留的狂暴气息,心中却没有丝毫沮丧。 “果然,天品丹药没那么容易。” 他低声自语,眼中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失败,意味着他还有提升的空间。 他迅速清理了鼎内残余的药渣,再次取出第二份春风雨露丹的材料。 他开始复盘刚才的失败。是火候掌控不足?还是药液融合的时机不对?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模拟着炼丹的过程。 一遍又一遍,细致入微。 再次开炉。 这一次,赵辰安更加谨慎。 他对不灭鬼火的操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妙程度。 他甚至能感受到每一缕火焰的跳动,每一滴药液的脉搏。 时间再次流逝。 又是三天。 当药液提纯完毕,开始融合时,赵辰安的心神绷紧到极致。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玄奥的波动自他体内扩散开来,与九州乾坤鼎产生共鸣。 药液在鼎内缓慢而坚定地融合着。 这一次,没有狂暴,没有冲突。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那么自然。 当药液彻底融合,开始凝聚成丹时,赵辰安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凝!”他轻喝一声。 鼎内药液瞬间收缩。一股磅礴的药力波动,冲天而起。 嗡! 丹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鼎盖飞起,三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氤氲霞光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鼎口。 丹药之上,七圈丹纹清晰可见,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 天品上等! 赵辰安看着这三枚丹药,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成功了! 第一次炼制天品丹药,虽然经历了炸炉,但最终还是炼制出了上等品质。 这等成就,足以让整个中天主世界为之震动。 他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生机,心中升起一股豪情。 此等丹药,足以逆天改命。若是外界知晓,恐怕所有势力都会为之疯狂。 那些高高在上的圣朝强者,也会为之侧目。 赵辰安没有停下。他还有最后一份春风雨露丹的材料。 他要趁热打铁,将这门技艺彻底掌握。 他再次投入材料,开始炼制。 有了两次经验,这一次,他更加得心应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阻滞。 仅仅两天时间。 轰鸣声再次响起。鼎盖飞起,又是三枚天品上等春风雨露丹。 赵辰安看着鼎中悬浮的丹药,心中的喜悦达到了巅峰。 他知道,自己的丹道,已经彻底跨入了另一个层次。 他没有再尝试炼器。丹道之上,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他去探索。 当宝库内所有地品材料被他消耗一空,他手中的天品丹药,也达到了三炉。 十多天的时间,他从地品丹药,一路狂飙至天品。 他站在巨大的货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玉盒。 “是时候出去了。” 他低声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 他抬手一挥,九州乾坤鼎瞬间消失。 他迈步走向宝库的出口。 嘎吱—— 厚重的玄铁大门,在他灵力的催动下,缓缓向外开启。 门外的光线,瞬间涌入,将他笼罩。 赵辰安的脚步迈出宝库。 第98章 四子齐聚,难得温馨! 嘎吱—— 厚重的玄铁大门,在他灵力的催动下,缓缓向外开启。 门外的光线,瞬间涌入,将他笼罩。 赵辰安的脚步迈出宝库。 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一个月不见天日,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宝库之外,两名忠心耿耿的王府护卫笔直地站立着,如同两尊雕塑。 看到赵辰安出来,两人神情一肃,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恭迎王爷出关!” “起来吧。” 赵辰安摆了摆手,声音略带一丝沙哑,这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缘故。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虽然心神因为炼丹而感到疲惫,但他的精神内核却前所未有的饱满,修为也愈发稳固,隐隐有向二重迈进的趋势。 回到阔别已久的王府后院,还未走近主屋,便听到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和嬉笑声,夹杂着侍女们轻柔的哄劝。 赵辰安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里,是他的家,是他一切奋斗的根源。 推开门,一幅温馨的画面映入眼帘。 乌兰雪、李青鸾、柳若霜、萧楚楚四女都在。 她们或坐或立,各自抱着一个襁褓,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四个小家伙,赵霄、赵紫星、赵鼎、赵澜玉,正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夫君,你出关了!” 最先发现他的是乌兰雪,她脸上带着惊喜,抱着怀中的赵霄站了起来。 其他三女也纷纷望来,神色各异。 李青鸾依旧英气,柳若霜清冷中带着柔和,萧楚楚则是纯粹的喜悦。 赵辰安环视一圈,看着四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去混元宗,是必须要去的,为了墨玉卿,也为了萧楚楚。 但绝不能久留。 最多三五个月,必须回来。 他不想错过孩子们的成长,更重要的是,他真正的依仗是万嗣天骄系统。 只有留在大周王朝,才能不断开枝散叶,获得更多逆天奖励,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外界的机缘再好,哪有系统奖励来得直接? “我回来了。” 赵辰安走到乌兰雪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赵霄肉嘟嘟的小脸。 小家伙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似乎在辨认这个有些陌生的父亲。 “夫君,你清瘦了些。” 乌兰雪有些心疼地说道,她心思单纯,全部放在了王府和赵辰安身上。 “无妨,闭关而已。” 赵辰安笑了笑,听着乌兰雪开始说起王府的家长里短。 “前院的管事最近有些懈怠,采买的物件品质差了些,我已经训斥过了。” “还有后花园新来的那个花匠,手脚也不利索,养死了两盆名贵兰花。” 赵辰安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这些琐事虽然不大,却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他享受这种感觉。 说着说着,被抱在怀里的赵霄忽然伸出小手,一缕纤细的金色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 滋啦! 电弧一闪而逝,带着轻微的破空声。 旁边的侍女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敬畏。 乌兰雪却习以为常,只是无奈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 “又不听话。” 赵辰安见状,却是哈哈一笑,从乌兰雪怀中接过赵霄。 “不愧是我的儿子,九霄神雷体,果然霸道。” 他心念一动,一缕从赵霄体内“借”来的淬体灵雷在指尖浮现,化作一条金色的小蛇,围绕着他的手指盘旋。 赵霄看到这金色小蛇,顿时来了兴趣,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去抓。 父子二人,就这样将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狂暴雷电,当成了玩具,在手中把玩。 这一幕,让周围的侍女们看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出声。 陪着乌兰雪和赵霄玩闹了一阵,赵辰安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李青鸾。 她正坐在一旁,用一块上好的丝绸,细细擦拭着一杆银色长枪。 枪身流光溢彩,显然不是凡品。 她的女儿赵紫星,则被放在一旁的摇篮里,小手抓着赵辰安的衣角,正用力地撕扯,口中发出咯咯的笑声,一点也不安分。 赵辰安走过去,坐在李青鸾身边。 “边境最近如何?岳父大人可有书信传来?” 李青鸾擦拭长枪的动作没有停,她头也不抬地回答: “半月前有信,父亲率领三万铁骑,孤军深入大夏皇朝腹地,连下七城,逼得大夏不得不后撤三百里,签订了暂时的休战协议。” 她的声音清冷,但话语中却透着一股自豪。 赵辰安点点头,李擎苍的勇猛,他是知道的。 “告诉岳父,穷寇莫追,大夏皇朝底蕴不浅,小心他们的反扑。” “嗯,我已在回信中提过。” 李青鸾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摇篮里的赵紫星似乎不满意被冷落,小手抓得更紧了。 甚至开始啃咬赵辰安的衣袍,还抓起他的一缕头发,往自己嘴里塞。 赵辰安哭笑不得,将这个小魔女抱了起来。 “你这丫头,真不愧是紫极魔星,从小就这么能折腾。” 赵紫星被抱起,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两只小手直接抓住了赵辰安的胡须,用力拉扯。 这股力道,对赵辰安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那股顽皮劲,却让他心中一片柔软。 安抚了“魔童”赵紫星,赵辰安又走向了柳若霜。 柳若霜正坐在一张书案前,翻阅着一些卷宗,眉宇间带着一丝思索。 她怀里的赵鼎,则安静得不像个婴儿,既不哭也不闹,一双漆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仿佛能看懂世间万物。 “在看什么?” 赵辰安在她身边坐下。 柳若霜将一份卷宗递给他: “是大夏皇朝的战报,还有一些关于大夏皇朝内部的密报。” 她曾是稷下学宫的院长,对天下大势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 “我们大周自从上次大战胜利后,并没有休养生息,反而为了得到更多的土地和利益,不断在边境与大夏发生摩擦,严重增加了民间普通百姓的压力,需要长期维持战时税收。” “我以为,此时并非与大夏皇朝继续纠缠的最佳时机。” 柳若霜的声音很轻,却条理分明。 “陛下雄才大略,但似乎有些急于求成了。我希望你能向陛下进言,至少休养生三五年,待国力恢复,再图谋大夏不迟。” 赵辰安看着柳若霜认真的神情,心中赞叹。 不愧是学宫之主,这份眼光和格局,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找机会和父皇提的。” 就在两人交谈时,柳若霜怀里的赵鼎,像是听懂了他们的话,竟然真的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赵辰安和柳若霜都愣了一下,相视一笑。 七窍玲珑心,天生聪慧绝伦,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儿子,未来或许能在权谋之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最后,赵辰安来到了萧楚楚身边。 她没有看书,也没有处理事务,只是抱着女儿赵澜玉,静静地发呆。 她的神情有些落寞,时不时会望向内院深处的一个房间。那里,是墨玉卿养伤的地方。 赵辰安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 “师尊她……还是没有醒吗?” 萧楚楚摇了摇头,眼圈微微泛红。 “师尊的气息很平稳,但就是一直昏迷不醒。” “别担心,我已经炼制出了一些丹药,或许对师尊的伤势有用。” 赵辰安安慰道。 春风雨露丹,天品上等,专治本源道基之伤,正是为墨玉卿准备的。 但说是如此,其实赵辰安和萧楚楚也没抱太多期望。 毕竟墨玉卿的伤势……哎! 萧楚楚怀里的小澜玉,小名“山娃”。 此刻正伸出白嫩的小手,抓着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金黄的小鸟。 那正是上古异种,三足金乌。 此刻,这只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凶兽,却在小澜玉的手中瑟瑟发抖。 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身上逸散出的一丝火星,伤到了这个小祖宗。 它被小澜玉抓着翅膀,一会儿被当成风车甩,一会儿又被塞进嘴里啃。 金色的羽毛上沾满了口水,显得狼狈不堪。 六道轮回体,御兽之王,天生便对万般灵兽有着绝对的压制和亲和力。 赵辰安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 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这时,仆人的突然出现,打断了美好的气氛。 “王爷,外面自称是天剑山掌门的人拜访!” 第99章 掌门之女,炼制圣品丹药! 仆人的声音在温馨的庭院中显得有些突兀。 赵辰安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将怀里的赵紫星交给李青鸾,站起身来。 天剑山掌门。 这几个字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算算时间,天骄赛结束已经快一个月了。 想必天剑山用尽了所有办法,也无法治愈叶盛凌那被九州乾坤鼎硬生生砸断的经脉。 “请他到正厅稍候,我马上就到。” 赵辰安吩咐道。 “是,王爷。” 仆人躬身退下。 赵辰安转向几位妻子,温和地说道: “你们带着孩子先回房吧,我去处理些事情。” 柳若霜抱着赵鼎,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乌兰雪和萧楚楚也各自抱着孩子,准备离开。 李青鸾将女儿抱在怀里,低声说了一句: “天剑山的人,不好打交道。” “无妨。” 赵辰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 魏王府,正厅。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面容清癯,背负古剑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 他身上没有丝毫气势外露,却自有一股如山岳般沉稳,如剑锋般锐利的风骨。 此人正是天剑山当代掌门,叶浩然。 赵辰安龙行虎步地从侧门走入,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容。 “叶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叶浩然站起身,对着赵辰安拱了拱手,神色间却不见半点客套的虚伪,而是开门见山。 “魏王殿下,老夫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他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 “殿下当日所言,可还作数?您当真认识……能够炼制圣品丹药的炼丹大师?”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这是天剑山最后的希望。 这一个月来,他们访遍名医,求尽丹师,甚至不惜代价请动了一位皇朝级别的天品炼丹师出手,可结果都一样。 叶盛凌的伤,非圣品丹药不可医。 赵辰安在主位上坐下,亲自为叶浩然斟了一杯茶,不急不缓地开口。 “认识,自然是认识的。”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叶浩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几分,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 赵辰安继续说道: “请那位前辈出手,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叶掌门,炼制圣品丹药的材料,你们可曾准备妥当?” “准备好了!” 叶浩然立刻回应,语气甚至有些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终还是坦然开口: “殿下。” “叶盛凌,并非我天剑山的天才弟子那么简单。” “她……是我的女儿。” 叶浩然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愧疚。 “当年,为了让她能斩断俗念,一心向剑,我便用秘法遮掩了她的女儿身,让她以男子的身份示人。” “却不曾想,养成了她这般刚强好胜,宁折不弯的性子……” “若非如此,天骄赛上,她也不会与殿下死磕到底,落得如此下场。” 赵辰安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他安慰道: “叶掌门不必自责,剑修本就该有一往无前的气魄。” “那日擂台之上,刀剑无眼,也是我未能留住手,才致使令爱重伤。” 这番话让叶浩然心中稍感慰藉。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储物袋,双手郑重地递向赵辰安。 “殿下,这里面是炼制圣品疗伤丹‘冰肌玉骨丹’的五份材料。” “这是我天剑山变卖了近半产业,耗尽了数百年积蓄,才勉强凑齐的。” “还请殿下……务必转交给那位前辈。” 叶浩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夫知道,请动圣品炼丹师出手,代价定然不菲。” “只是如今的天剑山……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但老夫可以承诺,只要能治好盛凌,我天剑山上下,包括老夫这条性命在内,日后但凭殿下驱使!” 说完,他竟要起身行跪拜大礼。 赵辰安连忙上前一步,托住他的手臂,没让他跪下去。 他接过储物袋,神识沉入其中,瞬间便被里面所蕴藏的恐怖灵力所震撼。 “叶掌门放心,我会将你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 赵辰安郑重承诺:“那位前辈一定会尽力的。” “多谢殿下!大恩不言谢!” 叶浩然深深地看了赵辰安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在心里,随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得很快,背影却显得有些萧索。 赵辰安目送他离开,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转身走向后院。 柳若霜并未走远,她就站在不远处的月亮门下,显然是将刚才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见赵辰安走来,她迎了上来,清冷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异。 “夫君,你……当真认识圣品炼丹师?” 大周王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王朝势力,最强者也才四极境。 放眼整个地域,连天品炼丹师都凤毛麟角,圣品炼丹师,那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赵辰安怎么会认识这等存在? 赵辰安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柳若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聪慧绝伦的眸子猛地瞪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 夫君他……就是那个圣品炼丹师?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回想起赵辰安身上发生的种种奇迹,那些凭空出现的天品功法。 那些逆天的丹药,还有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只是这个解释,太过骇人听闻。 赵辰安没有给她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直接拉起她的手,走向王府最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 “去,把乌兰雪她们都叫来,告诉她们,守住院门。”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赵辰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 柳若霜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很快,乌兰雪、李青鸾、萧楚楚都带着一丝疑惑被叫了过来。 在得知赵辰安要闭关炼制一种极其重要的丹药后,三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亲自守在了院落的四个角落,神情戒备。 空旷的院子中央,只剩下赵辰安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嗡! 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两耳圆鼎凭空出现,轰然落在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 正是九州乾坤鼎! 圣品法器! 紧接着,他摊开右手,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不灭鬼火! 黄品天地灵物! 虽然品级只是黄品,但其本质极高,用来炼制圣品丹药,勉强够用。 毕竟,他还有圣品辅修功法【丹道通天诀】,以及【丹器双绝】的称号加持。 饶是如此,这也是赵辰安第一次尝试炼制圣品丹药,难度之大,远超天品。 他心中也只有三成左右的把握。 好在天剑山准备了足足五份材料,只要运气不是差到极点,总能成功一次。 哪怕只炼成一枚,也足以救回叶盛凌的命。 他将叶浩然给的那个储物袋打开,神识一扫。 五份用玉盒精心保存的材料便整齐地悬浮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浓郁到极致的药香和灵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甚至连天空中的云彩都似乎被这股气息染上了几分色彩。 第一份材料的主药,是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玄冰。 此冰通体剔透,内里却有一道道深邃的黑色纹路,仿佛蕴藏着万载岁月的痕迹。 它静静悬浮着,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丝丝缕缕的寒气逸散而出,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万载玄冰髓】:圣品天材,生于极寒之地的地脉深处,万年方可凝聚一寸。 有重塑经骨,洗涤肉身之神效。 第二份材料,是一株形似卧龙的人参。 它通体温润如玉,根须虬结,仿佛一条条缩小了无数倍的龙脉。 参身之上,不多不少,正好生长着九片晶莹剔透的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磅礴的生命精气。 【九叶玉龙参】:圣品灵药,吸纳大地龙气而生,千年长一叶,九叶圆满需九千年。 蕴含无尽生机,可生死人,肉白骨。 第三份材料,则是一朵巴掌大小的奇花。 这朵花没有根茎,就那样凭空悬浮。 花瓣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琉璃色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一股纯净、神圣的气息从花蕊中散发出来,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宁静,仿佛一切杂念都被洗涤一空。 【圣心琉璃花】:圣品奇珍,传说只在圣人陨落之地,以圣血浇灌,感悟天地大道方能诞生。 是炼制静心、破障类丹药的无上至宝。 第四份,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装着半瓶清澈见底的液体。 那液体无色无味,纯净到了极致,甚至连光线穿过都不会发生任何偏折,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无垢天泉水】:圣品灵物,采自九天之上,由天地间最纯粹的元气凝结而成。 是天下间最好的炼丹溶剂,能最大限度地激发药材的药性。 而最后一份,也是最为珍贵的一份材料。 那是一枚被封印在水晶中的血珠。 血珠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呈现出一种璀璨夺目的赤金色。 其中仿佛有一只迷你的凤凰在展翅飞翔,每一次振翅,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涅槃重生之意散发出来,充满了不屈与高傲。 【凤凰涅槃血】:圣品神物,上古神兽凤凰涅槃之时所遗留的本源精血,一滴便蕴含着一次重生的机会,价值连城! 看着眼前这五样堪称神物的圣品材料,即便是赵辰安,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天剑山为了救叶盛凌,当真是下了血本。 也就在赵辰安将九州乾坤鼎和诸多圣品材料取出的瞬间。 皇宫深处,一座宏伟的宫殿内。 正在批阅奏折的赵道霆,忽然动作一顿。 他豁然抬头,深邃的眸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望向了魏王府的方向。 “好惊人的灵力波动……这是……圣品材料的气息?” 赵道霆脸上露出一抹惊疑不定。 “而且,这股气息……不止一种!” 他身为化龙境强者,感知何其敏锐。 那股从魏王府传来的气息,虽然被阵法遮掩了大半,但其中蕴含的道韵和能量层次,却瞒不过他。 “辰安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好奇心驱使之下,赵道霆的身影瞬间从龙椅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魏王府的上空,以秘法隐匿了身形和气息,低头俯瞰。 只看了一眼,这位大周王朝的皇帝,便彻底呆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万载玄冰髓!九叶玉龙参!圣心琉璃花! 这些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圣品神物,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这小子……” 赵道霆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他这是要……炼制圣品丹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眼前的一切,却又无比真实。 院中,赵辰安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心神一片空明。 他看着眼前的九州乾坤鼎和诸多神材,眼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专注与炽热。 他缓缓抬起手,催动掌心的不灭鬼火。 幽蓝色的火焰,开始剧烈跳动。 第100章 接连失败,难道真不行? 幽蓝色的火焰,开始剧烈跳动。 赵辰安神色肃穆,单手掐诀,那簇不灭鬼火便如一条听话的火蛇,瞬间钻入九州乾坤鼎的底部。 嗡! 圣品法器与天地灵物接触的刹那,整个鼎身都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赵辰安没有丝毫迟疑,神念一动,第一份材料中的【万载玄冰髓】便缓缓飘向鼎口。 就在玄冰髓即将落入鼎中的瞬间,赵辰安的手指微微一动。 “起!” 一声轻喝,不灭鬼火的温度骤然拔高。 鼎内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幽蓝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那块玄冰髓。 炼制圣品丹药,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寻常炼丹,都是先热鼎,再投药。 但这些材料皆是圣品,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一旦直接接触,极有可能瞬间引爆。 必须以火焰之力先行包裹,缓缓消解其外层的能量壁垒,再慢慢萃取其中的精华。 这是【丹道通天诀】中记载的无上法门,对神魂的操控力要求高到了极致。 赵辰安屏息凝神,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火焰,一点点地剥离着玄冰髓的寒气。 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被火焰蒸发,又在院落的上空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整块玄冰髓终于被完全炼化,化作一团纯净到极致的黑色液体,静静悬浮在鼎内。 “就是现在!” 赵辰安眼中精光一闪,第二份材料【九叶玉龙参】紧随其后,投入鼎中。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过程顺畅了许多。 磅礴的生命精气被火焰包裹,与那团黑色液体开始缓慢融合。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鼎内交织,碰撞,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魏王府上空,隐匿身形的赵道霆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圣品材料啊!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皇朝为之疯狂,可现在,就这么被他那个逆子当成寻常药材一样,丢进了丹炉里。 虽然过程看起来有条不紊,但赵道霆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真的行吗? 他才多大?修为也才四极境,凭什么敢炼制圣品丹药? 就在赵道霆胡思乱想之际,异变陡生! 鼎内,当第三样材料【圣心琉璃花】融入的刹那,原本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一股狂暴绝伦的能量波动,猛地从九州乾坤鼎内爆发开来! “不好!” 赵辰安面色一变,立刻全力催动神识,试图压制住这股暴动的药力。 然而,圣品材料的力量,岂是他一个四极境修士能够完全掌控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九州乾坤鼎的鼎盖被一股恐怖的气浪直接掀飞,冲天而起! 五光十色的能量洪流夹杂着无数珍贵的药材精华,如同一场绚烂的烟花,在院落上空炸开,随后化作漫天光雨,洒落下来。 第一次炼制,失败! 炸炉了! “噗……” 赵辰安受到气浪冲击,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高空之上,赵道霆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丹炉一起炸了。 他的嘴角疯狂抽搐,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败家子啊! 这逆子,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败家子! 万载玄冰髓!九叶玉龙参!圣心琉璃花! 就这么……没了?! 那炸开的哪里是丹药,分明是他的心肝脾肺肾啊! 赵道霆心痛到无法呼吸,整个人都在哆嗦。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些材料都是天剑山的,又不是他大周皇室的。 这么一想,赵道霆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 心不疼了,腰不酸了,连呼吸都顺畅了。 他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不过,担忧随之而来。 这要是五份材料全都失败了,天剑山那边……该怎么交代? 院中,赵辰安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空空如也的丹鼎,脸上却没有丝毫气馁。 失败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盘膝坐下,迅速回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总结着失败的原因。 “三种主药的融合顺序出了问题,圣心琉璃花的能量太过纯粹,不应该第三个放入,它的中正平和之力,应该用来调和最后的凤凰涅槃血……” 一个时辰后,赵辰安睁开双眼,再次取出了第二份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高空中的赵道霆,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这一次,赵辰安调整了顺序,过程比上一次更加顺畅。 眼看着三种主药都已经完美融合,即将开始萃取【无垢天泉水】。 赵道霆的呼吸都屏住了。 要成了? 然而……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比上一次更加猛烈的爆炸,直接将院子里的地面都掀起了一层。 绚烂的光雨再次洒落。 第二次,失败! 赵道霆:“……” 他已经麻木了。 算了,炸吧,炸吧,反正不是自家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辰安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 失败,总结,再来! 轰! 第三次,失败! 当第三份圣品材料化作漫天光雨时,赵道霆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他甚至开始同情起天剑山来。 这要是让叶浩然看到这一幕,怕不是要当场心肌梗塞,追随他天剑山的老祖宗去了。 …… 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七天过去。 院落之外,柳若霜、乌兰雪、李青鸾、萧楚楚四女轮流守候,寸步不离。 她们听到了院子里接连传来的三次巨大爆炸声,每一次都让她们的心揪紧一分。 “夫君他……不会有事吧?” 乌兰雪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放心吧,他不是鲁莽之人。” 柳若霜轻声安慰,但她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就在此时,院内,赵辰安开始了第四次炼制。 这一次,他显得沉稳了许多。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去完美掌控鼎内所有的药力。 以他四极境的修为,想要一丝不漏地保留所有圣品材料的药力,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第101章 圣品丹成,夫君威武! 有得必有失。 这一次,赵辰安主动改变了策略。 在融合药力的时候,他不再刻意压制,而是任由九州乾坤鼎散去了一部分相对驳杂的能量,只保留最核心,最精纯的部分。 这样做,虽然最后成丹的数量可能会减少,甚至品质会略有下降,但胜在稳定。 至少,不会再炸炉了。 果然,这个方法行之有效。 一种种材料在他的操控下,有条不紊地融合,萃取,提纯。 鼎内的药液,逐渐散发出璀璨的宝光,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开始弥漫。 高空之上,赵道霆看得眼睛都直了。 成了? 这次总该成了吧! 他能感觉到,鼎内的能量虽然依旧磅礴,但却稳定了许多,隐隐有凝结成丹的趋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成功的时候。 嗡—— 九州乾坤鼎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不祥的气息,从中散发而出。 轰隆!!! 第四声爆炸,如期而至。 无数精华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流淌在院子的每一寸土地上。 刹那间,院中的杂草开始疯狂生长,几株普通的观赏花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成了玉石雕刻而成。 浓郁的生机,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绿色雾气。 院外的四女听到这第四声爆炸,心都沉到了谷底。 “又失败了……”李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可这一次,院内的赵辰安,看着炸炉的场景,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笑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冰肌玉骨丹,其核心是以【九叶玉龙参】和【凤凰涅槃血】的无尽生机,重塑经骨,洗涤肉身。 这是一种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圣丹。 而自己的不灭鬼火,乃是天地灵物,本质极高,却也带着一丝九幽之下的阴寒与死寂之气。 用它来炼制这种生机盎-然的丹药,本质上就是犯冲的! 就像水与火,永远无法真正相融。 之前他选择放弃部分药力,虽然稳定了局面,却无法改变火焰的本质。 到了最后凝丹的关键时刻,那隐藏在火焰深处的一丝死寂之气,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爆了所有生机。 想通了这一点,赵辰安豁然开朗。 换个思路! 他心念一动,一缕紫色的雷光,在他指尖跳跃而出。 正是从儿子赵霄那里得来的黄品天地灵物——淬体灵雷! 雷霆,至阳至刚,同样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之力。 “不灭鬼火负责提供极致的温度,淬体灵雷……则充当隔离层!”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赵辰安脑海中形成。 他要让两种天地灵物,合作炼丹! 说做就做! 赵辰安取出最后一-份材料,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将淬体灵雷打入鼎内,紫色的雷光瞬间化作一张细密的电网,将整个丹鼎内壁覆盖。 随后,不灭鬼火再次涌入。 幽蓝色的火焰隔着一层雷网,炙烤着丹鼎,将热量传递进去。 如此一来,鬼火中的阴寒死寂之气,便被淬体灵雷的至阳之力完全隔绝,再也无法渗透到药液之中! 成了! 这一次,炼制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当最后一滴【凤凰涅槃血】融入药液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九州乾坤鼎中冲天而起! 整个皇城的上空,风云变色。 大片大片的七彩祥云汇聚而来,将魏王府的上空渲染得如同神迹。 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鼎内冲出,贯穿云霄! 浓郁到极致的丹香,以魏王府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皇城! 城内,无数凡人闻到这股香气,只觉百病全消,神清气爽。 一些正在修炼的修士,更是感觉困扰自己多日的瓶颈,竟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天降祥瑞!这是何等神丹出世?” “方向是……魏王府!难道是魏王殿下?”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啊!” 整个皇城都沸腾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赵道霆,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下方那通天的光柱,感受着那股足以让圣人都为之动容的丹药气息,大脑一片空白。 这逆子…… 他……他真的……炼成了?! 圣品丹药! 圣品炼丹师!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比仙台境的圣贤还要稀有! 自己的儿子,闭关一个月,就从一个门外汉,变成了圣品炼丹师? 赵道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当然不知道,赵辰安拥有圣品辅修功法【丹道通天诀】。 有【丹器双绝】的称号加持。 更有九州乾坤鼎这等圣品炼丹法器,以及不灭鬼火和淬体灵雷两种天地灵物辅助。 这一切的一切,才造就了眼前的奇迹。 院中,光芒散去。 赵辰安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他探手一招,鼎内两枚龙眼大小,通体冰蓝,内部却有一丝丝金色纹路流转的丹药,便缓缓飞入他的手中。 丹药之上,甚至还有一道迷你的凤凰虚影在环绕飞舞,发出阵阵清越的啼鸣。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瓶。 这是天剑山提前准备好的,专门用来盛放圣品丹药,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药力流逝。 将两枚【冰肌玉骨丹】放入瓶中,盖上瓶塞,赵辰安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夫君!” 院门被推开,四道倩影带着满脸的关切与喜悦,快步跑了进来。 乌兰雪和李青鸾一左一右扶住他,看到他虽然疲惫但安然无恙,脸上都露出了纯粹的笑容。 “太好了,你成功了!” 萧楚楚则是好奇地凑到他跟前,伸长了脖子去看他手中的玉瓶。 “这就是你炼的丹药吗?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唯有柳若霜,她没有上前。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聪慧绝伦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赵辰安,里面的震惊,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圣品炼丹师…… 夫君他还真的做到了!! 第102章 叶盛凌还挺漂亮的! 赵辰安安抚了一下叽叽喳喳的几女,将玉瓶郑重地收入怀中。 “好了,我没事,只是消耗有些大。” 他温和地笑了笑: “我得出门一趟,把丹药给天剑山的人送过去,人家等一个月了。” “夫君,我陪你去吧。” 柳若霜上前一步,主动开口。 她此刻心绪万千,有太多的话想问,有太多的谜团需要解开。 自己的夫君,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这圣品炼丹师的身份,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中天主世界都要为之震动。 赵辰安摇了摇头。 “不用,你们在家看好孩子就行。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特意看了柳若霜一眼,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柳若霜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赵辰安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外传。她轻轻颔首,不再坚持。 交代完毕,赵辰安便不再耽搁,转身离开了魏王府。 他没有乘坐王府的马车,而是选择步行。 此刻的皇城,依旧沉浸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丹香和七彩祥云的异象之中。 街道上,三五成群的人们,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修士,都在热烈地讨论着。 “你们闻到了吗?那股香味,我感觉我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 “何止啊!我卡在轮海境初期的瓶颈,竟然松动了!这绝对是神丹出世啊!” “方向是魏王府!肯定是魏王殿下!除了他,谁还有这等通天手段?” 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议论和吹捧,赵辰安的步履依旧平稳,内心却不免有些得意。 圣品炼丹师,这个身份确实够唬人。 放眼整个大周,不,甚至是整个地域,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这份独一无二的荣耀,足以让他横着走了。 当然,前提是不能暴露。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要么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要么……就是被绑走,成为专门炼丹的工具人。 他可不想过那种日子。 一路想着,很快,皇城最大的客栈——同福客栈,便出现在眼前。 客栈的牌匾古朴大气,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尽显繁华。 天剑山一行人,就在此地落脚。 赵辰安刚一踏入客栈大门,掌柜的便是一个激灵,连忙从柜台后小跑出来,满脸堆笑地躬身行礼。 “小人参见魏王殿下!殿下大驾光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免了。”赵辰安随意地摆了摆手: “天剑山的人,住在哪间房?” “回殿下,在天字一号院,小人这就为您带路!” 掌柜的腰弯得更低了,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很快,在掌柜的引领下,赵辰安来到了一处僻静的独立小院前。 还未等掌柜的通报,院门便从内打开。 天剑山掌门叶浩然快步走出,见到赵辰安,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与忐忑。 “魏王殿下!” 他深深一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刚才那通天彻地的异象,他自然也看到了。那股浓郁到极致的丹药气息,让他这个化龙境的大修士都心神摇曳。 他心中有一个疯狂的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叶掌门,不必多礼。” 赵辰安虚扶一把,开门见山: “幸不辱命。”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叶浩然的脑海中炸响! 成了! 真的成了! 他猜测的没错,那引动天地异象的神丹,就是为他女儿炼制的! “殿下……大恩不言谢!”叶浩然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进去说吧。” 赵辰安率先走进了院子。 叶浩然连忙跟上,并亲自为他引路,将他带到主屋。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传来。 房间的布置很素雅,一名女子正安静地坐在窗边,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当赵辰安的视线与她交汇的刹那,即便是见惯了绝色美女的他,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女子,一袭素白长裙,身形高挑而纤细。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柔弱之美。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黛眉如远山,琼鼻挺翘,唇瓣不点而朱。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眼睛。 清冷,孤傲,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锐利。 这不正是叶盛凌吗? 赵辰安心中瞬间了然。 因为经脉尽断,无法运转灵力,她那用来伪装成男子的秘术也随之失效,露出了本来的女儿身。 啧啧。 明明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身材也是凹凸有致,有料得很,非要整天扮成个男人,打打杀杀。 要是天骄赛的时候就知道你长这样,我那一鼎下去,说不定就收几分力了。 赵辰安在心里默默吐槽。 叶盛凌显然也认出了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诧异,有警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局促。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闷哼一声,又跌坐了回去。 叶浩然连忙上前扶住她。 随后,他满是歉意地看向赵辰安。 “殿下,小女伤势在身,多有失礼,还望海涵。” “无妨。” 赵辰安走到桌边坐下,将那个万年暖玉瓶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咚。 一声轻响,却让叶浩然父女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那位前辈出手,炼制出了两枚。”赵辰安的指尖在玉瓶上轻轻一点,“运气不错,都是圣品。” 叶浩然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两枚! 还是圣品! 他原以为能求得一枚玄品高阶的丹药,让女儿能够续上经脉,重新修炼,便已经是邀天之幸。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拿出了圣品丹药! 这可是传说中,能让圣人都为之疯狂的至宝啊! “至于报酬……” 赵辰安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位前辈说了,这次就当是给我的善缘,不收费用了。” “日后天剑山若是有机会,再偿还这份人情便可。” 他总不能说这丹药是自己炼的,炼丹费自然也无从谈起。 干脆做个顺水人情,让天剑山欠下一个人情债。 这份人情的价值,可比几份圣品材料要高多了。 第103章 他俩有戏!掌门在线吃瓜! 叶浩然闻言,更是感激涕零。 对着赵辰安又要行大礼,却被后者用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 “叶掌门,不必如此。” 叶浩然看着桌上的玉瓶,又看了看赵辰安,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生纵横,身为天剑山掌门,何曾如此卑躬屈膝过? 可为了女儿,这一切都值了。 而眼前这个当初在擂台上,将自己女儿打成重伤的男人,此刻却成了他们父女俩的救命恩人。 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 一直沉默的叶盛凌,此刻也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多谢。”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对于孤傲如她而言,已经殊为不易。 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 她败了,无话可说,更不会记恨。 如今赵辰安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主动伸出援手,为她求来圣品丹药。 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先服下一颗试试吧。”赵辰安示意道。 叶浩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仅仅是吸上一口,就让人感觉四肢百骸都舒畅了许多。 他倒出一枚丹药,递到叶盛凌面前。 那丹药通体冰蓝,内部金丝流转,一道凤凰虚影环绕其上,充满了神圣与磅礴的生命气息。 叶盛凌没有犹豫,接过丹药,直接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下一刻! 轰! 一股恐怖的药力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唔!” 饶是叶盛凌这等心志坚毅之人,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将几缕发丝都浸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只见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龙在游走,断裂的经脉和骨骼,正在以一种蛮横霸道的方式被强行重塑!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一个铁血硬汉崩溃。 叶浩然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紧了,双手紧紧攥住,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赵辰安则是一脸平静地坐在原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冰肌玉骨丹的药力,他比谁都清楚。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想要重塑根基,这点痛苦是必须承受的。 而且…… 他看着此刻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叶盛凌,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欣赏。 此女的道心之坚固,远超常人。 经此一劫,若是能够挺过来,心境必然会得到一次巨大的蜕变。 她的剑道,恐怕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叶浩然紧张地来回踱步,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 赵辰安倒是老神在在,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房间的陈设。 他并不打算离开。 一是他想亲眼看看这圣品丹药的效果。 二来,他也想看看,叶盛凌破而后立之后,究竟能达到何种境界。 大约一个时辰后。 房间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一直紧闭双眸,承受着非人痛苦的叶盛凌,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嗡! 就在她睁开双眸的刹那,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凌厉到极致的剑意,陡然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轰隆! 同福客栈天字一号院的房顶,瞬间被这道剑意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凌厉的剑气直冲云霄,将天上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整个皇城,无数修为高深的修士,都在这一刻,感应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剑意,纷纷投来惊骇的探寻。 然而,下一刻。 那道锋芒毕露,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剑意,却又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房间内,一切恢复了平静。 叶浩然愣愣地看着房顶那个大洞,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凌儿……你的伤……你的剑意……” 回来了! 天剑山那个最耀眼的天才,那个曾经的地域天骄榜第一,全盛归来了! 不! 比全盛时期更强! 此刻的叶盛凌,虽然气息依旧是四极境,但她身上那股剑意,却再也不复从前的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而是多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与内敛。 剑藏于鞘,意敛于心。 这分明是剑道境界得到巨大突破的象征! 赵辰安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愧是曾经的天骄榜第一,这份悟性,确实惊人。 叶盛凌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断裂的筋骨经脉已经完美重塑,甚至比以前更加坚韧宽阔。 她能感觉到,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对着赵辰安,郑重地行了一礼。 “再造之恩,叶盛凌没齿难忘。” 赵辰安摆了摆手,刚想说几句客套话。 却见叶盛凌身上灵力微动,似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再次施展那门改变容貌身形的秘术,将自己重新变成那个冷酷孤傲的“叶师兄”。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 赵辰安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那个……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看的。”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老泪纵横,激动不已的叶浩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呆呆地看了看赵辰安,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这……这是什么意思? 魏王殿下他……看上自家女儿了? 也不是不行啊! 赵辰安是谁?当朝魏王,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本身更是天资绝世,连圣品丹药都能搞到手! 自己的女儿虽然孤傲,但从小到大,何曾有哪个男子能入她法眼? 可赵辰安不一样! 他是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击败了女儿的人,又是亲手将她从绝望深渊中拯救出来的恩人! 如果是他的话……女儿说不定…… 叶浩然的心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一双老眼放光,暗道有戏! 而被夸奖的当事人叶盛凌,也彻底愣住了。 她准备施展秘法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好看? 他……说我好看?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词是“天才”、“剑痴”、“怪物”。 “好看”这个词,似乎从未与她沾过边。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那准备运转的秘法,也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第104章 给孩子的礼物(新年快乐!!) 房间内的气氛,因赵辰安一句无心之言而变得古怪起来。 叶盛凌僵在原地,那张恢复了女子本色的绝美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绯红。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避开了赵辰安的注视。 叶浩然这只老狐狸,则是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看自家女儿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又看看赵辰安那坦然中带着一丝欣赏的神态,心中那团八卦之火烧得更旺了。 有戏,绝对有戏! 赵辰安也察觉到了尴尬,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丹药药力霸道,叶姑娘刚刚重塑根基,还需静养几日,稳固境界。” “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他站起身,对着叶浩然拱了拱手。 “叶掌门,告辞。” “殿下慢走,我送送您!”叶浩然连忙跟上,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将赵辰安送到院外,叶浩然才满脸感激地再次行礼: “殿下大恩,天剑山上下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叶掌门言重了。” 赵辰安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栈的回廊尽头。 叶浩然目送着他离开,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他转身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回头便看到自家女儿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发呆。 那改变容貌的秘术,终究还是没有施展。 “凌儿啊。” 叶浩然捋着胡须,试探着开口: “你觉得……魏王殿下此人如何?” 叶盛凌回过神,清冷的眸子看了父亲一眼,淡淡道:“还不错。” “除了还不错呢?” 叶浩然追问,一双老眼闪烁着精光。 “强者。” 叶盛凌的回答依旧简洁。 能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将她击败,这两个字,是她心中最真实的评价。 叶浩然嘿嘿一笑,凑了过去: “为父倒是觉得,魏王殿下不仅是恩人,是强者,更是人中之龙,当世无双的俊杰!” “最难得的是,为人谦和,行事磊落,实在是……良配啊!” 叶盛凌的脸颊再次一热,她蹙起秀眉: “父亲,您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 叶浩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你看啊,他击败你,是堂堂正正。” “救你,是义薄云天。刚刚还夸你好看!” “这说明什么?说明殿下对你有意啊!” 叶盛凌的声音低了几分:“他已经有王妃和三位侧妃了。” “修行之人,何必在意这些世俗名分?” 叶浩然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更何况那是魏王殿下,莫说三妻四妾,便是三宫六院也不为过。” “毕竟他是皇室之人,王朝之中身不由己嘛!” 见女儿沉默不语,叶浩然心中更有底了。 女儿这性子,若是真没那个意思,早就一剑把他的胡子给削了,哪会在这里听他长篇大论。 看来,这事儿有门! …… 另一边,赵辰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魏王府。 他径直走入书房,刚才在客栈的那点小插曲,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对他而言,救叶盛凌,一来是履行承诺,二来是结个善缘。 至于那句“挺好看的”,纯粹是下意识的真心话,并无他想。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的计划。 距离送墨玉卿回归混元宗,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而按照赵辰安的了解,从大周皇朝所在的这片地域前往混元宗。 光是路途,就需要耗费至少三个月。 混元宗,那可是圣朝级别的庞然大物,是这片地域修士想都不敢想的修行圣地。 外面的世界,强者如云,天骄辈出,远非大周这种小地方可比。 此行必然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赵辰安坐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飞速运转。 “首先是实力。修为短时间内难以大幅度突破,但装备必须跟上。” 他自己还好,有归元大道体和九州乾坤鼎,自保能力不弱。 但萧楚楚不行,她虽然是四极境,可毕竟年轻,对敌经验尚浅,必须给她全副武装起来。 从头到脚,一整套! 炼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不可抑制地生根发芽。 他刚刚获得了圣品辅修功法《九转炼器功》,还有“丹器双绝”的称号加持,正愁没地方实践。 “圣品、天品法器的材料,皇家宝库里估计也找不出几件,太过稀有。” “但炼制地品法器的材料,应该绰绰有余。” 打定主意,赵辰安便准备给自己和萧楚楚量身打造一整套地品法器。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九转炼器功》虽然玄妙,如同将所有的炼器知识和技巧都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实际操作经验还是零。 他需要从最基础的开始练手,提升熟练度。 黄品、玄品…… 想到这里,赵辰安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四个小家伙可爱的脸庞。 小九霄那虎头虎脑的模样,灵珠紫星那咯咯直笑的顽皮,玲珑儿赵鼎那不像婴儿的沉稳,还有山娃澜玉那抓着小金乌不放的可爱劲儿。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对了,就先给孩子们炼制几件贴身的小玩意儿吧。 既能练手,也是一份做父亲的心意。 说做就做,赵辰安立刻起身,再次动身前往皇宫宝库。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轻车熟路。 守卫的禁军统领见到是他,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恭敬地打开了宝库大门。 赵辰安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材料区,开始仔细甄选。 “小九是九霄神雷体,用这块‘雷鸣金’最合适不过,可以温养他的体质。” “鼎儿身负七窍玲珑心,又是皇室子孙,这块蕴含一丝王朝气运的‘皇道龙金’给他用,能助他未来安稳。” “紫星……紫极魔星命格,灾厄随身,必须要有守护和定位的功效。” 赵辰安的眉头微蹙,最终选定了一块名为“追星紫金”的奇特金属,这种金属对神魂力量的传导性极佳。 “最后是山娃,她有御兽之能,那只小金乌来历不凡。” “就用这块‘养灵玉’和‘太阳石’,为她炼制一个可以容纳小金乌的御兽手镯。” 选定材料后,赵辰安又取了大量其他辅助材料,将储物戒指塞得满满当当。 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宝库,回到王府后院一间专门用作修炼的密室。 密室中,他盘膝而坐,将九州乾坤鼎唤出,悬于身前。 虽然此鼎是镇压气运的重器,但临时客串一下炼器炉,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深吸一口气,神念微动,“丹器双绝”的称号效果瞬间激活。 嗡!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炼丹炼器而生。 原本脑海中还有些晦涩的《九转炼器功》法门。 此刻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 他伸出手,一缕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升腾而起。 这是《丹道通天诀》附带的本源道火,用来炼器,同样是无上神焰。 第一件,是给长子赵霄的长命锁。 赵辰安将那块拳头大小,闪烁着电弧的“雷鸣金”投入鼎中。 金色的道火瞬间将其包裹,恐怖的高温开始熔炼这块坚硬的金属。 雷鸣金的属性极为暴躁,寻常火焰根本难以撼动,即便融化,内部的雷电之力也会狂暴四溢。 但在赵辰安的本源道火之下,这块顽固的金属,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开始缓缓地变软、融化,化作一滩银色的液体。丝丝缕缕的电弧在液体表面跳跃,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噼啪声。 赵辰安神情专注,双手掐诀,神念如丝,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鼎内的变化。 他引动一缕神念,探入银色液体之中,按照《九转炼器功》中的法门,开始在其中铭刻一道微型的“引雷阵”。 这个过程,需要对力量的掌控达到极致。稍有不慎,阵法崩溃,整块材料都会瞬间报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密室之内,只剩下鼎中道火燃烧的呼呼声,以及雷鸣金液中偶尔传出的电弧炸响。 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笔阵纹勾勒完成的刹那,鼎内的银色液体猛地光芒大放! 成了! 赵辰安没有停歇,立刻开始塑形。 那团银色液体在他的神念操控下,迅速拉伸、变化,最终形成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长命锁模样。 锁身上,天然生成了细密的雷电纹路,充满了神秘的美感。 他收回道火,伸手一招。 嗡的一声轻鸣,那枚还带着温热的长命锁便飞入他的手中。 入手微沉,表面光滑,一丝丝酥麻的雷电之力在指尖跳跃,却温和无比,不会伤人。 赵辰安满意地点点头。 黄品顶级,完美! 稍作休息,恢复了一下消耗的神念,他立刻开始了第二件法器的炼制。 赵鼎的长命锁。 这一次,他投入的是那块金光灿灿的“皇道龙金”。 炼制这件法器,技巧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血脉的共鸣。 赵辰安逼出一滴自己的精血,滴入鼎中,与融化的龙金液体完美融合。 他运转《大道天衍经》,将自己身为大周皇子的气运,缓缓注入其中。 这个过程玄之又玄,却又真实存在。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一枚通体赤金,上面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小龙的长命锁,新鲜出炉。 这枚长命锁,没有雷韵,却多了一分堂皇贵气,能护佑佩戴者,趋吉避凶。 紧接着,是赵紫星的紫金镯。 这是四件法器中,最为复杂的一件。 赵辰安将“追星紫金”投入鼎中,待其融化后,他再次逼出一滴心头血,同时分出一缕神魂烙印,小心翼翼地融入其中。 他要在手镯内部,铭刻一道名为“魂牵一线”的上古禁制。 此禁制一旦成功,无论赵紫星身在何方,只要她还戴着这只手镯,赵辰安就能感知到她的大致方位和安危。 这对于身负紫极魔星命格的女儿来说,是一道至关重要的护身符。 禁制的复杂程度远超引雷阵,赵辰安耗费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勉强将其铭刻成功。 当那只通体暗紫,表面点缀着点点星芒的手镯成型时,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有些疲惫。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开始炼制最后一件。 赵澜玉的御兽手镯。 他将“养灵玉”与“太阳石”一同投入鼎中,用道火将其缓缓熔炼,使两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最关键的一步,是在玉石内部开辟一个微型空间。 这无异于在针尖上雕龙,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神念的操控力,都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好在《九转炼器功》中,对此有详细的记载。 赵辰安全神贯注,神念化作一柄无形的刻刀,在那团温润的玉石液体中,一点一点地开辟、拓展、稳固…… 又是两天过去。 当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蕴含着一轮小太阳的玉镯炼制成功时,赵辰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整整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他看着眼前悬浮着的两枚长命锁和两只手镯,虽然只是黄品法器,但其中倾注的心血,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一种为人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走出密室,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来人。” “王爷。”一名侍女立刻上前。 “去把王妃和三位侧妃,还有小主子们,都请到正厅来。” “是。” 很快,魏王府的正厅便热闹了起来。 乌兰雪、李青鸾、柳若霜和萧楚楚四女,各自抱着自己的孩子,齐聚一堂。 她们都有些好奇,不知道赵辰安闭关七日,一出关就把大家叫来,所为何事。 四个小家伙更是给大厅增添了无数活力。 赵霄已经能坐稳,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赵紫星则在李青鸾怀里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叫着,似乎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赵鼎依旧安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仿佛能洞察一切,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父王。 而刚出生不久的赵澜玉,则在萧楚楚怀里睡得正香,身边还趴着那只打盹的金色小鸟。 赵辰安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 他摊开手掌,四件流光溢彩的小法器,便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这是我亲手给孩子们炼制的礼物。” 第105章 赵辰安就是王朝的崛起之机! 赵辰安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回荡在热闹的正厅之中。 四位女子的视线,瞬间被他掌心悬浮的四件法器所吸引。 那两枚长命锁,一枚银光闪烁,电弧跳跃;一枚赤金璀璨,龙形盘踞。 那两只手镯,一只暗紫深邃,星芒点点;一只晶莹剔透,暖意融融。 每一件都流光溢彩,散发着不凡的灵力波动,显然品阶不低。 “这是给霄儿的。” 赵辰安神念微动,那枚闪烁着雷光的银色长命锁,缓缓飘向乌兰雪。 乌兰雪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住。 “此锁名为‘引雷’,以天外奇金‘雷鸣金’炼制而成,内部铭刻引雷阵。” “霄儿身负九霄神雷体,佩戴此锁,不仅能温养他的体质,更能在他遇到危险时,自动激发雷霆护主。” 乌兰雪闻言,珍而重之地将长命锁捧在胸前,对着赵辰安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善言辞,但心中的感激与爱意,已然满溢。 她将长命锁轻轻挂在赵霄的脖子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长命锁接触到赵霄皮肤的刹那,那原本温和的雷电纹路,竟像是被激活了一般,亮起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电弧。 电弧将赵霄小小的身子包裹,却不见丝毫狂暴,反而透着一股亲近之意。 赵霄非但没有哭闹,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伸出,好奇地去抓那些跳跃的电弧。 “接着,是鼎儿的。” 赵辰安看向柳若霜,那枚赤金龙形长命锁随之飞去。 柳若霜伸手接过,入手便是一沉,一股堂皇大气扑面而来。 “此锁以‘皇道龙金’为主材,融入了我的精血与气运。鼎儿佩戴,可趋吉避凶,百邪不侵,更能潜移默化地滋养他的七窍玲珑心,让他神思更加敏锐。” 柳若霜指尖抚过锁身上那条栩栩如生的小龙,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融入精血与气运的法器,这几乎等同于将自身的一部分与孩子紧密相连。 这份心意,重如山岳。 她抬头,深深地看了赵辰安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流转着复杂而深刻的情绪。 “多谢王爷。” 她将长命锁为赵鼎戴上。 长命锁的金光与赵鼎身上那股天生的沉稳睿智之气交相辉映,更显不凡。 小赵鼎安静地坐在母亲怀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研究这件新奇的礼物。 随后,赵辰安的视线转向李青鸾。 “青鸾,这是给紫星的。” 那只暗紫色的手镯,飘至李青鸾面前。 “这只手镯,我取名为‘星牵’。” “除了基本的防御功能外,我在其中铭刻了一道上古禁制。无论紫星身在何处,只要戴着它,我便能感知到她的安危。” 李青鸾浑身一震。 紫极魔星的命格,是她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女儿会遭遇不测。 而赵辰安这份礼物,无疑是给了她一颗最有效的定心丸。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接过手镯的手都有些颤抖。 “王爷……妾身……” “我们是夫妻,不必说这些。”赵辰安温和地打断了她。 李青鸾用力点头,将“星牵”手镯戴在女儿赵紫星白嫩的手腕上。 手镯大小自动收缩,完美贴合。 暗紫色的星芒,衬得赵紫星的皮肤愈发雪白可爱。 小丫头挥舞着手臂,手镯上的点点星光随之晃动,让她觉得新奇不已,咿咿呀呀地叫得更欢了。 最后,赵辰安看向萧楚楚。 “楚楚,这是为澜玉准备的。” 那枚晶莹剔透,仿佛内蕴一轮小太阳的玉镯,飞到萧楚楚手中。 “此镯名为‘御灵’,以养灵玉和太阳石融合炼制。” “内部开辟了一方小小的空间,可以存放活物。” “澜玉命格特殊,将来必定会与各种灵兽为伴,此镯正好合用。” “而且太阳石的至阳之气,对灵兽的成长也大有裨益。” 萧楚楚本就心思单纯,听到这般神奇的礼物,顿时喜笑颜开。 “谢谢夫君!” 她将玉镯戴在还在熟睡的赵澜玉腕上。 那只趴在旁边的金色小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睁开眼睛,好奇地凑上前,用小小的鸟喙轻轻啄了一下玉镯。 嗡! 玉镯上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暖光,笼罩住金色小鸟。 小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显得极为享受。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厅内充满了温馨与喜悦。 柳若霜抱着赵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视线落在赵辰安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这个男人,隐藏得太深了。 从一个无法修炼,终日厮混的纨绔王爷,到如今光芒万丈的天骄榜第一,他只用了多长时间? 短短数月! 他拿出的天品功法和武技,让大周皇室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随手引荐的“圣品炼丹师”,解决了天剑山的燃眉之急。 而现在,仅仅闭关七日,他便亲手炼制出四件功效各异,品质完美的黄品顶级法器! 炼丹,炼器……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柳若霜的心思急转。 她忽然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赵辰安自身的逆天崛起。 四个子嗣,个个都身负神体、道胎、天命,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 还有他层出不穷的神秘手段。 这一切,绝非偶然!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当初赵道霆费尽心思希望自己嫁给赵辰安。 很有可能,大周王朝崛起的机缘并非是这位天赋异禀的皇帝陛下! 而是之前多年被人忽略的夫君!! 他就是那个能够引领大周走向辉煌的天命之人! 稷下学宫的古籍曾有记载,气运昌盛的王朝,其皇室子嗣的天赋也会水涨船高。 可从未有过像赵辰安这般,所有子嗣都如此逆天的先例! 这已经不是气运昌盛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一种近乎于“道”的伟力! 她原以为,嫁入魏王府,是为了学宫而做出的牺牲。 现在看来,这分明是她,乃至整个稷下学宫,此生最大的幸事! 有他在,大周何愁不能晋升皇朝? 不,不止是皇朝! 柳若霜握着长命锁的手指微微收紧。 或许,天朝,甚至是传说中的圣朝,也并非遥不可及! 第106章 柳若霜猜到系统了? 炼制四件黄品顶级法器,对如今的赵辰安而言,消耗并不算巨大。 但心神上的投入,却是实打实的。 送完礼物,与妻儿们享受了片刻的温馨后,一股浓重的疲惫感便席卷而来。 赵辰安没有硬撑,与众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他彻底放空了自己,神魂沉浸在最深沉的宁静之中,连一个梦都没有。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不再是清晨的柔和,而是午后的炽烈。 整整一天一夜。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炼器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力甚至比闭关前还要凝练几分。 “王爷,您醒了。” 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通报声。 “天剑山的叶掌门带着叶姑娘,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天剑山的人? 赵辰安略感意外,旋即了然。想必是为叶盛凌的伤势而来道谢的。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常服,便朝着正厅走去。 还未进门,两道气息便被他清晰感知。 一道雄浑如山,正是天剑山掌门叶浩然。 而另一道…… 赵辰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道气息依旧锋锐如剑,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柔韧与内敛。 他走进正厅,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叶浩然身旁的那道身影上。 一袭素白长裙,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青丝如瀑,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束起。 五官精致,肌肤胜雪,特别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逼人,仿佛蕴藏着无尽剑意。 但此刻却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多了一丝属于女子的清丽。 叶盛凌。 她没有再使用秘法遮掩,而是以真正的女子之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赵辰安确实多看了两眼。 并非是惊艳于她的容貌,而是惊异于她气质的变化。 褪去男装的伪装,她那股一往无前的剑者锋芒似乎并未减弱。 反而与她本身的气质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就好像一柄藏入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未露,却更显深沉。 “魏王殿下。” 叶浩然起身,对着赵辰安拱手一礼,态度诚恳至极。 “此次前来,是为小女之事,特来向王爷致谢。” “叶掌门客气了。”赵辰安回了一礼,在主位上坐下,“举手之劳罢了。” 叶盛凌也站起身,对着赵辰安微微颔首,动作略显僵硬,显然还不太习惯这种姿态。 “多谢。” 她的声音清冷,只有两个字,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真诚。 赵辰安能感觉到,她体内的伤势已经痊愈。 不仅如此,那股破碎后重生的剑意,比在天骄赛上时更加纯粹,更加强大。 这便是破而后立。 叶浩然看着女儿,又看了看赵辰安,心中感慨万千。 他注意到赵辰安刚才进门时,在女儿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让他心中某个念头愈发坚定。 他此行,除了道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王爷。”叶浩然沉吟片刻,开门见山。 “盛凌的伤势虽已痊愈,但经此一役,我与她都意识到,这方地域的天地,对你们这样的天骄而言,已经有些小了。” “井底之蛙,难见真龙。” “所以,我准备让她外出历练,前往那更为广阔的东胜神州,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天地,与万千天骄争锋,磨砺她的剑道。” 赵辰安闻言,点了点头。 这是应有之理。 无论是他,还是叶盛凌,未来的舞台都不可能局限在大周或者周边这几个王朝皇朝。 “叶掌门深谋远虑。” “王爷谬赞了。” 叶浩然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 “老夫此次前来,除了道谢,也是想冒昧地问一句,王爷近期,可有外出的打算?” 他的意图,已经毫不掩饰。 赵辰安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这叶浩然,倒是个妙人。 这是觉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想让女儿跟着自己,既是结伴,恐怕也有几分托付的意思。 不过,这提议倒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原本就计划着,再过一个多月就带着萧楚楚动身,将昏迷的墨玉卿送回混元宗。 那混元宗,正是在东胜神州。 路上若有叶盛凌同行,安全系数不说,但路上总归是有个照应。 毕竟,外界不比大周,危机四伏,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叶掌门倒是问巧了。” 赵辰安坦然道:“再有一个多月,我确实准备出趟远门,目的地,也正是东胜神州。” 叶浩然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他激动地搓了搓手,“王爷,那此事……” “可以。”赵辰安干脆利落地应下,“届时,让叶姑娘来魏王府寻我即可。” “多谢王爷!” 叶浩然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为女儿,为天剑山,搭上了一条真正能够翱翔九天的巨龙! 事情谈妥,叶浩然父女没有过多逗留,又寒暄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赵辰安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从身后传来。 柳若霜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夫君。” “嗯?”赵辰安回头。 柳若霜的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揶揄。 “这位叶掌门,恐怕是觉得救命的大恩无以为报,想要让他的宝贝女儿,对夫君以身相许了?” 赵辰安闻言,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想多了,只是结伴同行罢了。” “是吗?” 柳若霜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迈着莲步,走到赵辰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单论天赋,这位曾经的天骄榜第一,倒也勉强配得上夫君。” 赵辰安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他刚想开口解释,柳若霜却突然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侧过头,认真地注视着赵辰安的眼睛。 “夫君,妾身认为,若是你有意,可以尽量在出发之前,将这桩婚事敲定。”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赵辰安脸上的随意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惊愕。 他定定地看着柳若霜。 这话从任何一个女人口中说出,都足以让人震惊。 更何况,说出这话的,是他的妻子,是聪慧绝伦,一向清冷的柳若霜。 她不但不反对,反而主动催促自己去迎娶另一个女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赵辰安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之前柳若霜看自己的那种复杂而深刻的眼神。 想起了她作为稷下学宫的院长,那远超常人的智慧与洞察力。 除非…… 除非她已经洞悉了表象之下的那个最核心的秘密! 她猜到了! 她猜到自己不断娶妻,不断诞下子嗣,并非是单纯的开枝散叶。 而是与自身实力,与整个大周的国运,有着某种神秘而深刻的联系! 赵辰安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着眼前这张平静而绝美的脸庞,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智慧,或许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 幸亏,幸亏父皇深谋远虑,早早将她从稷下学宫给下旨嫁了过来! 不然柳若霜这种聪明的人,若是对手的话,赵辰安感觉自己也会有些头疼! 第107章 夫君勇敢飞,轮椅自己推! 赵辰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柳若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源于一个被戳破,却又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柳若霜也没有再追问,她只是向前一步,极自然地为赵辰安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皱的衣领,动作轻柔而专注。 “夫君要远行,家里的事情,不必挂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有妾身在,王府上下,还有稷下学宫,都会安然无恙,等你回来。” 这番话,已经不是简单的妻子对丈夫的叮嘱。 而是一个盟友,对另一个盟友的承诺。 赵辰安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慧,也比他想象中,更懂得如何站在他这一边。 她没有选择探究秘密的根源,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会成为他最稳固的后方。 “辛苦你了。” 赵辰安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简单的四个字。 柳若霜回以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无需多言。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明了对方的一切心意。 她是在告诉自己,可以放心地带着萧楚楚前往东胜神州,去处理墨玉卿的事情。 家里这一块,她会牢牢看住,让他没有丝毫后顾之忧。 …… 与柳若霜达成默契之后,赵辰安当即便动身前往皇宫。 再次踏入皇家宝库,他的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赵辰安心中默默盘算。 他首先要炼制的,是给四位妻子的法器。 品级定在玄品。 给乌兰雪的,就炼制一件防御手镯,铭刻上天狼啸月图腾,与她的血脉之力相呼应。 给李青鸾的,是一支凤纹金簪。 看似是饰品,实则内藏锋锐,危急时刻可化作一道杀伐利器,符合她将门之女的身份。 萧楚楚天性纯粹,就给她炼制一条缀着九颗清心铃的腰带,既能护体,铃音又能涤荡心神,防止被外魔侵扰。 至于柳若霜…… 赵辰安的思绪稍作停顿。 对于这位聪慧的妻子,寻常的攻伐防御法器似乎都差了点意思。 最终,他挑选了一块温养神魂的“静心神玉”,准备为她炼制一枚玉佩。 此玉佩不但能防御神魂攻击,长期佩戴,更能滋养神魂,让她在修行感悟上事半功倍。 选定了给妻子们的材料,接下来便是为自己和萧楚楚准备的远行装备。 这次,赵辰安的目标直接锁定在了地品! 东胜神州,天骄林立,强者如云,远非大周边陲之地可比。 化龙境遍地走,仙台境也时有出没,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和装备,寸步难行。 他要将自己和萧楚楚,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 内甲、战靴、披风、兵器……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是地品! 这等手笔,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大周,乃至周边几个皇朝都为之震动。 一个王朝的皇子,竟能拿出成套的地品法器?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对拥有【九转炼器功】和【丹器双绝】称号的赵辰安而言,只要材料足够,这并非难事。 最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叶盛凌那张清冷孤傲的脸。 天骄赛上,她的佩剑已经断裂。 这次见面,她虽然剑意更胜往昔,却两手空空。 对于一个剑客而言,没有一把趁手的剑,无疑是巨大的缺憾。 赵辰安准备为她炼制一柄剑。 一柄……天品之剑! 算是还了之前用九州乾坤鼎将她砸成重伤的人情,也为接下来的同行之路,增添一个强大的助力。 不过,皇家宝库之中,虽然材料众多,但能够用来铸造天品法器的核心主材,却是一件也无。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大周只是王朝,能有一两件天品法器镇压国运,都已经是极限了。 “罢了,此事不急。” 赵辰安打定主意,让人去天剑山传个话,让他们自己准备好铸剑的主材料。 届时,他当着叶家父女的面,亲自开炉炼制,效果想必会更加震撼。 将所有需要的材料清点完毕,赵辰安便在宝库深处的专用炼器室中,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闭关。 ……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当宝库的石门缓缓开启时,赵辰安走了出来。 他面容略显疲惫,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其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自信。 回到魏王府,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让下人将四位妻子请到了自己的书房。 乌兰雪、李青鸾、柳若霜、萧楚楚四女很快便联袂而至。 看到赵辰安,四女的反应各不相同。 “夫君,你出关了!” 乌兰雪最是直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萧楚楚也是一脸开心,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 李青鸾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微微颔首的动作,也透露出一丝关切。 唯有柳若霜,她的视线在赵辰安身上停留片刻,便落在了他身前的桌案上。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四个精致的锦盒。 “这是……” 赵辰安微微一笑,没有卖关子,亲手打开了第一个锦盒。 “雪儿,这是给你的。” 锦盒中,是一只银色的手镯,上面雕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孤狼。 对着一轮弯月,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玄品法器,天狼镯。” 紧接着,是第二个锦盒。 “青鸾,你的。” 盒中是一支金凤样式的发簪,凤羽纤毫毕现,凤眼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流光溢彩。 “玄品法器,凤鸣簪。” 第三个锦盒,推到萧楚楚面前。 “楚楚,这个最适合你。” 锦盒打开,一条淡青色的丝质腰带呈现眼前,腰带上系着九颗米粒大小的金色铃铛,精致可爱。 “玄品法器,九转清心铃。” 最后,赵辰安拿起最后一个锦盒,亲自递到柳若霜手中。 “若霜。” 柳若霜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通体温润的白色玉佩。 没有任何花哨的雕饰,只有最朴素的平安扣样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玄品法器,静神佩。” 四位女子看着眼前的玄品法器,一时都有些怔住了。 心中情绪各有不同,或是感动,或是惊讶。 赵辰安看着她们的模样,心中很是满意。 他享受的,正是这种用自己的能力,为家人带来惊喜与庇护的感觉。 “好了,都收下吧。” 他摆了摆手,随即对门外的侍卫吩咐道。 “去一趟同福客栈,就说本王有请,请叶掌门和叶姑娘前来王府一叙。” 第108章 孤男寡女被老父亲抛下了 侍卫领命而去,书房内的气氛依旧温馨。 四位妻子各自捧着锦盒,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属于自己的那件玄品法器,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感动。 对她们而言,法器的品级固然珍贵。 但更让她们心动的,是赵辰安这份将她们每个人都细心记挂在心里的情意。 不多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回禀声。 “王爷,天剑山的叶掌门与叶姑娘到了,已在前厅等候。” 赵辰安点点头,对四位妻子温声道: “你们先回房熟悉一下法器,我去去就来。” “夫君去忙吧。” 柳若霜率先开口,善解人意。 其余三女也纷纷点头,抱着自己的锦盒,带着满足的笑意离开了书房。 …… 魏王府,正厅。 叶浩然与叶盛凌并肩而立,两人都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 叶浩然的气息沉稳如山,化龙境九重的威压内敛,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而他身旁的叶盛凌,气质则更加清冷锋锐,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只是静静站着,便有一股无形的剑意弥散开来。 她的伤势,在圣品丹药的帮助下,不仅痊愈。 剑道意境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隐隐有了返璞归真之意。 看到赵辰安从内堂走出,叶浩然立刻抱拳行礼。 “见过魏王殿下。” “叶掌门不必多礼。” 赵辰安摆了摆手,径直在主位上坐下,开门见山。 “本王此次请二位前来,是为商议前往东胜神州之事。” “时间定在两周之后,不知叶掌门意下如何?” 叶浩然闻言,郑重点头: “全凭殿下安排,我天剑山没有异议。” “好。” 赵辰安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叶盛凌。 “天骄赛上,本王见叶姑娘的法剑似乎已经损毁。” 提及此事,叶盛凌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对于剑客而言,剑便是第二生命。 陪伴多年本命法剑的断裂,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叶浩然也是一声轻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天剑山虽以剑立宗,但想要为叶盛凌这等级别的天骄寻一柄合适的佩剑,也是千难万难。 就在这时,赵辰安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王近日恰好在钻研炼器之道,略有些心得。” “若叶姑娘不嫌弃,本王可以为你重铸一柄。” 此言一出,叶浩然父女二人皆是一怔。 叶浩然的反应最快,他有些讶异地看着赵辰安,试探性地问道: “殿下……还是一位炼器师?” 这个消息,可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一位天赋超绝的皇子,如今又多了一个炼器师的身份? 这未免也太过全能了些。 “地品炼器师?” 叶盛凌也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奇。 地品炼器师,无论放在哪个皇朝,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地位尊崇无比。 赵辰安如此年轻,竟已涉足此道? 当然了,叶盛凌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赵辰安不只是地品,而是——天品! 虽然目前还没炼制出来过。 赵辰安看着父女俩震惊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轻轻摇了摇头。 “地品法器,以天剑山的底蕴,想必是不缺的。” 叶浩然下意识地点头,天剑山传承千年。 地品法器还是有几件的,只是与叶盛凌的剑道属性并非完美契合罢了。 赵辰安继续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 “本王是想,或许可以尝试一下,炼制一柄……天品之剑。” “什么?!” 这一次,叶浩然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天品!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听到了什么? 这位魏王殿下,说要炼制天品法器? 这怎么可能! 纵观大周周边的数个皇朝,数百年间,也未曾听闻有天品炼器师诞生! 每一位天品炼器师,都是足以让圣朝都奉为座上宾的恐怖存在! 赵辰安才多大年纪? 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学炼器,也不可能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一旁的叶盛凌,也彻底呆住了。 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剑眸,此刻写满了震撼。握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天品之剑…… 那是所有剑客梦寐以求的终极神器! 这个曾经在擂台上将她一鼎砸成重伤,又用圣品丹药将她从绝境中救回来的男人,现在,竟然说要为她炼制一柄天品之剑? 一时间,叶盛凌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再也无法保持那份剑心通明的冷静。 看着父女二人失态的模样,赵辰安很是满意。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彻底镇住天剑山。 让他们明白,与自己合作,将会得到何等难以想象的好处。 良久,叶浩然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殿下……此言当真?” “自然。” 赵辰安淡淡颔首: “不过,本王也只是有几分把握,成与不成,还要看材料。” 提到材料,叶浩然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苦涩与窘迫。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苦笑道: “不瞒殿下……为了给盛凌求购圣品丹药的材料,我天剑山……已经掏空了所有家底,如今,实在是拿不出一份铸造天品法剑的材料了。” 说到最后,这位化龙境九重的强者,一方巨擘,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愧色。 赵辰安也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天剑山居然被榨得这么干净。 本来还想趁机检验一下自己的炼器水平,顺便卖天剑山一个天大的人情,现在看来,这事儿倒有些难办了。 他自己倒不是没有材料,只是凭空拿出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圆过去时,叶浩然却猛地一咬牙,眼中迸发出一股决然之色。 “殿下!此事不能就此作罢!” 他霍然起身,对着赵辰安一抱拳,沉声道: “请殿下在此稍候片刻,我即刻返回天剑山!” “就算是将宗门地基挖地三尺,我也要为盛凌凑齐主材!” 说完,他竟是片刻也不停留,转身对叶盛凌嘱咐了一句。 “盛凌,你且留在王府,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整个过程,快得让赵辰安都来不及反应。 偌大的正厅,瞬间只剩下赵辰安和叶盛凌二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叶盛凌呆呆地站在原地,显然也没从自己父亲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中回过神来。 她就这么……被留下了? 一股莫名的慌乱,悄然爬上心头。这是一种她修行剑道以来,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 赵辰安看着她这副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也感觉有些莞尔。 这位天剑山掌门,还真是个行动派。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片寂静,主动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 “叶掌门倒是……雷厉风行。” 他看向叶盛凌,笑着问道: “叶姑娘的伤势,应当已经痊愈了吧?实力可曾恢复到巅峰?” 叶盛凌娇躯微微一颤,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将头偏向一旁,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张一向清冷如冰霜的绝美脸颊上,竟是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第109章 娇妻助我攻略美女! 偌大的正厅,只剩下赵辰安和叶盛凌两人。 那股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缓缓发酵,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赵辰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脱去了赛场上的冷冽与煞气,此刻的叶盛凌,更显清丽绝伦。 她身形高挑,一袭素白长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长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 那张曾被秘法遮掩的容颜,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尤其是那双剑眸,平日里总是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芒,现在却有些躲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泄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那抹悄然爬上脸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娇羞与动人。 