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潋滟》 第1章 你的心跳得好快 【叁元酒店,502房间,救我!】 发出去这么一条消息,朝岁穗抬头,和镜中那名看上去软萌乖巧的少女对上视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坏坏的弧度。 她站起身来,第三次检查准备的东西是否齐全。 好大一张床——有了! 效果堪比麻醉的强力*药——有了! 从最小号到最大号的超薄***——也有了! 朝岁穗扣着盒子硌手的边缘,听着房间内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手指不自觉抚上脸颊的擦伤。 是昨天和竹马男友——不对,是烂黄瓜,吵架时,被他扔东西擦伤的。 “朝岁穗!我再强调一次我没有错!” “整整四年,你连摸都不让摸,我去找其他女人怎么了!男人都喜欢刺激,那些姐姐可比你带劲多了!” “我已经大发慈悲允许你和我领证了,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她也不懂自己到底有哪里可不满意的。 毕竟所有人都说她能嫁给路安明是她八辈子的福气。 但既然路安明可以心安理得和各种各样的女生上床,甚至还录下和她们亲热的视频。 那她找上路安明的小叔叔,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砰!砰!砰!” 激烈的拍门声,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门外那个男人有些焦灼的喘气声。 朝岁穗心尖一跳,紧紧攥着自己高价买来的可吸入式*药,抬脚朝门口走去。 透过酒店门板上的猫眼,小心翼翼瞄向外面那个男人的脸。 不会错,就是小叔叔。 她低头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药,听着门上一声声仿佛直接敲在自己心脏上的声响,一咬牙,死死捂到自己脸上,不留一点缝隙。 什么味道都没有。 可朝岁穗却感觉自己的脑袋瞬间开始发晕,四肢无力,甚至开始隐隐发烫。 她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拉开门。 瞬间,一道黑影豹子一样瞬间将她扑在身下。 “砰!” 是两具身体重重砸在一起的沉闷声响。 “疼——” 痛呼声猫叫一样轻柔。 霍今砚身体一僵,稍微松了松力道,呼吸急促,深沉的眼从朝岁穗手里那只空白的小瓶子,缓缓转移到身下姑娘红扑扑的脸蛋上,声音格外沙哑, “你骗我。” 朝岁穗强装镇定,努力将自己的手从他宽大厚重的手掌心中抽出来,轻轻抵在他胸前,有一下没一下扣弄那只空空的口袋, “嗯。” 没有一丁点犹豫,朝岁穗直接承认。 “那你要走吗?” 霍今砚没有说话,只是视线顺着她坏坏的脸蛋向下滑,落在她死死揪住自己衣服的手上,挑眉。 朝岁穗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尴尬,缓缓松手,只是那双细白的手顺着霍今砚的胸前缓缓上移,试探性解开他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 没有反抗。 她的手落在他难耐、上下滚动的喉结上,轻轻滑动。 还是没有反抗。 她的手再次上移,落在霍今砚那张白玉般无暇的脸颊边上,然后是唇边。 朝岁穗脸上的笑容甜蜜,看得霍今砚心底凭空升起一股邪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径直丢到床上。 朝岁穗不说话,只抬手将那瓶子重新往自己鼻尖凑。 却被人一把夺去。 霍今砚的脸黑了大片,被他攥着的瓶身瞬间变形, “朝岁穗!这是你一个小姑娘该用的东西么!?” 他是真的气狠了。 心中却也不免涌上阵阵后怕...和庆幸。 庆幸幸好他直接过来了,而没有给岁岁的男朋友发信息。 “小叔叔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朝岁穗像是听见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费尽力气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一头栽到小叔叔的怀中。 身量娇小的姑娘即便是跪在床上,也只堪堪到男人的胸前。 她仰头,水润润的眼里清晰地映照出霍今砚那张表情复杂的脸。 “不要扯开话题。” 霍今砚佯装镇定,紧绷着一张俊脸。 “哈——” 朝岁穗歪头,将自己的耳朵和小叔叔的心脏贴得更紧,声音昂扬, “小叔叔你的心跳得好快!” 霍今砚眼底闪过一丝狼狈,便要将小姑娘从自己身上推开。 “小叔叔~” 满身滚烫、没有半分力气的朝岁穗在霍今砚动手的瞬间直接倒在床上,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明媚的粉红色。 惹得霍今砚匆匆移开视线, “你身体不舒服,我给你叫——” “小叔叔不喜欢么?” 小姑娘娇娇柔柔的声音仿佛一片羽毛,划过他的心口,让他半个身子瞬间酥麻。 霍今砚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是药?还是她?亦或是两者都有? 他只知道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冒火,急需一个发泄口。 “岁岁、你有男朋友……” 这是他最后仅存的理智。 不知道是在提醒朝岁穗,还是在提醒自己。 朝岁穗撅了噘嘴,满脸的不高兴,深深呼口气,从枕头下面摸那些四四方方的盒子,塞到小叔叔的怀中。 霍今砚低头—— 质感、超薄、十片装。 偏往他怀里塞这玩意儿的姑娘还在身后摸索。 “?” 霍今砚一时之间也忘了刚刚说的话,越过她,抬手摸向她手伸向的地方。 毫不意外地碰到了各种各样的盒子。 “我想要这个。” 朝岁穗一张白嫩的脸蛋红扑扑的,将自己精挑细选的塞到他怀里。 低头—— 滑粒粒。 “呵——” 霍今砚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只知道现在这小丫头意识不清醒,他不能靠她太近。 “小叔叔!” 朝岁穗拉了拉自己裙子的领口,轻轻扇气,眼前的世界一点点变得模糊, “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就走吧。” 她翻身开始找自己的手机,口是心非道, “我忍一忍,还能等到下一个人过来。” 霍今砚只感觉一股火瞬间烧到头顶,理智也被燃烧殆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抱着岁岁站在浴室当中。 朝岁穗唇角勾起一抹坏事得逞的笑意,两条垂下来的细腿微微晃悠,心情极好。 小叔叔刚刚这么义正言辞的样子,她还真以为小叔叔其实不喜欢她呢,原来都是装的—— “啊——” 第2章 重回十八岁 不等朝岁穗高兴两分钟,眼前的世界骤然颠倒。 滚烫的身体瞬间和一片冰凉紧密相贴,激得她狠狠打了两个冷颤,满脸难以置信。 “小叔叔!” 朝岁穗简直不敢相信小叔叔到底干了什么—— 这么硬的浴缸、小叔叔竟然直接把她扔了进来!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霍今砚抿唇,在岁岁控诉的目光当中,稍稍恢复理智。 “你先忍忍,我这就去给你叫医生。” 他这么说道,然后反手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铺天盖地的冷水将朝岁穗整个人完全包裹。 “阿嚏!” 她身上单薄的衣服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非常诱人的画面。 可偏偏霍今砚这个正主、眼神飘忽,并不看她,甚至转身要推门离开。 “霍今砚!” 这是朝岁穗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 “你出了这个门,我以后一句话都不会再跟你说!” 分明是小孩子之间吵架才会说出来的话,可霍今砚却真的因为这句话、停在原地。 他背对着朝岁穗,她看不出来他的表情,却莫名从他背影当中看见隐约的纠结。 “哗——” 水声响起。 朝岁穗颤抖着身子,从浴缸里爬出来,随着她的动作,无数水滴坠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流,流向霍今砚站着的地方。 她沾着水的手轻搭在霍今砚宽厚的肩膀上,看着他的衣服一点点被水渍洇湿,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 “小叔叔,我喜欢你...” 霍今砚不为所动,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 朝岁穗心底一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拦住小叔叔。 说到底,小叔叔喜欢她这件事也不过是从旁人的嘴里听说的,平时小叔叔并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说完了么?” 霍今砚声音沉静,仿佛刚刚被心上人告白的不是自己, “说完了就松手吧。” 他的尾音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颤抖。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但朝岁穗察觉到了。 “你不能走!”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揪着他的领带,将霍今砚整个人往后狠狠一拉,迫使他和自己面对面。 意料之中的满脸狼狈,霍今砚漂亮狭长的眼眸当中甚至蓄上一层浅薄的泪光,这会儿正慌乱躲避她赤裸裸的视线。 “小叔叔,你若是不愿意,就推开我。” 朝岁穗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热意,艰难扯出来一抹笑, “只是这药无解,你走的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把他喊过来。” 她没说这个“他”是谁,霍今砚却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顿时一股火自心脏深处燃起,迅速传遍全身。 “我早该动手的...” 霍今砚狠狠闭眼,声音沙哑,带着抛却一切的孤注一掷, “哪怕去偷、去抢,总有无数的方法将你抢回来——” 抵在他唇上的滚烫手指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朝岁穗笑眼弯弯,紧盯着小叔叔宛如冰山融化、瞬间解冻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帅气脸颊,将自己的脸凑过去。 近到她能清楚地看见小叔叔浓密的睫毛,朝岁穗心满意足闭上了眼,惦记多年的小叔叔、终于还是落在了她手里。 可并没有触及想象当中的柔软,朝岁穗脚下一滑,整个人的重心忽然下坠。 她下意识伸手撑地,重重砸在地上,眼前还浮现着刚刚小叔叔满脸毫不掩饰的慌张模样。 恍然意识到周围场景的变化,朝岁穗侧目,视线落在一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门上。 是大学时候借住在小叔叔家里时、她曾看过千百遍的那扇门。 忽而一阵风吹过,卷走她身上所有的燥热和兴奋。 她猛地低头,看见白花一样散开的百褶裙,脑子瞬间炸开,无数画面迅速自眼前闪过。 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此情此景,早在第一次搬到小叔叔家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经历过一次。 身上火辣辣的痛楚再次提醒朝岁穗,这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回到了八年前,回到了刚刚高考完,搬到小叔叔房子里的时候。 那—— 朝岁穗的目光顺着眼前的阶梯一点点往上走,和一个倚在门边的青年正好对上视线。 是小叔叔(还没有向她表露过心意的年轻版本)。 这真的不是梦么? 朝岁穗干脆就这么坐在地上,抬头仰视那个穿着极其普通的灰色家居服,但依旧难掩帅气的男人。 真的很帅。 不然她也不会对小叔叔一见钟情。 朝岁穗的视线忍不住下移,先是落在那鼓鼓囊囊的胸肌上,缓缓咽了口口水。 然后落在同样鼓鼓囊囊的灰色家居裤上,有些惋惜。 太可惜了,听说男人二十五岁以后就是六十岁。她完全没有享用到二十五岁的小叔叔。 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你准备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 霍今砚皱眉,盯着懒懒散散坐在地上,短裙完全铺开在地上,身体轻轻颤抖,好像整个人都被摔懵了的小丫头,原本上扬的唇角微微下压。 “啊?” 朝岁穗再次抬头,和面若寒霜的霍今砚一个对视。 脑海中电光一闪。 哈哈哈哈…… 她的唇角控制不住上扬。 真是老天开眼! 这次她一定要好好尝尝年轻的小叔叔是什么滋味! 但在这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朝岁穗也顾不上被摔疼的屁股,从包里摸出来手机,精准定位路安明的聊天框,发过去五个大字, “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直接把路安明拉黑删除一条龙。 心情倍好的朝岁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俏生生站在那个身形高大的青年跟前,紧紧盯着他阴沉晦涩的眼。 嘿嘿嘿... 小叔叔,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霍今砚感受着小姑娘身上雀跃的氛围,眉心轻皱,有些不悦—— 她就这么期待即将和安明住在一个房子里的生活? “进来吧。” 紧绷的声音赤裸裸表示着声音主人到底有多不高兴。 第3章 破碎的美味 但他又很自然地抓起倒地的行李箱往屋里走去。 “小叔叔,我要住哪个房间?” 朝岁穗带着些渴望的眼神紧紧盯着霍今砚推拉行李箱时手臂上凸起的性感青筋,控制不住生产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甚至正在爬楼梯的腿一软,堪堪抓住扶手才没有摔个狗吃屎。 “算了。” 走在朝岁穗前面的霍今砚脚步停顿,就这么拎着行李箱,居高临下看着和自己就差了一个台阶的姑娘,转身重新领着她下楼, “什么?” 朝岁穗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算了,但是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她是住在二楼的,就在路安明的隔壁房间。 当时也是小叔叔亲自带着她去的房间。 “你住这个房间。” 霍今砚带着朝岁穗停在一楼某个房间的门前,声音一本正经, “一楼不容易踩空,你就住在这里。” 强势的话语命令一般。 其实在话说出口的瞬间霍今砚就后悔了。 或许他应该用一个更委婉的理由。 “好啊!” 朝岁穗没有一丁点的犹豫,瞬间答应下来。 甚至要笑出声来,只要能离路安明那个烂黄瓜远远的,她求之不得。 更何况这个房间在霍今砚房间的隔壁,她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个房间和霍今砚的房间公用一个阳台,从阳台能直接走到霍今砚的房间里面。 并且这两个房间外面正对着花园,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通过这个阳台,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霍今砚的床上! 这么好的事情,她怕是脑子坏掉了才会犹豫。 朝岁穗答应得太干脆,倒是让霍今砚有一瞬间的呆滞。 他轻轻呼了口气,才缓缓推开门,让朝岁穗进房间参观。 “安明今天家中有事,大概下午才会到。” “好...” 听着朝岁穗心不在焉的声音,霍今砚心中微微刺痛。 果然,她很喜欢路安明,只是来得稍微迟些,竟然就这么不高兴。 朝岁穗敏感地察觉到霍今砚心情些微的低落,瞬间回过神来,眉眼疯狂上扬。 老天奶! 她刚刚真的只是在高兴能和小叔叔有一上午的独处空间,仅!此!而!已! 但小叔叔肯定想歪了... 朝岁穗微微侧目,带着赤裸欲望的目光紧紧盯着霍今砚白净、下颌线分明,帅气到让人心碎的侧脸。 怎么办,破碎的小叔叔看上去好像更美味了。 察觉到一抹滚烫视线的霍今砚侧目,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这间算不上大的房间,两只眼角微微上扬的漂亮猫眼儿亮晶晶的,并没有分给自己一丁点的目光。 是他的错觉? “这以后就是我的房间了么?” 朝岁穗抬脚朝着房间里面走去,一点点打量这个算不上大,但处处都装扮得很精致的房间,声音雀跃。 这间客房的床单被罩竟然全是她喜欢的料子。 按道理,这种不值钱的料子有钱人家都不会用,更别说是小叔叔这么有钱的人家。 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这个房间本来就是小叔叔收拾出来,要给她住的! 这么想着,朝岁穗的眼睛更亮了。 霍今砚看着她这么兴奋的样子,心底却控制不住涌上一股愧疚。 “你若不喜欢,楼上还有好几间,只是别墅当中没有电梯,上下楼会稍微麻烦些。” 他的岁岁,应该住这个别墅里最好的那个房间。 可那个房间现在正被路安明那个废物住着。 哈—— 霍今砚长长舒了口气。 在此刻,十分、非常想将那个无能的亲戚从这里彻底赶出去。 可是不行。 一旦路安明走了,岁岁也就没有了住在这里的理由。 “不!” 已经坐在床上感受着柔软床铺的朝岁穗自下而上望着霍今砚,晃了晃垂下来的一双细白的腿, “我很喜欢,谢谢小叔叔。” 白得晃眼的细腿瞬间夺走了霍今砚所有的注意力。 但他很快便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白嫩的肌肤上有几道很是明显的红痕。 就在那堪堪被裙子遮挡住的、柔软的大腿肉上。 霍今砚的呼吸不自觉重了些,瞬间转移开眼神。 不行。 不能再跟她待在一个房间当中。 他将手中一直推着的行李箱放在角落里,转身退到房门口,全程没有再看朝岁穗一眼,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吃饭我再叫你。” 说罢,不给朝岁穗说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转身消失在她视线当中。 啧。 朝岁穗脸上挂着的乖巧笑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满。 细白的双腿交叠,将那斑斑点点的红痕完全裸露出来,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 竟然没有上钩。 朝岁穗起身坐到梳妆镜跟前,仔仔细细打量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然后扯出来一个乖乖巧巧的笑。 不应该啊,她一个看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看着自己都人要扛不住,小叔叔这么喜欢她,应该早就忍不住才对啊? 想不明白。 朝岁穗狡黠的视线转移到一旁的阳台门上面,计上心来。 她飞速将自己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然后重新挂上无辜的笑,推开了阳台的门,故意放轻脚步,没有弄出来一丁点的动静。 让她看看,她亲爱的小叔叔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唔—— 站在霍今砚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朝岁穗的脸颊缓缓鼓了起来。 她之前竟然都不知道、小叔叔的房间是单向玻璃。 她根本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哪怕她将自己的额头都抵上玻璃,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而没有开灯的房间内,霍今砚正衣衫凌乱地坐在床中间,有些失神地盯着自己。 他伸出手,高高举起,似乎是想将什么东西重重按下去。 但最后、那只手只狠狠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之响起的是他压抑的喘气声。 眼前却控制不住浮现出岁岁那张惹人怜爱的脸蛋。 霍今砚突然抬手重重在自己胸口重重砸了一拳,疼痛让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一些。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岁岁,真是太不要脸了。 忽而,他余光扫见阳台有一个黑影在晃动。 第4章 当然是装的 是岁岁。 满脸好奇的小姑娘正一本正经地盯着房间内。 霍今砚猛地伸手将一旁的被子狠狠塞到自己怀里。 即便知道隔着单向玻璃她根本看不清楚房间内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身体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他下床,路过镜子的时候好好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再三确认没有什么不该表现出来的东西,才缓缓推开阳台的门。 朝岁穗被突然推开的门吓了一跳—— 当然是装的。 “小叔叔……” 她的音调很低,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只敢掀起来一点点眼皮打量着跟前男人的表情。 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 朝岁穗的胆子不免大了些,视线也变得放肆起来,流连在不该流连的地方。 好奇怪哦,竟然什么都没有。 是现在的她...魅力还不够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 嘿嘿,知道,下次还干! “没事,” 霍今砚清了清嗓子,视线不自觉凝固在她被浅淡汗水濡湿、贴在脸上的碎发上面,伸手将身后的门拉得更大些,好让冷气散出来, “有什么事情么?”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循循善诱。 但朝岁穗却莫名其妙感觉不爽。 这种不爽就类似于—— 我都准备好跟你上床了,结果你竟然给我盖好被子、甚至掖好被角,然后说你一个人要乖乖的。 为什么? 难道现在的她在小叔叔眼里还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晚辈么? 她猛地一个大跨步,瞬移到霍今砚的跟前,闪着水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从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转移到他毫无瑕疵、让人心脏怦怦跳的俊脸上,最后落在他脑袋上面那一抹微妙的绿色上。 笑, “小叔叔,你脑袋上有片叶子。” 霍今砚鼻尖全都是小姑娘身上橘子味的香气,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 大脑还没发出指令,脑袋已经下意识弯了下来,递到朝岁穗的跟前,乖巧得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 朝岁穗有些紧绷的唇角终于放松下来。 抬手去摘霍今砚脑袋上面那片绿油油的叶子。 没有够到。 即便霍今砚微微躬身,她的身高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矮。 朝岁穗抿唇,不服气,用力踮起脚尖去够。 够到了! “呃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 抓着叶子刚刚扯出来一抹笑的朝岁穗还没站稳,就感觉大腿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痛楚。 是刚刚在门口擦伤的伤口被拉扯到。 剧烈的疼痛感让朝岁穗瞬间腿软,攥着那片叶子直接栽到了霍今砚身上。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不堪—— 霍今砚双手掐住朝岁穗纤细的腰,虽然靠着有力的核心完全支撑住了朝岁穗,没有直接带着她一起倒下去。 但很不妙的是,他几乎整个脑袋都埋在朝岁穗的跟前。 脸颊擦着细腻弹性的肌肤而过,手下感受到的是紧绷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肌肉。 橘子香气似乎更加浓重了。 霍今砚的身体僵硬无比,握着朝岁穗的手不敢动弹半分,生怕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朝岁穗却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窘迫,上抬的手缓缓下落,将攥着的那枚叶子递到他的眼前,开口, “你看。” 确实有叶子,她可没有撒谎。 动作的变换让刚刚被拉扯的肌肉缓缓恢复原状。 两个人像严丝合缝的积木,不留一点缝隙、死死嵌合在一起。 朝岁穗却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他们两个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只自顾自将那叶子向霍今砚的跟前塞。 好像变得更软了。 余光扫过一片绿意,霍今砚的注意力短暂地转移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抓握着朝岁穗纤腰的手猛地一个用力,狠狠拉开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尽可能让他们两个之间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然后微微弓着腰,挡住自己身上所有难堪的反应。 “嗯,多谢。” 他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站在阴影当中,好像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我不常住在这里,这个阳台随便你用。” “天热,没什么事就回房间去吧。” 如果是一般的小姑娘,在听见霍今砚这么说的时候,就应该很自觉地应声,然后放人离开。 但朝岁穗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更何况现在站在自己跟前的是年轻力壮、特别招人稀罕的小叔叔。 “小叔叔,我能问问你的手机号码么?” 想要和小叔叔有更进一步的接触,起码得先要到小叔叔的手机号。 就是... 朝岁穗的视线微妙地在某个地方停留了一段时间,才缓缓上移,落在他有些紧绷的唇角上。 就是小叔叔有两个手机,一个用来联系亲近的人,还有一个手机上鱼龙混杂,只有在工作或是有什么其他事情的时候才会用到。 她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会得到小叔叔的哪个手机号。 霍今砚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 黑色的手机没有套壳,朝岁穗甚至能看见手机边框上沾染的浅淡指纹。 她盯着手机的眼神甚至要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 这个手机是小叔叔的私人手机! “不如、先加个微信?” 霍今砚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微微发白,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岁岁只是要他的手机号,他却直接加她的微信、会不会有点太唐突了? “好呀!” 朝岁穗扯出来一个大大的笑,伸手去自己的口袋摸索。 空的!!! 白净的小脸瞬间血色全无。 “我去拿手机!” 丢下这么一句话,朝岁穗登时转身,踢着拖鞋去自己房间找手机。 裙摆摇曳间,大腿上大片刺眼的红痕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 霍今砚眸色一暗,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找到手机的时候,小巧的手机正在震动。 来电显示为“阿明”。 啧。 朝岁穗不满,刚刚竟然忘了拉黑他的手机号。 第5章 回味 不过现在拉黑也不晚。 她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拉黑,捧着手机颠颠去找小叔叔。 至于对面的路安明现在是怎样焦灼的心情、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可等她重新奔向阳台的时候,本应该站在阳台的男人却不见踪迹,只留下一扇大开的门,仍源源不断朝着门外输送冷气。 “小叔叔?” 朝岁穗这次学精了,直接从门那里探进去一个脑袋。 空荡荡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小叔叔去干什么了? 见房间内没人,朝岁穗非但没有收回脑袋,反而身子更往前探了探,将房间内的场景尽收眼底,开始放肆地打量。 目之所及,无论是书桌、还是带着透明玻璃的衣柜,亦或是隐隐约约可见的洗手间,全都是规规矩矩的,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 只有那张床。 深灰色的被子被人胡乱揉成一团,朝岁穗几乎能想象出来刚刚小叔叔是怎么窝在床上的。 “咔嚓!”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的瞬间,朝岁穗猛地站直身子,脸上原本带着探究的笑意瞬间变得乖巧,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来人的身上。 霍今砚好像对朝岁穗的出现毫不意外,长腿一迈,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递到她跟前。 是一个很迷你的箱子,上面还印着小小的白色十字架。 “你——” 他的声音有一瞬间的迟疑, “你腿上的伤口,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 不然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身上就要留疤了。 朝岁穗接过医疗箱,眨巴眨巴眼睛,水润的红唇微张,拼尽自己脑海中知道的所有小动作来蛊惑小叔叔, “可是、那个位置,我自己看不到...” 说着,小姑娘的脸上浮现出一些自责。 像是在谴责自己为什么要受伤。 刚刚在房间里再三拉扯到伤口的时候,朝岁穗就看了,那伤口自己上药很困难。 “那我帮——” “好啊!” 朝岁穗开团秒跟。 其实话说出口的瞬间,霍今砚就后悔了。 小姑娘身上的伤口位置有些敏感,他来实在不太合适,应该叫家庭医生过来的。 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即便深知自己动手不合适,也深知那是对自己的煎熬,霍今砚并没有开口说让家庭医生过来。 而是转身跟着朝岁穗一起走向阳台,去到了那间他亲手布置的房间。 朝岁穗还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一边走,一边凑到小叔叔的身边,冲着他亮起自己的手机屏幕, “小叔叔!”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伴随着一声轻响,朝岁穗收回手机,心满意足地看着上面的那个好友申请,截了个图,然后同意。 看着那个黑色头像的聊天框再次出现在自己的手机当中,朝岁穗别提有多高兴了。 而这点喜悦,在和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的小叔叔对上视线时,瞬间被死死压了下去。 “你想在哪里?” “什么?” 朝岁穗顺着霍今砚的视线落在他手中捧着的那个医疗箱上,背后一紧,几乎瞬间,所有露出来的肌肤身上都泛起浅淡的粉红色。 “那...就在床上吧。” 她说话的声音忽然被压得很低,动作也磨磨唧唧的。 就算之前和路安明进展到那个程度,她也没有跟他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实在是第一次,面对的还是这么年轻帅气的小叔叔,她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霍今砚好不容易终于将心底那些旖旎想法全都驱散,现在看着小姑娘扭扭捏捏的样子,那些被拼命压在心底的想法又控制不住跳出来。 朝岁穗几乎是同手同脚爬到床上去的。、 雪白的人儿躺在水蓝色的床上,明明是极其浅淡、让人放松的颜色,但霍今砚看在眼里,却只感觉喉咙紧绷得厉害。 滚烫的视线犹如实质,朝岁穗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小叔叔的视线落在何处。 正因为如此,她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终于忍无可忍,颤巍巍地回头,扯出来一个很勉强的笑, “小叔叔,我这样...可以么?” 她现在大半个身子深陷在柔软的床铺当中,只留半截白生生的小腿在床外面。 身上的短裙因为她胡乱的动作,微微卷边,将大腿后面一片擦伤完全显露出来。 霍今砚的视线仿佛被烫到了,瞬间收回,却还是控制不住浮现出刚刚的画面。 他敛眸,自然垂落的手不着痕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这是安明的女朋友,他怎么能对自己侄子的女朋友生出这样龌龊的心思! 没有得到回应,朝岁穗扭脸,两只漂亮的猫眼儿水润润的,好像受到了天大的欺负一样。 “小叔叔?” “可以。” 霍今砚闭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堪堪将自己身上的异常压下去,抬脚走到床边,靠近岁岁上半身的位置,从根源上断绝任何的可能性。 迷你的医疗箱被放在地上,霍今砚拿出来碘酒和棉签,确认它们的保质期,然后视线再度转移到朝岁穗身上。 距离太近,根本不用动作,鼻尖满是岁岁身上好闻的橘子香气,霍今砚干脆微微屏住呼吸, “还有部分、被你的裙子挡住了。” 闻言,朝岁穗心一狠,咬牙,将裙子又稍稍往上提了提。 “啪!”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朝岁穗不敢回头。 她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对上小叔叔满是审视的目光。 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见外的小姑娘呢? 虽然她穿了安全裤。 这么短的百褶裙、当然会穿。 只是... 朝岁穗几乎不敢想现在小叔叔眼中的画面是什么样子的。 霍今砚确实被吓到了。 只是在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的瞬间,他挪开了视线,调整了姿势,尽力让眼前的画面变得正常—— 虽然看上去并没有正常到哪里去。 甚至心底还在不断回味刚刚的惊鸿一瞥。 但这么长时间,岁岁都没有回头,身体也没有其他的动作,明显是对自己十分信任。 他又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重新冷静下来。 第6章 难挨的折磨 “那我要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疼。” “好。” 脸颊埋在枕头当中的朝岁穗声音闷闷的。 因为视线被剥夺,好像任何的反应都被放大了好多倍。 她甚至能感受到小叔叔浅淡的呼吸变得滚烫。 “呃——” 冰冰凉凉的东西沾了上来,朝岁穗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腿上的肌肉被刺激到,下意识弹跳,好险没有踹到小叔叔,但好像蹭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不起,小叔叔...” 霍今砚没有说话。 朝岁穗只听见零碎的动静,然后感觉自己的腿上覆上了一只滚烫。 那只手正好卡在自己的腿窝上边一点,很烫、存在感十足,将她难耐的腿死死压制在床上,再也动弹不得。 后面沾了碘酒的棉签再覆上来的时候,朝岁穗就算是存心诱惑,也没那个力气了。 好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仿佛度日如年。 久到朝岁穗几乎感觉自己的腿都麻了的时候,那只滚烫的手收了回去。 没有来由的,朝岁穗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块儿。 “好了么?” 她双手撑床,挣扎着要坐起来。 “稍等!” 霍今砚声音有些沙哑,更多的却是急切, “等我给你粘上一块儿纱布,很快。” 