这还是那个天骄榜上杀伐果断,一剑惊寒十九州的女剑神吗? 赵辰安觉得有趣,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沉默。 “叶姑娘多年来一直保持男子模样,想必是为了坚守剑心,不被世俗红尘所扰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力量。 叶盛凌的娇躯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但随即,她似乎又觉得这样太过敷衍,迟疑了片刻,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也……也不全是,主要是小时候便用了那秘法,这么多年……习惯了。”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赵辰安的反应。 赵辰安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有戏! 若是换做以前的叶盛凌,怕是只会冷冰冰地点个头,或者干脆不予理会。 现在居然还多此一举地解释一句,这女人的心思,看来也不像她的剑那般纯粹无暇了。 自己这一鼎,莫非是把她的心门给砸开了一道缝? 他正想乘胜追击,再说些什么拉近一下关系,厅外却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夫君。”*2! 两道温婉的声音传来,只见柳若霜和乌兰雪联袂而入。 柳若霜一袭青衣,知性典雅,乌兰雪则穿着具有草原风格的裙裳,明艳动人。 她们的出现,瞬间冲散了厅内那点暧昧不明的气氛。 两人先是对着赵辰安盈盈一礼,随后便将热情的注意力投向了叶盛凌。 乌兰雪性格最为开朗,她几步走到叶盛凌身边,亲热地拉起她的手。 “叶姑娘,既然叶掌门已经返回天剑山,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一个人待着多无聊。” “不如让我们姐妹带你在王府里逛逛,我们这王府虽不大,但景致还算别致。” 柳若霜也微笑着附和道: “是啊,叶姑娘。正好也快到晚膳时间了,不如就在府里用了吧。” “伯父不在,我们可得好好招待你才行。” 叶盛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从小到大,接触的不是宗门长辈就是同门师兄弟,何曾被两个如此美丽热情的女子这般对待。 一时间,她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被动地被乌兰雪拉着,脸上写满了茫然。 “我……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份盛情。 乌兰雪和柳若霜一唱一和,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半拉半拽地将人带出了正厅。 “走吧走吧,我跟你说,我们王府后花园新引来了一池温泉,泡一泡可舒服了。” “楚楚妹妹刚生了山娃,正好也带你去看看,那孩子可好玩了。” 声音渐行渐远。 只留下赵辰安一个人愣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家伙!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这边刚准备开始发力,她们俩倒好,直接上来就把人给抢了? 看着她们那热络的架势,赵辰安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招待客人,分明是觉得我这个当家的进度太慢,亲自上阵助攻来了! 而且重点是,赵辰安可以肯定,乌兰雪是不会想到这么多的!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柳若霜这女人暗中在发力! …… 当晚,王府的晚宴上,气氛格外融洽。 赵辰安的几个孩子都被抱了出来。 小九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灵珠儿则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客人,最沉稳的赵鼎也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叶盛凌显然从未应付过这种场面。 她被安排在乌兰雪和柳若霜中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尤其是面对赵辰安的视线时,她更是全程不敢抬头,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只顾着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那副娇羞的模样,与白日里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剑客判若两人。 饭后,乌兰雪又以天色已晚,城门落锁为由,热情地将叶盛凌留宿在了王府。 “盛凌妹妹,今晚就别走了,跟我挤一挤吧,我那床可大了!” 面对乌兰雪不容拒绝的热情,叶盛凌最后也只能稀里糊涂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魏王府还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赵辰安刚刚结束晨练,正准备去看看几个孩子,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呼喊声,却猛地从王府之外传来,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魏王殿下!殿下!快出来看!老夫找到材料了!” 这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赵辰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王府大门外,一道身影风驰电掣般落下,正是连夜赶回来的天剑山掌门,叶浩然。 他此刻衣衫有些凌乱,发丝间还带着露水,显然是一路疾驰,片刻未曾停歇。 这位化龙境九重的强者,此刻却全无半点高人风范,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物事。 那东西被厚厚的布包裹着,却依旧有璀璨的金色光晕渗透出来,将他的脸都映成了一片金色。 他甚至没等门房通报,就站在府外,扯着嗓子大喊。 “殿下!天品主材!” “这法器能炼!” 第110章 开炉炼器,先给萧楚楚! 叶浩然那一声破锣般的嘶吼,直接将半个王府的人都给惊动了。 赵辰安快步迎出府门,只见这位天剑山掌门正抱着个金光灿灿的包裹,激动得满脸通红,气息都有些不稳。 “叶掌门,你这是……” “殿下!天品主材!老夫找到了!” 叶浩然献宝似的将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递,那布包的缝隙里透出的金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赵辰安将人请进正厅,下人奉上热茶。 叶浩然哪里有心思喝茶,他三两下扯开包裹的厚布,一块人头大小,通体璀璨如黄金浇筑的奇异金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金属表面流淌着玄奥的道纹,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天品! 果然是天品主材! 赵辰安只是看了一眼,便确定了这材料的品级。 “叶掌门好手段,一夜之间,竟真能寻来此等神物。”他由衷赞叹道。 叶浩然闻言,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不瞒殿下,这东西……是换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殿下昨日所赐的两枚圣品丹药,盛凌疗伤用了一颗。剩下那一颗,老夫连夜带去了春秋商行,换了这块‘庚金之精’。” 春秋商行! 赵辰安了然。也只有这种圣朝级别的庞然大物,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一块天品材料来交易。 只是…… “一枚圣品丹药,只换了这么一块天品主材?” 赵辰安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这笔买卖,叶浩然亏大了。 圣品丹药,尤其是冰肌玉骨丹这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疗伤圣药。 其价值远在一块天品主材之上。 放在拍卖会上,足以引起仙台境大能的疯狂争抢。 “亏了!老夫知道亏了!” 叶浩然一拍大腿,脸上却无半点悔意,反而充满了庆幸。 “可对方也看准了老夫急需此物!” “盛凌那孩子,两周后就要随殿下远赴东胜神州,那地方强者如云,危机四伏。” “若能有一柄天品法剑傍身,比什么保命的符箓法宝都管用!” 这位化龙九重的强者,说起女儿时,全然没有了一派宗主的威严,只是一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 “为了女儿的安全,别说亏一点,就是让老夫拿半个天剑山去换,老夫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掷地有声。 赵辰安默然。 原来如此。 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便是修行有成的大能,也概莫能外。 这份果决与魄力,倒是让他高看了几分。 此时,厅外的脚步声响起。 乌兰雪、柳若霜、萧楚楚,还有被她们簇拥着的叶盛凌,都闻声赶了过来。 当叶盛凌看到那块金光四射的“庚金之精”,以及自己父亲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时,娇躯几不可查地一颤。 她冰雪聪明,瞬间便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那可是圣品丹药……父亲竟然为了给自己炼制一柄剑,就这么……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喉头微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站在那里。 “好了,既然材料已经备齐,事不宜迟。” 赵辰安站起身来,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诸位,随我来。” 他领着众人,穿过回廊,来到王府后院一处专门开辟出来的空旷小院。 叶浩然抱着庚金之精,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神态紧张又期待,像是即将见证神迹的信徒。 赵辰安立于小院中央,心念一动。 嗡! 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两耳大鼎,凭空出现,轰然落在地面,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正是九州乾坤鼎! 此鼎一出,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气息便弥漫开来。 院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神悸动,仿佛面对着一尊沉睡的远古巨兽。 叶浩然更是看得两眼发直。 他虽然早就听闻魏王殿下有一尊神鼎,之前就是靠着这鼎将女儿砸成重伤。 但亲眼所见,才知其恐怖。 这鼎上流转的道韵,分明已经超越了天品,达到了传说中的……圣品! 圣品丹药,圣品法器! 这位殿下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叶掌门,材料给我吧。” 赵辰安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 “哦,哦!好!” 叶浩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庚金之精递了过去。 赵辰安接过材料,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略作思忖,开口说道: “这块主材,炼制一柄长剑绰绰有余。” “这样吧,我先切下一小块,炼制一柄匕首,权当热身。” “叶掌门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全场皆静。 赵辰安毕竟没有真正炼制过天品法器,他说是热身,实际上也是练手! 万一第一次失败了,起码还能找一下经验和不足。 提升炼制法剑的的成功率。 叶浩然愣住了。 乌兰雪和柳若霜也有些诧异。 用天品材料……热身? 这是何等奢侈,何等自信! 这可是无数炼器师梦寐以求,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触摸到的神材啊! 就这么拿来练手? 叶浩然反应过来后,非但没有半点不舍,反而激动得连连点头。 “全凭殿下做主!别说一块边角料,就算殿下把这整块材料都炼废了,老夫也绝无二话!” 开什么玩笑! 当今天下,天品炼器师凤毛麟角,哪个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如今有这么一位愿意免费出手,他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高人行事,必有其深意! 赵辰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并指如刀,灵力汇聚于指尖,对着那坚不可摧的庚金之精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金光闪过,一块拳头大小的材料应声而落,切口平滑如镜。 这一手精准的灵力操控,又让叶浩然一阵心惊。 赵辰安屈指一弹,那一小块庚金之精便飞入了九州乾坤鼎之中。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数种地品的辅助材料,一一投入鼎内。 那些材料都带着浓郁的火属性气息,都是之前从皇家宝库内带出来的。 本来就打算回头在东胜神州找到好材料,给萧楚楚炼制一把法器的,这下正好用上了。 而且萧家擅长火道,这件法器用这些辅材正好合适!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体内的九转炼器功轰然运转。 【称号:丹器双绝,已佩戴】 【炼丹、炼器成功率与品质大幅提升】 “起!” 他低喝一声,一掌拍在鼎身之上。 轰! 一团炽烈的金色火焰,猛地从九州乾坤鼎的炉膛内升腾而起! 第111章 未来岳父:妖孽,绝对是妖孽! 轰! 一团炽烈的金色火焰,猛地从九州乾坤鼎的炉膛内升腾而起!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院,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地面上的青石板都开始泛起红光,仿佛下一刻就要熔化。 乌兰雪和柳若霜等人下意识地运功抵挡,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而修为最高的叶浩然,此刻却完全顾不上这股热浪。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尊古鼎,以及鼎中那团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火焰,心脏狂跳不止。 这火焰中蕴含的道韵,纯净而霸道,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 赵辰安神情专注,双手不断打出玄奥的法诀。 在他的操控下,那团金色火焰分化成数十股细小的火舌,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精准地包裹住鼎内的每一份材料。 嗤嗤嗤…… 最先熔化的是那些地品辅材。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它们便化作了一滩滩颜色各异的液体,在鼎内缓缓流淌,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唯有那块拳头大小的庚金之精,依旧顽固地悬浮在火焰中央,通体金光大放,与那金色火焰分庭抗礼,丝毫没有要熔化的迹象。 不愧是天品主材! 赵辰安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慌张。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九州乾坤鼎之中。 “燃!” 一声低喝,鼎内的金色火焰威势再涨三分! 火焰的颜色由纯金向着一种带着淡淡紫意的金焰转变,温度再次飙升! 嗡嗡嗡! 那块庚金之精终于有了反应,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流淌的道纹愈发明亮,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从中透出,似乎要将这方天地都给切割开来! 叶浩然看得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受到,那庚金之精正在进行最后的抵抗。这是神材的本能,不愿被外力熔炼。 寻常炼器师到了这一步,往往需要耗费数日乃至数月的水磨工夫,才能将其彻底降服。 可赵辰安,似乎不打算这么做。 只见他双手法诀一变,九转炼器功运转到了极致。 “镇!” 九州乾坤鼎猛地一沉,一股浩瀚无垠的镇压之力从鼎身之上爆发,狠狠地压向那块庚金之精。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脆响,庚金之精表面的道纹光芒一暗,那股抗拒的意志瞬间被碾碎! 紧接着,在紫金色火焰的灼烧下,这块坚不可摧的天品神材,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变成了一团刺目的金色液体。 成了! 叶浩然心中狂喜,看向赵辰安的背影,充满了敬畏。 以雷霆手段镇压神材灵性,再强行熔炼! 这是何等霸道的炼器手法! 然而,他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就在所有材料都化为液态,即将开始融合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隆! 九州乾坤鼎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整个鼎身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猛地从鼎内扩散开来! 那团金色的液体与数种不同属性的辅材液体,非但没有融合,反而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五行相冲,灵力暴走! 这是……要炸炉了?! 叶浩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身为化龙境九重的强者,见识何其广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赵辰安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 四极境的修为,去熔炼地品材料已是极限,如今要强行融合天品神材,灵力与神识之力都已是捉襟见肘。 根本无法完美地压制住如此磅礴且混乱的能量! “殿下,快停下!再不止手,神鼎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叶浩然焦急地大喊。 炸炉的威力非同小可,尤其炼制的还是天品法器! 一旦失控,这股能量足以将半个王府夷为平地! 乌兰雪和柳若霜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赵辰安。 然而,赵辰安却对叶浩然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果然还是勉强了些。 九转炼器功虽强,九州乾坤鼎虽是圣品,但自己的修为终究是短板。 不过……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同样面带忧色的萧楚楚,语速极快地喝道: “楚楚,逼一滴精血出来,快!弹入鼎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萧楚楚愣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出于对赵辰安无条件的信任,她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灵光一闪,一滴殷红如血钻,蕴含着她本源气息的精血,瞬间被逼出。 “去!” 她屈指一弹,那滴精血划过一道红线,精准地射向剧烈震动的九州乾坤鼎。 “殿下,不可!” 叶浩然见状,骇然失色。 在能量如此暴走的关头,加入外物,无异于火上浇油! 然而,下一刻,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精血没入鼎中,非但没有引发更剧烈的爆炸,反而像是催化剂一般,瞬间融入了那团狂暴的液态金属之中。 嗡! 一股奇妙的联系,在萧楚楚与鼎内的材料之间建立了起来。 “就是现在!用你的心神去感应它,安抚它!告诉它,你是它的主人!” 赵辰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暮鼓晨钟,在萧楚楚心头炸响。 萧楚楚福至心灵,立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混乱的能量海洋之中。 她本身便是火道天才,与那些火属性辅材的气息天然亲近。 在她的神识安抚下,那些原本狂暴的火属性灵力,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下来,不再与庚金之精的锐金之气互相冲撞。 鼎身的震动,随之减弱。 危机,解除了! 叶浩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还能这样? 以主之血为引,以主之神为介,强行缔结契约,从而平息材料的暴动? 这是何等天马行空的想法!又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从未听说过,炼器还能如此操作! 这位魏王殿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是妖孽! 第112章 炼器大宗师啊!牛! 一个彻头彻尾的妖孽! 联想到之前大周与大夏的国战,传闻中有仙台境的恐怖存在陨落,大周却安然无恙。 叶浩然心中一个激灵,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那件事也与这位殿下有关? 越想,他便越觉得心惊肉跳,后背一阵发凉。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天剑山,乃至整个大周,未来的命运恐怕都要系于他一人之身! 自己那个傻女儿……若能与他…… 叶浩然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赵辰安已经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凝!” 他双手猛地合十,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压榨出来,全部灌入鼎中。 鼎内的所有液体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光芒大盛! 在他的神识操控下,那团液体迅速拉伸、塑形,变成了一柄匕首的雏形。 淬火、刻阵、蕴灵…… 一道道繁复的工序,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道法诀打入其中,整个小院骤然一静。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红光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凤鸣! 一柄长约七寸,通体赤红如火,匕身之上布满玄奥火焰道纹的匕首,缓缓从九州乾坤鼎中悬浮而起。 一股炽热而锋利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品法器,成了! 虽然只是中级,但因为其与萧楚楚精血融合,自动认主。 威力应该不低于寻常天品高级法器! 赵辰安长舒一口气,伸手一招,那柄匕首便乖巧地落入他的手中。 他将匕首递给早已看得双眼放光的萧楚楚,笑道:“幸不辱命。” “哇!好漂亮!” 萧楚楚接过匕首,爱不释手。 匕首入手温热,与她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是她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她轻轻挥舞了两下,空气中顿时划过两道赤色的流光,留下淡淡的灼烧痕迹。 “夫君,谢谢你!” 萧楚楚抬起头,给了赵辰安一个大大的笑脸,纯粹而灿烂。 “给它取个名字吧。” 赵辰安揉了揉她的脑袋。 萧楚楚歪着头想了想,脆生生地道: “它像一团火,又是夫君送给我的,就叫‘辰火’吧!” “辰火,好名字。” 看着妻子开心的模样,赵辰安炼器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稍作调息,将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震惊状态的叶盛凌。 “好了,热身结束。” 赵辰安的声音平静,走到叶盛凌面前,郑重地问道: “叶姑娘,该你了。你对你的剑,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叶盛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她是一名剑客,一名纯粹的剑客。 剑,于她而言,是伙伴,是道途,是生命的全部。 她抬起头,迎上赵辰安的探寻,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剑,无需华丽的纹饰,无需多余的功能。它只需要做到三点。” “锋利,极致的锋利。” “迅速,极致的迅速。” “契合,与我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她顿了顿,补充道: “剑是杀伐之器,不是赏玩之物。” “简单,朴素,便好。” 说完,她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赵辰安的询问,比如剑的长短、宽窄、样式。 然而,赵辰安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竟是直接转身,再次走向那尊古朴的九州乾坤鼎。 没有图纸,没有询问,甚至没有片刻的构思。 这就……开始了? 叶盛凌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描绘出自己心中那柄剑的大致轮廓。 “盛凌。” 一只厚重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是父亲叶浩然。 “不必多言。”叶浩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他看着赵辰安的背影,低声解释道: “这位殿下的炼器之道,与世间所有炼器师都不同。” “你可曾见过,法器尚未成型,便先与主人之血融合的?” 叶盛凌摇了摇头,刚才的那一幕,确实颠覆了她的认知。 叶浩然继续道: “我猜,殿下炼器,更重其‘神’,而非其‘形’。” “他会先为你锻造出一块最完美的剑胚,融合世间最顶级的神材。” “而后,以你的精血为引,以你的剑心为炉,让那剑胚在你自己的意志下,演化出最适合你的形态。” “所以,你无需提前预设它的样子。” “当你与它血脉相连的那一刻,它自然会成为你心中最渴望的模样!” 叶浩然的这番话,让叶盛凌的心神剧震。 以我之血为引,以我之剑心为炉? 这……这已经不是在炼器了,这是在创造一个与自己性命相修的伙伴!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刚才那柄“辰火”匕首诞生时,萧楚楚会那般喜悦。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心意互通的完美契合感!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这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就在父女二人交流之际,赵辰安已经开始了动作。 轰! 赵辰安催动灵力,九州乾坤鼎再次轰鸣。 这一次,鼎内升腾一种近乎透明的无形之火! 此火无形无相,专烧神魂,却也是炼制阴寒、锋锐属性法器的最佳火焰。 一块块神材被投入鼎中,在不灭鬼火的煅烧下,迅速化为一滩滩颜色各异的液态金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之前炼制“辰火”时更加顺畅。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上“丹器双绝”称号的恐怖加成,赵辰安对整个流程的把控已经妙到毫巅。 他的神识化作万千丝线,精准地控制着每一种液体的配比与融合,剔除杂质,萃取精华。 叶浩然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 这些材料,大多属性霸道,充满了锐金之气与阴寒之气,寻常炼器师处理一种都需小心翼翼,生怕被其反噬。 可赵辰安,竟将十几种这样的材料同时熔炼,还显得游刃有余! 那份对神识的精妙操控,那份对灵力的精准运用,简直匪夷所思! 这真的是一个四极境修士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仿佛站在鼎前的不是一位年轻皇子,而是一位沉浸炼器之道万载的圣品大宗师! 第113章 老丈人上杆子,订婚! “凝!” 赵辰安一声低喝,鼎内所有液体瞬间汇聚,形成一团拳头大小、闪烁着银白色光辉的金属球。 剑胚,已成! “叶姑娘,精血!” 赵辰安的声音传来。 叶盛凌早已准备就绪,闻言没有丝毫迟疑。 她并指如剑,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一滴与众不同的精血,从她指尖浮现。 那不是殷红之色,而是一滴宛如水晶般剔透,内部却蕴含着一道细小无比、不断游走的银色剑气的液体! 这是她以本命剑意淬炼了数十年的心头血! “去!” 她屈指一弹,这滴水晶精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九州乾坤鼎中。 嗡—— 当精血与剑胚接触的刹那,整个鼎身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那团银白色的剑胚,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惊人的剑意! “就是现在!用你的剑心去感应它,告诉它,你想要一柄什么样的剑!” 赵辰安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叶盛凌的识海中炸响。 叶盛凌福至心灵,立刻闭上双目,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她的意识,瞬间与那团剑胚连接在了一起。 她“看”到了一片混沌的金属海洋,充满了锋锐、冰冷、狂暴的气息。 但随着她的心神进入,这些气息非但没有排斥她,反而像是找到了君王一般,纷纷向她靠拢、臣服。 她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念头。 快! 那片金属海洋便开始疯狂流转,演化出速度的真意。 锋利! 无数的金属粒子开始重组、压缩,凝聚出无物不破的锋芒。 一柄剑的雏形,在她的意志下,缓缓诞生。 它没有剑格,没有剑穗,甚至连剑柄都只是最简单的圆柱形。 它的剑身狭长,通体呈现一种暗哑的银灰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朴实无华,却又暗藏杀机。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剑! “醒来!” 赵辰安的暴喝将她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拉回。 她睁开双眼,恰好看到赵辰安双手结印,打出最后一道蕴灵法诀。 刹那间,整个魏王府小院,万籁俱寂。 风停了,云住了,连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世锋芒,自九州乾坤鼎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光,也不是气,而是一种纯粹的“锋利”概念。 它无声无息,却撕裂了苍穹,斩断了云层,在蔚蓝的天幕上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划痕! 整个大周皇城,所有佩剑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修为高低,手中的长剑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悲鸣! 万剑臣服! 皇宫深处,闭关的赵道霆猛地睁开双眼,骇然地望向魏王府的方向。 “这是……天品顶级的法剑出世?!” 春秋商行内,那名深不可测的会长,也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满脸的不可思议。 “好恐怖的剑意!是谁?皇城之中,竟还隐藏着这等炼器大宗师?” 魏王府。 叶浩然已经彻底呆滞了,他死死地盯着从鼎中缓缓悬浮而起的那柄长剑,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股气息……那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锋芒…… 天品顶级! 绝对是天品顶级! 他们天剑山,以剑立宗,传承数千年,宗门之内最强的一柄镇派之宝,也不过是天品高级! 而且,那还是历代掌门用毕生心血温养,才勉强达到的品阶。 可现在,一柄全新的、自动认主的、天品顶级的法剑,就这么诞生在了他的眼前! 还是由一个四极境的年轻人,在他面前就这么简单的炼制出来! 疯了!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叶浩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碾碎,重塑。 他看着赵辰安那张因为消耗过大而略显苍白的脸,再看看自己女儿那副痴迷的模样。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此子,绝非凡人! 大周,困不住他!这片地域,也只是他的起点! 天剑山欠他的,已经不是一份人情,而是再造之恩! 这份恩情,怎么还? 寻常的灵石、材料,在他眼中恐怕与粪土无异。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天剑山的未来,与他彻底捆绑在一起! 想到叶盛凌过几日便要与他一同前往那传说中的东胜神州,外界危机四伏,变数无穷…… 不行!不能再等了! 必须趁现在,把事情定死! 叶浩然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向赵辰安,那份灼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传音,悄然在他耳边响起。 “叶掌门,良缘天定,机不可失。” 叶浩然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到了不远处正对他微笑的柳若霜。 这位稷下学宫的新任院长,心思玲珑,聪慧过人。 她……竟然也看出来了? 柳若霜的传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粉碎了叶浩然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 对!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另一边,叶盛凌已经伸手握住了那柄悬浮在空中的长剑。 长剑入手,没有丝毫重量,仿佛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一股血脉相连,心意互通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剑身传来的一阵阵欢欣雀跃的嗡鸣。 “好剑!” 她由衷地赞叹,随即看向赵辰安,郑重地躬身一礼。 “多谢殿下!” 这一礼,是她此生对人行过的,最心悦诚服的一礼。 赵辰安摆了摆手,恢复了一些气力,开玩笑道: “给它取个名字吧。” 叶盛凌抚摸着暗哑的剑身,感受着那内敛到极致的锋芒,轻声道: “剑出无影,杀人无痕。从今以后,你就叫‘无痕’吧。” 嗡! 无痕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似乎对这个名字极为满意。 感受着这般心意相通的至宝,叶盛凌激动得无以复加,再次对着赵辰安道谢。 赵辰安看着她那张冷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的激动红晕,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地调侃道: “道谢不用了,倒是可以以身相许!” 他纯粹就是一句玩笑话。 可没想到,叶盛凌闻言,竟是猛地一僵,那抹红晕从脸颊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她……竟然脸红了。 然而,更让赵辰安始料未及的,是一旁的叶浩然。 他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双眼放光,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一拍大腿,大声附和道: “我觉得可以!” “魏王殿下!老夫觉得这个提议甚好!” 叶浩然上前一步,声若洪钟,郑重其事地说道: “不如,就在你们出发前往东胜神州之前,把这门婚事给办了如何?” 这一下,轮到赵辰安愣住了。 他看着一脸急切,仿佛生怕自己反悔的叶浩然,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老丈人……怎么比我爹还上杆子? 紧接着,他的余光瞥到了一旁,那个正用袖子掩着唇,眼角却弯成了月牙的柳若霜。 赵辰安瞬间恍然。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妮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第114章 火速订婚,震惊地域! 柳若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放下衣袖。 冲他眨了眨眼,一副“不用谢我”的俏皮模样。 “咳!” 叶浩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将赵辰安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满脸涨红,语气却无比坚定。 “殿下,此事非同儿戏!老夫是认真的!” 他生怕赵辰安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又上前一步。 几乎是贴着赵辰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小女盛凌,天赋绝伦,奈何性子清冷,不善言辞。” “但她对殿下的敬佩之心,天地可鉴!” “能与殿下结为连理,是她的福分,也是我天剑山的荣幸!”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赵辰安还能说什么? 他看着旁边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叶盛凌,那张冷酷的俏脸上,红晕已经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颈。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无痕剑的剑柄,仿佛只有这冰冷的触感才能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的急切,柳若霜的微笑,还有赵辰安那带着一丝玩味的探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以身相许”四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她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赵辰安干咳一声,正准备找个台阶下,毕竟这事儿太突然了。 可叶浩然完全不给他机会。 “殿下!您就给句痛快话!” “此事若是能成,我天剑山从今往后,愿为殿下马首是瞻!” 好家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送财童子……不对,送女岳父吗? 连宗门都搭进来了! 赵辰安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又一个? 系统奖励又要来了? 而且叶盛凌的资质评分绝对不低,曾经的地域天骄榜第一。 剑道奇才,这要是成了,奖励恐怕非同小可。 他这次要去东胜神州,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多一份底牌就多一分保障。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叶掌门言重了。” 赵辰安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盛凌姑娘乃天之骄女,能得其青睐,是辰安的荣幸。只是,此事还需禀明父皇,由他老人家定夺。” 他把皮球踢给了赵道霆。 叶浩然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赵辰安不反对,以当今周皇对他的宠溺程度,这事儿还有跑? “好好好!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叶浩然连连点头,激动得搓着手:“老夫这就去宫门外求见陛下!” 他说着,竟真的转身就要走。 “叶掌门留步。” 赵辰安哭笑不得地拦住他: “此事,还是由我先进宫禀报父皇为好。” 这风风火火的性子,难怪能教出叶盛凌这样的剑痴女儿。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赵辰安还没动身,魏王府发生的事情,就已经通过某些特殊的渠道,一字不差地摆在了皇宫御书房的龙案之上。 赵道霆看着密报上的内容,先是一愣,随即龙颜大悦,忍不住一拍桌子。 “好!好一个叶浩然!有眼光!” 他正愁着怎么在赵辰安出发前,再给他添一份保障。 东胜神州,那是什么地方? 强者如云,宗门林立,大周皇朝在那片土地上,不过是沧海一粟。 赵辰安此去,名为护送墨玉卿,实则也是一次凶险的历练。 若是能在出发前,让他和叶盛凌完婚,再获得一次那“上古大能”的赏赐。 赵辰安的底蕴必将再次暴涨,安全系数也能大大提高! “这叶浩然,真是送来一份及时雨啊!” 赵道霆捻着胡须,双眸中精光闪烁。 他深知,这种事情必须趁热打铁,夜长梦多。 “来人!” 一名侍奉在殿外的老太监闻声而入,躬身行礼。 “传朕旨意,摆驾!朕要亲自去一趟同福客栈!” 老太监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要亲自出宫,去一个客栈? “陛下,这……是否有些不合礼数?” 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无妨。”赵道霆摆了摆手,已然起身: “朕今日,不是以大周皇帝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为自己的儿子,谈一桩婚事。” 话音落下,他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书房,留下老太监在原地,满脸的震撼与骇然。 第二天一早。 整个皇城都还没完全苏醒,一支低调却威严的队伍。 便从皇宫出发,径直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栈,同福客栈。 当客栈掌柜的看到那明黄色的仪仗,以及为首那个身穿龙袍、不怒自威的身影时,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恭……恭迎陛下!” 整个客栈的伙计和住客,全都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叶浩然也被这阵仗惊动,匆忙从楼上下来,看到赵道霆的瞬间,也是心神剧震。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大周皇帝会亲自登门! “天剑山叶浩然,参见陛下!” 他立刻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叶掌门,不必多礼。” 赵道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亲自上前扶住了他: “你我之间,不必拘泥于君臣之礼。” 两位父亲,就在这客栈的大堂之中,畅聊了足足一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 只知道,当赵道霆心满意足地离开时,叶浩然的脸上挂着无法掩饰的狂喜。 半个时辰后。 一道圣旨,从皇宫传出,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天剑山掌门之女叶氏盛凌,端庄淑睿,性资敏慧,与朕十六子辰安,堪称天作之合。今朕为二人赐婚,择三日后吉时,于魏王府举行大典,完婚。钦此! 圣旨一出,整个大周,乃至周边的地域,瞬间炸开了锅。 地域天骄榜的第一名,和大家心中公认的第二名,要结婚了? 而且,从提亲到赐婚,再到大婚,竟然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 这速度,简直比修士的遁光还要快! 天剑山那边反应也极快,圣旨刚到,宗门内留守的太上长老便立刻点齐人马。 带着堆积如山的嫁妆,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周皇城赶来。 那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天剑山对这门婚事有多么满意。 除了正在和大周王朝交恶的大夏皇朝,周边的大小王朝、宗门世家,无不备上厚礼,派遣使者前来道贺。 一时间,大周皇城车水马龙,强者云集,其热闹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天骄大赛。 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那位传奇的魏王殿下。 一个曾经无法修炼的废物皇子,如今却成了整个地域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的每一次举动,都能牵动无数人的神经。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魏王府张灯结彩,红绸遍地。 府门之外,宾客如云,前来道贺的使者车队,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府内,更是高朋满座,大周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以及各大势力的代表,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天。 赵辰安身穿一身喜庆的红色王袍,胸前佩戴着大红花,正站在正堂之前,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他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不知道这一次,系统会奖励什么好东西?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悠扬的礼乐之声,由远及近。 “吉时已到!新娘花轿,到!” 第115章 大婚之夜修炼?为夫不同意! 礼乐声中,一顶由十六名道宫境武者抬着的华丽凤轿,稳稳地落在了魏王府门前。 红绸掀开,一只纤纤玉手搭在喜婆的手臂上,缓缓探出。 紧接着,一道身披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的绝美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下了花轿。 尽管有红盖头遮挡,但那婀娜的身姿,以及行走间隐隐透出的那股凌厉而又圣洁的气质,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凛。 这就是曾经的地域天骄榜第一,天剑山万年不出的剑道奇才,叶盛凌! 赵辰安站在正堂台阶之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缓步上前,牵起了那只柔若无骨,却又带着一丝薄茧的玉手。 入手微凉,却细腻光滑。 他能感受到,被他牵住的那一刻,叶盛凌的身躯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显然,这位一心求剑的天之骄女,还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有请新人,入正堂,拜天地!”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王府。 赵辰安牵着叶盛凌,在无数艳羡、嫉妒、祝福的视线中,一步步踏入正堂。 流程繁琐,却也庄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赵道霆高坐于主位之上,看着下方那对璧人,一张老脸上笑开了花,满意的捻着胡须。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又一波来自“上古大能”的丰厚赏赐,正在向他儿子飞来。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最后一道程序的完成,整个王府瞬间被震天的欢呼声与道贺声淹没。 酒宴开始,赵辰安作为新郎官,自然免不了被众人轮番敬酒。 好在他如今已是四极境的修为,肉身强横,些许凡酒对他而言,与喝水无异。 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应付着各方势力的代表,将一个合格王爷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而新娘子叶盛凌,则在喜婆和侍女的簇拥下,被送入了早已准备好的婚房。 夜色渐深,宾客尽欢而散。 赵辰安带着几分酒气,推开了婚房的大门。 吱呀一声。 房内红烛高照,暖意融融。 叶盛凌正端坐在床沿,头上的红盖头还未揭开,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坐姿笔挺,宛如一尊绝美的雕塑。 听到开门声,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赵辰安反手关上房门,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玉如意,缓步走了过去。 他轻轻挑开红盖头。 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美容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柳眉如画,琼鼻高挺,樱唇不点而朱。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清澈、冷冽,宛如万年不化的寒潭,又似出鞘的绝世神兵,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锋锐。 此刻,这双眸子里,却带着几分罕见的迷茫与紧张。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破坏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她从未如此细致地打扮过自己。 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嫁为人妇的一天。 剑,就是她的全部。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闯入了她的世界,甚至…… 治好了她那颗本已破碎的剑心,和沦为废人的结局。 “很美。” 赵辰安由衷地赞叹道。 他见过许多美人,乌兰雪的温婉,李青鸾的英气,柳若霜的妩媚,萧楚楚的纯真,都各有千秋。 但叶盛凌的美,是独一无二的。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一种不染尘埃的锋芒之美。 听到赞美,叶盛凌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让她那清冷的容颜,多了一丝烟火气。 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赵辰安的视线,端起桌上的两杯合卺酒,递过一杯。 “喝……喝酒。” 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辰安接过酒杯,与她手臂相交,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放下酒杯,叶盛凌似乎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在赵辰安错愕的注视下,她竟真的盘膝而坐,五心朝天,闭上了双眼。 “礼节已毕,你我已是夫妻。” “良宵苦短,莫要浪费,我们开始修炼吧。” “我观你气息浮动,根基似乎不稳,我可以帮你梳理灵力,稳固境界。”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一本正经。 赵辰安当场就愣住了。 好家伙!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大婚之夜,洞房花烛,你跟我说要修炼? 还要帮我稳固境界?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看着叶盛凌那副“我为你着想”的认真模样,赵辰安一时之间竟哭笑不得。 这剑痴,果然是剑痴。 脑子里除了练剑,恐怕就没装别的东西了。 男女之事,她怕是一窍不通。 跟她讲道理? 恐怕讲到天亮,她还会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她修炼。 对付这种纯粹到极点的“白纸”,最有效的办法,从来都不是言语。 赵辰安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直接欺身而上。 在叶盛凌惊愕睁开双眼的瞬间,他俯下身,一口吻住了那片令他肖想已久的温润樱唇。 “唔!” 叶盛凌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从未有过的触感,带着男子的气息和淡淡的酒香,霸道地侵入她的世界。 她手中的剑诀下意识就要掐起,体内的灵力也开始本能地涌动。 但那股力量刚刚凝聚,就被一股更加温热的气息包裹、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 当一切风平浪静。 床单上,一抹鲜艳的红色悄然绽放。 赵辰安的脑海中,也如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第五次娶妻!】 【妻子:叶盛凌】 【综合评价:98分!(天赋99,颜值96)】 【检测到妻子拥有可遗传特殊天赋:天生剑心!】 【奖励正在生成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成了! 赵辰安心中一喜。 98分的超高评价! 还有天生剑心这种顶级天赋! 这次的奖励,绝对非同小可! 他正沉浸在喜悦之中,怀中的娇躯却忽然动了一下。 叶盛凌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剑眸之中。 此刻水波流转,迷离之中带着一丝魅惑。 她怔怔地看着赵辰安,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吗? 比沉浸在剑道世界里,还要让人沉醉。 她的脸颊泛着动人的潮红,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赵辰安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主动翻身,爬在了赵辰安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夫君…” 她生涩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妩媚。 “开盖有奖!” 第116章 大婚奖励——神行千里! 次日清晨。 红烛燃尽,屋内一片静谧。 叶盛凌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清冷绝尘的容颜此刻带着一抹酣睡后的酡红。 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浅笑,安详而满足。 赵辰安早已醒来,他侧躺着,静静地欣赏着妻子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昨夜的疯狂与索取,彻底打开了这位剑痴仙子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世界。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穿好衣物,随后将意识沉浸到系统空间之中。 金色的光幕在脑海中展开,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奖励生成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十倍暴击奖励:小神通——神行千里!】 神通! 赵辰安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可不是功法武技,而是更高层次的神通! 根据他从“上古大能传承”中得到的零星信息,世间神通,共分三等。 三百六十大神通,三千六百中神通,以及三万六千小神通。 小神通,已是玄妙莫测,足以让仙台境的圣人级强者争得头破血流,可作为镇压底蕴的手段。 中神通,更是仙人领域的专属,非大气运、大机缘者不可得。 至于大神通,那更是触及大道本源的存在,每一门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仙人难求! 自己这【神行千里】,虽只是小神通,但其价值,恐怕远超之前获得的天品功法与法器! 赵辰安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感悟着脑海中多出的那一段玄奥信息。 无需修炼,无需参悟,仿佛生来便已掌握。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决定立刻尝试一番。 去哪儿呢? 一个念头在心中浮现。 他将目标锁定在了皇宫深处,那座戒备最为森严的御书房。 心念一动,赵辰安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动,朝着双腿汇聚而去。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嗡! 眼前的空间瞬间扭曲、折叠,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虚无。 下一瞬,所有的景象重新凝聚。 浓郁的龙涎香扑鼻而来,四周是码放整齐的奏折与古籍。 正前方,一道身穿龙袍的熟悉身影正手持朱笔,在批阅着什么。 到了! 真的到了! 一步之间,从自己的魏王府,直接跨越了半个皇城,来到了父皇的御书房内! 赵辰安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心中顿时一凛。 仅仅一步,他四极境初期的灵力,就被抽走了足足七分之一! 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连续施展七次【神行千里】,便会灵力枯竭。 这消耗,当真恐怖! “谁!”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的低喝响起。 赵道霆手中的朱笔瞬间停滞,一股化龙境强者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当他看清来人是赵辰安时,那股几乎要将空间撕裂的气势又如潮水般退去。 他没有问“你怎么进来的”,也没有质问为何私闯御书房。 赵道霆放下朱笔,示意赵辰安坐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 问得多了,反而不美。 “看你神采奕奕,想必昨夜过得不错。” 赵道霆随口说了一句。 赵辰安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父皇,儿臣准备过几日,便动身前往东胜神州。” 赵道霆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此事朕已知晓。此去东胜神州,路途遥远,危机四伏,有几件事,你必须牢记在心。” “首先,那混元宗,乃是一百零八上宗之一,实力底蕴堪比圣朝。” “宗门之内,极有可能存在超越仙台境的仙人。” “你此去,切记收敛锋芒,万事以稳妥为上,不可再像在大周这般随性而为。” 赵辰安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认真倾听。 “其次,你的归元大道体,乃是万古罕见的顶级道体。” “这是你进入宗门的敲门砖,就算墨仙子没有苏醒,这混元宗多半也会愿意收下你和楚楚加入宗门。”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通过外门九考,成为内门弟子,真正得到宗门的庇护和传承。” “最后……” 赵道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龙椅上站起,走到他的面前。 “此去山高水长,无论遇到何种意外,你都要记住,大周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将一枚雕刻着九爪金龙的古朴令牌,放在赵辰安的手中。 “持此令,如朕亲临!” “路上若遇不决之事,无论是与其他势力开战,亦或是结盟,你都可全权做主,无需向朕请示!” 这番话,掷地有声,给予了赵辰安无与伦比的权力和信任。 交代完这一切,赵道霆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赵辰安躬身行礼,再次催动【神行千里】,身影瞬间消失在御书房内。 空旷的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赵道霆缓缓走回龙椅坐下,却久久没有再拿起朱笔。 他望着赵辰安消失的地方,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担忧,是必然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心底的警惕与谋划。 让辰安走出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获得更多的成长,这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摆脱那个“上古大能”的潜在影响! 这位存在赐予了辰安无数机缘,让大周国力日盛,这固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位大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会不会有朝一日收回这一切? 甚至,他会不会对辰安不利? 这些都是未知数。 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喜怒无常的强者身上,这是为君者的大忌! 所以,辰安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底牌。 混元宗,这个圣朝级别的庞然大物,就是他为儿子选择的另一条路! 只要辰安能在混元宗站稳脚跟,得到宗门传承,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上宗弟子。 那么,即便有一天,那位“上古大能”翻脸,或者悄然离去。 赵辰安也依然有安身立命的本钱,大周也依然有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靠山! 这,才是一个帝王,一个父亲,最深沉的考量。 赵道霆拿起朱笔,蘸满了朱砂,在面前的奏折上,重重地批下了一个“准”字。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第117章 星门,新的天地灵物! 数日后,大周皇城,南门。 高耸的城墙之下,人流如织,车马喧嚣。 赵辰安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他依次拥抱了前来送行的几位妻子。 乌兰雪怀中抱着赵霄和赵澜玉,轻声嘱咐: “夫君,万事小心。” 李青鸾抱着女儿赵紫星,眼眶微红,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早日归来。” 柳若霜则牵着刚刚能站稳的赵鼎,柔声道: “我们在家等你。” 赵辰安挨个亲了亲孩子们的脸颊,心中涌起万般不舍。 他最后望向城楼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他期望看到的那道身影。 父皇,终究还是没有来送他。 心中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了然,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旁的萧楚楚和叶盛凌道: “我们走吧。” 三人身影一动,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东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 与此同时,巍峨的皇宫之巅,一道身着龙袍的身影凭栏而立,目光深邃,遥望着赵辰安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终究还是没下去见他一面,不怕他心里有疙瘩?” 一道温和的传音在赵道霆耳边响起。 不远处,天剑山掌门叶浩然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里,与他并肩而立。 赵道霆并未回头,声音平淡: “帝王家,哪有那么多父子情长。” “他要走的路,远比朕要艰难,若是连这点心性都无,不如一辈子待在皇城里。” 话虽如此,那紧握着栏杆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叶浩然轻笑一声,算是看透了这位亲家的口是心非。 “当爹的,都一样。既盼着他们能挣脱束缚,一飞冲天,又怕他们飞得太高太远,伤了翅膀。” 赵道霆沉默片刻,紧绷的身躯稍稍放松。 “不说这个了。既然来了,便陪朕去喝一杯。你我如今,也算是亲家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叶浩然抚须一笑。 两道身影缓缓消失在宫墙之巅,只留下那悠长的目光,仿佛能跨越千山万水,追随那远去的孩子。 …… 官道之上,三道身影风驰电掣。 赵辰安三人并未停留,一路向东。 墨玉卿被他妥善地安置在一件地品法器之中,以灵气温养,暂时无虞。 数日后,一片蔚蓝无垠的壮阔景象出现在他们眼前。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海岸边,一座巨大的渡口矗立,无数大小不一的舟船停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艘通体由青铜浇筑,长达千丈的巨型飞舟。 舟身之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一股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生敬畏。 “好大的手笔!” 赵辰安由衷赞叹。 这便是他们此行的座驾,由春秋商行运营,横渡无尽海,前往东胜神州的“破浪号”。 三人取出早已备好的船票,顺利登船。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整艘飞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嗡! 舟身之上的无数符文骤然亮起,磅礴的灵力从飞舟底部的阵法核心中喷薄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推动着这庞然大物缓缓升空。 赵辰安站在甲板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轻微震颤,看着下方的渡口和海岸线迅速变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心中豪情万丈。 飞舟破开云层,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天海相接的远方。 进入房间,叶盛凌主动为他沏上一杯灵茶。 “我们此行的第一站,是星海九岛,那里是进入东胜神州真正的门户。” 叶盛凌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星海九岛?那是什么地方?” 赵辰安问道。 “是星门的管辖之地。” 叶盛凌解释道: “星门,位列七万两千左道之一,其实力,大致相当于一个皇朝。” “他们盘踞星海九岛已有数千年,所有想通过无尽海进入东胜神州的修士,都必须经过他们的地盘。” 左道宗门,便堪比皇朝! 赵辰安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 在大周边陲地域,一个王朝便可称霸一方,皇朝已是顶尖的存在。 可放眼这中天主世界,一个皇朝级别的势力,甚至连三千六百旁门都排不进去,只能屈居于七万两千左道之列。 那一百零八上宗,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愈发期待,那圣朝级别的混元宗,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盛凌,你此番出来,本是历练,如今却要随我一同前往混元宗,会不会耽误你的修行?” 赵辰安看向叶盛凌。 叶盛凌持剑而立,清冷的容颜上没有太多波动。 “我已嫁你为妻,夫君之事,便是我之事。” “况且,混元宗乃上宗,能去见识一番,于我剑道,亦有裨益。” 她的话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辰安不再多言,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接下来的一个月,飞舟在云海之上平稳航行。 三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的房间中静修,巩固修为。 赵辰安的修为依旧稳固在四极境初期,而叶盛凌则在四极境中期,萧楚楚也相差不远。 一个月后。 当飞舟的速度开始减缓,悠长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时,赵辰安知道,他们到了。 三人随着人流走下飞舟,踏上了一片全新的土地。 甫一落地,赵辰安便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的空气中,蕴含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大周皇城的五倍以上!仅仅是呼吸吐纳,都感觉修为在缓慢增长。 这就是东胜神州吗? 难怪墨玉卿拼了命也要将楚楚带回宗门。 在这种环境下修行,一日千里绝非虚言。 在地域那种灵气匮乏之地,哪怕天赋再高,终究也会被环境所桎梏。 渡口上人来人往,修士如云,其中不乏道宫境、四极境的强者,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化龙境修士一闪而逝的强大气息。 就在赵辰安打量着四周,心中感慨万千之际。 他忽然感觉到,人群之中,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清冷、空灵,不带任何情绪,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下意识地循着感觉望去。 只见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静静地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不染尘埃,青丝如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 容颜绝美,却非人间烟火,那双清澈的眸子,宛若一汪秋水,倒映着天地,唯独没有他人的影子。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围的喧嚣与嘈杂,似乎都与她隔绝开来,形成了一方独立于世外的净土。 是她!她在看我! 赵辰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就在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时,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 那白衣女子,连同那片遗世独立的气场,便凭空消失了。 就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幻觉? 赵辰安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那里只有来来往往的陌生修士,哪里还有什么白衣仙子。 可那一眼的惊艳,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正在他惊疑不定之际,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天地灵物探测仪已启动!】 【检测到方圆千里之内,存在黄品天地灵物!】 【具体位置已标注!】 第118章 惊鸿一现的绝美仙子!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回响,将赵辰安从那惊鸿一瞥的震撼中拉回现实。 “夫君,你怎么了?” 萧楚楚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她顺着赵辰安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人来人往的渡口,并无任何异常。 赵辰安猛地回神,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 那白衣女子…… 绝非幻觉。 那种遗世独立,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气质,是他生平仅见。 她的出现与消失,都无迹可寻,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一个修士的注意,就好像她只存在于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赵辰安脑中升起。 在这东胜神州,左道宗门便堪比皇朝,化龙境修士都时有出没。 那女子的境界,又该是何等恐怖?仙台?还是……仙台之上? 她不想被人发现,自己若是四处声张,或是表现出任何异样,万一被对方察觉,引来不必要的因果,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其是这种完全无法揣测深浅的神秘存在,更是要敬而远之。 想到这里,赵辰安压下心中的波澜,轻轻摇头,对萧楚楚和叶盛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什么,可能是长途跋涉,突然来到新环境,有些眼花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带过。 叶盛凌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多问。她了解赵辰安,既然他不想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萧楚楚则是信以为真,有些心疼地拉住他的手: “那我们快些找个地方休息吧,正好也规划一下去混元宗的路线。” 赵辰安点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脑海中那张虚拟的地图上。 一个闪烁着黄色光点的标记,就在他们所在的这座岛屿不远处。 黄品天地灵物! 他如今身怀淬体灵雷与不灭鬼火,深知这种级别的天地灵物有多么珍贵和强大。 若是能再得一道,他的实力必将再次迎来飞跃。 可是…… 赵辰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尽快赶到混元宗,为墨玉卿师尊疗伤。 此事关乎性命,耽搁不得。 为了一个尚未确定归属的天地灵物而节外生枝,似乎并非明智之举。 这里是星门的地盘,一个皇朝级别的势力盘踞了数千年,真有什么宝物,还能轮得到自己这个外来者? 放弃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 武道修行,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机缘就在眼前,若是因为畏惧风险就视而不见,那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长生? 况且,天地灵物探测仪直到他们落地才启动,说明这灵物很可能也是近期才出现,或者达到了某种成熟的界限。 富贵险中求! “走,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赵辰安很快做出了决定。 先稳住脚跟,探查清楚情况再说。 三人很快在渡口附近找到了一家名为“临江客栈”的住处。 这座岛屿名为临江岛,是星海九岛中最靠近大陆的一座,也是最为繁华的贸易中转站。 进入房间,赵辰安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阵旗,随手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灵力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内外一切气息和声音。 看到赵辰安如此谨慎,叶盛凌和萧楚楚都明白,他有要事要说。 “夫君,到底怎么了?” 萧楚楚忍不住问道。 赵辰安没有再隐瞒,沉声道: “我刚刚感知到,在这临江岛附近,有一道天地灵物出世。” “天地灵物?!” 萧楚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惊喜。 她可是亲眼见过赵辰安融合天地灵物,甚至一直以为就是拿到淬体灵雷激活了赵辰安的特殊体质。 叶盛凌则要冷静得多,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星门盘踞在此地数千年,若真有此等宝物,他们又怎会放过?” “这正是我担心的。”赵辰安点头,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所以,我需要先去探查一番,确定这灵物是否无主,周围又是否存在危险。” “我们跟你一起去!” 萧楚楚立刻说道。 “不。” 赵辰安断然拒绝:“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我一个人去,进退自如。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 他的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叶盛凌没有争辩,只是目光坚定:“有危险立即发出信号!” “夫君,你一定要小心。” 萧楚楚也知道自己跟去可能会成为累赘,只能叮嘱道。 赵辰安接过丹药,心中一暖。 “放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临江岛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闹,各种坊市、酒楼人声鼎沸。 赵辰安盘膝坐在房间内,调整着自身的状态,直到月上中天,外界的喧嚣渐渐平息,他才倏地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对着两女点了点头,身影没有丝毫预兆,瞬间从原地消失。 神行千里! 一步踏出,已在客栈之外的僻静小巷。 两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临江岛的海岸边。 三步踏出,他整个人悬浮在了距离海岸十里之外的半空中,脚下是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 脑海中的系统地图上,那个黄色的光点,就在他正下方的深海之中! 竟然在海里! 赵辰安的神念如潮水般铺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 海面上空无一物,没有任何舟船,也没有修士的气息。 海面之下,除了些许寻常鱼虾,也感知不到任何强大的生命波动。 似乎……真的无人看守。 但赵辰安不敢大意。 海洋的深度,本身就是最好的屏障。 神念在海水中会受到极大的阻碍,他现在能探查的深度不足百丈,而那光点的位置,远比这要深得多。 连续施展三次神行千里,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近半。 他如今的极限是七步,必须留足返回的余力。 不敢再多做停留,赵辰安辨明方向,再次迈步。 又是三步,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栈房间之中。 一来一回,正好六步。 他刚一现身,便感到一阵脱力,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119章 又是三个来送死的土鳖 “夫君!” 一直守在房中的两女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有些大。” 赵辰安摆了摆手,坐下调息了片刻,才将探查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在岛外的海里?而且没有人看守?” 萧楚楚听完,小脸上满是兴奋: “那一定是无主的!在海里,说不定是天地灵水呢!” 叶盛凌依旧保持着冷静,她思索着说道: “海中环境复杂,远比陆地要危险。” “无尽海的深处,据说有能媲美仙台境大能的恐怖海兽存在。” “即便这里是近海,也绝不可掉以轻心。” 赵辰安深以为然: “盛凌说得对。” “不管怎样,我今晚灵力耗尽,不宜再行动。” “我们先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分头行动,去打听一下这附近海域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传说,或者被列为禁地的区域。” 谋定而后动。 越是看似唾手可得的机缘,越要小心谨慎。 “好,都听夫君的。” 这一夜,三人同榻而眠。窗外是海浪拍岸的涛声,房内是均匀平稳的呼吸。 赵辰安枕着萧楚楚柔软的臂弯,感受着身侧叶盛凌清冷而令人安心的气息,消耗的灵力与心神都在迅速恢复。 翌日清晨。 三人简单用过早饭,便分头行动。 萧楚楚和叶盛凌负责在本地修士聚集的坊市和酒楼打探消息,而赵辰安则直奔岛上最显眼的建筑。 春秋商行。 这座分行的规模,比赵辰安在地域见过的任何一家都要宏伟。 通体由某种青黑色的巨石建成,门口人流如织,进出的修士气息普遍都在道宫境之上,四极境也屡见不鲜。 他信步走入其中,立刻有一位貌美的侍女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随便看看。” 赵辰安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商行内逛了起来。 他发现,今天这里似乎格外热闹,许多修士都朝着商行三楼的某个方向汇聚。 “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 赵辰安状似无意地向身旁的侍女问道。 侍女恭敬地回答: “回公子,今日是我们春秋商行一月一度的拍卖会,您若是有兴趣,可以办理一块贵宾令牌参与。” 拍卖会? 赵辰安心中一动,这也是个收集信息的好地方。他没有吝啬灵石,很快就办好手续,进入了拍卖会场。 会场内早已座无虚席。 赵辰安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默默观察。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件件珍稀的宝物被呈上台。 有罕见的炼器材料,有玄品甚至地品的功法武技,还有一些被封印的奇特妖兽。 每一件都引起了场下修士的激烈争抢。 赵辰安看得暗暗心惊,这里随便一件拍卖品,放到大周那等地域,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耐着性子听了许久,直到拍卖会接近尾声,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附近海域有异宝出世的消息,更没有提及什么天地灵水。 看来,这真的是一桩无人知晓的秘密。 当晚,三人再次在客栈房间汇合。 叶盛凌和萧楚楚带回来的消息与赵辰安的结论一致。 “我们问了很多人,都没有听说临江岛附近的海域有什么异常。” “那里就是一片普通的海域,除了偶尔有几头不开眼的妖兽,连渔民都经常在那边捕鱼。” 萧楚楚说道。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那道黄品天地灵物,是无主之物! 而且至今未被人发现! 赵辰安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妻子,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今晚,我们就动手!” “我负责潜入海底,收取灵物。” “盛凌,楚楚,你们二人为我护法。”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在岸边警戒,一旦发现有强大的气息靠近,立刻传讯给我,然后第一时间撤退,不要恋战,更不要等我!” 他的话语中透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夫君……” 萧楚楚还想说什么。 叶盛凌却拉住了她,对着赵辰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代表了她全部的信任。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三道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修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江岛,来到了昨日那片熟悉的海域上空。 海风呼啸,浪涛翻滚。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之时,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在数里之外一座高耸的礁石顶端,一个身穿星门服饰的青年修士正百无聊赖地盘膝而坐。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取出一枚海螺状的法器放在耳边,法器上泛起淡淡的蓝光,他眼前的景象瞬间穿透了漆黑的海面,看到了深海中的一幕。 只见在千丈之下的海底,一团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液体静静悬浮,而在那团液体旁边,一头体长超过百丈的黑色蛟龙正闭目假寐,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化龙境威压。 “呵,又是三个从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土鳖。” 青年修士的脸上满是嘲弄。 “真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可是冯长老耗费百年心血,用各种天材地宝喂养的黑蛟,就等着它蜕变成龙呢。” “这三个蠢货,现在下去,正好给黑蛟当点心。” “可惜了那两个女的,长得还挺水灵,马上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准备欣赏一出好戏。 而更远处的另一片虚空中,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浮现,她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正是白天在渡口一闪而逝的那位神秘女子。 她清冷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海面上,那正准备入水的身影。 海面上。 赵辰安并不知道,自己一行人的行动,早已落入了两双眼睛的注视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表形成一道避水护罩。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岸边的叶盛凌和萧楚楚,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示意。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支利箭,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冰冷而黑暗的深海之中。 第120章 归元大道体,难怪有师妹的气息! 赵辰安身形一动,如同一支利箭,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冰冷而黑暗的深海之中。 水流在他身周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一道避水护罩。他向下潜行,速度越来越快。 海水的压力逐渐增强,四周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他凭借【天地灵物探测仪】的指引,直奔那团蓝光所在。 很快,一团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液体出现在他视线尽头。它静静悬浮在深海中,仿若一颗璀璨的蓝色星辰。 赵辰安心头一热,这便是那黄品天地灵物。 他正欲靠近,却猛然停下了身形。 蓝光旁边,一个庞大的黑影若隐若现。 随着他距离的拉近,黑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百丈的黑色蛟龙,它盘踞在海底,双目紧闭,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化龙境威压。 赵辰安屏住呼吸。 他原以为这是无主之物,此刻看来并非如此。 这蛟龙的气息沉稳,并不像是在单纯看守。 它与那团灵水之间,隐约存在着某种联系。 蛟龙似乎在等待,等待灵水产生某种变化,或者等待一个时机。 这绝非一时半刻的守护。 赵辰安的思维飞速运转。 这片海域,临江岛的修士都说平平无奇,却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化龙境蛟龙和黄品灵物。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蛟龙在此盘踞已久,与灵水进行着一场漫长的拉锯。 它想收服灵水,却一直未能成功。 这种天地灵物,往往桀骜不驯。 蛟龙即便强大,也难以强行将其炼化。 它只能耗费漫长的岁月,以自身气血温养,企图让灵物认主。 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赵辰安的心头警钟狂鸣。 星门之人多半知晓这里的秘密,甚至可能故意放出风声,引人前来试探。 他们三人,恐怕早已被盯上。 想到此处,他猛地转身,准备向上浮去,将这个危险的消息告知叶盛凌和萧楚楚。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盘踞的黑蛟龙猛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幽绿色的竖瞳,如同深海中的鬼火,瞬间锁定了他。 一股狂暴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砸下,将周围的海水搅得激荡不已。 黑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巨大的身躯瞬间绷紧,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赵辰安扑来。 它根本没给赵辰安任何逃离的机会。 那团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液体,此刻在它的咆哮中,似乎也颤动了一下。 深海之中,黑蛟龙的速度极快,转瞬便至。 赵辰安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瞬间模糊,【小神通:神行千里】发动。 他如同鬼魅般避开了黑蛟龙的第一次扑杀,险之又险地擦过蛟龙的利爪。 强烈的危机感充斥着他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头化龙境蛟龙的对手,更何况它还占据主场优势。 但既然已经入局,赵辰安也不想空手而归。 赵辰安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不退反进,直接冲向那团蓝色的天地灵水。 蛟龙的嘶吼在身后炸开,带着愤怒与惊愕。 它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在它面前觊觎它的猎物。 赵辰安伸出手,直接将那团柔和的蓝色液体抓入掌心。 灵水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股狂暴的生命力,瞬间涌入他的经脉,冲撞着他的四肢百骸。 “好狂暴的力量。” 赵辰安心中一凛。 他仗着【归元大道体】的玄妙,强行将这股狂暴的力量导入丹田。 丹田内,【归元大道体】如同一个无底洞,散发出玄妙的气息,开始强行镇压并吸收这股灵水之力。 “吼!” 黑蛟龙彻底暴怒。它的猎物,它耗费百年心血温养的灵物,竟然被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当面夺走。 它巨大的头颅猛地甩动,带动数百丈长的身躯,朝着赵辰安横扫而来。 赵辰安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劲风,他知道自己必须为叶盛凌和萧楚楚争取时间。 他猛地抬头,用尽全身灵力,朝着海面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 “走!楚楚!盛凌!快走!” 他的声音在深海中被灵力包裹,穿透层层海水,直达海面。 海面上,叶盛凌和萧楚楚的身影笔直地站在礁石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深海中传来的怒吼声,让她们心头一紧。 萧楚楚的脸色瞬间煞白。 “夫君!” 她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灵力涌动,避水护罩瞬间成型,朝着深海方向冲去。 叶盛凌也同样如此,她手中的天品法剑“无痕”发出清越的剑鸣。 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将所有的灵力灌注在双腿,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紧随萧楚楚之后,扎入冰冷的海水。 她们谁也没有抛弃赵辰安。 深海之中,赵辰安的身体被蛟龙的尾巴狠狠抽中。 避水护罩瞬间破碎,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口中一甜,鲜血喷涌而出。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然而,他来不及调整。 黑蛟龙再次扑来,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如同救星般从上方疾速落下。 萧楚楚的辰火匕首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蛟龙的眼睛。叶盛凌的无痕剑则带着凌厉的剑气,斩向蛟龙的颈部。 “归元大道体?!” 虚空中,白衣女子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自言自语,声音极低。 “难怪他身上会有墨师妹的气息……” 她静静地看着下方,深海中的战斗瞬间爆发。 黑蛟龙被激怒,巨大的身躯在海中翻腾,掀起滔天巨浪。 赵辰安三人如同三叶扁舟,在狂暴的海流中与蛟龙周旋。 萧楚楚的匕首精准无比,在蛟龙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叶盛凌的剑气更是凌厉,每一剑都直指蛟龙的要害。 赵辰安则在吞噬灵水的同时,不断施展【大荒囚天指】,一道道指劲轰击在蛟龙的鳞甲之上。 他们三人配合默契,虽然修为远不及黑蛟龙,却也让蛟龙一时之间无法奈何。 黑蛟龙发出愤怒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声波在水中扩散,震得三人气血翻涌。 赵辰安硬生生承受了声波的冲击,他手中的【九州乾坤鼎】猛然变大,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黑蛟龙的头部狠狠砸去! 第121章 屠龙之战,鼎镇乾坤! 深海之中,九州乾坤鼎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铛!” 一声震彻心魂的巨响在水中爆开,鼎身与黑蛟龙坚硬的头颅剧烈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遭的海水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黑蛟龙那百丈长的身躯猛地一僵,巨大的头颅被砸得向下一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 它被彻底激怒了。 盘踞此地数百年,温养灵物,只待功成一刻,何曾受过这等挑衅! 赵辰安一击得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体内灵气疯狂运转,加速炼化那团黄品天地灵水。 一股股精纯而狂暴的能量冲刷着他的经脉,修复着方才被蛟龙震伤的内腑,同时也在飞速提升他的灵力。 “楚楚,攻它双目!” “盛凌,斩其逆鳞!” 赵辰安的爆喝在两人心底响起。 无需多言,三人之间的默契早已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铸就。 萧楚楚身形灵动,如同一尾美人鱼,在激荡的海流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手中的辰火匕首红光大盛,在幽暗的深海里拉出一道炽热的轨迹,直取黑蛟龙那灯笼般的巨眼。 叶盛凌则人剑合一,气质愈发冰冷凌厉。 天品法剑“无痕”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身轻颤,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她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青色电光,绕到黑蛟龙的侧腹,剑锋直指其颈下一块与众不同的暗金色鳞片。 那是龙之逆鳞,亦是其要害所在! “吼!” 黑蛟龙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舍弃了眼前的赵辰安,巨大的龙尾如同擎天之柱,携带着搅动乾坤的恐怖力量,朝着叶盛凌横扫而去。 同时,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水箭凝聚成型,蕴含着腐蚀万物的气息,射向身法最为灵活的萧楚楚。 它选择以伤换伤,也要先解决掉这两个对它威胁最大的存在。 深海战场,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 萧楚楚的辰火匕首与那漆黑水箭悍然相撞。 “嗤!” 水与火的交融,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相互湮灭,反而是辰火匕首上的炽热灵力被那水箭中阴寒的毒素迅速侵蚀,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萧楚楚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避水护罩上泛起阵阵涟漪,几乎破碎。 另一边,叶盛凌面对横扫而来的龙尾,面无惧色。 她手中的无痕剑陡然绽放出璀璨的剑芒,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在身前形成一张剑网。 “砰!砰!砰!” 龙尾扫在剑网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剑网寸寸碎裂,叶盛凌也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抽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化龙境蛟龙的含怒一击,终究不是她们两个四极境修士能够轻易抵挡的。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赵辰安动了。 他没有去救援任何一人,因为他相信她们能够自保。他要做的,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大荒囚天指!” 赵辰安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指尖,一根仿若能囚禁天地的苍凉巨指凭空凝聚,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狠狠点在了黑蛟龙的头顶。 正是方才被九州乾坤鼎砸中的位置! 旧伤添新伤,黑蛟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海中疯狂翻滚,搅起巨大的漩涡。 它彻底陷入了癫狂。 但赵辰安三人的攻势,却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萧楚楚稳住身形,再次欺身而上,辰火匕首在蛟龙身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叶盛凌的剑法愈发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蛟龙的关节与鳞甲缝隙之中。 赵辰安则催动着九州乾坤鼎,时而化作山岳般大小猛砸,时而化作流光进行骚扰,将蛟龙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三人如同最高效的猎手,分工明确,配合无间。 赵辰安主攻,叶盛凌找寻破绽,萧楚楚则负责制造混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蛟龙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出的血液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威压也不复初始那般恐怖。 它快要撑不住了。 赵辰安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但丹田内那团天地灵水却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补充,让他得以维持高强度的战斗。 就是现在! 赵辰安捕捉到了蛟龙气息衰弱的一瞬间。 “鼎镇乾坤!” 九州乾坤鼎光芒万丈,鼎口朝下,带着一股封禁天地的伟力,重重地压在了黑蛟龙的身躯之上。 黑蛟龙奋力挣扎,却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压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楚楚!” “盛凌!” 萧楚楚和叶盛凌同时动了。 辰火匕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精准无误地没入了黑蛟龙的左眼,直透大脑。 无痕剑则绽放出此生最为璀璨的光华,叶盛凌将全身灵力汇于一剑,人剑合一,狠狠刺入了那片暗金色的逆鳞之中。 “噗嗤!” 剑身没柄而入。 黑蛟龙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幽绿色的竖瞳中,神采迅速消散。 它那搅动风云的百丈龙躯,缓缓失去了所有力气,朝着更深的海底沉去。 解决了。 赵辰安长舒一口气,迅速收回九州乾坤鼎。 他来不及去感受体内那股愈发温顺的天地灵水之力,也来不及去收取蛟龙的尸体,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依旧笼罩在心头。 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把拉住还有些气喘的萧楚楚和叶盛凌,灵力包裹住三人,朝着海面急速冲去。 “夫君,那蛟龙……” 萧楚楚有些不解。 “来不及了,快走!” 赵辰安的话音刚落,一股浩瀚无边的愤怒神念,如同天威般从临江岛的方向横扫而来,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 “谁!杀了吾的龙儿!!”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不是“儿子”,是“龙儿”,那是一种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期望的称呼。 萧楚楚和叶盛凌的俏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不用赵辰安再提醒,她们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立刻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催动到极致,跟随赵辰安一起,化作三道流光,拼命向上。 第122章 老魔要夺舍?危! “哗啦!” 三人冲出海面,带起大片的水花。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是海阔天空,而是十几道冰冷的视线。 十几名身穿星门服饰的修士悬浮在半空中,结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死死困在中央。 这些人,修为最低的也是道宫境巅峰,为首的几人更是四极境的强者。 他们只是第一道防线。 不等赵辰安三人有任何动作,一道苍老而枯槁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老人斑,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化龙境巅峰的恐怖威压便如同实质的牢笼,将三人禁锢得动弹不得。 “是你们……杀了我的龙儿?” 老者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完了。 赵辰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刚离开大周那片新手村,就一头撞上了这般生死绝境。 他心中涌起一丝苦笑。果然,机缘与风险永远是并存的。 早知这黄品天地灵物背后牵扯着一位化龙境巅峰的强者,他或许会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穿越前他也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种超出掌控的劫难,能做的只有拼死一搏。 他悄然将萧楚楚和叶盛凌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死战? 毫无胜算。 搬出混元宗? 或许能保下萧楚楚和叶盛凌,但概率也不大。 对方在暴怒之下,未必会顾及一个上宗弟子的身份,更何况自己现在还不是。 就在赵辰安准备开口,尝试用混元宗的名头拖延时间时,那老者浑浊的眼睛里,却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赵辰安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咦?” 老者发出了一声轻咦,滔天的怒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冲淡了些许。 他在赵辰安的体内,感受到了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共存的天地灵物气息! 淬体灵雷的刚猛。 不灭鬼火的阴寒。 以及……刚刚到手,还未完全炼化的那股精纯水行之力。 