撑起一半身体的朝岁穗担心自己乱动反而会让小叔叔这个有点强迫症的男人重来一次刚才的动作,干脆保持着这个姿势,等着他粘纱布。 霍今砚屏住呼吸,打起十万分的注意力不让自己的手碰到小姑娘,三两下将一个大大的方形纱布覆上,粘好。 “好了,起来吧。” 等霍今砚将东西全都收拾到医疗箱中的时候,朝岁穗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 “小叔叔,我腿好麻,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估计因为刚刚小叔叔一直压着她那条腿,导致血液不流通才会这么酸麻。 但她缓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的好转,反而任何的动作都会让那些酸麻的感觉无限放大。 实在是太酸爽了,她生理泪水都要流出来了。 寡言的男人没有说话,伸手将人在床上翻了个面,就像是翻煎饼一样,调转成正面在上的姿势。 “你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还有旁的事,先回去了。” 他冲着朝岁穗露出来一个浅淡的笑,如风一般,转身消失在她视线当中。 朝岁穗:“?” 这就、走了...? 走得这么快,倒显得像她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难不成是自己刚刚的表现太刻意了? 朝岁穗下意识开始复盘自己刚刚的行动。 可复盘不出来。 得不到结果的原因在于,她从来没有勾引过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尺度。 最关键的是,她只知道小叔叔喜欢她很长时间,但是并不知道小叔叔喜欢上她的具体时间。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朝岁穗在刚刚小叔叔的一系列反应当中,完全判断不出来小叔叔到底喜不喜欢她。 这边朝岁穗苦恼于自己是不是进攻得有些太激烈。 那边霍今砚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瞬间丢盔弃甲。 他自暴自弃地坐在床上,失神的眼睛落在自己刚刚不小心触碰到岁岁的指尖上,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好像他本人正在经受着什么难捱的折磨。 但霍今砚始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床上没有动弹半分。 竟然对自己侄子的女朋友动那种歪心思,甚至自己以往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只一个眼神就瞬间烟消云散。 霍今砚就是在惩罚自己。 好像只有自己现在的痛苦,才能缓解心底那浓厚的愧疚。 岁岁那么单纯、那么相信自己,他简直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人渣! 霍今砚忽而伸手将一旁的枕头狠狠扔出去,心底的怒意这才稍稍发泄。 他不能再在这里住了,就算是为了岁岁,他也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 “安明很快就会回来,等安明回来以后,我就搬出去。” 饭桌上,朝岁穗刚刚落座,看着满桌子自己喜欢吃的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这么晴天霹雳的一句话。 “什么?” 朝岁穗刻意夹着的声音有些破音。 霍今砚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只是夹菜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你们两个好好相处,不要闹矛盾。” 这怎么能行! 朝岁穗有些着急。 小叔叔要是走,她留在这里干什么?和路安明这个仇人吵个天昏地暗么? 可是不行。 想到霍今砚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朝岁穗将已经涌上喉咙的话死死咽下,并不正面回答, “先吃饭吧,小叔叔。” 霍今砚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说不清楚心底那些缓缓膨胀、将心脏填满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嗯。” 他只能这么应声,低头吃饭。 是了,岁岁喜欢路安明,当然不会希望和路安明的生活中掺和进去他这么一个碍眼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事情在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霍今砚心底却闷闷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本来是重逢的第一顿饭,昭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应该是很让人兴奋的。 但两个人都味同嚼蜡,吃得十分痛苦。 其中,朝岁穗尤甚,刚刚小叔叔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她硬是吃不下几口饭。 偏她现在手里还没有路安明出轨的证据,和他分手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弄得人尽皆知。 偶尔对上小叔叔略含担忧的目光,她还要笑着强撑, “小叔叔,他说我有点胖,我得少吃点,减减肥。” 路安明:“!” 青天大老爷,这是赤裸裸的冤枉! 朝岁穗笑容勉强,好像跟小叔叔说起来这件事还有点不好意思,愣是将一件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表演得惟妙惟肖。 反正迟早都是要闹掰的,干脆先说些坏话,拉一拉小叔叔对路安明的好感度。 霍今砚干燥温暖的手掌心不自觉浮现出揽着岁岁时的触感,几乎都能感受到柔软皮肉下的纤细骨头。 第7章 明争暗抢 这能算胖? 霍今砚本就不高昂的心情瞬间坠入谷底,说话间更是夹杂着一股千年寒冰般的冷气, “别听他胡说,女孩子还是要多吃点,强壮些才好。” 朝岁穗笑了笑,终究还是没有再动筷子。 这才对。 要趁着小叔叔还在的这段时间,让他充分、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和路安明共处在一个屋檐下会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咔哒!” 说曹操,曹操就到。 朝岁穗刚刚在心底痛骂过路安明,房间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随之响起的呼啦啦的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因为自己女朋友非但没有接电话,反而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的路安明心情差到了极致,黑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 可在看见那个缓缓出现在自己视线当中、和印象当中几乎完全不一样的朝岁穗时,他紧绷的唇角又缓缓放松,只是看起来仍不太高兴, “朝朝!” 他从来没见过朝岁穗这么耀眼的模样,低领的红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带着些束胸的设计将她衬托得格外秀色可餐。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正要从餐桌上起身的霍今砚顿了顿,没有动,稳如泰山,只有时不时抖动的睫毛昭示着他在听那边的动静。 路安明根本没有看见这边的小叔叔,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朝岁穗身上,随手将行李箱一丢,三两步上前抓住朝岁穗的手,声音低沉, “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就不能乖一点么?” 朝岁穗:“……” 又来了,每次翻来覆去都是这两句话。 一想到自己前世竟然被这么无能的路安明握在手里,朝岁穗就控制不住满心的怒火。 她狠狠甩开路安明的手,满脸嫌恶, “别碰我。” 这么说还不够,她伸手在身上狠狠擦了擦手,拉开和路安明之间的距离。 只是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她就觉得恶心。 “朝朝——” 路安明非但没有生气,唇角反而勾上淡淡的笑意,凑得更近,小声和她咬耳朵, “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他紧紧盯着朝岁穗的侧脸,视线黏腻,宛如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很清楚朝岁穗长得很漂亮,正是他最最喜欢的那个类型。 但是他从来想不到她稍稍打扮竟然就这么诱人。 路安明仗着身高优势,朝着她自然下垂的手伸出魔爪,软声安慰, “暑假还长着呢,我整个暑假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没有勾到手,路安明又不高兴,一张脸拉得老长, “看在我态度这么好的份儿上,你就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呗?” 就因为朝岁穗拉黑他,他的消息发不出去,频繁看手机,还被母亲狠狠责骂了一番。 想到自己母亲那些贬低朝朝的话,路安明眼神发暗,声音也不自觉压低,浑身气压低得要死。 看得一旁的霍今砚眉头紧皱。 他这个距离听不见岁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路安明黑着一张脸,是在跟谁甩脸色? 一想到自己连多看两眼都舍不得的姑娘被路安明这个废物这么甩着脸色,霍今砚身上的气压就控制不住更低,更是恨不得立马伸手将那碍眼的东西从岁岁身边拉开。 “安明,吃饭了么?” 全神贯注等着朝岁穗回答的路安明猝不及防被点名,浑身不自觉一抖。 视线在看见餐桌边上那个绷着一张脸、从小就不待见自己的小叔叔时,脸上带着些气愤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也不敢再跟女朋友拉拉扯扯,站直了身子,强装镇定, “吃过了,小叔叔。” 正准备撤退的朝岁穗眼睛一亮,调转脚步,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露出来对路安明的第一个好脸色, “那正好,你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我们还没有吃完。” 她对路安明脸上的受挫完全视而不见,只用余光时刻注意着小叔叔这边的情绪波动。 “哎呀——” 路安明拐弯,朝着餐桌走来, “我跑了一路也有些累了,阿姨,再给我拿一副碗筷来。” 心里堵着一股气,路安明抽开朝岁穗身边的椅子,紧紧挨着她坐下来。 于是朝岁穗一边挨着霍今砚,一边挨着路安明。 和霍今砚中间的距离很近,那是她自愿的。 但是和路安明之间的距离、哼。 朝岁穗不高兴,凳子不动,整个人却朝着霍今砚的方向一点点挪动,一边用脚抵住蠢蠢欲动的路安明,一个眼刀飞过去, “你离我远点。” “好好好。” 路安明嘴上答应的很好,但是一点都没有挪动,眼角甚至泛上淡淡的笑意。 他看得很清楚,朝朝就是生气在高考这么重要的关头,他没有陪在她身边而已。 现在生气不过是小孩子性子,反正朝朝还愿意跟他说话,他多哄哄就好了。 路安明很快安抚好自己,没心没肺开始吃饭。 反正以后时间还长,他和朝朝在同一所大学上课,他机会多着呢。 朝岁穗心不在焉地扒饭,余光扫到那边路安明爽吃、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模样,狠狠皱眉。 她一眼就看出来路安明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她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 甚至可以说,他那没多大的脑子的脑袋瓜里,已经开始意淫。 朝岁穗拿着筷子,朝着自己碗里的饭,泄愤似的狠狠戳了下。 她穿得漂亮那是让小叔叔看的,不是让他这个色狼看的。 “朝朝,别光吃米,吃肉!” 倏地,朝岁穗跟前略显空荡的盘子里被人放了一块儿泛着油光、白腻腻的肥肉。 侧目,是路安明那张扭来扭去、自以为很帅的狗脸。 吃吃吃、肥肉好吃的话他碗里能全都是瘦肉!? 朝岁穗脸上仅存的笑意也消散,看向那块儿肥肉的目光炙热到恨不得将它千刀万剐。 她当着路安明的面将那肥肉从自己的盘子里拨出去,只在盘子里留下一道金黄的痕迹。 路安明:“?” 他看看那块儿被“驱逐”的肥肉,又看看连一丝余光也不愿意分给自己的女朋友,脸色顿时黑了大半。 第8章 要进来么? 当即又夹了一块儿更大的肉,放在她已经挪开的盘子里。 “?” 朝岁穗的脸顿时黑个彻底,还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抬头,正好撞进小叔叔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眸, “岁岁,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一定要跟小叔叔说。” 朝岁穗的眼瞬间就亮了,在这个房子里,她最不适应的就是路安明这个人的存在! 可... 她的眼睛又黯淡下去。 可也不能就把这么芝麻大的小事当做劝说小叔叔留下来的理由吧... 就算小叔叔同意,她也说不出口啊。 霍今砚清楚地看见岁岁因为自己的话,眼中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但又飞快黯淡下去,甚至开始避着他的目光。 为什么? 心里明明不高兴,却一句都不敢说出来,岁岁平时在路安明身边就是这种委屈憋闷的状态? “小叔叔不用担心,有我在,朝朝怎么可能受委屈。” 路安明声音笃定,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在他说话的时候,直接搭在朝岁穗因为坐下来而微微上拉的裙摆上,暗示性十足地摩挲。 在感受到那让人恶心的湿热手掌的时候,朝岁穗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无可忍,猛地摔下筷子站起身,紧紧盯着路安明。 而刚刚被路安明接触过的裙摆,颜色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一样。 在场坐的没有哪个是傻的,尤其霍金砚。 他的眼神落在那抹暗色上,久久没有动作,直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当着他的面,路安明就敢偷偷摸摸对岁岁动手动脚,那私下里、岁岁是不是没少被他欺负。 想到这个可能,他喉咙猛地一紧,眼底掀起重重波浪。 “我吃饱了!” 重重撂下这么一句话,朝岁穗转身飞速回去自己的房间。 餐桌上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沉静,一躁动。 但都很默契没有说半句话,氛围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路安明实在是有气没处撒。 他女朋友,已经过了明路正大光明谈的女朋友,以结婚为目的谈的女朋友,他就是摸一下腿怎么了!那别的女人都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就朝岁穗不识好歹,不上床就算了竟然连摸都不让摸。 “我吃饱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路安明的身影转瞬消失在原地。 偌大一张餐桌,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地方,顿时冷清下来。 霍今砚将路安明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底的想法越发坚定—— 他不能就这么放任岁岁跟路安明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 * 被路安明实实在在恶心到的朝岁穗在他找上门来的时候也没给他开门,房门紧闭一直持续到傍晚将近。 “咚咚咚。” 很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些空旷的味道,不像是在敲门。 倒像是……敲玻璃的声音? 朝岁穗视线从电脑上转移到一边,很意外地在窗户那边看见一个微微晃动的身影。 是小叔叔! 天爷啊,她也顾不上游戏中还在奋战的队友,直接拔掉电源下线,将桌子上一团乱全都塞到抽屉里面,伸手胡乱将自己的头发弄乱,又伸手将自己的睡裙揉得皱皱巴巴的,让自己尽量变成刚刚睡醒的迷蒙模样。 终于赶在小叔叔第三次敲门之前拉开窗帘。 “小叔叔?” 隔着略略有些模糊的玻璃,朝岁穗看不清楚外面的小叔叔是什么表情,随即她又将玻璃门拉开,面对面站在霍今砚跟前。 见岁岁没有表现出来抗拒,霍今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然后在看清楚岁岁现在模样的瞬间,别开眼神,轻咳两声,声音低沉又沙哑。 “你的衣服...” 肩带掉了。 只匆匆一瞥,但霍今砚却无论如何没办法把那副画面从自己脑海中清除出去。 睡衣吊带本就纤细,有一边还轻轻滑落,让人的注意力不由落在那暴露大半的白皙上。 但更勾人心魄的,还是岁岁好似刚刚睡醒、氤氲着淡淡雾气的眼神。 实在是...让人身体发紧。 “啊——” 朝岁穗一声轻呼,双手飞快挡在身前,“慌乱”之下,直接蹲到地上,不敢再动弹。 霍今砚闭眼、转身一气呵成。 “岁岁...你先去穿件外套吧。” 他尽量保持呼吸平稳,可他不知道,他通红的双耳正明晃晃地告诉朝岁穗他现在是什么感受。 朝岁穗抿唇,抱着身体的手缓缓松懈,不紧不慢地转身回房间里穿衣服。 再次出现在霍今砚跟前的时候,她外面是一件皱巴巴的单薄外衫,依旧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吊带的模样,瓷白的小脸泛着明显的红意,靠着玻璃门盯着双耳依旧通红的霍今砚, “小叔叔要进来吗?” 不论是哪个都好,进来吧! 朝岁穗在心底呐喊。 但背对着站在她跟前,只是影子就足够将她整个人完全罩住的男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反而开始说起来正事, “岁岁,我找你,是想问问你...