一个区区四极境初期的修士,体内竟然能容纳三种属性各异的黄品天地灵物? 这怎么可能! 不等赵辰安开口说出任何话语,老者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三人,将他们体内的灵力彻底禁锢。 赵辰安三人就像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虫,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跟我走!” 老者冷哼一声,大手再次一挥,一道灵力匹练卷起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临江岛的方向飞去。 他甚至懒得去询问过程,也懒得去探查海底的蛟龙尸体。 此刻,失去“龙儿”的愤怒和痛苦,已经被一个更加巨大、更加疯狂的发现给取代了。 他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古怪的小子。 如果这个小子身上真的有那种价值…… 那损失一头培养了数百年的蛟龙,或许……反而是天大的机缘! 被老者带着急速飞行,赵辰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暗中对两女传音。 “别急,先静观其变,或许还有转机。” 他又单独对萧楚楚嘱咐道。 “楚楚,仙子师尊就在我送你的那根发簪里。” “万一情况不对,我会想办法让你带着发簪先走。” “记住,星门再强,也绝对招惹不起混元宗!” 在临江岛上,许多星门弟子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是太上长老!他老人家出关了!” “他手里抓着的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招惹太上长老!” 两名负责看守太上长老道场的内门弟子,正远远地看着那道流光落下,忍不住私下里悄悄传音。 “李师兄,你说……太上长老养的那条黑蛟,是不是出事了?” “闭嘴!你想死吗?” 被称作李师兄的弟子连忙呵斥道: “太上长老为了那‘龙儿’,耗费了多少心血,期待它能吸收灵水,突破到仙台境化形……你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年轻的弟子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传音道: “可我听说,太上长老寿元将近,培养那‘龙儿’,是为了……为了……” “为了夺舍续命,再活一世!” 李师兄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恐惧: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要再说了!” “太上长老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所有的希望都在‘龙儿’身上,若是计划被毁……” “我简直不敢想他会变得多疯狂。” 他们正说着,就看到太上长老面无表情地带着三个年轻人,走进了道场深处。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背影,让他们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 道场深处,是一座幽暗的石室。 老者随手将赵辰安三人扔在地上,便不再理会萧楚楚和叶盛凌,一双浑浊而炙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辰安。 他让所有弟子退下,并开启了道场的全部禁制。 这里,成了与世隔绝的牢笼。 老者缓缓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件晶莹剔透的玉如意。 他将玉如意对准赵辰安,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玉如意上射出,将赵辰安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白光所过之处,赵辰安只觉得浑身上下再无任何秘密可言,仿佛连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 片刻之后,老者看着玉如意上反馈回来的信息,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随后越来越剧烈。 最后,他那张布满皱纹和死气的老脸,竟然因为极度的狂喜而扭曲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而疯狂的怪笑声在石室中回荡,听得萧楚楚和叶盛凌遍体生寒。 “归元大道体!竟然是传说中的归元大道体!” “赚大了!这次真的赚大了!!” 老者状若疯魔,高举着手中的玉如意,惊喜地怪叫着。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 “老夫也能成为……拥有道体的修士了!” 第123章 绝境见人心,赵辰安真男人! 老者那扭曲而狂喜的嘶吼,如同夜枭的啼叫,在幽暗的石室中反复回荡。 每一个音节都刮擦着人的耳膜,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高举着那枚反馈了信息的玉如意,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时的疯狂,一种赌徒压上一切后翻盘的癫狂。 “归元大道体……传说中可以容纳万法,承载万道的无上道体!” “哈哈哈哈!有了这具身体,莫说小小的仙台境,便是那传说中的真仙、天仙之位,老夫也未必不能去争上一争!” 老者状若疯魔,枯槁的身躯里爆发出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气息。 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从他干瘪的皮肤下渗透出来。 带着令人作呕的死气与腐朽,那是他即将耗尽的寿元和为了续命而修炼的邪异秘法所化的夺舍魔念。 这魔念甫一出现,便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朝着赵辰安缠绕而来。 萧楚楚和叶盛凌被这股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象征着死亡的黑雾逼近赵辰安,急得心胆俱裂。 “住手!你敢!” 萧楚楚俏脸煞白,她拼尽全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是混元宗即将入门的弟子!我师尊更是混元宗的强者!” “你若敢动我们,混元宗定会将你星门上下,屠戮殆尽,神魂俱灭!”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 混元宗,一百零八上宗之一。 是这片天地间最顶级的庞然大物,足以让任何一个左道旁门闻风丧胆。 然而,老者只是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了更加刺耳的怪笑。 “混元宗?好大的名头!” “若是老夫还有百年可活,听到这三个字,定然掉头就走,不敢有丝毫冒犯。” 他那张老脸凑近了赵辰安,浑浊的眼球几乎要贴到赵辰安的脸上,森然的寒气喷吐而出。 “可老夫……马上就要死了!” “一个将死之人,连轮回地府都不怕,还会怕你一个远在天边的混元宗吗?” “小女娃,用宗门来压一个寿元将近的老魔头,你太天真了!” 话音落下,那灰黑色的魔念触手猛地加速,眼看就要钻入赵辰安的七窍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前辈,且慢。” 开口的,竟然是身为目标的赵辰安。 他被化龙境巅峰的威压禁锢着,身体无法动弹。 但神色间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异常的冷静。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让老者都感到了一丝意外,缠绕过去的魔念也下意识地停滞了半分。 “哦?小子,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像是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 赵辰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焦急万分的萧楚楚和叶盛凌,给了她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示意。 随后,他才重新看向老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前辈说的没错,您寿元无多,夺舍续命是您唯一的生路,换做是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混元宗的名头,吓不住一个已经没有明天的人。” 这番话让老者愣住了,也让萧楚楚和叶盛凌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赵辰安非但没有求饶,反而站在了对方的立场上,承认了他行为的“合理性”。 老者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这小子,不仅天赋万古无一,心性也如此沉稳,实在是…… 太完美的夺舍容器了! “你倒是看得通透。” 老者沙哑地笑着: “既然如此,你还有何话可说?是准备求我给你留个全尸吗?” 赵辰安轻轻摇头。 “我不想死,但我也知道,今天我不可能活。” “我的道体,是前辈唯一的希望,你绝不可能放过我。” “哪怕冒着得罪混元宗的风险,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你也会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将老者的心思,剖析得淋漓尽致,不留半分余地。 “所以,我认栽。” 赵辰安坦然道。 “这或许就是我的命数,道运不好,出门就碰上了前辈您这样的生死大劫,我无话可说。” “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顿了顿,诚恳地看着老者。 “她们两个,与此事无关,也与我的道体无关。前辈的目标只有我一个,放她们走。” “只要您放她们离开,我赵辰安愿意放弃一切抵抗,全力配合前辈夺舍。” “并且,我能保证,混元宗那边,不会有人因为我的死,来找星门的麻烦。” “就当是我……命中注定,陨落于此。” 石室之内,一片死寂。 萧楚楚和叶盛凌都怔住了,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辰安……竟然在用自己的命,换她们活下去的机会! “不!夫君!我不走!” 萧楚楚的眼泪瞬间决堤,疯狂地挣扎起来,可那化龙境的禁锢如同天堑,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赵辰安!你疯了!我们一起杀出去!大不了一起死!” 叶盛凌也是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孤傲一生,何曾想过会有人愿意为她赴死。 老者也有些意外地看着赵辰安。 他见过太多生死关头卑躬屈膝的所谓天骄,也见过太多色厉内荏的懦夫,却从未见过像赵辰安这样。 在绝境之中,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甚至为别人安排后路的人。 这小子,不仅脑子好用,还是个重情义的。 可惜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小子。” 老者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干枯的脸皮挤在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好,老夫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乖乖配合,这两个女娃娃,老夫可以放她们一条生路。” “不行!” 叶盛凌厉声喝道,她紧紧盯着老者,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老魔头!你听着!今日你若敢动他分毫,我叶盛凌对天道立誓,此生此世,无论上穷碧落下黄泉,必将你神魂抽出,日夜以剑火灼烧,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威胁,充满了决绝与恨意。 然而,老者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小辈的威胁,真是无力又可笑。” “等你修炼有成?等你来找老夫报仇?” “等你找到老夫的时候,老夫早已借助这完美的归元大道体,登临仙道,俯瞰众生了!” “届时,你在老夫面前,与蝼蚁何异?” 他嗤笑一声,不再理会叶盛凌,转而对赵辰安说道。 “小子,老夫的耐心有限。” “再废话,老夫改变主意,就先捏死这两个吵闹的女娃娃,免得日后麻烦!” 一股森然的杀机,瞬间笼罩了萧楚楚和叶盛凌。 “前辈何必与她们计较,徒增杀孽。” 赵辰安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为了让您安心,可以让她们立下大道誓言。” “今日之事,永不外泄,也永不寻仇。” “如此,前辈可高枕无忧。” “哈哈哈哈!” 老者闻言,终于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懂事的小子!你让老夫越来越满意了!” 他看着赵辰安,像是看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赞叹道: “若非你杀了老夫的龙儿,又身负这万古无一的道体,老夫说不定真会动了爱才之心,收你为徒。” “可惜,可惜啊!” “你的这副道躯,对老夫的诱惑太大了。” “今日,夺舍势在必行!” 老者眼中最后一丝戏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与决绝。 他已经下定决心,立刻开始夺舍,以免夜长梦多。 灰黑色的魔念再次翻涌起来,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大口,朝着赵辰安的天灵盖猛地扑下! 萧楚楚和叶盛凌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此时。 咚——! 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片星海九岛。 这钟声仿佛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敲响,带着一股肃杀与警示的意味。 石室内的老者,动作猛地一僵。 第124章 因为你们是我的妻子啊! 咚——! 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加急促,更加响亮!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狂喜与贪婪褪去,化为惊疑与暴怒。 “警世钟?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我星门放肆!” 咚——! 第三声钟鸣,震耳欲聋!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瞬间,整座临江岛,乃至整个星海九岛,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柱从九座岛屿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在天穹之上交织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无匹的倒碗状光幕,将整个星门领地笼罩其中。 护岛大阵,全面开启! 这是……外敌来袭的最高警示! 第三声钟鸣落下,护岛大阵的光幕彻底合拢,将整片星海九岛化作一个巨大的琉璃碗,倒扣在无尽之海的海面之上。 那股肃杀、凝重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弥漫在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老者那即将触碰到赵辰安天灵盖的魔念鬼脸,硬生生停滞在半空,狰狞的五官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显得愈发可怖。 “警世钟三响,大阵全开……” 他干枯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谁?究竟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我星门撒野!” 他活了近千年,星门的警世钟一共也没响过几次,每一次都意味着宗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可那又如何? 宗门的存亡,与他即将到手的万古道体、与他渴望了数百年的新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眼中的暴怒与惊疑飞速褪去,再次被贪婪所取代。 去他娘的宗门危难!天塌下来,也得等他夺舍了这具完美道躯再说! 然而,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强行继续夺舍的瞬间,一道焦急万分的神念传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响。 “浮罗长老!宗门危急,速来主岛迎战强敌!” 是当代门主的声音。 浮罗长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暴虐的冷笑。 迎战强敌? 这世上还有比延续寿元更重要的事吗? 门主也好,太上长老也罢,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些行将就木、潜力耗尽的老东西罢了。 等他夺舍成功,借此道体登临仙道,一个小小的星门又算得了什么?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门主亲自跪在他面前,也休想让他停下。 灰黑色的魔念再次翻涌,那张鬼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大口猛地张开,比之前更加凶猛地朝赵辰安噬咬而下! 萧楚楚和叶盛凌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道神念传音钻入了他的识海,这道传音没有门主那般威严,却带着一股让他无法忽视的急切。 “浮罗!无尽海妖兽暴动,数以万计的海族正在围攻九岛!” “你若再不出现,门主就要以战时叛逆之罪处置你了!快!” 这道传音,来自于他的一位至交好友,同为星门长老。 看似是催促,实则是在提醒! 战时叛逆? 浮罗那即将落下的魔念,终于在距离赵辰安头顶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无尽海的海族妖兽虽然时常侵扰,但星门屹立于此数千年,早就摸透了它们的规律。 每一次兽潮来临之前,宗门都会提前数月甚至数年得到情报,从容布置。 像今天这样,毫无征兆,警世钟三响齐鸣,护岛大阵瞬间全开的状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重要的是,门主竟然直接给他扣上了“战时叛逆”的帽子! 这是何等严重的罪名?一旦坐实,他在宗门内将再无立足之地,甚至会遭到所有长老的联手追杀。 这其中必有隐情! 浮罗浑浊的眼珠急速转动着,千年的阅历让他瞬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次突如其来的妖兽入侵,恐怕不简单。 而门主如此急切地将他定义为叛逆,或许……目标根本就不是那些妖兽,而是他自己! 有人想借此机会,对他下手! 一旦他在这里强行夺舍,不理会外界的召唤,那么“叛逆”的罪名就会被彻底坐实。 届时,就算他夺舍成功,也会立刻陷入宗门强者的围攻之中。 一个刚刚夺舍、神魂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的“新人”,如何抵挡得住整个宗门的雷霆之怒? 到时候,他非但得不到新生,反而会为他人做嫁衣,这具完美的道体,也会落入那帮老家伙的手里! 想到这里,浮罗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 差一点,就因为一时的贪念,而误了千年的谋划! 重点是他现在也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赵辰安,那眼神中的贪婪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但最终还是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小子,算你运气好。”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森然的杀意。 “老夫先去处理一些杂事,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成为老夫的新生吧!” 话音落下,他单手掐诀,一道道更加繁复、更加诡异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融入了困住三人的禁制光幕之中。 嗡! 光幕猛地一颤,原本流光溢彩的表面,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做完这一切,浮罗长老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瞬间穿透了石壁,消失不见。 随着他的离去,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烟消云散。 石室内,恢复了死寂。 “哇——” 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萧楚楚泪如雨下,梨花带雨地望着赵辰安,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埋怨。 “夫君!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换我们活?我不要!我不要你死!” 她拼命地挣扎,可那漆黑的光幕纹丝不动,反而将她反震得气血翻涌。 叶盛凌虽然没有哭,但她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嘴唇,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看着赵辰安,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与愧疚。 “赵辰安,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她孤傲一生,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为了她,坦然赴死。这份情义,比她手中的剑,还要沉重。 面对二女的激动,赵辰安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先是给了萧楚楚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才转向叶盛凌,轻轻摇头。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你们是我的妻子。” 第125章 仙子出手,扑朔迷离!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叶盛凌的心防瞬间崩塌,她撇过头去,不敢再看赵辰安的眼睛。 “好了,都别这样。” 赵辰安拍了拍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那老魔头突然离开,必定是遇上了十万火急、不得不亲自处理的大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趁他还没回来,我先试试,看能不能破开这个鬼东西。” 见赵辰安如此镇定,萧楚楚和叶盛凌也渐渐冷静下来,不敢再出声打扰他。 赵辰安走到漆黑的光幕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是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仿佛触摸的不是能量,而是一块被祭炼了万年的玄铁。 他催动体内的力量,一缕金色的气血之力缠绕在指尖,尝试着渗透进去。 然而,那金色的力量刚一接触到黑色光幕,就被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瞬间吞噬、消解,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赵辰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老家伙在阵法禁制上的造诣,远超他的想象。 这道禁制,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封锁,其中还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大道规则。 他不信邪,再次运转《大道天衍经》,双目之中神光流转,开始仔细观察这禁制阵法的结构。 无数细密的符文在黑色的光幕深处流淌。 它们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个玄奥复杂的阵图,阵图与阵图之间又相互嵌套,层层叠叠,形成一个完美而封闭的整体。 这绝对是天品级别的阵法! 而且,经过那老魔头最后的加固,其坚固程度,恐怕已经达到了天品顶峰! 想要强行破开,除非拥有化龙境巅峰的绝对力量,以力破法,否则绝无可能。 赵辰安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看来,单靠自己是没希望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之前击杀那头黑蛟龙后,得到的战利品。 那枚黄品的天地灵物! 他心念一动,一枚通体蔚蓝、约莫拳头大小的水球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水球出现的刹那,整个石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湿润起来,一股沛然的生机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 赵辰安将神念探入其中,仔细感应。 没有预想中的狂暴水行之力,也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属性。 在他的感知中,这枚水球就像是一颗纯粹的生命之心,其中蕴含的,是源源不断、温润如玉的生命能量! 治愈! 它的功能竟然是治愈! 赵辰安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那头化龙境的黑蛟龙,炼化了它数十年都未能成功。 蛟龙属阴寒暴虐之物,而这天地灵水却是至纯至柔的生命本源,两者属性相克,它怎么可能吸收得了!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顶级的疗伤圣药! “生命之泉……” 赵辰安喃喃自语,为这枚珍贵的灵物取了一个名字。 紧接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生命能量……治愈…… 墨玉卿! 萧楚楚的师尊,那位为了斩杀大夏老祖而重伤沉睡的混元宗仙子! 她的伤势,正是生命本源的亏损! 这生命之泉,不正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神物吗? 想到这里,赵辰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立刻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簪。 这枚地品法器,正是他用来安置墨玉卿的储物法器。 随着他法力注入,木簪上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 下一刻,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室中央。 正是陷入沉睡的墨玉卿。 她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容颜绝世,却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师尊!” 萧楚楚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担忧。 赵辰安没有说话,他托着生命之泉,小心翼翼地走到墨玉卿身边。 然后蹲下身,将那枚蔚蓝色的水球,轻轻地悬浮在她的胸口上方。 他分出一缕神念,小心地牵引着生命之泉中的能量,化作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蓝色水线,缓缓注入墨玉卿的体内。 就在这时,石室之外,一处无人能感知的虚空夹层之中。 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静静伫立,她的身影与空间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 当她看到赵辰安释放出墨玉卿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师妹……” 当她看到赵辰安用那枚黄品灵水为墨玉卿疗伤时,那一丝波澜化为了一抹关切与…… 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 她看得出来,墨玉卿的伤势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全靠一口气吊着。 赵辰安拿出的这枚灵物品级虽然不高,但其生命本源却精纯无比,正好对症。 虽然无法立刻让墨玉卿苏醒。 但起码她已经确定了墨玉卿的安全,以及这三个小辈没有伤害师妹的意思。 说不定其中有一个就是她曾说过的小地方收的弟子。 只是…… 她的视线扫过那道将三人困住的漆黑光幕。 直接看向星海九岛之外的海域上,无数妖兽暴虐的攻击护岛大阵! 不能再等了。 女子澄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宗门任务在身,情况紧急,她必须要出手了。 但,稍稍帮他们一把,还是可以的。 她缓缓抬起一根纤纤玉指,对着那道漆黑的禁制光幕,隔着无尽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石室内。 赵辰安正全神贯注地为墨玉卿输送着生命力,忽然感觉周身一松。 那道坚不可摧、让他感到绝望的漆黑光幕,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然后彻底消散于无形。 禁制……破了? 赵辰安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道一闪即逝的白衣残影。 那道身影赵辰安太熟悉了! 又是她! 那个在飞舟上见过的神秘仙子!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 赵辰安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禁制……禁制消失了!” 萧楚楚和叶盛凌也反应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然而,赵辰安却怔怔地望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第126章 仙台境巅峰,震慑全场! 赵辰安怔怔地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心头巨浪翻滚。 又是她! 那个在飞舟上仅凭一道气息就让自己无法动弹的神秘仙子! 她到底是谁? 为何要一再出手相助? 难道……她和墨玉卿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念头在赵辰安的脑海中炸开,让他一时之间忘了身在何处。 “禁制消失了!夫君,我们快走!” 萧楚楚惊喜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叶盛凌也收起了无痕剑,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轻松。 那道禁制带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让她时刻都感觉有一柄利剑悬在头顶。 赵辰安迅速回神,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 现在不是探究那个神秘仙子身份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认墨玉卿的情况,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低下头,看向静静躺在地上的墨玉卿。 生命之泉依旧悬浮在她的胸口,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化作柔和的蓝色光线,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她的面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微弱的气息也稳定了下来,不再是那副随时可能消散的模样。 但,也仅此而已。 她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赵辰安的神念探入她的体内,仔细探查了一番。 墨玉卿的伤势太重了,生命本源的亏损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这枚黄品的天地灵物虽然精纯,但品级终究太低,对于她这种级别的伤势,只能起到一个吊命稳固的作用,想要让她苏醒,无异于杯水车薪。 看来,还是得尽快将她送回混元宗。 赵辰安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将生命之泉和墨玉卿一同收回了发髻上的木簪法器之中。 “我们走!” 他低喝一声,率先朝着石室外走去。 然而,当三人刚刚踏出石室,一股股狂暴的能量冲击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扑面而来,伴随着无数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嘶吼。 整个星海九岛,仿佛都在剧烈地颤抖! 三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处山崖的阴影下,朝着外面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九座岛屿的上空,一道巨大无比的蓝色光幕笼罩着一切,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构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护岛大阵。 然而此刻,这座大阵却在疯狂地闪烁,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大阵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海水。 数以万计、奇形怪状的海族妖兽,正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地冲击着护岛大阵。 有体型如同山岳、挥舞着巨大触手的墨色章鱼。 有成群结队、口喷剧毒水箭的人面怪鱼。 更有一些化作人形,手持法器,驾驭着滔天巨浪,不断轰击着阵法光幕的强大妖修!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大阵剧烈地摇晃,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 天空被妖气染成了灰黑色,海面上血浪翻滚,浓郁的血腥味和暴虐的气息,让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在妖兽大军的后方,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胆寒的恐怖气息,自深海之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远超化龙境! 是仙台境的妖王! 赵辰安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种规模的兽潮,绝对不是一个区区左道宗门能够抵挡的。 星门,危在旦夕! …… 星门主岛上空。 星门掌门和一众长老面色惨白如纸,在大殿中央的阵眼之上,竭尽全力地将自身的法力灌注到护岛大阵之中。 “掌门!顶不住了!东三岛的阵法节点已经出现了裂痕!” 一位长老嘶声喊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头畜生!那头仙台境的海妖王还没有真正出手,光是它的气息,就快要压垮我们的大阵了!” 另一位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星门掌门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他也是气息萎靡,双目布满血丝。 “为什么……为什么深海的妖王会突然攻击我们星门?” “往日里就算袭击,也不过是……”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在场的长老之中,唯有浮罗,那张苍老的面庞上,除了惊惧之外,还隐藏着一丝阴沉和疯狂的盘算。 大阵要破了! 星门完了! 如今宗门又要覆灭,但他还是更在乎赵辰安! 只要能夺舍了他,自己就能重活一世,甚至未来的成就,远超现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等下大阵一破,所有人都会陷入混战。 自己可以假装不敌,趁乱带着那个小子杀出重围! 只要逃离这片海域,天高海阔,谁还能找到自己? 至于宗门的存亡,同门的死活,与他何干! …… 混乱,已经蔓延到了星海九岛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居住在岛上的普通凡人和低阶修士,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奔逃。 “完了!护岛大阵要破了!” “快跑啊!妖兽要杀进来了!” “往哪跑?四面八方都是海,我们无路可逃啊!” 哭喊声,求饶声,绝望的嘶吼声,汇成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一些星门的弟子还在竭力维持秩序,但他们自己的脸上,也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赵辰安三人隐藏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夫君,我们怎么办?” 萧楚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眼前的场面太过震撼,也太过惨烈,让她这个温室里长大的天之骄女感到一阵阵心悸。 叶盛凌紧紧握着无痕剑,冷峻的面庞上满是警惕,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死战的准备。 赵辰安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走? 怎么走? 现在整个星海九岛都被妖兽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护岛大阵一旦告破,他们三人冲出去,瞬间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妖兽淹没。 就算他有九州乾坤鼎护身,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规模的兽潮中活下来。 留下来,更是等死。 一时间,他们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笼罩着九座岛屿的蓝色光幕,终于不堪重负,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天际蔓延开来。 “吼——!” 无数妖兽发出了兴奋的咆哮,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涌了进来。 星门掌门和一众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完了……” 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然而,就在那裂缝出现,万千妖兽即将涌入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骤然降临! 这股威压,浩瀚、缥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数以万计咆哮着、嘶吼着、疯狂冲击的妖兽大军,动作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无论是轮海境的小妖,还是化龙境的妖修,此刻都僵在原地,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铜铃般的兽瞳里,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岛上,所有奔逃哭喊的人们,也都停下了脚步,茫然地抬头望天。 星门大殿内,星门掌门和一众长老,包括心怀鬼胎的浮罗,全都身体一僵,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解。 这股威压…… 是何等的存在?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星海九岛上方的万丈高空。 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背对着众生,衣袂飘飘,仿佛不属于这片凡尘。 仅仅是一个背影,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 第127章 孽畜,让你走了吗? 那一道白衣身影,仅仅是一个背影,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 万物失声,时空凝滞。 无论是狂暴的海族妖兽,还是绝望奔逃的岛上生灵,此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动弹不得,连思维都近乎停转。 在那股浩瀚如天威的意志面前,一切生灵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赵辰安三人藏在山崖阴影下,同样承受着这股威压,但相比于外界的生灵,他们感受到的更多是震撼,而非源自灵魂的恐惧。 那威压,似乎刻意绕开了他们。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高悬于万丈虚空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颜,清冷如月,缥缈如仙。她没有刻意展露任何惊人的气象,周身也无半点法力波动,但她站在那里,天地间的法则便自然而然地为之臣服、为之共鸣。 她的出现,似乎让这片被妖气和血腥污染的天地,都变得清澈了几分。 星门大殿之内,已经瘫软在地的星门掌门和一众长老,包括心怀鬼胎的浮罗,此刻都艰难地抬起头,仰望着那道身影,脸上充满了敬畏与茫然。 这是谁? 这等存在,为何会降临在他们这个小小的星门? 就在众人心中升起万千疑惑之时,那仙子朱唇轻启,一道清越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嗓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混元宗,内门弟子,九倾。” 声音不大,却如天道纶音,响彻云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混元宗! 当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星门掌门和一众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死寂的脸上,瞬间被狂喜与激动所取代! “混元宗!是混元宗的仙长!” “天不亡我星门!天不亡我星门啊!” 一位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直接跪伏在地,朝着天空的身影连连叩首。 星门掌门也是挣扎着爬起身,对着天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而激动:“星门第六十三代掌门,恭迎上宗仙尊驾临!我等……我等有救了!” 绝望的深渊之中,骤然照进了一束万丈光芒! 那可是混元宗啊! 一百零八上宗之一,屹立于中天主世界顶点的庞然大物! 对于他们这种偏居一隅的左道宗门来说,那完全是传说中的存在!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在星门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会有上宗的强者降临! 岛屿之上,那些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弟子和凡人,虽然很多人并不知道混元宗代表着什么,但看到掌门和长老们那劫后余生的狂喜模样,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救星来了! 一时间,震天的欢呼声从九座岛屿的各个角落响起,无数人喜极而泣,跪地膜拜。 赵辰安身旁的萧楚楚,一双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激动地抓住赵辰安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 “夫君!是混元宗!” 赵辰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他的内心同样波澜起伏,但更多的却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在飞舟上,这位仙子便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还显露了身形。 再到刚才,这股威压降临之时,唯独对自己三人手下留情。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必然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或者说是木簪法器之中,墨玉卿师尊的气息。 高空之上,名为九倾的仙子并未理会下方众人的激动与膜拜。 她的姿态淡漠,仿佛拯救这满岛生灵,不过是随手为之的一件小事。 她清冷的视线扫过下方,缓缓开口。 “此次无尽海妖族异动,事出有因,宗门早有察觉。” “我奉师命前来,便是为了拯救一方苍生,尔等无需担忧。” 此言一出,星门掌门等人更是感激涕零。 原来上宗早就洞悉了一切!还特地派人前来救援! 这是何等的胸怀与气魄! 说完,九倾的视线便不再关注岛上众人,而是转向了那片波涛汹涌的漆黑深海,声音陡然转冷。 “藏头露尾的畜生,还不现身?” 话音落下,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砸进了万丈深海之中! “轰隆——!” 整片海域瞬间炸开,掀起千丈巨浪! 一声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嘶吼自海底深处传出,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从深海中浮现。 那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墨色章鱼! 它的每一根触手,都比山岳还要粗壮,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幽光的吸盘。 它那颗如同小山般的头颅上,两只猩红的巨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天空那道白衣身影,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仙台境妖王! 当它完全现身的那一刻,滔天的妖气几乎要将天空都彻底染黑,那暴虐而凶残的气息,让岛上刚刚升起希望的众人,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发生了。 这头足以轻易覆灭星门的恐怖妖王,在面对九倾道尊时,竟然将那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 巨大的头颅也低了下去,发出了嗡鸣的神念波动,言语间充满了谄媚与讨好。 “小王……小王不知是混元宗仙尊驾临!多有冒犯,还请仙尊恕罪!小王这就带领儿郎们退去,永世不再踏足人族海域半步!” 它直接认怂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星门众人齐齐愣住。 这还是那头威压盖世,让他们连反抗之心都生不出的仙台妖王吗? 怎么在一个女子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赵辰安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盛凌,握着无痕剑的手微微一紧。 她的剑心通明,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妖王并非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仿佛,老鼠见到了猫。 天空之上,九倾对于妖王的求饶,却是无动于衷。 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退去?本座让你走了吗?” 妖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猩红的巨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惊恐。 九倾根本不给它思考的机会,声音愈发冰寒。 “给你一个机会,说出尔等为何会突然大举入侵人族海域。是现在自己说,还是等本座将你灭杀之后,亲自搜你的魂?” 霸道! 何等的霸道! 第128章 混元五法——通天峰! 岛上,星门掌门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那可是仙台境的妖王啊!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霸主的存在!可在这位上宗仙尊的口中,却像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一般。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便是差距。 星门穷尽数千年之力,最强者也不过化龙境。 而混元宗,随随便便出来一位内门弟子,便已是仙台境巅峰的恐怖存在,视同阶妖王如无物。 自己宗门引以为傲的护岛大阵,在那妖王气息的冲击下都摇摇欲坠。 而这位仙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妖王俯首求饶。 人比人,气死人。宗门比宗门,更是令人绝望。 赵辰安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上宗的底蕴与牌面! 难怪当初墨玉卿师尊只是化龙境巅峰,便能跨境界斩杀仙台境的大夏老祖。 这些来自顶尖势力的天骄,无论是功法、道术还是眼界,都远远不是他们这些“乡下地方”的修士可以比拟的。 “夫君,这位前辈好霸气呀!” 萧楚楚的小脸上写满了崇拜,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在她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仙人风范!言出法随,威压天地! 深海之中,那头章鱼妖王彻底懵了。 我都已经认怂了,愿意退走了,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难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一股源自凶兽骨子里的暴虐与疯狂,开始从它的心底滋生。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了! “吼——!” 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从章鱼妖王的口中爆发而出! 它猩红的巨眼瞬间被无尽的疯狂所取代! “人族!你欺人太甚!真当本王是怕了你不成!” “小的们!给我上!杀了她!” 随着它一声令下,那些原本被九倾威压震慑得不敢动弹的海族妖兽。 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意志,瞬间摆脱了恐惧的束缚,再次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天空中的九倾疯狂涌去! 一时间,妖气冲天,万兽奔腾,整个天地再次被末日的景象所笼罩。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台境强者都头皮发麻的兽潮围攻,九倾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晶莹如玉的右手。 随着她手掌的抬起,天地间的灵气,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她的掌心汇聚! 风停了。 云散了。 就连海水的流动,在这一刻都变得迟滞起来。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开始在天地间酝酿。 岛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们知道,这位上宗仙尊,要真正出手了! 赵辰安的注意力也高度集中,他能感觉到,一种与武技、神通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成型。 那是一种……言出法随,号令天地的力量! 是道法! 只听九倾那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天地。 “混元五法·通天峰——三山五岳十方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黑了! 不是被妖气遮蔽的昏暗,而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紧接着,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一座又一座巍峨磅礴的巨山虚影,开始凭空浮现! 那些山峰,有的雄奇险峻,有的厚重磅礴,有的仙气缭绕,有的魔焰滔天! 每一座山峰,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它们不是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与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道法显化! 三山!五岳!十方天! 成千上万座神山虚影,遮天蔽日,将整个星海九岛的上空,化作了一片由山岳组成的死亡领域! “落。” 九倾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万山齐落! 那场景,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仿佛是整个天穹都塌陷了下来! 那些悍不畏死冲向九倾的海族妖兽,在接触到山峰虚影的刹那。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厚重无匹的大道之力,瞬间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神魂俱灭! 无论是轮海境的小妖,还是化龙境的妖修,在这毁天灭地的道法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成片成片的妖兽,在山峰的镇压下化为虚无! 仅仅一瞬间,那足以淹没一切的兽潮,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而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神山虚影,锁定了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章鱼妖王,如同流星坠地一般,狠狠地砸了下去! “不——!” 章鱼妖王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咆哮,它挥舞着数百根巨大的触手,喷吐出足以污染天地的剧毒墨汁,试图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第一座神山落下,它的触手寸寸断裂! 第二座神山落下,它的剧毒墨汁被瞬间蒸发!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章鱼妖王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被一座座神山虚影狠狠地砸进了深海之中,激起万丈狂涛! 坚不可摧的妖躯之上,裂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墨绿色的血液如同泉涌,将方圆百里的海域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它被……一击重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星海九岛之上,无论是星门高层,还是普通弟子。 亦或是那些凡人,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仰望着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念起,万山生。 一言出,万妖灭。 这……就是上宗强者的实力吗? 这哪里是人力,这分明是神迹! 萧楚楚的小嘴张成了“O”型,她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混元五法……师尊说,这是宗门最强的几种镇派道法之一,果然……果然恐怖如斯!” 赵辰安的心神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想起了当初墨玉卿师尊施展的混元五法之“众生林”。 那无穷无尽,且个个战力不俗的分身,已经让他叹为观止。 可眼前的“通天峰”,与“众生林”的精妙不同,它展现出的,是纯粹的、极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与力量! 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数量和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一刻,赵辰安对于“道法”这个领域,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是一种与武技、神通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它不拘泥于自身气血法力的运转,而是直接撬动天地法则,引动世界伟力为己用! 不愧是上宗! 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这样的力量,他也想掌握! 高空之上,万千神山虚影缓缓散去,天空重归清明。 九倾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她而言不过是拂袖去尘一般轻松。 她的身形缓缓下降,悬停在被砸得奄奄一息的章鱼妖王上空,清冷的视线,落在了那颗已经裂开的巨大头颅之上。 第129章 就你要夺舍我宗门仙苗? 她的身形缓缓下降,悬停在被砸得奄奄一息的章鱼妖王上空,清冷的视线,落在了那颗已经裂开的巨大头颅之上。 “现在,可以说了吗?” 九倾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 那章鱼妖王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墨绿色的血液混杂着破碎的内脏从龟裂的头颅中不断涌出。 它那猩红的巨眼中,疯狂与暴虐早已褪去,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仙……仙尊饶命……是……是龙宫的命令……” 它的神念波动断断续续,虚弱到了极点。 龙宫? 九倾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还想再问,那章鱼妖王的生命气息却已经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消散。 它的神魂,在刚才那记“通天峰”的镇压之下,早已濒临破碎,能说出这几个字,已是极限。 九倾不再多言,纤纤玉指隔空一点。 一道无形之力瞬间钻入章鱼妖王的头颅,将其即将溃散的神魂彻底湮灭。 对于敌人,她从无半分怜悯。 随着仙台境妖王的彻底陨落,那股笼罩在整片海域的暴虐意志也随之烟消云散。 “吼……” “嗷呜……” 原本悍不畏死的数万海族妖兽,在失去了主心骨之后,瞬间恢复了被支配前的恐惧。 它们看着悬浮于空,如同神祇一般的白衣女子,兽性的本能让它们齐齐发出一声哀鸣。 下一刻,退潮了。 不是海水在退,而是那无穷无尽的妖兽大军,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发了疯似的朝着深海逃窜。 它们拥挤着,踩踏着,只为能离那个白衣身影更远一些。 转瞬之间,刚刚还如同末日炼狱的星海九岛,便恢复了风平浪静。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护岛大阵残骸,以及海面上漂浮的点点血色,证明着刚才那场大战并非幻梦。 短暂的死寂之后,震天的欢呼声,从九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赢了!我们赢了!”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啊!” “仙尊万岁!混元宗万岁!” 无数修士和凡人喜极而泣,他们跪倒在地,朝着天空那道白衣身影疯狂地叩拜。 那份劫后余生的狂喜,足以冲散天地间残存的最后一丝血腥气。 星门大殿前,星门掌门和一众长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他们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也顾不上去调理体内翻腾的气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 “快!随我一同,拜谢仙尊!” 星门掌门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带领着一众长老,飞至半空,在距离九倾百丈之外便停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星门上下,叩谢仙尊救命之恩!此等大恩,我星门上下,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其余长老也是齐齐躬身,神态谦卑到了极点。 在他们之中,唯有一人,身形佝偻,低垂着头,将自己苍老的面庞隐藏在阴影之中。 浮罗长老的心,正在疯狂下沉。 他的四肢百骸,都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所笼罩。 完了。 全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叫萧楚楚的女娃娃口中的混元宗,竟然是真的! 他更想不到,混元宗的强者,竟然会这么快,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这样一位……视仙台境如蝼蚁的恐怖存在!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之前想要夺舍赵辰安时的那份贪婪与疯狂,此刻已经化为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不断在心中祈祷着。 这位仙尊只是路过,只是奉命前来处理妖兽暴动。 她一定不知道石室里发生的事情。 她一定和那三个小辈没有直接关系。 对,一定是这样! 自己只要混在人群里,低调一些,等这位仙尊处理完事情离开,自己就还有机会! 他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宗门长老,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自己。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高空之上,九倾对于星门掌门等人的叩谢,恍若未闻。 她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缓缓扫过下方劫后余生的人群,最终,精准无误地定格在了浮罗长老的身上。 那一瞬间,浮罗只觉得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自己灵魂深处炸开! 她看见我了! 她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浮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艰难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道平静无波的视线。 在对方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神魂,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他看见,那仙子般的女子,唇边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朦胧笑意的弧度。 这抹笑,在星门其他人看来,或许是欣慰,或许是赞许。 可在浮罗的感知中,那却是死神在对他招手! 跑!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没有任何犹豫,浮罗长老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为了一团浓郁的灰黑色魔气! 这是他修炼了数百年的保命秘法,“魔影遁光”! 此法一旦施展,便会燃烧他三成的本源精血,但却能让他的速度在瞬间提升十倍,就算是同为化龙境巅峰的修士,也休想追上! “哪里走!” 星门掌门见状大惊,他完全没料到浮罗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暴起逃遁,下意识地便要出手阻拦。 然而,他的手才刚刚抬起,就看到了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那位九倾仙尊,面对化作流光遁走的浮罗,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她那只纤纤玉手。 然后,对着那道即将消失在天际的魔光,轻轻一握。 “通天峰。” 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嗡——! 空间猛地一颤。 就在那道魔光的前方,一座只有巴掌大小,却凝实无比的巍峨山峰虚影,凭空出现。 那山峰虽小,却散发着与之前镇压万妖时一般无二的,镇压万古,封禁天地的恐怖气息! “不!” 魔光之中,传来了浮罗长老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 他想躲,可那座小小的山峰仿佛锁定了他所有的气机,无论他如何变向,都如影随形! 他想抗,可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魔气,在那山峰虚影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座巴掌大小的山峰,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那团魔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团快到极致的魔光,就像一只被苍蝇拍打中的蚊子,以比逃跑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噗——” 魔光散去,浮罗长老的身形重新显现,他披头散发,浑身骨骼尽碎。 如同一滩烂泥般从半空中坠落,口中喷出的鲜血,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灰黑死气。 他那燃烧了三成本源换来的遁法,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破掉了! 九倾手掌虚抬,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浮罗坠落的身体,将他如同死狗一般,禁锢在了半空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浮罗逃跑到被镇压,不过弹指一瞬。 星海九岛之上,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星门掌门和一众长老,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这是什么情况? 仙尊为何要对浮罗长老出手? 难道…… 星门掌门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 这次妖兽入侵,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蹊跷,完全不符合常理! 而浮罗,身为宗门太上长老,在宗门危难之际,不想着如何御敌,反而第一个转身逃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说……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星门掌门的脑海中成型! 浮罗……是叛徒! 这次的妖兽暴动,根本就是他勾结海族,里应外合,妄图颠覆我星门! 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妖兽会来得如此突然!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浮罗会在这个关头,做贼心虚地逃跑! 想通了这一切,星门掌门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好险! 若非今日有混元宗仙尊驾临,看穿了这老贼的阴谋,恐怕他们整个星门,真的就要毁于一旦了! 一念及此,他再看向九倾的视线,已经不仅仅是感激与敬畏,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崇拜。 不愧是上宗仙尊,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他当即对着九倾再次深深一拜,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愤慨。 “多谢仙尊出手,为我星门清理门户!” “浮罗这老贼,勾结妖族,罪该万死!” 这一声,也点醒了其余还处在迷茫中的长老。 他们顺着掌门的思路一想,顿时也觉得豁然开朗,一个个看向浮罗的视线,都充满了愤怒与鄙夷。 山崖阴影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赵辰安,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位星门掌门……脑补能力还挺强。 他身旁的萧楚楚和叶盛凌,也是一脸古怪。 她们亲身经历了之前石室中的一切,自然知道浮罗为何要跑。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一种乌龙的方式,被“盖棺定论”。 半空中,被禁锢的浮罗听到掌门的话,差点没气得再吐一口血。 勾结妖族? 我勾结你奶奶个腿儿! 老夫是为了夺舍! 夺舍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一丝渺茫的可能之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九倾发出了虚弱的神念。 “仙尊……仙尊饶命……晚辈……晚辈只是一时糊涂,被那小子的道体迷了心窍……” “晚辈愿立下大道誓言,永不泄露此事,求仙尊饶我一命……” 然而,九倾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浮罗的头顶,凌空虚按。 一座更加凝实,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通天峰虚影,在她掌心缓缓成型。 第130章 混元大盗,洗劫宗门,这才是修仙!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浮罗的头顶,凌空虚按。 一座更加凝实,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通天峰虚影,在她掌心缓缓成型。 这一刻,浮罗长老彻底绝望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座小小的山峰之中,蕴含着足以将他的神魂碾碎一万次的恐怖法则。 这不是警告,不是威慑。 是审判。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星门太上长老!你杀了我,混元宗要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在死亡的终极恐惧面前,浮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试图用宗门大义来绑架对方。 然而,九倾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未曾出现过。 交代? 她九倾行事,何须向任何人交代。 她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那葱白的玉指,轻轻往下一压。 那座悬浮于她掌心的通天峰虚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它便出现在了浮罗的天灵盖之上,然后,重重落下。 没有声音。 没有惨叫。 浮罗长老那张因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庞,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开始寸寸化为灰烬。 不是物理层面的燃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湮灭。 从肉身到法力,再到最深处的神魂,都被那座山峰所蕴含的大道法则彻底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一代化龙境巅峰,谋划千年,只为夺舍新生,最终却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就此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风,轻轻吹过。 半空中,空无一物。 仿佛那个名为浮罗的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星海九岛,一片死寂。 星门掌门和一众长老,呆呆地看着浮罗消失的地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太霸道了! 说杀就杀,干净利落,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 这便是上宗强者的行事风格吗? 他们心中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同时,对于浮罗是叛徒这件事,也再无半分怀疑。 若非罪大恶极,证据确凿,这位仙尊又岂会如此果决,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直接下此杀手? 一定是这样! 星门掌门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九倾深深一拜。 “仙尊明察秋毫,为我星门斩此巨奸,大恩大德,我等……”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了起来。 九倾那清冷的视线,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分毫,而是不着痕迹地,朝着山崖下那处阴影瞥了一眼。 那一瞥,快到极致,除了被注视者,无人察觉。 山崖之下,赵辰安的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不经由任何媒介,仿佛是他自己生出的念头。 “你不错,保护好墨师妹,尽快回归宗门。” 仅仅一句话,再无下文。 赵辰安还想用神念去探寻,却发现那股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头,只见万丈高空之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在缓缓变淡,化虚。 她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身形融入了天地之间。 就那样在无数道敬畏、崇拜、感激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来时,天地为之静止。 去时,万物不留其踪。 只留下一个横压当世,拯救苍生的绝美传说,深深烙印在了星海九岛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良久。 星门掌门才从那种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脸上充满了感慨与向往。 “这……便是上宗风范啊!” “仙尊她……甚至不屑于接受我等的感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一位长老也是满脸的崇敬,附和道: “是啊,我等在仙尊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拯救我等对她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我星门能得此大恩,实乃三生有幸!” “传我命令!”星门掌门振奋起精神,对着下方高声喝道: “所有弟子听令,立刻清点伤亡,修补阵法!” “另外,为混元宗九倾仙尊立长生牌位,于主岛大殿供奉,我星门上下,世世代代,不得忘此大恩!” “遵命!” 劫后余生的星门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一时间,整个星海九岛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上宗强者的无限崇拜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感恩戴德,准备为那位救世主立长生牌位的时候。 那位救世主,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星门宗门宝库之外。 …… 星门宝库,建立在主岛地底千丈深处,由万年玄铁浇筑而成,其上更是铭刻着天品级别的守护大阵,与九岛地脉相连。 平日里,这里由两位化龙境初期的长老轮流看守,可以说是整个星门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宝库之前,一处隐蔽的石室内,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们是宗门内除了浮罗之外,资历最老的存在。 一生都奉献给了宗门,如今寿元将近,便主动请缨,来看守这宗门命脉。 忽然,其中一位老者睁开了眼。 “咦?你有没有感觉到,外面的动静好像停了?” 另一位老者也缓缓睁开双眼,侧耳倾听片刻,浑浊的眼珠里露出一丝疑惑。 “确实,妖兽的咆哮声和阵法被攻击的轰鸣声都没了……难道,是击退兽潮了?” “不可能吧?掌门他们虽然实力不弱,但这次兽潮规模空前,还有仙台妖王坐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守护阵法,凭空出现在这里。 两位长老的身体瞬间绷紧,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脸上写满了骇然。 “你……” 他们才刚刚吐出一个字。 九倾的视线便淡淡地扫了过来。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 但两位化龙境的长老,却在这一瞬间,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他们的生机,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抽干了。 他们的脸上,甚至还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骇。 做完这一切,九倾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捏死了两只挡路的虫子。 她走到那扇厚重无比,流光溢彩的玄铁大门前。 这扇门上的禁制,乃是星门创派祖师所留,非掌门与太上长老以特殊信物联手,绝无可能打开。 然而,九倾只是伸出了一根纤纤玉指,对着那繁复无比的阵法核心,轻轻一点。 嗡! 整个天品大阵,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到,便瞬间光芒暗淡,其上流转的无数符文,在顷刻间尽数崩碎。 那扇重达亿万斤的玄铁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九倾迈步而入。 入眼所及,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 一排排由千年养魂木打造的架子,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 有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珍稀矿石。 有封存在玉盒之中,药香四溢的千年灵药。 还有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 在宝库的最深处,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区域。 里面陈列着星门数千年来收集到的各种功法、道术,以及数十件地品、玄品的法器。 这,就是一个左道宗门数千年的全部积累。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大财富。 但在九倾的眼中,却只换来了一句淡淡的评价。 “穷酸。” 她微微摇头,似乎有些失望,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见她素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宝库。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架子上的天材地宝,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那些功法玉简,那些法器…… 甚至包括那些由千年养魂木打造的架子本身! 全都被一股脑地吸起,化作一道五光十色的洪流,尽数涌入了她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袖口之中。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原本琳琅满目的巨大宝库,便变得空空荡荡,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干净。 连墙角的一块下品灵石都没剩下。 做完这一切,九倾似乎还不满意。 她单手掐诀,一缕微不可查的灰黑色气息自她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宝库的空气之中。 这缕气息,与之前被她斩杀的浮罗,以及那些海族妖兽的气息,同根同源。 做完这最后的布置,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身形再次变淡,即将消失。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空荡荡的宝库中响起。 “若非为了渡那九死一生的成仙劫,我又何必行此苟且之事。” “混元宗虽是上宗,但整个中天主世界谁不知道混元宗的弟子都是个顶个的穷鬼!” “也罢,这星门盘踞于此,数千年来,靠着这渡口坑害了不知多少欲要前往东胜神州的小地方修士,今日我取他宝库,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至于那三个小家伙……能遇到也算是他们的造化。” “正好还多了个背锅的倒霉蛋。” 声音消散,人影也彻底消失。 …… 海面之上,星门掌门还在意气风发地指挥着弟子们收拾残局,畅想着宗门未来的美好蓝图。 经此一役,虽然损失惨重,但却得到了混元宗仙尊的青睐!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说不定日后,他们星门就能抱上混元宗的大腿。 从一个不入流的左道,一跃成为旁门,甚至上宗的附庸!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腰间的一块传讯玉佩,却突然疯狂地闪烁起血色的光芒! 这是……宗门宝库出事了?! 星门掌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朝着主岛地底冲去。 其余长老见状,也是大惊失色,连忙紧随其后。 当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宝库之外时,看到的是两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以及那扇洞开的玄铁大门。 星门掌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颤抖着手,一步步走进宝库。 然后,他看到了那比他脸还要干净的,空无一物的巨大空间。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星门掌门口中喷出。 他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我的……我的宝库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地底空间。 数千年的积累! 星门数千年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一位长老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就在这时,一位精通追踪探查之术的长老,忽然在空气中嗅了嗅。 “是……是妖气!还有……还有浮罗那老贼的魔气!”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星门掌门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被无尽的愤怒与狰狞所取代! 他想通了! 他全都想通了! “好!好一个浮罗!好一个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夫就说,这次兽潮为何来得如此蹊跷!原来……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他勾结海族妖兽,发动兽潮,吸引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再让他暗中埋伏的同党,趁机洗劫我宗门宝库!” “甚至……他最后假意逃跑,被仙尊斩杀,都是为了麻痹我们,让他的同党有充足的时间转移宝物!” 一番“合情合理”的分析下来,所有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不寒而栗。 好恶毒的计策! 好深沉的心机! 若非掌门慧眼如炬,他们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传我命令!” 星门掌门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怨毒。 “给我查!就算把这无尽之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浮罗那老贼的同党给我揪出来!” “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 星海九岛的某间客栈之内。 赵辰安三人已经悄然返回。 外面的喧嚣与他们无关。 萧楚楚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夫君,你看到了吗?那位九倾仙尊,也太厉害了吧!” “混元五法·通天峰!一招就镇压了仙台妖王,覆灭了数万妖兽大军!简直……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叶盛凌虽然没说话,但她那紧紧握着无痕剑的手,也说明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那一式“通天峰”,给她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那已经超出了“剑”的范畴,是更高层次的,“道”的力量。 唯有赵辰安,一直沉默着,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乱糟糟的景象,眉头微蹙。 “夫君,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萧楚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赵辰安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我只是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 “什么说不通?” 赵辰安转过头,看着二女。 “你们想,这位九倾仙子,实力深不可测。” “既然她早就到了这星海九岛,为何一开始要隐藏行踪,眼睁睁看着星门大阵即将破碎,才肯出手?” “还有,她既然能感知到我身上仙子师尊的气息,也知道她身受重伤。” “为何不直接带我们一起返回混元宗?” “那不是最安全,也是最快的办法吗?” “她就这么放心,让我们三个修为低微的晚辈,带着重伤的仙子师尊继续前往混元宗?” 一连串的疑问,让萧楚楚和叶盛凌都愣住了。 是啊…… 她们之前完全被九倾仙子那神仙般的风采和毁天灭地的实力所折服,根本没有细想这些。 现在被赵辰安一提,她们才发现,这其中确实充满了矛盾。 赵辰安的视线再次投向窗外,看着那些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愤怒与惊慌的星门弟子,若有所思。 “我总感觉,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131章 我好像猜到了真相! 赵辰安坐在客栈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 他眉头紧锁,思索了一夜。 次日清晨,星海九岛依旧没有开放。海域依旧处于封锁状态。 客栈内,萧楚楚和叶盛凌正吃着早饭。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听说了吗?星门宝库被盗了!” “什么?!” “可不是嘛!星门数千年的积累,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 “肯定是那个浮罗老贼!勾结妖族,还盗取宗门宝库!” “简直罪不可赦!” 萧楚楚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愤慨。 “夫君,那个浮罗长老真的太坏了!” 她嘟起嘴。 “他不但想夺舍你,现在竟然还勾结外人,盗取宗门宝库!” 叶盛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厌恶。 赵辰安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心中一阵明了,看向二女。 “这盗取宝库之事,多半和那位九倾仙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萧楚楚吓了一跳。 “夫君,你说什么?” “那可是混元宗的仙子啊!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完全无法相信。 叶盛凌的动作也顿住了。她直直地看着赵辰安。 “夫君,这……不能吧?” 赵辰安摇了摇头。 他看向窗外。 “星门宝库被盗,时机太过巧合。而且,那位仙子行事果决,杀伐无情。” “她完全有机会在离开前,顺手牵羊。” “重点是她表面上救了星门,星门上下感激涕零,绝不会怀疑她。” “而浮罗长老,成为了最好的替罪羊。” 他轻叹一声。 “这便是信息不对称的碾压。” 萧楚楚和叶盛凌对视一眼。她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震惊。 “夫君……你的意思是,那位仙子,她……” 萧楚楚的声音有些颤抖。 赵辰安没有直接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不要出去。” 他声音平静。 “更不要暴露我们和混元宗有关系。” 叶盛凌虽然心中仍有些难以置信,但她选择了相信赵辰安的判断。 “夫君,我听你的。” 萧楚楚也乖巧地点头。 “嗯,我们不出去。” 接下来的十日,星海九岛一直处于封锁状态。 整个星门上下,都在为宝库被盗一事而震怒。 星门掌门更是发了疯一般,誓要将“浮罗的同党”碎尸万段。 直到确定盗取宝库的贼人已经彻底离去,数千年的累积再也找不回来,星门只能无奈开放海域通行。 赵辰安三人第一时间收拾好行李。他们没有多做停留。 三人乘坐春秋商行的飞舟离去。 飞舟腾空而起,划破天际。 赵辰安站在船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清风。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这次的目的地是昆仑宗。 那是中天主世界的第一宗门。 他们要在那里转坐其他飞舟,前往混元宗。 回想起星海九岛的经历,赵辰安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差点被夺舍,但这次也算是有所收获。 他手中多了一枚黄品天地灵水,生命之泉。 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深刻了一层。 赵辰安收回思绪。他准备等到了昆仑宗以后,见识一下这个第一宗门的气派。 在那里驻留几日,再前往混元宗。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萧楚楚和叶盛凌。 “到了昆仑宗,你们想去哪里转转?” 萧楚楚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憧憬。 “昆仑宗啊!我听说那里有万年灵果,还有……”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 赵辰安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心中的一丝阴霾也随之消散。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 距离昆仑宗还有数日的行程。 赵辰安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数日之后,飞舟开始缓缓下降,穿透厚重的云海。 一股比星海九岛浓郁数倍不止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让飞舟上的所有乘客都精神为之一振。 赵辰安也睁开了眼睛,朝着舷窗外望去。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巍峨神山,刺破云霄,矗立于天地之间。 那山峰高不知几万丈,峰顶被皑皑白雪覆盖,在阳光下反射着圣洁的光辉。 无数仙鹤环绕着山峰飞舞,清越的啼鸣声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听见。 这便是中天主世界第一宗门,昆仑宗的主峰。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主峰之下,依托着巨大山脉建立起来的一座坊市。 随着飞舟不断降低高度,那座坊市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饶是赵辰安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他真正看清那座坊市的全貌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一座坊市。 那是一座雄城! 一座嵌在延绵山脉一角的巨大城池! 城墙以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垒砌,高达百丈,上面刻满了玄奥的阵法符文,在灵气的流转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无数的建筑依山而建,鳞次栉比,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的云雾之中。 有雕梁画栋的琼楼玉宇,有悬浮在半空中的奇特阁楼,更有甚者,直接将山体掏空,开辟出一座座洞府商铺。 无数道遁光在城中穿梭起落,如同流星雨一般,构成了一副繁华到极致的修仙盛景。 “夫君……我们到了吗?” 萧楚楚的小脸贴在舷窗上,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撼。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颠覆了她对“坊市”这个词的认知。 大周皇城,与之相比,简直就像是乡下的一个小村落。 叶盛凌也站在一旁,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只紧紧按在无痕剑剑柄上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在这里,她感受到了无数道强大的气息,其中不乏化龙境。 甚至有几道隐晦的气息,让她本能地生出一股战栗感。 仙台境! 这里,连仙台境的强者都随处可见吗? 飞舟最终停靠在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上。 三人随着人流走下飞舟,脚踏实地的那一刻。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他们的体内。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赵辰安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加快了一丝。 “这里的灵气……好浓郁。” 萧楚楚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小脸都变得红扑扑的。 赵辰安环顾四周,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广场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有身穿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有驾驭着奇珍异兽的世家子弟,还有一些气息彪悍,身上带着血腥气的散修。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的嗡鸣声,汇成了一曲独属于此地的交响乐。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赵辰安压下心中的震撼,拉着二女,朝着坊市内部走去。 第132章 疯狂赚钱,几十倍收益!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客栈,要了一间上好的院落。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后,三人才终于有时间来消化这一路的见闻。 “夫君,这里……这里也太繁华了吧!” 萧楚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茶壶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依旧难掩兴奋。 赵辰安微微颔首,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 一堆下品灵石,仔细清点了一下,还剩下三万一千多块。 这笔钱在大周王朝,足以买下半座城池。 可在这里,刚刚开一间普通的院子,住上一个月,就要价三百下品灵石。 三万灵石,看似不少,实则根本经不起消耗。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但也不能立刻就走。” 赵辰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飞速盘算着。 “为什么呀?” 萧楚楚不解地问:“我们不是要去混元宗找师尊的师门吗?” 赵辰安看向她,又看了看一旁正在擦拭无痕剑的叶盛凌,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混元宗在中天主世界,除了实力强大之外,还有另一个非常出名的特点吗?” 二女同时开口: “穷。” “穷?” 那可是上宗啊! 与圣朝比肩的庞然大物,怎么会跟一个“穷”字扯上关系? 但整个中天主世界都知道,混元宗的弟子,个顶个的都是穷鬼。 他想起了那位九倾仙子。 堂堂仙台境巅峰的强者,为了修炼资源,都要亲自下场,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洗劫一个左道宗门的宝库。 可见一般了! “我们现在去混元宗,人生地不熟。” “仙子师尊又昏迷不醒,我们连个引路人都没有。” “若是这般穷酸,恐怕连外门都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是寸步难行。” 赵辰安的分析,让萧楚楚和叶盛凌都沉默了。 她们从未考虑过这些问题。 在她们的认知里,只要到了混元宗,报出墨玉卿师尊的名号,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现在看来,是她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萧楚楚有些没了主意,她下意识地看向赵辰安,仿佛他就是主心骨。 赵辰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所以,我们得在去之前,赚点盘缠。” 他的视线落在那三万多块下品灵石上。 “这点本钱,足够了。” 他拥有九州乾坤鼎,身怀圣品炼丹术和天品炼器术。 在昆仑坊市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天材地宝,也最不缺识货的买家。 这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宝地! “楚楚,盛凌,接下来半个月,要辛苦你们了。” 赵辰安看向二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夫君,你尽管吩咐!” 萧楚楚立刻挺直了腰板。 叶盛凌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赵辰安不再废话,直接开始布置任务。 “我们不能暴露自己的炼丹和炼器能力,所以必须分开行动,而且要足够低调。” “楚楚,你负责采买。” “我会给你一张清单,上面有各种炼丹和炼器的材料。” “你去‘春秋商行’的分行购买,他们是圣朝级别的商会,信誉有保障,也不会追查买家的身份。” “盛凌,你负责售卖。” “我炼制好的丹药和法器,你拿去城北的‘九宝玲珑阁’出售。” “那里是中天主世界最大的拍卖行和商铺之一,只看货,不问出处。” “记住,你们两个分头行动,全程都要用斗笠遮掩容貌,不要与任何人发生冲突,完成交易后立刻返回,绝不多做停留。” 他将事情的利弊和风险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财不外露。 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地修士,如果突然拿出大量高品质的丹药和法器售卖,绝对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但如果通过两个遍布整个世界的顶级商会作为中转,风险就能降到最低。 “明白了!” 二女齐声应道,她们都清楚,这件事关系到他们未来的前途,不敢有丝毫大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 三人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赚钱大计。 赵辰安将自己关在院子的炼丹房内,终日与九州乾坤鼎为伴。 他没有炼制太过惊世骇俗的天品或者圣品。 而是选择了需求量最大,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玄品。 玄品丹药,玄品法器。 凭借九州乾坤鼎的恐怖成功率,以及他对火候的精准掌控,一批又一批品质上乘的成品,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中诞生。 而萧楚楚和叶盛凌,则成了最勤劳的搬运工。 萧楚楚每天都戴着斗笠,穿梭于春秋商行那巨大无比的药材库和材料区,将原材料带回客栈。 叶盛凌则更加辛苦,她需要将炼制好的成品,分批次地送到九宝玲珑阁挂售。 起初,九宝玲珑阁的管事还对这个每日都来,却始终沉默寡言的斗笠女子抱有几分警惕。 但当他检验了叶盛凌带来的丹药和法器之后,所有的警惕都化为了极致的震惊与热情。 品质太好了! 无论是丹药的成色、药力,还是法器的灵性、坚固程度,都远超同阶玄品! 这样的货色,在市场上根本不愁卖,甚至可以溢价出售! 渐渐地,叶盛凌成了九宝玲珑阁最受欢迎的神秘供货商。 而她们的财富,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积累。 半个月后。 当赵辰安炼制完最后一炉丹药,走出炼丹房时,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院子的石桌上,已经没有了那堆下品灵石。 取而代之的,是十块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波动的上品灵石! 在它们的旁边,还堆着数百块光芒稍次的中品灵石,以及数千块作为零用的下品灵石。 “夫君,你辛苦了!” 萧楚楚立刻心疼地递上一杯早已泡好的灵茶。 赵辰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他的手,轻轻抚过那十块上品灵石。 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万块下品灵石。 这十块,就是十万下品灵石! 再加上那数百中品和数千下品,他们如今的身家,已经暴涨到了接近二十万下品灵石! 翻了足足六七倍! 这就是知识和技术的力量。 “够了。” 赵辰安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 “我们该走了。” 他很清楚,这种赚钱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时间久了,难免会露出马脚。 见好就收,方是长久之道。 “嗯!” 二女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半个时辰后,三人退了房,径直前往白玉广场的飞舟售票处。 “三张,前往东胜神州,混元宗方向的飞舟票。” 赵辰安将三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很快,三张刻画着飞舟符文的玉牌,便交到了他的手中。 登上另一艘更加庞大、更加华丽的飞舟。 赵辰安站在船头,看着下方那座雄伟的昆仑坊市在视野中不断缩小,最终化为一个黑点。 第133章 抵达,混元宗!