“ 霍今砚缓缓转过身来,在看清楚朝岁穗模样的瞬间,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他深呼吸,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关于安明的事情。” 朝岁穗:“?” 一听见这个晦气的名字,朝岁穗脸上甜美的表情有一瞬间差点绷不住。 霍今砚心底的某些想法得到证实,转而蒸腾起些许希望。 “你——” 到底有些许顾虑,他说话难得有些吞吐。 “你愿意和他单独住在一起吗?” 他知道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作为岁岁未来的小叔叔,他根本没有资格插手她和路安明中间的感情,更何况、他们迟早都是要结婚的,某种意义上,岁岁的态度并不是很重要。 可他心疼。 如果今天发生的那些都是真的,岁岁这么软和的性格说不定会被那小兔崽子欺负得更狠。 “我不愿意。” 极其清脆、毫不犹豫的拒绝。 朝岁穗微微垂头,纤细的肩膀轻轻颤抖,被长睫遮挡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第9章 艳色无边 她真是不得不夸赞一下路安明了,要不是他中午闹那么一出,小叔叔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改变主意。 “小叔叔,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别搬出去?” 再抬头时,枳九眼眶里蓄着一层浅薄的泪光,一副受足了委屈的模样, “其实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安明到底喜欢什么,总是惹他生气。” “但我真的有点怕……” 怕狗屎,重来一次,她一定要玩死他。 “好。” 没有任何犹豫,霍今砚直接应下, “我答应你。” “若是...若是他欺负你,尽管与我说。” 朝岁穗的眼泪顿时说什么也流不出来了,亮晶晶的杏眸瞪得溜圆。 “小叔叔给你出气。” 接下来的这句话却仿佛一根针,将朝岁穗心底膨胀起来的那些喜悦全都戳破。 霍今砚是故意这么说的。 眼前的小姑娘一听说自己站在她身边,眼睛亮得惊人,让人忍不住想将她完全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强调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可以越界。 “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霍今砚不敢躲在她的身边逗留。 “小叔叔!” 情急之下,朝岁穗的声音不自觉拉大,但她很快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模样,迈着碎步凑到霍今砚的身边,眼巴巴望着他, “只有他欺负我的时候才可以跟你说吗?” 深刻察觉到霍今砚在感情中的停滞与畏缩,朝岁穗只得狠下心下一剂猛料, “其他人欺负我,不可以和你说么?” 眼前的少女整张白嫩的脸都皱皱巴巴的,看上去委屈极了。 霍今砚很想问,是不是有人说了乱七八糟的话,伤到了她的心。 可脑海中又有另一道声音不断地劝告自己—— 这些事情自然有路安明那个岁岁的正牌男友帮着她出气,轮不到他这个和岁岁的关系拐了七八十来个弯的小叔叔出手。 可拒绝的话卡在嘴里不上不下,内心的纠结只让他肤色白皙的耳朵,连同脸颊和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意,漂亮得自成一道风景。 “小叔叔……” 朝岁穗将霍今砚眼底的纠结看得一清二楚,咬了咬牙,往后退了半步,作势擦眼泪, “没关系,小叔叔,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嘴上这哦说,朝岁穗刻意在脑海中回忆自己一直不愿意回忆的那些痛苦事情,泪珠瞬间控制不住落了满地。 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 她就顶着这样一张根本算不上漂亮,哭的几乎没有形象的脸,对着霍今砚拉出来一抹颤巍巍的笑。 “轰——” 是理智轰然倒塌的声音。 “好。” 霍今砚清楚地听见自己沉静、仿佛氤氲着风暴的声音, “以后谁欺负你,你都告诉我。” 他一定好好给她出气。 这一刻,他不想当岁岁未来的小叔叔,只想当岁岁背后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靠山。 但随即,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霍今砚脸上的红色更深。 艳色无边。 “你好好休息……” 匆匆撂下这句话,霍今砚几乎是从朝岁穗跟前逃走的。 直到脸颊上的泪痕传来些许紧绷感,朝岁穗才稍稍回神,侧耳,却听不见小叔叔那边有任何动静。 这样不行。 朝岁穗狠狠搓了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胳膊,转身回屋。 如果小叔叔一直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只靠着她一个人的努力,进展恐怕会十分艰难。 她得想想其他法子。 * 晚饭间隙,霍今砚状似无意提起来自己最近很忙,要在京都逗留很长一段时间。 路安明满嘴客套,心底疑惑从来都是全国各地到处飞的小叔叔怎么会突然要待在京都。 可即便他有意见,也什么都不敢说—— “这里是小叔叔的房子,倒是我们两个住在这里打扰小叔叔工作才是。” 一边和小叔叔客套,路安明一边在心底打起旁的主意,既然小叔叔要留在这里打搅他和朝朝的二人世界,不如他带着朝朝在外面重新租一个房子。 “我既已经答应你父亲,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着。” 霍今砚一个带着冷气的眼神,几乎让路安明心底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溃散,甚至下意识心虚地挪开眼神。 他实在是有苦难言,借住在小叔叔家里并非他本意,全都是父亲的一手安排,而他本人,早在朝朝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大学的时候要跟她同居的。 现在计划却骤然被砸的稀巴烂... 他阴郁的视线落在不愿意坐在自己身边的朝岁穗身上。 不过一个多月没见,朝朝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明明之前从来都是黏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现在却对另一个不过认识几天的男人笑容灿烂。 路安明捏着筷子的手越发用力,甚至隐隐约约能看见筷子弯折的弧度。 那些不知道的人看见了,恐怕会一位小叔叔才是朝朝喜欢的男人... 是故意要他吃醋? 这个想法凭空钻到路安明的脑袋里面,可越想,他越觉得朝朝就是在闹小脾气。 是了,这一个多月他都没去找朝朝,她生气也在所难免。 “那我可就不跟小叔叔客气了!” 朝岁穗对着霍今砚眨眨眼,脸上的不开心烟消云散,甚至觉得路安明那生闷气的样子都不是那么讨人厌了。 “客气什么?” 骤然回过神来的路安明倏地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听不懂朝朝在说什么,连声问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变戏法一样,余光里一直笑眯眯的朝朝,转过来却是一张冰块脸,甚至隐隐带着不耐烦。 本来趁着路安明分心,准备直接将事情敲定的朝岁穗强压下心底的厌恶,调整自己的心态,待转过脸时又是满脸春风。 路安明:“?” 霍今砚没有错过她们两个之间的互动,不如说,他自虐一样,任由自己的心在朝岁穗和路安明的互动当中,慢慢停止跳动。 “小叔叔?” 柔软的呼声让霍今砚恍然回神,眼前是岁岁那张满是担忧的眼。 “好。” 他答应得毫不犹豫。 第10章 嘴笨 如果岁岁的父母还在,现在岁岁也应该已经开始逐渐接受公司事务。 更何况,现在岁岁父母留给她的公司是路项平、也就是路安明的父亲在管理。 想到路项平,霍今砚的眼神微微发暗。 那不是什么好人,还是要早点让岁岁拿回自己的东西。 “只是在去公司之前,这件事还需要跟安明的父亲说一声。” 不出意外,岁岁以后还是要在路家生活的,跟路项平的面子功夫总要做做。 “当然!” 朝岁穗眼底璀璨的光几乎掩盖不住。 她完全没想到小叔叔愿意插手她和路家之间的事情。 前世的时候,即便知道路安明做出来那么多混账事,她仍旧没有想着跟他解除婚约,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爸爸妈妈救下来的公司被路项平死死攥在手里。 她不想让爸爸妈妈辛苦经营多年的公司落入旁人之手,可偏自己什么都不懂,身边也没有得用之人,不得不接受路项平的条件,跟路安明结婚。 现在有了小叔叔,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等等……” 捕捉到关键词的路安明脸色宛如吃屎一般难看, “朝朝你怎么会想着去公司?” 难不成是他做的那些事情被她知道了?这才准备将公司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想到如果被父亲知道这些烂事之后自己会受到的责罚,路安明心乱如麻, “你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学学业可能不知道,大学的事情可是很多的!” 路安明语气夸张,见朝岁穗表情平淡,心底没由来一阵惊慌,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溜走,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等朝朝掌握公司之后,他们手里没有她的把柄,很难说她还会不会听他们的话。 这可不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不如再等等,等你适应大学的生活节奏之后再决定。” “我当然知道。” 路安明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缓和,他就知道,朝朝平时最听他的话,那些异样肯定都是他的错觉。 “那——” “可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朝岁穗按捺眼底的不屑,盯着路安明那张满是错愕的脸, “路安明,你别忘了,我是正儿八经考上月明大学的。” 月明大学是全国赫赫有名的贵族学院,如果她父母没有出事,不用高考便会被月明大学邀请。 但她现在孤身一人,走的资助生的渠道,这是只有成绩在全国都名列前茅的人才能争抢到的名额。 路安明这个成绩差到连月明大学都不想收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她跟前说三道四! “可我都是为了你好!” 路安明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我就是这么过来的,跟我步调一致很难吗!?” 当时被月明大学拒之门外的事情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可他分明记得这件事当时正撞上朝朝家里出事,她应该不知道才对... “很难!” 朝岁穗伸手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 “路安明,你敢说你是全心全意为我好,就没有半分私心吗?” 本来她是不打算这么早就跟路安明闹得这么难看的,但她看着路安明这幅既得利益者的模样就来气。 自然不敢。 路安明紧紧攥着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狠狠瞪着朝岁穗,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匆匆转身离开。 而这边,朝岁穗脱力一样,软着身子滑到座位上。 实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每次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将爸爸妈妈当时的事情埋藏到心底的时候,路安明就要出来狠狠蹦跶两下,强迫她回忆起来那些不想回忆的事情。 “哎...” 倏地,边上响起一声轻叹。 朝岁穗软下来的身体又重新变得僵硬。 坏了,注意力全都拿去跟路安明对线了,刚刚竟然忘记了小叔叔还在这边坐着。 清楚地感受着自霍今砚这边传来的滚烫目光,朝岁穗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完全不敢对上小叔叔的目光。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凶?会不会感觉她咄咄逼人? 哎—— 朝岁穗忍不住在心底长长叹一口气。 她刚刚才跟小叔叔认识,小叔叔还没有喜欢上她呢,结果这么快她苦苦维持的温柔形象就烟消云散... “啪!” 伴随着轻响,朝岁穗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重,随即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自头顶开始发散,一点点将她的脸烧得通红。 小叔叔在摸她的脑袋...幸好她刚刚下楼之前洗了个头。 “别难过...” 霍今砚看着整个人都委屈巴巴的小姑娘,心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湿棉花,鼓鼓涨涨的难受。 他从来没有这么怨恨过自己嘴笨,在岁岁这么难过的时候却什么好听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难过。” 朝岁穗仰头,笑容破碎,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作为照顾她的条件,当时父母临终之前明明已经给了路家很多好处,他们却还不知足,计划着要将她所有的价值都吞吃殆尽。 凭什么所有好处都落到了他们头上? 但是... 朝岁穗小心翼翼掀起眼皮,见小叔叔满脸沉思,忍不住轻轻顶了顶他宽厚的手掌。 跟路安明吵这么一架能让小叔叔主动跟她亲近,也不亏。 冷不丁手下的毛茸茸的触感更加柔软,霍今砚的手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瞬间收走。 “吃饱了吗?” 朝岁穗清楚地看见小叔叔垂下来的手难耐地轻轻搓动。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要收手呢? 她想不明白,这是在小叔叔的家里,只有路安明一个外人,这些佣人又不会胡乱嚼舌根。 朝岁穗轻轻摇了摇头, “没吃饱。” 不如说路安明离开之后,她胃口反而更好了。 这可是难得的正大光明跟小叔叔亲近的时间,她怎么舍得丢下小叔叔一个人。 * 这边,路安明一直在等朝岁穗来跟自己道歉。 虽有私心,但他确确实实是为了朝朝好,她仔细想想就应该明白他的苦心。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本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犹疑的路安明顿时底气十足。 第11章 道歉 他就知道,朝岁穗现在还要靠着他们路家生活,怎么可能跟他闹脾气—— “小叔叔?” 路安明唇角的得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局促, “不知道小叔叔来找我是什么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有点怕这个和自己没差几岁、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叔。 他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根本看不明白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岁岁很伤心。” 路安明:“……?” “什么?” 他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痛感瞬间爆炸,提醒他这并不是在做梦。 “小叔叔你、是在为她主持公道?” 霍今砚神色依旧冷淡,并不回答路安明的问题, “你去给她道个歉。” !!!??? “我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他觉得小叔叔简直是莫名其妙, “再说了,小叔叔,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霍今砚没有说话,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被人指着鼻子说多管闲事的并不是他。 “你父亲似乎并不知道你在学校那些事。”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路安明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随时都能丢掉的垃圾。 路安明背后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就矮了半截,说话间也带了一丝乞求, “小叔,你可是我的亲小叔啊,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法律上,他们才是有关系的人啊。 在霍今砚越发冰冷的目光当中,路安明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乌有。 可他站在原地,梗着脖子不动弹。 他不愿意。 凭什么要他给朝岁穗道歉,如果不是路家,她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沉默之中,霍今砚将路安明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抬脚,准备转身离开。 “小叔!” 路安明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学校的事情不要告诉我父亲!” 虽然不知道小叔叔知道是他在私生活混乱的事情还是学习上的事情,总之,无论哪个被他父亲知道,尤其这些还是透过小叔叔的嘴传到父亲耳朵里,父亲说不定会完全断掉他的零用钱! “哼。” 霍今砚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声冷哼。 路安明惴惴不安关上门,大脑宛如一团浆糊。 他跟朝岁穗又不熟,没道理只因为她不高兴就要整他吧? 越想,路安明越觉得自己只是杞人忧天,小叔叔向来不在乎路家的事情,没道理这次会忽然插手。 可他脑海中始终回荡着最后小叔叔那声冷哼。 “啊——可恶!” 路安明在床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狠狠发泄心底的怒火,然后揣起手机、下楼一气呵成。 为了自己大学的美好生活,不就是跟朝岁穗低个头么,他大丈夫不跟那女人计较! “砰砰砰!” 敲门声震天响,似乎要所有人都知道是他路安明来找朝岁穗的。 “开门!” 房间内朝岁穗满脸莫名其妙,他是在耍酒疯? 路安明数着数,一直到一百跟前的房门都没有任何动静。 “开门!” 他的目光扫过边上装饰用的花瓶,有一瞬间想将这花瓶砸出去。 只要外面的动静大一些,朝朝肯定就会给他开门了。 魔爪朝着精美的花瓶伸出。 “脑子有病就去治,别来骚扰我。” 朝岁穗错开一个门缝,紧盯着双眼赤红的路安明,以及他伸出去那双手, “这花瓶大几十万,你确定你赔得起?” 路安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朝朝露出来那半张清水出芙蓉的细嫩脸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心底的怒火似乎稍稍消减, “对不起。” 朝岁穗:“?” 她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路安明,不错过一丝一毫—— 他是疯了么?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路安明忍不住后退半步。 “你也太不真诚了。” 朝岁穗不知道路安明是哪根筋抽抽了要来给她道歉,但他既然来了,就别想开开心心回去。 “不诚信的道歉我不接受。” 路安明:“……”这可恶的女人。 “对不起。” 一想到小叔叔那边的威胁,路安明不得不低下脑袋,真心实意(装的)地冲着朝岁穗深深鞠了一躬。 最好她别让他抓住把柄,不然他一定要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朝岁穗看着路安明低垂的脑袋,微微眯眼。 不对劲。 按照路安明唯我独尊的性格,现在应该暴跳如雷、开始和她对骂才对。 说到底、到底是谁让他来道歉的,是小叔叔吗?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什么?” 一直在等那句“没关系”的路安明脸上凶狠的表情有一瞬间呆滞。 “我说、既然你已经道过歉了,就可以回去了。” 朝岁穗强压下心底的兴奋,恨不得一脚直接把路安明踹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面。 然后她好去阳台,敲响小叔叔的房门,好好和小叔叔吐槽吐槽阴晴不定的路安明。 “我都这么跟你道歉了,你连一句‘没关系’都不说吗?” 路安明猛地伸手,狠狠掰过朝岁穗的肩膀,强迫她飘忽不定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朝岁穗:“?” “怎么,你跟人道歉,别人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路安明脸上凶狠的表情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 朝岁穗阴阳怪气道, “所以你就是感觉,我现在住在你们路家,低你一头,你堂堂路家少爷都大发慈悲低头道歉,我就应该千恩万谢地原谅你。” 路安明抓着朝岁穗肩膀的手缓缓卸力。 “路安明,你脸真大!” 恶狠狠撂下这么一句话,朝岁穗翻手把门狠狠关上。 然后伸手重重揉搓自己的肩膀。 那路安明跟疯狗一样,逮住人就乱咬,抓得她疼死了。 朝岁穗关上门没两分钟,甚至还没来得及坐到凳子上,微弱的敲门声响起。 第一次她还以为是房间外面的路安明阴魂不散,甚至毫不在意揉了揉耳朵,去桌上摸自己的头戴式耳机,准备将噪音完全隔绝在外。 “咚咚咚!” 第12章 外人 这次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带着点点空腔音,朝岁穗一下就分辨出来,这声音来自阳台。 朝岁穗的眼睛瞬间灿若繁星,随手拨弄脸颊边上的碎发,整个人直接钻到窗帘里面,和面色沉静的小叔叔对上视线。 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就知道,路安明能过来跟她道歉,肯定是小叔叔去找路安明说了什么。 朝岁穗伸手,尽可能轻地拉开门, “小叔叔...” 死死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听得人心都碎了。 霍今砚突然有点后悔,刚刚路安明在外面闹出来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早知道路安明阳奉阴违,说不定没有他插手,岁岁就已经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忘掉了。 “不哭不哭……” 霍今砚的手犹豫着抬起,虚虚拢在朝岁穗的后背上,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她不断耸动的肩头宛如一道道催命符,搞得霍今砚莫名心焦。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朝岁穗耳边响起霍今砚笃定的声音, “没关系,我替你教训他。” 随后,是真真切切落在背后的温热触感,那双一直悬在自己背后的手终于还是落到了她身上。 朝岁穗伸手死死捂住自己沾满泪水的脸,生怕自己又哭又笑的样子惹得小叔叔怀疑。 她哭是真的,不过不是被路安明那混蛋气哭,他不值得她为他流一滴泪,她只是感动于小叔叔竟然真的为她出头,不过这么一件小事,就威胁路安明过来道歉。 感受着后背上越来越踏实的力道,朝岁穗安心地靠在小叔叔的怀里,肆意地作弄他宽松、柔软的休闲服。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久到朝岁穗几乎借着小叔叔的衣服把自己的脸擦得干干净净,才十分不舍地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对不起,小叔叔...” 借着窗帘缝隙漏出来的光线,她有些心虚地揉搓着小叔叔身上那一滩明显的水痕, “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不碍事。” 霍今砚虚虚拢着朝岁穗还有些不稳当的身体,语气是几乎不为外人所知的温柔, “他说的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他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是不是朝岁穗的错觉,好像小叔叔提起来路安明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我知道,我从来不把他放在心上的。” 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朝岁穗冲着霍今砚拉出一抹灿烂的笑。 之前是对路安明还抱有希望,才会被他的所作所为伤到,现在她已经完全将路安明从她的心底驱逐干净。 随便他怎么做,她的心底都不会波动半分。 “小叔叔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稍稍恢复精神,朝岁穗便开始戏弄小叔叔。 她很清楚小叔叔是听见了她和路安明的吵闹声,但那又如何? 朝岁穗贴近霍今砚,水润润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略略躲闪的目光,然后微微歪了歪脑袋。 霍今砚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被一本正经取代, “我来是想问问你,去公司学习的事情,需要我去跟路项平说吗?” 只是这样吗? 朝岁穗眼底是明晃晃的失望,小叔叔真不坦率。 “不用小叔叔亲自出马啦~” 她后退半步,冲着霍今砚挥舞骨感十足的拳头, “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我的!” “那就好。” 霍今砚点头,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匆匆留下这么一句话,霍今砚迅速转身离开,火烧屁股一样。 朝岁穗:“?” 她还什么招数都没使出来呢,小叔叔这是逃跑了? * “砰砰砰!” 震天响的敲门声,连带着还在睡梦当中的朝岁穗感觉自己的床都在颤抖。 她翻手带上耳机,再用枕头捂住脑袋。 这么没礼貌,肯定是路安明。 可敲门的人仿佛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在砸门。 “安明,你不去上课在这里干什么。” 晨跑回来的霍今砚看着煞神一样守在朝岁穗门口的青年,眉头轻皱。 “小叔叔。” 路安明阴沉的表情缓缓收敛,只是周身仍抑制不住向外散发着冷气, “我想和朝朝一起去学校。” 霍今砚的脚步一拐,立身也站在朝岁穗的门前, “她昨晚一直忙到半夜,你没有提前跟她商量好吗?” “小叔叔!” 路安明加重语气,第一次强势打断霍今砚的声音, “这是我和朝朝两个人的事情。” 他唇角忽而勾起一抹冷笑,丝毫不惧霍今砚, “应该和小叔叔你这个外人没有关系吧。” “咚!” 房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拉开,掀起的风吹乱了路安明起了个大早收拾的发型, “我不去。” 路安明刚刚蛮横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竟然敢这么跟小叔叔说话,她能叫他开心她就是狗! 朝岁穗用自认为极其克制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霍今砚。 她不习惯早起,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小叔叔晨跑完的样子。 嘿嘿嘿,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明明是欣赏的目光,霍今砚却下意识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身体,他有一种自己被扒干净了的错觉。 “为什么不去?朝朝,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路安明是真心实意的委屈。 上次和朝朝吵架,他是说话有些过分,但是后来他也给朝朝道歉了,这还不够吗? “路安明,我可不像你这么厚脸皮,能当做之前发生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路安明脸上急切的表情略略冷淡下来。 “朝朝,你可是我的女朋友,我都是为了你好。” 他是真想不明白,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女朋友,怎么一成年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还是说、她觉得自己搬到了这里,就能脱离路家的掌控了? “你扪心自问,你计划的那些事情,靠着现在的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她真有这么大的能耐,之前在路家生活的时候怎么一直畏畏缩缩的,受了委屈还得他这个男朋友出面。 “当然可以。” 朝岁穗将门稍微拉得大些,整个人懒洋洋倚在门框上,是路安明从来没见过的吊儿郎当。 第13章 我好得很 “我重申一次,路安明,不要将我和你混为一谈,我和你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家里断了生活费就活不下去的二世祖不一样。”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朝岁穗也懒得再跟路安明纠缠。 “路安明——” “好!” 朝岁穗:“?” 她一点都不好,路安明这么一打断,她差点忘了她要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来打一个赌。” 路安明脸上仍挂着笑,好像刚刚脾气暴躁砸门的并不是他。 朝岁穗猛地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个路安明变脸实在太快,刚刚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现在又变得这么温柔。 变色龙都没他变脸快。 朝岁穗站直了身子,默默朝着小叔叔那边挪动,试图寻求一点安全感, “赌什么?” “就赌你大学大学四年能不能获得你家公司里那些老人的信任。” 路安明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 “朝朝,我是你的男朋友,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 “但是你说我是二世祖,我可不认。” 他伸手抵在朝岁穗关了大半的房门,强迫她视线当中全都是自己,然后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pose。 “呵——” 朝岁穗一声冷笑, “是,人家二世祖起码还有大把的家产可以挥霍。“ 她上上下下审视路安明,喉间溢出意味不明的嘲讽。 路家虽然有些资产,但还远没有到任人肆意挥霍的程度。 路安明:“……” 完全笑不出来。 “朝岁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在搬过来的那天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朝岁穗推门,将门连同靠在门上的路安明一并推远,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路安明,如果没事,可以请你离开这里吗?” 她表情不耐,站在霍今砚跟前, “我跟小叔叔还有事情商量。” 路安明:“……” “好,你好得很!” 路安明抬起来的手对着朝岁穗点了又点,碍于小叔叔在场,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只是气呼呼转身离开。 “小叔叔,他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待路安明彻底消失不见,朝岁穗转身轻声安慰浑身气氛低沉的小叔叔。 但是更详细的情况她说不出来,因为她家的公司现在还在路项平的掌控当中,所以她不敢把她和路安明分手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即便是小叔叔也不行。 带着前世的记忆,她只知道小叔叔确确实实喜欢她,但并不知道小叔叔是什么时候才喜欢上她。 在没有正式和霍今砚确认关系之前,她不想将这些烂事牵扯到他身上,哪怕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抬抬手就能解决的。 “正巧你今天起得早,要去我的公司看看吗?” 霍今砚不接朝岁穗的话茬,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他知道岁岁一直在等,等路安明扛不住这边的压力,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路项平,那时才是她和路项平谈判的好时机。 在她和路项平谈条件之前,想接触管理公司的事情,只有跟着他去他的公司。 “我真的可以么!” 朝岁穗满脸惊喜,脸上的颓色一扫而空。 “当然,先去洗漱吧,详细情况等会儿吃早饭的时候我们再商量。” 朝岁穗:“好!”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满心雀跃的朝岁穗零帧起手,一下蹦得老高。 然后反手就将自己昨晚才收拾过的衣服拽得满地都是。 穿什么好呢? 她揪出来一条颜色艳丽的红裙—— 不行,太张扬了,看上去就像是显示主权去的。 又揪出来一条平平无奇的低腰牛仔裤—— 也不行,太暴露了,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 “啊——” 朝岁穗抱着一堆衣服在地上打滚,直到顺滑的头发被蹭的鸡窝一样。 到底穿什么才好啊!? * “咚咚咚!” “岁岁,收拾好了吗?” 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来朝岁穗那张略施粉黛的小脸, “收拾好了。” 她磨磨蹭蹭地从房间内挪出来,直到整个人都暴露在霍今砚的视线当中。 看着霍今砚身上和自己同色系的衬衫,朝岁穗的心彻底落到肚子里。 还好,刚刚选衣服的时候,她还担心这种灰蓝色的衬衫会不会太过沉闷。 “小叔叔,我这么穿...合适吗?” 站在他跟前的小姑娘衣着简单,灰蓝色的衬衫,下边是简洁的黑色半身裙,只在腰间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很漂亮。 霍今砚忽觉嗓子干涩,一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今天要跟着他,让整个公司的人都能看见,他就不舒服。 只恨不得将人藏起来,只留给自己欣赏。 “小叔叔?” 朝岁穗向前迈半步,拉近和小叔叔之间的距离,自下而上盯着他闪烁的眼睛,一眨不眨, “是不合适吗?” “咳咳……” 霍今砚轻咳、转移目光, “合适的,时间不早了,去吃饭吧。” 转过身来的霍今砚长长舒了口气,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也消失不见。 他不敢夸奖岁岁,他担心只要稍稍越线,便会让这个心思敏感的丫头察觉他的心思。 坐在餐桌上,朝岁穗和霍今砚商量好,去公司不做事,只跟在他身后,充当一个吉祥物的角色,先慢慢接触一下看看公司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一定要穿一双舒服的鞋子。” 霍今砚看着朝岁穗提起来那双圆润的带跟小皮鞋,再次提醒。 今天很忙,在外面他担心会顾及不到她,要是受伤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双鞋很舒服的,小叔叔。” 朝岁穗觉得,小叔叔再忙,应该也不会比爬山更累。 她之前可是穿过这双鞋爬山的,虽然那座山并不是很高。 “对了,” 朝岁穗转而想起来另一件事, “在外面、我能不能不叫你小叔叔...”