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下方那座雄伟的昆仑坊市在视野中不断缩小,最终化为一个黑点。 这一次的旅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稳且迅速。 飞舟本身便是由天品级别的材料打造,其上铭刻的阵法玄奥无比,穿梭于虚空之中,几乎感受不到半点颠簸。 数日之后,飞舟的速度开始明显放缓。 一股比昆仑山脉还要浓郁数倍的灵气,透过飞舟的防护法阵,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船舱内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到了。 赵辰安睁开双眼,与萧楚楚、叶盛凌一同走到船头。 透过透明的光幕向外望去,三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一瞬。 前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的巍峨山脉。 每一座山峰都高耸入云,其上奇花异草遍布,飞瀑流泉悬挂,更有无数珍禽异兽在山林间追逐嬉戏。 这片广袤无垠的山脉,便是混元宗的属地。 飞舟并未直接飞入山脉,而是在外围一座建立在山脚下的巨大坊市缓缓降落。 这座坊市的规模,丝毫不下于昆仑坊市,甚至犹有过之。 “我们下去吧。” 赵辰安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带着二女走下飞舟。 他很清楚,此行的目的是将墨玉卿师尊安全送回宗门,而不是在这些地方耽搁。 在昆仑坊市赚取的灵石,是为了进入宗门后做准备,而不是用来在外面挥霍的。 三人没有进入坊市,而是绕过坊市,径直朝着那片无尽的山脉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灵气就越是惊人。 萧楚楚的小脸上写满了向往与激动,这里,就是师尊口中那个如同仙境般的家。 叶盛凌则默默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大道气息,她的剑心在微微颤动,似乎在为能与更多强者交手而感到兴奋。 就在三人即将踏入山脉范围的那一刻。 一股浩瀚无边,却又温润如水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将他们笼罩。 三人前冲的身形,瞬间凝固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赵辰安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股力量,没有杀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其实力,远在当初那头章鱼妖王之上,甚至比那位九倾仙子,还要深不可测! 仙人! 真正的仙人! “来者何人,止步。” 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在他们前方的百丈之外,一位身穿朴素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身形由虚转实,凭空浮现。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个普通的山野道人,但他的出现,却让周围的天地法则都为之退避。 赵辰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恭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赵辰安,携妻子前来,欲将混元宗内门弟子墨玉卿仙子,送归宗门。” 他说着,便准备将那枚藏有墨玉卿的木簪法器取出。 然而,那灰袍老者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便缓缓开口。 “尔等,可是为送我宗内门弟子墨玉卿,回归宗门而来?” 赵辰安准备取出木簪的手,僵在了半空。 看着赵辰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错愕,灰袍老者似乎也懒得解释,只是淡淡地一挥手中的拂尘。 “既是送玉卿师侄归来,便随我来吧。”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了三人,跟随着灰袍老者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脉深处飞去。 速度之快,远超他们乘坐过的任何飞舟。 下方的景象在飞速倒退,赵辰安这才真正看清了混元宗的冰山一角。 仅仅是他们飞过的这片外门区域,其疆域之辽阔,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整个大周王朝! 无数的城池星罗棋布,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更有数之不尽的少年少女,在各个演武场上挥洒汗水,修炼着最基础的吐纳之法。 这里的每一个生灵,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灵气波动。 全民修仙! 这才是真正的仙道大宗! 萧楚楚的小嘴已经张成了“O”型,她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她从未想过,一个宗门,竟然可以庞大到如此地步。 叶盛凌依旧沉默,但她握着无痕剑的手,却在微微用力。 她的剑心通明,能感知到下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潜藏着无数道强大的气息。 轮海、道宫、四极、化龙…… 其数量之多,简直如过江之鲫! 仅仅是这片外门,其高端战力,恐怕就能轻易覆灭十个天剑山! 飞行了足足半个时辰,穿过了这片堪比王朝疆域的广袤外门。 前方的景象,却陡然一变。 一座巍峨险峻,却又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山峰,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除了这座山峰,周围再无他物。 赵辰安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难道,这就是混元宗的内门?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解,前方的灰袍老者停下了身形。 他转过身,对着那座孤峰,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诀。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随着九字真言吐出。 嗡! 前方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座孤零零的山峰,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下一刻,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孤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间仙境! 成千上万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山岛屿,由一道道横跨天际的七色彩虹连接。 每一座仙山上,都建有琼楼玉宇,仙宫道观。 无数仙鹤灵鹿在岛屿间飞翔奔跑,清越的啼鸣声与悠扬的钟声交相辉映。 而下方的云海之中,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几乎要凝结成甘霖滴落下来! 赵辰安甚至看到,有一条完全由灵气汇聚而成的千丈巨龙,在云海中翻腾嬉戏。 这里,才是真正的混元宗内门! “此乃仙品护山大阵,自成一方洞天世界,非本门弟子,不得其门而入。” 灰袍老者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为三人解惑。 赵辰安恍然。 原来如此。 这已经不是阵法,而是真正的仙家手段了,将整个宗门都藏匿于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 难怪混元宗身为上宗,却极少有外人能找到其山门所在。 “墨师侄身怀宗门本命魂灯,她出事的那一刻,宗门便已有所感应。” 灰袍老者继续解释道。 “只是魂灯未灭,便说明她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陷入了某种反噬,自我封禁了生机。” “就算无人将她送回,以她的底蕴,十年之内,也足以自行苏醒,破关而出。” 原来是这样。 赵辰安彻底明白了。 从始至终,混元宗都知道墨玉卿的情况,只是因为并无生命危险,才没有大动干戈地派人去寻。 想来也是,一个圣朝级别的庞然大物,门下弟子何止千万,不可能因为一个弟子失联就乱了阵脚。 只要本命魂灯不灭,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中。 灰袍老者的视线扫过三人,最后在赵辰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前方那座云雾最盛,翠竹最密的山峰,便是青竹峰,乃是玉卿师侄的师尊,清月真仙一脉的道场。” “你们到那里去,自会有人接引。” 他说完,也不等三人回话,只是拂尘轻轻一甩。 一股更加柔和,却也更加迅猛的力量包裹住三人,将他们朝着那座青竹峰的方向,猛地推了过去。 而灰袍老者本人,则是身形一转,再次化为虚无,消失在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一句话,在赵辰安的耳边回荡。 “老夫还需镇守山门,便不远送了。” 赵辰安三人的身形,化作一道流星,在无数座浮空仙岛之间穿梭。 他们被那股力量包裹着,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眼看着那座青翠欲滴,仙气缭绕的青竹峰越来越近。 赵辰安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墨玉卿师尊真正的师门长辈了。 不知道,对方会是怎样的态度? 第134章 墨玉卿苏醒,恐怖师祖! 那股柔和却迅猛的力量包裹着三人,化作一道流星,在无数座浮空仙岛之间穿梭。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云海翻腾,仙山倒退。 赵辰安努力想看清周围的景致,但速度实在太快,一切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虚影。 他只能感觉到,这片洞天世界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精纯到极致的灵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大道韵律。 仅仅是身处其中,就让他体内的《大道天衍经》自行运转起来,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舒泰之感。 旁边的萧楚楚已经完全看呆了,小嘴微张,一双美眸中满是梦幻般的光彩。 这比师尊描述中的宗门,还要壮观,还要仙气缥缈一万倍! 叶盛凌则紧紧握着她的无痕剑,她闭着双眼,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她的剑心去感受。 在她的感知中,这片天地间,充斥着无数道锋锐、厚重、绵长、爆裂的剑意。 每一座仙山,都仿佛是一位绝世剑客,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气场。 她的剑心在嗡鸣,在兴奋,在渴望! 就在赵辰安以为这趟“飞驰”还要持续许久时,那股包裹着他们的力量却骤然一缓。 他们的身形,被轻柔地放在了一座青翠欲滴,仙雾缭绕的山峰之前。 山峰不高,却格外清幽。 万竿翠竹随风摇曳,发出的沙沙声响,仿佛是天地间最动听的乐章。 一座古朴的石门静静矗立,门上没有任何牌匾,只有两句道韵天成的对联。 上联:竹影摇风,扫净凡尘心上垢。 下联:泉声入耳,涤清俗世性中尘。 好一处清修之地。 赵辰安心中暗赞,光是这山门的气度,就远非凡俗宗门可比。 就在三人站定,打量着眼前景象之时。 那座古朴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一道身影,从门后弥漫的仙雾中,缓缓走出。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赵辰安、萧楚楚、叶盛凌三人,齐齐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赵辰安还要年轻几分的青年。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墨发用一根竹簪随意地束在脑后。 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眼眸清澈得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溪泉。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威压,也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的痕迹。 就如同一个不通修行的凡俗书生,气质温润如玉,让人见之如沐春风。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赵辰安三人的心神,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很清楚,能从这青竹峰山门内走出的,绝不可能是凡人。 返璞归真! 这四个字,瞬间浮现在赵辰安的脑海之中。 此人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 举手投足之间,已与天地大道相合,故而看不出半点修行痕迹。 这……就是墨玉卿的师门长辈? 也太年轻了吧! 青年走到三人面前,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便会放下戒心。 “想必三位,便是护送我那劣徒墨玉卿归来的小友了。”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如同玉石相击。 “在下洛清河,忝为墨玉卿的师尊。”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三人脑海中炸响。 师尊?!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的青年,竟然就是墨玉卿仙子的师尊?! 萧楚楚的小嘴张得更大了,她看看眼前的洛清河。 又想了想自己师尊那清冷如仙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将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叶盛凌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赵辰安则是心中剧震,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前辈。” 萧楚楚和叶盛凌也反应过来,赶忙跟着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呵呵,不必多礼。” 洛清河笑呵呵地虚扶了一下,一股无形之力便将三人托起。 他的视线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萧楚楚的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果然是好苗子。” “焚诀圣体,虽尚未完全觉醒。” “但根基扎实,灵力纯粹,倒是与混元五法中的‘万狱炎’颇为契合。” “待你的体质彻底觉醒,通过外门九考,进入内门应当不成问题。” “到那时,你倒是可以称我一声师祖了。” 师祖? 萧楚楚有些发懵,她下意识地看向赵辰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洛清河也不在意,他的视线又转向了叶盛凌。 “剑心通明,意志纯粹,是个天生的剑修胚子,可惜……” 他微微摇头,似乎有些惋惜,但并未多说。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赵辰安的身上。 就是这一眼。 赵辰安只觉得周围的一切,时间、空间、风声、竹涛,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他仿佛被剥离出了这个世界,赤裸裸地暴露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从肉身到神魂,再到最深处的本源,都被一道温和却又无所遁形的意志,彻底看透。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便消失不见。 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赵辰安的后背,却已经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所浸湿。 他看见,洛清河那张始终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凝滞。 虽然转瞬即逝,但赵辰安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位深不可测的仙人,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愣住了! 无数个念头在赵辰安脑中闪过,但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只是恭敬地低下了头。 良久。 洛清河才仿佛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呵呵,三位小友一路辛苦,还请先将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放出来吧,我也好出手将她唤醒。”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是,前辈。” 赵辰安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枚封存着墨玉卿的木簪法器,双手奉上。 洛清河并未接过,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青光射出,没入木簪之中。 嗡。 木簪轻轻一颤,光芒大放,一道白衣身影从中缓缓浮现,而后无力地朝着地面倒去。 正是陷入沉睡的墨玉卿。 洛清河随手一招,墨玉卿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平稳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看着自己弟子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和身上那几近枯竭的生命气息。 洛清河温和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心疼,他轻轻叹了口气。 “当有此劫啊。” 第135章 给仙人行贿,胆大包天! 他伸出手,那只修长白皙,比女子还要好看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墨玉卿的额头之上。 下一刻,磅礴如海,精纯到极致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一般,疯狂地涌入墨玉卿的体内。 赵辰安骇然地看到,墨玉卿那苍白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她身上那些因为强行催动秘法而留下的暗伤,也在瞬息之间被抚平。 那近乎干涸的轮海,再次被充盈的法力所填满。 这哪里是疗伤,这分明是再造乾坤! 做完这一切,洛清河又并指如剑,在墨玉卿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醒来。” 淡淡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悬浮在半空中的墨玉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眼眸。 “师尊……” 萧楚楚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一下子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刚刚苏醒的墨玉卿。 “呜呜呜……师尊,你终于醒了!楚楚好想你!” 墨玉卿还有些茫然,她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弟子。 又看了看眼前含笑而立的师尊,以及不远处神色复杂的赵辰安和叶盛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与大夏老祖的死战,强行催动仙台境战力的代价,陷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瞥……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对现状表现出太多的疑惑,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楚楚的后背,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痴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安慰了弟子一句,她便挣脱了萧楚楚的怀抱。 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洛清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徒儿墨玉卿,学艺不精,给师尊丢脸了。” 洛清河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是说出的话,却让赵辰安三人微微一僵。 “嗯,确实丢脸。” “你的众生林尚未大成,连越境而战都做不到,还把自己搞得差点身死道消。” “不能越级而战的内门弟子,传出去了,确实是打我们混元宗的脸。” “最近这段时日,我们青竹峰因为你的事,可没少被其他几峰的家伙嘲笑。” “这样吧,罚你十年不得踏出青竹峰半步。” “在此好好闭关思过,什么时候将众生林修炼到大成之境,什么时候再出来。” “是,徒儿遵命。” 墨玉卿再次行礼,没有丝毫辩解。 她转身便要离去,前往自己的洞府。 但在与洛清河擦身而过的一瞬间。 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自己的师尊,正对着自己,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的方向,赫然是赵辰安! 墨玉卿微微一笑。 师尊……发现了么? 她瞬间猜到了什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她没有多言,也没有再看赵辰安一眼。 只是对着三人微微颔首,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青竹峰的深处。 等到墨玉卿的身影彻底消失。 洛清河才重新将视线投向赵辰安三人,脸上的笑意更甚。 “好了,劣徒的事情已经了结。” “你们与她的因果,是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我这个做长辈的,不便插手。” “不过,三位不远亿万里,将她安全送回宗门,此番情谊,我混元宗也不能没有表示。”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抬起了手。 三道温润的青色灵光,自他指尖飞出,分别射向了赵辰安、萧楚楚和叶盛凌的眉心。 三人只觉得眉心一暖,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便涌入了他们的脑海。 那是……混元宗外门弟子的一些生活模式,以及外门的基础规章! “今日,我便在此,代表混元宗,招收你们三人为我宗外门弟子。” 洛清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若能在十年之内,通过外门九考,便有资格晋升为内门弟子。” “届时,这位萧家的小丫头,是内定的青竹峰弟子,自会拜入墨玉卿的门下,由她亲自教导。” “至于你们两位。” 他的视线在赵辰安和叶盛凌身上扫过: “则可以另选良师,拜入其他山门。” “亦或者也选择加入我这冷冷清清的青竹峰,那就都是容后再议的事情了。” 说完,洛清河不等三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天大机缘”中反应过来。 便轻轻一抬手,似乎就要将他们直接送去外门。 赵辰安的心念急转。 外门弟子? 虽然听起来不错,但刚刚洛清河的话里,信息量巨大。 十年内通过九考,才能成为内门弟子! 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混元宗弟子虽然不知为何,但都是出了名的穷。 外门弟子的待遇,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若是没有一个靠山,这十年恐怕会寸步难行! 眼前的洛清河,无疑是最大的一条大腿! 必须抱住! 眼看着一股传送之力就要将他们笼罩,赵辰安急中生智,连忙开口。 “前辈请留步!” “晚辈这里,还有仙子师尊的一些积蓄,未来得及归还,还请前辈代为转交!” 那股即将包裹住三人的传送之力,在赵辰安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一滞。 洛清河那张始终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绝的玩味。 他停下了即将挥出的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有意思。 赵辰安顶着那无形的压力,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这是他的一场豪赌。 直接送礼,太过露骨,以对方仙人之尊,恐怕不屑一顾,甚至会心生反感。 但借着归还墨玉卿“积蓄”的名义,就显得合情合理,进退有据。 对方收下,是代徒儿保管,合乎情理。 对方不收,也无伤大雅,自己只是物归原主。 这便是他想到的,唯一能与这位青竹峰之主,建立起一丝微弱联系的办法。 “哦?”洛清河的尾音微微上扬,清澈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玉卿那丫头,还有积蓄?”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调侃。 混元宗的弟子,谁手里能有闲钱? 一个个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去做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的路上,穷得叮当响。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辰安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只是愈发恭敬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仙子师尊沉睡之前,将此物交予晚辈保管。” “言明是她多年游历所得,让晚辈好生看管。” “如今仙子苏醒,此物也当完璧归赵。” 他的说辞天衣无缝,将一切都推到了墨玉卿身上。 洛清河看着那个储物袋,没有立刻去接。 他身后的竹林,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风停了,竹叶摇曳的沙沙声也消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笼罩在赵辰安的心头。 他不知道对方是看穿了自己的小把戏,还是在掂量这其中的分量。 第136章 宗门祖训,此子有至尊之姿!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旁的萧楚楚和叶盛凌,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们不明白,夫君为何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终于,洛清河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却让赵辰安感觉笼罩在身上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既是劣徒之物,我这个做师尊的,代为收下也是应当。” 他随手一招,那个储物袋便轻飘飘地飞入他的袖中。 成了! 赵辰安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洛清河的神念,在那储物袋飞入袖口的瞬间,便已经一扫而过。 当他“看”清里面那十块静静躺着,散发着精纯灵气波动的上品灵石时。 即便是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好大的手笔。 这小子,倒是个妙人。 借口找得巧妙,礼送得也恰到好处。 既不显得谄媚,又实实在在地表达了心意。 他再次看向赵辰安,这一次,那温和的视线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 赵辰安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晚辈,赵辰安。” “赵辰安……” 洛清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重新抬起手,轻轻一挥。 这一次,那股传送之力再无阻碍,瞬间包裹住了三人。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扭曲、拉伸,化作一片五光十色的流光。 “外门事务,皆由执事堂统管,你们的身份令牌,会有人为你们办理。” 洛清河的声音,从那遥远的时空之外传来,清晰地响在三人的耳边。 “记住,混元宗内,实力为尊,规矩为上。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青竹峰的山门之前。 空旷的山门前,再次恢复了宁静。 洛清河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 他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下一刻,他身后的竹林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那翠绿的竹影之中,走了出来。 诡异的是,这些身影的样貌,与洛清河一般无二,只是神态、气质各不相同。 有的神情肃穆,手持一根青竹杖,宛如一位严厉的戒律长老。 有的则是一脸懒散,打着哈欠,仿佛永远睡不醒。 还有一个,脸上带着市侩的笑容,两只手正不停地搓着,眼睛放光,死死地盯着洛清河的袖口。 “拿来吧!” 那个市侩的洛清河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探向本尊的袖袍。 “什么东西?” 洛清河本尊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少装蒜!” 另一个看起来脾气火爆的洛清河也围了上来: “那小子送的孝敬,赶紧交出来,见者有份!” “就是就是!十块上品灵石啊!咱们青竹峰多久没见过这么多现钱了!” “本尊,你可不能独吞啊!不然我们集体罢工!” 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瞬间将洛清河本尊围在了中间。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哪里还有半点仙人风范,活脱脱一群准备分赃的山贼。 这些,全都是洛清河以混元五法中的“众生林”秘术,修炼出的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代表着他斩出的一道念头,拥有独立的思维,却又与本尊心意相通。 洛清河本尊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叹了口气。 “胡闹!这可是玉卿的积蓄,你们这般抢夺,让我日后如何向她交代?” “交代个屁!” 那个市侩的分身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谁不知道这就是那叫赵辰安的小家伙,给我们青竹峰送的‘买路财’?” “想让我们在外门稍微照拂他一下?” “这借口找的,啧啧,有水平!比咱们宗门里那些榆木疙瘩强多了!” “没错,玉卿那丫头穷得连法袍破了都自己补,她要是有十块上品灵石,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分身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戳穿了赵辰安那点小心思。 洛清河本尊苦笑一声,不再辩解。 他从袖中取出那个储物袋,还没等他开口,就被那个市侩的分身一把抢了过去。 袋口打开,十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滚落出来。 散发出的精纯灵气,让周围的竹子都发出了欢快的嗡鸣。 “我的,我的!我要三块,最近推演阵法,正缺灵石!” 一个痴迷阵法的分身立刻扑了上去。 “滚!我炼丹也要用!我拿四块!” “凭什么你四块!我不管,我两块!” 一群分身瞬间为了灵石的分配,差点当场打起来。 洛清河本尊看着这群不成器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越过这群胡闹的分身,望向了外门的方向。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谁也未能察觉的,极致的震撼与凝重。 归元大道体! 传说中,万古以来都未曾出现过的无上道体! 亲和万道,万法不侵! 任何功法,到其手中,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修炼至大成圆满! 任何瓶颈,在其面前,都形同虚设! 这种体质,只存在于最古老的道藏记载之中,被誉为最接近“道”的终极体质。 拥有此体者,只要中途不陨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甚至……有望触及那传说中的无上至尊之境! 他刚刚只是随意一瞥,却在那少年的本源深处,看到了那股包容万象,混元归一的恐怖道韵。 那一瞬间,即便是他这位早已成仙的存在,心神都出现了刹那的失守。 “本尊,你在想什么呢?” 一个分身分到了灵石,心满意足地凑了过来: “是不是在想那个叫赵辰安的小家伙?” “这归元大道体,不仅是是万古罕见,而且与我混元宗祖训相关。” “一旦消息传出去,恐怕整个内门都要抢疯了。” 另一个分身也停止了争抢,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青竹峰人丁凋零,就玉卿一个拿得出手的弟子,这次恐怕是抢不过那帮家伙了。” “要不……我们提前给他点好处?让他在外门过得舒服点,也好让他念着我们青竹峰的好?” 那个市侩的分身提议道。 “不可!” 那个宛如戒律长老的肃穆分身立刻出言反对。 “外门九考,乃是先祖定下的规矩。” “考验的是弟子的心性、毅力与悟性,更是与混元五法息息相关,绝不可走任何捷径!” “内门严禁干涉外门事宜,这是铁律!” “我们若是坏了规矩,宗主那边不好交代!” 一群分身再次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 洛清河本尊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静静地看着那十块上品灵石被分身们迅速吸干了灵气,化为飞灰。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望向了混元宗最深处,那座终年被混沌之气笼罩的主峰。 他的神念,在这一刻跨越了无尽的空间。 一道简单,却蕴含着无尽分量的信息,传递了出去。 “归元大道体现世,混元宗,当大兴!” 而刚刚众人提到的祖训,正是: 【归元现世,入我门中;混元至尊,改天换地!】 第137章 五位长老都是傀儡?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扭曲、拉伸,化作一片五光十色的流光。 “且放心参加外门九考,其他事宜皆不用放在身上。” 洛清河的声音,从那遥远的时空之外传来,清晰地响在三人的耳边。 赵辰安只觉身体一轻,双脚便落在了实地。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广阔的山谷。 路旁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混元宗外门”五个大字。 石碑前,五道身影静静伫立。 他们身穿统一的混元宗外门长老的服饰,面容和蔼。 但看起来有些僵硬,此刻正含笑看着三人。 “三位小友,欢迎来到混元宗外门。” 其中一位老者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亲切。 “我等乃是外门执事长老,奉命在此等候三位。” 赵辰安心头一动,这就是洛清河口中,会为他们办理身份令牌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 “晚辈赵辰安,见过诸位前辈。” 萧楚楚和叶盛凌也连忙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 另一位执事长老摆了摆手,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僵硬。 “我等已从峰主大人那里得知三位的情况。” “从今日起,三位便是混元宗的外门弟子。” “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注入灵力便可激活。” 说着,金木水火土五位长老同时抬手。 三道流光从他们手中飞出,精准地落在赵辰安三人手中。 那是一枚枚巴掌大小的玉牌,触手温润,其上刻画着混元宗的标志。 赵辰安接过玉牌,注入一丝灵力。 玉牌瞬间亮起,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外门弟子的各项规章制度,以及混元宗外门的地图,尽数浮现。 “三位初来乍到,可能对外门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又一位执事长老开口。 “外门弟子,除可免费参加外门九考外,其余衣食住行、修炼资源,皆需自行赚取。” “洞府租赁,可在执事堂办理,也可自行寻找无主洞府开辟。” “若有任何疑问,可随时通过身份令牌联系我等。” 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将外门弟子的生存模式概括得一清二楚。 赵辰安听着,心中暗暗思量。 果然如洛清河所言,外门弟子几乎没有任何宗门福利。 一切都要靠自己。 “我等已与三位打过照面,日后若有事,令牌联系即可。” 最后一位执事长老说完,五人相视一笑。 只是这笑容看起来依旧是无比僵硬,仿佛不似正常皮肤一般! 他们对赵辰安三人微微颔首。 下一刻,五道身影同时变得模糊。 如同清晨的薄雾,消散在山谷之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赵辰安三人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发愣。 “这……这就是外门执事长老?” 萧楚楚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他们……怎么感觉怪怪的?” 叶盛凌的剑眉微蹙,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刚刚那五位长老虽然表现得与真人无异,但总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赵辰安握紧手中的玉牌。 此刻结合五位长老那诡异的来去方式,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们很有可能不是人。” 赵辰安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人?” 萧楚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靠向赵辰安。 “夫君,你别吓我啊。” “是傀儡。” 叶盛凌接话,她的语气笃定。 “刚刚他们离开时,我感知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机关之气。” “虽然被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我的剑心捕捉到了。” “傀儡?” 萧楚楚更惊讶了。 “混元宗的外门长老,竟然是傀儡?” “这……也太奇怪了吧!” 赵辰安的心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洛清河说得那么随意。 难怪那五位长老会特意前来“打个照面”。 恐怕这便是洛清河给他的“好处”之一。 一个由仙人亲自操控的傀儡长老团,专门来迎接他们三个外门弟子。 这待遇,简直是前所未有。 赵辰安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萧楚楚的肩膀。 “走吧,我们先去寻一处洞府安顿下来。” 他环顾四周,外门地域广阔,灵气虽然比内门稀薄,但也远超大周王朝。 他们如今身怀巨款,自然要选一处最好的洞府。 三人沿着石板路前行,很快便见到了外门执事堂。 执事堂内,一名面无表情的青年弟子负责登记。 赵辰安将身份玉牌递过去。 “租赁一处洞府,要最好的,至少能住三五年的。” 青年弟子接过玉牌,在面前的玉盘上操作一番。 玉盘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洞府信息。 “外门洞府分为甲乙丙丁四等。” “甲等洞府,位于灵脉节点,灵气充裕,自带聚灵阵和防御阵。” “三年起租,最低三十中品灵石,最高一百中品灵石。” “不知您要哪一等?” 青年弟子公式化地介绍。 赵辰安心中一动。 虽然给洛清河送礼拿出去十块上品灵石,但之前在星海九岛赚的不少。 剩下的也都还够用! 这笔钱,足以让他们在外门过得相当滋润。 “甲等,最好的。” 赵辰安毫不犹豫。 “租五年,一百中品灵石的那种。” 青年弟子动作一顿,抬起头。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刚入外门的新弟子,便如此财大气粗。 他定定地看了赵辰安一眼,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好的,请稍等。” 他重新低下头,在玉盘上操作。 很快,一块新的玉牌递了过来。 “这是您的洞府令牌,位于‘云栖峰’顶,编号甲三七。” “五年租金,五百中品灵石。” 赵辰安接过玉牌,算计一番,递过灵石。 青年弟子接过灵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讶。 刚加入外门的弟子,就能拿出来这么多灵石?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将灵石收好。 “多谢。” 赵辰安带着两女,离开了执事堂。 “云栖峰,甲三七。” 萧楚楚看着手中的洞府令牌,小脸上满是兴奋。 “夫君,我们算是有自己的小家了!” 第138章 租赁洞府,准备开考! 叶盛凌也微不可察地放松了身体。 有了安身之所,才能更好地修炼。 三人按照玉牌上的指引,很快便找到了云栖峰。 云栖峰是外门最高的一座山峰,峰顶常年云雾缭绕。 甲三七洞府,正是位于峰顶。 洞府外,竹影婆娑,灵气氤氲。 推开石门,内部豁然开朗。 洞府内有独立的修炼室、炼丹房、会客室,甚至还有一处小小的灵泉。 灵泉之水清澈见底,散发着精纯的灵气。 赵辰安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灵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钱,花得值。 “先安顿下来,明日我们便去参加外门九考。” 他看向萧楚楚和叶盛凌。 萧楚楚坐在灵泉边,小脚丫轻轻点着水面。 “夫君,我们现在就要参加那个九考吗?” “洛清河前辈不是说,十年之内通过就好吗?” 赵辰安走到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早晚都要考,不如早些了解。” “而且,那九考并非简单的考核。”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示意两女也过来。 “洛清河前辈将九考的信息录入我们脑中,你们可曾仔细看过?” 萧楚楚和叶盛凌对视一眼。 她们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并未深究。 “外门九考,一共九项。” 赵辰安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第一考:资质测试。” “第二考:毅力之途。” “第三考:悟性之辨。” “第四考:实战之斗。” “第五考:心境之湖。” “第六考:众生之林。” “第七考:通天之峰。” “第八考:万狱之火。” “第九考:道心之问。” 他每念一个名字,萧楚楚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叶盛凌则紧紧握着无痕剑,若有所思。 “夫君,这第一考就很有意思。” 赵辰安敲了敲桌面。 “修炼一途,讲究根骨与天赋。” “但一旦达到化龙境,乃至于仙台境,便会更看重悟性和心性。” “可这混元宗,却偏偏在第一关,就直接测试弟子的天赋。” “你们觉得,这是为何?” 萧楚楚歪了歪头,不解。 “难道不是为了筛选出天赋好的弟子吗?”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叶盛凌的剑眉舒展,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天赋好的弟子,自然能更快地修炼。” “但混元宗作为上宗,难道会缺少天赋好的弟子吗?” 她自问自答。 “这第一考,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赵辰安赞许地看了叶盛凌一眼。 “没错,盛凌说得对。” “混元宗天才如云,外门弟子更是从各地选拔而来的佼佼者。” “若仅仅是为了筛选天赋,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停顿了一下,让两女消化。 “这第一考,与其说是测试天赋,不如说是……检测道心!” 叶盛凌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瞬间明白了赵辰安的意思。 “检测道心!” 她轻声重复,握着无痕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天赋是天生的,是无法改变的。” “混元宗将天赋测试放在第一关,便是要将所有人的优缺点,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那些天赋极佳者,或许会因此更加骄傲自满。” “而那些天赋平平,甚至有些欠缺者,又会作何感想?” 萧楚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恍然。 她回想起大周王朝的天骄赛。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们,一旦发现自己的天赋不如人,便会一蹶不振。 “对啊!” 她惊呼一声。 “我们从各地而来,哪一个不是当地的顶级天才?” “可一旦来到这里,在第一关就被告知,自己的天赋不如别人,甚至是很差。” “那对于一些心性不坚的人来说,岂不是毁灭性的打击?” “甚至会因此道心受损,再无寸进!” 赵辰安点了点头。 “没错,这便是混元宗的‘下马威’。” “它不关心你的过去有多辉煌,只看你当下如何面对现实。” “看似公平的测试,实则残酷无比。” “它要看你,在天赋被公之于众后,是选择沉沦,还是选择奋起直追。” “是接受现实,还是抱怨不公。” “这第一考,便是混元宗对外门弟子道心的第一次筛选。” 萧楚楚和叶盛凌都沉默了。 她们从未想过,一个简单的“天赋测试”,竟然蕴含如此深意。 混元宗,果然不愧是上宗。 其行事风格,也远超她们的想象。 “那……夫君,我们明日还去吗?” 萧楚楚有些担忧。 她虽然天赋不凡,但也不知在外门之中,会是何种层次。 赵辰安轻笑一声。 “当然要去。” “这正是我们了解混元宗,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自己的机会。”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亲自去体验一番。” “更何况,我们三人,可不是那些心性脆弱之辈。”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云栖峰外缥缈的云海。 “明日,我们便去试试,这混元宗的第一考,究竟有何奥秘。” 混元宗内门主峰。 宗主阁内。 一道模糊的影像,正呈现在一座巨大的玉屏之上。 影像中,赵辰安三人正围坐在洞府的石桌旁,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宗主身穿一袭玄色道袍,背负双手,静静地看着玉屏中的画面。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不愧是祖训钦点的宗门之子。” 他轻声自语。 “这悟性和心性,都是上佳。” “如此轻易便能看破第一考的玄机,倒也省去了我一番解释。” 他的手,轻轻抚过腰间的一个小锦囊。 锦囊朴实无华,但其上却缠绕着一丝古老的气息。 他打开锦囊,从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字条。 字条上,笔锋苍劲有力,写着几行小字。 宗主仔细看了又看,字条上的内容早已烂熟于心。 可每看一次,他心中的疑惑便会加深一分。 “二代前辈啊,您老人家临走前留下这祖训也就罢了。” 他轻叹一声。 “为何还要为这宗门之子,赠与姻缘?” “莫非是想要将他的归元大道体传承下来?” 他摇了摇头。 “这也不对啊,这般圣体,如何能够传承?”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二代宗主前辈,搞错了?” 宗主陷入沉思。 二代宗主,那可是混元宗历史上,最为神秘也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他留下的祖训,从未出错。 可这“赠与姻缘”之事,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139章 给他赐姻缘,老祖你确定? 就在这时。 宗主阁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一道清冷的身影,在门前显现。 她身披一袭冰蓝色长裙,容颜绝美,气质清冷。 正是九倾仙子。 “弟子九倾,拜见宗主。” 她的声音清悦,带着一丝疲惫。 宗主收敛心思,将字条重新放入锦囊。 他转过身,看向九倾。 “九倾啊,你回来了。” “看你这气息,倒是精进不少。” “想必这次外出历练,收获颇丰吧。” 他心中明了。 这丫头,定然是又去外面“发了小财”。 不过他并未在意。 混元宗的弟子,尤其是修炼众生林一脉的,出了名的穷。 众生林需要海量的资源来培养分身,每一次突破,都是一个无底洞。 想要积累渡劫的资源,还真得靠他们自己出去争、抢、夺、杀。 “弟子幸不辱命。” 九倾恭敬回禀。 “此番外出,已将渡劫所需资源,尽数备齐。” “弟子特来禀报宗主,已准备好渡劫成仙。” 宗主点了点头。 “很好。” 他走到九倾面前,仔细打量着她。 “我混元宗目前虽是正道,但数万年前,曾被四代宗主引入魔道。” “直至魔道依旧无法让我宗门弟子突破大罗极限,为了开辟无上至尊的路,方才重回正道。” “你可知,这其中道理?” 九倾微微一愣,不明白宗主为何突然提及宗门往事。 “弟子不知。” 她如实回答。 宗主轻叹一声。 “修炼之路,本就是大道必争。” “无论是正道魔道,殊途同归,皆为求得超脱。” “若是你这次外出历练,做了什么违心之事,莫要因此觉得失衡。” “渡劫之时,最忌心魔滋生。” 九倾闻言,心头微震。 她瞬间明白宗主话中深意。 这是在提醒她,莫要被外物所扰,影响道心。 “宗主放心。” 九倾轻声开口。 “弟子所做之事,并非伤天害理。” “反倒是惩恶扬善,问心无愧。” “我非但不会滋生心魔,反而道心更为通透。” 她想起星海九岛的遭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些被她洗劫的宗门,无一不是作恶多端之辈。 宗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有此心境,我便放心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言已准备好渡劫,却又为何,总感觉缺点什么?” 九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宗主明鉴。” “弟子确实感觉,似乎还差了一丝契机。” “若无此契机,弟子恐难顺利度过天劫。” 宗主笑了。 “你这般犹豫,那便证明还是修行不够。” 他掐指一算,指尖灵光流转。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指,看向九倾。 “你还差了一道红尘,尚未修行圆满。” “红尘?” 九倾不解。 她一心求道,斩断七情六欲,何来红尘未了? 宗主没有直接解释。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玉屏中赵辰安三人的影像。 他想起了二代宗主留下的祖训。 为宗门之子,安排姻缘。 他沉吟了几秒。 这或许,便是天意。 “这样吧。” 宗主开口。 “你先回天倾峰闭关,消化这次历练的收获。” “然后,过些年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时候,有个弟子需要交给你带。” 九倾顺着宗主的视线,看向玉屏中的影像。 她看到了赵辰安,也看到了他身旁的萧楚楚和叶盛凌。 她当然知道混元宗的祖训。 整个中天主世界都知道。 混元宗曾无数次对外放话,若是有人发现归元大道体修士,请务必联系混元宗或者将其送来,必有重谢! 她也知道赵辰安便是归元大道体。 只是,外界并不知道二代宗主还让给这个归元大道体修士安排姻缘的事情。 所以,她也就单纯以为宗主是要自己到时候将赵辰安收入门下。 “宗主,弟子天劫在即,万一无法顺利度过,岂不是害了他?” 九倾有些担忧。 她若身死道消,谁来教导这身负圣体的弟子? 宗主却老神在在的笑了。 他的笑容高深莫测。 “且听安排便是。” “或许,他才是你度过天劫的关键。” 九倾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度过天劫的关键,竟然是这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她再次看向玉屏中的赵辰安。 他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缥缈的云海。 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宗主……” 九倾还想说什么。 宗主却摆了摆手。 “去吧。” “等你出关之时,自然会有分晓。” 九倾无奈,只得躬身告退。 她离开了宗主阁,回到自己的天倾峰。 她坐在峰顶的蒲团上,遥望着外门的方向。 那个名为赵辰安的少年,真的会是自己度过天劫的关键吗? 她回忆起在星海九岛时,赵辰安的种种表现。 冷静、睿智、果断。 还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神秘气息。 以及他身边那两位,同样不凡的女子。 九倾闭上双眼,开始消化这次历练的收获。 同时,她的心中,也多了一丝期待。 外门。 云栖峰,甲三七洞府内。 赵辰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转过身,看向萧楚楚和叶盛凌。 “夜深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明日,我们便去那资质测试,一探究竟。”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萧楚楚乖巧地点头。 叶盛凌也收回思绪,握着无痕剑的手,微微用力。 她们知道,明日的测试,将会是她们踏入混元宗的第一道坎。 赵辰安走向自己的修炼室。 他要抓紧时间,继续修炼。 无论混元宗的考核有多么深奥。 无论前方有什么样的挑战。 他都要以最强的姿态,去面对。 他推开修炼室的石门。 石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修炼室内,灵气比洞府其他地方更为浓郁。 赵辰安盘膝而坐。 他闭上双眼,运转《大道天衍经》。 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法力,也在一点点地精进。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混元宗,这个庞大的仙道宗门,还有无数的秘密等待他去揭开。 而那外门九考,便是他踏入混元宗核心的第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 明日,便见分晓。 他睁开双眼。 清澈的眸子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缓缓起身。 走向修炼室中央的蒲团。 夜色渐浓。 整个混元宗外门,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云栖峰顶,甲三七洞府内,依旧有微弱的灵光闪烁。 第140章 天赋测试,她不适合混元宗 清晨的云栖峰笼在浓重的白雾里。 峰顶的灵气比昨夜更为充沛,从岩缝和泥土里慢慢渗出,在空气里积成一层隐约可见的薄薄白气。 赵辰安推开洞府的石门,第一口气吸进去,带着苔藓的气息,还有灵泉里矿石特有的凉意。 他在门槛处站了片刻。 视线扫过云栖峰下那一大片错落有致的外门建筑,炊烟从几处厨房的烟囱里冒出来,随风飘散。 早起修炼的弟子三三两两地在各处演武场上运功呐喊,声音隔得很远,只剩一点细碎的回响。 萧楚楚已经在会客室里了。 她盘膝坐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茶,正对着从圆形窗口透进来的光打量自己手背上的纹路。 察觉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夫君,今天就去考试了吗?” 叶盛凌从内室走出来,发髻束得一丝不苟,腰间的无痕剑已经挂好了。 她站在窗边看了眼外面,没有开口。 但那个姿势本身就是答案。 “走吧。” 赵辰安转身,朝着洞府外走去。 外门试炼区位于外门北侧,离云栖峰有一段路程。 三人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北走,周围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 有些人脚步匆忙,神情里带着一股奔赴某处的劲头; 有些人三两成群站在路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偶尔有人侧目看向赵辰安他们,目光在叶盛凌和萧楚楚身上多停了片刻。 赵辰安没有刻意快步,也没有放慢脚步。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落在周围的环境上。 这片外门区域的格局,他昨天已经从身份玉牌传来的信息里大致摸清了。 试炼区分为九个独立区域,对应外门九考,每一处都有专门的傀儡长老驻守,弟子可随时前往参加测试,没有时间限制,通过了便算,没通过可以重考。 唯一的限制是:九考必须按顺序进行,不可越级。 外门九考,第一考资质测试,不可绕过,无法跳级。 这让赵辰安有些好笑。 对于一个宗门来说,天赋测试本就是敲门砖,也是筛选器,的确该放在最前面。 只是昨晚他和萧楚楚、叶盛凌聊过那番话。 关于第一考真正考验的是道心而非天赋,此刻走在路上,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没有问题。 一个在穷乡僻壤里名列前茅的天才,来到这里。 迎头撞上一堆比他强的同龄人,还没有一点适应的时间,直接被机器冷冰冰地标注上一个数字——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的。 试炼区的入口是一道宽约十步的石拱门。 拱门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字,笔划很深。 已经被岁月磨出了光滑的质感,往深处看,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 赵辰安没有驻足细看,跟着导引符文的指引往里走。 资质测试的密室在试炼区最东侧,独占一处。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书“第一考”三字,笔锋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今日前来参加第一考的,只有你们三人?”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辰安回头,是一个身穿金色外门长老服饰的老者,正沿着旁边的小径走过来。 金长老。 赵辰安认出了这副面孔,正是昨天与他们打过照面的五位傀儡长老之一。 “晚辈见过长老。” 金长老走到三人面前,脸上带着昨天那种得体而恰如其分的笑容。 “难得。” 他打量了三人一眼。 “大多数弟子刚入外门,会先花两三年时间扎根打基础,再慢慢着手准备九考。你们刚入门便来,倒是干脆。” 他说话不紧不慢,语气里没有褒贬,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第一考,你们是一起来,还是分开来?” 赵辰安与萧楚楚、叶盛凌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楚楚眼睛弯了弯,小声说: “一起吧,反正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遮着掩着的。” 叶盛凌没有异议。 “一起。” 赵辰安开口。 金长老点了点头,侧身,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密室不大,进去之后灵气的流动方式明显不同,有一种被精确控制的平稳感,空气里隐约有金属的气息。 正中间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台面嵌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直径约有一掌宽。 水晶球内部空无一物,但对着光看,里面有隐约的纹路在慢慢流动。 藏在球心深处,像被封印进去的细小气流。 “将手掌平放于其上,意念平稳,不做任何引导,由它自行感知便可。” 金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所有测试结果,均会以文字形式呈现于球面,测试者与在场者均可观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如有弟子不希望结果被他人知晓,可申请单独测试。” 萧楚楚摇了摇头,第一个走上前去。 她把小手掌平放在水晶球上面,手指微微收了收,然后有意识地放松。 水晶球无声地亮起来。 那亮光不刺眼,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从内部缓缓向外扩散。 球面的纹路开始流动,越来越快,最后在球体表面凝结成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赵辰安往前站了半步,把那些文字看得清楚。 【弟子萧楚楚,资质评定——中等甲级。】 【特殊体质感知:焚诀圣体(未激活,当前为休眠状态)。】 【备注:若焚诀圣体完全激活,资质评定可上浮至上等丙级。】 萧楚楚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手从水晶球上收回来,握了握,没有说话。 中等甲级。 在外门弟子里大概是哪个位置? 赵辰安手头没有资料,但“中等”两个字里已经带了答案。 在混元宗外门这片天才云集的地方,这个评定显然不算顶尖。 萧楚楚自己倒是没有多大的波澜。 她侧过头对金长老问道: “长老,这个焚诀圣体,您知道怎么激活吗?” 语气直白,没有任何遮掩,既不沮丧,也不强撑着欢喜,就是在问一个她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金长老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点他这种傀儡能够表达出来的赞许。 “焚诀圣体的激活需要与特定类型的天地灵火产生共鸣,激活的过程因人而异,不可强求。” 他停了一下。 “九考之中,第八考'万狱之火'或许能为你提供那个契机。” “但具体情况,需要你亲自经历,才能分晓。” 萧楚楚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恭敬道: “多谢长老指点。” 这个回答金长老没有再接,只是微微颔首,视线转向了叶盛凌。 叶盛凌走上前,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这一次球面的亮光比刚才更亮一些,纹路流动的速度也更快。 文字很快凝结。 【弟子叶盛凌,资质评定——上等乙级。】 【特殊感知:剑心通明】 【备注:当前弟子体内修炼路数与混元宗混元五法适配度较低。剑心通明更适合剑道宗门,若以混元五法为主修路数,进境将受到一定制约。】 第141章 天赋差点给水晶球炸了! 叶盛凌盯着那最后一行字看了一会儿。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手从水晶球上撤下,后退半步,站回原来的位置。 赵辰安看向她。 叶盛凌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稍微侧了侧头,嘴角动了动,没有开口。 不是不在意,而是早就想到了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金长老没有多做评论,只是说了一句: “结果已经记录在案,供日后参考。” 然后,视线落在了赵辰安身上。 密室里一时很静。 萧楚楚和叶盛凌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赵辰安走上前,把右手平放在了水晶球上。 就在这一刻。 混元宗内门主峰。 宗主端坐于上,手边一盏茶已经冷透了,他也没有去动。 玉屏上的画面清晰呈现,那枚外门资质测试用的水晶球,此刻在他的神念监控之下。 他看着赵辰安的手触碰到球体的瞬间,指尖发了一道细若游丝的力,穿透层层空间,落在了那枚水晶球的核心阵基上。 就在球体内部的感知光流刚刚完整扫描完赵辰安的本源,即将把真实的测试数据转化成文字浮现的那个瞬间—— 他轻轻按住了。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归元大道体若是如实呈现出来,那枚球只怕当场就炸了。” “资质嘛……”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上等甲级,正好。” 密室里。 水晶球的亮光在赵辰安的手接触到球体的一刻,猛地爆发。 那不是叶盛凌测试时的那种明亮,而是一种让整个密室都在瞬间变白的强光,无遮无拦,直接穿透眼皮。 萧楚楚下意识地侧过头,用手遮住眼睛。 叶盛凌微微眯了眯眼,脚步没有挪动半分。 金长老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点僵硬。 那光维持了大约一息的时间,然后骤然收敛,回到了一种比叶盛凌测试时更明亮、但已经回归正常范围内的稳定状态。 球面上的文字,开始凝结。 【弟子赵辰安,资质评定——上等甲级。】 【特殊体质感知:数据处理中,请参考长老处记录。】 【备注:资质出众,有望于十年内完成外门九考,晋升内门。】 赵辰安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他的手从水晶球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 上等甲级。 他在心里把这个结果转了一圈。 昨日从墨玉卿师尊的描述,以及洛清河前辈的态度来推断,归元大道体在混元宗的分量,应当是某种被祖训明文记载的顶级存在。 但现在这个测试结果呈现出来,金长老的反应是什么? 他看向金长老。 金长老的脸上,带着一个不算自然的笑容。 “不错,上等甲级。” 他顿了一下。 “外门有在籍弟子约三十万,其中上等甲级者,有三千余人。” “以三位的年龄和修为来看,此等资质,已属难得。” “外门九考尚有八考在后,若能悉心准备,十年内通过并非奢望。” 三千余人。 赵辰安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咀嚼了一遍。 三千分之一。 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对金长老行了个礼,道了声谢。 但脑子里的那根弦,在金长老说出“三千余人”的时候,轻轻绷了一下。 仙子师尊当时说得清楚,归元大道体是混元宗祖训钦点的宗门之子,是那种整个中天主世界放出悬赏寻找的存在。 然而到了这里,测试结果却只是外门里三千多人中的一个? 他没有就这个问题开口追问。 金长老是傀儡,背后是洛清河或者宗主的意志。 既然对方选择呈现这个结果,自然有其用意。 或许,是不想让这个身份在外门里流传出去。 或许,是要看他在得到一个普通结果之后,会做何反应。 又或许,仅仅是保护他的一种方式。 三千分之一,代表着不出众但也不弱,不会被人刻意针对,也不会因为太过出挑而成为靶子。 这个处理,很有意思。 他想到了十年的期限。 十年。 赵辰安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十年之后,他家那个刚学会咿呀叫的女儿,恐怕都快能拿剑了。 乌兰雪,李青鸾,柳若霜都在大周——他不是一个可以真正放下一切、在这里安心耗上十年的人。 三年,他给自己三年。 最理想的情况,一年内完成外门九考。 不是不可能。 三人走出密室,外面的光线比密室里亮了许多。 石板路上已经多了些来往的弟子,偶尔有人侧目,但都没有停下脚步。 萧楚楚走到赵辰安旁边,小声问他: “夫君,你刚才那个水晶球……”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赵辰安听懂了。 “等回洞府再说。” 他低声回了一句。 萧楚楚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三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路过一处演武场,里面有两个道宫境的弟子正在切磋,动作很扎实,法力的运转路数也讲究,能看出底子不错。 叶盛凌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来。 回到云栖峰甲三七洞府,石门推开,里面灵泉的水声透过内室的隔断渗出来。 三人在会客室落座。 叶盛凌第一个开口。 “那个水晶球,刚才差点炸了。” 她的声音平淡,语气却带着某种笃定。 萧楚楚“啊”了一声,把手捂在嘴边。 赵辰安指节轻轻扣了两下桌面,把心里的推断整理了一遍,然后说出来。 “有人在背后按住了测试结果,把它限制在了上等甲级。” “是宗主,或者是洛清河前辈。” “目的,可能是不想让外门那么多人知道我真正的资质。” 萧楚楚眨了眨眼睛。 “所以夫君的资质,其实比上等甲级更高?” 赵辰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起墨玉卿曾经提过的归元大道体,那句“混元宗必然要招收入门”的话。 来了之后,结果是三千分之一。 这中间的落差,任何一个没有他这份心理准备的人,都会觉得奇怪。 好在他昨晚已经把这一关想透了。 “不管后台呈现的数字是什么,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 他看向叶盛凌,又看向萧楚楚。 “测试的结果改变不了实力,真正决定我们在这里能走多远的,不是那个水晶球给出的评级,是我们自己接下来的选择和行动。” 叶盛凌对这番话没有异议,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件她来路上就想好的事。 “我知道水晶球说我不适合混元宗。” “但外门九考既然是混元宗设的考验,我便要把它当成一次正式的历练去走一遍。” “就算通不过,走过这九关,对我自己的剑道也是积累。” 赵辰安明白她的意思。 叶盛凌不是一个会为了追随他而放弃天剑山的人,正如她不是一个会因为一枚水晶球的评价就中途放弃的人。 她愿意陪他们走这段路,这就够了。 “委屈你了。”他开口。 叶盛凌摇了摇头。 “不算委屈。” “既然嫁给你,那便追随你,超越你,扶持你。” 难得的情话从叶盛凌口中说出,萧楚楚听的都小脸一红。 随即立即坏笑: “呦,原来咱们天剑山首席大弟子,还有这么文绉绉的一面呢!” 第142章 你想给为师炖了? 接下来的话题,转向了第二考。 毅力之途,问心阶,九百九十九级,每登一阶威压递增。 赵辰安把这一考的规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之前在天骄赛上,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考核。 但上次天骄赛有时间限制,导致赵辰安并没有机会试探出自己的极限。 但这次混元宗的外门九考没有时间限制,能登多少是多少。 这种考核方式,考的不只是修为底子,更是在极度压力下维持判断力的能力。 他和两女商量了大约半个时辰,把接下来几考的应对思路各自捋了一遍,确定了一些共同的节奏安排。 谈完正事,洞府里安静了下来。 萧楚楚趴在桌上,拿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着,画了个小人。 “夫君,”她抬起头,“你说师尊现在在做什么?” 赵辰安笑了一下。 “她被罚闭关,但你也知道她的众生林,分身四处游历,倒也不算难熬。”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挂念你。” 萧楚楚的眼眸弯了弯,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希望师尊偶尔会想起楚楚。” 叶盛凌坐在窗边,手里的无痕剑静静悬在膝上,没有开口。 外面的云海起伏,远处有几道光影在浮空的仙岛之间来回穿梭,是赶路的弟子,也是混元宗这片洞天世界里最日常的画面。 这片外门,真的很大。 青竹峰。 峰顶的竹林在风里发出绵密的声响,一拨一拨,像人在轻轻敲打着什么。 洞府内殿,一片清幽。 墨玉卿的本体盘坐于蒲团之上,呼吸平稳,眉间舒展。 闭关,对她来说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并不难熬。 师尊说的十年不得踏出青竹峰,并没有禁止她的分身四处走动。 她运功,指尖凝起一丝纯白的气机,在空气里慢慢打出一个符文。 下一刻,一道白光从她掌心飘出,在地面上凝结成形,化成了一只白鹤的形态。 仙鹤收拢双翅,扭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整了整羽毛,便慢慢往洞府门口走去。 下山,去找楚楚。 墨玉卿的本体没有睁眼,但分身的视觉和感知,与她共通。 仙鹤飞出青竹峰,往外门的方向去。 混元宗的洞天世界里,偶尔有飞禽异兽穿行,这一只白鹤并不算突兀。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外门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 按照土长老留下的地址,仙鹤循着气机的方向,找到了云栖峰。 一路往上,峰顶的洞府石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来的灵泉气息说明里面有人。 仙鹤落在门前不远处的竹枝上,收起双翅,正要开口唤人。 就在这一刻,门内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 “夫君,你看外面那只白鹤,不知道炖了好不好吃?” 竹枝上的仙鹤,一动没动。 然后是赵辰安明显憋着什么的声音: “……楚楚,那只鹤,好像在看我们。” “啊?它是来找我们的?” “说不准,混元宗的仙鹤一般不会单独飞来外门。” 密室里的墨玉卿,端坐在蒲团上,眉间微微动了一下。 那根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为师分出仙鹤,飞了一炷香,落到你洞府门口,迎接为师的第一句话,是想把为师给炖了? 好一个心心念念挂念师尊的弟子。 石门里还在窃窃私语。 萧楚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夫君,它一直盯着咱们看……该不会是有灵智的吧?” 赵辰安沉默了一下。 “楚楚……” “嗯?” “你想想,青竹峰擅长的是众生林,众生林修到深处,可以分出什么形态的分身。” 石门里的声音停了。 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石门从里面打开了。 萧楚楚站在门口,两只手握在胸前,对着那只停在竹枝上的白鹤,往前凑了半步。 她的眼睛睁得很圆。 “……师尊?” 那只仙鹤扭过头,对她用一种挑不出半点错误的端庄姿态,轻轻叫了一声。 萧楚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回头,往会客室方向小声说: “盛凌,夫君,你们快出来,师尊来了。” 然后又转回头,冲着那只仙鹤咧开嘴,笑得有点心虚。 “师尊,我,我刚才那句话……是在开玩笑的……” 竹枝上的白鹤没有动。 它从枝上飞下来,落在石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慢慢收拢双翅,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萧楚楚。 就是这一眼,就算隔着分身形态,萧楚楚也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带着一点冷意的长辈目光。 和师尊平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萧楚楚缩了缩肩膀,往赵辰安这边靠了靠。 “夫君……” “你自己挖的坑。” 赵辰安在身边轻声说。 萧楚楚咬了咬唇,一脸后悔。 她又鼓起勇气,对着仙鹤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讨好的调子: “师尊,楚楚真的是开玩笑的,楚楚最近好想您呢……您是特意来看楚楚的吗?” 仙鹤转过头,不看她。 萧楚楚:“……” 叶盛凌站在会客室门口,把这一幕看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辰安走到石台阶旁边,对着仙鹤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实诚的歉意: “仙子师尊,楚楚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还请不要与她计较。” 仙鹤这才把头转了回来,瞥了他一眼。 然后又转头看向萧楚楚。 那个眼神的意思,再直白不过—— 你夫君替你求情都求了,你自己呢? 萧楚楚连忙双手拢在身前,垂着头,语气老实到了极点: “师尊,弟子错了。” 仙鹤沉默片刻,终于慢慢踱步走进了洞府里。 萧楚楚松了口气,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轻了许多。 赵辰安和叶盛凌对视了一眼。 叶盛凌转身往里走,脸上的神情几乎看不出什么,但眼神里藏着一点东西,肉眼可见。 会客室里重新落座。 仙鹤立在石桌的一角,收着翅膀,一双眼睛扫过几人,似乎在打量这处洞府。 赵辰安给萧楚楚使了个眼色。 萧楚楚会意,起身去灵泉那边取了一碗清水放在仙鹤面前。 然后乖乖坐回去,双手放在膝上,一副受教弟子的姿态。 仙鹤低头看了眼那碗水,没有去动。 但翅膀微微松了一松。 赵辰安这才开口,把今日第一考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萧楚楚焚诀圣体的评定,叶盛凌的结果,还有他自己那枚水晶球爆发又被压制的始末。 他说话没有刻意隐瞒,语气平实。 仙鹤听着,偶尔侧一下头,那双眼睛里有不同于普通鸟类的专注。 等赵辰安说完,仙鹤开口了。 它的嗓音和墨玉卿本人并无二致,清冷,带着惯常的几分从容: “宗主压制了测试结果,是保护你,也是在帮你留住安稳修炼的时间。” “混元宗内外门之间有极深的隔阂,外门三十万弟子,能最终进入内门的不足千分之一。” “若你真实资质一旦传开,外门里那些急功近利之辈,恐怕不会让你安生修炼。” 赵辰安点了点头,这和他自己的推断方向一致。 萧楚楚在旁边追问了一句: “师尊,那弟子今日得的评定……” “中等甲级,够了。” 墨玉卿的声音没有波动。 “焚诀圣体若能激活,你在外门的处境将截然不同。” “第八考是关键,在那之前,先把基础稳住。” 萧楚楚将这句话记在心里,认真地点了点头。 叶盛凌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无痕剑的剑柄处,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主动问自己的评定,也没有什么需要追问的地方。 水晶球说不适合,她自己也早就预料到了。 但不适合,不代表不能走完这九考。 第143章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 云龙关,大周边境要塞。 秋风从草原卷来,扬起黄沙,打在城墙垛口的青石上,留下一片尘渍。 赵道霆站在城头,手搭在垛口边沿,视线越过那片还未消散的战场烟尘,落在更远处的大夏皇朝境内。 他身后,是刚刚攻陷的第七座城池。 城头旗帜换了颜色,大周的旗帜猎猎作响,被风扯得笔直。 “陛下,大夏援军已被李将军的先锋截断,此刻追击,可直取嘉玉城。” 军师魏潜弓着腰,站在两步外,声音压得极低。 赵道霆的手指在城砖边沿轻轻敲了两下,收回目光。 “嘉玉城拿下来,再往东是什么?” “是大夏南境三州的粮仓。” 赵道霆转过身,战袍上还沾着方才攻城时溅上的血渍,他没有去管那些,只是往城楼内走。 “那便打。” 这一仗,是他亲自定的策略。 御驾亲征,四个字说出来。 群臣哗然,朝野震动,有人当场跪地恳求收回成命。 他只是把奏折压在桌上,起身离开,什么都没解释。 魏王不在,大周的土地还在,大周的人还在,大周的刀还在。 只要他这个皇帝还能动,这片江山就不会停下扩张的步伐。 李擎苍在城下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见赵道霆下来,抱拳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今夜趁夏军立足未稳,直攻嘉玉城。” “准。” 赵道霆一个字,一脚踩进马镫,翻身上马。 他身边的护卫统领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 “陛下,此战交由李将军主导便可,您无需——” “朕说御驾亲征,不是让朕坐在大帐里喝茶的意思。” 护卫统领闭上嘴。 赵道霆的马缰一收,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城门口,抬头看了眼天色。 夜风已起。 正是出兵的好时候。 自赵辰安离开大周,不过才过去大半年的光景。 这半年里,大周的版图足足扩出去三成。 攻下的城池加在一起,超过两千座。 以战养战,四个字说来轻巧,执行起来是一道道算不清楚的账。 是一场又一场打完了还要计算粮草消耗和兵力折损的仗。 但赵道霆算得清楚。 大夏皇朝的矿产在哪里,粮仓在哪里,水源在哪里,哪一座城的守备最松,哪一条路最适合急行军,他比大夏的将领更清楚。 那本被他翻到边角起毛的舆图,从出征第一天起就压在他的议事桌上。 他不是莽撞的人。 只是他的莽撞,都计算过代价。 这一夜,嘉玉城破。 大周的旗帜立在了又一座城池的最高处。 ————— 北境,雪野尽头。 呼日格部落的王帐里,烧着牛粪和木柴混合的火堆,热气把帐篷烘得闷。 乌兰雪坐在主位右侧,手里捧着一碗加了奶脂的烈酒,没有喝。 帐子里沉默着。 呼日格部落的头人图木哲靠着熊皮坐在主位,年纪很大,胡须花白,用草原语说了一长串的话。 翻译凑过来,小声道: “头人说,大周的使者,不够分量。” 乌兰雪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绕了一圈,没有立刻开口。 帐子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把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清晰。 她放下碗,直接用草原语回答,语调平稳,每个词发音准确,没有任何外乡人的生涩。 “头人认识天狼部落的名字吗?” 图木哲的眼睛动了一下。 “天狼部落的圣女,亲自走了七百里路,来到呼日格的王帐。” 乌兰雪的声音没有升调:“头人说不够分量,我想听听,够分量的是什么。” 帐子里的气息沉了片刻。 图木哲的嘴角慢慢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你的草原语,说得不错。” “我的夫君教过我,北境的风不认识弯腰的人。” 这句话,用了草原最古老的一句俗语。 图木哲没有再端着。 他直起身,正视这个从大周皇城里走过来的女人,眼神里多了一分郑重。 谈判在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三日后,呼日格部落的战旗插在了与大周同盟的队列里。 乌兰雪走出王帐的时候,李青鸾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后者靠在马背旁边,单手叉腰,看着她出来,扬了扬下巴。 “谈成了?” “谈成了。” “我以为你今天还要再熬一夜。” 乌兰雪走过来,把手边的包袱接回去,重新挎上。 “三天够了,他们要的只是被平等对待,不是被说服。” 李青鸾没有接话。 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北边,那片云层压得很低,带着快要落雪的颜色。 “下一个是泰赤部落?” “嗯。” “泰赤部落不好谈,他们打仗很厉害,你出使,他们可能不理你。” 乌兰雪接过马缰,翻身上去。 “那就轮到你了。” 李青鸾扯了扯嘴角,也上马,调转方向。 她手边的长枪斜插在鞍上,枪缨已经旧了,却还是扎得整齐。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马蹄踩进雪地,往更北的方向去。 这半年,她们走过的路加在一起,怕是比赵辰安去混元宗的距离还远。 游说的部落,大大小小,超过四十个。 乌兰雪开口,谈利益,谈血脉,谈草原的规矩和古老的荣耀。 李青鸾压阵,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有人不服。 她的手就搭上枪杆,然后那个人就不再说话了。 北境的草原,正在一片一片地,并入大周的版图。 ————— 皇城,魏王府。 议事厅里的烛台烧了整夜,白蜡滴落在地砖上,凝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白点。 柳若霜坐在主位,手边摆着三叠奏折,还有两份未拟完的诏令草稿。 对面坐着稷下学宫的三位首席学子,都是跟了她多年的人,此刻各自捧着文书,轮流开口汇报。 “北境屯粮的调配方案已经落实,李将军那边今冬不会断补给。” “皇城内的商税改制草案,礼部那边还有异议,主要集中在第三条关于粮商的部分。” “各地水利修缮的拨款,工部说人手不够,申请从民间征调——” “工部的申请驳回。” 柳若霜的声音不高,落下来却很稳。 “征调民间劳力,秋收刚过冬季前脚踏进来,这个时候动,来年的春耕要出问题。” “让工部列出最急迫的三处,优先修,其余的推到春末。” 记录的学子迅速落笔。 “礼部的异议,让他们把反对的理由写清楚,列条陈交上来,我看过再说。” “如果只是说有异议,没有实质内容,不予理会。” 又是几道指令,一条一条,没有停顿。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 柳若霜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凉气透进来。 她站了片刻,背对着屋子里的人,没有说话。 一个学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师姐,您已经三日未曾好好休憩了——” “赵鼎刚刚睡了多久?” 学子一顿,没料到她问这个。 “听闻是……一个时辰,醒了便哭,要人抱。” 柳若霜把窗缝合上,转过身。 她脸上的疲色是真实的,但眉目之间的东西,比任何一位站在议事厅里的人都更清明。 “你们去休息,我再看两份。” 没有人再劝。 他们跟了她这么久,都知道劝不动。 从赵辰安离开那天起,整个魏王府的政务重心,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手上。 赵道霆御驾亲征之前,把一枚加盖了御印的空白诏令押给了她。 那枚诏令放在她房间的暗格里,至今没有动用过。 她用不着。 她用学宫的学子,用礼法规矩的空隙,用每一个合理的渠道,把需要推动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推出去。 没有人知道这些指令背后站着谁。 只知道,赵道霆御驾亲征之后,大周的朝政运转得比从前更平稳。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 内廷,魏王府后院。 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晒得微微发暖,四个小家伙正在院子里闹。 赵霄还不满一岁,被乳娘抱着,咿咿呀呀地挥舞着两只胖手臂,目光追着院子里飞过去的那只金色小鸟转。 那只小鸟是赵澜玉的。 上古金乌的子嗣,此刻正停在一盆花的边沿,用喙整理自己的羽毛,漫不经心地看着这群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婴孩。 赵澜玉在它旁边坐着,手里攥了一把碎石子,正认真地往花盆里塞,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赵紫星在另一边,正试图从榻上爬起来,爬了三次,每次都在最后一步的时候扑倒,又重新爬。 没有哭声。 只是一遍一遍,扑倒,撑起,再来。 赵鼎坐得最规矩,被放在软垫上,一双眼睛漆黑,正盯着悬在他头顶的风铃看。 风铃随着院子里穿进来的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就那么盯着,专注得出奇,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神情说出去没有人信是这个月龄的孩子应该有的。 照料他们的嬷嬷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温好的羊奶,看着院子里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魏王不在。 王妃不在,青鸾夫人不在。 二夫人闭关,说是夫君走之前嘱咐的。 若霜夫人在,但几乎见不到人影,整日扑在政务里。 偌大的魏王府,说冷清也不冷清。 这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自有一番热闹。 嬷嬷走上前,弯腰,把羊奶先递给乳娘,让她喂赵霄。 赵霄对那碗羊奶兴趣不大,他的两只手还在朝那只金色小鸟的方向伸过去,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金色小鸟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扑棱一下翅膀,飞到了更远的地方,落在墙头上。 赵霄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嘴撇了撇,发出一声不太高兴的叫唤。 赵澜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往花盆里塞石子。 她的金色小鸟,从来只认她一个人的。 院子里的光从正午慢慢往下偏,一寸一寸地移。 皇城里的风不知从什么地方绕了一圈,带着北边的草原气息,也带着前线战场上的硝烟,绕过这座宅院,又散开了。 四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此刻在多远的地方修炼,不知道母亲们在各自的地方为了什么而忙碌,不知道这片王朝正在以他们降生之前从未有过的速度,向外生长。 阳光把影子拉长,院子里的笑声还在。 赵紫星终于在第七次之后,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两只手胡乱划着,站稳了。 然后,哈哈地笑了一声。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拍手。 嬷嬷在旁边看着,眼眶微微红了一下,把脸侧过去,当做没有看见。 第144章 问心阶,他要挑战记录? 白鹤在清晨第三日离开了云栖峰。 它从洞府门前的青石台阶上腾起,翅膀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掠过竹影,往内门方向去,很快消失在低垂的云层里。 萧楚楚站在门口目送,直到那道白影彻底看不见,才把视线收回来。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洞府。 墨玉卿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叮嘱她在第八考之前,先把基础稳住。 没有多余的叮咛,没有多余的交代。 就这一句,比任何千言万语都落地。 赵辰安坐在会客室的石桌旁,手边摆着从外门符文坊买回来的几张旧符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历届外门九考的参考资料,是他昨日花了二十下品灵石才找来的。 叶盛凌坐在窗边,膝上横着无痕剑,刀鞘没有拔开,手指搭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三人这几日修整下来,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赵辰安把那几张符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指尖在某一行字上顿了片刻。 “第二考,每月开启一次,通过百阶即可晋级,但只要不正式参加第三考,随时可以回来继续尝试,刷新自己的记录。” 萧楚楚坐到他旁边,探头去看那张符纸。 “也就是说,可以慢慢爬?” “可以。但时间对我们来说不够用。” 赵辰安把符纸叠起来,放到一边。 三年。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压了压,起身道:“走,今日就去。” —— 外门第二考区,在试炼区的西北角。 还没走近,人声就先一步传过来了。 不是寻常的喧嚣,而是那种带着某种集体紧绷感的嘈杂,压着声气说话,时不时有人把头往高处伸,像是在等待什么。 赵辰安三人穿过人群,往内走。 越靠近考区中央,人越密。 外门弟子的衣袍颜色深浅不一,按修为段位有细微的纹路区别. 粗粗一扫,道宫境的居多,四极境的弟子散落其中,偶有几个站在外围姿态放松,明显是来观战的老资历。 问心阶就在正中央。 那是一道从地面直直延伸向天际的石阶,灰白色的台阶纹理粗粝,肉眼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石阶两侧的空气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压着周围半圈的弟子本能地往外退了一步,没有人贸然靠近。 九百九十九级。 从地面往上仰望,根本看不到顶端在哪里。 石阶的边沿处悬着一块刻字的石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历届上阶记录,最高的那一行,清晰地写着—— “最高记录:七百零二阶。” 石板下方,金长老已经站在了原位。 和第一考时一模一样的姿态,袖手立于原地,脸上带着那种傀儡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平静。 “诸位弟子。”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扩散,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二考,毅力之途。规则如前。” “问心阶共九百九十九阶,每登一阶,威压与幻象递增一分。” “肉身与心神,双重承压。能过百阶,视为本考通过,可晋第三考。” 他顿了顿。 “未通过者,可在下月再次尝试,不限次数。” 人群里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但赵辰安站的位置恰好能听到几句。 “王师兄来了没?” “来了来了,那边站着呢,看见那个灰袍的没,第十次了!” “上次六百多阶,这次真有可能破纪录?” “他说了,这次不到七百二十不下来。” 赵辰安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人群靠左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灰色外门弟子袍。 腰间什么法器都没带,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神情沉静,眉目间有一种久经考验打磨出来的定气。 四极境,中期。 在外门里,算得上中坚实力。 萧楚楚也看到了,小声道: “那个王师兄,看着挺稳的。” “稳是稳。” 赵辰安收回视线,“但上过九次的人,都会被自己上过九次的记忆绑住。” 他走向石阶入口。 金长老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示意可以开始。 —— 问心阶开启的信号,是一声极低沉的钟鸣。 钟声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传来,在空气里绕了一圈,悠悠散掉。 数百名弟子同时向前。 有人迈步沉稳,有人抬腿略显犹豫,有人在第一步踩上去的瞬间就微微顿了顿,显然是感受到了石阶本身特殊的压感。 赵辰安没有特意分出注意力去观察旁边的人。 第一步踩上去。 脚底的石阶硬而凉,纹理粗糙,灵力顺着脚掌往上传,有一股极细微的阻涩感。 第十阶。 那种压力还轻,放在道宫境弟子身上或许已经是不小的负担,但对赵辰安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第五十阶。 旁边已经有弟子脚步明显慢下来,面色开始发白,有人停在原地,握着拳头,闭目稳定心神。 幻象在第三十阶左右开始出现。 起初只是视野边缘的一点光影,飘忽不定,像是眼睛酸了之后的残影,不真切。 赵辰安没有去看,视线始终朝向上方,脚步没有停。 第一百阶。 他踏上这级台阶的时候,身边的幻象骤然清晰起来。 十几道身影从虚无中凝结,衣衫半散,发丝凌乱,面容各个称得上绝色。 她们围拢在他周身,细声软语,像是从耳朵里直接灌进来,字字句句都贴着人最松弛的那根弦。 赵辰安扫了一眼,继续往上走。 就在这一刻,外面的人群安静了一秒。 随后是连片的倒吸冷气声。 “他……他一百阶了?” “多久?” “刚开始,顶多盏茶时间。” 外围一个坐在石头上嗑瓜子的老弟子手顿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金长老站在原地,脸上那个得体的、恰如其分的表情,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他的眼睛微微偏了偏,落在赵辰安的背影上,停了两息,又收了回来。 傀儡的面孔,偶尔也有破防的时候。 灰袍男子,那个被称作王师兄的,此刻站在第六十四阶。 脚步稳稳的,心神收束得极好,十次上阶攒下来的经验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准确,他并没有往旁边看。 但他身后的人用一种压得极低的声音喊了他一句—— “王师兄,那个人,一百阶了。” 灰袍男子脚步没停,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回应。 他以为是对方说错了。 —— 第两百阶,威压的性质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磨损感,而是一股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的沉压,压着胸腔,压着四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往下摁。 赵辰安的脚步第一次慢了下来。 不是停,是从先前的匀速走,变成了踏实地一步一步往上踩。 幻象里的那十几道身影更热切了,有两道直接贴着他的衣袖,眼神水漉漉的,说着些什么,唇瓣的动作在幻象里极为清晰。 他的视线没有在她们身上停哪怕半息。 周围的真实弟子,此刻大半已经在百阶以下的区域,少数人在一百五十阶左右咬牙撑着。 问心阶每级递增的压力,到了两百阶已经相当于外门大多数弟子修为上限的边缘。 化龙境的威压。 这种级别,外门弟子里能扛住的,不多。 赵辰安在心里把自己的身体状态过了一遍。 四极境初期的修为,承受化龙境威压,说不上轻松,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继续向上。 —— 第五百阶。 这一级踩上去的瞬间,赵辰安的腰背骨节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 威压已经压到了仙台境一重的程度。 这对一个四极境的修士而言,不是压力递增,而是跨越了整整一道天堑。 他的灵力在体内自发地运转起来,护着经脉,顶着那股往下的死压,脚步踏上去,稳了。 幻象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任何遮掩。 那些虚幻的身影几乎要钉进他的视线里,衣衫散了个干净,面容绝美,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叫了一声。 赵辰安的右手握了握,松开。 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周王朝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在心里一闪而过。 乌兰雪,李青鸾,柳若霜。 还有洞府里等他的那两个人。 幻象里的东西,不值得多看半眼。 外面已经没有人在说话了。 数百名观战的弟子,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半蹲在旁边的高台上,把全部注意力都压在了那道石阶上。 王师兄此刻站在三百二十七阶,那是他历次上阶的一道坎,每一次到这里都要停下来稳一稳。 他停下来,闭目。 等他睁开眼,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才真正看见了赵辰安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沉默地看了很久。 然后,收回视线,重新往上走。 他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 心中却已经是翻天覆地! 这小子这么快,莫非是要挑战记录不成? 第145章 破纪录,发奖励,宗门震惊! 第六百阶。 威压抵达仙台三重。 赵辰安的额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脖颈处的筋脉绷得发紧,双腿像是各压着一块巨石,每往前一步,都是在硬生生地把那石头往上挪。 幻象在这一级台阶上,突然换了形态。 那些靡靡的身影消失了,干净得彻底,连残影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小孩。 赵霄,赵紫星,赵鼎,赵澜玉。 他们站在台阶上,朝他伸出手,脸上的表情是那个年纪特有的全然信任,嘴里叫着父亲,叫着爹,也有一个还不会说话,只是把两只胖手臂往他的方向挥。 赵辰安停了两秒。 只有两秒。 然后他的脚踩上去。 继续向前。 外面的人群,此刻炸开了。 “六百阶!他过六百阶了!” “这谁啊,谁知道这是谁?!” “我问过旁边的人了,说是三天前才入外门的新弟子,叫赵辰安,跟那两个女弟子一起来的——” “新弟子?!” “第一次参加第二考的新弟子,上了六百阶?!” 嘈杂声在外围卷了好几圈,最终沉淀成一种压低了的、带着某种屏息感的安静。 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那道石阶。 金长老的目光,始终落在赵辰安的身影上,一息也没有移开过。 —— 第七百阶。 威压仙台五重。 赵辰安的脚踩在台阶上,靴底的石纹清晰地顶进脚心,那股沉压把他的脊背往下压,几乎要弯折,但腰背的力气顶着,没有弯。 幻象换了。 柳若霜站在王府的正厅,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冷肃,面前跪着的是乌兰雪和李青鸾。 赵道霆坐在高位,手边压着一道圣旨,旨意的内容在幻象里清晰可见,是将他逐出大周,褫夺王位。 赵辰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把目光从那道幻象上移开,踩上第七百零一阶。 第七百零二阶。 他踩上这一级的时候,外面沉默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几乎无法控制的颤抖—— “记录,破了。” 静了一瞬。 然后是巨大的声浪。 掌声,惊呼声,说话声,乱成一团,又迅速被某种更强烈的期待压着,所有人都把声音咽回去,睁大眼睛。 王师兄站在三百九十八阶,已经到了他今日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额头上汗水淌下来,浸湿了领口,他的视线从石阶上方投过来,落在那道身影上,沉默地看着。 那道身影还在往上走。 他把拳头收紧,慢慢放开,一步一步,往下走。 今日到此为止。 —— 第八百阶。 这一消息,在外门里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圈子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到这里的时候,赵辰安已经在问心阶上待了整整十天。 外围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人数不仅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 有人专程从外门更远处的山峰赶来,有人带着干粮和灵茶,就在外围盘腿坐下,说什么也要看到最后。 内门的方向,有几道隐约的气息在云层后头悄然落定,分身的形态,气机收得极稳,不发声,只是看。 天倾峰那边,有一道气息格外沉静。 九倾仙子的分身,落在一处旁人注意不到的高台,视线一直钉在那道正在往上走的身影上。 那身影已经浴血。 衣袍在仙台七重的威压下,肩背处被压出了细密的经脉崩裂,透过布料晕出一片深色。 每一步,踩上去,稳住,再踩下一步。 节奏没有乱。 九倾仙子的手指在膝上点了一下,没有说话。 —— 赵辰安视角,第八百阶之后,幻象彻底撕掉了最后一层遮掩。 不再是试探,而是倾巢而出。 几位妻子的面孔,一个一个出现在幻象里,神情与他记忆里的截然不同,开口是背叛,是决裂,是拂袖离去的背影。 几个孩子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叫着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叫着再不认他。 还有一道光幕,把他穿越者的身份,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赵道霆站在光幕里,手中是天品法器九龙魔煞戟,戟尖指着他,面色铁青,说的是他欺瞒皇室,死罪难逃。 赵辰安的脚步,没有停过哪怕半阶。 幻象里的一切,他眼皮都没抬,踩着石阶,往上走。 走。 继续走。 脑子里没有别的声音。 就只是走。 —— 第八百八十八阶。 赵辰安踏上这级台阶的一刻,腿上的力气突然像是被人抽干了。 不是骤然消失,而是撑了太久之后,终于撑不住的那种塌陷。 灵力枯竭。 精神力在这一刻彻底烧尽,幻象散掉,威压还在,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顶了。 他的身体往旁边一侧。 台阶边沿的气流猝然卷起,他没有去抓任何东西,就这样往下倒去。 外面的人群,在那一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然后,两道身影从人群里穿出来。 她们已经等了很多天了。 萧楚楚第一个到,手臂往上撑着,把那个往下落的身体接住,脚步踉跄了一下,叶盛凌从旁边过来,稳稳地搭了一把手。 两个人没有说话。 萧楚楚的眼睛红了一圈,但嘴唇抿着,一个字也没哭出来。 叶盛凌低头看了赵辰安一眼,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确认灵脉没有根本性的损伤,才把悬着的那口气缓缓放下。 三人从问心阶的区域走出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四面都是沉默,没有人上前说话,没有人拦路。 就是看着他们走过去。 然后,在他们的身影越过人群的拐角消失的瞬间—— 问心阶的石板,发出了声音。 不是普通的传音,而是某种被阵法放大过的钟鸣,震过整个外门的天空,穿透云层,从石阶的顶端一路往下滚落。 那声音里,带着字。 “外门弟子赵辰安,登顶八百八十八阶,创问心阶历代最高记录。” “问心阶嘉奖:黄品天地灵物,一份。” 声音在外门的上空绕了三圈,才慢慢散去。 整个外门,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天倾峰高台上,九倾仙子的分身收回视线,指尖在衣袍袖口上停了一下。 她没想到是这个数字。 八百八十八。 数万年的问心阶,最高记录七百零二,被一个第一次参加二考的外门新弟子,踩碎了,还往上走了一百八十六阶。 她把那道数字在心里压了压,转身,消散于风中。 宗主的话又一次从记忆里浮出来。 或许,他才是你度过天劫的关键。 云栖峰,甲三七洞府。 灵泉的水声从内室渗出来,细碎而恒定。 萧楚楚把赵辰安安置在修炼室的蒲团上,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平稳的呼吸,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叶盛凌站在门口,背对着里面,脸朝向洞府外头的竹影。 