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些不好意思。 这么说,就好像直接将她的心思完全放在明面上一样。 不知道...小叔叔会不会多想? 朝岁穗掀起眼皮,打量霍今砚没什么变化的帅气脸颊—— 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14章 心虚 按道理,她是该跟着路安明叫他小叔叔的,但是她不愿意。 私下里叫小叔叔完全可以当成一种情趣,但这是去他的公司,她是要去尽可能宣誓主权的。 霍今砚久久地凝视着站在自己跟前,只给自己头顶看的小姑娘,想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 那就不想。 霍今砚垂下来的手指轻轻拨弄袖扣, “想叫什么都随你。” 岁岁说出口的事情,当然要答应。 “那——霍老师?” 霍今砚虎躯一震,眼神带上些不可思议。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现在看来,还是做少了。 朝岁穗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就叫这个好不好?” 极其坏心眼的岁岁当然察觉到小叔叔身体的僵硬,但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才稍微舒服些。 她本来是想叫哥哥的,但是担心这个称呼一下子迈步太大,他会接受不了。 思来想去,还是叫老师比较合适。 本来小叔叔教她东西,叫老师让人根本挑不出来刺;再一个,小叔叔平常在公司上班,肯定没人这么叫他。 “霍老师?” 朝岁穗再次重复,无声的催促。 “随、随你。” 丢下这句话,霍今砚率先推门离开。 哇哦—— 朝岁穗脸上的震惊完全遮挡不住。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小叔叔害羞的模样,他对“老师”这个称呼、好敏感啊... * 这是朝岁穗前世今生第一次来小叔叔的公司。 之前她只是单纯知道小叔叔继承的霍家不是一般的豪门世家,但是她万万想不到,他的公司在帝都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能占据这么大一块儿面积。 她好像有点明白小叔叔为什么说要她穿一双舒服的鞋子了。 一到公司,霍今砚便沉浸地投身于工作当中。 出于私心,他没有向公司的人介绍岁岁,只对着自己的贴身秘书交代,一切以岁岁的需要为最优先。 脑子正有些混沌的秘书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鼻尖耸动,嗅到了十足的八卦味道。 他家老板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异性这么特殊、不、他家老板还从来没带过任何异性来公司! 有情况! 寸步不离跟在霍今砚身后的秘书表面上投身于工作当中,实际上大多数心思都放在同样寸步不离跟在霍总身后的朝岁穗身上。 还有少部分心思,放在自己的手机上。 呜呜呜…为什么工作这么忙,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公司里的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虽然他家霍总年纪不大,但他们是真心希望霍总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儿,起码、起码能将注意力稍稍从公司的事情上转移走一点。 紧绷着神经干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朝岁穗不明白小叔叔的秘书为什么用这么苦大仇深的目光看着自己,她下意识朝着小叔叔的方向靠了靠。 当即周围汇报的人安静下来。 以霍今砚为核心的所有中高层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和霍今砚之间距离过近的朝岁穗身上。 如狼似虎。 霍今砚:“?” 他下意识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正好和身后满脸心虚的岁岁对个正着。 朝岁穗:“……” 哈哈,她真不是故意的,甚至她和小叔叔之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呢,这些人会不会有些太大惊小怪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向来不喜欢正事被打扰的霍今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声对着朝岁穗说道, “你若是饿了,就让他先带你去吃饭。” 他忙起来顾不上吃饭是常有的事,他早就习惯了,但是岁岁不能挨饿。 说着,霍今砚对反应迟钝的秘书使眼神,示意他带着岁岁先离开这里。 “不用,霍老师,我不饿。” 朝岁穗对着秘书摇头,满是诚恳地对着小叔叔眨眼, “正是关键的时候呢,快让他们继续。” 朝岁穗有点着急,这是小叔叔的主场,她就充当一个好看的背景板就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她担心自己耽误小叔叔的工作,再被公司里的人暗地里骂,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霍今砚确认小姑娘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转身示意下属继续汇报。 朝岁穗一直沉默地跟在霍今砚的身后。 直到—— 不着痕迹朝着她靠近的秘书塞给她两块儿巧克力。 朝岁穗:“?” 秘书对她眨眨眼,再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朝岁穗明白了。 转头,秘书也从口袋里摸出来另外的巧克力,准备趁机塞到他家总裁手里。 唔——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岁穗伸手戳了戳小叔叔的后背。 所有汇报的人,都清楚地听见朝岁穗很轻、但宛如救世神明一样的天音:“霍老师,已经两点多了。” 霍今砚扫视,这些汇报的下属,有些身体虚弱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 “是我的问题。” 下属们:“!!!” 折寿了,他们何德何能听大老板给他们道歉。 “我让你订的饭呢?” 秘书当即对着不远处招招手,没多长时间便有人送来午饭,被放在保温箱中的饭还温热着。 “先吃饭,剩下的等午休之后再汇报。” 霍今砚揉着眉心,率先从保温箱里拿出来两份盒饭, “你也去休息吧。” 他开口将秘书也支开,带着朝岁穗去他的办公室。 “霍老师,你吃饭经常这么不规律吗?” 朝岁穗接过小叔叔手里的盒饭,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当下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 前世她和小叔叔熟悉起来的时候,已经跟路安明谈了好几年,当时的小叔叔肠胃十分不好,胃药和止疼药几乎不离身。 现在看来,完全是因为小叔叔年轻的时候一点都不注意。 “也不是经常。” 霍今砚将盒饭朝着朝岁穗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她吃饭,更希望能直接堵住她的嘴。 他只是专注于工作,时常会忘记要吃饭而已。 朝岁穗简直要被霍今砚的小动作气笑了。 “霍今砚!” 她强撑着气势直呼小叔叔的名字, “你就是在心虚!“ 第15章 都听你的 朝岁穗一把拿过小叔叔放在桌子上的私人手机,对着他的脸一个晃悠,顺利解锁。 她三下五除二在霍今砚的手机上一顿操作,见他不慌不忙吃饭,心底的怒火诡异地被抚平。 “你就不问问我干什么么?” 就算是她,也不敢让小叔叔这么看她的手机,小叔叔就这么相信她? “那你在干什么?” 霍今砚放下筷子,目光仍旧没有落在手机上,而是一眨不眨盯着朝岁穗,顺着她的心思问道。 这么鲜活的岁岁,很少见。 “你的手机常年勿扰,我把我设置到白名单里面了。” 朝岁穗满脸认真地保证, “我会不定时,在一点的时候给你发消息,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知道按照她现在和小叔叔的亲密程度,还远没有到做这种事情的程度,但是她不能接受霍今砚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肠胃受损很难恢复,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小叔叔胃病犯了的时候有多痛苦。 “我只有催你吃饭的时候才会给你发短信,其余时候我有什么事情给你发微信。” 她不会频繁打扰小叔叔的正事的。 见霍今砚不说话,朝岁穗又对着他晃了晃手机。 大有他若是不答应,手机就不还给他的意思。 “好。” 霍今砚嗓音干涩, “都听你的。” 他说不清楚心底是什么感觉,只感觉刚刚吃下去的那几口,好像堵在某个地方,下不去也上不来。 自从他接手公司的事情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这么管过他了。 更别说、对方还是年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岁岁。 再三确认小叔叔没有生气,朝岁穗才稍稍松了口气。 “先吃饭。” 霍今砚接过自己的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息屏放在桌子上, “吃完饭,你跟我讲讲你上午都学到些什么。” 朝岁穗:“!!!” 顿时手里的饭都不香了,怎么跟着小叔叔学习还会有小测这种东西的存在! 她挑挑拣拣碗里的青菜,再悄悄掀起眼皮看那边小叔叔已经吃干净、扣上的盒饭,手里的动作顿时更加磨叽。 真不是她给自己找借口,小叔叔处理事情雷厉风行,即便她有前世的基础在身上,很多时候还是跟不上他的步伐。 要说学什么……最显著的还是感受到,小叔叔认真工作的时候真的很帅。 但是这不是能当着小叔叔的面说出来的东西啊。 朝岁穗在心底尖叫,手上的动作越发敷衍。 刚刚有那么多人来找小叔叔汇报,怎么现在反而没什么人来了... 朝岁穗祈祷最好立马冲进来一大波人,将小叔叔拉扯得没心思关心自己。 霍今砚看着朝岁穗的小动作,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 果然岁岁还是跟之前一样,不喜欢类似考试的事情。 但他想不到更合适的办法了,他想帮岁岁早日摆脱路家的束缚,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帮她,只能尽力教她快点掌握管理公司的能力。 再一个…… 霍今砚稍微正了正神色。 满脸明晃晃苦闷的小姑娘,看上去实在是可爱。 “不用这么紧张,只当是闲聊。” 闻言,朝岁穗坏心大发,连手中的筷子不敢放下, “说什么都可以吗?” 哪怕是胡言乱语? “当然。” 霍今砚完全低估了朝岁穗的威力。 过人的耳力让他将朝岁穗说的话完完全全记在心底,却碍于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和连炮弹一样的说辞,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肉眼可见,他勉强算得上冷静的脸上晕染着大片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然后没入高高的衬衫里。 “……霍老师你刚刚实在是太厉害了,那些人汇报的内容那么多,霍老师竟然瞬间就能挑出来里面的细节问题……” 破罐子破摔的朝岁穗很是听话,是小叔叔亲口说的,只是闲聊而已。 那她夸一夸小叔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坚持着最后底线的朝岁穗,始终没有直接对小叔叔的外貌表现出喜爱,只尽可能在工作上面挑小叔叔的优点夸奖。 她只是不希望小叔叔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肤浅的人。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起。 私心里,她希望小叔叔能明白她的意思—— 有谁会在闲聊的时候,对对方极尽吹捧呢? 除去对他有力可图的人,应该就只剩下喜欢他的人。 说得口干舌燥的朝岁穗几乎下意识拿起桌上那杯水。 “那是——” “唔嗯?” 朝岁穗咕咚咕咚灌水,向霍今砚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小叔叔刚说什么? 霍今砚缓缓摇头,略显黏腻的目光落在小姑娘沾着水渍、亮晶晶的唇边。 那是他私人的水杯,里面的水刚刚他才喝过。 现在那些水、已经尽数滚进小姑娘的肚子里。 他的喉结忍不住滚动,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 朝岁穗浑然不知道小叔叔心底到底在想什么,纯净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他深沉的眼。 用力地眨了下眼。 是她的错觉么,怎么感觉小叔叔刚刚的眼神...好熟悉,她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 “所以管理公司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十分熟悉自己公司的业务。” 霍今砚开口,将不知道歪倒那个犄角旮旯里的话题重新拉回来, “在接触自己公司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当下公司里那些最重要的业务。” “好!” 朝岁穗将心底那些异样的感觉全都甩出脑袋,专心致志听霍老师给自己“上课”。 霍老师的声音真好听,要是能说得再稍微慢一点就好了。 跟不上霍今砚节奏的朝岁穗开始明目张胆的分神,直愣愣盯着他的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赤裸裸的欣赏和喜爱。 霍今砚只当做不知道,放慢语速,将自己这么多年被坑出来的经验娓娓道来。 * “还好吗?” 霍今砚的视线从窗外星星点点的天空中收回,转到毫无形象瘫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身上。 “霍老师,这就是你平常上班的节奏吗?” 朝岁穗懒懒翻了个身,发出嘎嘣响的声音。 第16章 无能的丈夫 “也不是,公司最近承接了好几个项目,等项目步入正轨之后就没什么事情了。” 霍今砚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到朝岁穗的身边, “饿了吗?我订了餐厅。” 朝岁穗:“!” 一说起来吃的,她瞬间恢复了大半力气, “吃什么?” “寿司喜欢吗?” 霍今砚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岁岁喜欢吃什么,订的这家店还是听了李秘书的建议。 “喜欢!” 朝岁穗重重点头, “那现在就去吧!” 她只不喜欢青菜,别的什么都喜欢。 “啪!” 朝岁穗刚刚从沙发上爬起来,头顶的灯倏地灭了。 像是被人直接关了电闸,不止霍今砚的办公室,连带着外面也没有半分光亮。 “是停电了吗?” 朝岁穗翻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 寂静的房间当中,只听得到她不断点按屏幕的声音,却迟迟没有灯光亮起。 朝岁穗:“?” “霍老师,我的手机好像没电了。” 大概是因为她今天开了一整天的录音吧... 朝岁穗暗骂自己的不给力。 可房间安静,就好像始终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霍老师?” 朝岁穗心底涌上一股不太妙的预感,眯着眼,朝着记忆当中小叔叔的位置摸索过去。 摸上去的瞬间,她先是感受到了对方挺拔的肌肉,但唇角来不及上扬,就感受到霍今砚身上冰凉的温度。 如果不是确认手下的人还有心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接触的是一块儿冰坨子。 “霍今砚!” “身体不舒服吗?” 朝岁穗的手一点点摸索到霍今砚的脸上,确认他还有呼吸之后稍稍松了口气,可在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之后,心又提得老高, “是怕黑?” 说着,她的手顺着小叔叔的身体,寻找霍今砚的手机。 小叔叔身上有两个,肯定有一个是有电的。 朝岁穗将霍今砚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一手不断游走。 “有了。” 微弱的光亮照亮了朝岁穗涨得通红的脸,也照亮埋在朝岁穗怀里霍今砚那双失神的眼。 “小叔叔,你眨眨眼...” 朝岁穗半蹲到霍今砚跟前,随手将亮起手电筒的手机放在自己背后。 跟前的人呼吸浅淡,双目无神,像是一个被夺了魂魄的空心娃娃。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朝岁穗艰难从记忆当中寻找关于霍今砚的事情,可她之前一直围着路安明打转,关于小叔叔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 她也从来没见过小叔叔这个模样。 难道是...幽闭恐惧症? 随即朝岁穗又将这个想法排除。 今天才跟霍今砚来来回回坐了无数趟电梯,他都没有任何的异常,所以肯定不是幽闭恐惧。 那会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怕黑吗? 朝岁穗不明白。 小叔叔这种情况是在灯灭掉之后才出现的,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开开灯。 “我呼——” 稍稍恢复意识的霍今砚在感受到那抹柔软之后,强撑着身体离开岁岁, “我没事...” 霍今砚尽可能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电筒的光亮上,等脑海中那些将自己牢牢束缚的感受稍稍消散。 “小叔叔,你这是怎么了?” 朝岁穗扶着霍今砚,感受着他依旧不平稳的呼吸,一时之间不敢远离。 霍今砚听见岁岁问的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砰砰砰!” 关严实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锤响,霍今砚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到朝岁穗的怀里。 “霍总!我来救您了!” 