风从竹缝里穿过来,把竹叶压得低了低,又弹起来。 过了很久,赵辰安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对上萧楚楚悬在半空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精神力枯竭而略显沙哑。 “几阶?” 萧楚楚的眼眶红了一圈,但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不太标准的笑。 “八百八十八。” 第146章 姻缘这不就成了嘛! 混元宗主峰。 天色澄明,宗主端坐于玉台之上,手边那盏茶已经换了两回,还是没怎么动。 玉屏上的画面早已撤去,但那道数字还压在他心里没有散。 八百八十八。 他的手指搭在椅臂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住了。 “之前外门那个弟子的记录,是天倾峰那个若凌留下来的吧?” 身侧的侍奉内门弟子微微颔首,恭声道: “回宗主,七百零二阶,是四十三年前的记录,当年那位师叔祖后来成功晋入内门,修至仙台六重。” 宗主没有说话。 四十三年,七百零二。 一个外门新入门的弟子,第一次踏上问心阶,就直接踩过去了,还多走了一百八十六阶。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落在安静的殿内,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在里头。 “二代老祖当年记录在祖训里的那句话,以前只当它是前辈留下的期许,现在看……” 他没把话说完,目光落向殿外那片铺展的云海,停了许久。 归元大道体。 宗门寻访数百年,寻到的,不过是这样一个刚入外门的年轻人。 但这样一个人,偏偏第一次上阶,就把数万年的记录踩在脚下。 宗主的指尖在椅臂上停了片刻,最终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盯着他,别让人打扰他。” 侍奉弟子低头应声,悄然退下。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盏茶的热气,细细地往上散。 —— 内门,天倾峰。 九倾仙子并没有急着撤回分身。 她就站在那处旁人注意不到的高台上,风从仙岛的边缘绕过来,把她的衣袖吹起来又放下,她没动。 问心阶的方向已经空了,人群也散得七七八八。 只剩地面上还留着一些观战弟子没来得及带走的灵茶碗和干粮包。 但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道石阶的方向。 八百八十八。 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了几遍。 她自己当年第一次参加二考,是在入外门第三年。 那时候她的修为已经打磨得很扎实,心性也历经了无数磨砺。 最终登上七百一十四阶。 当时她以为那个记录已经是外门弟子的极限了。 现在看来,她错了。 她的手指搭在衣袖上,轻轻收了一下,又松开。 宗主说,这个赵辰安或许是自己渡过仙人雷劫的关键。 她在成为混元宗内门弟子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的路有多险。 仙台境巅峰往前一步,便是成仙天劫,便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也难以跨越的那道坎。 她不是没有把握,但她也从来没有敢笃定地说,她一定能过。 那道天劫,不是修为够了就能过的。 她转过身,往天倾峰方向走了两步,停住了。 归元大道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说话。 或许,是真的有可能。 他也许反倒能够成就我? 宗主总不会错吧! 只是,收徒却带有目的性,这样貌似不好吧? 但宗主又说了,大道必争,我辈修士只要问心无愧,手段也只是修行的工具! 九倾仙子此刻是真的有些迷茫了! 而就在她处于这种纠结状态的情况下,一股道韵居然凭空产生,就这样在她身边缓缓散发出来。 “这是?” “顿悟?” 没想到就因为看赵辰安一次外门试炼,她自己居然进入了顿悟状态! 虽然不是那种大彻大悟,但一次顿悟也是寻常修士可能一生都无法遇到的机缘! 可以让她更加清晰的感悟到大道的痕迹! “赵辰安,看来你我师徒的缘分,应当是定了!” 九倾仙子最后感慨一句,便开始默默修行起来。 殊不知,主峰上,宗主察觉到这些,居然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二代宗主,姻缘应当是成了,接下来就让晚辈看看这个小家伙还能给混元宗带来怎样的变化吧!” —— 云栖峰,甲三七洞府。 灵泉的水声从内室透出来,均匀而细碎,赵辰安靠着蒲团,睁开眼睛的时候,外头的光线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把四肢的状态过了一遍。 经脉在昨日极限挤压之后,今早已经重新收拢好了,灵力的流转路数比上阶之前还顺了几分,像是被那八百八十八阶的威压硬生生压出了新的沟渠。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轻响。 萧楚楚蜷在他旁边的蒲团上,睡得正沉,手指半握着,呼吸很匀。 她昨晚守了他大半夜,灵力消耗也不小,这会儿睡得沉,脸颊压在手背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叶盛凌坐在窗边,背对着里间,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运功,姿态笔直,纹丝不动。 赵辰安没有出声打扰。 他起身,走到洗漱的水盆前,把脸浸进清凉的水里,在那股透骨的凉意里,把问心阶上的那些幻象一并压下去。 幻象是假的。 他清楚。 但那种真实的重量,还是在某一刻压进了骨缝里,不是修为的问题,是那些画面本身太准了,准得他的脚步第一次在石阶上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用布巾擦了把脸。 准不准不重要,他最终还是踩过去了。 —— 日头升到正中的时候,赵辰安出了洞府,往试炼区东侧走去。 按照外门九考的规矩,每一考通过之后,傀儡长老处都会有对应的嘉奖可以领取。 昨日的钟鸣已经在外门的天空上响了一遍,该领的东西,今日去拿便是。 第二考的区域已经比昨日清净了许多,几个弟子远远地站在外围,往这边看了一眼,认出来人,互相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没有上前。 金长老已经在原位等着了。 和每次见面一样,笑容得体,姿态从容,傀儡的面孔上看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 “外门弟子赵辰安,问心阶嘉奖,一份黄品天地灵物。”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玉匣,双手递过去。 赵辰安接过,把玉匣上的封印解开,往里扫了一眼。 一团火焰,被压缩封印在玉匣底部,颜色是那种极罕见的青色。 安静的时候近乎透明,仔细看,内里有细密的火芒在流转,连热意都压在封印里,没有向外散出半分。 第147章 这丫头,就不能给点情绪价值? 金长老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青莲烈火,黄品天地灵火,属天地异火一脉,性质极纯,无暴躁属性,对火属体质的修士而言,亦有激活体质潜能的奇效。” 他顿了顿。 “若弟子的同伴中,有具备火属特殊体质者,此物对她而言,价值或许比对弟子本人更大。” 赵辰安把玉匣盖回去,拢在手心里。 火属性体质? 楚楚的焚诀圣体! 所以,这位傀儡长老实在指点我? 不是,他真的是傀儡吗? 金长老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的反应。 赵辰安抬头,对金长老拱了拱手,压下心中疑惑,恭敬道: “多谢长老指点。” —— 回到洞府的时候,萧楚楚正坐在会客室的石桌旁边,捧着一碗从灵泉里取来的清水发呆,眼皮还有些没睡醒的沉。 叶盛凌在窗边,手里拿了一块磨刀石,正在无声地细细打磨无痕剑的刃口。 赵辰安推门进来,把那枚玉匣放在石桌上。 萧楚楚的视线落下来,看了那枚玉匣一眼,抬头看向他:“嘉奖?” “嗯。” 赵辰安在对面坐下,把玉匣推到她面前。 “青莲烈火,黄品天地灵火,金长老说对有火属体质的人有激活潜能的奇效。” 萧楚楚的手指还没碰到玉匣,就先顿住了。 她抬起眼皮,看向赵辰安,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说不清道不明,随即又沉下去,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 “夫君,这个……是给我的?” “你焚诀圣体还没激活,金长老说这个或许能给你提供那个契机。” 赵辰安把玉匣再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好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拿去用。” 萧楚楚低头看着那枚玉匣,没有立刻动。 她当然明白这枚天地灵物对赵辰安意味着什么。 他为了打破问心阶的记录,在那道石阶上撑了整整十天,肩背处的经脉崩裂留下的痕迹,昨晚帮他检查经脉的时候,她亲眼看到了。 就是这样换来的嘉奖,他拿回来,没有迟疑,直接推到她面前。 她的手指慢慢落在玉匣上,摩挲了一下那枚封印的纹路,把那股温热的触感压在掌心里。 然后,她把玉匣打开了。 青色的火焰从封印里缓缓溢出,那股热意落在她手背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它一点点地唤起来,顺着皮肤往里渗。 萧楚楚闭上眼睛,直接把双手覆在那团青莲烈火上。 封印在她掌心的接触下,轻轻散开了。 赵辰安:“……” 他就这么看着,看萧楚楚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把那团天地灵火一点一点地往体内引,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她昨晚就想好了。 整个过程,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没有情绪铺垫,没有任何停顿。 就是——拿起来,放手心,吸收。 顺理成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把那个一闪而过的期待压了回去。 不是,好歹假装感动一下? 哪怕回头给他一个眼神,或者说一句谢谢,又或者——起码亲一口吧? 他就在对面坐着,这么好的情绪价值节点,就这么浪费了? 叶盛凌的磨刀石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耳朵,听着会客室里的动静,嘴角的弧度极细微地向上移了移。 这一幕,太准确了。 萧楚楚那丫头,拿东西的时候天下第一利落,感谢的时候天下第一后知后觉。 赵辰安就这么看着,坐在那里,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种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的奇怪位置。 就在这时,叶盛凌的笑意控制失误了一点,细微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赵辰安的眼睛往那边一偏,就把那一下逮了个正着。 他眼皮抬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危险的轻巧: “盛凌,你笑什么?” 叶盛凌的磨刀石停在原地,没有动。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腰背坐得更直了一点,声音平稳: “没有。” “明明在笑。” “夫君眼花了。” 赵辰安站起身,绕过石桌,往窗边走去,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我很有把握”的意味。 叶盛凌手里的无痕剑停在半空,没有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余光扫向靠近的脚步声。 赵辰安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声音落在她耳边,贴着那个刚才不小心翘起来的嘴角: “笑什么说来听听,让你笑,夫君一会儿让你笑得更开心。” 叶盛凌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点。 耳根处升起来一点热意,她没有动,腰背还是笔直的,表情也维持得很稳,但那枚磨刀石悄悄在她手里换了个方向,方向换成了赵辰安的脚背。 赵辰安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磨刀石指向自己脚背的角度,后退了半步。 叶盛凌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她把磨刀石放下,侧过脸,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点他们之间才懂的东西,说话声音依然很平:“夫君,距离太近了。” “不近。” “很近。” “那就近着。” 叶盛凌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磨刀石,往剑刃上落下去,不再理他。 会客室里,青莲烈火的余焰还没有完全熄掉,萧楚楚的眉心舒展着,指尖有细碎的火芒在流动,看起来吸收得很顺畅。 赵辰安在叶盛凌旁边站了一会儿,把目光重新落在那边。 焚诀圣体,若当真在这里激活,萧楚楚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他没有继续去逗叶盛凌,直起身,回到会客室,在石桌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灵泉水,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窗外的竹影在风里晃,光从竹缝里漏进来,落在石桌上,是一片碎的光斑。 叶盛凌的磨刀声细细的,很均匀。 萧楚楚的呼吸平稳,眉心那点火芒越来越细,越来越深,渐渐沉进皮肤里,看不见了。 洞府里安静得很,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赵辰安喝了口灵泉水,把那点没来得及被情绪价值填满的期待,默默咽下去。 下次。 他打算,下次再给她机会补回来。 第148章 焚诀圣体觉醒,萧家的火! 会客室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很安静。 青莲烈火从玉匣里完全溢出来之后,整个洞府的温度细微地升了一点。 不是让人难受的热,而是一股从内而外渗出来的暖意,把石墙上的寒凉一点一点推开。 萧楚楚的双掌覆在那团青色火焰上,眼睫一动不动,呼吸已经沉稳下来,进入某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赵辰安坐在对面,碗里的灵泉水慢慢凉了,他没有去喝,只是搭着手腕,看着那边。 火芒在萧楚楚的指缝间流动,细密而均匀,沿着皮肤蔓延,顺着经脉往里走。 叶盛凌的磨刀石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侧耳听着内室传出来的动静,手指轻轻压在剑柄上,没有出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萧楚楚的肩背忽然绷紧了一下。 那团青莲烈火的颜色在同一瞬间变深,原本接近透明的青色往浓烈的方向走。 边缘开始有细碎的金芒渗出,混在青色的火焰里,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赵辰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没动。 那是焚诀圣体被激活之前的特有反应。 他在炼制辰火的时候,查阅过大量关于火属圣品体质的资料,这种金青交织的状态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萧楚楚体内的封印,正在被那团天地灵火一点一点地瓦解。 封印是她自己的。 不是别人加诸在她身上的,而是体质本身在没有足够能量激活时,自我封存的结果。 金色的芒光越来越密,从萧楚楚的指缝蔓延到手背,再往上,顺着小臂到达肘弯。 她的眉心蹙了一下,额上的薄汗把碎发粘在鬓角,但嘴唇抿着,没有出声。 赵辰安站了起来。 他走到萧楚楚旁边,在她身侧蹲下,没有触碰她,只是就这么守在旁边,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监测着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又是半柱香。 萧楚楚的呼吸骤然紊乱了一下,胸口的起伏加快。 脸颊因为内部灵力的激荡变得红热,眼皮在那一刻颤了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出来。 然后—— 整个洞府的气温骤地上涌。 不是细微的浮动,而是骤然的上涌,石壁上凝结的水汽在半息之内蒸干。 洞府里的竹帘被一股热浪推起来,叶盛凌起身,退到窗边的角落,手按上剑柄。 萧楚楚的双掌之间,青莲烈火完全散开了。 那团火焰向四面扩散,却没有燎烧任何东西,只是在空气里绕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然后从她的每一寸皮肤渗进去,消失不见。 寂静。 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的寂静。 萧楚楚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的颜色,在睁开的瞬间有半息的不对—— 瞳仁里有细密的金火在流动,不是眼睛该有的颜色,更像是某种东西借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收回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又恢复成那双圆圆的、清澈的眼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的纹理里,有极细小的金色痕迹,若不是光线正好,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焚诀圣体的体表标记。 萧楚楚把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慢慢往上扯。 “觉醒了?”赵辰安在旁边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萧楚楚把手收回来,握了握拳,指节屈起来,手心里有一股细细的热意,温而不燥,顺而稳。 她抬起眼皮,对上赵辰安的视线。 “嗯。” 就一个字。 但嘴角那个弧度压不住了,眼尾弯成了一个浅浅的月牙。 赵辰安的手顺势搭上她的手腕,把灵力送了一缕进去,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感受着那股顺畅而饱满的流转。 焚诀圣体的激活,比他预想的更干净,更彻底。 萧楚楚的灵力量级也在这次觉醒里跟着往上走了一截,从四极境初期抵达了中期的边沿,只需要沉淀一段时日,便能稳住。 他把灵力收回来,站起身。 叶盛凌这才走回来,站在桌边,视线在萧楚楚手背上的金色痕迹上停了片刻。 “恭喜。” 两个字,平平淡淡,但说出口的时候,神情里有什么东西松了松。 萧楚楚把手缩回来,往袖子里塞,咧嘴笑了一下。 “盛凌姐,你不说两句吉祥话吗?” 叶盛凌重新坐回窗边,拿起磨刀石。 “那两个字就够了。” 萧楚楚撇了撇嘴,但眼睛还是弯着的,显然心情并不差。 赵辰安坐回对面,把那碗灵泉水推到一边,换了一碗新的。 “第三考,现在可以说说了。” 叶盛凌的磨刀石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向他。 “你查过资料?” 赵辰安把手搭在桌上: “买了些记录。” “第三考叫悟性之辨,地点是道痕石碑前。” “混元宗历代前辈留下的道韵痕迹,刻在石碑上,弟子观碑感悟,一炷香的时间,能悟多少算多少。” 萧楚楚托着下巴,歪头听着。 “感悟什么?” 赵辰安顿了顿,把查来的资料理了理: “什么都有可能。” “丹道、符道、阵道,也有前辈留下的武技道痕、功法感悟,甚至有人在里面摸到过神通的一缕皮毛。” 叶盛凌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下。 神通。 大道衍生的神通,涉及到修士在某一领域的极致理解,哪怕是一缕皮毛,对修行的帮助也不可估量。 “那对每个人来说,感悟方向不同?” 她开口,声音平稳。 “对,与自身道路最契合的痕迹,感应也最强。” 赵辰安说: “与其说是考验悟性,不如说是混元宗给弟子的一次机缘。” “宗门历代前辈积累的东西摆在那里,能取多少,看自己。” 萧楚楚直起腰,眼睛亮了一点。 “那我可能会感应到火属的?” “大概率。” 她把手按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把那股难以抑制的跃跃欲试压了压。 叶盛凌没有说话,把磨刀石放下,手握着剑柄,侧脸对着窗外的竹影,沉默了片刻。 她的道,是剑道。 混元宗以混元五法见长,在剑道上能留下什么痕迹,她不确定,但哪怕只有一缕,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赵辰安把那些资料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道痕石碑,对他而言,或许不是感悟一个方向的问题。 归元大道体,包容万千,无所不纳。 那片石碑里留下的东西,他不确定自己会看到什么,也不确定那些痕迹对他而言是什么体验。 但有一点他清楚。 去了就知道。 “七日后,准时参加。” 他把话收了,端起灵泉水喝了一口。 “这几天,你们各自沉淀一下,把这段时间消化的东西压实,别急着突破。” 萧楚楚点头,一本正经。 叶盛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洞府里重新安静下来,竹帘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外面的云海起伏,远处偶有光影掠过,一切如常。 七日,转瞬即逝。 第149章 第三考开启,道痕石碑! 第七日的清晨,外门试炼区的东南角聚了比往常多出数倍的人。 道痕石碑考区原本就是外门九考中热度最高的一场,只因那片石碑里藏着的东西,对任何一个修士都有无可抗拒的吸引力。 但今日的人群,显然不只是冲着考核来的。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外围,压着声气说话。 不时有人往考区中央张望,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旷的青石地面,还有那块矗立在正中央的道痕石碑,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 “今天那个人会来吧?” “废话,这是外门九考,不来怎么晋级?” “我听说上面的人也在关注,好几个峰的弟子分身都在外头落着呢。” “……内门的弟子分身?” “可不,那位赵师弟破了问心阶的数万年记录,谁不好奇接下来他能走到哪一步?” 人群外侧的高台上,几道气机落得极稳,不散出半点声响,若不是有心去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内门的分身。 仙台境的气机。 金长老已经立于原位,老样子,袖手,端正,脸上的表情精准得过分,恰如其分地平静着。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在某一处停了两息,然后收了回来。 考区外围的高处,有一道气机比旁的都深。 那道气机不主动压迫人,但只要你的灵识碰到它,就会感受到一种极沉的重量,不是敌意,而是在某一境界浸润太久之后自然形成的气场。 仙台境。 不只一道。 更高处的云层后面,宗主和几位内门长老的分身汇聚在一处,观察的角度居高临下,整个考区尽收眼底。 宗主手里捧着一盏灵茶,温度刚好,他用拇指扣着茶盏的边沿,眼睛看着下面,没有说话。 今日来的人,他都清楚。 九倾也在。 —— 钟声准时响起,考核开始。 金长老的声音透过某种传音阵法在人群中均匀散开,不高不低,每个字都落得清晰。 “第三考,悟性之辨。” “道痕石碑前,一炷香时间,能悟多少算多少。” “外门长老根据领悟程度评分,达到及格线者晋入第四考。” 他停顿了一下。 “各位,自行安排顺序。” 没有强制的上前顺序。 这就是第三考区别于其他几考的地方——它给你足够的时间,也给你足够的自由,唯独那块石碑,不会迁就任何人。 萧楚楚往赵辰安旁边凑了凑,小声问: “我先去?” “去吧。” 她理了理衣摆,走向那块石碑。 旁边已经有几个弟子陆续上前,大多数人站在石碑前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便退了回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收获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 萧楚楚走到石碑前,抬起头。 那块石碑比她想象的高,碑身呈深灰色,表面的纹路复杂而细密,如果只是普通的眼睛去看,只能看到一片交错的线条,辨不出任何规律。 但当她的灵识轻轻触上去—— 一股热意,骤然从石碑的纹路里涌出来,准确地扑向她,没有一点犹豫。 萧楚楚的眼睫颤了一下。 那热意里裹着某种东西,不是单纯的温度,是某位前辈对火道的理解,被浓缩成极小的一份,静静藏在那些纹路里,等待一个与之契合的人经过。 等了很久了。 萧楚楚站定,把灵识稳下来,开始感悟。 半柱香过去了。 她的脚步往前迈了小半步,鞋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外围的人群静了一下,有人注意到了她眉心的那点变化。 细密的金芒,从她的皮肤向外渗出来,沿着她身体的轮廓缓缓流动。 比第一次觉醒焚诀圣体时的状态更有序,更稳,像是一条在黑暗里奔涌了许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它该走的方向。 那是顿悟。 外围有弟子把这个消息压低声音传了出去,人群里随即出现一阵细微的骚动。 高台上,几道分身的气机同时往这个方向偏了偏。 顿悟在修行之路上是极难遇到的状态,寻常修士穷尽十年未必能遇到一次,而萧楚楚站在道痕石碑前,用了半柱香,就进去了。 宗主手里的茶盏轻轻动了一下。 “这女娃娃,资质不错。” 他旁边,一道气机沉稳的分身开口,声音不带太多起伏:“焚诀圣体,对万狱炎的亲和是天然的,让她日后有机会接触一下第五法。”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宗主把茶盏放下,“先看看能走到哪里。” 萧楚楚的顿悟持续了约莫半柱香。 从外面看,她站在那里,金芒渐渐从皮肤里收回去,潮水退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她的眼皮一动一动,灵识从深处慢慢浮回来。 她退出来的时候,脚踩在地面上,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稳,下意识地往旁边晃了晃。 叶盛凌站在她旁边,手在她肩背上轻轻撑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把那点晃让它停住了。 萧楚楚往她旁边靠了靠,眼睛还没完全聚焦,声音微微发虚:“好像升了。” “多少?”赵辰安走过来。 “四极境中期。”萧楚楚低头,把灵力在经脉里流了一圈,感受着那股新的饱满,慢慢点了点头,“稳了,不是虚的。”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把她往旁边带了几步,让出道路,让后面要上前的弟子有路可走。 外围的弟子们还在讨论,声音压着,但情绪藏不住。 顿悟。 一次顿悟,连带着修为跨了半个境。 这批外门新弟子里,萧楚楚的起点已经比旁人高出去了。 接下来,又有三四个弟子上前,感悟的时间长短不等,有的站了两炷香,收获了一丝武技道韵;有的只站了一盏茶,什么都没摸到,失落地退了回去。 然后,是叶盛凌。 她走向石碑的时候,人群安静了一下。 这个冷脸的女弟子,在外门里的存在感一直不高,也不低。 第一考的时候,有人隐约知道她水晶球的结果不好看,但看她的修为—— 四极境中期! 在外门里也算中坚——所以没什么人太在意她的修为。 叶盛凌站在石碑前。 她的眼睛抬起来,扫过那片密密麻麻的纹路,灵识轻轻覆上去。 那片纹路里,大多数的道痕对她来说,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回应。 丹道,符道,阵道,功法道韵…… 她一一扫过,一一错过。 然后,在石碑最边缘的角落,她的灵识触到了一道极细的痕迹。 那道痕迹很旧,旧得几乎快要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与旁边那些清晰而饱满的道韵相比,是一道快要消散的残影。 第150章 道痕石碑,疯狂感悟! 叶盛凌的灵识停在那里。 她没有移开。 那道残影的内里,是剑意。 不是普通的剑意,是某一位前辈在某一刻,把自己对剑道最极致的理解,拼着最后一口气,刻进了这块石碑的边角。 刻得太用力,所以那块石头的纹路在那一条上,比别处都要深。 叶盛凌的脚步往前走了一步,无痕剑在鞘里微微颤了一声,那声音极轻,只有她能听到。 然后,她停下来,手按上剑柄。 剑意从石碑的纹路里涌出来,进了她的灵识,进了她的剑柄,进了无痕剑的每一寸剑刃。 外围,有人第一个察觉到了那道气机的变化。 无痕剑的剑鞘上,有细密的裂纹从剑柄的位置开始扩散,不是剑受损,而是某种东西往外破—— 剑意,溢出来了。 那道剑意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考区里所有弟子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锋锐感,没有压迫,没有攻击性,只是——锋利。 极度的锋利。 某种对一切终结可能性的深刻理解,在这一瞬间弥漫开来。 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后退了半步,腿软了一下,随即稳住,不敢出声。 外围观战的老资历们互相对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说不清的东西。 这道剑意,他们认得出来。 是毁灭。 不是毁灭这个概念本身,而是对一切终结的深刻理解,被浓缩成一道意,沉淀在剑里,在叶盛凌的手掌里,在无痕剑的剑刃里,干净而彻底。 毁灭之剑。 高台上的几道分身,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宗主把茶盏放下,视线落在那道挺直的身影上,停了很久。 “这个叶盛凌……”旁边的长老分身开口,声音不高,“她的剑,和混元宗走的不是一条路。” 宗主没有否认。 “这块石碑里,有剑道前辈的痕迹,是当年一位曾在宗门暂居过的剑修留下的,不是混元宗的嫡传。”他说,“她与那道痕迹共鸣,说明她的剑意方向,是毁灭,而不是我们的通天。” 长老分身沉默了一下。 “委屈她了。” “她要是去了剑道宗门,或许走得更顺。”另一道分身开口。 “留着她,未必是好事。” “也未必是坏事。”宗主端起茶盏,语气平稳,“先看着吧。” 叶盛凌从石碑前退了回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溢出来的情绪,手按着剑柄,步子稳稳的,走回原位,站定。 萧楚楚凑过来,压低声音:“盛凌,你没事吧?” “没事。” “我刚才差点腿软了。” “你腿软,是因为你的剑意不够。”叶盛凌把手从剑柄上松开,余韵渐渐收进去。 萧楚楚不吭声了,缩了缩脖子。 人群外围,已经开始有弟子悄声说起叶盛凌的情况,声音压得很低,但情绪拦不住。 毁灭之剑。 这是多少剑修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到的剑意方向,被一个外门弟子站在道痕石碑前,感悟出来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转向另一个方向。 赵辰安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眼睛看着那块石碑,没有动。 有人开始悄悄往他这边移动,把距离留得不近不远,像是在等什么。 金长老转过头,对他微微颔首。 赵辰安走了上去。 高台上,九倾仙子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她的顿悟在七日前结束,那次顿悟让她对大道的感知清晰了不少,脑子里有一些原本模糊的东西变得轮廓分明,某条路上的雾,被风吹薄了一层。 她站在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时间刚好,顺脚走过来。 宗主说,这个赵辰安或许是她渡过仙人雷劫的关键。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了许多遍,翻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便把它压下去,先看着再说。 下面,那道身影走向道痕石碑的时候,她的视线从旁的地方收了回来,落在他的背上。 —— 赵辰安站在石碑前的那一刻,视野里发生了一件很奇异的事。 那些道痕,全部动了。 不是真正的动,是那些刻在石碑上的痕迹,像是感知到了他的靠近。 同时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每一道都在往他的灵识里递送信号,密密麻麻,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别人站在这里,是从那些道痕里感受到一丝半缕,去尝试理解。 他站在这里,那些道痕在主动邀请他。 归元大道体。 包容一切,感通万道。 赵辰安站在那里,把那些蜂拥而来的信号一个一个地辨认,没有急着上去碰哪一道,只是先看,先听,先感受。 丹道的那几道痕迹,温润而细密,有前辈对炉鼎火候的极致掌控留在里面,对他来说不陌生,但不是最触动的那个。 武技道韵,他已经有了大荒囚天指的积累,那些痕迹对他有吸引力,但不是最强的那股。 然后,在石碑右侧的一片区域,他的灵识碰到了某样东西。 那道痕迹不显眼,夹在几道更浓烈的道韵之间。 缩进去了,不主动向外扩张。但当赵辰安的灵识碰到它的时候,那道痕迹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往他这边靠过来。 是遁术。 一种对“行”的极致理解。 移形换位,踏空御风,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最远的距离,这位前辈把他一生对位移道法的感悟,压缩进了这道细小的痕迹里。 赵辰安的脚趾在靴底微微收紧了一下。 神行千里。 那道小神通从他第一次习得,到现在,已经用了无数次,用到手熟,用到某些节点会出现细微的停滞—— 不是修为跟不上,而是他对那道神通的理解,还差一层。 而那层,就在这道痕迹里。 他把灵识沉进去。 外界,没什么变化。 一个弟子站在石碑前发呆,旁边的人等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没什么动静,稍稍放松了几分。 但金长老的目光,在赵辰安的背上停着,一动不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赵辰安的脚下,青石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悄悄亮了一下。 不明显,只有那么一点残影,脚踩上去的痕迹被时间的褶皱抹掉大半,但印记还在。 那是位移道法留下的特有标记。 神行千里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质变,从熟练运用,到与大道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共鸣。 赵辰安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明显的表情,但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悄松了松。 【神行千里:熟练程度突破,达到融会贯通。】 他退出那道感悟,重新扫向石碑。 外围,有眼力好的弟子,注意到了地面上那道残影。 第151章 再一次震惊宗门!轻松拿捏! “那是什么?” “脚步印记?位移道法的印记?” “他在感悟遁术?他一个四极境,在感悟遁术?” “等等,遁术这东西,是神通的范畴吧?!” 有人说出“神通”两个字之后,人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了。 神通。 三百六十大神通,三千六百中神通,三万六千小神通。 哪怕是最末等的小神通,也是触及大道、超越普通武技的存在,寻常修士穷尽数十年未必能在某一领域摸到边际。 但一个外门弟子,站在道痕石碑前一盏茶,就感悟出了神通的层次? 人群外围,已经有人从震惊里缓过来,开始小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但情绪拦不住。 高台上的几道分身,齐齐往前倾了一点。 九倾仙子的视线没有动,眼皮垂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但她没有出声。 然后—— 更多人发现赵辰安还没有离开石碑。 他依然站在原地。 不是离开,不是等待,是—— 又在感悟。 “他没停?” “他还在看石碑?” “他还要继续感悟?” 没有人说话了。 整个考区,在那一刻静得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赵辰安的灵识在石碑的痕迹里游走,把那些道韵重新扫了一遍,这次他的目标更清晰。 大荒囚天指。 他主修的天品武技,目前的层次还差最后一道突破,小圆满。 那道突破,靠单纯修炼能推上去,但需要时间,需要对武技本质的进一步理解。 而石碑里,有一道痕迹。 某位前辈在武技大道上的感悟,被完整地封存在那片纹路里,和大荒囚天指的道韵方向,高度契合。 赵辰安的灵识沉下去。 外界,又是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人群里有最先感知到灵力波动的弟子,猛地抬起头。 赵辰安站在石碑前,身上有极细微的气机波动,一起一伏,像是经脉在承受某种冲击,但很快平稳,重新压下去,没有丝毫外溢。 【大荒囚天指:突破,达到小圆满。】 整个外门考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安静。 没有人先开口。 大家都在等其他人先说话。 最终,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外围看热闹的老资历弟子,扶着石头慢慢站起来,他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感悟了两次?” “他一个时辰还没到,感悟了两次,而且两次都有实质收获?” 有人开口确认:“我感知到了武技道韵的波动,应当是武技方面的突破。” 又有人补充:“第一次是遁术,神通,那道地面上的印记,是位移神通的特征。” “两次。” “两次!” “同一次考核里!” 宗主的茶盏放在旁边,他没有去拿。 他旁边的长老分身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先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还未离开石碑的身影。 那道身影,还没动。 时间还有。 半柱香。 赵辰安的灵识在石碑里扫过最后几道痕迹,放慢了速度。 他不急。 有半柱香的时间,足够再走一遍。 然后他的灵识碰到了一道截然不同的痕迹。 那道痕迹很特别,它的气质和其他所有道韵都不一样,带着一股扎实而绵密的烟火气,不飘逸,不空灵,就是沉甸甸的,有根,有脉络,有层次。 是炼器。 某位炼器师前辈,把他对材料、对炉火、对法器形制的理解,全部压进了这道痕迹里。 赵辰安在那道痕迹前停了一下。 他本就已经能够炼制天品法器。 这道痕迹对他来说,不是入门,而是某个层次的深化,收获或许不会像前两次那样惊人,但他还有时间,放弃掉这道痕迹,未免可惜。 他沉进去。 外围的人群,已经彻底安静了。 连耳语都没有了。 大家就这么看着那道身影,站在石碑前,第三次。 第。 三。 次。 金长老扫视了一圈外围,收回视线,脸上那个得体的表情,在今日已经悄悄维持了太久太久。 宗主在高台上,把茶盏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举着,停在那里。 旁边,一道长老分身压低了声音,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同一句话。 “那块石碑,是给他一个人准备的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也没有人能回答。 九倾仙子站在角落里,把那道停在石碑前的身影看了许久。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和七日前一样。 归元大道体。 或许宗主说的,是真的。 半柱香的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最后一息散去的时候,赵辰安从石碑前退了出来,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步子稳稳的,走回萧楚楚和叶盛凌站着的位置,在她们旁边站定。 萧楚楚扭头,小声问他:“收获怎么样?” 赵辰安想了想。 “还行。” 萧楚楚:“……” “就还行?你在那里站了那么久——” “够用就好。” 叶盛凌在旁边侧过脸,对他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但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外围的人群,还没有从那种集体的失语里缓过来。 有人开始数他站在石碑前的时间,有人在尝试复盘他每次感悟的间隔,有人已经放弃分析,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 一炷香。 三次感悟。 神通,武技,炼器。 同一块道痕石碑,同一个时辰,这块石碑数百年来见过无数弟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有人慢慢开口,声音里什么都有。 “这道痕石碑……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另一个人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没什么底气的答案。 “给混元宗弟子感悟道韵……用的?” “那他算感悟,还是算……逛街?” 没有人笑。 因为没有人笑得出来。 云层后面,宗主把茶盏放下了,茶水已经凉透。 他看着那道走回人群、安静站在那两个女弟子旁边的身影,出声,语气里有一种被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慨。 “归元大道体,百年一遇,百年一遇……” 他停了停,没有再说下去。 把那句话的后半段,留在了心里。 此生或许仅此一遇。 第152章 外门第四考,实战开启! 洞府里的灵泉声没停。 细碎地绕在耳边,赵辰安坐在会客室的石桌旁,没有急着开口,把今日的收获重新捋了一遍。 萧楚楚捧着那碗灵泉水,眼睛亮的。 “你在那石碑前站了那么久,到底悟了什么?” “三样。” 赵辰安把手搭在桌沿,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神行千里,有突破。” 萧楚楚的碗险些歪了。 “神通?” “融会贯通。”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把那道小神通在灵识里走了一遍,感受着那种质变后的流畅,仿佛经脉上原本存在的某个细小梗节,被一刀切干净了。 “大荒囚天指,小圆满。”他继续说,“炼器方面有一些深化,暂时不到质变,但有用。” 叶盛凌坐在窗边,没有动。 沉默片刻,她开口:“三样。” 语气没有起伏,但那两个字落地的方式,说明她把那个数字在心里压了一压。 萧楚楚歪头看向赵辰安,表情里有某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一个人的收获,顶我们两个加起来还多。” “你那次顿悟可不小。” “那不一样。” 她把碗放下,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节屈起来,停了一下。 “大荒囚天指小圆满是什么概念?” “武技分层,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小圆满、大圆满,小圆满之后,就是融入自身道路,往前推演属于自己的路数。” 萧楚楚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装了一遍。 “所以你现在离推演自己的武技,只差最后一步。” “不急。” 赵辰安端起那碗灵泉水,喝了一口,把这个话题收了。 他把买来的资料在心里过了一遍,对第四考的规则已经烂熟,但有几个细节,还需要与两人对齐。 “第四考的规则,我说一遍。” 叶盛凌的磨刀石停了,侧耳过来。 “实战之斗,与外门老弟子交手,修为压制在同境界,获胜晋级,不设时限,可以继续挑战,每打赢一场,对手的层次往上走一格,还是金长老负责调度。” 萧楚楚拖着脸听着,尾音翘起来:“挑战到哪里为止?” “对手认输,或者自己认输。。” 萧楚楚直起腰,碗里的水晃了一圈。 赵辰安把碗放下。 “历代最高连胜是十三。” 叶盛凌的手指在剑柄上压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楚楚沉默了两秒。 “这个记录是谁的?” “外门历代弟子,没有名字,只有数字。” 他没说的是,这个记录放在那里那么多年,是外门公认的天花板,不是没有人尝试打破,而是连靠近的机会都难。 外门的老弟子里,有从化龙境压制下来的,也有从更高处退回来蛰伏的,修为压平了,经验和战斗意识却压不平。 萧楚楚托着下巴,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装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皮。 “你打算去打几场?” “看情况。” 她没追问。 窗外的竹影摇了一下,风从缝里过来,把那枚灵茶碗的热气吹得散了半圈。 叶盛凌低头,重新拿起磨刀石,往剑刃上落下去,发出一声细细的轻响。 会客室里,三人各自沉默,没有人再开口。 一个月后。 混元宗外门演武场的方向,比往常早了将近两个时辰,就开始聚人了。 第四考不同于其他几考,它占用的不是单独的考核区,而是外门最大的那片演武场。 七十二面擂台同时启用,弟子各自上台,在不同擂台找到金长老报名,领取编号,等待对手。 清早的雾气还没散干净,擂台上的石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细微的滑感。 外门弟子们陆陆续续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比往年的人数多出了至少三成。 不是为了自己参加考核。 是为了看热闹。 有人站在擂台外沿,把脖子往人群深处伸,压着声气问旁边的人。 “来了吗?” “没见着,估计快了。” “我特意卡着时间来的,要是错过了……” “他又不会一声不吭就打完走了,你急什么。” 另一边的高台上,已经有两三道气机悄悄落定了。 分身。 内门方向的分身,没有刻意收敛,但也没有主动扩散,落在外门弟子感知的边缘,不去打扰下面的人,只是往这边看。 外门弟子里有几个感知敏锐的,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脸色变了变,飞速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消息传出去,人群往高台方向退了半步。 仙台境。 内门的长老分身已经来了。 还有人在往演武场外的方向张望,等待某一道特定的身影出现。 就在这时,演武场西侧的入口处,有人先低声叫了一声。 “来了。” 人群的视线,整整齐齐地往那个方向涌过去。 赵辰安走进来的时候,两侧跟着萧楚楚和叶盛凌。 三个人并排,步子不急不缓,没有任何特意制造气场的架势,就是进来了,往登记的方向走。 但人群里,有一种东西从外沿往里压,压得那圈看热闹的弟子们自动往两边让出了路。 金长老站在登记台后面,扫了一眼来人,把三份竹简和编号玉牌推出来,没有多说话,照例念了一遍规则。 赵辰安接过编号玉牌,看了一眼,把它拢进手心。 旁边的人群,还在往这边看。 有人注意到了他手里那枚玉牌的编号,悄声传了出去。 “四极初期区,第七台。” “第七台今天的主场,就是他了。” 演武场的擂台分区按修为境界划分,四极初期单独一片区。 七面擂台并列,今日报名的弟子里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往别的区走了。 外围却有更多人,压根不是来参加考核的,纯粹是站在第七台外面等着看。 萧楚楚和叶盛凌各自去了对应的擂台。 这片演武场的格局,七面擂台彼此有距离,赵辰安站在第七台旁边。 把视线往两女的方向扫了一圈,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人群和擂台的石沿。 算了。 她们各有各的路,而且同境界战斗,应该问题不大。 他收回视线,往第七台走去。 就在他走向擂台的那一刻,演武场外的方向,有人掏出一枚竹筹,往人群里举了一下。 “赔率定好了!” 那人声音不大,但在外门演武场外围聚集的这圈人里,传得很快。 “赵辰安打破四考连胜记录,超过十三场,一赔十!” “打不破的,按场数算,十一到十二连胜一赔三,十三连胜追平记录一赔五,超过十三,一赔十!” 人群里,有人往那方向挤过去。 “我押两枚灵石,十三连胜追平。” “哈,你这胆子也太小了,我押五枚,一赔十。” “你钱多你随意,我可赌不起。” 开盘的那人把竹筹收好,把各路赌注一一记下,脸上带着某种笃定的轻松。 他算过。 追平记录已经是这个外门新弟子能走到的极限了。 那十三连胜的记录,是在不知道多少年的积累里立起来的。 不是修为高就能打破的,那些外门老弟子里,有磨砺了十年功法的。 有走过生死战场的,有拿过各方道法的,修为压了,经验没压。 一个新弟子,凭什么? 人群里,也有人没有押注,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们不押,不是没有把握,而是懒得在这种地方浪费灵石。 擂台上,金长老宣布考核正式开始。 第153章 连胜十三场,追平记录! 第一场。 第七台的对手,是一个在外门待了五年的弟子。 四极境初期,功法是一套水系攻伐类,修炼有成。 手上的水刃可以在瞬间变换角度,是今日对阵名单里被公认为难缠的那类。 对手站在擂台对面,把来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四极境初期,看着年轻,眼神沉,站姿稳,轮廓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漠然。 那五年的外门弟子把呼吸调匀,把内力运起来,没有轻视,但也没有刻意戒备。 他见过不少号称来打破纪录的新弟子,有的看着比眼前这个更稳,结果三场之后就撑不住了。 金长老举起手,松开。 “开始。” 对手脚下踩着水系步法,往斜侧一错,同时右手抬起。 水刃从虚空里撕出来,角度不正面,绕着斜线往赵辰安的侧腰截过去。 这个开手式,不是正面强攻,是走斜路的试探。 赵辰安的脚步没有挪。 他站在原地,等那道水刃进了两步之内,右手抬起,大荒囚天指的第一式,平推出去。 指劲落在水刃上,没有绕,没有躲,直接压。 那道水刃在接触到指劲的瞬间,颤了颤,弧度偏移,往左斜出去,消散在擂台边沿。 外围观战的弟子里,有人的眼睛窄了一下。 大荒囚天指。 他们认得这门武技,外门里有人研习过,但能用到这种程度的,没有几个。 那道指劲压过去的方式,不是暴力碾压,是把力道精准地嵌进对方劲路的弱点里,用最少的灵力,做到最大的效果。 小圆满。 不是入门,也不是大成,是实实在在的小圆满。 对手的眉心皱了一下,收脚,往后退了半步,调整距离,把水刃重新召起来,这次不走斜路,改成正面多重叠压。 三道水刃同时成型,从三个方向压过来,高中低的角度,想要同时压制住对手的上下盘。 赵辰安往旁边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那三道水刃从他刚才站的地方穿过去,切出三道细密的痕迹,落在擂台的石面上,石屑碎了几粒。 外围更安静了一点。 那一步走得太准了,不是预判,是把对方劲路的节奏压进了脑子里,跟着节奏的间隙,往里嵌。 大荒囚天指第二式,赵辰安这次没有等对手召出下一招,主动走出去,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点出。 指劲成线,不是面扩,是精准的一点。 落点在对手胸口偏右,经脉穴位的汇聚处。 对手的反应极快,手臂往上格,把这一点往旁边推,但那股劲道在接触的瞬间,没有消散,而是顺着他的手臂往里走了一寸。 对手的右臂麻了一下。 细微的。 但在擂台上,这种细微就是机会。 赵辰安第三式,连续三点,没有间隔,每一点落在对手右侧的不同位置,打的是同一个方向,把那股麻意往里压。 对手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一处停滞。 半息。 赵辰安的最后一式落下去,按的是对手肩背的最大穴位。 对手的腿软了一下,没离开擂台,但身体往前倾了,扶住膝盖,把那股冲击压下去,半晌,抬起头,把手掌往胸前一压。 “认输。” 外围,沉默了大约两个呼吸。 然后,有人开口。 “一场。” 语气里,没有特别大的起伏。 第一场赢了是正常的,谁都没指望第一场就出什么意外。 但那个观战的老资历弟子,看着擂台上那道站回原位的身影,把手里的灵茶碗转了一圈。 大荒囚天指,小圆满。 这在外门里,是什么概念。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把那个信息压在心里,继续等下一场。 接下来的几场,赵辰安没有刻意变换手段。 第二场,对手是一个拳法修士,力量型,正面强攻,赵辰安的指劲压了他七轮,在第八轮对手主动认输。 第三场,一个符道修士,走的是远程压制路子,把符阵铺在擂台上,想用阵法锁住对方的位置,然后符箭轮番灌。 赵辰安走了两步,从阵法的缝隙里过去了,没有激活任何一个阵节。 对手盯着那两步,愣了半息,随即明白,这个人的遁术,不是普通层次。 第四场,第五场,连赢,一个认输,一个在第五指之后撑不住,自动退台。 外围的人群,在第五场结束之后,明显往擂台这边压了压。 赌局那边,那个开盘的人把手里的竹筹翻了一翻,把十一连胜和十二连胜的赔率重新看了一遍,手指在那个数字上停了停,没有动。 “还没到时候急。”他对旁边的人说。 旁边的人没吭声,只是往擂台上看。 连胜五场,外围观看的人已经从一开始的几百。 扩展到几乎整个外门的弟子都往这边汇聚,连带着几个擂台旁的空间都被挤得密实。 金长老不得不追加了维护秩序的弟子,把外围的人群往后推了半圈。 高台上,内门的分身气机又多了两道。 九倾仙子站在她原本落脚的那处角落,往下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重新落定。 她来得早。 从第一场就开始看了。 大荒囚天指,小圆满,她在心里把那个层次标了个记号。 外门弟子里,达到这个层次的武技修为,她在数万年的混元宗记录里,翻不到第二个例子。 神行千里的那两步,她同样看见了。 那道遁术里,有某种东西在破,或者已经破了。 她没有把这个信息分出去,只是重新把目光往下落,看着擂台上即将开始的第六场。 第六场,第七场,每一场都在赢,速度不同,手段不同,但结果一样。 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倒吸冷气了。 “九连了。” “他真的要打到十三?” “不是,我说,那些外门老弟子难道都是摆设吗?” “你去上啊,你上!” “我跟他又不是同境界……” “你要是同境界,你能打赢他吗?” 那人闭上嘴。 金长老这边,随着连胜场数往上走,对手的层次也在相应提升。 到了第十场,送上台的对手,已经是外门里公认的中坚力量,修为压在四极初期,但功法和战斗经验,是外门弟子里最上游的那批。 第十场,对手打了八个回合,才认输。 第十一场,十一回合。 第十二场,十四回合,对手撑到了最后,是被大荒囚天指直接打中穴位,脚步失稳,退台。 外围的人群,已经完全没有声音了。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 赌局那边,开盘的那人脸色有点难看,他把竹筹里的赌注重新翻了一遍,一赔三和一赔五已经要亏出去一大批,剩下一赔十的那堆,他不敢去数。 有修为更高的弟子飘在空中,把位置占在外围人群的上方,眼神往下钉。 “十三连胜就是追平了。” “下一场,如果他能赢——” 第154章 打破记录,圣品法器降临! 没有人说完这句话,因为话还没说完,第十三场的对手,已经走上台了。 整个演武场第七台的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上台的身影,在外门里不是没有名气的那种。 修炼了将近八年,功法是一套双属的攻守兼备路数。 火属主攻,土属主守,外门公认的最难缠对手之一,今日把他搬上来,就是专门为了在第十三场把连胜终结的。 那人走到台中,把来人打量了一遍,拱了拱手。 “师弟,久仰。” 语气不轻也不重,是那种走过很多场才会有的平稳。 赵辰安回了一礼,没说多余的话。 外围,有人把赌注往前押了一枚,又往回缩了缩,犹豫了一下,最终把手收回去了。 金长老抬手。 “开始。” 这场,第一招就是全力以赴。 那人没有试探,直接把火属攻势放出来。 不是单线,是三角扩散,把整个擂台的前半截都覆进去,同时脚下土属护盾成型,把自己裹住。 火攻土守,一体成型,这套组合在外门里赢过的人,不在少数。 赵辰安的脚往旁边挪了一步,大荒囚天指连出三式,指劲嵌进火属攻势的节点里,把三角扩散的其中一条线切断,然后往另外两条线的间隙走进去。 那人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见过用大荒囚天指的,没见过用到这种程度的。 重新调整策略,土属护盾往前延伸,把正面的空间封住,同时火属攻势从侧面绕过来。 两边同时压,要让对手没有站位可以选。 赵辰安的脚步,在那个瞬间,变了节奏。 不是加速,是停了半息,然后突然换了方向。 神行千里。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对手右侧偏后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土属护盾覆盖不到的死角。 对手的眼神骤然收紧,手腕反转,想把护盾往那个方向延伸。 晚了。 大荒囚天指已经出了。 不是一指,是三连。 每一指落在对手右侧的不同位置,力道不大,但落点全是经脉穴位的汇聚处,打的是累积效应。 对手的火属攻势乱了一拍。 那人站稳,把火属灵力重新聚起来,往中路推进,不再分散,而是把力道集中在单点突破。 双方在台上僵了将近二十回合。 每一回合,都是试探和反制,没有谁能一击制胜,也没有谁轻易露出破绽。 外围的弟子屏着气,连挪步子的动作都慢了。 第二十一回合,那人的攻势推进到了赵辰安正面两步之内,火属灵力密集地压过来,同时土属护盾往前延伸,把两侧的路都封住。 这是他的套路里,最后的压箱底一招。 正面没路,侧面没路,往上走要迎着火属压势,往后退只有台沿。 外围有人把嘴张开了,吐出半个字,没有落地。 赵辰安的脚步,没有往后退。 他站在原地,把右手收回来,把左手松开。 这个动作,让那人的眼神在一瞬间拧了拧。 他以为对手在调整大荒囚天指的位势,但那个姿势不像是在蓄力,更像是在腾手。 腾手做什么? 就在这个疑问还没落地的时候,赵辰安的左手,往上抬起。 虚空里,某种东西的气机,骤然浮现出来。 不是灵力的波动,是一种更沉、更古老的东西,带着某种从遥远地方延伸过来的重量,在瞬间把整个擂台上的空气压了一层。 那人的脚步,在那股气机浮现的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他主动退的。 是那股气机太重,把他的脚步压退去的。 九州乾坤鼎。 那枚圣品法器,在赵辰安的掌心上方悬浮出来,器身不大,比寻常的铜鼎小了整整三圈,但那种沉压,把擂台上的所有空气都重新排了一遍。 外围的人群,在这枚法器出现的瞬间,集体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话,是那股气机压在那里,让人的声带有一瞬间不受控制。 圣品法器。 有见多识广的弟子,把那个念头转了半圈,随即转得停了。 圣品法器。 一个外门弟子,手里有圣品法器? 有人往高台上的几道分身气机方向看了一眼,看那些分身有没有什么反应,结果发现那几道气机,在九州乾坤鼎出现的瞬间,全部都往这边倾了一度。 台上,那人的火属攻势,在九州乾坤鼎的气机覆盖下,乱了一拍。 不是消散,是被那股沉压压着,扩张的节奏彻底乱掉了。 他的土属护盾在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压力,护盾的纹路往里收缩,在对抗那股来自法器的镇压。 这种情况,他没见过。 大荒囚天指他能防,神行千里他能防,但一枚圣品法器悬在那里,开始往下镇压,他用四极境的灵力…… 怎么防? 赵辰安把九州乾坤鼎往下压了一分。 就一分。 那人的腿,没能撑住,膝盖往下弯了半截,扶住那个姿势,才稳住。 外围,有人的灵石从手里掉下去,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没有人去捡。 赵辰安把九州乾坤鼎收了回来。 他没有继续往下压。 台上的那人还没有说认输,他给对方一个说话的空间。 那人扶着膝盖,把头抬起来,对上那道站在原位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掌往胸前一压。 “认输。” 他声音很平稳,但那两个字说出来之后,他的手慢慢放下去,没有再开口。 金长老举手,声音透过传音阵法在整个区域散开。 “第十四连胜,赵辰安,破外门四考历代连胜记录。” 这句话落地的那一刻,演武场里,先是沉默,然后是某种极其嘈杂的声浪从各个方向同时涌过来,互相叠在一起,压都压不住。 “破了!” “他真破了!” “十四连胜!十四!!” “我押了一赔十的,我押了一赔十的!!” 赌局那边,开盘的那人脸色彻底白了,他把手里的竹筹往怀里一收,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被旁边一把拽住。 “哪走,赔钱。” 主峰,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宗主的茶换了三盏,都没怎么喝,这一盏还热着,他把茶盏端在手里,把那道消息在心里压了压。 外门四考连胜记录,十四。 他旁边,侍奉内门弟子垂手立着,把消息传过来之后,没有多说一个字,等着。 宗主把茶盏放下,嘴角动了一下。 “那枚法器,你们都看清楚了吗?” 旁边的长老分身,压了压声音:“圣品。” “是圣品。” 宗主没有反驳,只是把茶盏的边沿扣在手里,停了片刻。 “他一个外门弟子,手里有圣品法器,这个消息,先不要往外传。” “弟子明白。” 第155章 天品材料,给自己炼器! 殿内重新安静了。 宗主把视线往窗外落,外头的云海起伏,远处有鸟鸣从某个方向穿过来,落在殿檐上,停了一息,飞走了。 归元大道体。 圣品法器。 问心阶八百八十八。 道痕石碑三次感悟。 四考十四连胜。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心里,摆完,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盏茶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 二代祖师的祖训啊! 心中暗暗感慨,他已经在宗主之位上坐了太多年,见过太多资质出众的弟子。 见过太多让他眼前一亮又逐渐熄灭的天才。 但这一次,那枚圣品法器出现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在漫长等待后终于落地的安定。 他把茶盏放回去,手指在椅臂上叩了一下,停住了。 此生或许仅此一遇。 九倾仙子的分身,在那处角落,把整场第十三战看完了。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手指搭在衣袖上,把九州乾坤鼎出现的那个瞬间,在记忆里翻了一遍。 圣品法器。 她在外门区域见过的修士,有的有天品法器,有极少数的有品级更高的东西,但圣品,是她在外门区域第一次见到。 那枚鼎的气机,在浮现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弟子应该有的东西。 他的身上,有太多个“不应该”了。 哪一件拿出来,都不是“外门弟子”这四个字能解释的范畴。 她在心里把这些东西并排放了一遍,然后收回视线。 往天倾峰方向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住了。 宗主说,他或许是她渡过仙人雷劫的关键。 那个“或许”,在七日前的那次顿悟之后,她已经悄悄改成了“很可能”。 现在这一场看完,她把那个词又往前推了半格。 不是“很可能”了。 她的脚步重新往前走,步子稳了一点。 那道身影站在擂台上的姿态,她看到了。 九州乾坤鼎收回去之后,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居高临下的停留,就是把法器收了,站在原地,给对手一个认输的时间。 赢了,但手收得很干净。 这种干净,不是刻意的,是习惯的。 九倾仙子的分身离开,返回天倾峰。 步子不快,云层从旁边绕过去,把袖摆拉开一道弧度,她没有回头。 …… 演武场的热闹,散了很久才散完。 赵辰安从第七台走下来,把编号玉牌交还给金长老,往外走。 外围的弟子让路,有的叫一声师弟,有的只是目送,有的已经在转述那场第十三战的细节,说得眉飞色舞。 赵辰安没有停,穿过人群,往演武场的入口走。 走到入口的位置,他停了一下,把视线往场内扫了一圈,找到萧楚楚和叶盛凌所在擂台的大概方向,没法看清,只能判断两人的气机都还在,没有异常。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往洞府方向走。 今日的事,已经够多了。 回去,等她们。 竹影在风里摇,外门的山道上,脚步声一下一下,踩进安静里。 九州乾坤鼎已经被赵辰安收回体内,但它出现过的那一刻,已经印在今日所有在场弟子的记忆里,不会那么快散去。 赵辰安走在山道上,没有回头。 四考,通过了。 演武场的人潮散去很久之后,外门第七台的区域还有弟子留在原地。 有人翻来覆去地讲那场第十三战,有人去看擂台石面上还没消散的灵力痕迹,还有人站在台边,望着西侧山道的方向,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站着。 赵辰安已经走远了。 金长老在他回到洞府之前,追上了他。 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例行的考核结算。 那枚黑色的锦囊,被金长老用两根手指夹着,往他方向递过去。 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第四考外门历代连胜记录被破,奖励黑羽玄金四两。” 赵辰安接过锦囊,捏了捏,掌心感受到里面几块金属的分量。 那东西不算重,但密度极高,压在手里有种扎实的沉。 他把锦囊解开,往里看了一眼。 黑羽玄金。 颜色极深,不是那种纯粹的黑,带着一层极薄的金属光泽。 在光线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深紫,手感极冷,冷过铁,冷过玄铁,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温度。 赵辰安把锦囊重新收起来,指节在上面扣了一下。 “多谢长老。” 金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 走了两步,顿了顿,侧过脸,对着他的方向,语气里有某种不常有的东西。 “好好备考。” 就这四个字。 然后他走了,袖摆一动,身影没入演武场的廊道,消失不见。 赵辰安把锦囊收进储物戒指,萧楚楚和叶盛凌先后回来,都有收获。 也都有点累了,三个人一道往洞府走,山道上没什么人,脚步声稀稀落落。 萧楚楚走到一半,掏出一颗恢复丹,往嘴里一丢,嚼了两下,咽掉。 “我今天打了六场,赢了五场,最后一场对手太烦了,是符道的,符阵铺了半个台,我走不进去。” 叶盛凌往前走,没有回头。 “你不会破阵。” “……对。” 萧楚楚捏了捏手,把这个缺陷在心里压了压,没有继续说。 赵辰安把那枚锦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放到萧楚楚旁边。 “看看。” 萧楚楚接过去,解开,往里瞄了一眼,眼睛亮了一截。 “黑羽玄金?这是连胜记录的奖励?” “四两。” 萧楚楚把锦囊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那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钻进来,呛得她往后缩了缩,咳了一声。 “我师尊以前提过这个,天品锻造材料里硬度最高的几种之一,延展性也不差,她手里有一小块,都舍不得用。” 洞府的竹帘卷着傍晚的风摆进来,灵泉还在角落里流,声音细细的,把安静衬得更安静了一些。 三个人在会客室坐下,萧楚楚捧着一碗灵泉水。 叶盛凌把无痕剑放在膝上,赵辰安把那枚锦囊取出来。 重新放到桌面上,把里面的黑羽玄金倒出来。 四块,大小不一,但每一块的质地都均匀,没有杂质。 他把其中最大的那块拿起来,翻了个面,放在桌上。 他想要锻造一个手套。 大荒囚天指是指上功夫,每一式都靠手指的力道传导。 他用了这么久,掌骨和指节上承受的累积冲击不低。 小圆满之后,指劲更凝,每一式出去的力道比以前厚了一层,对手骨的要求也更高。 黑羽玄金做底,硬度足够,延展性也撑得住,贴合手型,再加一层阵纹加持—— 赵辰安把那几块玄金重新摆了一遍,在脑子里把炉鼎比例和阵纹刻画方式过了一遍。 够了。 “我今晚炼器。” 第156章 阿瑞斯之爪,天品法器! 萧楚楚把碗放下,直起腰,眼睛往他这边转过来。 叶盛凌手指在剑身上停了一下。 萧楚楚托着腮,看着那几块黑羽玄金: “辰火,无痕,接下来你想炼什么?” “手套。” “炫酷的。” 她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语气里有某种藏不住的认同。 “好,我守着你。” 洞府的灵火点起来。 九州乾坤鼎从赵辰安的掌心悬出来,落在会客室中央的空地上。 器身的纹路在不灭鬼火的光里慢慢亮起来,那股沉压把整个洞府的空气重新压了一遍。 竹帘的晃动微微停了片刻,然后重新摆起来。 萧楚楚往角落里挪了两步,坐到软垫上,把膝盖缩起来,保持安全距离。 叶盛凌在另一侧,无痕剑横在膝上,手搭在剑格上,没有动。 灵火的温度往外扩散,会客室里的空气变了一种质感,浮着一层热意,不燥,但稠。 赵辰安把黑羽玄金依次放入鼎中。 那几块金属在炉火里待了不到半刻,表面开始软化。 边沿的棱角被高温磨平,颜色从深黑往里走了一层,那层极薄的深紫光泽开始均匀扩散,把整块玄金的色泽拉成一个整体。 他把灵力往里输送,调火。 黑羽玄金的延展性虽然好,它的硬度决定了成型阶段对炼器师的灵力控制要求极高。 稍有偏差,不是铸型不正,就是阵纹刻画出现裂缝。 赵辰安把灵力分出两股,一股控火,一股开始在熔融的玄金表面推衍成型阵法。 手套的形制不复杂,但阵纹的排布要同时覆盖指节加护和掌心聚力两个方向。 两套阵纹叠加,线路不能冲突,节点分布要精准。 第一道阵纹,指节护甲层,三十六条线路,从小指外沿开始。 往掌根方向收束,每个节点要刻到恰好,不能深,不能浅,深了会影响金属结构,浅了灵力没法稳住。 萧楚楚坐在角落里,把膝盖抱着,眼睛看着那片灵火的光。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一动一动,偶尔往九州乾坤鼎上扫一眼,确认动静。 叶盛凌没动,就那么坐着,无痕剑搁在膝上,安静。 第一道阵纹走完,赵辰安把灵力收回来,检查节点。 三十六个节点,三十六处准确。 第二道阵纹,掌心聚力层,二十四条线路,与第一道的线路要错开排布。 在几处汇聚点形成叠加效应,把大荒囚天指的指劲在出手的瞬间额外凝聚一层。 这一道比第一道更精细。 他把灵力再次送进去,顺着预定的路线开始走,第一条线路收束,第二条,第三条,逐一走完。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府里只有灵火的轻微声响,还有偶尔一下竹帘的摆动。 第二道阵纹落完,成型阵法全部到位,赵辰安把灵力输送转成冷却模式,开始降温定型。 天品法器炼制完成! 这手套有一个最明显的功效,那就是加护: 指节硬度提升三成,掌心聚力,大荒囚天指出手灵力消耗降低两成,指劲额外凝聚一层。 九州乾坤鼎的炉门打开。 那副手套落在赵辰安的掌心。 还带着炉火的余温,金属的光泽在灵火里显出极深的颜色。 不重,戴上去之后掌背和指节的贴合极好,深紫的纹路随着他握拳的动作轻轻亮了一息,收回去。 他活动了一下指节,掌心灵力走了半圈。 大荒囚天指第一式的劲路从指尖往外推了一线,比之前更顺。 那股聚力效果在出手的瞬间确实多给了一层厚度,不算多,但实战里,这一层厚度就是差距。 萧楚楚从角落里爬起来,凑到跟前,眼睛往手套上盯了半天。 “好看。” 她把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拉过来,把每一条纹路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放回去。 “夫君,这个叫什么?” “就叫他,阿瑞斯之手。” 萧楚楚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转了一圈,转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好,霸气。” 叶盛凌走过来,往那副手套上看了一眼,没有评论,但手指在无痕剑的剑格上扣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洞府的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叩门,是某种灵力的感应,细密的,带着特定的气机特征。 萧楚楚的耳朵动了一下,扭头往门口看,愣了一息。 “师尊的白狐分身?” 她话音刚落,门帘轻轻往旁边动了一下,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外头走进来。 那是一只白狐。 比寻常的白狐大一些,毛色雪白,尾巴有四条。 每一条都稳稳地浮在身后,没有多余的摆动,灵力在皮毛里流转。 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是墨玉卿分身特有的那种气质。 白狐走进来,先扫了萧楚楚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九州乾坤鼎上。 停了一下,再往赵辰安手上的阿瑞斯之手上落,停了更久。 萧楚楚往跟前一凑,蹲下来,手往白狐头顶上摸了一把。 “师尊,你怎么来了?” 白狐的尾巴往旁边摆了一下,把那只手蹭开,没有说话,但视线还钉在赵辰安的手套上。 赵辰安把阿瑞斯之手摘下来,放到桌上,往白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仙子师尊。” 白狐开了口,声音从那道分身里透出来,是墨玉卿的声调,带着一点不寻常的停顿。 “你刚才在炼器。” 不是问句。 “对。” “天品。” 还是不是问句。 她的分身走进来,四条尾巴轻轻收了收,在角落里坐下。 把整个会客室的布局扫了一遍,最终视线还是落回来,落在阿瑞斯之手上。 “你是四极境。” 赵辰安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急着接话。 “四极境的炼器师,能炼天品?” 萧楚楚搬了个软垫,往白狐旁边一放,坐上去。 脸上挂着某种不怎么藏的笑意,也没开口解释,就那么坐着。 叶盛凌在窗边,把无痕剑收好,手搭在剑柄上,侧脸朝外,没有说话。 赵辰安把茶碗放下。 “炼了三次了。” 三次。 白狐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那是墨玉卿在努力维持表情的痕迹透过分身漏出来的动静。 但她没有追问原理,修行之道,有人天资横溢,有人机缘奇特,强行解释往往没有意义。 她把目光往阿瑞斯之手上落了一遍,把阵纹的线路推演了一下,推到第三条的时候,推不下去了。 不是她水平不够,是那套阵纹的思路跟她学过的炼器路数不是同一个方向,有几处节点的处理方式她没见过,但结果显然是对的。 “这副手套的阵纹,你是自己推演的?” “根据大荒囚天指的劲路改了改。” 白狐安静了片刻。 萧楚楚实在没忍住,笑出了一点声音,捂住嘴,往旁边挪了挪。 墨玉卿的分身把耳朵往外转了一度,扫了萧楚楚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这个表情,之前那些见到夫君的人也有过,我看过挺多次了,现在看着还是觉得好玩。” 白狐的尾巴在地面上轻拍了一下,把这个话题切掉,把视线重新对准赵辰安。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稳了一点,是在调动某种评估状态之后说出来的话。 “我手里有些材料,放着用不上,你若有时间,能否帮我炼一套天品长裙?” 这回换萧楚楚的耳朵动了。 她扭头,把白狐看了一眼,把那只四条尾巴的分身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往上扯了一点,没有说话。 赵辰安把茶碗转了一圈,没有立刻答。 墨玉卿的白狐分身端坐在那里,维持着极平稳的姿态,尾巴规规矩矩地收着,但耳朵的朝向往他这边偏了一度。 “可以,但要等几日。” 赵辰安把茶碗放下。 “这次炼器消耗不小,灵力要恢复两三天,我也要平复一下状态。” 第157章 仙子师尊要量身材? 七日后。 洞府里的灵泉还在流,声音比七天前细了一些,是泉眼的灵气在入夜后自然回缩的缘故。 赵辰安坐在会客室里,把九州乾坤鼎的炉温调到待机状态,把炼器需要的几样辅料在桌面上依次排开。 三种天品丝线,两块灵蚕织锦,一枚凝光石。 材料不是他的,是墨玉卿三天前让白狐分身送过来的,用一只木匣装着,匣盖上刻了封禁阵纹,开的时候需要特定的灵力频率。 赵辰安当时把材料检查了一遍,心里对成品的形制已经有了完整的推演。 天品法衣,防御为主,辅以灵力亲和阵纹,穿着者的灵力流转效率可以提升一到两成。 这套阵纹的排布比阿瑞斯之手复杂得多,线路总数超过两百条,节点分布要同时兼顾防御层、亲和层和外观层三个维度。 他把最后一块辅料放好,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脚步声从外面传过来。 不是萧楚楚的,萧楚楚走路带风,步子碎而快。 不是叶盛凌的,叶盛凌的步子沉稳,带着剑修特有的节奏。 这个步子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响,但灵力的气机不加收敛,清清冷冷地从门帘外头透进来。 竹帘掀开。 走进来的,不是白狐。 是一个人。 身形纤长,面容与墨玉卿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眉眼之间那股清冷的气质一模一样,连嘴角的弧度都精准地复刻了本体的习惯。 墨玉卿的众生林分身,和本体的外貌相差无几,气息也近乎一致。 唯一能分辨的线索是灵力的质感——分身的灵力比本体薄了一层。 但对于四极境的修士来说,这点差异根本感知不到。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领口微微敞着一点,袖口没有扎紧,垂在手腕两侧,走动的时候布料随着步子轻轻晃。 和上次白狐分身来时的气场完全不同。 那只白狐端着架子,冷冰冰的,这一次的众生林分身站在门口。 先往洞府里扫了一圈,目光从灵泉上掠过,从桌面上的材料上掠过,最后落在赵辰安身上。 停了一息。 “材料都到了?” “到了。” 赵辰安从石桌旁站起来,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停住。 墨玉卿的分身走进来,把竹帘放下,在桌旁的位置坐下。 她的坐姿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松散,不是正襟危坐。 而是把重心微微往后靠,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指自然弯曲。 和之前在白狐分身上看到的矜持不太一样。 像是来了一个自在的地方,身体在放松之前就先松了。 “我以为你会用白狐分身过来。” 赵辰安把一碗灵泉水推到她面前。 墨玉卿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放下来。 “法衣炼制,我以为要量尺寸。” 她的语气很平,但那句话里有某种东西没说出来——她特意用了这具和本体外貌一致的分身过来,就是为了量尺寸方便。 赵辰安摇了摇头。 “不用。” “不用?” 墨玉卿的眉梢抬了一分。 “天品法衣的成型阵法里有一道自适应阵纹,炼成之后,你滴一滴精血认主,法衣会自动调整形制,贴合穿着者的身形。” 赵辰安把那块灵蚕织锦拿起来,在她面前翻了一面。 “你给的这块织锦品质很好,灵力亲和度高,自适应阵纹刻上去之后的效果,比手工量出来的还要精准。” 墨玉卿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那个“不用”两个字,让她把原本在脑子里准备好的某些步骤全部推翻了。 她看着赵辰安把材料重新整理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楚楚从隔壁的房间探出半个头。 “师尊来了?” “嗯。” 萧楚楚把那半个头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来。 “夫君要炼器了?” “嗯。” “那我和盛凌先回房间修炼。”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留,把头缩回去。 脚步声往隔壁走,中间停了一下,和叶盛凌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分别往各自的修炼室方向去了。 洞府里只剩下两个人。 灵泉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赵辰安把九州乾坤鼎从掌心悬出来,落在会客室中央的空地上,和上次炼制阿瑞斯之手的位置一样。 炉门打开,不灭鬼火在炉腔里亮起来,蓝绿色的火焰沿着炉壁缓缓流淌,把整个空间的温度拉高了一层。 墨玉卿往后退了两步,在角落里坐下,把那碗灵泉水端在手里,看着他的动作。 她的目光从九州乾坤鼎的器身上掠过,在那些纹路上停了停。 上次白狐分身来的时候,她隔着分身感知过这枚鼎的气机,圣品法器的压感让她的四条尾巴都收紧了一下。 这次换了众生林分身,距离更近,那股沉压更清晰,落在她的灵力感知里,厚实而沉稳。 赵辰安开始炼器。 灵蚕织锦被送入炉中,天品丝线在高温下开始与织锦融合,纹路从布料的经纬之间渗透进去,把原本松散的纤维结构压实,重新排列。 凝光石碾碎,粉末均匀洒入,在炉火里化成一层透明的薄膜,附着在织锦表面,提供外观层的基底。 第一道阵纹,防御层。 赵辰安的灵力从指尖送出去,顺着预设的路线在织锦上刻画,线路从领口的位置开始,往下延伸,经过肩缝、袖口、腰线、裙摆,最终在裙角收束。 六十四条线路,每一条的宽度不超过一根发丝,节点间距精确到毫厘。 第二道阵纹,灵力亲和层。 四十八条线路,与防御层的线路交错排布,在肩胛和腰腹的位置形成两处汇聚点,穿着者运转灵力时,这两处汇聚点会自动优化灵力的流转路径。 第三道阵纹,自适应层。 这是最精细的一道,九十六条线路,覆盖法衣的每一寸布料,刻画完成后,整件法衣就拥有了根据穿着者体型自动调整的能力。 赵辰安的手指在炉火的光里稳稳地移动,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墨玉卿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走,把那些阵纹的线路在脑子里推演,推到第三道阵纹的中段,她的推演再次卡住了。 和上次看阿瑞斯之手时一样。 不是她能力不够,是赵辰安的阵纹思路和她认知中的炼器体系不在同一条路上,某些节点的处理方式她没有见过,但效果显然成立。 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最后一道阵纹收束,赵辰安把灵力转成冷却模式,炉温缓缓下降。 九州乾坤鼎的炉门打开。 一件月白色的长裙从炉中飘出来,落在赵辰安的掌心。 裙面的光泽柔和而内敛,不张扬。 但仔细看,能在布料的纹理间看到极细密的阵纹流转。 那些线路在灵力灌注下隐隐浮现,又迅速隐入布料深处,只留下一层清透的微光。 天品法衣。 赵辰安把法衣展开,搭在桌面上,把褶皱理平。 “成了。” 他往墨玉卿的方向看了一眼。 “滴一滴精血上去就行。” 墨玉卿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件法衣看了一遍。 她的手指落在裙面上,顺着布料的纹路摸了一寸,指腹感受到了那层阵纹在布料里流转的微弱灵力波动,绵密而温和。 手指停了一下。 她把右手食指抬起来,灵力在指尖凝出一点,划破皮肤,一滴精血落在法衣的领口处。 那滴精血被布料吸收的瞬间,整件法衣的阵纹同时亮了一息,光芒从领口往裙摆的方向流淌,把每一条线路都走了一遍,然后收回去,归于沉寂。 法衣的形制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领口的弧度收窄了一分,袖口的宽度调整了半寸,腰线的位置往上移了一点点。 精准地贴合了墨玉卿的身形。 她把法衣拿起来,在身前比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往上走了走。 “很好。” 两个字,语气不高,但那个弧度在墨玉卿这种人脸上出现,已经算是相当明显的认可了。 她把法衣收进储物戒指,转过身,面对赵辰安。 “说好的,我指导你七日。” “现在开始?” “现在开始。” 第158章 墨玉卿一对一讲道,四极后期! 萧楚楚和叶盛凌已经回了各自的修炼室,整个洞府的会客室里,只有灵泉的流水声在角落里细碎地响着。 墨玉卿在石桌对面坐下来。 九州乾坤鼎已经被赵辰安收回体内,桌面上只剩下两碗灵泉水和一盏没点的灵茶炉。 赵辰安给她续了一碗水,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墨玉卿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手腕,那只手搭在桌面上。 指节修长,骨节匀称,皮肤在灵泉映过来的光里透出一层浅淡的光泽。 她没有刻意整理仪态。 和在外人面前那种高冷端正的姿态不同,她坐在这里的样子,带着一种只有在自己地盘上才会有的松弛。 领口那一点微敞没有收,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拢在肩后,有几缕散落在锁骨两侧,垂在月白色长裙的领沿上。 赵辰安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落在桌面上,没有多停。 “你目前是四极境中期。” 墨玉卿开口,声音清淡,语速不快,是那种讲道时特有的节奏——不催人,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四极境,打通四肢百骸,连接天地四方,这个你已经做到了大半。中期到后期的关键,不在于灵力的积累,在于对'极'这个字的理解。” 她把右手抬起来,食指往桌面上点了一下。 指尖落处,桌面上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灵力纹路,不是阵纹,是她用灵力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四极,四方之极。手为阳极,足为阴极,头为天极,丹田为地极。四极贯通,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就不再是单向的流淌,而是循环往复的回旋。” 赵辰安把那条灵力线看了两遍,脑子里把大道天衍经的运转路线重新对照了一下。 墨玉卿继续说。 “中期到后期,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四极之间的灵力回旋,从粗放的大循环,压缩成精密的小循环。” “每一条经脉里的灵力,都要能够自主调配方向和强度,不需要你刻意去控制,它自己就能根据外部环境的变化做出反应。” 她把手收回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到了后期巅峰,四极之间的灵力回旋就会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这个闭环一旦稳固,你的灵力运转效率会比中期高出三到四成,身体对外部灵力的感知范围也会扩大将近一倍。” 赵辰安的右手拇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 四极境的修炼,他一直在推进,但从中期到后期之间,有一道坎——灵力回旋的精密度,他自己摸索过,进展不算慢,但始终差一层窗户纸。 墨玉卿这几句话,把那层窗户纸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化龙境。” 她的语气没有变,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洞府里的空气沉了沉。 化龙境。 四极之上,演化龙脉,肉身成圣。 赵辰安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化龙境的门槛,和四极境完全不同。” “四极境是打通经脉,优化灵力运转,本质上还是在'人'的框架里做文章。” “化龙境,是要在人的框架之外,生出一条龙脉。” 墨玉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龙脉不是真正的龙,是你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之后,自然衍生出来的一条全新的能量通路。” “这条通路的形成,需要你的四极闭环先稳到极致。”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灵力回旋的速度突破临界点,冲开丹田和天极之间的最后一道壁障。” “那道壁障,就是化龙境的天堑。” 她的食指在桌面上画了第二条线,和第一条交叉,形成一个十字。 “冲不开,就永远停在四极巅峰。” “冲开了,龙脉成型,肉身会发生质变,灵力的总量和质量都会有一次飞跃,对天地灵气的调动能力也会从'感知'变成'驱使'。” 赵辰安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他想到了赵道霆。 当初在大周边境,赵道霆突破到化龙境不久,他亲眼见过一次战斗。 一个化龙境初期的修士,面对十个大夏化龙境巅峰供奉的围攻,以一敌十。 虽然最后落于下风,浑身是伤,差点被打死。 但那场战斗里,赵道霆展现出来的力量,和普通化龙境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四极境的灵力,再精纯,落在化龙境修士的肉身上,也只是表面的冲击。 化龙境的灵力,带着龙脉的加持,每一道都能直接渗透进对方的经脉深处。 而龙脉的强度,决定了化龙境的战力高低! 赵辰安的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如果是他自己到了化龙境,以一敌十这种事,应该也做得到。 不对。 不是应该,是一定。 赵道霆的功法底子比他差,武技层次也比他低,化龙境初期就能以一敌十,他到了化龙境—— 同阶无敌,不是空话。 归元大道体的灵力亲和度,加上大道天衍经的运转效率,加上大荒囚天指小圆满的指劲浓度,再加上九州乾坤鼎和神行千里。 同一个境界里,谁来都不够打。 赵辰安把碗放下,把思绪收回来。 墨玉卿在对面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眼底多了一层审视。 “你在想什么?” “在想化龙境的事。” “想到了什么?” 赵辰安没有藏。 “我父皇化龙境初期的时候,以一敌十,差点被打死。” “我在想,如果是我,应该不会那么狼狈。” 墨玉卿的眉梢挑了挑。 “你倒是不谦虚。” “实话。” 她没有反驳,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点。 “你说的不算错。” “归元大道体对灵力的亲和度,是所有道体里最高的一档。” “你的功法底子也扎实,如果到了化龙境,同阶之内,确实很难找到对手。” 她停了停。 “但化龙境的门槛,不是光靠天赋就能过的。” “龙脉的演化,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 “有的修士在四极巅峰停留了几十年,都等不到那个临界点。” 赵辰安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压。 他不急。 四极境中期到后期,还有一段路要走。化龙境的事,可以等四极境走完再考虑。 墨玉卿的讲道持续了整整一日。 从四极境的灵力回旋原理,到化龙境龙脉演化的核心机制,再到化龙境之后对天地灵气的驱使方式,她讲得很细。 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拆开来说,配合灵力演示,把那些原本抽象的概念变成赵辰安能直接感知的东西。 中间休息了两次,萧楚楚端着灵泉水进来续了一碗,叶盛凌在窗外走过了一趟,脚步没停。 夜深了。 墨玉卿起身,把袖口放下来,往门口走了两步。 “明日继续。” 赵辰安点头。 她走到门口,竹帘掀起来,外头的夜风灌进来,把她散落在肩后的几缕头发往前吹了一下,拂过她的脸颊。 她的脚步停了一息。 回过头,看了赵辰安一眼。 “你的茶,泡得不错。” 说完,竹帘落下,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赵辰安坐在桌旁,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搁下来。 他闭上眼,把今日墨玉卿讲的所有内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灵力在经脉里开始按照她说的方式调整运转路径,四极之间的回旋从粗放的大循环,一点一点往精密的小循环压缩。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墨玉卿每日来,每日讲,讲完就走,步子稳,语气平,偶尔在某些关键处多停两句,把赵辰安修炼中卡住的地方点通。 第四天的时候,赵辰安的灵力回旋精密度已经比七天前提升了将近两成。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的清晨,墨玉卿走进洞府,在桌旁坐下,端起碗准备喝水,手停在半空。 她的灵力感知在赵辰安身上掠了一圈,瞳孔微微收缩。 赵辰安坐在石桌对面,闭着眼,身上的灵力波动和昨天截然不同。 不是量变,是质变。 四极之间的灵力回旋,已经从大循环完全压缩到了小循环的层次,每一条经脉里的灵力都在自主调配方向和强度,不需要他刻意控制。 他在顿悟。 墨玉卿把碗轻轻放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往后退了两步,在角落里坐下来,把气息收敛到极致,不去打扰他。 会客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灵泉的流水声。 赵辰安的灵力在经脉里加速运转,四极闭环开始成型。 手臂上的经脉首先完成了小循环的闭合,灵力在腕脉和肩脉之间往复流转,不再需要经过丹田的中转。 然后是双腿。 踝脉和髋脉之间的灵力通路彻底贯通,和手臂上的小循环同频运转。 最后是头顶天极和丹田地极之间的主通路。 那条通路在灵力回旋的推动下,开始一寸一寸地压缩、精炼,原本粗放的灵力流淌变成精密的灵力回旋。 四极闭环,成了。 赵辰安的灵力总量在那一瞬间暴涨了三成,灵力的质感也从原本的稠密,变成了更凝练的浓缩状态。 他的修为,从四极境中期,直接跨入了四极境后期。 距离巅峰,只差一步。 赵辰安睁开眼。 灵力的波动在他身上缓缓收敛,四极闭环的运转归于平稳,经脉里的灵力自主流转,安静而有序。 墨玉卿坐在角落里,端着那碗灵泉水,一口都没喝,碗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她看着赵辰安的眼睛,目光停了很久。 “四极境后期了。” 赵辰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四极闭环的运转感受了一圈。 “仙子师尊讲得好。” 墨玉卿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扣了一下。 七天。 从四极境中期到后期,七天。 她在心里把这个速度和宗门历代天才的记录对比了一下,没有找到比这更快的。 祖训。 二代祖师留下的祖训——归元大道体的持有者,遇之必须纳入宗门。 可惜了。 青竹峰太小。 混元宗内竞争激烈,资源本就紧张,青竹峰能给弟子提供的东西还是太有限了。 赵辰安这种天赋,需要的是整个混元宗的资源倾斜。 青竹峰给不起。 她也给不起。 不然她也想收下赵辰安当弟子的。 墨玉卿从角落里站起来,把那点感慨压回去,走到门口。 “七日已满。” 赵辰安往她这边看。 “日后若有不明之处,可以让楚楚传话。” 赵辰安拱了拱手。 “多谢仙子师尊。” 墨玉卿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息,竹帘在风里摇了一下。 第159章 宗主又助攻姻缘,第五考开启! 内门主峰,宗主殿。 云海在殿外翻涌,午后的光线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把宗主书案上的几枚竹简照得边沿发亮。 宗主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灵茶,茶汤的热气在指间绕了半圈,散进殿内干燥的空气里。 他的面前,有一枚传音玉简,上面记录着青竹峰这七日的动态——墨玉卿在赵辰安的洞府里讲道七日,赵辰安于第七日顿悟突破,四极境后期。 宗主把玉简放下来,把茶盏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四极境后期。” 他念了这几个字,语气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往上走了走。 七日突破一个小境界,这个速度放在整个混元宗的历史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但让他在意的,不是突破速度。 是墨玉卿。 他的神识扫过那枚玉简里记录的细节——墨玉卿每日准时来,准时走,讲道的内容从四极境一直延伸到化龙境,讲得很细。 太细了。 细到超出了一个“替弟子师尊代为指导外门新弟子”的范畴。 宗主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椅臂上叩了两下。 墨玉卿在青竹峰闭关思过,那是洛清河下的命令。 十年闭关,只有分身可以出来活动。 按照她的性子,分身出来也不会到处乱跑,最多就是去看看萧楚楚。 但这七日,她的众生林分身在赵辰安的洞府里待了七天。 第二段姻缘,貌似也有了。 宗主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不过这样自然发展还不够。 墨玉卿这个人,道心坚定,修行百年。 对情感这种东西向来是回避的态度。 七天的相处或许在她心里留下了些什么,但以她的性格。 那些东西会被她压下去,压得死死的,不会让它冒出来。 要推一把。 宗主的手指在椅臂上停住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 二代宗主说要安排姻缘,那如果真给赵辰安安排一段姻缘,会发生什么变化? 九倾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倒是墨玉卿不用等那么久。 毕竟她之前就和赵辰安相识,还是他亲自将墨玉卿送回来的。 宗主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他伸手,从案上取过一枚空白的传令玉简,灵力注入,在上面刻了几行字。 “传令:本次外门第五考,心境之湖,负责人由傀儡金长老更换为青竹峰弟子墨玉卿。” 旁边的内门弟子接过玉简,垂手退出。 宗主靠回椅背,把茶盏端起来。 茶汤还温着。 他喝了一口,往窗外看。 云海起伏,远处有飞禽从某个方向掠过,翅膀在阳光里闪了一下,没入云层。 “外门九考,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茶盏搁下。 几日后。 外门考核区,明心湖。 明心湖在外门的西北角,被一片翠竹林围着,竹林深处有一条石径,走到尽头就是湖岸。 湖面不大,方圆三十丈左右,水色澄澈,透着一层淡蓝的微光,那光不是外部光源的反射,而是湖底灵脉自然散发出来的灵力光晕。 早晨的雾气从竹林里渗出来,贴着湖面流淌,把整个明心湖笼在一层薄薄的白色里。 考核区的入口处,已经聚了几十个人。 和前几考不同,第五考的参与人数少了很多。 能走到第五考的弟子,都是前四考全部通过的,筛掉了大半。剩下的这几十人,是外门这一批弟子里最拔尖的那一层。 赵辰安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左边是萧楚楚,右边是叶盛凌。 萧楚楚往前探着脖子,把入口处的情况扫了一眼。 “怎么不是金长老?” 赵辰安也看到了。 明心湖的入口处,站着一道身影。 月白色的法衣,长发拢在肩后,面容清冷,气质出尘。 不是白狐分身,也不是众生林分身,是——墨玉卿的本体! 此刻正穿着那件赵辰安亲手炼制的天品法衣。 法衣的自适应阵纹已经完成了与她灵力的契合,穿在身上服帖而妥当,领口的弧度精准地贴合着她的颈线。 袖口的宽度恰好遮住手腕,裙摆在脚踝上方三寸的位置,走动时布料随步子轻轻摆。 萧楚楚把嘴张了张,又闭上。 她认出了那件法衣。 赵辰安炼的。 她师尊穿着赵辰安亲手炼制的法衣,站在考核区入口处,当第五考的负责人。 萧楚楚的嘴角抽了一下,把某种表情压回去。 人群里的其他弟子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们的注意力被墨玉卿的气质吸引了。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那是谁?不是金长老?” “看着像内门的前辈……” “化龙境巅峰的气息,起码是修行百年的前辈。” 墨玉卿站在入口处,把前来参加考核的弟子扫了一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多停。 包括赵辰安。 “第五考,心境之湖。” 她开口,声音清淡,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规则,在明心湖前静坐三个时辰。湖面会映照出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 “若能保持湖面平静,则为通过。” “一个一个进。” “按编号顺序。” 她把手里的名册翻了一下,念了第一个名字。 有人从人群里走出去,紧了紧领口,往明心湖的方向走。 第五考是封闭进行的。 弟子进入湖区之后,竹林的阵法会自动封闭,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等结果——通过或者不通过。 第一个弟子进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竹林阵法解除,那人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还行,在名册上画了个标记——通过。 第二个。 第三个。 有通过的,也有不通过的。 没通过的弟子从竹林里走出来的时候,有的脸色发白,有的眼眶泛红,有一个直接蹲在入口处,双手捂着脸,好半天没起来。 萧楚楚在外面等着,偶尔往那些没通过的弟子身上瞥一眼,把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 “心境之湖……看自己的执念和恐惧?” 她小声问赵辰安。 “嗯。” “那我的执念是什么?” 第160章 墨玉卿的执念,沦陷啦!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不知道?” 萧楚楚想了想,把头歪了歪。 “不知道。” 叶盛凌在旁边,没有说话,手搭在无痕剑的剑柄上,指节轻轻收了收。 时间一点点过去。 排在萧楚楚前面的人逐渐减少。 轮到她了。 萧楚楚把衣服整了整,往明心湖走过去。 经过墨玉卿身边的时候,她的步子慢了一下,抬头看了师尊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叫“师尊”两个字。 墨玉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停,微微颔首。 萧楚楚走进竹林。 阵法封闭。 等待。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阵法解除,萧楚楚从里面走出来。 脸上的表情和进去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天真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点笑意。 通过。 赤子之心,心无旁骛。 明心湖里映照出来的东西,对她来说,大概就和照镜子差不多。 萧楚楚走回来,在赵辰安旁边站定,压低声音。 “湖面一直是平的,什么都没出现。” 赵辰安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叶盛凌。 叶盛凌走过去的步子很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脊背挺直,走进竹林之前没有回头。 阵法封闭。 等待的时间比萧楚楚稍长一些,但也不算久。 阵法解除。 叶盛凌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沉定,和进去之前一样。 通过。 剑心通明,一念如一。 萧楚楚凑过去。 “盛凌,你看到了什么?” 叶盛凌走过她身边,步子没停。 “剑。” 就一个字。 萧楚楚缩了缩脖子,不再追问。 人群继续往前走,一个接一个,名册上的名字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 赵辰安。 他排在最后。 墨玉卿站在入口处,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息。 “赵辰安。” 赵辰安走上前。 萧楚楚和叶盛凌站在外面,目送他的背影走向竹林深处。 墨玉卿把名册收起来,转过身,跟在他后面一同走进了竹林。 她是负责人,最后一名弟子的考核,她要亲自看完。 竹林的阵法在两人身后封闭。 明心湖就在眼前。 湖面平静,蓝色的灵力光晕从湖底透出来,把周围的竹叶和石径都映成一层浅淡的冷色调。 雾气贴着水面流动,偶尔有一两缕往岸上飘,碰到脚踝就散了。 赵辰安走到湖岸,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盘膝坐下。 他的呼吸放缓,灵力运转归于平稳,四极闭环的灵力回旋自然流转,不需要刻意调整。 墨玉卿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目光扫过湖面,扫过岸边的石径,扫过竹林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眉心拧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不对。 说不上来,但灵力感知在某个方向碰到了一层极细微的波动,那波动不是来自赵辰安,也不是来自明心湖本身,是从湖底更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灵力感知往湖底探了一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层波动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连残留的痕迹都没有。 墨玉卿的脚步停在湖岸边沿,把那个方向重新扫了两遍,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收回灵力感知。 “开始吧。” 赵辰安闭上眼。 墨玉卿退回到三步之外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然后她的视线滑向湖面。 按照第五考的规则,负责人需要全程观察湖面的变化,记录弟子的考核情况。 她的目光落在湖面上。 湖水澄澈,蓝色的灵力光晕从底部透出来,把她的倒影映在水面上——月白色法衣,清冷面容,散落在肩后的长发。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收回视线,继续观察湖面的整体状态。 时间过去了一炷香。 赵辰安那边没有任何异常。 湖面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墨玉卿的目光从赵辰安前方的湖面掠过,扫到左侧,扫到右侧,每一处都是平的。 归元大道体的道心稳到这种程度。 她在心里把这个结论记了一笔,继续观察。 又过了一炷香。 湖面依然平静。 墨玉卿的视线已经在湖面上停留了太久,那层蓝色的灵力光晕在她的眼睛里流转,反复地映照,反复地浸润。 她没有意识到,她盯着湖面看的这段时间,已经超过了普通负责人巡视的范畴。 她在认真观察。 太认真了。 明心湖的灵脉,不分内外。 它映照的,是靠近它的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东西。 不管你是考生,还是负责人。 当墨玉卿的灵力感知和目光同时沉浸在湖面上的那一刻,明心湖的灵脉,悄无声息地,开始映照她。 湖面还是平的。 但那层蓝色的灵力光晕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成型。 起初是一些模糊的轮廓——院落,庭前的石阶,几棵老槐树,一扇开着的窗。 那是大周皇城的魏王府。 墨玉卿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紧了。 她认出了那个院落。 当初她从外域赶回来,发现萧楚楚被嫁给了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皇子”,怒气冲冲地杀到大周皇城兴师问罪。 然后在魏王府住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她见到了很多东西。 赵辰安和乌兰雪在庭院里说话,声音不高,偶尔有笑声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温和。 李青鸾抱着刚出生的赵紫星坐在廊下晒太阳,赵辰安走过去,伸手逗了逗孩子的脸。 李青鸾嘴上说着“别闹”,但嘴角往上扬的弧度藏不住。 柳若霜在书房里看书,赵辰安端了一碗汤进去,放在她手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汤碗空了。 萧楚楚坐在他膝上撒娇,被他弹了一下额头,捂着额头装哭,眼睛里全是笑。 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在湖面上铺开。 墨玉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半拍。 她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碰到了一块石头,身体晃了一下,稳住了。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 这不对。 她是来监考的,不是来参加考核的。明心湖不应该映照她的内心。 但那些画面还在继续。 湖面上的光晕变得更清晰了。 庭院里的黄昏,赵辰安和几个妻子一起吃饭。 桌上的菜不算丰盛,但那种围坐在一起的氛围,带着一种修行百年的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烟火气。 那种“有人等你回来”的感觉。 那种“桌上多一双筷子,碗里多一口饭”的日常。 第161章 赵辰安:我假装没看到! 墨玉卿站在湖岸边,看着那些画面,手指在袖口里攥得发白。 她不想看。 她修道百年,化龙境巅峰,混元宗内门弟子,她的道心早就在无数次闭关和磨砺中淬炼到了极致。 这种东西—— 这种凡俗的、平凡的、和大道毫无关系的东西—— 她不需要。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 但明心湖不会说谎。 它映照的是最深处的执念。 不是你以为自己不需要,它就不存在。 那些画面在湖面上越来越清晰,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赵辰安给乌兰雪倒茶时手腕的角度,萧楚楚趴在桌上吃糕点时嘴角沾着的碎屑,李青鸾把女儿举起来的时候脸上那种毫无保留的笑。 墨玉卿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那个动作不受控制。 她在羡慕。 修道百年,青灯孤影,闭关苦修,在最好的年华里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交给了大道,从来没有想过——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想过—— 这种生活。 在魏王府暂住的那段日子,她站在廊下,看着那一家人吃饭说笑的场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当时她没有在意。 她把那个东西压下去了,压得很深。 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她埋进了最深处,在明心湖的灵脉映照下,重新浮了上来。 湖面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那些温馨的场景渐渐模糊,新的画面成型。 这次只有两个人。 赵辰安站在那里,面朝她的方向。 那张脸在灵力光晕里清清楚楚,眉眼的轮廓,嘴角的弧度,站姿的随意。 和她这七天里每日对坐讲道时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墨玉卿的脚步僵住了。 她想转头,想把视线从湖面上移开,但她的眼睛不听话。 湖面上的赵辰安,朝她伸出了手。 手掌摊开,手指微微弯曲,姿势自然,不刻意,不做作,就是那么平平常常地,往她的方向递过来。 墨玉卿的嘴唇在那一瞬间抿紧了。 她不想承认。 她不能承认。 她是萧楚楚的师尊,赵辰安是萧楚楚的夫君,这之间有太多不应该。 修道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应该把这种荒唐的念头斩断,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但她越不想承认,湖面上的画面就越清晰。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方式,和他在洞府里听她讲道时的方式一样——沉稳,认真,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专注。 那种专注在七天里,每一天都落在她的脸上。 她以为他只是在听她讲道。 她以为那种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但明心湖映照出来的东西告诉她——不是他的目光有多余的含义,是她,在那种目光里,看到了自己渴望的东西。 被注视。 被重视。 被一个人认真地、完整地看见。 不因为她是前辈,不因为她是化龙境巅峰,不因为她是萧楚楚的师尊。 只是因为她是她。 湖面上的画面推进到了最后一幕。 赵辰安伸过来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然后那张脸凑过来。 嘴唇贴上来。 墨玉卿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硬了。 她的手指从袖口里松开,又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那种刺痛把她的意识拉回来一部分。 但湖面上的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感觉到那道幻象里的温度—— 不是真实的温度,是她内心深处渴望的温度。 她闭上眼。 湖面上的画面在她闭眼的瞬间,碎了。 灵力光晕重新恢复平静,蓝色的微光贴着水面流转,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墨玉卿站在湖岸边,闭着眼,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大了一些。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手指在袖口里松开,掌心有四道浅浅的指甲印。 赵辰安还坐在三步之外的石面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四极闭环的灵力自然流转。 他什么都不知道。 明心湖的映照是单向的,只有被映照的人自己能看到。 赵辰安面前的湖面平静如初,他的道心稳如磐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真正被这一湖水映出执念的人,不是他。 是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墨玉卿。 她睁开眼。 目光越过赵辰安的背影,落在他面前那片平静的湖面上。 湖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的倒影,月白色法衣,散乱的发丝,还有一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眼睛。 墨玉卿把呼吸调匀。 她的道心在一息一息地重新收拢,把那些被翻出来的东西压回去,一层又一层,压进最深处。 但她知道。 压不住了。 那些东西被翻出来过一次,就不会再乖乖地待在原处了。 明心湖不会说谎。 它映照的东西,是真的。 湖面平静。 赵辰安睁开眼,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落在身后三步外的位置。 墨玉卿站在那里。 月白色法衣的领口微敞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侧面,被湖风吹得往前搭。 她的手指垂在袖口两侧,指节收着,手背上有几条浅淡的筋络浮在皮肤下。 赵辰安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仙子师尊。” 墨玉卿的眼睛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往旁边偏了半寸,落在他肩膀左侧的竹叶上。 她没有对上他的目光。 那个动作极快,快到赵辰安只能捕捉到她睫毛的一次收拢,和嘴唇的一次抿合。 “考核结束。” 她的声音比方才在入口处宣读规则时低了一些,尾音压在喉咙里,没有完全送出来。 赵辰安往前走了一步。 墨玉卿的脚后跟在石面上蹭了一下,身体的重心微微后移。 那个后移的幅度很小,小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但赵辰安看到了。 “湖面一直是平的。” 赵辰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明心湖,蓝色的灵力光晕贴着水面缓缓流转,什么痕迹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看到。” 墨玉卿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的右手在袖口里松开,掌心的四道指甲印在灵力的修复下正在淡去,但那种刺痛的残余感还挂在皮肤上。 好,既然他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那我就信了! 墨玉卿咬牙,明明很羞耻,却还要强装无所谓的开口: “通过。” 第162章 仙人醉,醉佳人! 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干脆,利落,和之前宣布其他弟子成绩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她把名册从袖中取出来,在最后一行的“赵辰安”三个字后面画了一个标记,收回去。 竹林的阵法解除。 外面的光线涌进来,把湖岸边的石径照亮了一截。 赵辰安往外走。 墨玉卿跟在后面,步子比他慢半拍,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走出竹林的时候,萧楚楚的声音从入口处传过来。 “夫君!怎么样?” 赵辰安抬了抬手。 “过了。” 萧楚楚跳了一下,脚后跟在地面上磕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叶盛凌站在旁边,手搭在无痕剑的剑柄上,冲他点了点头。 萧楚楚的目光越过赵辰安的肩膀,落在后面走出来的墨玉卿身上。 她的眼睛转了转。 师尊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领口那一处微敞的弧度和进去之前没变,但耳根的位置,带着一层极浅的粉。 萧楚楚把这个细节在眼睛里转了一圈,嘴角往上扯了扯,没有声张。 “师尊辛苦了。” 墨玉卿走到入口处,把名册交给旁边等候的外门执事弟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淡。 “第五考全部结束,成绩汇总后送交金长老。” 执事弟子接过名册,躬身退下。 周围的弟子陆续散去,竹林外的石径上脚步声渐渐稀疏。 墨玉卿站在原地,把袖口理了理,准备往青竹峰的方向走。 赵辰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仙子师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今晚来洞府坐坐?” 墨玉卿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赵辰安的表情很平常,没有多余的东西,嘴角带着那种惯有的随意。 “楚楚一直念叨说好久没和师尊吃过饭了。” 萧楚楚在旁边疯狂点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对对对,师尊你一定要来,夫君说今晚做火锅!” 墨玉卿的眉梢微微抬了一分。 “火锅?” “涮灵羊肉卷!” 萧楚楚的声音里带着那种藏不住的雀跃,整个人往墨玉卿身边凑了半步,手臂挽上去。 “夫君自己发明的吃法,之前在大周的时候做过,好吃到我把舌头都差点吞下去,师尊你绝对没试过!” 墨玉卿低头看了看挽着自己手臂的萧楚楚,再抬头,目光掠过赵辰安和叶盛凌。 叶盛凌站在一旁,手搭在剑柄上,脸上没有表情,但那个方向的站位,分明是在等她一起走。 “好。” 墨玉卿把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她预想的轻了一些。 —— 洞府。 灵泉的水声在角落里淌着,竹帘被傍晚的山风卷起来又落下,重复了三四次。 会客室的石桌被赵辰安清理干净,铜盆架在桌面中央,盆底垫着一枚小型的灵火阵盘—— 不是不灭鬼火,只是普通的烹饪用灵火,温度恰好够把汤底烧开。 汤底是赵辰安用灵泉水熬的,加了几味提鲜的灵草,煮开之后,整个洞府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鲜香,那气味从会客室往外扩散,连门口的竹帘都沾上了一层。 灵羊肉卷码在一只白玉碟里,切得极薄,每一片的厚度均匀,纹路清晰,肉色带着一层浅淡的粉,边沿有一圈细密的脂花。 萧楚楚蹲在桌边,盯着那碟肉卷,口水快流出来了。 叶盛凌坐在角落里,把无痕剑放在身侧,手里端着一碗灵泉水,目光从铜盆上掠过,没有说话。 墨玉卿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她的坐姿和之前讲道时不同,没有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那只铜盆和汤底上,带着某种从未见过新事物时特有的审视。 赵辰安把最后一碟配菜端上来,搁在桌边。 “简单。”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灵羊肉卷,放进翻滚的汤底里,涮了七八息的功夫,肉卷的颜色从粉红变成浅白,边沿微微卷起。 捞出来,蘸了一下旁边小碟里调好的酱料,递到萧楚楚面前。 萧楚楚接过去,一口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闭起来了。 “唔——” 她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个音节,嘴角往两边扯开,那种满足感从咀嚼的节奏里渗出来,根本不需要用语言描述。 赵辰安又涮了一片,这次递给叶盛凌。 叶盛凌接过来,低头吃了。 嚼完,手指在筷子上扣了一下,自己夹了第二片放进汤里。 赵辰安涮了第三片,搁在墨玉卿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 墨玉卿低头看了看那片涮好的肉卷,蘸了酱料,用筷子送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灵羊肉特有的鲜嫩在舌尖上铺开,那层脂花在汤底的高温里化成了一股绵密的油脂。 裹着灵草的清香,和酱料的咸鲜混在一处,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嚼了两下,停住了。 手里的筷子在半空中悬了一息。 然后她自己夹了一片生肉卷,放进汤底里。 萧楚楚在对面看到这一幕,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笑了。 “师尊觉得怎么样?” 墨玉卿把第二片肉卷捞出来,蘸酱,吃掉。 “不错。” 两个字,语气平淡,但筷子的速度出卖了她。 赵辰安坐下来,自己也开始吃。 铜盆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从盆沿往上蒸腾,把四个人的脸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水汽里。 萧楚楚吃得快,把碟子里的肉卷扫了大半,又去夹配菜。 叶盛凌的速度稳定,一片一片地涮,一片一片地吃,不急不慢。 墨玉卿的筷子从最初的矜持,到后来越来越自然,速度虽然不快,但碟子前面堆起来的空碟数量在稳步增加。 赵辰安把最后一碟灵羊肉卷端上来,往桌中间一放。 “差点忘了。”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只陶坛,坛口封着蜡,蜡封上刻着一枚小小的符篆,颜色已经发黄了,有年头。 他把蜡封揭开。 酒香从坛口涌出来。 那股气味不浓烈,反而带着一种收敛的醇厚,钻进鼻腔的时候轻飘飘的,到了深处才猛地一沉,把整个呼吸道都压了一遍。 萧楚楚的鼻子抽了一下,脑袋往坛子的方向凑过去。 “什么酒?” “仙人醉。” 第163章 那一吻的风情,别走~ 赵辰安把陶坛搁在桌面上,拿了四只小碗,每只倒了浅浅一层。 “路过昆仑宗的时候买的,掌柜说这酒连仙人境界都扛不住,我一直没舍得开。” 他把一碗推到萧楚楚面前,一碗推到叶盛凌面前,一碗推到墨玉卿面前,自己端起最后一碗。 “今天五考通过,值得庆祝。” 萧楚楚端起碗,闻了闻,眼睛眯起来。 “好香。” 叶盛凌端起碗,没闻,直接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手指在碗壁上收紧,过了两息才松开。 “……烈。” 她嘴里吐出一个字,声音比平时沙了半分。 墨玉卿端起碗,看了一眼碗里的酒液。 酒色清透,微微泛着金光,在灵火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温润的色泽。 她喝了一口。 那股醇厚的酒气从舌根往下坠,过了喉咙,进了胸腔,在丹田的位置转了一圈,然后顺着经脉往四肢扩散。 化龙境巅峰的灵力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试图把那股酒气压制住。 压不住。 那股酒气绵柔至极,不和灵力正面对抗,而是顺着灵力运转的方向一起流淌,在每一个经脉的转弯处渗透一分,等灵力回过头来,酒气已经散布到了全身。 墨玉卿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这酒,名不虚传。 赵辰安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放下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来,再一碗。” 萧楚楚把碗举起来,和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下去。 咽完之后咳了两声,脸上的红晕从两腮往耳根蔓延,速度很快。 “呛——辰安你这个酒也太猛了——” 叶盛凌没有说话,端起第二碗,喝了。 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指节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 墨玉卿也把碗里的酒喝完了。 第二碗倒上来的时候,她端起来又喝了。 三碗过后,洞府里的空气变了一种质感。 灵火还在铜盆下面烧着,汤底还在翻滚,热气往上蒸腾,和酒气混在一处,把整个会客室裹成一团温热的、带着鲜香和醇厚气息的雾。 萧楚楚的头开始往一边歪。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嚼最后一片肉卷,嚼了几下,速度慢了下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赵辰安的肩膀上靠。 “夫君……我有点晕……” 赵辰安伸手扶了她一把。 萧楚楚的身体软下来,整个人往他怀里倒,脸埋在他的胸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了。 叶盛凌坐在角落里,手还搭在无痕剑的剑柄上,但手指的力道已经松了。 她的脊背从挺直的状态往后靠了一点,靠在墙面上,眼皮沉了下来。 “……我没醉。” 她的声音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股含混的低沉,说完这句话,头往侧面偏了偏,靠在剑鞘上,不动了。 赵辰安把萧楚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单手揽着她的腰,从石凳上站起来。 脑袋晃了一下。 酒气在太阳穴的位置撞了一记,他的视线模糊了半息,脚下的地面好像软了一层。 他把萧楚楚扶进了隔壁的修炼室,放在软榻上,给她盖了一层薄毯。 萧楚楚翻了个身,抱着毯子的边角,嘴角还挂着笑,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赵辰安走回来,把叶盛凌从墙角扶起来。 叶盛凌的身体比萧楚楚轻,但骨架硬,扛在手臂上的触感扎实。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握紧了无痕剑的剑柄,赵辰安没有去掰她的手指,连人带剑一起送进了另一间修炼室。 放下她的时候,叶盛凌的嘴唇动了动。 “……剑。” 还是这一个字。 赵辰安把她安置好,退出来,带上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墨玉卿。 赵辰安往回走。 脚步有些发飘,仙人醉的后劲在这个时候上来了,酒气从丹田往头顶冲。 四极闭环的灵力试图压制,压住了大半,但还有一小股从经脉的缝隙里钻过去,顺着血脉跑到了脑子里。 眼前的画面开始不太稳定,轮廓还在,但边沿有一层细微的晃动。 他走进会客室。 墨玉卿还坐在石凳上。 她的姿态和刚才不一样了。 身体往前倾着,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扣着桌沿,指节发白。 脑袋低着,长发从肩后滑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弧线和一截泛红的耳根。 灵火在铜盆底下跳了一下,橘红色的光从下方照上来,把她月白色法衣的裙摆染成一片暖色。 “仙子师尊。” 赵辰安走到她旁边,弯下腰。 “我扶你去客房休息。” 墨玉卿的手指在桌沿上松了松,又攥紧。 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的红晕比萧楚楚和叶盛凌都深,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后,连脖颈的皮肤上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她的眼睛失了焦,瞳孔里映着灵火的光,视线在赵辰安的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赵辰安伸出手,准备去搀她的手臂。 墨玉卿看着他的脸。 灵火的光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条明暗分界线,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处都和明心湖里那个幻象重叠在一起。 那些被她拼命压下去的画面,在酒气的侵蚀下,一帧一帧地翻了上来。 湖面上的赵辰安朝她伸出手。 手掌摊开。 手指微微弯曲。 眼前的赵辰安也在朝她伸手。 她分不清了。 化龙境巅峰的道心在仙人醉的酒气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薄冰,那些碎片在脑海里翻搅,每一片上面都映着同一张脸。 赵辰安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臂。 墨玉卿的身体动了。 不是往后退。 她的手从桌沿上松开,整个人往前倾,撞进赵辰安的怀里。 赵辰安的脚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晃了一下,后背磕在桌沿上,脑袋里的酒气又翻涌了一波,视线彻底模糊了。 他低头。 墨玉卿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鼻尖贴着他的下巴,呼吸带着仙人醉特有的醇香,温热地打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一颤一颤的,瞳孔里的灵火光芒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层潮湿的迷蒙。 然后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任何修道百年的高人应有的克制和矜持。 就那么直接地,一口亲在了赵辰安的嘴上。 唇瓣柔软,带着酒液残留的微凉,贴上来的力道不重,但确确实实地压在了他的嘴唇上,一动不动。 赵辰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酒气把所有的思维搅成了一团浆糊,他的手还停在她手臂旁边的位置,没有收回,也没有推开。 灵泉在角落里还在流。 灵火在铜盆下面还在烧。 竹帘被夜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墨玉卿的嘴唇在他嘴上停了三息。 三息之后,她的身体往前倾的力道更大了一些,整个人软下来,脑袋从他的嘴唇旁边滑过去,落在他的肩窝里。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着了。 赵辰安站在原地,肩膀上搭着一个化龙境巅峰的女人,嘴唇上残留着方才那一下触碰的温度。 那个温度正在散去,从嘴唇的表面往深处渗透,和仙人醉的酒气搅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酒意,哪个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窝里的那张脸。 墨玉卿睡着之后的面容,和清醒时完全不同。 眉心没有拧着,嘴角没有压着,那股清冷的气质在睡眠中褪去了大半,露出带着某种长久的孤寂感的脸。 睫毛还是湿的。 赵辰安站了很久。 脑子里一团浆糊,酒气在太阳穴两侧来回地撞,每一下都把他的意识往更深的模糊里推。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绕过墨玉卿的肩膀,把她扶稳了。 然后他往客房的方向走。 脚步歪歪斜斜的,两个人的身影在灵火的光里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从会客室一直拖到走廊上。 客房的门推开,里面是空的,榻上铺着干净的被褥。 赵辰安把墨玉卿放在榻上,她的手指在落榻的瞬间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五根手指嵌进布料的褶皱里。 他低头去掰她的手指。 掰到第三根的时候,墨玉卿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极轻,含混不清,从鼻腔里挤出来,被酒气裹着,听不真切。 赵辰安把耳朵凑近了一点。 “……别走。” 两个字。 赵辰安的手指停在她的第四根指节上,没有动。 灵泉的水声从隔壁传过来,细细的,把夜晚的安静衬得更深了。 他站在榻边,弯着腰,保持着掰手指的姿势,脑子里的浆糊在这两个字的冲击下又翻了一轮。 过了很久。 他没有掰开她最后两根手指。 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搭在她身上,然后在榻边的地面上坐了下来。 衣襟的那一角还被她攥在手里,布料绷着一条直线,从他的领口连到她的掌心。 赵辰安靠在榻沿上,后脑勺抵着木框的边缘,闭上眼。 酒气在最后的意识里翻了一个身,把所有的画面都吞了进去。 他也睡着了。 洞府里,灵火慢慢灭了。 灵泉还在流。 竹帘在夜风里一下一下地摆着,摆了很久。 第164章 酒后乱心而已,无伤大雅! 清晨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一线一线地铺在地面上,把客房里的家具轮廓勾出来。 墨玉卿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深水里浮上来。 太阳穴两侧还残存着仙人醉的余劲,钝钝的,隔一阵跳一下,把她的思维拖慢了半拍。 她的手指攥着什么东西。 触感粗糙,带着体温——是布料的褶皱。 她的眼睫颤了两下,睁开。 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暖色,然后逐渐清晰,对焦,落在一截衣襟上。 那截衣襟的颜色是深青,布料被她的五根手指攥出了一团皱纹,从她的掌心延伸出去,连着一个坐在榻边地上的人。 赵辰安靠在榻沿,后脑勺抵着木框的边缘,脑袋微微歪着,呼吸均匀。 他睡着了。 墨玉卿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手指松开,整个人往榻的里侧缩了半寸,脊背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闷响没有吵醒赵辰安。 仙人醉的后劲对他的影响显然还没消退,眉头松着,面容安静,侧脸的线条被晨光勾出一道浅淡的轮廓。 墨玉卿坐在榻上,后背贴着墙面,胸口的起伏急促了三息才压下去。 她低头。 身上搭着一件外袍,深青色,是赵辰安的。 她再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位置,还残留着攥握布料留下的触感,指节微微发酸。 她攥了一整夜。 昨晚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上来,断断续续,不完整,但有几个画面异常清晰—— 火锅的热气。 仙人醉的酒香。 她的身体往前倒。 然后—— 嘴唇贴上去的触感。 墨玉卿的脸在那一瞬间从脖颈根部往上烧,烧到耳廓,烧到发根,整张脸的温度像被灵火烘过。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攥紧,指甲嵌进去,掌心传来的刺痛把她的理智拽回来一部分。 她亲了赵辰安。 她在酒醉之后,亲了自己弟子的夫君。 化龙境巅峰的道心在这个念头面前碎裂了一个角,那种羞耻和荒唐混在一起,把她的呼吸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赵辰安还在地上靠着。 他的呼吸平稳,没有要醒的迹象,后脑勺抵着榻沿的姿势一夜没变过,脖颈的角度歪着,肩膀的位置有些僵硬。 他在地上坐了一夜。 她攥着他的衣襟不放,他就在地上坐了一夜。 墨玉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把那件外袍叠好,放在榻上,无声地从榻的另一侧下来。 脚掌落地的动作极轻,灵力压住了所有的声响,连裙摆扫过地面的摩擦都被她控制到了无声。 她绕过赵辰安,走到客房门口。 手指搭上门框。 停了一息。 她回头。 赵辰安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榻沿,眉目舒展,睡得安稳。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深青色的衣料照出一层温柔的质感。 墨玉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然后她收回视线,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极快。 走廊上的风灌进来,吹在她滚烫的脸上,带走了一层温度,但带不走胸口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东西。 她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 赵辰安是被脖子的酸痛叫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客房的天花板,木质的横梁上挂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灵灯。 后脑勺抵着的硬物是榻沿的木框,脖颈的角度僵了一整夜,转头的时候骨节“咔”地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空的。 衣襟上那片被攥皱的布料还保持着褶皱的形状,指痕清晰,五道深浅不一的压痕排列在一起。 他抬头看了看榻上。 空的。 被褥的边角叠得整整齐齐,他的外袍折好搁在枕头旁边。 墨玉卿已经走了。 赵辰安从地上站起来,脖子又“咔”了一声。 他把外袍拿起来,拍了拍,披回身上。 站在客房中央,他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仙人醉的酒劲确实猛,他自己都被灌得七荤八素,何况墨玉卿虽然修为高出他几个大境界,但明心湖那一遭似乎对她的道心产生了某种影响,酒劲上来之后防线崩得更快。 那一下亲—— 赵辰安的手指在衣襟上那道褶皱处停了停。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把衣襟理平。 修行百年,化龙境巅峰,日日清修,连个说话的人都未必有几个。 借着酒劲发泄一下,也正常。 他没往别的方向想。 走出客房的时候,灵泉的水声从角落里传过来。 会客室的石桌上还摆着昨晚的铜盆和空碟,灵火阵盘早就冷透了,汤底凝成了一层浅色的冻。 赵辰安收拾了桌面,把铜盆和碟子都放进储物戒指,灵泉水冲了冲手。 萧楚楚的声音从修炼室的方向传过来。 “夫君——” 声音里带着起床气的沙哑和残留酒意的含混,听着就知道人还没完全清醒。 “头疼……” 赵辰安走过去,把修炼室的门推开。 萧楚楚坐在软榻上,头发像鸟窝一样炸着,薄毯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皱着眉头的脸。 “我再也不喝仙人醉了。” 赵辰安往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你昨晚是谁抢着倒第三碗的?” 萧楚楚捂着额头缩回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师尊呢?” “走了。” “哦。” 萧楚楚从被子边沿露出半只眼睛,往赵辰安脸上瞟了一眼,嘴角动了动,那个表情意味不明。 “师尊昨晚好像喝得挺多的。” 赵辰安没接这句话,拍了拍她裹着被子的脑袋。 “起来洗漱,今天继续修炼。” —— 青竹峰。 晨雾还没散尽,竹林深处的石径上只有露水滴落的声响,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节奏单调。 墨玉卿的脚步在石径上走得很快。 她的身形掠过几丛翠竹,月白色法衣的裙摆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在竹影之间闪了几闪,就到了洞府门口。 她没有停步,径直穿过洞府的前厅,走进最里面的闭关室。 石门从内侧合上。 禁制阵纹亮起来,一层又一层,把闭关室和外界隔绝开来,连声音都透不出去。 墨玉卿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搭在膝上,闭上了眼。 灵力运转,道心收拢,那些被仙人醉和明心湖翻搅出来的东西被她一件一件地压回深处,一层一层地封存。 但每压下去一件,另一件就冒出来。 嘴唇上残留的触感。 衣襟被她攥住时对方没有退开的沉默。 “别走”两个字出口时自己都不知道的软弱。 她的眉心拧紧了,指节在膝盖上泛白。 第165章 情劫太深,由她去吧! 洞府外面,石径的尽头。 洛清河站在一丛翠竹旁边,手里捏着一片竹叶,指腹顺着叶脉的纹路慢慢往下抹。 他的面容年轻,看着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头发束在脑后,气质温和而沉静。 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远超这副年轻面孔所能承载的重量。 真仙境界。 青竹峰峰主。 墨玉卿的师尊。 他的灵力感知从墨玉卿走进洞府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她的气息——急促,紊乱。 灵力运转的节奏里带着细微的错拍,那种错拍不是受伤或者灵力损耗造成的,是道心波动。 很大的道心波动。 洛清河的手指在竹叶上停住了。 他把那片竹叶松开,叶片在指尖转了半圈,落回枝头,和其他竹叶混在一起,分不出哪片是他刚才捏着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情劫。” 两个字从他嘴唇之间溢出来,声音很轻,被晨风卷着散进竹林里,连竹叶都没惊动一片。 他本来的安排,是让墨玉卿闭关十年。 因为洛清河早就算到,墨玉卿此去地域,不仅磨难重重。 而且还会再归来之后遇到自己的修仙情劫。 这才故意罚她闭关思过十年。 等她出关的时候,这情劫多半就已经过了。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但宗主偏偏要把墨玉卿从闭关里拽出来。 先是让她负责第五考,把她推到赵辰安面前。 明心湖的灵脉映照出来的东西,洛清河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从墨玉卿此刻的道心波动推断,那面湖水映出来的东西,恐怕正中要害。 洛清河的手背到身后,仰头看了看竹林上方的天空。 云层很薄,晨光从云的间隙里穿下来,在竹叶上洒了一层碎金。 “我本想让她避开这场劫。” 他自言自语,声音依然很轻。 “宗主倒好,非要推波助澜。”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洞府的方向,穿过几层石墙,穿过禁制阵纹,落在闭关室里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他的弟子。 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一百多年前,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被带到青竹峰,骨骼清奇,资质上佳。 但性子倔,不爱说话,眼睛里带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冷。 他花了十年教她修行,花了二十年教她做人,花了剩下的所有年月看着她从一个倔强的小丫头,长成了化龙境巅峰的高手。 这个过程里,她学会了所有和大道有关的东西。 唯独没有学过怎么面对自己的心。 因为他没教过。 不是他不想教,是他教不了。 他自己也是独身修行至今的人,情之一字,他懂理论,不懂实践。 洛清河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些许自嘲。 “既然已经身入劫中。” 他把视线从洞府的方向收回来,转过身,往竹林深处走去。 “是福是祸,由她去吧。” 脚步声在竹林里回荡了几下,消散了。 青竹峰恢复了寂静,只有露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 接下来的半个月。 赵辰安、萧楚楚、叶盛凌三人在洞府里闭关修炼。 四极境后期的赵辰安把墨玉卿讲道时传授的所有东西反复消化。 灵力回旋的精密度在稳步提升,四极闭环的运转越来越圆融,距离巅峰的那道坎,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萧楚楚的修炼也在推进。焚诀圣体的天赋让她对灵火类的修行格外敏感。 赵辰安每隔几日给她调配一次修炼资源,辰火匕首挂在腰间,灵力和火属性的亲和度在持续攀升。 叶盛凌更简单。 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练剑。 无痕剑出鞘,收鞘,出鞘,收鞘。 同一招,重复千次万次,直到那一剑的轨迹从肌肉记忆渗透进灵魂深处。 半个月后,外门的布告栏上贴出了新的公告。 第六考:众生之林。 开启时间——三日后。 赵辰安站在布告栏前,把公告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规则和之前知道的差不多——进入众生林,面对大量敌人的围攻,从中杀出或者坚持到规定时间,就算通过。 每年一次,开启后所有报名的弟子统一进入。 和前五考的“一个一个来”不同,第六考是所有人同时参加。 萧楚楚凑过来,踮着脚尖看了一眼公告的末尾。 “负责人那栏还空着。” 赵辰安也注意到了,金长老的名字被划掉了,新的负责人还没填上。 叶盛凌站在旁边,手搭在无痕剑的剑柄上,没有看布告栏,目光落在远处某个方向。 三人回到洞府,开始为第六考做准备。 —— 内门主峰,宗主殿。 午后的阳光被殿外的云海折射了一遍,变成一层柔和的散光,透过窗棂的缝隙铺在地面上。 宗主坐在案后,手里转着一枚传音玉简,指尖的动作慢悠悠的,带着一种闲适的节奏。 玉简上记录着青竹峰最近半个月的动态——墨玉卿回峰后立刻闭关。 道心波动剧烈,闭关室的禁制阵纹全部开启,拒绝任何人打扰。 宗主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果然。” 他把玉简放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汤微苦,回甘悠长。 第五考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明心湖的灵脉映照不分内外,这个特性他当然知道。 让墨玉卿去当负责人,就是赌她会在湖边待太久,会被灵脉捕捉到内心深处的东西。 赌对了。 现在墨玉卿的道心已经乱了,情劫入体,这颗种子埋下去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让这颗种子发芽。 宗主把茶盏搁下来,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三下。 第六考。 众生之林。 混元五法之一。 而整个混元宗,最擅长众生林的自然是青竹峰! 墨玉卿又恰好是青竹峰的弟子。 她的众生林修行造诣在内门弟子里排前三,分化出来的分身数量和质量都是顶尖的。 如果第六考的众生林,用的是她自己修炼的那一座—— 宗主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到了眉梢。 那就意味着,所有参加第六考的弟子,面对的敌人都是墨玉卿的众生林分身。 她要全程参与。 她要全程感知每一个弟子的战斗过程。 包括赵辰安。 二代宗主前辈啊,为了您的祖训,我可是真的竭尽全力了! 第166章 第六考负责人——墨玉卿! 她刚闭关半个月,道心还没彻底稳住,这时候再把她拽出来,让她和赵辰安在众生林里“面对面”。 这计划已经不能说推波助澜了,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宗主从案上取过一枚空白的传令玉简,灵力注入。 “传令:第六考众生之林,负责人由傀儡金长老更换为青竹峰弟子墨玉卿。” “本次考核所用众生林,以墨玉卿自身修炼之众生林为基底,所有考生均需面对其分化之分身。” 他把玉简递给旁边候着的内门弟子。 “送去青竹峰。” 内门弟子接过玉简,躬身退出。 宗主靠回椅背,往窗外看了看。 云海起伏,远处有飞禽掠过,翅膀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二代祖师说要安排姻缘。” 他端起茶盏。 “我这个做宗主的,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 三日后。 外门考核区,众生之林。 众生林的入口在外门的东侧深谷之中,谷口被两面数十丈高的崖壁夹着,崖壁上爬满了苍翠的藤蔓,藤蔓的叶片在晨风中翻动,露出下面嵌着的灵纹阵法。 入口处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比第五考多出不少。 第六考的规则和前面几考不同——不需要前五考全部通过才能参加,只要报名就行。 每年开放一次,即便之前的考核没通过的弟子,也可以来试试。 当然,能在众生林里坚持下来的,才有资格拿到第六考的通关认证。 赵辰安三人站在人群中间的位置。 萧楚楚的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的脑袋,落在入口处。 她的嘴张开了一点。 墨玉卿站在谷口。 和第五考时一样,月白色法衣,长发拢在肩后,气质清冷出尘。 但这次的状态和上次不太一样。 上次在明心湖入口,墨玉卿的气场虽然内敛,但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这次—— 她的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青灰,那是连续闭关半个月、灵力反复冲刷道心留下的痕迹。 唇色也比上次浅了一些。 萧楚楚的眉头往中间拧了一下。 “师尊怎么看起来状态不是太好?”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赵辰安和叶盛凌听得到。 赵辰安往墨玉卿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白色法衣的袖口在晨风里晃了晃,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有几分憔悴。 他没有说话。 墨玉卿的目光从人群上方掠过,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第六考,众生之林。” 声音清淡,和之前没有区别。 “规则:进入众生林后,你们将面对数量远超自身的敌人。” “从中杀出,或坚持两个时辰,即为通过。” 她停顿了一息。 “本次众生林由本座亲自布置,所有敌人均为本座之分身。” “分身的境界会根据你们各自的修为进行压制,确保在同阶范围之内。” 人群里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众生林分身?那是化龙境巅峰的前辈分出来的分身?” “压制到同阶…那也要比金长老那些呆呆的分身强出许多啊!” “这一考,比之前难度直接翻了几倍。” 墨玉卿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现在进入。” 谷口的阵法亮起来,两面崖壁上的灵纹同时激活,形成一道宽阔的光幕通道。 弟子们鱼贯而入。 赵辰安走在中段的位置,萧楚楚在左,叶盛凌在右。 穿过光幕通道的瞬间,视野骤变。 外面的崖壁和谷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密林。 古木参天,树冠遮蔽了大半的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殖的气息,潮湿,浓郁,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就是众生林。 混元五法之一。 进入众生林的瞬间,赵辰安和萧楚楚、叶盛凌就被分隔开了。 空间阵法的作用——每个弟子被分配到独立的区域,单独面对属于自己的考验。 赵辰安站在密林的中央,四极闭环的灵力自动运转,感知范围铺了开来。 三丈之外的一棵古木后面,有灵力波动。 然后是五丈外。 八丈外。 十丈外。 越来越多的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道都压制在四极境后期的层次,和他同阶。 树影晃动。 第一个分身从古木后面走出来。 赵辰安的目光扫过去。 身形模糊,面容不清,只是一团带着灵力波动的人形轮廓,没有具体的特征。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十几个同阶的众生林分身从密林的各个方向逼近,把他围在中央。 赵辰安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灵力在指尖凝聚。 大荒囚天指。 第一道指劲轰出去,正面的三个分身被同时击飞,身体在空中碎成灵力碎片,溃散消失。 他的脚步往左侧移了半步,第二道指劲横扫,又是四个分身崩碎。 剩下的分身从侧后方扑上来。 赵辰安的身形一闪,神行千里激活,整个人的速度暴涨一截,在几个分身的攻击缝隙里穿过去,回手一指,灵力贯穿最后一个分身的胸口。 第一波,清剿完毕。 时间不到十息。 —— 众生林的外围。 墨玉卿盘膝坐在谷口的一块巨石上,双手结印,灵力通过众生林的根基和每一个分身相连。 她的感知同时覆盖着所有弟子的考核区域。 大多数弟子面对的分身都是标准的考核型——形态随机,战斗风格按照弟子的境界匹配,强度逐步递增,给弟子制造压力但不至于直接碾压。 她控制得很稳。 第十七号弟子的区域,分身数量增加到二十,对方还在坚持。 第二十三号弟子的区域,对方已经被逼到了角落,即将淘汰。 第三十一号弟子——萧楚楚,她特意把分身的强度调高了一个档次。 不是故意针对。 是她了解萧楚楚的实力,焚诀圣体的爆发力极强但持久力还有欠缺,这种打群架的经验恰好是萧楚楚所欠缺的。 所有的区域都在掌控之中。 然后墨玉卿的感知触及到了赵辰安的区域。 第一波分身,十息之内全灭。 墨玉卿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补充了第二波分身,数量加倍,三十个同阶分身从密林里涌出来。 二十息。 全灭。 灵力碎片洒了一地,还没来得及回收就被赵辰安的四极闭环灵力搅散了。 墨玉卿加第三波。五十个。 赵辰安的大荒囚天指连续轰出,配合神行千里的移动速度,在密林里横穿竖突,每一道指劲都精准地命中分身的灵力核心,一指一个,干脆利落。 四十息。 五十个分身,再次清空。 第167章 请仙子师尊赐教! 墨玉卿坐在巨石上,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她的灵力感知和赵辰安的战斗过程同步,每一个分身被击碎的瞬间,碎裂的反馈都会沿着众生林的根基回传到她的本体。 那些反馈里带着赵辰安的灵力波动。 四极闭环的灵力回旋,稳定、凝练、强悍。 那是她亲手教出来的灵力运转方式。 她教他的。 她花了七天,一点一点地把四极境的精髓拆开揉碎,喂到他嘴里。 然后他用她教的东西,在她自己的众生林里横扫千军。 墨玉卿的胸口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跳动和修行无关,和灵力无关。 她的道心又乱了。 刚闭关半个月压下去的那些东西,在赵辰安的灵力波动冲击下,一股脑地翻了上来。 明心湖里的画面。 那晚仙人醉之后的触感。 “别走” 两个字出口时掌心攥着的衣襟。 她咬紧了牙关,灵力在经脉里加速运转,强行压制道心的波动。 第四波分身派出去。 一百个。 密林里涌出一百个四极境后期的分身,从各个方向同时逼近赵辰安。 这一次的压力足够大了,赵辰安的移动空间被压缩,大荒囚天指的覆盖范围也无法一次清除这么多目标,他必须在运动中逐步削减数量。 但那些分身—— 墨玉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她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百个分身的面容在她的灵力波动失控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模糊的、没有具体特征的人形轮廓,一个接一个地变得清晰起来。 月白色法衣。 长发拢在肩后。 清冷的面容。 一百个墨玉卿。 她的分身,全部变成了她自己的模样。 众生林的根基与施术者的道心直接关联——道心波动的方向,会影响分身的形态。 墨玉卿此刻脑子里全是赵辰安。 所以分身全部变成了她。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嵌进去,指甲刺破了法衣的布料。 —— 密林之中。 赵辰安正准备迎击第四波分身。 灵力感知铺开,四面八方的灵力波动排山倒海地压过来,数量级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他的右手抬起来,大荒囚天指蓄力。 然后他看清了那些分身的模样。 手指僵在半空中。 月白色法衣,长发拢在肩后,面容清冷出尘。 每一个分身都是墨玉卿的样子。 一百个。 赵辰安的灵力在指尖凝了一瞬,没有发出去。 前方最近的那个“墨玉卿”已经掠到了三丈之内,掌风凌厉,裙摆在移动中翻飞。 赵辰安侧身避开,那道掌风从他肩头擦过,带起一缕碎发。 第二个“墨玉卿”从左侧切入。 第三个从背后。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赵辰安在密林中闪转腾挪,神行千里的速度全开,但他的攻击频率比之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荒囚天指仍然在用,但每一道指劲轰出去之前,他的手指都会停顿半息。 因为那些分身在被击碎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太清晰了——墨玉卿的五官,墨玉卿的眉眼,在灵力碎裂的光芒中碎成一片一片。 那种画面让他的出手速度慢了下来。 赵辰安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不是体力消耗造成的。 那晚的记忆在这些分身的面容刺激下,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墨玉卿靠在他肩窝里的温度。 嘴唇贴上来那一下的柔软。 他的呼吸加快了半拍,四极闭环的灵力回旋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错拍。 一百个墨玉卿的分身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张脸都带着那种清冷到骨子里又隐含某种脆弱的气质。 赵辰安的拳头攥紧了。 然后松开。 又攥紧。 —— 众生林外围。 墨玉卿坐在巨石上,牙齿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出了一道白色的压痕。 她能感知到赵辰安面对那些分身时灵力节奏的变化。 他的攻击速度变慢了。 他在犹豫。 因为分身全是她的模样。 这个认知在她胸口砸了一记,那种酥麻的、带着热度的东西从心口往四肢扩散,和道心的波动搅在一起,让她的灵力控制进一步失稳。 再这样下去,其他区域的分身也会受到影响。 不行。 墨玉卿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众生林中赵辰安区域的所有分身同时收回。 一百个墨玉卿的身影在同一时刻化成灵力光点,消散在密林的空气中。 赵辰安面前的密林瞬间空了。 刚才还漫山遍野的敌人,一个呼吸之间全部消失,只剩下落叶在灵力余波的推动下缓缓飘落。 赵辰安站在原地,右手的指劲还凝在指尖,没有释放的对象。 他的灵力感知扫了一圈。 完全空的。 但在他感知范围的边沿,有一道灵力波动正在快速逼近。 不是分身的波动。 是本体的。 密林的树冠被一道身影掠过,枝叶在风中翻卷,月白色的裙摆从高处落下来,稳稳地落在赵辰安正前方十丈的位置。 墨玉卿站在那里。 不是分身。 是她的本体。 化龙境巅峰的气息在落地的一瞬间收敛,压制,一层又一层地往下压,从化龙境压到仙台,再从仙台压到四极境后期。 和赵辰安同阶。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底那层极淡的青灰在密林的光影里显得更深了一些,但目光锋利,带着一种赌上全部去维持的冷静。 “分身的考验到此为止。” 她开口,声音稳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接下来由我亲自考核。” 赵辰安看着十丈外的墨玉卿,手指的指劲缓缓散去。 “我压制境界至四极境后期,与你同阶。” 墨玉卿的右脚往前迈了一步,月白色裙摆的下沿扫过落叶,沙沙地响了一声。 “一炷香之内,你不败,就算通过第六考。”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仙子师尊亲自出手?” 墨玉卿的下巴微微抬起半分。 “怕了?” 赵辰安的右手重新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灵力在指尖再次凝聚。 四极闭环全速运转,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充斥经脉,浓缩到极致。 大荒囚天指的指劲在指尖膨胀,蓄势待发。 “不敢。” 他的脚步踏出去。 “请仙子师尊赐教。” 密林中的落叶被两道灵力的碰撞卷起来,在半空中旋转、翻飞,铺满了整片天光。 第168章 甜蜜对决,激动的脉搏! 墨玉卿的身影落定在十丈之外,裙摆的余摆还没完全收拢,赵辰安的大荒囚天指已经轰了过来。 指劲破空,带起的气流把两人之间的落叶全部掀飞。 墨玉卿侧身,月白色法衣的袖口从指劲的边沿掠过,布料被灵力的余波撕开一条细缝。 她没有退。 右掌翻出,灵力凝于掌心,众生林的道法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掌印,正面迎上赵辰安的第二道指劲。 轰—— 两道灵力在密林中央对撞,冲击波从碰撞点往四周扩散,方圆三丈内的灌木齐根折断,古木的树皮被削下一层,白色的木质纤维暴露在空气里。 赵辰安的脚后跟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痕,身体后退了三步才稳住。 墨玉卿的身形纹丝不动。 即便压制到了同阶,她对灵力的运用精度也远超四极境的水平。 百年修行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不是靠压制境界就能抹平的。 赵辰安甩了甩右手的指节,灵力在经脉里重新归位。 “仙子师尊这一掌,留力了。” 墨玉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她确实留了力。不是刻意的,是手掌推出去的那一瞬间,指节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那半分的松懈来自哪里,她比谁都清楚。 “少废话。” 墨玉卿的脚步踏出,身形掠至赵辰安身前五丈的位置,右掌连续拍出三记,每一记都精准地封锁了他的退路。 赵辰安的反应极快,神行千里激活,整个人的速度拔高一截,在三道掌劲的间隙中穿梭闪避。 第一掌擦着他的右肩过去,灵力的余波在衣料上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 第二掌从他腰侧切过,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三十度,掌风从胸口上方半寸的位置掠过,带走了几根碎发。 第三掌—— 赵辰安没有再躲。 他的右手迎上去,食指和中指并拢,大荒囚天指的指劲正面迎击墨玉卿的掌心。 指尖碰上掌心的那一刻,两个人的灵力在接触点上绞缠在一起。 四极闭环的灵力回旋和众生林的道法灵力纠缠、碰撞、互相侵蚀。 赵辰安的手指抵在墨玉卿的掌心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那个温度很凉。 比那晚攥着他衣襟的手指要凉得多。 墨玉卿的瞳孔在灵力碰撞的光芒中收缩了一下。 她的掌心传来的触感,和那晚嘴唇贴上去的触感,在脑海里撞在了一起。 灵力波动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错拍。 赵辰安捕捉到了这个错拍。 他的指劲在那一瞬间加重了三分,灵力从指尖灌入,顺着墨玉卿灵力的裂缝挤进去,把她的掌劲从内部撕开。 墨玉卿的身体往后滑出两步。 脚掌在落叶上拖出一道弧线,裙摆扫过地面,卷起几片枯叶。 她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松开。 “不错。” 声音平稳,但尾音在喉咙里卡了半拍才完整地送出来。 赵辰安收回手指,灵力重新归入四极闭环的运转轨道。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灵力余温,那个温度正在消退,但触感还挂在皮肤上。 “仙子师尊,再来。” 墨玉卿的下巴抬了半分。 她的脚步再次踏出。 这一次不是掌法,而是众生林道法的核心——分化。 墨玉卿的身形在移动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个同阶的墨玉卿从不同方向同时逼近赵辰安,每一个分身的灵力波动都和本体完全一致,动作、步法、出手的角度如出一辙。 赵辰安的灵力感知被八道完全相同的气息淹没,无法分辨哪个是本体。 大荒囚天指连续轰出。 第一道指劲命中左侧的分身,灵力碎裂,消散。 第二道指劲穿透右侧的分身。 第三道—— 打空了。 身后的风声骤起。 赵辰安的脊背传来一阵凉意,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前扑倒,翻滚半圈,从地面上弹起来。 墨玉卿的掌劲从他后背上方三寸的位置掠过,灵力的余波把他后领的衣料掀了起来。 好险。 赵辰安稳住身形,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去,砸在地面的落叶上。 墨玉卿站在五步之外,收回右掌,手指在袖口里微微颤了一下。 刚才那一掌,她差一点就收不住力道。 不是有意加重,是灵力运转在接近赵辰安身体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失控,掌心的灵力输出比她预设的多了两成。 如果赵辰安的反应再慢半息,那一掌就真的拍上去了。 四极境后期的肉身,承受化龙境巅峰底蕴的掌劲——即便压制了境界,灵力的质量差距也足以造成内伤。 墨玉卿的嘴唇紧抿着,牙齿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 她在怕。 不是怕赵辰安的反击,而是怕自己伤到他。 这种怕,比任何敌人都让她手脚发软。 赵辰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和碎叶,嘴角扯了一下。 “仙子师尊这一掌,好重。” 墨玉卿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赵辰安的后领上,那块被掌风掀起来的衣料还没完全落回原位,露出一截后颈的皮肤。 她的视线在那截皮肤上停了不到一息,迅速移开。 “继续。” 赵辰安的大荒囚天指再次蓄力,指尖的灵力凝聚到了极致,四极闭环全速运转之下,他周身的灵力波动攀升到了四极境后期的巅峰。 他往前冲。 神行千里的速度加持之下,五步的距离在一息之内被吃掉。 墨玉卿的瞳孔骤缩。 他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一截。 赵辰安的右手指劲直取墨玉卿的肩头,角度刁钻,走的是她掌法换招的间隙。 墨玉卿的身体侧转,避开指劲的正面。 但赵辰安的左手同时抬起。 五根手指张开,直接扣向墨玉卿的手腕。 这一手不在任何武技的招式里,纯粹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动作。 墨玉卿的手腕被他的手指碰到了。 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赵辰安的手指扣在她手腕外侧,能感觉到腕骨下面脉搏跳动的频率。 很快。 比一个化龙境巅峰的修行者正常的脉搏频率快出一倍不止。 墨玉卿的手腕在他指下僵了两息。 然后她抽手。 那个抽手的动作很急,急到手腕在他指缝里擦过的时候,皮肤上留了一道浅淡的红痕。 赵辰安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掌心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和脉搏跳动的触感。 墨玉卿退到了三丈之外。 她的右手捏住自己左手的手腕,手指按在刚才被他碰过的位置上,指腹下面的脉搏还在跳。 跳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够了。” 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赵辰安站在原地,没有再追击。 他看着三丈外的墨玉卿,看着她捏住自己手腕的那个动作,看着她耳根那一片正在迅速扩散的粉色。 他把自己的右手慢慢放下来。 密林里安静了几息。 落叶在灵力余波的推动下还在缓缓飘落,一片一片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 墨玉卿的呼吸在胸腔里起伏了三次,才重新归于平稳。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碎得更彻底了。 不是因为明心湖,不是因为仙人醉,是因为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的那一下,她没有第一时间避开。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诚实。 墨玉卿把视线从赵辰安的脸上移开,落在身侧的一棵古木上,树皮的纹路粗粝,缝隙里长着青苔。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淡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四极境后期,能在我手下接这么多招,已经超出预期。”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那是仙子师尊教得好。” 墨玉卿的手指在手腕上收紧了一下。 这句话太轻巧了,轻巧到她的道心又晃了一晃。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墨玉卿转过身。 月白色法衣的裙摆在转身的动作中画了一道弧线,扫过地面的落叶,沙沙地响了一声。 她的身形掠起,往密林的上方升去。 法衣的裙摆在枝叶间翻卷,月白色的身影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终没入树冠之上的天光中。 密林里只剩下赵辰安一个人站在原地。 然后一道清淡的声音从天光的方向落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和枝叶,精准地落入他的耳中。 “过。” 一个字。 赵辰安抬头,天光刺眼,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的手指搓了搓,掌心那点残留的温度已经散尽。 第169章 宗主他还在助攻! 众生林的阵法在两个时辰后关闭。 谷口的光幕通道消失,弟子们从各自的独立区域中走出来。 有人浑身是伤,有人灵力枯竭到脸色发白,也有人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状态。 赵辰安从谷口走出来的时候,萧楚楚和叶盛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萧楚楚的衣袖被撕了一道口子,左手的手背上有几条浅淡的灵力灼伤痕迹,但眼睛亮得厉害,整个人兴奋得嘴都合不拢。 “夫君!师尊的分身也太狠了吧,我差点被打成筛子!” 她挥着拳头,一边说一边比划。 “不过我最后用辰火匕首把最后一波分身全烧了!那个火焰和分身的灵力碰在一起的时候,嘭的一声,好大一团绿光——” 赵辰安弹了她额头一下。 “伤怎么不处理?” 萧楚楚捂着额头,嘟囔了一声。 老老实实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瓶伤药,往手背上倒了两滴。 叶盛凌站在旁边,无痕剑归鞘,剑身上没有任何污损。 她的衣着也整洁,只有左肩的位置有一处被灵力擦过的褪色。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 叶盛凌微微点头。 “通过了。” 三个字,干净利落,和她的剑一个风格。 外门执事弟子在谷口处统计成绩。 这一次的通过率比前几考低了一截,一百二十名参考弟子中,只有三十七人在两个时辰内坚持下来或成功杀出。 赵辰安、萧楚楚、叶盛凌三人的名字都在通过名单上。 谷口的巨石上已经没有人了。 墨玉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连灵力波动的残余都消散干净了。 萧楚楚踮着脚尖往巨石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师尊又跑了。” 赵辰安拍了拍她的脑袋。 “走,回洞府。” 三人沿着山路往外门居住区的方向走。傍晚的山风从谷底往上灌,带着草木的气息和一丝灵泉的凉意。 赵辰安走在中间,萧楚楚在左边叽叽喳喳地复盘自己在众生林里的战斗经历,叶盛凌在右边沉默地走着,手指搭在无痕剑的剑柄上,步伐稳定。 回到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灵泉的水声在角落里淌着,赵辰安把门关上,三人各自回到修炼室开始调息恢复。 今天的消耗不小。 …… 内门主峰,宗主殿。 夜色铺在殿外的云海上,远处的峰影隐没在墨蓝色的天幕里,只剩下几盏灵灯的光芒在云层间浮沉。 宗主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灵力感知扫过上面记录的第六考成绩汇总。 赵辰安——通过。 特殊备注:后半段由负责人墨玉卿亲自进行同阶考核,一炷香时限内未败。 宗主的手指在玉简上敲了一下。 “亲自下场了。” 他把玉简放在案面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汤冰凉,苦味在舌根上扩散。 墨玉卿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亲自下场和赵辰安同阶交手这一步,比他预想的要快。 这说明她的道心波动已经大到了连众生林的分身都无法正常控制的程度——分身全部变成自己的模样,这种失控在众生林的修行历史上极其罕见。 种子已经扎根了。 但还不够。 宗主把茶盏搁下来,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殿外的夜色中。 墨玉卿的道心再怎么动摇,有一道坎她自己迈不过去——萧楚楚。 赵辰安是萧楚楚的夫君,她是萧楚楚的师尊。 这层关系横在中间,就算墨玉卿心里再清楚自己的感情,她也不会主动跨出那一步。 因为那一步意味着和自己的弟子共侍一夫,传出去,不仅她自己颜面尽失,连青竹峰的名声都要受牵连。 修行界的舆论从来不讲道理。 一百零八上宗的内门弟子和自己弟子的道侣纠缠不清,这种事情要是被外界知道了,那些旁门左道的人恨不得编排出一百个版本的风流韵事来。 墨玉卿承受不了这个压力。 所以这种事情不能让她自己去打破,需要外力。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她私事的大事件,把那层世俗的枷锁从她身上卸下来。 宗主的手指在案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东胜神州新生代大比,三百年一次。” 他从案面上取出一枚传令玉简,灵力注入。 “传令:混元宗参加本届东胜神州新生代大比,代表名单如下——”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往上扬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青竹峰,墨玉卿。” 这个名字写进玉简的时候,宗主的笔触格外慢。 新生代大比,参赛者必须是修炼不满二百年的修行者。墨玉卿修行一百余年,化龙境巅峰,完全符合参赛资格。 而新生代大比的赛程——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里,墨玉卿会离开混元宗,离开青竹峰,离开赵辰安。 距离和时间,有时候比朝夕相处更能让一个人看清自己的心。 宗主把玉简递给候在旁边的弟子。 “送到青竹峰。” ——青竹峰。 墨玉卿坐在闭关室的蒲团上,灵力在经脉里翻搅。 她刚从众生林回来不到半个时辰,浑身的灵力运转都还带着和赵辰安交手时留下的紊乱。 手腕上被他手指碰过的位置,皮肤下面的脉搏还是比正常频率快了三分。 她用灵力压了三次,压不下去。 石门外传来脚步声。 “玉卿。” 洛清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禁制阵纹,声音有些发闷。 墨玉卿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 “师尊。” “宗主令。” 一枚玉简从门缝下面滑进来,在蒲团前面的地面上转了半圈,停住。 墨玉卿伸手捡起来,灵力探入。 玉简里的内容很简短——东胜神州新生代大比即将开启,她被选为混元宗参赛代表之一,三日后出发。 墨玉卿的手指在玉简上停了三息。 三日后。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离开。 洛清河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竹叶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去。 “去吧。” “出去走走也好。” 他转身,脚步声沿着石径往远处去了。 走出十几步之后,洛清河的步子慢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身后交握着,指节扣了一下。 宗主的心思他看得透——把墨玉卿送出去,一则让她参加大比为宗争光,二则用离别来催化她的情劫。 三个月不见赵辰安,回来之后要么彻底放下,要么彻底沦陷。 以他对墨玉卿的了解—— 洛清河的脚步停在一丛翠竹前面。 竹叶在夜风中沙沙地响着,月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青灰色道袍的肩头。 他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从来就不是能放得下的性子。 第170章 道别?师尊眼眶好像红了! 三日后。 清晨。 外门居住区的山路上,墨玉卿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月白色法衣换了一件新的,领口收得很整齐,长发束在脑后,用一枚青玉簪固定。 脸色比第六考那天好了一些,眼底的青灰淡了大半,唇色也恢复了正常的浅粉。 她站在赵辰安洞府外面的石径上,脚步停住了。 洞府的门关着,门口的石阶上落了几片从旁边飘过来的树叶。 墨玉卿的右手捏着袖口的边角,指腹在布料上来回搓了两下。 她的呼吸调得很平稳,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在洞府外面站了足足二十息,没有抬手叩门。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措辞。 “我来跟楚楚交代几句话” ——太刻意。 “我路过这里” ——青竹峰到外门居住区隔着大半座山,路过个鬼。 “宗主让我通知你们一声” ——宗主什么时候让她来了? 墨玉卿的牙齿在嘴唇内侧磨了一下。 一百余年的修行生涯里,她面对过化龙境的强敌,闯过无数次死劫险关,从来没有在任何事情面前犹豫超过三息。 现在她在一扇门前面站了快半炷香。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洞府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萧楚楚探出脑袋。 她手里端着一碗灵泉水,嘴角还沾着刚啃完的灵果的汁水,头发散着,明显是刚起床没多久的状态。 “师尊?!” 萧楚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 碗差点从手里脱出去,灵泉水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门槛上。 “师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把拽住墨玉卿的手臂,整个人往后退着把墨玉卿拉进洞府里,脚后跟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倒,被墨玉卿一把扶住了腰。 “慢点。” 萧楚楚嘿嘿笑了两声,脸上那种纯粹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师尊你好久没来了嘛!自从上次吃火锅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夫君!师尊来了!” 她的声音往洞府深处传过去,在石壁之间来回弹了两遍。 赵辰安从修炼室里走出来。 他的衣着整齐,显然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手里拿着一块用灵泉水浸湿的布巾,正在擦手。 目光越过萧楚楚的脑袋,落在门口的墨玉卿身上。 墨玉卿的视线和他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半拍,目光往旁边偏了两寸,落在他身后的石壁上。 “赵辰安。” “仙子师尊。” 赵辰安把布巾搭在肩膀上,侧身让出了通往会客室的路。 萧楚楚已经拉着墨玉卿的手臂往里走了,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师尊你知道吗,第六考的时候你的分身也太凶了吧!五十多个一起围上来,我差点连辰火匕首都拿不稳——” 她举起左手,把手背上那几道已经淡了大半的灵力灼伤痕迹凑到墨玉卿面前。 “你看你看,这就是你的分身打的!” 墨玉卿低头看了看那几条痕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防御意识太差。焚诀圣体的爆发力够了,但群战中不能只想着攻击,要学会控制输出节奏。” 萧楚楚撇了撇嘴。 “那你还加那么多分身,最后那一波我数了,至少有七十个!” “六十八个。” 墨玉卿纠正了一下数字。 “我给你的强度比其他弟子高了一档,是因为你不缺爆发力,缺的是持久战的经验。这次的伤是你自己防守疏忽造成的,和分身数量无关。” 萧楚楚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师尊还是那么凶”,但嘴角翘着,明显不是真的在抱怨。 会客室里,叶盛凌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无痕剑横在膝上,手搭在剑柄上。 看到墨玉卿进来,她站起身,点了一下头。 墨玉卿回了一个点头。 四个人在会客室里坐下。赵辰安倒了一碗灵泉水放在墨玉卿面前,自己坐在对面。 萧楚楚挤在墨玉卿身边,整个人挂在她的手臂上。 墨玉卿喝了一口灵泉水,把碗放下来。 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息。 “我来是有两件事。” 萧楚楚的脑袋从她手臂上抬起来。 “第一,外门九考你们继续准备。第七考通天之峰和第八考万狱之火的难度比前面高出许多,不可掉以轻心。” 萧楚楚点头。 “第二——” 墨玉卿的手指从碗沿上收回来,搭在膝上。 “东胜神州新生代大比即将开启,宗主指派我作为混元宗参赛代表之一。” 萧楚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新生代大比?三百年一次的那个?” “对。” “师尊好厉害!” 萧楚楚的两只手拍在一起,脸上的兴奋溢出来。 “我听说新生代大比是整个东胜神州最大的年轻一代比试,各大宗门、皇朝、天朝的天骄都会参加!师尊一定能拿第一!” 墨玉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淡,转瞬就收了回去。 “大比赛程至少三个月。这期间我不在宗门。” 她的目光从萧楚楚身上移到赵辰安的方向,停了半息,又移开。 “外门九考的后续考核,如果我回来之前你们就通过了所有九考,由我师尊洛清河代我收你入内门。” 这句话是对萧楚楚说的。 萧楚楚愣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脸上的兴奋被一种突如其来的不舍冲淡了几分。 “三个月啊……”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手指攥住墨玉卿的袖口。 “那师尊你要注意安全。” 墨玉卿低头看着萧楚楚攥住她袖口的手指,那几根手指细长,指节分明,力道不重但攥得很紧。 “嗯。” 她用另一只手覆上萧楚楚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动作极其罕见。 萧楚楚拜师这么多年,能数出来的被师尊主动碰触的次数不超过十根手指。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使劲吸了吸。 墨玉卿把手收回来,从石凳上站起来。 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了。 她应该走了。 但她的脚步在起身之后停顿了两息,视线落在对面坐着的赵辰安身上。 赵辰安坐在那里,手里端着碗灵泉水,没有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个目光和七天讲道时一模一样——沉稳,认真,专注。 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但也没有缺少什么。 墨玉卿的嘴唇张开了一线。 有什么话在喉咙里卡着,卡了一息,两息,三息。 她把嘴唇合上了。 “好好修炼。” 四个字,声音平稳,和对萧楚楚说话时的语气没有区别。 但这句话是看着赵辰安说的。 赵辰安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仙子师尊保重。” 墨玉卿转身,往洞府门口走去。 萧楚楚跳起来跟在后面,一直送到门口的石阶上。 墨玉卿的脚步踏上石径,走出了几步,裙摆扫过石阶上那几片落叶,沙沙地响了一声。 “师尊——” 萧楚楚在身后喊了一句。 墨玉卿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好吃的!” 墨玉卿没有回头。 但她的肩膀松了一下,那个松弛的幅度很小,只有站在门口的赵辰安注意到了。 月白色的身影沿着石径越走越远,拐过弯道,消失在晨雾里。 萧楚楚站在门口,踮着脚尖往弯道的方向张望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耷拉着嘴角走回来。 “三个月呢。” 她的声音闷闷的。 赵辰安把手搭在她头顶,揉了两下。 “三个月很快的。” 萧楚楚抬头看着他的脸,眼珠转了转。 “夫君。” “嗯?” “师尊刚才看你的时候,眼睛红了一下下。” 赵辰安的手指在她头顶停了一拍。 “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 萧楚楚拍掉他的手,叉着腰,语气笃定。 “我跟师尊那么多年,她什么表情我不知道?” “她刚才最后看你的时候,眼眶里面有水光的,特别特别浅,但是有!” 赵辰安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萧楚楚的头顶,落在门外的石径上。 晨雾还没散,弯道那边什么都看不到了。 “进去吧。” 他转身往洞府里走。 “准备第七考。” 萧楚楚在身后跺了一下脚,哼了一声,跟了进去。 洞府的门合上。 石径上的落叶被山风卷起来,翻了几个圈,落在别处,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171章 第七考,两女展示! 墨玉卿离开的第七天。 赵辰安站在外门布告栏前,目光扫过最新贴出来的公告。 第七考:通天之峰。 开启时间——明日辰时。 规则写得很清楚,和之前得到的情报一致——弟子进入通天峰道法模拟区域,承受从天而降的镇压之力。 每一重镇压等同于一座山岳的重量叠加于肉身与灵力之上,坚持时间越长,承受山数越多,评价越高。 承受一座山的镇压不倒,即为通过。 公告的末尾,用朱红色的灵墨标注着一行小字—— “历届最高纪录:八座山,由内门弟子九倾仙子于一百二十年前创下。” 赵辰安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两息。 九倾仙子。 星海九岛救过他们三人的那位,混元宗内门弟子,仙台境巅峰。 她当年参加外门九考的时候,就已经扛住了八座山。 萧楚楚凑过来,踮着脚尖,下巴搁在赵辰安的肩膀上。 “八座山!好厉害啊……夫君你觉得你能扛几座?” 赵辰安把公告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布告栏的木框上敲了一下。 “不知道。” “试试才知道。” 萧楚楚撇了撇嘴,从他肩膀上收回下巴,两只手抱在胸前。 “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每次都搞个大的出来。” 叶盛凌站在两步之外,手搭在无痕剑的剑柄上,目光扫过公告上“通天之峰”四个字,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混元五法之一。 通天峰的道法核心是镇压,以天地之力压迫修行者的肉身与灵力,考验的是根基的厚度和意志的韧性。 这恰好是赵辰安最擅长的领域。 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厚度,四极闭环的运转稳定性,再加上那副经历过淬体灵雷反复锤炼的肉身—— 叶盛凌的手指在剑柄上收了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往洞府的方向走去。 三人回到洞府,各自进入修炼室,做最后的调息准备。 赵辰安盘膝坐在蒲团上,四极闭环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一圈又一圈,把所有灵力的运行轨道打磨到最圆融的状态。 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在丹田中沉淀,浓稠,凝练,质量远超同阶。 他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出一道极淡的灵力光芒,然后散去。 明天的考验不需要攻击性的武技。 纯粹的硬扛。 赵辰安闭上眼,灵力回旋的节奏逐渐放缓,进入深层调息的状态。 这一夜,洞府里安静得只剩下灵泉的水声。 —— 翌日,辰时。 外门考核区,通天之峰。 通天峰的考核场在外门的北侧山脊之上,一座独立的石台耸立在山脊的最高处。 石台的直径约莫三十丈,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阵法,每一条阵纹都泛着暗青色的光芒。 石台的正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 石柱的顶端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石,灵石内部有幽蓝色的光芒流转,那是通天峰道法的核心——镇压之源。 石台的边沿站满了人。 比第六考的时候更多。 赵辰安在前五考中连破纪录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外门。 第六考更是由墨玉卿亲自下场考核,这种待遇在混元宗的历史上也是头一遭。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从地域来的四极境弟子,到底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听说他前五考全是破纪录通过的?” “第六考更邪门,墨玉卿前辈亲自压制到同阶和他交手,一炷香没把他打下来。” “那是化龙境巅峰的高手压制境界啊,战斗经验和灵力运用精度完全不是同阶能比的,他居然能撑住?” “通天峰可不一样,这考的是纯粹的抗压能力,一座山的镇压之力,多少天骄在第一座就撑不住了。” “九倾仙子当年的八座山纪录,到现在一百二十年没人打破。” 议论声从石台边沿传过来,嗡嗡地在晨风里扩散。 赵辰安站在石台下方的候场区,左边是萧楚楚,右边是叶盛凌。 萧楚楚的手指在辰火匕首的柄上来回摩挲,嘴唇抿着,眼睛盯着石台上那根石柱,瞳孔里倒映着幽蓝色的灵光。 叶盛凌的呼吸平稳,无痕剑挂在腰间,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的状态沉静到了极点。 石台上方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 一道灵力波动从石台中央的石柱上扩散开来,带着金属碰撞的嗡鸣声。 傀儡金长老的身影出现在石柱旁边。 还是那副老者的外形,面容和善,衣着朴素,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但他的眼睛里转动着阵纹构成的光圈,金色的灵纹在瞳孔深处流转,扫视着石台下方的所有弟子。 “第七考,通天之峰。” 傀儡金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灵力传声精准到了极致。 “规则很简单——上台,站在阵法中央,承受镇压之力。” “一座山为一重,每重镇压之间有十息的间隔,让你们调整状态。” “承受一座山不倒,通过。承受越多,评价越高。” “膝盖触地、灵力崩散、主动认输,均视为结束。” 他的木杖在石台上点了一下,阵纹的光芒亮了一层。 “谁先来?” 石台下方沉默了几息。 一个身材壮硕的外门弟子率先走上去,四极境初期的灵力波动在周身流转,脚步沉稳。 他站在石柱前方的阵法中央,双脚踩在灵纹交汇的节点上。 傀儡金长老的木杖轻敲石柱。 第一座山的镇压落下来。 石台上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那个壮硕弟子的肩膀猛地往下沉了三寸。 膝盖弯曲,大腿的肌肉在衣料下面绷紧,青筋从脖颈上浮起来。 他的牙关咬紧,灵力在经脉里疯狂运转,勉强撑住了身形。 十息之后,镇压解除。 那个弟子的额头上全是汗,双腿微微发颤,但他站住了。 “一座山,通过。” 傀儡金长老平淡地宣布。 “继续?” 那弟子犹豫了两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再……再试一座。” 第二座山落下。 他的膝盖在三息之后触地,整个人被压得趴在了阵法上,灵力防御碎裂,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 “二山未过。最终成绩,一山。” 傀儡金长老挥了挥手,阵法的灵光把那个弟子从石台上托起来,送回候场区。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弟子们依次上台。 大多数人的成绩都在一座山到两座山之间徘徊,偶尔有扛住三座山的,引起一阵低声议论。 四极境后期的弟子,能扛住三座山已经算是根基极为扎实。 轮到萧楚楚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 赵辰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量力而行。” 萧楚楚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上石台。 她站在阵法中央,双脚踩稳,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第一座山落下。 萧楚楚的身体往下矮了两寸,牙齿咬住下唇,灵力在经脉里全速运转。 焚诀圣体的特殊体质让她的灵力带着一层淡淡的火属性光泽,在镇压之力的碾压下发出微弱的嘶响。 她撑住了。 十息间隔。 第二座山。 萧楚楚的膝盖弯曲了将近四十五度,脊背弓起,汗水从下巴上滴落,砸在石台的灵纹上,被阵法的热度蒸成一缕白雾。 她的嘴唇紧抿,整张脸涨得通红,灵力运转的声响从她体内传出来,密集而急促。 六息。七息。八息。九息。十息。 镇压解除。 萧楚楚的身体猛地弹直,双腿在发颤,但她还站着。 “两山。” 傀儡金长老的声音传过来。 “继续?” 萧楚楚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脸上的汗水混着几缕贴在额头上的碎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她咬了咬牙。 “不……不了。” 声音带着喘息的粗重。 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第三座山下来,她的灵力防御百分之百会碎,到时候不是膝盖触地那么简单,可能直接受内伤。 “两山通过。成绩优秀。” 傀儡金长老点了点头。 萧楚楚从石台上跑下来,整个人扑到赵辰安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重……第二座山的时候我觉得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赵辰安把辰火匕首递还给她,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瓶灵泉水。 “两座山,不错了。” 萧楚楚接过灵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歪着脑袋看向赵辰安。 “夫君你肯定不止两座山吧。” 赵辰安没回答,目光转向石台的方向。 叶盛凌已经走上去了。 她的步伐和平时一样沉稳,无痕剑留在了候场区,整个人空着手站在阵法中央。 第一座山落下。 叶盛凌的身形只是微微沉了一下,脊背挺直,双脚稳稳地钉在灵纹上,连膝盖都没有弯曲。 她的灵力运转极其凝练,天剑山的剑修功法赋予了她一种独特的灵力结构—— 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不是圆环形的,而是直线型的,一往无前,刚硬到了极点。 十息间隔。 第二座山。 叶盛凌的膝盖弯了十度左右,脖颈的筋络浮起来,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冷淡的眼睛直视着石柱顶端的灵石,目光和剑刃一样直。 十息,撑住。 间隔。 第三座山。 叶盛凌的身体终于出现了明显的下压,膝盖弯曲了将近三十度。 双脚在石台上磨出了两道浅痕。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灵力运转的节奏加快了一倍,经脉里传出低沉的嗡鸣。 六息。七息。 她的左膝微微一晃。 八息。 稳住了。 九息。十息。 镇压解除的瞬间,叶盛凌的身体晃了一下,右脚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三山。” 傀儡金长老的眼中,金色阵纹转了一圈。 “继续?” 叶盛凌沉默了两息。 她的灵力储备已经消耗了大半,第四座山的镇压会直接超出她当前修为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继续。” 三个字干脆利落。 “三山通过。成绩——极优。” 傀儡金长老的语气里多了一分肯定。 第172章 赵辰安操作,展示神力! 叶盛凌从石台上走下来,步伐依然稳定,但靠近赵辰安的时候。 她的右手无声地搭上了无痕剑的剑柄,指节泛白——这是她掩饰身体疲惫的习惯性动作。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递过去。 叶盛凌接过,没有说话,丹药入口,灵力缓缓回升。 石台下方的议论声又响起来。 “三座山!那个女剑修好强!” “四极境中期就能扛住三座山,这根基得多扎实?” “赵辰安的两个妻子都这么厉害,他自己会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赵辰安身上。 候场区安静了一瞬。 赵辰安把外袍的袖口往上推了两寸,露出手腕和小臂的一截皮肤。 淬体灵雷反复锤炼过的肌肉线条紧实,皮肤下面隐约可见灵力流转的微光。 他走上石台。 脚掌踩在灵纹上的那一刻,阵法的灵光从脚底蔓延上来,沿着鞋面攀升到脚踝的位置。 那种感觉微凉,带着阵法特有的金属质感。 傀儡金长老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瞳孔里的金色阵纹转了两圈。 “准备好了?” 赵辰安站在阵法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四极闭环的灵力自动进入全速运转状态,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在经脉中沉淀、压缩、凝实。 “来。” 一个字。 傀儡金长老的木杖敲在石柱上。 第一座山。 镇压之力从头顶灌下来,赵辰安的肩膀承受了瞬间的重压,衣料被气流压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膝盖没有弯。 脊背没有弓。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厚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 同样是四极境后期,他经脉中的灵力密度是普通弟子的数倍不止。 第一座山的镇压落在他身上,被灵力防御层层缓冲,传递到肉身的压力不足三成。 十息过去。 赵辰安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面色平静。 石台下方一片寂静。 第二座山。 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灵力回旋加速了一个档次,四极闭环的运转从常速切换到了中速,经脉里的灵力流转声变得清晰起来。 十息。 站得稳稳的。 第三座山。 赵辰安的膝盖弯了不到十度,脊背依然挺直。 叶盛凌在第三座山的时候已经弯了三十度了。 这就是灵力厚度的差距。 十息过去,镇压解除。 石台下方的议论声开始升高。 “三座山了,他看起来还很轻松?” “这灵力厚度也太离谱了吧……” 第四座山。 赵辰安的脚掌在石台上往下陷了一分,灵纹阵法的地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四极闭环切换到高速运转,灵力在经脉中翻涌,大道天衍经特有的灵力质感在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的膝盖弯了十五度左右。 额角渗出了第一层薄汗。 十息。 站住了。 第五座山。 压力陡然翻了一倍。 赵辰安的牙关咬紧,颧骨的线条在皮肤下面绷出棱角。 膝盖弯到了三十度,脊背微弓,肩膀上的衣料被镇压之力压得紧贴肌肉,布料的纹理被勒出清晰的褶皱。 他的双脚在石台上磨出了两道深痕,灵纹阵法的裂纹从脚下往外扩散了三尺。 五息。六息。七息。 他的左腿微微一颤。 八息。九息。 稳住。 十息。 镇压解除的瞬间,赵辰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的灵力翻搅了好几个来回才重新归于稳定。 “五座山。” 傀儡金长老的声音从石柱旁边传过来,语气里多了一丝异样。 石台下方已经炸开了锅。 “五座山!近几年最好的成绩也就五座山啊!” “他还要继续?” “看他的状态,灵力消耗了不少,但还没到极限……” 赵辰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甩在石台上。 他的右手攥了一下又松开,灵力在指尖流转,四极闭环的运转轨道依然圆融,没有出现任何紊乱的迹象。 还能扛。 第六座山。 这一次的镇压落下来的瞬间,赵辰安的脊背弓了下去。 膝盖弯到了四十五度,脚下的石台地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碎石从裂缝里被挤出来,弹到他的鞋面上。 他的经脉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嗡响,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在四极闭环中高速旋转。 灵力防御层一层接一层地叠加上去,每一层都在镇压之力的碾压下持续碎裂、重组、再碎裂、再重组。 额头的汗水沿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地面的裂缝里。 三息。四息。五息。 他的右膝猛地往下沉了两寸。 萧楚楚在石台下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六息。七息。 赵辰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再次拔高。 四极闭环从高速切换到了极速——这是他在墨玉卿讲道之后领悟的灵力运转极限模式。 八息。九息。十息。 镇压解除。 赵辰安的身体猛地弹直,双腿在发颤,但他站着。 “六座山。” 傀儡金长老的手指在木杖上敲了一下,瞳孔里的金色阵纹转速加快了。 石台下方的议论声已经不是“炸开了锅”能形容的了。 “六座山!四极境后期六座山!” “他疯了吧?还继续?” “看他那个状态,已经快到极限了——” “九倾仙子当年的纪录是八座,他不会真的想……” 赵辰安站在阵法中央,胸口的起伏剧烈了好几拍才缓下来。 灵力在经脉里翻搅,四极闭环的运转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紊乱,是灵力储备开始见底的前兆。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骨骼在镇压之力的反复碾压下发出隐约的酸痛,肌肉纤维被拉伸到了弹性的边沿。 第七座山。 傀儡金长老的木杖落下。 赵辰安的整个身体在镇压落下的那一刹那矮了半尺。 膝盖弯到了将近六十度,脊背弓成了一个沉重的弧度,双臂垂在身侧,手指几乎触到了膝盖的位置。 石台地面的裂纹从脚下炸开,碎石飞溅,灵纹阵法的光芒在裂缝中闪烁不定。 第173章 追平九倾仙子记录,挑战极限! 赵辰安的经脉里传出连续的嗡鸣,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在四极闭环中旋转的速度已经到了极致,每一圈灵力的运转都伴随着经脉壁的震颤。 一息。 他的牙齿咬得太紧,口腔里弥漫开铁锈的味道。 二息。 左膝往下沉了一寸,几乎要触到地面。 三息。 赵辰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大脑在极端压力下变得异常清醒。 灵力不够了,这是事实。四极境后期的灵力储备在承受七座山的镇压时已经见底,单靠灵力硬扛是扛不过去的。 但他的肉身还没到极限。 淬体灵雷锤炼过的筋骨,在灵力防御碎裂之后,可以用纯粹的肉身力量来承受最后那一层压力。 赵辰安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掐进裤腿的布料里,手臂的肌肉绷到了极致,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四息。 五息。 他的左膝离地面还有半寸。 六息。 不能跪。 七息。 八息。 牙齿咬得太紧,下颌的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九息。 左膝往上抬了一分。 十息。 镇压解除。 赵辰安的身体往前栽了半步,右脚踩在裂开的石台上才稳住身形。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深青色的衣料黏在脊背上,呼吸粗重到整个石台都能听见。 “七座山。” 傀儡金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那个老者面容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金色阵纹构成的瞳孔里,光芒转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石台下方已经没有人在说话了。 所有人都瞪着石台上那个弓着腰、浑身是汗的身影,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七座山。 四极境后期。 七座山。 萧楚楚的眼眶红了,两只手攥成拳头举在胸口,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叶盛凌的手指在无痕剑的剑柄上收紧,指节发白,目光死死地钉在赵辰安的身上。 赵辰安站在石台上,用了十几息的时间把呼吸调回来。 灵力在经脉里所剩无几,四极闭环的运转已经降到了最低速度,勉强维持着灵力不崩散。 他的目光抬起来,落在石柱顶端那枚灵石上。 幽蓝色的光芒在灵石内部流转,冷冽,沉重。 八座山是九倾仙子的纪录。 九座山——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那个弧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逞强,不是冲动,更接近于一种纯粹的、对自身极限的好奇。 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 “继续。” 傀儡金长老的金色瞳孔盯着他看了三息。 “你确定?” “确定。” 木杖落下。 第八座山的镇压倾泻而下。 赵辰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压到了膝盖几乎触地的姿态,整个人弯成了一个极端的角度。 双手撑在地面上,十根手指嵌进石台的裂缝里,指甲下面渗出了血丝。 灵力防御在第一息就碎裂了。 四极闭环的运转在第二息停滞了。 纯粹的肉身在承受八座山的重量。 他的脊椎在发出声响,每一节骨骼都在极限压力下嘎嘎作响。 手臂的肌肉纤维被拉伸到了撕裂的边沿,淬体灵雷锻造出来的筋骨韧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一息。 血丝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二息。 膝盖离地面只有一指的距离。 三息。 赵辰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低吼沉闷、嘶哑,从胸腔的深处被挤出来,带着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到一个点上的决绝。 他的膝盖往上抬了一寸。 四息。 五息。 那一寸的距离,他用了两息的时间来维持。 六息。 七息。 手指在石台的裂缝里抠得更深,血渍从指尖洇开,在灰白色的石面上留下十道暗红的痕迹。 八息。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九息。 额头的汗水混着血丝滴进眼睛里,灼痛感让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反而把意识从模糊的边沿拽了回来。 十息。 镇压解除。 赵辰安的双手从地面上松开,整个人往后倒了两步,脚后跟踩在石台边沿的位置才停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力枯竭后的虚脱感。 八座山。 追平纪录。 石台下方爆发出一阵嗡鸣声,那些议论已经不是窃窃私语了,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吸气声混在一起。 “追平了!他追平了九倾仙子的纪录!” “四极境后期追平仙台境巅峰当年的纪录——” “这不可能吧……” 傀儡金长老的目光落在赵辰安身上,金色阵纹的瞳孔转了好几圈。 他没有问“继续吗”。 因为赵辰安已经站直了身体。 他的衣衫上满是汗渍和石台碎屑,手指上的血还没干,嘴角那道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灵力的光芒,是某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第九座。” 赵辰安的声音沙哑,喉咙的声带在剧烈喘息中被磨得粗粝。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石台下方瞬间安静了。 连风声都停了一拍。 萧楚楚的手捂住了嘴巴,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砸在她攥着辰火匕首的手背上。 叶盛凌的呼吸停了半息,手指在无痕剑的剑柄上死死攥住,指甲嵌进了剑柄的缠绳里。 傀儡金长老看着赵辰安,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木杖抬起来。 “好。” 木杖落下。 第九座山。 天地之力从石柱顶端的灵石中倾泻而出,镇压之力的浓度和密度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级。 赵辰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压得双膝几乎触地——膝盖离石台地面不到半指的距离。 双手撑在身前的地面上,十根手指上的血在石台上洇开,连成了两片暗红色的痕迹。 脊椎发出了连续的嘎嘎声响,淬体灵雷锻造的骨骼在第九座山的压力下到达了承受的临界点。 他的视线完全模糊了,眼前只剩下石台地面的裂纹和自己手指上的血。 但膝盖没有触地。 一息。 肌肉纤维在极限压力下开始撕裂,微小的伤口在手臂和大腿上同时出现,血丝从衣料的缝隙里渗出来。 二息。 赵辰安的牙齿咬住了嘴唇内侧的肉,铁锈味充满了整个口腔。疼痛让他的意识保持着最后一线清明。 三息。 膝盖往下沉了一毫。 第174章 打破纪录,万众期待! 四息。 腹腔深处,丹田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流。 那是灵力储备见底之后,经脉壁上残存的灵力碎片被四极闭环的惯性裹挟着,汇聚到一起,形成的最后一股力量。 极其微弱。 但够用了。 赵辰安把那股灵力从丹田里调出来,灌入四肢百骸,灵力碎片沿着四极闭环的轨道在身体里走了最后一圈。 五息。 膝盖上抬了半毫。 六息…… 他的整个身体在发抖,那种抖动从骨骼深处传出来,经过肌肉、皮肤,扩散到衣料的边沿,肉眼可见。 九息。 赵辰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那声音已经不成字了,是身体在极限状态下本能发出的声响。 十息。 镇压解除。 赵辰安的双手从地面上滑开,整个人往侧面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砸在石台上,背部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安静到极致的考核场里传了出去。 但他的膝盖—— 从始至终没有触地。 傀儡金长老站在石柱旁边,手里的木杖在空中悬了好几息才落回地面。 他的金色瞳孔里,阵纹的转速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个固定的频率上。 “九座山。” 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声音不大,但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通天之峰第七考——” “通过。” “纪录——刷新。” 石台下方沉默了三息。 然后爆发了。 声浪从人群中冲起来,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山脊上来回碰撞。 “九座山!他扛了九座山!” “打破了九倾仙子一百二十年的纪录!” “四极境后期!四极境后期啊!这到底什么怪物?!” “他之前是扛不住倒下的吗——不对,他没有跪,他是自己倒的!” “膝盖没触地……九座山,膝盖没触地……” 萧楚楚已经冲上了石台。 她跑到赵辰安身边,蹲下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眼泪啪啪地往下掉,砸在他脸上。 “夫君!你没事吧?!夫君!” 赵辰安躺在石台上,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视线里是萧楚楚那张哭花了的脸和头顶那片刺眼的天光。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萧楚楚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力道不重,但赵辰安还是咧了一下嘴——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你吓死我了!” 叶盛凌走上石台,脚步稳定,面色平静。 但她蹲下来的时候,递过来的那枚恢复丹药被她捏在指尖,指节上细微的颤抖出卖了她的内心。 赵辰安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扩散,枯竭的灵力储备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升。 他在石台上躺了片刻,然后撑着地面坐起来。 傀儡金长老走到他面前,木杖点在地上,金色的瞳孔从上往下看着他。 “外门弟子赵辰安,第七考通天之峰,九山纪录,通过。” 赵辰安抬起头。 “就这样?” 傀儡金长老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在傀儡的面容上显得有些违和。 他的左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掌心里托着一团东西。 赵辰安的目光落过去。 一团土。 灰褐色的,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和山路边随手抓一把的泥土没有任何区别。 赵辰安愣了一下。 “这是……” 傀儡金长老把那团土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收好它。” “未来……有大用。” 赵辰安接过那团土,指腹在表面按了按。触感粗粝,干燥,温度和普通泥土无异。 灵力探入,什么反馈都没有。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傀儡金长老没有多做解释,木杖在石台上敲了一下,转身走回石柱旁边,金色阵纹的瞳孔恢复了常规的转速。 