李秘书带着惶恐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破碎声—— 那扇十分坚固、由实木组成的大门,被李秘书硬生生用锤子砸开了。 等等! 朝岁穗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李秘书是怎么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找到这么给力的锤子的!? “霍总!” 李秘书一把抄起地上大功率的手电筒,直冲冲朝着霍今砚的方向奔来。 办公室顿时亮如白昼。 靠在朝岁穗怀里的霍今砚嗅着鼻尖清甜的香气,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还好李秘书是个给力的,也顾不上跟前这个是掌握着自己饭碗的大老板,直接将霍今砚从朝岁穗的怀里拽出来,再三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你早知道停电的事情?” 朝岁穗狐疑的目光落在李秘书身上。 先不说现在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就说刚刚,小叔叔也是亲口说了要他回家去好好休息。 这都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为什么他还在公司里面? “啊……” 确认大老板没事的李秘书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状,朝岁穗心底的怀疑更重,伸手拉着看上去仍旧十分虚弱的小叔叔迅速远离这个身上还背着锤子的李秘书。 “真不是我干的...” 李秘书就像是无能的丈夫,着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说实话,如果是我动的手,我现在又何必过来救你们。” “那你来是……” “我来蹭公司的电...” 李秘书眨眨眼。 不出远门他电车的电还是够用的,但是女朋友忽然喊他周末出去玩,在家里充一次电要花好多,反正他租的房子和公司很近,干脆开车来公司充电,顺便还能蹭一蹭公司的空调。 只是这事儿...说出去总会招人闲话,尤其还是当着大老板的面。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谁知道突然停电了。 朝岁穗勉强相信李秘书的说辞,重新将目光转移到霍今砚身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霍今砚终于有力气反过来安抚岁岁, “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朝岁穗抿唇。 她很清楚,这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意思。 “李秘书,能不能拜托你去看看电闸那边是什么情况。“ 猛地被点名的李秘书身体一震,下意识征询霍今砚的意见。 见大老板点头,才匆匆转身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内又剩下朝岁穗和霍今砚两个人。 恢复些许力气的霍今砚稍稍整理身上凌乱的衣服,轻咳两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司有备用电源,就是提防这种事情的发生,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动手那人连同备用电源也一起关掉了。 第17章主动出击 朝岁穗侧目:“霍老师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回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满身盛气凌人的朝岁穗,身上的气势就像是破了口子的气球,一点点泄露。 “小叔叔...” 她半蹲在霍今砚跟前,强硬地伸手掰着霍今砚的脑袋,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目光, “如果今天我不在,你准备怎么办?” 按照刚开始霍今砚那么激烈的反应,说不定等秘书找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晕死过去。 说不定、说不定还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小叔叔都不会怕的么? 朝岁穗抿唇,顺润泛着光的眼里是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她不知道霍今砚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想帮他,也只能看着干着急。 这种揪心的感受,她只感受这一次就足够了。 “真的没事,不会死的。” 霍今砚眨眨眼,稍稍恢复些力气的身体甚至还有开玩笑的精力。 “小叔叔,这一点都不好笑。” 朝岁穗不接霍今砚的茬,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那个去调查的李秘书或许就快要出现。 “霍今砚,你觉得我是为什么才这么关心你。” 朝岁穗盘腿坐在地上,尽力将自己身上马上就要控制不住的颤抖压下去。 她受够了现在这种情况。 距离她重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除去刚来的时候,小叔叔表现出过明显的担忧,在确定她已经适应这边的生活之后,小叔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单独跟她说过话了。 只有路安明那个贱人时不时来找她的晦气。 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明明喜欢的人就住在自己隔壁房间,自己却只能看着,旁的什么都做不了。 简直就是折磨。 “说话呀。” 执拗劲儿上来的朝岁穗根本不顾霍今砚越来越躲闪的目光,仍不断拉近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 她能让霍今砚喜欢上一次,就能让他喜欢上第二次。 “因为我是你的小叔叔……” 霍今砚伸手抵住靠得越来越近的朝岁穗,目光躲闪,神色狼狈。 或许还因为他答应要教岁岁管理公司的事情,对岁岁来说比较有用... 像是凭空出现的求生欲,霍今砚下意识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都不是!” 朝岁穗没有察觉到霍今砚的分神,纤细的手掌、颤抖着轻轻覆在霍今砚的手背上。 空气似乎瞬间变得粘稠,朝岁穗紧张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本来,她是想等着霍今砚主动的,但是从这么多天的相处、以及前世他能生生看着她跟路安明订婚的情况来看,恐怕他心底早已认定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可能。 所以、等霍今砚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朝岁穗深深舒了口气,脸颊涌上片片红痕,覆在霍今砚身上的手也越来越滚烫。 只是她从来没有跟人告过白,竟然从来不知道告诉别人自己的心意竟然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 “霍今砚,我喜欢你...”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这句话被朝岁穗挤牙膏似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朝岁穗心底猛地松了口气。 虽然和预想当中完全不一样,但是一想到自己以后就可以肆无忌惮追着小叔叔,朝岁穗就感觉还不错。 “哒…哒…哒……” 秒表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朝岁穗不敢抬头,一直在心底默默数到一百,才终于按捺不住抬头的冲动。 她怕什么? 该害怕的应该是霍今砚才对,现在他身体又没什么力气,那还不是任由她搓扁揉圆。 朝岁穗在心底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一点点抬头,像是关节磨损严重的机器人,一顿一顿的。 余光里终于出现霍今砚线条凌厉的下巴。 再往上,是唇角弧度曲折的唇。 朝岁穗:“?” 她猛地抬头,将霍今砚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竟然能这么复杂。 小叔叔分明在笑,唇角的弧度分明是上扬的,但朝岁穗却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悲伤。 他不高兴? 为什么? 她的喜欢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么? 一连无数个问题飞过朝岁穗的脑海。 她下意识松开抓着霍今砚的手。 后知后觉涌上后悔。 她太冲动了,对现在的小叔叔来说,她不过就是跟他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寥寥数天、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的女朋友。 仅此而已。 是了,有谁被自己侄子名义上的女朋友喜欢,会高兴呢。 朝岁穗紧绷的唇角耷拉下来,鼓胀的心脏好像被人抓着狠狠蹂躏,让人喘不上气来。 完蛋了。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霍总!” 远远的,李秘书惊喜的声音传来, “我看过了,电闸那边并没有人为的痕迹,大概只是时间长了的老化,我已经把电闸推上去了……” 说着,整栋楼的灯光瞬间亮起,耀眼的光刺得李秘书下意识眯眼,终于看出来大老板那边气氛的奇怪。 他从来都是满脸严肃的大老板...眼里是泪光么? 李秘书的步子突然迈得极其困难。 他感觉自己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现在他还有离开这条路可以选吗? “辛苦你了。” 李秘书的脚步顿时更加僵硬,随着和老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他看见了,大老板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的手握在一起。 而刚刚他也不是眼花,老板眼里确实积蓄着淡淡的泪光。 “应该的应该的...” 他后悔了,果然他就不应该为了省电费来公司充电,现在这都是他的报应。 朝岁穗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突然将自己的手抽回,动作干脆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动作之快,根本没有给霍今砚开口挽留的机会。 李秘书:“……” 不知道他现在晕倒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霍今砚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李秘书丰富的内心活动,在他脑海中,仍不断回放着刚刚震撼人心的画面。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 他的心跳激烈到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让他忍不住怀疑—— 现在真的是现实么? 第18章 她不想见他 “霍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实李秘书是想问,他家霍总是不是现在还很不舒服。 按照经验,在灯光恢复、身边有人之后,霍总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可现在,他家霍总脸上的红色并没有半分消减,甚至晕染着红色的范围越来越大,并且肉眼可见的,他家霍总的呼吸非常急促。 一副变得更加严重的模样。 见霍总并不搭话,只愣愣坐在原地,好像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李秘书悄悄摸出手机, “哒哒哒。” 还是叫个救护车好好给霍总检查一下比较好。 “不用叫救护车。” 李秘书:“!” 他捧着差点掉到地上的手机,直愣愣盯着松了领带,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霍今砚。 这就...走了? 电闸那边更详细的情况就不调查了么? 他要不要报个警在警察那边备一下案? “啊...霍总,你手机没拿!” 余光看见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手机,李秘书脚步敏捷,朝着霍今砚离开的方向寻过去。 明明他跟霍总离开的时间是前后脚,但是他紧赶慢赶却连老板的背影都没有看见。 冷风一吹,衣衫单薄的李秘书瑟瑟发抖。 刚刚遭遇那一切...应该都是真的吧?应该不是他撞鬼了吧? * 朝岁穗捂着脸跑出小叔叔的公司,手机电量告急,也没办法打车,就顺着马路,哪里有绿灯往哪里走。 或许手机没电都是借口。 想到刚刚霍今砚的反应,朝岁穗扁了扁嘴,视线顿时变得模糊。 她只是不想回去。 那里是小叔叔的房子。 她不想见他。 “哈——” 朝岁穗喉咙里涌起嘲讽的轻笑。 她甚至连等小叔叔回答的勇气都没有,实在是太失败了。 夜晚的冷风吹得朝岁穗脑袋稍微清醒一些,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一个僻静的公园,随意坐在长椅上,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 堪称完美的局面现在被她砸得稀巴烂,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朝岁穗强撑或者打起精神,开始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霍今砚是个体面人,他肯定只会当她那么做是小辈不懂事,不会跟她计较那么多。 只是以后她和小叔叔之间的关系恐怕不会再有什么进展,寻求霍今砚帮助这条路或许已经被堵死。 那还有谁? 朝岁穗在心底过滤自家公司的名单。 前世的时候,哪怕她被路家搞成那副无能模样,公司里也始终有人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大概现在也能靠得住。 只是过早和公司里的人接触,不可避免会被路项平重重提防。 “姐妹,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伴随着零散、犹疑的脚步声,朝岁穗低垂的视线里缓缓出现一双鞋。 顺着那双在黑暗中仿佛在发光的白鞋往上看,一张极为清秀的脸映入朝岁穗的眼帘。 朝岁穗前世今生见过这么多人,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身上有像跟前这位这么清纯的气质。 像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只是看着就让人唇角忍不住上扬。 被人这么盯着,俞鹿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他轻咳两声, “姐妹,别哭了,没什么过不去的。” 朝岁穗:“?” 网上冲浪的时候,倒是没少有人叫她姐妹,但现实生活当中还是第一次。 “姐妹?” 她有点难以置信地重复,视线隐晦地在跟前这个看上去有一米八多的男人身上打转。 外形条件这么好,竟然是姐妹么? 俞鹿安慰的话有一瞬间卡壳,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胡乱将手中被攥的温热的手帕纸塞到朝岁穗手里,也在长椅上坐下来,只是跟朝岁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只是看你好像很难过……” 虽然她的声音很低,但是他路过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听见了。 可他从没有跟陌生的女孩子搭过话,又担心被她误认成坏人,思虑再三,才用了这个听上去比较可亲的称呼。 “我没事,谢谢你。” 朝岁穗并没跟他客气,用他给的那包纸将自己乱七八糟的脸收拾干净,才缓缓抬起头来。 “谢谢你。“ 朝岁穗再次郑重其事地道谢。 “不客气...” 俞鹿盯着朝岁穗那张极其漂亮的脸,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好漂亮的女孩子。 被人这么盯着,朝岁穗的警惕心缓缓升起。 她没有从这个人身上感到恶意,但也难说是不是他隐藏得很好。 “啊——” 俞鹿一声惊呼,在注意到朝岁穗微微皱起的眉头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有多失礼, “我叫俞鹿,就读于月明大学,这是我的学生证。“ 他摸出来自己的学生卡,递到朝岁穗跟前。 朝岁穗没看,默默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我叫朝岁穗。” 空气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下来。 朝岁穗不说话,俞鹿便也不说话,甚至很少往她这边看,就像是一座雕像,死死焊在凳子上。 ? 他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疑问也在俞鹿脑海中盘旋。 这位姑娘的状态看上去好很多了,为什么不回家呢? 这个公园位置偏僻,晚上少有人经过,实在是不安全。 尤其这位姑娘太过漂亮,刚刚他还看见有喝了酒的人在这附近徘徊,实在是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待在这里。 朝岁穗撑着站起身来,表情温和, “谢谢你,俞鹿,我好多了。” 俞鹿重重点头, “心情好些就快回家去吧,这附近也没什么监控,实在是不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俞鹿总感觉自己越描越黑,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冲着朝岁穗点头,示意她离开。 “呦——” 调笑声在朝岁穗身后响起, “你这小妮子真好看。” “你们别过来!” 