赵辰安把那团土放进储物戒指里,多看了傀儡金长老一眼。 这位金长老从来不多说话,但作为宗门奖励的东西,肯定不是随便给的。 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萧楚楚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了看赵辰安收起来的方向。 “金长老给你什么了?” “一团土。” “……土?” 萧楚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奖励一团土?” 赵辰安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和灰尘,从石台上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但已经能站稳了。 “金长老说未来有大用。” 萧楚楚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终撇了撇嘴。 “好吧,反正金长老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三人从石台上走下来。 经过候场区的时候,周围的弟子们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所有人看赵辰安的眼神都变了。 前五考破纪录是天赋,第六考抗住墨玉卿同阶考核是实力,第七考扛住九座山——这已经不是天赋或者实力能解释的东西了。 那是纯粹的意志。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已经不是质疑或者惊讶了,是一种带着敬畏的低声交谈。 “第八考万狱之火……他还能继续破纪录吗?” “万狱之火考的是对火焰道法的亲和和忍耐,和通天之峰完全不同,那是另一个维度的考验。” “但你看他前七考的表现……谁敢说他不行?” “倒是他那个妻子,焚诀圣体的那个,万狱之火可能更适合她吧?” 赵辰安走在山路上,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在他汗湿的衣衫上,凉意渗进皮肤里。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骨骼的关节在迈步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但他的脚步没有慢。 九座山。 他扛住了。 储物戒指里,那团不起眼的灰褐色泥土安静地待在角落。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但傀儡金长老的那句“未来有大用”,落在赵辰安的脑子里,沉甸甸的。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傍晚的云层在头顶缓缓移动,山风把他们离开的方向上残存的灵力波动一点一点吹散。 石台上,傀儡金长老独自站在石柱旁边,金色阵纹的瞳孔注视着那三个远去的背影。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说了一句没有人听到的话。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石柱顶端那枚幽蓝色的灵石,木杖轻轻敲了一下。 灵石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归于沉寂。 第175章 墨玉卿归来,第九考开启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赵辰安的日子被修炼填满了每一个缝隙。 第七考结束之后,他用了整整半个月恢复九座山镇压留下的暗伤,筋骨的酸痛一直持续到第三周才彻底消退。 萧楚楚在这段时间里把焚诀圣体的运用练得更加纯熟。 叶盛凌的剑则更沉了,无痕剑出鞘的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将近三成。 清晨。 外门考核区北侧,万狱炎的考核场。 和通天之峰的石台不同,万狱炎的考核场设在一处地底洞窟之中。 入口是一道三丈高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万狱”两个古字,笔画的沟壑里残留着暗红色的灵纹光芒。 石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来的热浪扑在脸上,皮肤表层的水分在一息之内被蒸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干涩,辛辣,吸进鼻腔的时候喉咙发紧。 赵辰安站在石门前,衣领往上拉了拉。 三个月没有新的考核通知,所有通过第七考的弟子都在等第八考的开启。 今天一早,外门布告栏上贴出了通知—— 第八考:万狱之火,辰时开启。 通过第七考的弟子还剩二十九人,全部聚集在石门外的空地上。 萧楚楚站在赵辰安左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仰着,盯着石门上那两个字看。 她的瞳孔里映着暗红色的灵纹光芒,嘴唇微微翘起来。 火。 这是她的主场。 叶盛凌站在右边,无痕剑挂在腰间,手臂垂在身侧。 她的眉心拧着一个极浅的褶,目光从石门内透出的热浪上掠过,指尖在剑柄上点了两下。 火属性的考验,对剑修而言并不友好。 天剑山的功法走的是纯粹的锋锐路线,灵力结构刚硬,对火焰道法的亲和力几乎为零。 傀儡金长老的身影出现在石门旁边。 还是那副老者模样,木杖拄在地上,金色阵纹的瞳孔扫过在场所有弟子。 “第八考,万狱之火。”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灵力传声让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规则比前面几考简单——进入万狱炎幻境,承受心火焚身之苦。一炷香为通过线,坚持不住可以随时退出。” “坚持越久,评价越高。” 他的木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当代纪录——一个时辰外加半炷香,由宗主大人于数百年前创下。”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石门外的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数百年无人打破的纪录。 宗主的纪录。 萧楚楚的手指在背后攥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半分。 赵辰安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萧楚楚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别拍了”,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傀儡金长老的目光在赵辰安三人身上停了两息,瞳孔里的金色阵纹转了一圈。 “依次进入。” —— 石门外的山道上方,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落在一棵古松的枝头。 墨玉卿的脚尖点在松枝上,法衣的裙摆在山风中轻轻拂动。 她是半个时辰前回到混元宗的。 东胜神州新生代大比的最后一场,三天前才结束。 前十。 一百零八上宗、三千六百旁门、无数皇朝天朝的年轻天骄,她从中杀进了前十。 这个成绩放在混元宗的历史上也算得上耀眼,足以让青竹峰在整个宗门面前扬眉吐气。 但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见师尊,不是去宗主殿复命。 她来了外门考核区。 墨玉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在布料上来回按了两下。 视线越过松枝间的缝隙,落在石门前的人群中。 赵辰安站在石门正前方,身形挺拔,衣着整洁,面色比三个月前更沉稳了一些。 三个月。 九十天。 两千一百六十个时辰。 她在大比的赛场上,面对过七个化龙境的对手,承受过三次差点致命的攻击,用众生林的道法碾压了所有挑战者。 每一场战斗结束之后的夜晚,她躺在临时洞府的蒲团上,闭着眼。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萧楚楚的脸。 是赵辰安的。 是他在密林里和她交手时,手指扣住她手腕的那一下。 是她腕骨下方那个跳得失控的脉搏。 是她转身离开时,他在身后说的那句“仙子师尊保重”。 墨玉卿的牙齿咬住了下唇。 三个月,她想得很清楚了。 道心动摇,不是因为定力不够。 是因为那个人确实走进来了。 挡不住,压不住,绕不开。 再这么拖下去,不用等敌人来打她,她的道心自己就会碎成齑粉。 与其在纠结中溃败,不如正面去直视它。 等这场考核结束。 她要找赵辰安,当面说清楚。 墨玉卿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下方的石门里透出的热浪扑到松枝上,松针的尖端微微卷曲。 她的目光追着那道深青色的身影,看着他走向石门。 —— 万狱炎幻境的入口在石门之后的甬道尽头。 甬道两壁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火属性灵石,暗红色的光芒从石壁的缝隙里渗出来,温度随着深入而攀升。 走到甬道尽头的时候,赵辰安的衣领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层。 这还没进入幻境,只是甬道本身的温度就已经高到了这个程度。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灵光构成的薄幕,幽红色,半透明,表面有火焰形态的灵纹在不断流转。 赵辰安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迈步走了进去。 灵光薄幕合拢的瞬间,整个世界变了。 脚下是龟裂的焦土,裂缝里涌动着岩浆的暗红色光芒。 天空是灰黑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片连绵不绝的火海悬在穹顶之上,往下倾泻着无穷无尽的热量。 万狱炎的幻境。 第一息,灼热感从脚底板蔓延上来,穿过鞋底,侵入皮肤。 不是普通的热。 是一种从外而内、从皮肉渗透到骨髓的焚烧感。 赵辰安的灵力自动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防御。 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厚度让这层防御比同阶修行者厚出数倍,但万狱炎的火焰不走寻常路——它不只烧肉身,更烧心神。 第三十息的时候,赵辰安的太阳穴开始跳。 脑海深处,一股灼热的气流在冲撞他的精神防线,试图在意识的缝隙里点燃某种东西。 心火。 万狱炎考验的核心不是皮肉之苦,是心火焚身。 过往的执念、压抑的情绪、深埋的恐惧——所有被理智压制在意识底层的东西,都会被万狱炎的火焰点燃,从内部焚烧修行者的道心。 赵辰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闭上眼。 第176章 万狱炎!道心明悟! 外面。 弟子们依次进入万狱炎幻境,石门外的空地上只剩下候场的弟子和观战的人群。 第一个退出来的弟子在半炷香的时候被灵光薄幕弹了出来,整个人瘫在甬道口,浑身冒着白色的蒸汽,眼神涣散,嘴唇干裂。 “不……不行了……” 他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后续退出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大多数人的成绩集中在半炷香到一炷香之间。 坚持过一炷香的,不到十个人。 叶盛凌在半个时辰的时候走出了石门。 她的步伐依然稳定,但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法衣的肩头被汗水浸透了两片深色的痕迹。 无痕剑挂在腰间,剑鞘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热气。 墨玉卿在松枝上看着叶盛凌走出石门,微微点了一下头。 半个时辰,对一个火属性亲和力极低的剑修而言,已经是非常出色的成绩了。 石门外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半个时辰,那个女剑修好强,剑修扛火焰考验居然能撑这么久。” “赵辰安和他那个焚诀圣体的妻子还没出来。” “焚诀圣体在万狱炎里面肯定是占便宜的,天生就亲和火焰嘛。” “赵辰安呢?他又没有火属性体质,靠什么扛?” 时间在一息一息地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当时间走到一个时辰的时候,石门外的气氛变了。 宗主的纪录是一个时辰外加半炷香。 赵辰安和萧楚楚还在里面。 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开的,内门的方向陆续有灵力波动飘过来——那是内门长老们派遣分身前来观看的动静。 一道又一道的分身落在石门外围的山石上、树冠上、崖壁上,目光穿过人群,盯着石门的方向。 长老分身增加到了五个。 墨玉卿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一个时辰外加一炷香。 破纪录了。 没有人退出来。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嗡嗡的,在山风里扩散成一片密集的低语。 “过了!超过宗主的纪录了!” “他们两个都没出来?” “萧楚楚有焚诀圣体可以理解,赵辰安怎么也——” 一个时辰外加两炷香。 三炷香。 当时间推进到一个半时辰的时候,石门里传出一阵灵光波动。 幽红色的薄幕闪烁了几下,一个身影从甬道深处走了出来。 萧楚楚。 她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缝间还残留着一缕淡绿色的火焰光芒——那是青莲烈火的余韵。 她的脸色潮红,嘴唇干裂,眼眶泛着热气蒸出来的红。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走出石门的那一刻,她的双腿软了一下,身体往前栽,右手撑在石门的门框上才稳住。 “一个半时辰。” 傀儡金长老的声音从石门旁边传过来,金色阵纹的瞳孔里光芒转动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异常的频率。 “打破纪录。” 石门外爆发了一阵哗然。 叶盛凌走上前,把萧楚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住她的腰。 萧楚楚靠在叶盛凌身上,胸口的起伏剧烈得肋骨的轮廓都在衣料下面一起一伏。 “夫君……还在里面……” 她的声音沙哑,喉咙的声带被万狱炎的灼热烤得干涩。 叶盛凌的目光从石门的方向扫过,手指在萧楚楚的手臂上收了一下。 “他会出来的。” 三个字,平静,笃定。 萧楚楚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叶盛凌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 万狱炎幻境之中。 赵辰安盘膝坐在焦土上。 四周的火海在他周身三尺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环形的灼烧区域,温度高到连灵力防御都在持续消融。 但他的灵力防御层不是在硬扛。 他在用。 储物戒指里的不灭鬼火在他进入幻境的第一炷香就被调动了出来。 幽蓝色的火焰缠绕在他的灵力防御层表面,和万狱炎的红色火焰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冲。 不灭鬼火的特性——不灭。 任何外来的火焰在接触到不灭鬼火的时候,不是被吞噬,就是被弹开。 万狱炎的外层火焰被不灭鬼火抵消了大半,但心火的侵蚀依然在持续。 赵辰安的脑海里翻涌着各种画面—— 大周皇城里那些年不能修炼的日子,被人背后嘲笑的目光,第一次开辟苦海时的喜悦,还有乌兰雪远在地域的身影,女儿赵澜玉软软的手掌。 万狱炎把他意识深处的每一根弦都拨了一遍。 每一根弦被拨动的时候,就有一团心火在胸腔里燃起来。 赵辰安的牙关咬紧。 他没有去压制那些心火,而是放任它们在胸腔里燃烧。 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不灭鬼火在体表和万狱炎对冲,心火在胸腔里翻搅—— 三重火焰同时存在于他的身体内外,形成了一种极端的平衡。 烧。 让它烧。 烧不死他。 时间在这种灼烧中一息一息地过去。 赵辰安的意识从模糊到清醒,从清醒到模糊,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次意识模糊的间隙,他的手指就会在膝盖上掐一下,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疼痛把意识从边沿拽回来。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他知道萧楚楚退出了——幻境中有一种微弱的灵力波动反馈,每有一人退出,幻境的火焰密度就会相应调整。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万狱炎的火焰开始集中。 所有的热量、所有的心火侵蚀,全部压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赵辰安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的衣衫在高温中已经干透了,又被汗水浸湿,又被烤干,反反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衣料的边沿出现了焦黄的痕迹,袖口的位置甚至有几缕布纤维在冒烟。 不灭鬼火在体表的对冲消耗了他一部分灵力,但大道天衍经的灵力厚度足以支撑这种消耗。 真正折磨他的是心火。 万狱炎在一个半时辰之后的心火侵蚀强度翻了一倍。 赵辰安的脑海里开始出现更深层的画面——不是记忆,是恐惧。 妻子们受伤的画面。 孩子们孤独长大的画面。 自己力量不够,保护不了任何人的画面。 这些画面被万狱炎的火焰放大了十倍,在他的意识里反复播放,每播放一次,胸腔里的心火就猛烈地跳一次。 赵辰安的双手在膝盖上攥紧,指节发白。 他没有闭眼。 焦土上的裂缝里涌动的岩浆映在他的瞳孔里,幽红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底跳动。 然后他笑了。 嘴角扯开一个弧度,嘴唇干裂的皮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血丝渗出来,瞬间被高温蒸干。 怕什么? 怕保护不了她们? 那就变强到能保护得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生根的瞬间,胸腔里的心火剧烈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衰减。 不是被压制的衰减,是被消化的衰减。 万狱炎的心火侵蚀遇到了一颗比它更炽热的道心,烧不动了。 赵辰安的呼吸节奏重新归于平稳。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四极闭环的运转从高速降回了中速。 不灭鬼火在体表的对冲效率也稳定了下来。 第177章 赵辰安,我有话跟你说! 外面。 一个时辰四十五分。 一个时辰五十分。 一个时辰五十五分。 两个时辰。 石门外的空地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内门长老的分身们站在外围,没有一个人说话。 傀儡金长老站在石门旁边,木杖的尖端在地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金色阵纹的瞳孔转了又转,光芒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萧楚楚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从叶盛凌的肩膀上直起身来,两只手攥成拳头举在胸口,指甲嵌进掌心里,目光死死地钉在石门上。 叶盛凌的手搭在无痕剑的剑柄上,指节泛白。 松枝上,墨玉卿的身体微微前倾,脚尖在松枝上的力度让整根枝条都弯了下去。 两个时辰零一炷香。 石门里传出脚步声。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一个身影从甬道深处走出来。 赵辰安。 他的衣衫大半焦黄,袖口和下摆被烧出了好几个不规则的破洞。 头发散了,汗水和灰烬混在一起,黏在额头和脸颊上。 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死皮,嘴角那道被扯开的口子还留着暗红色的血痂。 但他的脚步是稳的。 脊背是直的。 走出石门的时候,他甚至还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甩在地上,嘴角那个弧度和进去之前没有区别。 石门外的空地上沉默了三息。 然后声浪炸开。 不是议论声,是纯粹的惊呼。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还能自己走出来?!” “他看起来……好像还没到极限?” “这……这什么妖孽……” 傀儡金长老的木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声浪被压了下去。 金色阵纹的瞳孔盯着赵辰安看了五息。 “第八考,万狱之火——通过。” “纪录——刷新。” “两个时辰,为万狱炎幻境有史以来最高纪录。” 赵辰安站在石门前,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两声脆响。 萧楚楚冲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夫君!!”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埋在他的胸口,鼻涕眼泪全蹭在了他那件已经半焦的衣衫上。 赵辰安的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揉了两下。 “行了行了,别哭了,衣服都快没了你还蹭。” 萧楚楚在他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叶盛凌走过来,递上恢复灵力的丹药和一瓶灵泉水。 赵辰安接过丹药塞进嘴里,灵泉水灌了半瓶,剩下半瓶浇在脑袋上。 凉意从头顶渗到脚底,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傀儡金长老走到三人面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萧楚楚身上。 左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掌心托着一卷金色的玉简。 “外门弟子萧楚楚,万狱之火第八考,一个半时辰,打破纪录。” “奖励——天品火属性武技一部。” 玉简里流转着火红色的灵纹,灵力波动浓烈,散发出烫手的温度。 萧楚楚从赵辰安怀里抬起脑袋,眼睛瞬间亮了,双手接过玉简。 指尖碰到灵纹的时候,焚诀圣体的体质自动产生了共鸣,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火属性灵光。 “谢谢金长老!” 傀儡金长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赵辰安。 他的瞳孔里金色阵纹转了三圈,转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圈都带着某种审视。 “外门弟子赵辰安。” “万狱之火第八考,两个时辰,历史最高纪录。” 他的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掌心空着——没有玉简,没有法器,什么都没有。 赵辰安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傀儡金长老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奖励——混元五法第三法,万狱炎,修炼资格。” 石门外的空地上瞬间安静了。 混元五法。 混元宗立宗之本,五部镇宗道法。 每一部都是整个混元宗最核心、最顶级的传承,只有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才有机会接触。 赵辰安还是外门弟子。 他甚至还没通过第九考。 傀儡金长老的下一句话解释了这个矛盾。 “但有一个前提。” 他的木杖在赵辰安面前点了一下。 “完成第九考,进入内门。届时无论你拜入哪一峰,都可以直接修炼万狱炎。”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傀儡金长老的嘴角也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在傀儡的面容上显得有些僵硬,但确实是往上扬的。 他转过身,木杖敲在石门的门框上,阵法的灵光缓缓收拢,万狱炎幻境的入口关闭。 石门外的议论声重新涌起来,比之前更加密集。 内门长老的分身们开始陆续散去,灵力波动在空气中此起彼伏。 “混元五法的修炼资格……外门弟子拿到混元五法的修炼资格……” “通天峰的九座山纪录,万狱炎的两个时辰纪录,加上前面五考的全部破纪录——” “第九考他要是再过了,内门为了抢人怕是要打起来。” 赵辰安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搂着萧楚楚的肩膀,叶盛凌跟在旁边,三人沿着山路往外门居住区的方向走。 傍晚的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灵泉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吹在他半焦的衣衫上。 浑身的灼烧感在丹药的灵力浸润下缓缓消退,经脉里的灵力储备也在慢慢回升。 走到洞府外面的石径上时,赵辰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洞府的门关着。 门口的石阶上,一个月白色法衣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那里。 长发束在脑后,青玉簪在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面容清冷,眉目精致,嘴唇抿成一条极淡的线。 墨玉卿。 萧楚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师尊!你回来了!!” 她从赵辰安的胳膊下面钻出来,撒腿就往前跑。 整个人扑到墨玉卿面前,两只手抓住她的袖口,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师尊你瘦了!大比累不累?有没有受伤?前十名好厉害啊!” 墨玉卿低头看着抓住她袖口的萧楚楚,嘴角动了一下。 她的手抬起来,在萧楚楚的头顶拍了两下。 “没受伤。” 萧楚楚嘿嘿笑了两声,整个人挂在她的手臂上,三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墨玉卿的目光越过萧楚楚的头顶,落在几步之外的赵辰安身上。 他站在石径上,衣衫半焦,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灰烬和汗渍。 嘴角那道干裂的口子还没愈合,暗红色的血痂在暮光里清晰可见。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两道视线在暮色中撞了一下。 墨玉卿的睫毛颤了半拍。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手指在袖口里收紧。 “赵辰安。” “仙子师尊。” 墨玉卿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萧楚楚身上。 “楚楚,你先回洞府休息。” “盛凌也是。” 萧楚楚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看了看师尊的表情,又回头看了看赵辰安。 她的嘴巴张了张。 “师尊你——” “我有些事情,想和赵辰安单独聊聊。” 墨玉卿的声音平稳,语气和平时交代修炼事务的时候没有区别。 但萧楚楚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师尊说“赵辰安”三个字的时候,声调比平时低了半分。 她的嘴巴合上了。 “哦。” 萧楚楚松开墨玉卿的袖口,转身走到赵辰安面前,踮着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赵辰安弹了她额头一下。 萧楚楚缩着脖子跑进洞府,叶盛凌跟在后面,门在她们身后合上。 石径上只剩下两个人。 暮光从山脊的方向斜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径旁边的灌木丛上。 墨玉卿转过身,裙摆在石阶上画了一道弧线。 “跟我来。” 她的脚步沿着石径往侧面的一条小道走去,月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移动,裙摆拂过路边的草叶,沙沙地响。 赵辰安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山间小道上交替响着,一前一后,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绕过一块生满青苔的巨石。 前面是一处僻静的崖台,三面环山,面向西方的天际线。 暮色在天边铺开,橘红色和灰蓝色在云层的边沿交融,远处的峰影隐没在渐浓的暮色里。 墨玉卿在崖台的边沿停下脚步。 山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月白色的法衣在暮光中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 她没有转身。 背对着赵辰安站了三息。 然后她转过来。 暮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出她的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 她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那层清冷的面具还在,但面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涌到了眼睛里,涌到了抿紧的嘴唇上。 赵辰安站在崖台上,衣衫半焦,灰头土脸,和面前这个月白法衣一尘不染的仙子形成了一种荒谬的对比。 他看着墨玉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暮光的倒影,有山风吹起来的水汽,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墨玉卿的嘴唇张开了一线。 “赵辰安。” “嗯。” 山风在两个人之间穿过,带起崖台边沿的碎石屑,打着旋往崖底落下去。 墨玉卿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她吸了一口气。 “我有话跟你说。” 第178章 墨玉卿的表白,吻我! 山风从崖底漫上来,把墨玉卿散落在耳边的几缕发丝吹开。 她的眼睛直视着赵辰安。 暮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太清晰,眉骨的棱角,鼻梁的弧度,眼底那一片按压了三个月的什么。 她张口。 “你可能是我的情劫。”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抖,平稳得出奇。 但说完之后,她的牙关收了一下,很快松开,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辰安没有动。 他站在离她三步的距离,衣衫半焦,手指上的血痂还没褪干净,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绕开,也没有回避。 “我在大比的三个月里想清楚了。” 墨玉卿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袖料被指节顶出了几道细痕。 “修行之人,情劫若不斩,道心便会有裂缝。” “但。” 她的语气在这个字上顿了一下。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无论是为了楚楚,还是为了混元宗的规矩,都不行。” 停了两息。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亲口告诉你。” “然后,把它关上。” 山风把她月白色裙摆的边沿吹起来,在暮色里展开又落下。 崖台上没有声音了,只有崖底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在草木间穿行。 —— 主峰某处。 水镜里的画面清晰得很,崖台的一草一木都看得分明。 宗主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指捏着法诀,金色灵纹在指尖流转,把水镜的灵力维持在最稳定的频率上。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镜面。 然后他听到了墨玉卿的话。 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水镜的灵力波动了半拍——是他走神了一息。 宗主的嘴角抽了抽。 他实在忍不住,从蒲团上弹起来,在洞府里转了一个圈,又重新坐回去。 混元宗的名誉。 他费尽心思帮这两个人推波助澜! 结果她在这里操心宗门名誉? 宗主把法诀掐得更紧,法力在指尖嗡的一声响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水镜里赵辰安那张灰头土脸还沾着血痂的脸上。 二代宗主留下的祖训在他心中反复响起! 后人务必重视归元大道体修士,务必为其安排姻缘。 混元宗守着这道祖训守了上万年,一直等到赵辰安出现,等到归元大道体的感应在玉牒上亮了那一下—— 结果当事人,在这里和他谈宗门名誉? 宗主在洞府里又站起来,转了半圈,在窗边停住脚步,低着头。 手背在身后,嘴巴开开合合,没发出声音,是在跟自己说话。 “二代先祖,您当年留下这道祖训,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您给的提示就这么少,一个归元大道体,一句务必重视,后人能怎么办。” 他重新走回蒲团,坐下,手指重新捏起法诀,把水镜稳住。 —— 崖台上的风停了一瞬。 赵辰安站在原地,把墨玉卿说的每个字都听完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 暮光把他脸上的阴影拉长,焦黄的衣衫边沿在山风里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扯开了一个弧度。 不是讶异,也不是手足无措,是一种很平和的、很自然的弧度。 “仙子师尊。” “大可不必如此。” 墨玉卿的睫毛颤了一下。 赵辰安的声音沙哑,那是万狱炎烤了两个时辰留下的痕迹,但每个字的重量都很稳。 “若弟子真是仙子师尊的情劫,” 他的视线直落在墨玉卿脸上,没有回避任何一处细节。 “楚楚不会阻拦仙子师尊渡劫的。” 这话落下,墨玉卿手指在袖口里松开了一分。 但赵辰安的话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半分。 “不过,考虑到外界的影响——” “私下里,弟子愿意与仙子师尊以道侣之名相处。” 空气安静了两息。 墨玉卿的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三息。 然后她的眉头,极其缓慢地拧了起来。 道侣。 私下里。 她把这两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私下里的道侣。 她成了什么? 她成了自己弟子感情关系里的另一个人? 还是那种私下里的? 墨玉卿的嘴唇抿成一条极薄的线,指节在袖口里泛了白。 “不行。”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调平,但硬。 她转过身。 裙摆随着动作旋出一道弧线,月白色的布料拂过崖台边沿的草叶。 一步。 她的鞋底踩在石径上,细碎的砂砾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两步。 月白色的身影朝着山道的方向移动,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像个已经下定的决定。 然后——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乱了。 不是那种缓慢蔓延的乱,是突然的,一瞬间的,从肋骨深处往上撞,把所有压制住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 脚步在第三步上停住了。 墨玉卿的睫毛颤了一下,眼前的山道出现了一层薄薄的虚影。 她修行这么多年,化龙境巅峰的修为,就算对手的灵力从正面压来,她的心跳也不会乱成这样。 她的手指抬起来,压在左侧胸口,掌心隔着法衣的布料,触到了不对劲的震动。 —— 主峰。 水镜里的墨玉卿刚迈出第一步。 宗主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水镜的灵力都没来得及波动—— 右手的法诀从维持水镜的节奏里悄悄抽出一丝,捏成另一个印记,极轻,极稳,落下去的时候,连一丝灵力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红尘姻缘大阵。 这是他数百年修行里,少数几个亲手推演过的阵法之一。 仙人以上的修为运转起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赵辰安察觉不到,墨玉卿也察觉不到。 宗主把法诀重新归位,手指稳稳地架在水镜的灵力上,眼睛盯着镜面,嘴角的弧度沉稳,端庄。 “二代先祖,这一步,弟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再多,真就过分了!” —— 崖台上的山风停了。 不是真的停,是所有声音忽然退到了很远的地方,风声、草叶的摩擦声、崖底的回响,全部变得遥远。 墨玉卿的手指从胸口放下来。 她转过身。 赵辰安还站在原处,离她三步的距离,衣衫半焦,头发散乱,暮光把他的侧脸照出了清晰的轮廓。 他的眼睛没有对准她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雾,瞳孔的焦距散了,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崖台边沿的某处虚空里。 然后他动了。 一步。 两步。 朝她的方向走过来,脚步没有平时的稳,但也没有踉跄,一步一步,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牵着他的方向。 墨玉卿的脚踩在石径上,没有再往后退。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在法衣的裙摆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赵辰安走到了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嘴角那道干裂口子上的血痂,近到他身上混着汗气和灰烬的气息清晰可辨。 他的手抬起来。 指节在万狱炎里磨出的粗粝触感,落在她的肩膀上。 墨玉卿的肩膀在那一刹那绷紧了。 然后,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赵辰安的手把她的肩膀带着,往前拉了一寸。 她的额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月白色的法衣和半焦的深青色衣衫贴在了一起。 她的眼睛闭上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但最后那一寸距离消失的时候,嘴唇碰到嘴唇的触感,是真实的,不是幻境。 是崖台上的暮光,是山风,是她三个月来压在道心深处的那根弦,在这一刻,断了。 第179章 萧楚楚的心思,我愿意! 洞府里的灯亮着。 萧楚楚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那卷天品火属性玉简,但视线没有落在玉简上,从窗格的缝隙里往外飘。 叶盛凌坐在她对面,无痕剑横放在膝盖上,手指从剑鞘上缓缓划过。 “你师尊和夫君,” 叶盛凌的声音平,语调没什么起伏。 “可能有些话要说。” 萧楚楚“嗯”了一声。 “不好奇吗?” 叶盛凌的手指在剑鞘上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萧楚楚。 萧楚楚把玉简放到旁边,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不好奇。”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平时那种跳脱的劲儿。 “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叶盛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萧楚楚的嘴角扯了扯,眼睛依然往窗外飘。 “上次喝仙人醉的那回,我们都迷糊的时候。” “我瞥见师尊——” 她停了一拍。 “亲了夫君。” 洞府里安静了两息。 叶盛凌放在剑鞘上的手指停住了,没有动。 萧楚楚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然后我就装晕了。” 叶盛凌沉默了三息。 “你知道,但没有说。” “嗯。” 萧楚楚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眼睛里的光平静,有一种和她平时那张天真的脸不太相符的东西。 “我们的根终究在大周王朝,而那里怎么有修士界什么一夫一妻的规矩。” “而且,夫君这个人——”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背后有很多秘密。” “这些秘密和他的姻缘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 “但若霜姐姐似乎是有所猜测。” 叶盛凌的视线从萧楚楚脸上收回来,落在窗格外那片渐深的暮色上。 “柳若霜?” “对。” 萧楚楚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一种藏了许久的东西。 “我们出发之前,若霜姐姐单独拉着我说话。” “她说,楚楚,到了混元宗,你替我盯着夫君的姻缘。” “若有任何苗头,” “给他留空间,给他留机会。” “这事,关系着夫君的一个秘密。” 萧楚楚停了一下。 “若霜姐姐没说是什么秘密。” “但她说得很认真。” 叶盛凌在蒲团上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指节压在无痕剑的剑鞘上。 “她怎么判断出来的。” 这不是疑问句。 萧楚楚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但若霜姐姐向来是那几个人里最通透的。” “她开口的时候,我就信了。” 洞府里的灯芯跳了一下,光线在白壁上晃了一晃。 叶盛凌没有再说话,把视线从窗格外收回来,重新落在膝盖上的无痕剑上。 半晌。 “你,” 她的声音低了一分。 “不委屈?” 萧楚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很真实的,从眼角往下漾开。 “委屈什么。” “何况又不是外人,她是师尊啊。” “我见过世上那么多人里,师尊是我最尊敬的那个。” “若是她和夫君之间真的有什么……” 她把手里的玉简重新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声音落得很平。 “我不拦。” “而且。” 嘴角往上扯了一点。 “你看师尊那个样子,哪里是会受欺负的人。” “要操心的,是夫君。” 叶盛凌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出现在她一向冷淡的脸上,有点不太习惯,但确实是往上扬的。 “原来如此。” 她把无痕剑从膝盖上拿开,竖着搭在蒲团旁边的剑架上。 “在大周王朝的时候,你看起来什么都听夫君的。” “没想到。” 萧楚楚把脑袋从玉简上抬起来,歪了歪,眼睛里的光带着一点得意。 “那当然。” “能成为夫君女人的,” “都不是普通人嘛。” 这话说得极自然,一点不像炫耀,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叶盛凌在蒲团上沉默了两息,往后靠了靠,视线抬起来,落在洞府屋顶的木梁上。 窗格外的暮色沉得快,山脊上最后一线橘红色正在褪去。 崖台的方向,远得看不见。 萧楚楚把玉简翻了一页,视线落在火属性灵纹的第一个节点上,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去。 崖台上的暮光已经暗下去了大半。 天际线的橘红色退成一道极窄的弧,灰蓝色的夜幕从东边压过来,把远处的山影吞没在浓稠的暗色里。 墨玉卿的唇瓣带着山风的凉意,触感柔软,干净,有一种修行者常年服食灵药后残留的淡淡草木清香。 那个吻很短。 短到赵辰安还没来得及分辨出她嘴唇上的温度,她就往后退了半步。 月白色法衣的领口在那半步的退让中掠过他的下巴,布料的触感轻得几乎不存在。 墨玉卿的睫毛在暮色里颤动着,瞳孔的焦距散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她的手指抬起来,指尖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力度很轻,按了一下就放开了。 指腹上残留着他嘴角那道干裂口子蹭过来的粗粝触感。 赵辰安站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刚才搭在她肩膀上的姿态,掌心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暮光从天边最后那道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墨玉卿的脸上。 化龙境巅峰修为滋养了数百年的面容,在这一刻被暮色剥去了所有清冷的外壳。 眉骨下方那双眼睛里的光泽柔和了下来,鼻梁的弧线在侧光中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嘴唇微启,下唇的弧度饱满,唇色在暮光的映衬下泛着浅淡的粉。 颈侧的肌肤白到了不真实的程度,法衣的领口遮住了锁骨以下的部分,但领口边沿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那片肌肤上细密的绒毛在暮光里若隐若现。 赵辰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手从半空中收回来,垂在身侧,指节在裤腿上攥了一下。 万狱炎烤了两个时辰之后的灼热感还没完全消退,但此刻他的体温又往上蹿了一截,那股热度和万狱炎无关。 墨玉卿后退的那半步在崖台边沿停住了。 她的脚跟踩在石沿上,碎石在鞋底下滚了两颗,坠入崖底,过了很久才传来极轻的落地声。 她没有再退。 不是因为身后是悬崖,是因为胸腔里那个乱了的东西在往前涌,把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赵辰安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万狱炎烧的,不是体力透支导致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纯粹的、本能驱动的空白。 他的手重新抬起来,这一次没有落在她的肩膀上。 指腹贴上了她的脸颊。 墨玉卿的脸颊很凉,修行者的体温本就偏低,化龙境巅峰的修为让她的肌肤细腻到了指腹几乎感受不到毛孔的程度。 她的眼睛在他的手指触到脸颊的那一刻闭上了。 睫毛在他的指腹下方颤动,一下,两下,然后不动了。 赵辰安的拇指从她的颧骨往下滑了一寸,指腹擦过她嘴角的位置,停住。 墨玉卿的呼吸变了节奏。 吐息打在他的手腕内侧,温热,细密,带着一种不受控制的急促。 她的手指在身侧蜷紧,法衣的裙摆被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然后她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推开他。 五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在他的骨节上按了一下,力度极轻。 那一下的力度,赵辰安读懂了。 第180章 展开省略内容! 主峰洞府。 水镜里的画面在两人的手指交叠的那一刻,被宗主主动收了。 灵力法诀从指尖散去,金色灵纹消融在空气中,水镜的镜面恢复了平静的银色。 宗主从蒲团上站起来,在洞府里走了两步,走到窗前。 窗外的暮色已经沉得很深了,远处的山脊只剩下一道黑色的剪影。 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交握,拇指在另一只手的虎口上按了两下。 “顺其自然。”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红尘姻缘大阵的效力会持续到子时。 但阵法只是催化,不是强制。 能走到哪一步,取决于那两个人自己。 宗主把窗户关上,重新走回蒲团,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把刚才维持水镜和姻缘大阵消耗的法力补了回来。 嘴角的弧度在闭目之后收敛了。 二代先祖的祖训,归元大道体的安排,他已经推了能推的那一步。 剩下的,天意自成。 其实推波助澜到这种程度,他心中明了,自己无论如何终究还是沾上了赵辰安的因果。 但混元宗上下,或许未来都会与赵辰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这也是宗主的一种选择。 —— 崖台上。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月亮还没出来,天幕上只有几颗星子在云层的缝隙里忽明忽暗。 崖台边沿的野草在夜风里伏倒又立起,反反复复,沙沙的响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沉默的间隙。 赵辰安的手从墨玉卿的脸颊上移到了她的后颈。 指节扣在她发髻下方那根青玉簪的边沿。 指腹贴着她后颈的肌肤,那片肌肤细腻,微凉,颈椎的弧度在他的掌心里清晰可辨。 墨玉卿的额头贴在他的肩窝里。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的气息——万狱炎残留的焦灼味,灵泉水的凉意,汗渍干透后的咸涩,还有更深处的、属于他本身的体温。 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背上移开,搭在他半焦的衣襟上。 指尖碰到焦黄的布料边沿,那里的布纤维已经酥脆了,一碰就碎成了粉末,洒在她月白色的袖口上。 赵辰安的另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 法衣的腰带系得很紧,绸带的结扣在他的掌根下面硌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松开。 墨玉卿的身体僵了一瞬,腰侧的肌肉绷紧了,又在两息之后松了下来。 她的额头从他的肩窝里抬起来,下巴微扬,目光在黑暗中对上了他的眼睛。 夜色把两个人的面容都模糊了,只剩下轮廓和眼睛里微弱的光。 赵辰安低下头。 这一次不是她先动的。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发颤。 墨玉卿的手指在他的衣襟上收紧,焦脆的布料在她的指节下面碎裂了一片。 她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从衣襟上移到了他的后背,五根手指按在他被汗水浸透又烤干的衣料上,掌心贴着他脊背的肌肉纹理。 崖台上的夜风从两个人的衣摆间穿过去,带走了一些热度,又送回了更多。 —— 月亮从东边的山脊上探出了半个弧。 月光落在崖台上,把地面的碎石照出了银白色的光泽。 赵辰安的外衫已经不在身上了。 那件在万狱炎里烤了两个时辰的深青色外衫被铺在崖台的石面上,焦黄的布料在月光下显得斑驳。 墨玉卿的月白色法衣也松了。 腰带的结扣被解开了一半,绸带的一端垂在石面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法衣的领口敞开了三寸,锁骨以下那片在暮光中若隐若现的肌肤,此刻在月光下白到了刺目。 她的后背靠在崖台边沿的一块矮石上,长发从发髻里散落了大半。 青玉簪歪在一侧,几缕黑发垂在她的颈侧和肩头,衬着月白色的法衣。 赵辰安的手撑在她身侧的石面上,手指嵌进石缝里,手臂的肌肉在月光下绷出清晰的线条。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在极窄的空间里。 墨玉卿的手指扣在他的肩膀上,指甲在他肩头的肌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的起伏把松散的法衣领口撑得更开了一些。 赵辰安的嘴唇从她的唇角滑到了她的下颌线,又从下颌线滑到了她的颈侧。 墨玉卿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影子,落在她的颧骨上。 她的牙齿咬着下唇的内侧,咬得很紧。 月亮继续往上爬。 崖台上的月光越来越亮,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照得越来越清晰。 夜风带着山谷里灵泉的凉气掠过崖台,拂在两个人裸露的肌肤上。 墨玉卿的背脊弓起来,脊椎的弧度在月光下勾出一道流畅的曲线,长发从矮石的边沿垂下去,发尾在夜风里轻摆。 赵辰安的手从石面上移开,扣住了她的腰。 化龙境巅峰修行者的腰身纤细到了他一只手就能环住大半的程度。 腰侧的肌肤光滑,温热,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腰腹的肌肉在不自主地收缩。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上滑到了他的后颈,五根手指插进他散乱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剐过他的头皮。 崖台上没有别的声音了。 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偶尔从齿缝间溢出的、压抑着的声响,混在夜风里,被山谷的回音吞没。 —— 月亮爬到了天幕的正中央。 崖台上归于安静。 赵辰安的后背靠在矮石上,衣衫凌乱,领口大敞,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复。 墨玉卿靠在他的身侧,法衣勉强拢着。 腰带没有系,长发散了满肩满背,几缕黑发搭在赵辰安的手臂上。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头顶那轮圆月的银白色光芒。 手指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在无意识地轻点着,一下,两下,三下。 化龙境巅峰的修为在体内运转着,灵力的节奏平稳,经脉没有异样,身体的状况一切正常。 但她的脑子不正常。 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她的意识里反复回放,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发慌。 她,墨玉卿,混元宗内门青竹峰弟子,化龙境巅峰修为,在整个东胜神州修行界都算得上名号响亮的人物—— 和自己弟子的夫君,在一处僻静的崖台上,做了那种事。 墨玉卿的牙关咬紧了。 萧楚楚的脸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张天真的、没有心机的脸,挂在她手臂上喊“师尊”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干净透彻。 她以后要怎么面对楚楚? 她以后站在楚楚面前,要用什么表情,什么眼神? 墨玉卿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法衣的布料里。 她修行数百年,道心坚如磐石,面对化龙境的生死搏杀时都不曾皱过眉头。 但此刻,她的道心在发抖。 赵辰安转过头看她。 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眉心拧着一个深深的褶,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轮廓绷得很紧。 他的脑子在刚才那一阵的空白之后,已经恢复了运转。 身体还残留着余韵,但意识已经清醒了。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第181章 综合评分过百,仙子牛批! 赵辰安的目光在墨玉卿的侧脸上停了两息。 她之前说的话在他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你可能是我的情劫” “道心会有裂缝” “我想把它关上”。 结果没关上。 不但没关上,还彻底打开了。 赵辰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情劫严重到了这个程度吗? 严重到已经影响了她化龙境巅峰的道心控制力,让她在理智还在的情况下,那么主动? 他吸了一口气,把后背从矮石上直起来。 “仙子师尊。” 墨玉卿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转头。 赵辰安的声音沙哑,喉咙的声带还带着万狱炎灼烤后的粗粝感,但语气很稳。 “今晚的事,是弟子的责任。” 墨玉卿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收紧了一分。 “弟子会对仙子师尊负责。”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赵辰安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视线没有闪避。 墨玉卿终于转过头来。 月光正面照在她的脸上,眉心的褶皱还没松开,但眼睛里的光泽有了变化——从刚才的恍惚和自责,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负责?” 她的声音低了半分,尾音在夜风里散开。 赵辰安点了一下头。 “弟子回去之后,会和楚楚、盛凌讲清楚。” 墨玉卿的身体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绷紧了。 “不行。” 两个字从她的嘴唇间迸出来,急促,果断。 赵辰安的话被截断了。 墨玉卿的手从膝盖上松开,转过身,正对着他。 月光把她散乱的长发照出了银白色的光泽,几缕黑发贴在她的脸颊上,衬着底下泛红的肤色。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 “不要这么快。” 赵辰安看着她的眼睛。 “我还没有准备好。” 墨玉卿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指尖碰到了崖台石面的凉意,那股凉意从指腹传到手腕,让她的思路清晰了一些。 “你给我时间。” 她的声调恢复了一些平日的沉稳,但眼底的那层东西没有消退。 “让我想清楚,要怎么面对楚楚。” “怎么面对宗门。” “怎么面对自己。” 赵辰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说负责的话。 “好。” 一个字。 干净利落。 墨玉卿的肩膀松了下来,脊背靠回了矮石上,呼吸的节奏从急促回归到了平缓。 两个人在崖台上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一寸的距离。 月光铺满了整个崖台,把碎石、野草、两个人的影子都染成了银白色。 夜风从崖底灌上来,墨玉卿散落的长发被吹起来,有几缕拂过了赵辰安的手臂,发丝的触感细软,带着她身上残留的草木清香。 赵辰安没有去碰那几缕头发。 他的目光抬起来,落在天幕上那轮圆月上。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意识的最深处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像是某种提示正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暂时没有理会那道光芒。 墨玉卿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法衣的下摆从石面上拂起来,月白色的布料在月光里展开。 腰带被她重新系上,长发被她拢到身后,青玉簪从地上捡起来,插回了发髻里。 几息之间,她从刚才那个散发凌乱的模样恢复成了那个清冷端庄的青竹峰弟子。 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 她低头看了赵辰安一眼。 月光从她的头顶洒下来,把她的面容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眉目精致,唇线清晰,目光里有些东西在涌动,但被她压下。 “我先走了。” 赵辰安抬头看着她。 “仙子师尊路上小心。” 墨玉卿的嘴角抽了一下。 化龙境巅峰的修为,在混元宗内,能威胁到她安全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她没有反驳这句废话。 她转过身,脚尖点在崖台的边沿上,身形往上拔起,月白色的衣摆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山脊的方向。 赵辰安坐在崖台上,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融入夜色。 夜风从他敞开的领口灌进来,凉意贴着胸膛往下渗。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半焦的衣衫、手指上的血痂、以及石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 嘴角扯了一下。 “情劫啊……”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轻声溢出来,被夜风卷走了。 他确实认为,今夜的一切是墨玉卿的情劫发展到了极致的结果。 化龙境巅峰的修行者,道心不会轻易动摇。 但情劫这种东西,越压越反噬。 她在大比三个月里压了三个月,压到了临界点,所以今夜的告白和后续的一切,都是情劫反噬后的自然爆发。 她需要渡过这个劫。 而他,恰好是她渡劫的对象。 赵辰安从矮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万狱炎的疲惫叠加上刚才的消耗,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他把外衫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和碎石,披在肩上。 刚迈出第一步,脑海深处那道金色的光芒猛然亮了起来。 赵辰安的脚步顿住了。 意识中,万嗣天骄系统的界面自动展开。 金色的文字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每一个字都清晰到了极致。 【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第六次娶妻!】 赵辰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金色文字继续往下跳动,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墨玉卿】 【综合评分:105】 【颜值评分:101】 【天赋评分:110】 赵辰安站在崖台上,脚步钉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脑海中那行金色的数字。 一百零五。 综合评分一百零五。 他之前的五位妻子里,最高的综合评分是萧楚楚的九十八。 墨玉卿的评分直接破了百。 颜值一百零一,天赋一百一十。 这两个数字的含义赵辰安不用多想就明白了——颜值破百,意味着超出了系统正常评分体系的上限。 天赋一百一十,更是远超此前任何一位妻子的天赋评分。 金色文字还没停。 【检测到特殊天赋——】 【幸运女神的眷属:天生比其他修士幸运,容易遇到好事!】 赵辰安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幸运体质。 他的第六任妻子,不仅颜值天赋双双破百,还自带幸运体质。 金色文字最后跳出了一行。 【奖励结算中,请宿主稍后查收。】 界面合拢,金光消散。 赵辰安站在崖台上,月光从头顶浇下来,照着他那张因为太多信息冲击而微微僵住的脸。 三息。 他的手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判定了。 这意味着,不管他和墨玉卿之间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墨玉卿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扯了扯,那个弧度里有无奈,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还有一丝极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把外衫裹紧了一些,沿着来时的石径往回走。 月光铺在山间小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脚步声在安静的夜色里一下一下地响着,穿过灌木丛,绕过那块生满青苔的巨石。 洞府的灯还亮着。 窗格里透出昏黄的光,在石径上画出几道暖色的格子。 赵辰安在洞府门前站了两息,把脸上的表情调整了一下,推门进去。 萧楚楚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那卷天品火属性玉简翻到了中间的位置,抬起头看到他进来,嘴巴张了一下。 “夫君你怎么这么久?” 她的目光从他散乱的头发扫到半焦的外衫,又扫到他手指上干涸的血痂,最后停在他嘴角那道还没愈合的口子上。 眼睛眨了两下。 赵辰安把门关上,走到蒲团旁边坐下来。 “聊了一些修炼上的事。” 萧楚楚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视线往叶盛凌的方向飘了一眼。 叶盛凌坐在对面的蒲团上,无痕剑竖在剑架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灵茶,目光平静地落在赵辰安身上,没有多问。 萧楚楚把嘴巴闭上了,把视线收回来,重新低头看玉简。 手指在灵纹的节点上划过,嘴角的弧度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洞府里安静了下来。 灯芯跳了一下,光线在白壁上晃了一晃,又归于稳定。 赵辰安靠在蒲团的靠垫上,闭上眼。 脑海深处,系统的奖励结算还在进行中,金色的光芒在意识的角落里缓缓流转。 一百零五的综合评分。 那十倍奖励的话! 他的嘴角在闭目的状态下,微微往上翘了一分。 第182章 十倍奖励,上古真龙血脉! 夜深了。 洞府里的灯芯烧到了最后一截,光线昏暗,在白壁上投出晃动的橘黄色。 萧楚楚趴在蒲团上睡着了,手里的天品玉简滑到了膝盖旁边,火属性灵纹的光芒在她的指缝间忽明忽灭。 叶盛凌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无痕剑竖在剑架上,剑身偶尔泛出一道极淡的寒光。 赵辰安坐在窗边的蒲团上,后背靠着窗框,目光落在窗格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 月亮已经偏到了西边的山脊上方,银白色的光从窗格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手背上画出几道细长的格子。 脑海深处,系统奖励结算的金色光芒还在缓缓流转。 他等了很久。 从走进洞府到现在,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萧楚楚问过他一些话,他随口应付了几句。 叶盛凌没有问,只是递了一杯灵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就收回去了。 赵辰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一下,节奏缓慢。 综合评分破百的墨玉卿,十倍奖励会是什么? 金色光芒在意识深处突然加速旋转。 赵辰安的手指停住了。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金色文字逐行跳出。 【奖励结算完毕——】 【十倍暴击奖励:上古真龙血脉!】 赵辰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色文字没有停。 【上古真龙血脉:远古时代真龙一族的核心传承,蕴含天地初开时的龙族本源之力。融合后,肉身力量将得到极大幅度的强化,经脉、骨骼、血肉将被真龙之力重塑。】 【注意:融合过程将伴随剧烈痛感,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融合开始倒计时——三十息。】 赵辰安从蒲团上弹起来。 动作太快,窗框被他的肩膀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萧楚楚在蒲团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叶盛凌的眼睛睁开了。 她的视线落在赵辰安身上,眉头微动。 赵辰安朝她摆了摆手,压低声音。 “我去外面修炼一会儿。” 叶盛凌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遍,停在他额角渗出的汗珠上。 她没有追问,点了一下头。 赵辰安推门出去。 夜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凉意贴着他的脖颈灌进衣领。 他没有往崖台的方向走,而是沿着洞府后方的一条窄道,快步走向外门弟子修炼用的一处封闭石室。 二十息。 系统的倒计时在脑海里跳动,每一下都带着金色的脉冲。 赵辰安的步伐加快,脚底的碎石被踩得咯咯作响。 石室的入口在一块巨石的后面,门是敞开的。 他走进去,灵力一催,石门从内部合拢,灵纹在门面上亮了一下。 隔音阵法启动。 十息。 赵辰安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双手搁在膝盖上,闭上眼。 大道天衍经的灵力自动运转,在经脉中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循环。 五息。 三息。 一息。 【融合开始。】 金色的光芒在意识深处炸开。 不是缓慢的渗透。 是一道滚烫的洪流,从他的丹田核心处猛然涌出,顺着经脉的走向,往四肢百骸灌注。 赵辰安的牙关瞬间咬紧。 疼。 比万狱炎的灼烧更深,更烈,更彻底。 万狱炎烧的是心神,是意识层面的侵蚀。 真龙血脉的融合,是从骨髓开始的。 每一根骨头都在嗡鸣。 不是灵力震动的嗡鸣,是骨质本身在重组、在碎裂、在重塑的声响,从脊椎传到肋骨,从肋骨传到四肢,从四肢传到指尖和脚趾。 赵辰安的手指嵌进了膝盖的肉里,指甲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沿着手指往下淌。 经脉在膨胀。 四极境中期的经脉容量在真龙血脉的灌注下被撑到了极限,经脉壁面上的灵纹在金色洪流的冲击下开始龟裂。 裂了。 又被金色的力量重新修补。 修补之后的经脉比之前粗了一圈,壁面上的灵纹更加致密,承载灵力的上限被强行拔高了一截。 然后继续膨胀。 继续龟裂。 继续修补。 反反复复。 赵辰安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衣衫在几息之内就湿透了。 他的嘴唇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和喉咙深处涌上来的腥甜混在一起。 石室里的温度在急剧攀升。 不是外部热源导致的,是赵辰安的体表在散发热量。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面透出来,一开始是零星的光点,散布在手臂和肩膀的位置。 然后光点连成了线。 线扩展成了面。 整个人的体表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包裹住,金光从衣衫的缝隙里溢出来,在封闭的石室里投射出流动的光影。 骨骼重塑进行到了脊椎。 赵辰安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脊背的弧度大到了不正常的程度,颈椎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闷哼。 压住了。 没有喊出来。 脊椎的重塑是整个融合过程中最剧烈的部分。 三十三节脊椎骨从尾椎到颈椎,逐一碎裂,逐一重组,每一节的重组都伴随着一道金色的灵纹刻入骨质深处。 那些灵纹不是大道天衍经的灵纹。 是龙纹。 古老的、带着远古气息的龙形纹路,盘踞在每一节脊椎骨上,沿着骨质的纹理蜿蜒生长。 赵辰安的意识在剧痛中一片混沌,但系统的信息还在脑海里持续跳动。 【经脉重塑进度——47%】 【骨骼重塑进度——31%】 【血肉重塑进度——18%】 三个进度条同时推进,每推进一格,痛感就往上叠加一层。 时间在这种撕裂中变得漫长。 赵辰安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半个时辰。 他只知道,当骨骼重塑的进度条推到60%的时候,丹田里的灵力储备突然开始暴涨。 不是缓慢的积累。 是决堤一样的涌入。 四极境中期的灵力上限被真龙血脉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外界的天地灵气从那道口子里疯狂灌入,沿着重塑后的经脉注入丹田。 中期的瓶颈碎了。 灵力储备越过了中期的顶点,冲入后期的领域。 后期的瓶颈还没来得及形成,就被真龙血脉的力量碾了过去。 巅峰。 四极境巅峰。 灵力在丹田中凝聚、压缩、再凝聚,密度达到了一个赵辰安此前从未触及过的程度。 经脉里流转的灵力从淡金色变成了深金色,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赵辰安的身体在灵力暴涨的冲击下剧烈颤抖,盘膝的姿势差点维持不住。 他的双手从膝盖上移到了身侧的地面上,十指嵌进石板的缝隙里,把自己稳住。 石板在他的指力下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那是真龙血脉重塑肉身之后带来的力量——他现在随手一握的力道,已经超出了四极境修行者的正常范畴。 石室外面。 天地异象起了。 赵辰安体表溢出的金色灵光穿透了石室的封闭阵法,从石壁的缝隙里泄露出来。 淡金色的光柱从石室的位置冲天而起,穿过夜色中的云层,直入星空。 光柱的边沿有龙形的灵纹在盘旋。 不是实体的龙,是灵纹构成的龙影,一条、两条、三条——最终九条金色的龙影沿着光柱螺旋上升,在云层的缝隙间翻卷穿行。 龙吟声从光柱的核心处传出来。 低沉,悠远,带着某种来自洪荒的苍凉与威严。 声波扩散开来,方圆数十里的草木在龙吟声中伏倒,灵泉的水面剧烈震荡,山石的缝隙里有碎屑簌簌往下落。 外门居住区的洞府里,正在安睡的弟子们纷纷惊醒。 萧楚楚从蒲团上弹起来,玉简从膝盖旁边滚到了地上。 她的第一反应是往窗格外面看——那道金色的光柱就在洞府后方不远的位置,光芒刺得她眯起了眼。 “夫君!” 她转头看向叶盛凌。 叶盛凌已经站在了门口,无痕剑握在手中,剑身上映着窗外金色的光。 她的目光穿过光柱的方向,瞳孔里的寒光一闪。 “是他。” 两个字,平静,笃定。 萧楚楚冲到门口,一把拉开石门,夜风裹着金色的灵光碎屑灌进来,打在她的脸上。 光柱的位置就在后山的石室方向。 九条金色龙影在夜空中盘旋,龙吟声一波接一波地从云层间压下来,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 萧楚楚的手指攥紧了门框的边沿。 她修行多年,见过不少天地异象,但从未见过这种规模的龙形灵纹冲天异象。 叶盛凌走到她身边,视线从光柱的底部扫到顶端。 “真龙之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被龙吟声盖过了一半。 “夫君身上……有真龙血脉在觉醒。” 萧楚楚的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外门居住区的其他洞府里,弟子们纷纷涌出来,仰头看着夜空中盘旋的九条金色龙影,议论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内门方向也有动静了。 数道灵力波动从不同的峰头上升起,那是内门长老们被惊动后释放的探查灵力。 灵力波动扫过光柱的位置,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回缩。 回缩的速度很快,带着某种不敢深入的谨慎。 真龙之气的威压,不是普通的灵力探查能够承受的。 ——主峰。 宗主的洞府里,蒲团上的身影在光柱冲天的那一刻睁开了眼。 他刚闭目运功不到一刻钟。 眼皮掀开的瞬间,瞳孔里金色的法力流转了三圈,视线穿透洞府的墙壁,直接锁定了金色光柱的来源。 外门! 赵辰安! 宗主的身体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不是站起来,是弹起来。 修了上千年的定力,在这一刻全部报废。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夜风和金色的灵光碎屑同时灌进来。 九条龙影在夜空中盘旋的画面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底。 龙吟声从远处传来,穿过层层山峦,钻进他的耳朵里。 宗主的嘴巴张开了。 合上了。 又张开了。 他的右手撑在窗框上,指节在木头上按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真龙血脉。 上古真龙血脉。 这种血脉在整个中天主世界的记载中,上一次出现是在三万年前。 三万年前的那位真龙血脉觉醒者,后来成了中天主世界的传奇人物——一位以肉身硬抗天劫、破入真仙境的绝世天骄。 而现在,这种血脉又出现了! 宗主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赐姻缘还能觉醒血脉? 宗主的手从窗框上收回来,在身后背着,拇指按在虎口上,按了三下。 他的呼吸节奏乱了半拍,胸口的灵力在经脉中打了个转才重新归位。 “二代先祖……”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压在喉咙里,传不出一丈之外。 “您当年留下那道祖训的时候,到底算到了多少?” 二代宗主当年之所以要求后人务必重视归元大道体修士,并为其安排姻缘,一定有他的理由。 现在,这个理由的冰山一角露出来了。 姻缘催化血脉觉醒。 如果每一段姻缘都能带来这种级别的蜕变…… 宗主在窗前站了五息,把这个念头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走回蒲团,盘膝坐下,法力运转,重新开启了水镜。 银色的镜面上,石室内部的画面浮现出来。 第183章 真龙血脉觉醒!(万字加更!) 赵辰安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全身被淡金色的光膜包裹。 光膜的表面有龙纹在流动,一圈一圈地沿着他的躯干和四肢蜿蜒。 他的面容在金光中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出他的牙关咬得极紧,颌骨的轮廓绷到了极限。 衣衫已经被金色灵光灼穿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重塑中的肌肤——肌肤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生长,沿着肌肉的走向嵌入皮下。 石室里的赵辰安,灵力波动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攀升。 四极境的灵力波动基线,在水镜的灵力感应中是一条平稳的曲线。 现在那条曲线在往上飙。 后期的基线被越过了。 巅峰。 灵力波动的曲线冲到了四极境巅峰的位置,稳住了。 在正常的修行逻辑里,四极境的每一个小境界至少需要数年的积累才能突破。 赵辰安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真龙血脉觉醒之后,化龙境的道路已经摆在赵辰安面前了。 普通修行者从四极境突破到化龙境,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龙脉”——一条独特的、与自身道法相契合的龙脉路径。 这条龙脉的寻找和炼化,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摸索。 但拥有真龙血脉的修行者不需要。 血脉本身就是龙脉。 血脉觉醒的那一刻,化龙之路就已经铺好了。 赵辰安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清晰了过来。 骨骼重塑的进度条已经推到了90%。 痛感开始从巅峰回落,不是消失了,是身体在适应。 重塑后的骨骼比之前坚硬了数倍,骨质中嵌入的龙纹在灵力的流转下隐隐发光,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浑厚的气息。 经脉的重塑已经完成了。 重塑后的经脉宽度是之前的三倍,壁面上的灵纹从大道天衍经的银白色变成了金银交织的双色纹路——银色是大道天衍经的底蕴,金色是真龙血脉注入的龙纹。 两种灵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赵辰安从未见过的经脉结构。 血肉的重塑是最后进行的。 金色的力量从骨骼和经脉向外渗透,侵入肌肉纤维、皮肤组织、每一个细胞。 肌肉在收缩中变得更加致密,纤维的排列更加紧凑,爆发力和韧性同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皮肤表面的金色纹路在血肉重塑完成后缓缓隐没,沉入皮下,肉眼不再可见。 但赵辰安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那些龙纹潜伏在他的肌肤之下,等待着某个时刻被激发。 【骨骼重塑——100%】 【经脉重塑——100%】 【血肉重塑——100%】 【真龙血脉融合完成。】 赵辰安缓缓睁开眼。 石室里的金色光膜在融合完成的那一刻收拢,所有的金光倒灌回他的体内,最后一丝光芒沿着他的皮肤纹理滑进毛孔,消失不见。 石室恢复了黑暗。 赵辰安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是真正的浊气——从胸腔深处排出的杂质被真龙血脉的力量剥离出来,凝成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他面前散开,带着一股腥臭。 他站起来。 脚掌踩在石板上的那一刻,脚下的石板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赵辰安低头看了一眼。 他只是正常地站了起来,没有刻意用力。 石板就裂了。 他抬起右手,攥了一下拳头。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指骨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回馈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沉稳,浑厚,绵绵不绝。 四极境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但运转的节奏反而更加平稳了。 重塑后的经脉承载力今非昔比,四极境巅峰的灵力在里面流转,甚至还没有填满经脉容量的一半。 赵辰安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的经脉已经为化龙境的灵力容量做好了准备。 脑海中,系统的信息还在继续跳动。 【真龙血脉融合完毕,检测到宿主体内化龙之道路径——】 【烛龙时间长河之道。】 赵辰安的呼吸顿了半拍。 烛龙。 远古神兽之一,掌控时间长河。 金色文字在意识中展开了详细的说明。 【烛龙时间长河之道:以真龙血脉为根基,修炼时间法则,掌控时间长河之力。化龙境演化的龙脉,将以烛龙为原型,龙脉成型后,可操控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流速。】 【此道法与大道天衍经高度契合,两者结合修炼,可产生共鸣增幅效果。】 赵辰安在石室中央站了很久。 烛龙。时间长河。 这条化龙之路,清晰得不需要任何摸索。 血脉本身就是指引。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嘴角的弧度在黑暗的石室里缓缓扬起来。 四极境巅峰。 真龙血脉。 烛龙时间长河之道。 赵辰安转过身,走向石室的门口。 手指贴上石门的表面,灵力一催,阵法解除。 石门从中间裂开,夜风灌进来,凉气扑面。 石室外面,月光从西边的山脊上方斜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脚下的碎石地面上。 那个影子的轮廓,比进入石室之前宽了一圈。 赵辰安迈步走出石门,夜风从他敞开的衣领灌进去,带着山间灵泉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金色的龙影已经散尽了,天幕上只剩下稀疏的星子和半轮偏西的月亮。 …… 晨雾从山谷底部漫上来,裹着灵泉的水汽,在外门广场的石砖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湿意。 赵辰安站在广场的入口处,衣衫换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的外袍妥帖。 只是领口内侧还残留着昨夜真龙血脉融合后的灼热感,经脉里的灵力比昨天粗壮了一整圈,四极境巅峰的修为在体内沉稳运转。 萧楚楚站在他左边,手指攥着腰间的辰火匕鞘,嘴巴抿着,目光一直往广场中央那五座石台的方向扫。 叶盛凌立在他右边,无痕剑斜挂在背后,剑穗垂在肩胛骨的位置,随着晨风轻晃。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面容冷淡,瞳孔里映着远处石台上五位长老的轮廓。 第九考。 道心之问。 广场中央的五座石台呈半弧形排列,金、木、水、火、土五位外门长老分坐其上。 第184章 外门九考最终章,道心之问! 金长老须发皆白,面容刚毅,盘膝坐在最左侧的石台上,手中捏着一枚金色灵符,符面上的灵纹缓缓流转。 木长老身形瘦削,一袭墨绿色法袍,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之间缠绕着一缕翠绿色的灵力藤蔓。 水长老是位中年女修,面容温和,法衣上绣着水纹,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表情。 火长老满面虬髯,法袍赤红,盘膝的姿态却异常沉稳,眼底有灵焰在跳动。 土长老最为敦厚,体型宽阔,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面上带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 五位长老的灵力气息各自收敛,但汇聚在一起的压迫感依旧铺天盖地,从石台的方向无声地扩散开来。 广场上没有其他弟子。 前八考层层筛选下来,这一轮能走到第九考的,只有赵辰安三人。 赵辰安的目光从五位长老的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广场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上。 不止五位长老在看。 广场边沿的石柱后面,几道淡薄的身影若隐若现。那些身影的质地通透,带着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质感——众生林分身。 内门各峰的峰主,都来了。 赵辰安的余光捕捉到了至少七八道分身的存在。 有的站在石柱旁,有的坐在广场外围的矮墙上,有的直接悬浮在半空中,姿态各异,但目光都集中在广场中央。 “听说了吗,宗主已经内定了。” 一道极低的传音从广场西侧的石柱后传出来。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玄色法袍的分身,面容中年,眉目间带着几分锐利——那是赤霞峰峰主的众生林分身。 “赵辰安那小子,去天倾峰,跟九倾修行。” 回应他的是旁边一道身着月牙白法袍的分身,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九倾仙子亲自收徒,天倾峰这面子不小啊!” 赤霞峰峰主的分身嘴角一撇。 “那萧楚楚呢?” 另一道分身插了进来,身着淡蓝色法袍,面容清秀,正是碧波峰峰主的分身。 “还用问?墨玉卿在外面收的弟子,自然回青竹峰。” “洛清河那边也不会放人。” 赤霞峰峰主的分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叶盛凌的身上,停了两息。 “就剩那个剑修了。” 碧波峰峰主的分身也看了过去,眉头微蹙。 “纯粹的剑修。道心坚定,天赋出众,剑意通透。但——” 他顿了一下。 “混元宗是法修宗门。” 赤霞峰峰主的分身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惋惜。 “她的剑道走的是极致路线,一剑破万法的那种路子。” “这种修士,去天剑山、去万剑宗,那是如鱼得水。” “在我们这里……” “道不同。” 碧波峰峰主的分身把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几位峰主的分身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说。 广场上,金长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九考——道心之问。” 他的声音不高,但灵力裹着声波扩散出去,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此考不设评判标准,不论对错。” “问的是你们的道心。” “你们的道,与混元宗的道,能否同行。” 金长老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扫过,在赵辰安脸上多停了一息。 “谁先来?” 萧楚楚的手指在匕鞘上松开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赵辰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回头,步伐轻快,裙摆在晨雾中荡开一圈浅淡的弧线,走到了五座石台正前方的位置,站定。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方斜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干净清澈。 十八岁的面容,四极境的修为,焚诀圣体尚未完全觉醒的底蕴藏在她的经脉深处。 五位长老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火长老的嘴角动了一下,虬髯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深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灵焰跳动了两下。 水长老的语气温和。 “萧楚楚,混元宗外门弟子,四极境修为,师承青竹峰墨玉卿。” 她报完信息,顿了一拍。 “你为何修道?” 萧楚楚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那个歪脑袋的动作里没有任何矫揉造作,就是在认真想。 两息之后,她的嘴巴张开了。 “因为师尊。” 声音清脆,没有犹豫。 “我五岁的时候,师尊带我入门,教我修炼,教我术法,教我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如果没有师尊,我可能还在萧家的后院里数蚂蚁。” 广场边沿,几位峰主分身的嘴角同时动了一下。 萧楚楚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后来,我遇到了夫君。” “夫君让我明白,修道不是为了变强,也不是为了长生。” 她的目光在五位长老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回正前方的虚空中,瞳孔里有晨光在流动。 “修道是为了守住我想守的人。” “师尊,夫君,还有我的女儿。”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调平稳,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刻意压低,就是最本真的语气。 金长老的手指在灵符上停了一下。 木长老瘦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萧楚楚吸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你们问我的道和混元宗的道能不能同行——” 她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那个弧度天真,坦荡。 “我的道本来就从混元宗来的啊。” “师尊是混元宗的人,教我的功法是混元宗的功法,带我走上修行路的是混元宗的前辈。” “我的道就是混元宗的道,本来就是同一条路。” 广场上安静了三息。 水长老的嘴角微微上翘。 火长老的虬髯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 金长老的灵符在指尖转了半圈,金色灵纹闪了一下。 “通过。” 这两个字从金长老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嗓音低沉,但干脆。 萧楚楚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的弧度咧开了几分,露出几颗白牙。 她转过身,朝赵辰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亮亮的。 然后—— 一道清淡的灵力波动从广场西侧的方向传来。 萧楚楚的脚步顿住了。 月白色的身影从晨雾中走出来。 墨玉卿。 她的法衣一尘不染,长发束在脑后,青玉簪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 面容清冷,眉目精致,化龙境巅峰的气息收敛在体内,但即便收敛了,那股属于高阶修行者的威压依然在她周身半丈之内无声地弥散着。 第185章 墨玉卿正式收徒萧楚楚! 萧楚楚的嘴巴张开了。 “师尊!” 墨玉卿在广场的边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萧楚楚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温和,有欣慰,还有一层极淡的、不容易被人察觉的东西。 她的视线在掠过赵辰安的时候,极其短暂地偏移了半寸,然后收回来。 那个偏移的幅度小到了只有赵辰安自己能注意到。 他注意到了。 墨玉卿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嘴唇的弧度端庄,脊背挺直,每一个细节都是混元宗内门弟子该有的仪态。 但她走到萧楚楚面前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楚楚。” 她的声音平稳,清冷的音色在晨雾中散开。 “我代表青竹峰,收你为正式弟子。” 萧楚楚的眼眶红了一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哽了一下。 墨玉卿的手抬起来,手指在萧楚楚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力度极轻。 “回来了就好。” 萧楚楚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吸了口气憋了回去。 她退到一旁,手指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广场上的晨雾又淡了一些。 五位长老的目光移向了剩下的两人。 叶盛凌迈步走了出去。 无痕剑在她背后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剑身上的寒光在晨光中闪了一瞬。 她的步伐沉稳,没有萧楚楚的轻快,也没有刻意的沉重,就是一个剑修该有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间距上,脚底与石砖之间的接触干净利落。 她在五座石台前站定。 脊背挺直,下颌微收,瞳孔里映着五位长老的身影。 金长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三息,手中的灵符转了一圈。 水长老开口。 “叶盛凌,混元宗外门弟子,四极境中期修为,剑修。” 叶盛凌的眼睛没有动。 “你为何修道?” “为剑。” 两个字。 广场边沿,赤霞峰峰主的分身和碧波峰峰主的分身对视了一眼。 水长老的笑意淡了一些,不是消失,是被一种更认真的表情替代了。 “详细说说。” 叶盛凌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指节碰到了裤腿侧面无痕剑穗垂下来的丝线。 “我四岁握剑。” “从那一天起,剑就是我的一切。” “我修剑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护人,不是为了长生。” 她的声调没有起伏,每一个字都落得极稳。 “我修剑,是因为剑道本身就值得我用一生去追寻。” 广场上的晨风从她的发梢间穿过,带起几缕黑发拂过她冷淡的面容。 “剑就是我。我就是剑。” “这条路没有尽头。” 金长老的手指在灵符上停住了。 火长老的眼底灵焰跳动了一下,虬髯遮掩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木长老瘦削的身形在石台上微微前倾,目光在叶盛凌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个弟子都要长。 叶盛凌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闪避,也没有攻击性,只是纯粹地、坦然地站在那里。 水长老沉默了两息。 “那你的道,与混元宗的道——” “不同。” 叶盛凌没有等她说完。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广场边沿那几道峰主分身的身影同时有了反应。 赤霞峰峰主的分身轻叹了一声。 碧波峰峰主的分身摇了摇头,眼底有惋惜。 另一道身着灰色法袍的分身,那是苍岩峰峰主的分身。 他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抿成一条线,瞳孔里却有一抹极为隐蔽的赞赏。 叶盛凌继续说。 “混元宗是法修宗门,混元五法博大精深,涵盖万象。” “但我的剑道不是万象。我的剑道是极致,是一条路走到黑。” 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根手指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那是握剑的姿态,骨节分明,指节的每一个角度都带着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混元宗有剑修,有剑道强者。但他们的剑是手段,是武器,是工具。” “我的剑不是。” “我的剑就是道本身。” “道不同,不能同行。” 这几句话落在广场上,晨风都停顿了一拍。 五位长老的面上表情各异。 金长老的眉头舒展开了,手中灵符的灵纹缓缓归于平静。 火长老的虬髯下方,嘴角拉出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敬意。 水长老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嘴唇轻轻张合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木长老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指尖的灵力藤蔓慢慢消散。 土长老敦厚的面容上,那抹不咸不淡的笑变深了。 广场边沿。 “可惜了。” 赤霞峰峰主的分身低声说了三个字。 碧波峰峰主的分身点了点头。 “确实可惜。这么好的剑修苗子,心性纯粹,剑意通透,若放到天剑山或者万剑宗——” “百年之内有望仙台。” 苍岩峰峰主的分身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声音低沉。 “不是可惜。是尊重。” 几位峰主的分身看向他。 苍岩峰峰主的分身没有解释,只是目光落在叶盛凌的背影上,瞳孔里那抹赞赏变得更加明显了。 一个修行者,在面对顶级宗门的选拔时,能够坦然地说出“道不同”——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对自己道心的绝对笃定。 广场中央。 叶盛凌的话说完了,她站在原地,面容平静,等待五位长老的裁决。 然后—— 一道灵力波动从广场上方的虚空中压下来。 不是五位外门长老的灵力。 更高。 更深。 更沉。 赵辰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萧楚楚的手指在匕鞘上猛地攥紧。 叶盛凌的背脊绷了一下,无痕剑在背后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剑身上的寒光暴涨了三分,然后在下一瞬被叶盛凌的剑意压了回去。 宗主! 那道灵力波动的主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灵光万丈。一袭玄金色法袍,面容儒雅,两鬓微霜,步伐从容,踏在虚空中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 宗主的目光落在叶盛凌身上。 瞳孔深处有金色法力在流转,那一圈金光在他的眼底转了三圈,然后归于平静。 第186章 她是好剑修,宗主的许诺! “叶盛凌。” 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下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广场上所有人的耳朵里。 叶盛凌抬头看向虚空中的那道身影。 她的面容没有变化,冷淡的表情一如既往,但握在身侧的五根手指微微用力了一分。 混元宗的当代宗主,亲自现身。 “你的坦诚,让我非常认可。” 宗主的语气里有一种温和的笃定。 “能在这种场合,对着五位长老和在场所有峰主的面,说出道不同三个字——”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需要很大的勇气,更需要对自己道心的绝对信念。” 叶盛凌的脊背微微挺直了一分。 “但——” 宗主的语气在这个字上顿了一拍。 “规矩是规矩。” “道不同,便不能入内门。” “这个例,我不能破。” 叶盛凌的面容没有动。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幅度很小,随即松开。 宗主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息。 “不过。” 他的手从袖口中抬起来,手指虚点了一下虚空。 “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叶盛凌的瞳孔微缩。 “若有朝一日,你能度过仙人雷劫——” 宗主的声音放缓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分量。 “来混元宗。” “我会无偿为你提供一部直通大道的剑修功法。” 这句话落在广场上的那一刻,所有峰主分身的身影全部顿住了。 赤霞峰峰主的分身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碧波峰峰主的分身手里的灵力波动乱了一拍。 苍岩峰峰主的分身双臂抱在胸前,深深地看了宗主一眼。 直通大道的剑修功法。 这种级别的功法,放在整个中天主世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混元宗作为一百零八上宗之一,底蕴深厚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能被宗主亲口许诺出来的功法,绝不会低于圣品。 叶盛凌站在广场中央,晨风从她的脸侧掠过,把几缕黑发吹到了她的嘴角旁边。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狂喜,不是激动,是一种极深的、被触动了的沉静。 叶盛凌的膝盖弯了下去。 单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前,脊背笔直。 “叶盛凌,谢宗主厚爱。” 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冷淡的调子,但尾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宗主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去吧。好好修剑。” “等你渡劫那天,混元宗的门,随时为你开。” 叶盛凌起身,后退三步,站回了赵辰安身侧的位置。 无痕剑在她背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剑身上的寒光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被温暖过后的清澈。 赵辰安低头看了她一眼。 叶盛凌没有回看他,目光直视前方,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朝赵辰安的方向偏了半寸,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又收回去了。 赵辰安的嘴角动了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 广场上所有的目光汇聚在了他身上。 五位外门长老、虚空中的宗主、广场边沿七八道峰主分身、身后的萧楚楚和叶盛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落在这个深青色外袍的年轻人身上。 赵辰安走到五座石台正前方的位置,站定。 晨光从他的左侧打过来,在石砖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那道影子的轮廓,比他进入石室之前宽了一圈——真龙血脉重塑后的体魄变化,在光影中格外明显。 四极境巅峰的灵力波动在他的体内平稳运转,经脉中金银交织的双色灵纹散发着沉稳而浑厚的气息。 金长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那枚金色灵符在他指间转了半圈,灵纹闪了两下。 水长老的笑意重新浮现。 “赵辰安,混元宗外门弟子,四极境巅峰修为。” 她顿了一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知名的意味。 “你为何修道?” 赵辰安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个弧度自然,舒展,没有紧张,没有刻意的郑重,就是他平常说话的那个劲儿。 “为了守住我的家人。” 第一句话出口,平淡得出奇。 “我以前不能修行,苦海开不了。” “那时候对我而言,开心快乐每一天就够了。” 火长老的眉毛动了一下。 “后来能修行了,我就想,不能只是好好活着,还要承担我应有的责任!” “守护我的妻子,孩子!” “保护大周王朝!” 赵辰安的手指在身侧自然地垂着,没有攥拳,没有蜷紧,就是放松的姿态。 “所以我修道。” “不是为了证道长生,不是为了天下无敌。” “就是为了守住我在乎的人。” 金长老手中的灵符停了下来,金色灵纹缓缓黯淡。 水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和了许多。 广场上安静了一息。 宗主在虚空中微微前倾了半分身体,目光从上方落下来。 “那你的道——” 水长老还没问完,赵辰安开口了。 “若混元宗以家人待我,那混元宗便是我的家人。” “我的道和混元宗的道,就是一家人的道。”“同道。” 他的声调依旧平稳,但接下来的几个字,语速慢了半拍。 “若混元宗负我——” 广场上的空气凝了一瞬。 几位峰主分身的身影同时绷紧了。 赵辰安的瞳孔平静,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声音也没有升高。 “那便异道。” 三个字落在广场上,晨风从石砖的缝隙里灌上来,呜咽着从所有人的衣摆间穿过。 安静。 持续了五息的安静。 金长老的手指在灵符上按了一下,指节的关节咔嚓了一声。 木长老瘦削的面容上,嘴角抽了两下。 火长老的虬髯遮不住他嘴角那个往上走的弧度。 水长老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了两下——她在笑。无声地笑。 土长老敦厚的脸上,那抹笑终于咧开了,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牙。 虚空中。 宗主的身形在那五息的沉默之后,缓缓往后靠了靠。 他的手背在身后交握,拇指在虎口上按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礼节性的微笑,是一种发自深处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这孩子说的话确实大逆不道。 换一个普通弟子在这种场合说出“若宗门负我便异道”这种话,五位长老当场就能把人赶出去。 但赵辰安不是普通弟子。 第187章 天下有情人先成师徒 二代宗主留下的祖训,归元大道体,真龙血脉,烛龙时间长河之道——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意味着混元宗永远不可能“负”赵辰安。 恰恰相反,整个混元宗上下,需要做的是竭尽全力不让赵辰安觉得被亏待了。 宗主的笑意收了收,语气恢复了平稳。 “赵辰安。” 他的声音从虚空中落下来。 “你的答案,我收到了。” 赵辰安抬头看向虚空。 宗主的目光从上方落下来,瞳孔深处的金色法力转了一圈。 “通过。” 这两个字落在广场上的那一刻,赵辰安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宗主的身影在虚空中站直了。 “各位峰主——” 他的声音转向广场边沿那些峰主分身的方向。 “可以选人了。” 几位峰主分身的目光在赵辰安和萧楚楚身上扫了一遍。 萧楚楚已经被墨玉卿收走了,归青竹峰。 赵辰安—— 广场东侧的虚空中,一道灵力波动毫无征兆地绽开。 那道灵力的质感与在场所有人都不同。 锋锐,凌厉,带着一种站在世间最高处俯瞰众生的气魄。 仙台境巅峰的修为没有刻意释放,但仅仅是那一丝泄露出来的气息,就让广场上几位峰主分身的脸色变了变。 天劫在即! 是九倾仙子! 她的身影从灵力波动中走出来。 一袭暗紫色法衣,腰间系着流云纹的玉带,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紫玉簪固定在头顶。 面容精致,眉目间带着一种属于即将渡劫者的通透与锐利。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缓缓转动。 她的脚步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极淡的灵力涟漪。 赵辰安看着她。 上次见面还是在星海九岛,她用手段巧妙洗劫星门宝库,顺手救了他们三人,防止他被夺舍。 九倾仙子走到广场中央的上空,悬停在离地面三丈的高度。 她的目光落在赵辰安身上,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果断和爽快。 “我代表天倾峰。” 她的声音清冽,没有多余的修饰。 “赵辰安,拜入我门下。” 广场上安静了一息。 赵辰安看着虚空中那个暗紫色的身影,脑海里闪过星海九岛上那些画面——宝库中的灵光,被截断的夺舍术法,以及她离去时留下的那句“混元宗见”。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双膝跪地,双手抱拳,额头朝着九倾仙子的方向低了下去。 “弟子赵辰安,拜见师尊。”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九倾仙子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一分。 那个弧度里有满意,有期许,还有一种属于即将渡劫之人才有的洒脱—— 她收这个弟子,不仅仅是因为宗主的安排,更是因为她在星海九岛上就看中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气性。 “起来吧。” 九倾仙子的手虚抬了一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在赵辰安的手臂下面,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辰安站直身体。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上洒下来,照在广场上所有人的身上。 金长老手中的灵符灵纹彻底暗淡了下来,他把灵符收入袖口,嘴角的弧度沉稳,端庄。 木长老瘦削的身形靠回了石台上,指尖的灵力藤蔓消散殆尽。 火长老虬髯下的嘴角还挂着笑,深红色的眼睛里灵焰跳了最后一下,归于平静。 水长老双手交叠放在膝前,温和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舒缓。 土长老敦厚的身体在石台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重新交叠放回腹前,笑意从脸上慢慢收敛。 外门九考,至此终了。 广场边沿,峰主们的众生林分身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赤霞峰、碧波峰、苍岩峰的分身先后化为灵光碎屑融入晨雾中。 临散去之前,苍岩峰峰主的分身朝叶盛凌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嘴唇微动,声音极轻。 “好剑修。” 三个字被晨风卷走了。 叶盛凌站在原地,无痕剑在她背后安静地悬着,剑穗在晨风里一摆一摆。 萧楚楚跑到赵辰安身边,手指拽住了他的袖口,眼睛亮亮的。 “夫君,恭喜你通过了!” 赵辰安的手抬起来,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嗯。” 萧楚楚的目光从赵辰安脸上扫到虚空中九倾仙子的方向,又扫到不远处墨玉卿的身影上。 墨玉卿站在广场西侧的边沿,月白色法衣在晨光中清冷出尘。 她的目光越过萧楚楚的肩膀,和赵辰安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极短。 短到萧楚楚没有注意到。 然后墨玉卿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萧楚楚脸上,嘴角牵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楚楚,走了。” “回青竹峰。” 萧楚楚的手指从赵辰安的袖口上松开,嘴巴嘟了一下,转头朝墨玉卿跑过去。 “来了来了,师尊!” 她的步伐轻快,裙摆在石砖上荡起细小的弧线。 跑到墨玉卿身边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赵辰安一眼。 嘴角的弧度灿烂,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赵辰安对她挥了挥手。 萧楚楚搂住了墨玉卿的手臂,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内门的石径上。 月白色和火红色的裙摆在晨雾中交错,渐行渐远。 赵辰安站在广场上,目光从石径的方向收回来。 叶盛凌站在他身边,无痕剑的剑穗在她的指尖绕了一圈。 “夫君。” 她的声音低了半分。 赵辰安侧头看她。 叶盛凌的面容冷淡,但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宗主答应的那部剑修功法——” 她的指尖在剑穗上收紧了一分。 “我会来拿的。” 赵辰安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贪婪,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笃定——她说度过仙人雷劫,就一定会度过仙人雷劫。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等你拿到那天,我陪你来。” “这几日你先在外门小住,等我和楚楚处理好内门之事,便来寻你。” 叶盛凌的睫毛颤了一下。 剑穗在她的指尖松开了,垂回肩胛骨的位置,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她没有再说话,但嘴角那条一贯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到半分。 虚空中,九倾仙子的身影缓缓降落到地面上。 暗紫色的法衣在晨光中展开,流云纹的玉带在腰间微微晃动。 她的脚尖点在石砖上的时候,灵力涟漪往四周扩散了一圈,石砖缝隙里的青苔在灵力的波动中微微伏倒。 她走到赵辰安面前,停下。 两个人对视了两息。 九倾仙子的嘴角拉出一个果断的弧度。 “走吧,新弟子。” 第188章 加入内门,修行混元五法! 天倾峰。 云雾从半山腰的位置往上翻涌,灰白色的雾气在峰体的棱角上撕裂成一缕一缕的丝线,被山风卷着往更高处送。 峰顶的建筑群落隐在云层之上,飞檐翘角的轮廓在日光中若隐若现。 赵辰安跟在九倾仙子身后,沿着一条嵌入峰壁的石阶往上走。 石阶很窄,仅容两人并行,两侧是削得笔直的岩壁,岩壁上生着一种紫黑色的苔藓,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他的脚掌踩在石阶上,真龙血脉重塑后的体魄让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四极境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缓运转,金银交织的双色灵纹散发着沉稳的光泽。 九倾仙子走在前面,暗紫色法衣的下摆在石阶上拖出一小截弧线,流云纹玉带随着她的步伐轻晃。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清冽,带着几分随意。 “天倾峰的洞府分三层,外层是记名弟子住的,中层是亲传弟子,内层是我和师尊的修行之所。” “你住中层。” 赵辰安点了点头,目光从石阶两侧的岩壁上收回来。 “师尊,天倾峰现在有多少弟子?” 九倾仙子的脚步顿了一拍。 她侧过头,暗紫色的发丝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带着点无奈。 “算上你,三个。” 赵辰安的步子停了半拍。 “三个?” “我师尊收徒极严,亲传弟子只有我一个。” “记名弟子两个,一个在外历练,三年没回来了。另一个在闭关,少说还要五年才能出关。” 九倾仙子转回头,继续往上走。 “所以你来了正好,峰上冷清得很。” 赵辰安的嘴角扯了一下。 堂堂一百零八上宗之一的混元宗,天倾峰上加上他才三个弟子。 这个数字放到大周王朝的任何一个宗门里,都会被人笑话门庭冷落。 但他没有笑。 仙台境巅峰的九倾仙子,即将渡天劫的存在,她一个人就抵得上一整座宗门的底蕴。 石阶走到尽头,视野骤然开阔。 峰顶是一片平整的台地,面积不大,约莫百丈方圆。 台地的中央是一座三层的阁楼,飞檐上挂着铜铃,山风吹过,铃声清脆,在云雾间回荡。 阁楼的左侧是一片竹林,竹竿通体漆黑,叶片却是暗紫色的,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 右侧是一方灵泉,泉水从岩缝中涌出,汇成一个不大的水潭,潭面上浮着几片紫色的莲叶。 灵气的浓度在踏上台地的那一刻陡然攀升,浓郁到了几乎凝成实质的程度,从鼻腔灌入肺腑,经脉中的灵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了几分。 赵辰安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灵气浓度,至少是外门居住区的二十倍。 九倾仙子走到阁楼前,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 阁楼的一层是一间宽敞的厅堂,陈设简洁。 正中一张石案,案上摆着一只紫铜香炉,炉中燃着一缕细烟,气味辛辣,提神醒脑。 石案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五幅画卷。 每一幅画卷的尺寸相同,宽三尺,长六尺,以灵墨绘制,画面上的灵纹在微流动。 赵辰安的目光落在那五幅画卷上。 第一幅,金色的浮屠塔矗立在云端,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灵纹,每一层塔檐下都悬着一盏金灯。 第二幅,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树冠遮天蔽日,每一棵树的树干上都有一张模糊的人脸,表情各异。 第三幅,琉璃色的海面在画卷中翻涌,海水通透,能看到海底沉睡的巨兽轮廓。 第四幅,九层地狱的剖面图,每一层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从最底层的黑色到最顶层的白色,层层叠叠。 第五幅,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峰顶没入星空之中,山体上有无数条攀登的路径,每一条路径上都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五幅画卷分别对应了混元五法! 九倾仙子走到石案后面坐下,手指在紫铜香炉的边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宗主之前答应过你,进入内门后可以修行混元五法之一。” 她的目光从五幅画卷上扫过,最后落在赵辰安脸上。 “现在你已经拜入我门下,这个承诺自然兑现。” “五法各有千秋,我给你讲讲,你自己选。” 赵辰安在石案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来,脊背挺直,目光从那五幅画卷上收回来,落在九倾仙子的脸上。 九倾仙子的手指点向第一幅画卷。 “金浮屠,防御至上。修炼到大成,可凝聚金身浮屠,万法不侵。这门法术适合体修,也适合需要在前线硬扛的修士。缺点是攻击力偏弱,修炼周期长。” 手指移向第五幅。 “通天峰,我修的就是这一门。以攀登为核心理念,每突破一个境界,通天峰的威力就上一个台阶。到了仙台境以上,通天峰的攻击力在五法中排第一。” 她的语气顿了一拍。 “但通天峰对道心的要求极高,修炼过程中会不断面临心境考验,道心不坚的人修到一半就会走火入魔。” 赵辰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九倾仙子的手指移向第三幅画卷。 “琉璃海,水属性法术的巅峰之作。攻防兼备,变化多端,尤其擅长困敌和消耗战。你身上有水属性的黄品天地灵物,修炼琉璃海有天然的契合度。” 手指移向第四幅。 “万狱炎。” 她的声音在这三个字上停了一拍,嘴角的弧度收敛了几分。 “火属性法术的极致。九层地狱,九种狱火,每一层的火焰属性都不同,威力逐层递增。修炼到大成,九狱合一,可焚尽万物。” “你身上有火属性的黄品天地灵物——不灭鬼火,对吧?” 赵辰安点头。 九倾仙子的手指在石案上轻叩了两下。 “万狱炎和琉璃海,以你目前的条件都可以修炼。”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第二幅画卷上,那片无边森林的画面在灵墨中缓缓流动,树干上的人脸表情变幻不定。 “至于众生林——” 九倾仙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建议你碰。” 赵辰安的目光从那幅画卷上移回来。 “为什么?” 九倾仙子靠在石案后方的椅背上,双臂交叠在胸前。 “众生林的核心是分身术。修炼者可以培育出与自身实力相当的分身,数量随修为提升而增加。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赵辰安没有接话。 “问题在于,每一具分身都需要灵石喂养。” 九倾仙子伸出一根手指。 “一具化龙境的分身,每个月消耗的灵石数量,够一个普通王朝运转半年。” 第189章 混元宗弟子穷的原因! 赵辰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仙台境的分身更夸张,一个月的消耗抵得上一个皇朝的年收入。” 九倾仙子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几分自嘲。 “青竹峰为什么在混元宗内部被叫做'吞金峰'?就是因为洛清河峰主和他门下的弟子全都修炼众生林,灵石的消耗量大到了让宗门财务长老每个月都头疼的程度。” “除了青竹峰那帮人,基本没有人会在成仙之前修炼众生林。” 赵辰安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墨玉卿在大周王朝的时候,与大夏皇帝那一战,展现出成百上千的分身! 那些分身的实力都是化龙境巅峰的修为,一举一动都与本体毫无差别。 他当时还觉得这门术法太变态! 现在才知道,那些分身每个月要吃掉多少灵石。 难怪外界传言混元宗弟子穷。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我说呢,之前在外门的时候,好几个师兄跟我借灵石买丹药,我还以为是个别现象。” 九倾仙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不是个别现象,那是普遍现象。” 她的手指从胸前放下来,搭在石案的边沿上。 “混元五法,每一门都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和天地灵物。” “金浮屠需要各种金属矿脉精华,通天峰需要道心磨砺的特殊秘境资源,琉璃海需要水属性灵物,万狱炎需要火属性灵物。” “堂堂一百零八上宗的弟子,个个穷得叮当响,说出去没人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赵辰安沉默了两息。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重新敲了起来,节奏缓慢,一下一下。 自己现在有三个天地灵物。 淬体灵雷,雷属性。 不灭鬼火,火属性。 生命之泉,水属性。 火属性和水属性各一个,修炼万狱炎或者琉璃海都有现成的天地灵物可以用。 但他的选择几乎没有犹豫。 “师尊,我选择万狱炎。” 九倾仙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想好了?” “想好了。” 赵辰安的视线落在墙壁上那幅九层地狱的画卷上,画面中最底层的黑色火焰在灵墨中跳动,散发出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我身上有不灭鬼火,火属性契合。而且——”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楚楚是焚诀圣体,未来她的修行路线必然与火属性天地灵物密切相关。” “我修炼万狱炎,对火属性法则的理解越深,将来能帮到她的就越多。” 九倾仙子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没有评价这个理由,只是从石案后面站起来,走到那幅万狱炎的画卷前。 手指贴上画卷的表面,灵力注入。 画卷上的灵纹骤然亮起,九层地狱的画面从平面中浮凸出来,化作一个立体的灵力投影,悬浮在厅堂的正中央。 九层。 每一层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最底层是黑色,往上依次是暗红、赤红、橙黄、金色、青色、蓝色、紫色,最顶层是白色。 九种狱火在灵力投影中翻涌,热浪从投影中扩散出来,厅堂内的温度在几息之间上升了好几度。 九倾仙子的声音从投影的侧面传来。 “万狱炎的修炼方式很直接——吞噬天地灵物。” 她的手指在投影的最底层点了一下,黑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动了两下。 “每吞噬一个黄品火属性天地灵物,就可以修炼一狱。” “九狱全部修成,方为小成。” 赵辰安盯着那个灵力投影,手指在膝盖上的敲击停了下来。 九狱。 每狱各需要一个黄品火属性天地灵物。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一个黄品天地灵物在外界的价格,足以让一个普通王朝倾尽国库。 九狱全部修成需要九个的火属性天地灵物。 赵辰安的牙齿在口腔内壁磨了一下。 难怪混元宗弟子穷。 这哪里是修炼,这是在烧钱。 不,烧钱都不足以形容,这是把整座金山扔进火炉里熔了。 “明白了。” 赵辰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干涩。 九倾仙子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里有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别急着叫苦。” “等你见识到这万狱炎的威力,就会欲罢不能的继续修炼了!” “你身上有不灭鬼火,黄品火属性灵物,可以直接用来修炼第一狱。” 她的手从投影上收回来,灵力投影缓缓收拢,重新化作画卷上的平面图案。 “第一狱的修炼方法我现在传给你。” 九倾仙子的右手翻转,掌心朝上,一枚暗红色的玉简凭空浮现。 玉简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火焰纹路,灵光在纹路间流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她把玉简递到赵辰安面前。 “万狱炎前九狱的修炼法门,全在里面。” 赵辰安双手接过玉简,指尖触到玉简表面的那一刻,一股灼热的灵力从玉简中涌入他的经脉,在丹田里转了一圈,然后沉淀下来。 他的神识探入玉简。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火焰的运转路径、灵力的凝聚方式、天地灵物的吞噬步骤、九狱的逐层构建方法。 每一个环节都详尽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含糊的地方。 赵辰安的神识在玉简中停留了十几息,把第一狱的修炼方法完整地刻入了记忆中。 他把玉简收入储物袋,抬头看向九倾仙子。 “多谢师尊。” 九倾仙子摆了摆手,走回石案后面坐下。 她的手指在紫铜香炉的边沿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赵辰安脸上,语气从之前的讲解模式切换回了日常的随意。 “前九狱的修炼方法已经给你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 她顿了一拍。 “本来该带你认识一下天倾峰的师兄师姐,但——” 九倾仙子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我师尊在闭关,大师兄在外历练,二师姐也在闭关。” “峰上就我一个能喘气的,现在加上你,两个。” 赵辰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天倾峰的人丁稀薄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九倾仙子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暗紫色法衣的裙摆从石案的边沿垂下来。 “而且我即将渡劫,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渡劫之后,不管成败,我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指导你修行。” 她的目光在赵辰安脸上停了两息。 “所以这三个月里,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三个月之后,你就得靠自己了。” 第190章 大周王朝与混元宗结盟! 赵辰安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沉默了几息。 “师尊。” “嗯?” “弟子离家已经有些时日了,想回去看看。” 九倾仙子的眉毛动了一下。 “另外,盛凌没能进入内门,她一个人留在外门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送她回去。” 九倾仙子的手指在香炉边沿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赵辰安脸上扫了一遍,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光芒转了半圈。 “也好。”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阻拦的意思。 “你是混元宗弟子,但也是大周王朝的皇子。” “两边的事都要兼顾,我不会拦你。” 她的手从香炉上收回来,搭在扶手上。 “不过——” 九倾仙子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你回去以后,可以找你父皇商议一件事。” 赵辰安的手指停住了。 “与混元宗结盟。” 这五个字从九倾仙子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平常,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赵辰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与混元宗结盟。 一百零八上宗之一的混元宗。 对标圣朝级别的存在。 大周王朝只是一个偏居地域的普通王朝,连皇朝都算不上。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条鸿沟能形容的。那是天与地的距离。 赵辰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混元宗……愿意和大周结盟?” 九倾仙子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你是混元宗的弟子,天倾峰的亲传。只要你能代表大周王朝,结盟自然可以。”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一下。 “宗门不会干涉王朝的内政,但结盟之后,大周王朝就是混元宗在地域的盟友。” “任何势力想动大周,都得先掂量掂量混元宗的分量。” 赵辰安的脊背挺直了一分。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五根手指在半空中攥紧,又松开。 脑海中飞速运转。 与混元宗结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周王朝从此有了一座靠山——不是普通的靠山,是整个中天主世界一百零八上宗之一的靠山。 地域那些皇朝、天朝,在混元宗面前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赵辰安的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这结盟对混元宗来说可有可无,但对大周王朝来说,太重要了!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对混元宗盟友的王朝动手。 “师尊。” 赵辰安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不用回去问父皇了。” 九倾仙子的眉毛挑了起来。 赵辰安的右手探入怀中,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绢帛上盖着大周王朝的国玺印记,朱砂的颜色在灵光中鲜艳夺目。 一枚玉质的印章,通体乳白,印面上刻着“大周玉玺”篆字,灵纹在玉质中缓缓流转。 圣旨和临时玉玺。 九倾仙子的目光落在那两样东西上,瞳孔里暗金色的光芒转了一圈。 “这是……” “父皇在我离开大周之前交给我的。” 赵辰安把圣旨和玉玺放在石案上,手指在玉玺的表面按了一下。 “圣旨上写得很清楚——凡涉及大周王朝对外邦交之事,持此圣旨与临时玉玺者,可全权代表大周皇室做出决定。” 他的目光抬起来,对上九倾仙子的视线。 “结盟之事,我现在就可以定。” 九倾仙子的嘴角拉出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有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周皇对这个十六皇子的看重程度,远超她的预期。 圣旨和临时玉玺,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等同于把大周王朝的半壁江山交到了赵辰安手里。 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信任,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宠爱”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九倾仙子没有多问。 她的右手抬起,素白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灵纹。 灵纹亮了一瞬,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灵光,从天倾峰的峰顶射出,穿过云层,直奔主峰的方向。 传讯灵纹。 “我把消息报给宗主。” 九倾仙子的手收回来,搭在扶手上。 “结盟是宗门层面的事,需要宗主亲自下令。” “不过以宗主对你的态度——” 她的话没说完。 主峰方向,一道玄金色的灵光几乎在同一时间射了回来。 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九倾仙子发出传讯灵纹到收到回复,前后不超过三息。 灵光落在石案上,化作一枚玄金色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着“混元”二字,背面是一行小字,灵纹在字迹间流转。 九倾仙子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内容。 她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宗主的回复。” 她把令牌推到赵辰安面前。 赵辰安低头看去。 令牌背面的小字在灵纹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自今日起,混元宗与地域大周王朝正式结盟。” “混元宗护大周王朝周全,大周王朝为混元宗在地域之盟友。” “此令即日生效,永不废止。” 落款是混元宗宗主的法力印记,玄金色的灵纹在印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属于仙台境强者的威压。 赵辰安的手指触到令牌表面的那一刻,指尖微微发麻。 不是灵力的冲击,是某种从心底涌上来的东西,顺着指尖传遍了全身。 他的手指在令牌上停了三息。 宗主几乎没有犹豫。 从九倾仙子发出传讯到收到回复,三息。 三息之内,一位执掌一百零八上宗之一的宗主,就做出了与一个偏远王朝结盟的决定。 这不是草率。 这是早就想好了。 赵辰安把令牌握在掌心,玄金色的灵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在厅堂的光线中流转。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不是灵力,不是真龙血脉的力量。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滚烫的热血! 此次前往东胜神州之行,不仅开阔了眼界,更是给王朝拉来一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盟友! 从今天开始,他们头顶上多了一把伞。 一把足以遮蔽整个地域的伞。 赵辰安的手指在令牌上收紧了一分,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多谢师尊。”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九倾仙子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说话。 只是帮助赵辰安将这份盟约确立,然后在天道见证下分成两份,一份交于赵辰安保管。 另一份交给混元宗的当代宗主。 第191章 外门任务,驻守十年! 月白色的法衣在石径上拂过青苔。 墨玉卿走在前面,长发束在脑后,青玉簪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 萧楚楚跟在她身后,火红色的裙摆在石阶上荡开细小的弧线。 两个人沿着通往内门的石径往上走,脚步声在山风中被拉长。 石径两侧是竹林,竹竿通体碧绿,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 灵气的浓度比外门高了不止一倍。 萧楚楚的鼻腔里灌进灵气,经脉中的灵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了几分。 她的手指在辰火匕鞘上摩挲了一下,目光从竹林上收回来,落在墨玉卿的背影上。 师尊的步伐平稳,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间距上。 那个背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从五岁那年开始,这个背影就一直走在她前面。 萧楚楚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石径走到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山峰立在眼前,峰体通体翠绿,表面生着一层细密的青色苔藓。 峰腰处有建筑群落,飞檐翘角的轮廓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墨玉卿的脚步在山门前停住了。 山门是两根青石柱,柱身上刻着“青竹峰”三个大字,灵纹在字迹间缓缓流转。 她转过身,看向萧楚楚。 “到了。” 声音平静,清冷的音色在山风中散开。 萧楚楚点了点头,目光从山门上收回来。 墨玉卿迈步走进山门,萧楚楚紧跟在后面。 山门之后是一条更窄的石阶,两侧的竹林更加茂密了。 竹叶在风中摩擦出细碎的声音,灵气浓郁到了几乎凝成实质的程度。 萧楚楚的脚掌踩在石阶上,四极境的修为在体内平稳运转。 焚诀圣体还没有完全觉醒,但体内的火属性灵力在这片灵气浓郁的环境中活跃了许多。 石阶走了大约百丈,前方出现了一座阁楼。 阁楼不高,只有两层,飞檐上挂着铜铃,在山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阁楼前方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长袍,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三十岁能有的。 那是经历过无数岁月沉淀后的沉稳与深邃。 墨玉卿在空地边缘停下脚步,双膝跪地,额头朝着那个人的方向低下去。 “弟子墨玉卿,拜见师尊。” 声音恭敬,清冷的音色在空地上回荡。 萧楚楚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月白色长袍的身影上,瞳孔收缩了一下。 师祖。 青竹峰峰主,洛清河。 真仙境界的修为。 萧楚楚的手指在辰火匕鞘上收紧了一分,然后松开。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双膝跪地,额头低下。 “弟子萧楚楚,拜见师祖。”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紧张。 空地上安静了三息。 洛清河的目光从墨玉卿身上扫过,落在萧楚楚的脸上,停了两息。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温和。 “起来吧。”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萧楚楚的耳朵里。 萧楚楚站起来,脊背挺直,目光不敢直视洛清河的眼睛。 墨玉卿也站了起来,月白色的法衣在身前摊平,没有一丝褶皱。 洛清河的手从袖口中抬起来,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一道灵力波动从他指尖射出,在萧楚楚面前化作一枚翠绿色的玉简。 玉简的表面刻着繁复的灵纹,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是见面礼。” 洛清河的声音平淡。 “玉简里有一门疗伤术法,天品,专门治疗经脉损伤和血脉亏损。” 萧楚楚的手指抬起来,双手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温润的灵力从玉质中渗出来,顺着她的指尖灌进经脉。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多谢师祖。” 声音里有颤抖,不是害怕,是被触动了。 洛清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转向墨玉卿。 “玉卿。” 墨玉卿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师尊。” “你这个弟子,我看过了。” 洛清河的手指在袖口中交握,目光重新落回萧楚楚身上。 “焚诀圣体,天赋不错,底蕴深厚。” 他的语气顿了一拍。 “不过她更适合修炼万狱炎,而非众生林” 万狱炎吗? 同样混元五法之一,与众生林并列的顶级法术。 她的脑子里闪过之前墨玉卿给她讲过的内容。 众生林需要大量灵石喂养分身,消耗恐怖。 万狱炎则需要火属性天地灵物,一狱一个。 她身上有焚诀圣体,火属性契合度天然就高。 墨玉卿的嘴唇动了一下。 “弟子明白。” 她的目光侧过来,落在萧楚楚脸上。 “楚楚,师祖说得对。” 萧楚楚点了点头,手指在玉简上攥紧了一分。 她的嘴巴张开,想问什么,喉咙里的声音卡了一下。 洛清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想问什么就问。” 萧楚楚的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师祖,弟子想知道——” 她的声音停了半拍。 “如何才能获得修炼混元五法的资格?” 洛清河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那个弧度里有赞许。 “聪明。” 他的手从袖口中抬起来,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灵纹。 灵纹亮了一瞬,化作一幅灵力投影,悬浮在空地的正中央。 投影上是一座山门,山门后方是连绵的建筑群落。 建筑群落的上方,有四个大字在灵光中缓缓浮现。 灵蝶宗。 “混元宗在中天主世界有上百个附属宗门。” 洛清河的声音从投影的侧面传来。 “灵蝶宗是其中之一,位于东胜神州南域,属于左道级别。”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点了一下,画面放大,显示出宗门内部的景象。 “灵蝶宗每十年会选拔一批弟子,送往混元宗外门。” “而混元宗会派遣内门弟子前往灵蝶宗驻守,负责引导和选拔。” 洛清河的目光从投影上收回来,落在萧楚楚脸上。 “这是一个宗门任务。” “驻守十年,完成选拔工作,任务结束后,你就有资格修炼混元五法之一。” 萧楚楚的手指在玉简上停住了。 十年。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女儿赵澜玉的脸。 那张粉嫩的小脸,在她离开大周王朝的时候,还带着奶香。 十年之后,女儿就十岁了。 萧楚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她的牙齿在口腔内壁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192章 四位师伯送礼,萧楚楚想回家! 墨玉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洛清河的手指在虚空中一挥,灵力投影缓缓消散。 “这个任务不强制。” 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你可以考虑几天,想清楚了再回复我。” 萧楚楚的手指在玉简上松开了,垂回身侧。 她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喉咙里的声音又卡住了。 洛清河没有再说,转过身,朝阁楼的方向走去。 墨玉卿跟在他身后,步伐平稳。 萧楚楚站在原地,目光从洛清河的背影上移开,落在脚下的石板上。 石板的缝隙里长着青苔,细密的绿色在灵气的滋养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阁楼的二层是一间宽敞的厅堂。 正中一张长案,案上摆着几只茶盏,盏中茶水还冒着热气。 长案两侧摆着蒲团,蒲团上坐着四个人。 四位青竹峰的师伯。 墨玉卿原本是青竹峰最小的一个,但现在她已经收了弟子,那萧楚楚就成了最小的。 不仅是年龄和修为最小,辈分也是最低。 洛清河走到长案后面坐下,墨玉卿在他右侧的蒲团上落座。 萧楚楚站在厅堂的入口处,目光从四位师伯的脸上依次扫过。 最左侧的是一位中年男修,面容儒雅,一袭青色法袍,手中捏着一卷书简。 他的目光落在萧楚楚脸上,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就是玉卿的弟子?” “一眨眼我都成师伯了啊!” 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墨玉卿点了点头。 “是,师伯。” 那位中年男修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萧楚楚面前。 他的手从袖口中抬起来,手指虚点了一下萧楚楚的眉心。 一道翠绿色的灵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萧楚楚的眉心。 萧楚楚的脑海中浮现出大量的信息。 那是一门身法,天品,名为“竹影步”。 修炼到大成,可在战斗中留下无数残影,真身隐于残影之间,敌人难辨虚实。 萧楚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多谢师伯。” 声音里有惊喜,也有感激。 中年男修的手收回袖口,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好好修炼。” 他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第二位师伯是一位女修,面容清秀,一袭淡蓝色法衣,手中捏着一枚水晶球。 她的目光落在萧楚楚脸上,瞳孔里有水光在流转。 “焚诀圣体,不错。”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好奇。 她的手从袖口中抬起来,一枚碧绿色的玉佩从掌心浮现。 玉佩通体通透,表面刻着繁复的水纹,散发出浓郁的水属性灵气。 “这是护身玉佩,地品法器,可抵挡三次化龙境全力一击。” 女修的手指一弹,玉佩飞到萧楚楚面前,悬停在她胸口的位置。 萧楚楚双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质表面的那一刻,一股清凉的灵力从玉佩中渗出来。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多谢师伯。” 女修的嘴角往上扬了扬,没有再说,目光收回蒲团上。 第三位师伯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一袭灰色法袍,手中拄着一根竹杖。 他的目光在萧楚楚脸上停了三息,然后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瓶。 小瓶通体漆黑,瓶身上刻着金色的符文,散发出一股药香。 “这是凝血丹,圣品丹药,三颗。” 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恢复九成血气,适合在生死关头使用。” 萧楚楚双手接过小瓶,手指在瓶身上攥紧了一分。 圣品丹药。 三颗。 她的牙齿在口腔内壁磨了一下。 “多谢师伯。” 老者的手指在竹杖上敲了一下,没有回应,目光重新落回蒲团上。 第四位师伯最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袭白色法衣,面容英俊,眉目间带着几分锐利。 他的目光落在萧楚楚脸上,嘴角拉出一个弧度。 “小师侄年纪不大,修为倒是不弱。” 声音里有几分玩味。 他的手从袖口中抬起来,一柄短剑从掌心浮现。 短剑通体赤红,剑身上刻着火焰纹路,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这是炎阳剑,天品法器,火属性,适合你。” 年轻师伯的手指一弹,短剑飞到萧楚楚面前。 萧楚楚双手接过短剑,指尖触到剑柄的那一刻,一股灼热的灵力从剑身中涌出来。 她体内的焚诀圣体本能地共鸣了一下,火属性灵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了几圈。 她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多谢师伯。” 年轻师伯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不用谢,好好修炼就行。” 洛清河的目光从四位师伯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萧楚楚身上。 “见面礼都收了,先下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平淡。 “玉卿会安排你的住处。” 萧楚楚点了点头,双手抱拳,朝四位师伯的方向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跟着墨玉卿走出厅堂。 青竹峰的弟子住处在峰腰的另一侧。 那是一排独立的小院,每个院子都有竹林环绕,灵气浓郁。 墨玉卿带着萧楚楚走到最边缘的一个院子前,推开门。 院子不大,正中一间石屋,石屋前方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种着几株莲花。 萧楚楚的目光从院子里扫过,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一点。 “师尊,这里真好。” 墨玉卿的手从门框上收回来,转过身看她。 “好好住着。” 她的语气顿了一拍。 “师祖给你的任务,自己考虑清楚。” 萧楚楚的手指在炎阳剑的剑柄上攥紧了一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师尊,弟子——” 她的声音停住了。 墨玉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催促。 萧楚楚的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弟子想回去看看女儿。”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 墨玉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的手抬起来,在萧楚楚的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想回去就回去。” 声音温和了许多。 “任务的事不急,慢慢想。” 萧楚楚的眼眶红了一圈。 她使劲点了点头,手指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墨玉卿的手从她脑袋上收回来,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 月白色的法衣在竹林间消失了。 萧楚楚站在院子里,目光从墨玉卿离开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脚下的石板上。 她的手指在炎阳剑的剑柄上松开了,垂回身侧。 胸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灵力,是更复杂的东西。 她想女儿。 想夫君。 但她也想变强。 焚诀圣体还没有完全觉醒,四极境的修为在混元宗内门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的牙齿在口腔内壁磨了一下,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第193章 即将返回大周王朝 夜幕降临的时候,一道灵力波动从青竹峰外围传来。 萧楚楚坐在石屋里,盘膝修炼的姿态骤然睁开眼睛。 她的脊背挺直,目光朝院子外面看去。 院门被推开了。 赵辰安的身影从竹林间走出来,深青色的外袍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萧楚楚从蒲团上站起来,脚掌踩在石板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已经冲到了院子里。 她的步伐轻快,裙摆在石板上荡开一圈浅淡的弧线。 “夫君!” 声音清脆,带着惊喜。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手臂张开。 萧楚楚扑进他怀里,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攥紧了衣袍。 赵辰安的手抬起来,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想我了?” 萧楚楚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嗯。” 赵辰安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过,力度很轻。 “我也想你。” 萧楚楚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松开了一些,脸从他胸口抬起来。 眼睛亮亮的,嘴角的弧度灿烂。 “夫君,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顺便接你一起回大周。” 萧楚楚的笑容顿住了。 她的手指在他衣袍上攥紧了一分,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喉咙里的声音卡住了。 赵辰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怎么了?” 萧楚楚的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她的手指从他衣袍上松开,垂回身侧。 “夫君,师祖给了我一个任务。”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赵辰安的手从她肩膀上收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 “什么任务?” 萧楚楚把洛清河给出的任务完整地说了一遍。 灵蝶宗,驻守十年,选拔弟子,换取修炼混元五法的资格。 她的声音在说到“十年”这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半拍。 赵辰安站在院子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池塘上方的夜空中。 夜空中有星子在闪烁,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在池塘的水面上投出一圈银色的光晕。 他的手指在身侧敲了几下,节奏缓慢。 三息之后,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萧楚楚脸上。 “想去就去。” 声音平稳,没有犹豫。 萧楚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的嘴巴张开,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可是——” 赵辰安的手抬起来,按在她的脑袋上。 “没有可是。” 他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修行本来就是这样,该历练的时候就要历练。” 他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揉了一下。 “而且我和盛凌也就是回去一趟,过段时间还要再来混元宗。” “十年而已,不长。” 萧楚楚的眼眶红了一圈。 她的手指抬起来,攥住赵辰安的衣袖。 “可是女儿——” 她的声音哽住了。 赵辰安的手从她脑袋上收回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澜玉有兰雪和其他几人照顾,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而且你变强了,以后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萧楚楚的牙齿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吸了口气憋了回去。 她使劲点了点头,手指在赵辰安的衣袖上攥得更紧了。 “我去。” 声音里有颤抖,但语气坚定。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扬了扬,手指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好。” 外门的洞府里,叶盛凌坐在蒲团上,无痕剑横放在膝盖上。 剑身上的寒光在夜色中流转,剑穗垂在她的手指间。 她的瞳孔平静,目光落在剑身上,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道。 叶盛凌的睫毛颤了一下,目光从剑身上移开。 门被推开了。 赵辰安和萧楚楚走进来,一前一后。 叶盛凌从蒲团上站起来,无痕剑在她手中转了半圈,剑尖朝下,插回背后的剑鞘。 “夫君。” 声音冷淡,但尾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盛凌,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回大周了。” 叶盛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衣物,动作干净利落。 萧楚楚站在门口,手指攥着裙摆,目光在叶盛凌的背影上停留了两息。 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盛凌姐姐。” 叶盛凌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 萧楚楚的手指在裙摆上攥紧了一分。 “我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舍。 叶盛凌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萧楚楚脸上扫到赵辰安身上,停了一息。 然后她把手中的衣物收回储物袋,走到萧楚楚面前。 “有任务?” 声音平淡,但带着几分关心。 萧楚楚点了点头,把洛清河给出的任务说了一遍。 叶盛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息,然后手指抬起来,在萧楚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好好历练。” 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最纯粹的支持。 萧楚楚的眼眶又红了一圈,手指抬起来,攥住叶盛凌的手腕。 “盛凌姐姐,你也要好好修炼。”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等你渡过仙人雷劫,我们一起来混元宗拿那部剑修功法。” 叶盛凌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条一贯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到半分。 “会的。” 三个人从外门的洞府里走出来,夜风从山谷底部吹上来,带着灵泉的凉意。 萧楚楚站在洞府门口,目光从赵辰安和叶盛凌的脸上依次扫过。 她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夫君,盛凌姐姐,你们路上小心。” 声音里有不舍,也有期待。 赵辰安的手抬起来,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最后一下。 “等着我们回来。” 萧楚楚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这次没有憋回去。 两滴泪珠从眼角滑下来,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湿痕。 叶盛凌的手指抬起来,在萧楚楚的眼角抹了一下。 “别哭。” 声音冷淡,但动作温柔。 萧楚楚吸了吸鼻子,手背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我没哭。”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扬了扬,手从她脑袋上收回来。 他转过身,和叶盛凌并肩朝山门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石径的尽头。 萧楚楚站在洞府门口,目光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夜风从她的脸侧掠过,把几缕火红色的发丝吹到了她的嘴角旁边。 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 十年。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转身,朝青竹峰的方向走去。 步伐坚定,没有回头。 第194章 父子团聚,大周变化!(大章节!) 飞舟破开云层,从东胜神州的边界一路向西。 舟身通体漆黑,是九倾仙子临行前留给赵辰安的一件地品法器,速度远超寻常飞行法器,穿越两大州之间的虚空裂隙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赵辰安站在舟头,风从正面灌过来,把深青色外袍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和河流,地貌从东胜神州特有的紫色山岩逐渐过渡为地域常见的灰褐色丘陵。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叶盛凌坐在舟尾,无痕剑横放在膝头,剑身上映出天边流云的倒影。 她的眼睛闭着,长发在风中扬起,面容沉静。 赵辰安的目光从脚下的山川上收回来,转头看了一眼叶盛凌。 “快到地域了。” 叶盛凌的眼睛没有睁开,嘴唇动了一下。 “嗯。” 赵辰安的手指搭在舟舷的边沿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三年。 他离开大周的时候,赵霄刚满月不久,赵澜玉还在襁褓里,赵紫星站都站不稳,赵鼎整天盯着风铃发呆。 现在回去,最大的孩子该有四岁了。 他的手指在舟舷上停住,指节收紧了一分。 飞舟在第十八天的午后掠过地域的边界。 赵辰安站在舟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山,不是河,而是一面旗帜。 大周的旗帜。 黑底金龙,立在一座城池的最高处,被风扯得笔直。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座城池的位置,按照他离开时的记忆,应该属于大夏皇朝的领土。 飞舟继续前行。 第二座城池。 第三座。 第四座。 每一座城池的最高处,都飘着大周的旗帜。 赵辰安的手指从舟舷上抬起来,五根手指在半空中张开,又缓缓攥紧。 叶盛凌的眼睛睁开了,无痕剑在她膝头转了半圈。 她的目光从舟舷外扫过,落在那些城池上。 “版图变了。” 赵辰安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城池,往更远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有更多的大周旗帜。 下了飞舟,两人来到最近的城市。 城镇的名字叫嘉玉城。 赵辰安记得这个名字。 三年前他离开大周的时候,嘉玉城还是大夏皇朝南境三州的门户重镇。 现在城门上方挂着的匾额还是那块,但匾额两侧多了两面大周的旗帜,旗面崭新,金龙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光。 城门口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有商队的马车,有背着竹篓的农人,有挎着刀的巡城士卒。 士卒穿的是大周的制式甲胄。 赵辰安和叶盛凌走进城门。 没有人认出他们。 一个深青色外袍的年轻人,一个冷面佩剑的女子,在这种边境城镇里并不算惹眼。 城内的主街上,两侧是商铺和酒楼,招幌在风中晃动。 靠近城中心的位置,有一家茶馆,二楼的窗户敞着,茶香和人声从里面飘出来。 赵辰安抬脚上了二楼。 叶盛凌跟在他身后,无痕剑的剑柄在她肩头露出一截,寒光内敛。 二楼靠窗的位置还有空桌,赵辰安坐下来,叫了一壶茶。 隔壁桌坐着三个中年商人,正端着茶碗聊天。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听清。 “——你们听说了没?朝廷又拿下了两个州,大夏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 “何止两个州。我上个月从北边过来,一路走了七天,全是大周的地盘。三年前那会儿,走一天就到大夏的边境了。” “大夏那帮人自己打自己,三个王爷抢皇位抢了两年多,听说死了十几万人。” “陛下在边境捡便宜,一座城一座城地吃下去,大夏的将领根本顾不上。” 赵辰安的手指在茶碗的边沿上转了一圈。 第三个商人压低了声音,但在赵辰安的四极境修为面前,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知道最厉害的是什么吗?不光是打下来的地盘大,关键是打下来之后治得好。” “我走了这么多城,你猜怎么着?税制统一,官吏清廉,路上连个敢多收过路费的关卡都没有。” “商税改了,比大夏那边低了整整三成。” “我做了二十年买卖,头一回觉得做生意痛快。” 另一个商人接过话头。 “那是朝中有高人。” “听说是魏王府那位柳夫人主持的改革,稷下学宫出来的人,手段厉害。” “底下的官员被换了一大批,贪的全砍了,庸的全撤了。” “我在永安城认识一个县令,之前贪得无厌,现在?人头挂在城门口三天才摘下来。” 赵辰安端起茶碗,茶水滚烫,他没有喝,只是把碗沿搁在嘴唇边。 柳若霜。 他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隔壁桌的话题还在继续。 “北边的消息你们听了没?” “草原那边?听说了,整个北方草原都归大周了。” “什么'都归大周了',你说得太简单了。” “我有个兄弟在北境做皮毛生意,他亲眼看到的。” 那个商人放下茶碗,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女人。就两个女人,把整个草原收拾了。” 赵辰安的手指在茶碗上停住了。 “一个是天狼部落出来的圣女,嫁给了魏王殿下,草原上的人都认她。” “她走一个部落,谈一个部落,用的全是草原人自己的规矩和话术,那些老头人根本说不过她。” “另一个是李大将军的闺女,将门之后,脾气大的吓人。” “遇到不服的部落,她一个人带几百骑兵冲过去,打完了继续谈。” “三年下来,北方草原三百多个部落,除了几个跑到更北边冰原上的,全部归附了。” “大周的版图往北推了将近两千里。” 赵辰安把茶碗放下来,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叶盛凌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赵辰安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很慢。 乌兰雪。 李青鸾。 两千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隔壁桌最后一个商人补了一句。 “我跟你们说,现在大周的版图,比三年前整整大了一倍。” “一倍啊!你们想想,三年时间,翻了一番。” “多少个皇朝奋斗几百年都做不到的事,大周三年就做了。” 赵辰安站起来。 茶水一口没动,他把几枚碎银子放在桌上,转身朝楼梯走去。 叶盛凌紧跟着站起来,无痕剑在她背后晃了一下。 下楼。 出城。 两人没有开口,同时朝着大周皇城的方向飞去。 风从两侧劈开,他的视线落在脚下飞速后退的大地上。 版图扩了一倍。 北境草原三百多个部落归附。 大夏皇朝被蚕食了大半南境。 官场整顿,商税改革,水利修缮,粮草调配。 他不在的三年。 大周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赵辰安的手掌抬起来,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攥成拳,又缓缓松开。 胸腔里沉甸甸的,压着喉咙往上顶。 不是难受。 是另一种东西,烫得发酸。 叶盛凌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冷淡的音色里带着极浅的温度。 “她们很厉害。” 赵辰安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手背在鼻梁上蹭了蹭。 “是我亏欠她们。” 叶盛凌没有接话。 脚下的城镇和村落一个接一个地掠过,每一座城的最高处都飘着大周的旗帜。 有些旗帜是旧的,边角磨损,颜色泛白,那是三年前就属于大周的老城。 有些旗帜是新的,布料鲜亮,金龙纹路在日光下刺眼,那是这三年里新打下来的。 三年前他离开大周的时候,百废待兴! 现在呢? 赵辰安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 沧海桑田! 王朝领地翻倍! 孩子们应该也会跑会跳了。 他不知道他们第一次叫爹的时候,自己却不在身边的那种感受。 皇城在傍晚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暮色从西边压过来,把半座城池笼在橘红色的光里。 城门口的人流密集,比赵辰安记忆中多了至少一倍。 商队的马车排成长龙,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的拐弯处。 巡城士卒的甲胄是新制的,铁叶在暮光中泛着冷光。 赵辰安把飞舟收起来,落在城外的一处林地中。 他和叶盛凌步行进城。 城门口没有拥堵。士卒检查通行文牒的速度很快,秩序井然。 三年前进城要排半个时辰的队,现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进去了。 赵辰安从怀里掏出魏王府的令牌,在城门口亮了一下。 守门的校尉瞳孔骤缩,腰弯下去的速度让身后的士卒都愣了一拍。 “殿、殿下?!” “嘘。” 赵辰安的手指竖在唇前,令牌收回怀里。 校尉的嘴巴合上了,身体绷得笔直,手臂贴在大腿两侧。 赵辰安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 叶盛凌跟在他身后,目光从校尉的脸上扫过,嘴角的线条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人走进城门,汇入人流之中。 皇城的主街比三年前宽了两丈,路面的青石板平整干净,缝隙里没有杂草。 两侧的商铺招幌密密麻麻,酒楼茶馆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棂间洒出来。 街面上行人如织,有穿着绸衣的富商,有挎着书箱的学子,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推着货车的小贩。 赵辰安的目光从人群上扫过。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三年前少见的东西。 从容。 不是麻木,不是忍耐,是那种日子过得下去、明天会更好的从容。 赵辰安的脚步没有停。他穿过主街,拐入通往魏王府的那条巷子。 巷子口多了两盏石灯,灯火在暮色中摇曳。灯座上刻着大周的龙纹,线条利落。 巷子的尽头就是魏王府。 赵辰安的脚步在巷子中段慢了下来。 不是走不动。 是腿脚在发软。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 他在混元宗修炼的每一天,在星海九岛历险的每一夜,在外门九考拼命的每一刻,脑子里某个角落始终放着一幅画面。 赵辰安的手掌垂在身侧,手指张开,又攥紧,又张开。 叶盛凌走到他身旁,目光从他的侧脸上扫过。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赵辰安的脚步重新迈出去。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 魏王府的大门在三年间没有变过。 朱漆铜钉,门楣上挂着“魏王府”三个大字,字迹是赵道霆亲笔题写的,墨色在岁月中沉淀得更加浓厚。 但门前多了两排侍卫。 三年前只有四个人守门,现在是十二个。 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不低于道宫境中期。 赵辰安的脚掌踩在魏王府门前的台阶上,靴底磕在青石上的声音被暮风吹散。 门口的侍卫首领是个年轻人,轮海境巅峰的修为,穿着大周禁军的黑甲。 他看到赵辰安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嘴巴张开。 又合上。 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手抬起来,指向赵辰安的方向,手指在抖。 “殿……” 赵辰安的食指竖在唇前。 侍卫首领的嘴巴合上了,喉结上下翻滚了两次。他的身体往旁边让了一步,双手推开厚重的大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暮色从门缝里挤进去,在门内的青石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赵辰安迈步跨过门槛。 魏王府的前院比三年前整洁了许多。 花坛里种着的花换了品种,不再是以前那种普通的月季,而是一种叶片带着浅金色纹路的灵草花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重新铺过,缝隙间的青苔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右侧的回廊下,挂着四盏新的灯笼,灯笼上绘着金色的龙纹。 赵辰安的脚步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往后院的方向走。 后院。 孩子们住的那个院子。 他的脚步从快变得更快,最后几步已经带上了小跑的节奏。 叶盛凌跟在他身后,嘴角的线条微微往上弯了一点,那个弧度转瞬即逝。 后院的月亮门出现在视线里。 月亮门的门框上爬着一株紫藤,花穗垂下来,在暮风中轻晃。 赵辰安的脚步在月亮门前停住了。 院子里传来声音。 叽叽喳喳的,吵吵闹闹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赵辰安的手搭在月亮门的门框上,指尖陷进石缝里。 他侧过身子,从门框的边沿往里看。 院子里。 四个小家伙。 赵霄穿着一件虎头小袄,正绕着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跑。 两条短腿蹬得飞快,跑姿歪歪扭扭,手臂甩得老高,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叫嚷声。 赵澜玉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那只金色小鸟。 小鸟比三年前大了一圈,翅膀展开有一尺多长,羽毛在暮光中泛着流金色的光泽。 赵澜玉的手指在小鸟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什么听不清楚。 赵紫星蹲在花坛边上,两只手插在泥土里,正往外拔一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草。 她的力气不小,拔了三次没拔动,小脸涨得通红,嘴巴撅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赵鼎站在廊柱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画册。 不是在翻,是在看。 三岁多的男孩,站在那里,把画册举到眼前,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盯着看很久。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那个表情,和赵辰安思考问题时的神态如出一辙。 赵辰安的手指在门框上攥紧了。 指节发白。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视线在四个孩子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停了很久。 三年前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是襁褓中的婴孩。 最大的也不过刚学会翻身。 一千多天。 他们学会了走路。 学会了跑。 学会了说话。 学会了自己玩耍。 这些事情发生的每一天,他都不在。 叶盛凌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从他的后背上移开,落在院子里那四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的手指在无痕剑的剑柄上转了一下,没有出声。 赵辰安把手从门框上松开。 他深深吸了口气。 暮风灌进肺腑,带着紫藤花的甜香和院子里泥土的气息。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月亮门。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来。 赵霄第一个发现了他。 那个穿着虎头小袄的男孩正跑得欢实,忽然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两只黑亮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盯了两息。 然后他的嘴巴张开了。 那个声音从他的喉咙里蹦出来,奶声奶气的,发音还不太标准,但每个字都砸在了赵辰安的耳膜上—— “爹爹?” 院子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安静了。 赵澜玉的手从金色小鸟的脑袋上停住了。 赵紫星的手从泥土里抽出来。 赵鼎的画册从手里落在地上。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月亮门的方向。 赵辰安站在院子里,暮色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霄已经冲过来了。 两条短腿蹬着地面,跑得摇摇晃晃,虎头小袄的两只耳朵在他头顶一颠一颠。 赵辰安蹲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膝盖骨撞出一声闷响。 赵霄撞进他怀里。 小小的身体撞在他的胸口上,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搂得很紧。 “爹爹,爹爹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 赵辰安的手臂合拢,把那个小小的身体箍在怀里。 手掌覆在赵霄的后脑勺上,指尖没入柔软的头发里。 他的下巴搁在赵霄的肩头上,牙齿咬着,腮帮子的肌肉一下一下地跳。 赵紫星第二个跑过来。 她的速度不比赵霄慢。两只沾满泥巴的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两下,然后扑过来,抱住赵辰安的胳膊。 “爹!” 声音响亮,中气十足,和李青鸾一个调子。 赵澜玉没有跑。 她站起来,抱着金色小鸟,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赵辰安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嘴唇抿着,眼睛亮亮的,睫毛在暮光中颤动。 赵辰安腾出一只手,朝她伸过去。 赵澜玉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爹爹。” 然后她也扑了过来。 金色小鸟从她怀里挤出来,扑棱着翅膀飞到一旁的树枝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 赵鼎走得最慢。 他弯腰把地上的画册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在台阶上。然后走过来。 走到赵辰安面前,他没有扑上去。 他站住了。 两只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很直。 三岁多的男孩,站在那里,用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目光看着赵辰安的脸。 赵辰安的手从赵霄的后脑勺上抬起来,朝赵鼎伸过去。 赵鼎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那张一直绷着的小脸忽然皱起来,嘴角往下撇。 他的手抬起来,攥住了赵辰安的手指。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父亲。” 赵辰安把四个孩子全部拢在怀里。 两只胳膊搂着,搂得很紧。 暮色从院子的西墙上滑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青石板上。 嬷嬷从厢房里冲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脚步钉在了廊柱旁边。 粥碗里的热气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视线。 叶盛凌靠在月亮门的门框上,手臂交叠在胸前。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一团拥在一起的身影上,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无痕剑在她背后安静地悬着,剑身上映出暮色的余晖。 她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那里,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赵辰安在院子里抱了很久。 久到暮色完全沉下去,天边的最后一丝橘红消散在夜幕里。 四盏灯笼在廊下点起来,暖黄色的光铺在院子里,把几个人的轮廓映得柔和。 赵霄挂在赵辰安的脖子上不肯下来,两条腿夹着他的腰,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 赵紫星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两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 赵澜玉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手指扯着他的衣袖,金色小鸟落在她的肩头,冲赵辰安叫了两声。 赵鼎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手里又拿回了那卷画册,但眼睛始终盯着赵辰安的脸,一眨不眨。 赵辰安的目光在四个孩子脸上来来回回地转,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下去过。 嬷嬷从厢房里端来了热茶和点心,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到一旁。 “殿下,若霜夫人还在议事厅处理公务,老奴这就去通报——” “不用。” 赵辰安的声音从赵霄的肩头上方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 “让她忙完再说。” 嬷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退回厢房。 赵辰安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赵霄。 “霄儿,爹爹的脖子要被你勒断了。” 赵霄的手臂搂得更紧了。 脑袋在他的肩窝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 “不放……爹爹再走了怎么办。” 赵辰安的手掌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力度很轻。 “不走了。” 赵紫星仰着头,两只沾着泥巴的手在他的膝盖上拍了一下。 “爹,你去哪了?好久好久好久都不回来!” “爹出去办事了。” “办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 赵紫星的小鼻子皱了皱。 “有我重要吗?”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没有。” 赵紫星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两只手在他的膝盖上拍得更欢了,泥巴印子糊了他一膝盖。 赵澜玉扯着他的衣袖,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赵辰安没听清。 “澜玉说什么?” 赵澜玉的手指在他衣袖上攥紧了一分,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爹爹,小金会飞得很高了。” 她肩头上的金色小鸟配合地展开翅膀,扑棱了两下,金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赵辰安的手抬起来,在赵澜玉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好厉害。” 赵澜玉的嘴角弯了起来,把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 赵辰安的目光最后落在赵鼎脸上。 赵鼎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手里的画册攥得边角都起皱了。 他的嘴唇抿着,两只黑亮的眼睛盯着赵辰安的脸。 赵辰安朝他伸出手。 “鼎儿,过来。” 赵鼎没有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那画册上的人就是你。” 赵辰安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什么画册?” 赵鼎把手里的画册翻开,举到赵辰安面前。 画册的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每一页上都画着一个人。 同一个人。 深青色外袍,眉目清朗。 赵辰安的喉结滚了一下。 “若霜娘亲画的。”赵鼎的声音闷闷的。“她说这是父亲。” 他的手指在画册的边角上攥紧了一分。 “我每天都看。” 赵辰安的手掌覆上去,把画册和赵鼎的手一起握住了。 他的眼眶发烫,腮帮子的肌肉绷着,手指在赵鼎的小手上收紧了一分。 “爹回来了。” 赵鼎的嘴唇抿着的线条松开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脑袋靠在赵辰安的膝盖上。 没有哭。 手指在画册上松开了,搭在赵辰安的手臂上。 叶盛凌靠在月亮门的门框上,看着院子里这一幕,手指在无痕剑的剑柄上转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赵鼎手中那本画册上停了两息。 柳若霜画的。 一千多个日夜,一页一页地画。 叶盛凌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光。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框,脸朝着院子外面的方向。 廊柱上的灯笼在夜风中晃了晃,暖黄色的光从她身侧掠过,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圈摇曳的光晕。 院子里,赵辰安被四个孩子团团围住。 赵霄挂在他脖子上不撒手。赵紫星趴在他膝盖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赵澜玉抱着他的胳膊,金色小鸟在他头顶盘旋。赵鼎靠在他的腿边,安安静静的。 赵辰安坐在台阶上,被四个孩子拖得动弹不得,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有下来过。 嬷嬷站在厢房门口,袖口在眼角上按了好几下。 魏王殿下回来了。 三年了。 总算回来了。 第195章 都有好消息要通知? 厢房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袭素白色长裙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之间,发髻高挽,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 柳若霜手里还捏着一卷文书,指尖上沾着未干的朱墨。 她的目光越过廊柱,越过灯笼投下的暖光,落在院子中央那个被四个孩子团团围住的身影上。 文书从她指间滑落。 竹简砸在门槛上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脆,惊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 柳若霜的脚步迈出去的时候,鞋底在石板上磕出急促的节奏。 一步,两步,三步。 步伐越来越快。 到最后几步,长裙的裙摆在膝前荡开,素白色的布料在灯光下翻涌。 赵辰安刚把赵鼎从膝盖边扶起来,余光里就撞进一团白色。 柳若霜扑进他怀里。 两只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下方。 她的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只有肩头细密的颤动,和呼吸打在衣料上的热气。 赵辰安的手臂合拢,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 她的发丝间有淡淡的墨香,混着案头常年点着的安神香的气息。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她一个人撑着整个魏王府的政务,撑着大周王朝大半个朝堂的改革,撑着四个孩子的吃穿用度。 赵辰安的手掌在她的后背上缓缓按了两下。 “若霜。” 柳若霜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一瞬,然后慢慢平复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两只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泪痕。 嘴唇抿着,下颌绷紧,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往回收。 赵辰安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眼角下方那一道极浅的痕迹上。 三年前没有的。 她四极境修为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皱纹。 显然是操劳过度导致的。 他的拇指抬起来,在那道痕迹上轻轻蹭了一下。 柳若霜的睫毛颤了颤,别过脸去。 “别看。” 声音哑了,尾音往下坠,带着鼻腔里没来得及咽回去的酸涩。 赵辰安的手从她脸侧收回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越过柳若霜的肩头,落在身后那四个孩子的脸上。 赵霄歪着脑袋,两只黑亮的眼睛盯着柳若霜的后背。 赵紫星两只手搭在赵辰安的膝盖上,嘴巴撅起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姨娘怎么也和我爹爹抢”。 赵澜玉抱着金色小鸟,安安静静地站在台阶边,目光从柳若霜身上扫过,唇角微微弯了弯。 赵鼎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娘亲。” 声音不大,沉稳得不该属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 柳若霜转过身,蹲下去,手指在赵鼎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嗯,鼎儿乖。”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赵辰安蹲在她身旁,手掌搭在她的肩头上,目光从四个孩子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柳若霜的侧脸。 “这几年,辛苦你了。” 柳若霜的睫毛垂了一下,手指从赵鼎的脸颊上收回来,垂在膝前。 她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把衣裙上的褶皱抚平。 嘴角拉出一道浅淡的弧线。 那个弧线里有委屈,有释然,还有更多她没打算说出口的东西。 赵辰安站起来,朝月亮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盛凌,进来。” 叶盛凌的身影从月亮门外走进来,无痕剑在背后竖着,剑穗在夜风中轻晃。 她的脚步平稳,走到赵辰安身侧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目光在柳若霜脸上停了一息。 “柳姐姐。” 柳若霜朝她点了点头,眉目间的清冷收敛了几分。 “盛凌妹妹,一路辛苦了。” 叶盛凌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更多的表情。 三年不见,该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赵辰安在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两侧的位置。 柳若霜在他左边坐下,叶盛凌犹豫了半息,在他右边落座。 四个孩子自觉地围过来。 灯笼的光从廊柱上方洒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叠在青石板上,参差错落。 赵辰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开了口。 “这三年,我和楚楚、盛凌去了东胜神州混元宗。” 他把经历压缩到了最简单的几句话。 混元宗外门九考,入选内门。 他拜入天倾峰,师从九倾仙子。 萧楚楚拜入青竹峰,师从墨玉卿。 叶盛凌因为剑心纯粹,未入宗门,但得到了宗主许诺。 柳若霜听得安静,手指搁在膝前,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在赵辰安说到“九倾仙子”和“仙台境巅峰”这几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赵辰安说到最后,语速慢了下来。 “楚楚暂时回不来。” 他的目光落在赵澜玉的脸上。 “她接了一个宗门任务,要去灵蝶宗驻守十年,换取修炼混元五法的资格。” 赵澜玉怀里的金色小鸟扑棱了一下翅膀。 她的手指在小鸟的羽毛上停住了,嘴巴张开,唇角往下撇了撇。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娘亲……不回来了吗?” 声音细细的,奶声奶气,尾音往下坠。 赵辰安的手抬起来,覆在赵澜玉的脑袋上,手指没入柔软的发丝间。 “不是不回来了,是暂时回不来。” 他的手掌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你娘亲在那边变得更厉害,等她任务完成了,就回来找山娃。” 赵澜玉的嘴唇抿着,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哭出来。 她把脑袋靠在赵辰安的小腿上,手臂搂着金色小鸟,声音闷闷的。 “我想娘亲。” “还有,爹爹不要叫我山娃,好难听呀~~~” 赵辰安的手指在她发顶上停了三息。 他没有说话,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才三岁就知道要面子了? 小家伙,倒是有趣呀~ 柳若霜的手伸过来,在赵澜玉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澜玉乖,姨娘在呢。” 赵澜玉吸了吸鼻子,手背在眼角上蹭了一下,点了点头。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柳若霜的目光从赵澜玉身上收回来,转向赵辰安的侧脸。 “恭喜夫君。” 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子,不疾不徐。 “这一趟出去,收获惊人。混元宗内门弟子,天倾峰亲传——这个身份放在中天主世界,也足以让无数人仰望了。” 赵辰安的嘴角动了一下。 柳若霜的话锋一转。 “不过夫君可能不知道,这三年,除了鼎儿一直跟着我,霄儿和灵珠也几乎没怎么见过她们的娘亲。” 赵辰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柳若霜的目光扫过赵霄和赵紫星的脸,语速不快。 “乌兰雪和李青鸾从你离开大周不到半年就出发了,一路往北,三年间只回过皇城两次,每次不超过半个月。” 她的手指在膝前交握,指节上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批阅文书留下的。 “整个北方草原三百多个部落,两个人一文一武,跑了三年才全部收服。” “霄儿三岁之前,连乌兰雪的脸都记不太清。” “灵珠更不用说,李青鸾每次回来抱她,她都要愣半天才肯让抱。” 赵紫星蹲在台阶下面,两只手搭在赵辰安的膝盖上,嘴巴撅了一下。 “姨娘,我才没愣半天!” 她的小鼻子皱起来。 “我就愣了一小下!” 柳若霜的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 赵辰安的手掌覆在赵紫星的脑袋上,指尖在她的头发里揉了一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胸口的位置沉甸甸的,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在混元宗修炼,拜师,闯关,拼命。 她们也没闲着。 乌兰雪和李青鸾把整个草原踩在了脚下。 柳若霜把大周的政务理得井井有条。 每个人都在拼。 每个人都在付出。 而代价,是四个孩子三年间聚少离多的陪伴。 赵辰安的牙齿咬了一下口腔内壁,手指在赵紫星的发顶上收紧了一分。 “让人传信给兰雪和青鸾,还有父皇。” 他的声音沉下来,语速刻意放缓了半拍。 “让他们都回皇城来。” 柳若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赵辰安的手指从赵紫星的头顶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我有个好消息,要当面告诉他们。” 柳若霜没有追问。 她了解赵辰安。 能让他用“当面”这两个字的事,绝不会小。 她朝厢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嬷嬷立刻快步走过来。 “去安排快马传讯,分两路,一路往北境送信给乌兰雪夫人和李青鸾夫人,一路送往陛下行在。” “就说魏王殿下已经回府,请各位尽快返回皇城。” 嬷嬷应声退下,脚步声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 柳若霜站起来,把裙摆上沾的几粒灰尘弹掉。 “等他们到了,我也有些事要告诉夫君。” 赵辰安的眉头挑了一下。 “什么事?” 柳若霜的嘴角拉出一道浅弧,目光清冷,带着几分保留。 “等人齐了再说。” 她没给赵辰安追问的机会,转身朝厢房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政务还有几份要处理完,我先过去了。” 她的目光在赵辰安脸上停了两息。 “夫君好好陪陪孩子们。” 声音平淡,步伐从容。 素白色的长裙拂过青石板,在灯光的边缘消隐。 第196章 归还淬体灵雷,孩子们的成长! 叶盛凌从台阶上站起来,无痕剑在她背后晃了一下。 “我也先走了。” 赵辰安抬头看她。 叶盛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瞳孔里映着廊下灯火的暖光。 “天剑山离皇城不远,我回去看看父亲。” 赵辰安点了点头。 “替我问候叶掌门。” 叶盛凌嗯了一声,转身朝月亮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利落,背影挺拔,无痕剑的剑穗在她腰侧一荡一荡。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我很快回来。” 声音冷淡,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两道身影先后离开院子。 灯笼在风中晃了晃,暖黄色的光重新铺满了整片青石板。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赵辰安和四个孩子。 赵辰安坐在台阶上,两条腿伸直,身体往后靠了靠。 他的目光落在赵霄身上。 这个穿着虎头小袄的男孩正骑在台阶的扶栏上,两条短腿在两侧荡来荡去。 四岁了。 模样和赵辰安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轮廓、甚至鼻梁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乌兰雪的眼睛。 清澈,透亮,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浅的银灰色光泽——那是天狼血脉的痕迹。 赵辰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当初赵霄出生时,系统奖励的九霄神雷体引发天地异象。 淬体灵雷被赵霄吸收。 但那道灵雷的淬体效果太过暴烈,不适合婴儿,又自动转移到了赵辰安体内。 三年过去了。 赵辰安体内的归元大道体一直温养着这道灵雷,灵雷的暴躁属性被打磨了不少,但核心的淬体之力丝毫未减。 现在,赵霄四岁了。 九霄神雷体已经开始显现,经脉比同龄孩子宽阔了两倍不止。 是时候把这道灵雷还回去了。 赵辰安朝赵霄招了招手。 “霄儿,过来。” 赵霄从扶栏上滑下来,两条短腿蹬蹬蹬跑到赵辰安面前,歪着脑袋看他。 “爹爹?” 赵辰安伸手把他捞到怀里,让他面朝自己坐在膝盖上。 “爹给你个好东西。” 赵霄的眼睛亮了,两只手搭在赵辰安的胸口上。 “什么好东西?” 赵辰安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他的丹田之中,归元大道体的核心灵力运转,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经脉深处被牵引出来。 灵光顺着经脉游走,沿手臂上行,最后汇聚在掌心。 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雷球通体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电弧在游走,噼啪作响。 淬体灵雷。 黄品天地灵物。 雷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一股酥麻的气息。 赵霄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银灰色的光泽忽然明亮了数倍。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前凑了凑,两只小手朝着雷球伸过去。 九霄神雷体在他体内发出了共鸣。 经脉中有微弱的雷属性灵力在流转,和掌心上方的淬体灵雷遥相呼应。 赵辰安的左手按在赵霄的后背上,一缕温和的灵力渗进赵霄的经脉,护住他的五脏六腑。 然后他松开右手的控制。 淬体灵雷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脱离赵辰安的掌心,径直飞向赵霄的胸口。 雷球没入赵霄体内的那一瞬间,一圈淡青色的电弧从赵霄身上炸开,在他的体表流转了两圈,然后顺着经脉沉入丹田。 赵霄的身体抖了一下。 不是疼,是痒。 他的嘴巴张开,啊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 手指的指尖上,几道细小的电弧在跳跃,淡青色的光芒在他的指缝间窜来窜去。 赵霄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举起右手,把五根手指张开,看着指尖的电弧。 然后他把手攥成拳头。 电弧噼啪一声,缩回掌心。 他又把手张开。 电弧重新蹦出来,在指尖上蹿跳。 赵霄的嘴角咧开了,两排小白牙露出来,笑声从喉咙里蹦出来。 “爹爹!好玩!” 他把两只手都举起来,十根手指上全是跳动的电弧。 淡青色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灭,映得那张小脸灵动生辉。 赵辰安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他的手掌在赵霄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别全力催动,知道吗?” 赵霄歪着头,表情茫然。 “什么叫全力?” 赵辰安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赵霄的额头。 “就是别使劲往外放,小心伤着自己。” “先慢慢适应,等你大一些,爹教你怎么用。” 赵霄嗯了一声,从赵辰安膝盖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院子角落里。 他蹲在花坛边上,两只手举到面前,指尖上的电弧在夜色中闪烁。 他把手指戳向一片叶子,电弧啪地一声跳上去,叶片的边沿卷了起来。 赵霄的嘴张成了O型,两只眼睛瞪得更大了。 然后他回过头,朝赵辰安的方向喊了一声。 “谢谢爹爹!” 嗓门很大,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喊完就又蹲回去,继续戳叶子。 赵辰安摇了摇头,目光从赵霄身上移开。 落在赵紫星身上。 这个小丫头正在往花坛里爬。 两只手扒着花坛的石沿,一条腿已经迈进去了,另一条腿在外面踢来踢去。 裙子上全是泥巴,鞋底的泥已经蹭到了膝盖上。 赵辰安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走过去,一把把赵紫星从花坛上捞起来。 赵紫星在他手里扑腾了两下,不太情愿。 “爹,我在抓虫子!” “别抓了,过来。” 赵辰安把她架在左臂上。 三岁多的小丫头,分量不轻,胳膊上的肉结结实实。 他的右手搭在赵紫星的手腕上,一缕灵力渗进去,顺着经脉缓缓探查。 赵辰安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停住了。 苦海已开。 三岁多。 苦海已经成功开辟。 灵力虽然微弱,但苦海的轮廓已经成形,海面平稳,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赵辰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灵力继续往下探。 经脉完好,没有因为过早修炼而出现的裂痕或损伤。 骨骼筋络的发育也正常,甚至比同龄孩子的强健程度高出不少。 这是紫极魔星命格带来的体质加持。 赵辰安把灵力收回来,手指从赵紫星的手腕上松开。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丫头的脸。 赵紫星的眉眼像李青鸾,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 但那双眼睛里的内容,和李青鸾完全不一样。 李青鸾的眼神里是将门之女的凛冽和正直。 赵紫星的眼睛里全是不安分。 满满当当的,全是闹腾。 赵辰安的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灵珠,你三岁就开辟苦海了?” 赵紫星歪着头,表情理所当然。 “不是三岁,是两岁半!” 她伸出两根手指,又弯了一根。 “若霜姨娘说我太早了,不让我修炼。” 她的嘴巴撅了起来。 “可是我也没故意修炼啊,它自己就通了嘛。” 赵辰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自己就通了。 两岁半。 苦海自动开辟。 这天赋,放在整个地域都是绝无仅有的。 他的手指在赵紫星的后脑勺上拍了两下,把她架在膝头上坐好。 “这几年乖不乖?” 赵紫星的嘴巴张开,露出一排小白牙。 “乖得很!” 声音响亮,中气足得不像三岁多的孩子。 “从来没欺负过侍女和下人!” 赵辰安的眉毛挑了起来。 赵紫星的眼珠转了转,嘴角的笑容微妙地收了一点。 “最多也就是……打疼了就住手。” 赵辰安的手掌停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闪过柳若霜那张清冷的面容。 稷下学宫第九代院长,先天轮回道体,通晓经纶,才智过人。 结果碰上这么个小魔丸,管教了三年,性格还是半点没变。 赵辰安的手从赵紫星的脑袋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得了。 打疼了就住手,这种发言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蹦出来,和李青鸾简直是一个模子。 他把赵紫星从膝头上放下来,小丫头的脚掌刚一沾地,就蹬蹬蹬跑开了。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爹!我能去抓虫子了吗?” “……去吧。” 赵紫星欢呼一声,冲向花坛。 赵辰安坐在台阶上,目光从赵紫星身上移开。 落在赵鼎脸上。 三步开外,赵鼎站在那里。 脊背挺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里攥着那卷翻旧的画册。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赵辰安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辰安看着他。 赵鼎也看着赵辰安。 两个人的目光在灯火中对视了两息。 赵鼎的喉结动了一下——更准确地说,是他那还没长出喉结的喉咙轻微地滚动了一次。 他想过来。 赵辰安能看出来。 赵霄被抱了,赵紫星被抱了,连赵澜玉都靠在赵辰安的腿上蹭了好一阵。 赵鼎全程站在三步之外,没有往前凑。 不是不想。 是忍着。 三岁多的孩子,七窍玲珑心的天赋让他的心智远超同龄人。 他在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自制力,把想要被抱的冲动按在了原地。 赵辰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鼎儿。” 赵鼎的脊背绷紧了一分。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赵鼎的嘴唇松开了那条线。 “看书。” 声音沉稳,和他三岁多的身量完全不匹配。 “还有呢?” 赵鼎的手指在画册的封面上攥了一下。 “喜欢在娘亲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赵辰安的膝盖上,停了一息。 “看她处理政务。” 赵辰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三岁多的孩子,喜欢看书,喜欢看母亲处理政务。 不是普通的“待在旁边玩”,是“看”。 七窍玲珑心。 天生心有七窍,心思通明,聪慧绝伦。 过目不忘,对任何事物都有超乎常人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赵鼎开慧的时间,远比赵辰安预想的更早。 别看三岁多的外表,这个孩子现在的心智,至少抵得上寻常孩童十岁以上。 赵辰安盯着赵鼎的脸看了三息。 然后他伸出两只手臂。 “过来。” 赵鼎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脚步迈出去的时候,膝盖抖了一下。 走到赵辰安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画册上攥得更紧了。 赵辰安的手臂收拢,把赵鼎整个人拎起来,抱在怀里。 赵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的两只小胳膊搂住赵辰安的脖子,脑袋埋在赵辰安的肩窝里。 没有哭。 呼吸加重了一些,吐在赵辰安颈侧的气息滚烫。 赵辰安的手掌覆在赵鼎的后背上,手指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 抱了很久。 院子里的灯笼在夜风中晃着,暖黄色的光一圈一圈地扩散。 赵霄蹲在花坛边上,指尖的电弧把叶子戳得卷了一片。 赵紫星趴在花坛里,两只手在泥土里翻找,不知道在抓什么。 赵澜玉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金色小鸟站在她的膝盖上,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交流什么。 赵辰安的手掌在赵鼎脑袋上按了一下。 “去吧。” 赵鼎抱着画册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父亲,那个画册我不用看了。” 声音很轻,被夜风送到赵辰安的耳朵里。 “人回来了就好。” 赵辰安的手指垂在身侧,攥了一下,松开。 赵鼎走到廊柱旁边,在那里坐下来,翻开一本新的书册。 不是那卷画册。 是一本真正的书。 只不过书封上的大字是:皇家风流秘史! …… 赵辰安坐在台阶上,目光从赵鼎身上收回来,转向最后一个方向。 池塘边。 赵澜玉趴在石头上,两只手撑着下巴,小金乌蹲在她的肩头上。 小鸟比三年前大了不少,翅膀展开有一尺多,金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流光。 赵澜玉的嘴巴在动,小声地和小鸟说着什么。 小鸟歪着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尾羽在赵澜玉的脖颈旁边扫来扫去。 赵辰安没有走过去。 他坐在台阶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握在一起。 四个孩子。 赵霄在花坛边玩电弧。 赵紫星在泥土里翻虫子。 赵鼎在廊柱旁看书。 赵澜玉在池塘边和小鸟说话。 院子不大,但装下了四个不同的小世界。 赵辰安的目光在四个方向来回转了几遍。 乌兰雪和李青鸾还在北方,快马传讯加上赶路的时间,至少要四五天才能到。 父皇那边更远,算上行在的距离,七八天也未可知。 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别的事。 不用修炼。 不用打仗。 不用闯关。 他只有一件事要做。 赵辰安的手掌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身后的台阶上撑住,身体往后仰了几分。 夜空中有星子在闪烁,不算密集,但每一颗都亮得干净。 他的目光从星空上收回来,落在院子里那四个各忙各的小身影上。 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一分。 三年欠下的陪伴。 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