俞鹿对出现在他们身后这几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并不陌生,刚刚他看见的酒鬼就是他们几个。 他以为他们看见朝姑娘身边有人就不会靠近,看来是他把他们几个想太好了。 俞鹿站在朝岁穗身后,心底默默道歉,身体却默默拉近和朝岁穗之间的距离, “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第19章 秘密的 他指着他们头顶那个圆球形状的物体威胁,握在手里的手机则已经按出来报警的电话,只要他们敢有什么动作,他立刻就报警。 “你当我傻啊,这个监控早就坏了。” 有人笑嘻嘻的,大大咧咧朝着朝岁穗这边走来,脸上的笑容狂妄, “我刚才可看的清楚,你们两个...不认识吧。“ “你放屁。” 朝岁穗毫不犹豫伸手挽住俞鹿的胳膊,将他朝自己身边拉。 身边骤然侵袭的柔软让俞鹿的身体顿时僵在原地,脸红了大片。 但在外人眼里,这俨然就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模样。 开口挑衅那个酒鬼狐疑的视线在朝岁穗和俞鹿之间来回打转。 这个小伙子看着还挺精壮的…… “哼。” 他冷哼一声,不再试图骚扰朝岁穗,只是嘴里骂骂咧咧的很刺耳。 眼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朝岁穗紧绷的肌肉才一点点松懈。 只是手掌控制不住颤抖,有些不听使唤。 她确实有些害怕。 “岁岁。” 沉静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们两个认识? 俞鹿紧盯着那个脚步匆匆、满脸焦灼的青年,顿时便要抽手。 他只是想帮忙,并不是想占小姑娘便宜。 但他没能成功。 这姑娘死死攥着他的胳膊,铁箍一样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和她“亲近”地站在一起。 俞鹿倏地后背一凉,默默和自己的胳膊拉开距离。 “小叔叔。” 朝岁穗低垂眼帘,拒绝跟霍今砚对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想,所以就做了。 霍今砚的视线在朝岁穗和俞鹿两个人之间打转,感受着他们两个之间非同一般的氛围,眼底执着更甚。 他从来都知道,岁岁是顶顶好的姑娘,所以只要是遇上她的人都应该喜欢她。 只是他没想过,岁岁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霍今砚逆着橙黄的路灯,将自己的手递到朝岁穗跟前,就像是天边初生的那抹朝阳,带着无限的希望, “岁岁,我们回家。” 朝岁穗盯着霍今砚递过来的那只手,抿唇,抓着俞鹿的手微微松懈。 可是,回去之后呢? 朝岁穗还是没有松开俞鹿的胳膊,就像是在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她不听小叔叔说话,就可以当做刚刚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就可以当做一切都还和之前一样。 “岁岁。” 霍今砚的声音里带了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让人难以察觉的宠溺, “那先去吃饭,已经很晚了。” 他的声音像带着小钩子,勾的朝岁穗心痒痒。 “刚刚谢谢你。” 朝岁穗松开俞鹿的胳膊,满脸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 他明明是好心,她却还让他纠缠到她和小叔叔的私事当中,是她太任性了。 “没关系,没事就好。” 俞鹿笑,冲着朝岁穗摆了摆手,转身迅速消失在她视线当中,像是在躲着什么洪水猛兽。 他感觉自己再不和这个姑娘拉开距离,那个笑眯眯的男人就要把他活吞了。 晚风温柔地吹拂,扫过朝岁穗和霍今砚的发丝,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近。 “小叔叔、我——” 周围的氛围实在太过奇怪,朝岁穗按捺下强烈的心跳,想再争取一下。 “嘘——” 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贴在她的唇瓣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们先去吃饭,晚上回家我再给你答复,好不好?” 霍今砚微微矮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朝岁穗保持持平, “这件事很重要。” 深沉夜色中,他的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色。 朝岁穗只能清楚地看见,霍今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清楚地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没由来的,她突然有些心安。 她该相信霍今砚的。 他可是霍今砚,不是路安明那种不要脸的贱人,就算小叔叔现在还没有喜欢上她,也一定会找出一个两全的法子,绝不会将她丢在原地,自己离开。 “好。” 朝岁穗眼底带了一股执拗, “小叔叔可不许骗我。” 她低头,将自己的手试探着放到霍今砚依旧没有收回的那只手里。 柔软与坚硬相撞,两个人心底均是一震。 朝岁穗一点点收紧力道,内心忐忑。 小叔叔会甩开她的手吗?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久到朝岁穗刚刚还极其剧烈的心跳已经趋于平缓,她感觉自己的手被缓缓包裹了起来。 虽缓慢,力道却十分坚定。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被包裹起来。 朝岁穗不敢抬头,所以她看不见霍今砚脸上的温柔,多到几乎要将人溺毙。 直到手中的柔软没有任何变化,被他真真切切掌握住,霍今砚的脑海中才迟钝地炸开片片烟花。 一直到刚刚,他都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毕竟...一直被他放在心底、永远积极向前从不会回头的人儿,怎么可能会回过头来看他。 还好... 霍今砚心底忽然涌起深深的庆幸。 幸好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努力向前走,没有走过一条歪路。 * 朝岁穗已经记不清楚刚刚和小叔叔吃饭的场景,她只记得,小叔叔一直牵着她的手,哪怕是在大街上,被路人的目光洗礼,他也没有松手。 这就够了。 朝岁穗放松身体,整个人深深陷在柔软的床铺当中,紧绷的神经松懈,后知后觉涌上深重的疲惫。 小叔叔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和霍今砚之间的关系朝着分崩离析走去。 虽然小叔叔一回到家就和她拉开距离,但这些朝岁穗都不在乎。 无非路安明这个祸害还住在这里。 没关系。 朝岁穗的手覆上自己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 很快了,她会很快解决自己和路家之间的事情,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人阻拦他们。 只是...这段时间,恐怕要委屈小叔叔,只能和自己做一对秘密的地下情人。 想想,朝岁穗心底反而有些兴奋。 前世没做到的事情,没想到这一世还有机会做到。 “咚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自阳台那边响起,随之响起的是霍今砚紧绷的声音, “岁岁。” 第20章 你还要叫我小叔叔么? 他们约好晚上要将所有事情都讲清楚,可路安明总时不时在外面乱窜,朝岁穗便提议来她的房间商量。 当然,被霍今砚拒绝了。 他觉得,虽然他和岁岁的关系就要发生质的变化,但他一个大男人,大晚上出现在姑娘家的房间里还是不合适。 朝岁穗利落从床上翻身而起,迅速站在窗帘旁边,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确保自己的形象没有问题,才缓缓拉开门,跟在霍今砚身后,去他的房间。 小叔叔的房间,甚至比上次还要规整。 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或者说,如果不是霍今砚本人现在就站在这里,这个房间甚至都没什么人气。 和喜欢的人孤男寡女相处,即便是朝岁穗这个已经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差不多三十年的人,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身体僵硬地坐在小沙发上,根本不敢对上霍今砚的视线。 即便心底很清楚,有些事情需要她主动开口,但是朝岁穗唇瓣几次蠕动,还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岁岁。” 霍今砚一直盯着朝岁穗,她这么可爱的模样他从来没见过。 所以一直等他将朝岁穗现在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底之后,才轻轻开口, “我爱你。” 所以他尊重岁岁的选择,在她决定跟路安明在一起的时候,默默帮她扶持路家。 既然现在岁岁选择远离路家,他也一定会是岁岁最坚实的后盾。 朝岁穗:“!!!” 极轻的声音宛如一阵风,擦着朝岁穗的耳边吹过。 若不是抬头就看见耳朵红到马上就要滴血的霍今砚,朝岁穗几乎要以为刚刚都是自己的幻听。 最艰难的话说出口之后,霍今砚反而稍稍松了口气,他起身,半跪在朝岁穗跟前,仰望着心心念念多年的姑娘,满心诚恳, “傍晚是我不对,我那时就应该给你答复的,对不起。” 他表情认真,满心懊悔。 如果不是他反应太迟钝,岁岁那时根本不会那么伤心,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一系列事情。 刚刚他让人查了公园周边的监控,都是他的错,才让岁岁遭遇那么危险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他那时没有直接给岁岁答复,又怎么会伤到岁岁的心,让她宁愿靠近一个陌生男人,都不愿意跟自己一起回家。 都是他的错。 “我也有错。” 朝岁穗抿唇,沉思, “无论小叔叔你说什么,我都不应该直接离开的。” 所有事情,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只有沟通,才有往下发展的可能。 而她根本就没有给小叔叔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她也有错。 霍今砚唇角勾着一抹笑,没有说话。 在他心底,岁岁才不会错,错的都是旁的人。 房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刚刚朝岁穗还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小叔叔就这么半蹲在她跟前,她甚至能感受导向小叔叔灼热的目光。 好奇怪。 朝岁穗的呼吸逐渐凌乱,心脏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小叔叔你...别这么盯着我...” 不可否认,霍今砚很帅,可她看着,跟被他盯着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霍今砚眨眨眼,察觉到小姑娘的羞涩,目光开始绕着朝岁穗打转,最终落在她垂在身侧、紧攥成一团的手上。 “小呃——” 朝岁穗想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手上倏地一热,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小叔叔、在勾她的手指。 她不敢低头看,触觉却仿佛变得更加敏感。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霍今砚的手是怎么纠缠她的手指,然后缓缓将他的手完全塞到自己手掌心里面。 莫名有种好涩的感觉... “岁岁,你还要叫我小叔叔么?” 霍今砚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深深的诱惑。 “霍...霍老师...” 朝岁穗拼尽全力,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么三个字。 她不喜欢路安明,所以并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喜欢的人。 而且,只是看着霍今砚这张脸,这个称呼就已经等在喉咙边上。 思来想去,和霍今砚稍稍亲近些的称呼好像也只有这个了。 得到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霍今砚眼神发暗,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最终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般努力平息身体的冲动。 朝岁穗红着一张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叔叔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是以,她并不知道,只因为这简简单单一个称呼,霍今砚的身体到底亢奋到什么程度。 “小叔叔...” 几乎是下意识喊出这个称呼,朝岁穗脸红,强忍着羞涩说起来正事, “我家的公司还没有拿回来,所以明面上,我恐怕还不得不应付路安明...”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朝岁穗小心翼翼掀起眼皮打量霍今砚脸上的表情,试图从他极其温柔的脸上寻找到任何不高兴的蛛丝马迹。 最重要的是,她的公司只要有一天没有拿回来,明面上霍今砚就只能是她的小叔叔。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个正常人类,应该都挺在乎这种事情的。 朝岁穗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小叔叔因为这种事情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她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小叔叔因为旁的事情,不给自己名分,反而还和其他女人勾搭在一起,她也会很生气。 但是,朝岁穗没有在霍今砚的脸上看见一丁点的不满意。 “我都明白的,岁岁,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旁的都不用管。” 霍今砚勾住朝岁穗的手指越发用力,试图将她的注意力完全勾到自己身上。 这些事情他全都不在乎,只要岁岁心里只有他的,这就足够了。 朝岁穗并不知道霍今砚心底的想法,反而,看着霍今砚委曲求全的样子,她心里反而更心疼。 如果不是路安明和路项平在中间搞事情,她和小叔叔本可以像正常的情侣一样。 那跟现在,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的事情,却搞得跟地下恋情一样。 越想越生气,朝岁穗的手猛地握住了霍今砚的手, “小叔叔,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第21章 你不专心 小叔叔这么委屈求全,她总要给小叔叔一些补偿。 朝岁穗低头,紧盯着霍今砚那双眼,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霍今砚顺着朝岁穗的力道,将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拉得更短, “什么都可以?“ 不知道脑海中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朝岁穗的脸瞬间红个彻底。 她点头,空闲的那只手没忍住轻轻扣弄沙发上的布垫,有些忐忑。 她突然感觉自己挺坏的。 打准了主意,料准霍今砚不会太过得寸进尺,不会用这种机会狠狠欺负她,才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那、你亲亲我....” 话还没说完,霍今砚就连连摇头, “算了算了,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实在是太无理了,明明和岁岁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明确,他就提出这么过分的请求。 朝岁穗看着因为紧张,整个人变得意外的絮絮叨叨的霍今砚,唇角勾起一抹迷之微笑。 她还以为只有自己贪图小叔叔的身体,原来小叔叔也不遑多让。 朝岁穗空闲的那只手,直直冲着霍今砚的俊脸伸出魔爪。 她学着电视剧中的样式,勾住小叔叔的下巴,不过稍稍用力,霍今砚的脸就顺着她的力道仰起来。 自己则弓腰、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覆在霍今砚冰凉的唇瓣上。 一凉一热两相刺激,朝岁穗和霍今砚身体皆是一震。 他们都没有闭眼。 朝岁穗是故意的,这是她和小叔叔的初吻,她想将小叔叔脸上所有的变化、所有的感情波动都尽收眼底。 霍今砚则完全是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无理的要求竟然会得到满足。 咚…咚…… 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像马上就要从胸膛中挣扎出来的声音。 世界好像全都化为一片空白,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岁岁。 好像在做梦一样,温暖而柔软,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霍今砚不敢动,长长的睫毛不断颤抖,却始终不敢合眼。 生怕跟前的岁岁蝴蝶一样,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将她惊走。 他舍不得。 朝岁穗的脸,在霍今砚越来越露骨的目光当中,逐渐变得通红。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的吻,但被霍今砚这么盯着,好像他们两个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砰砰砰!” 猛地响起的敲门声仿佛什么警钟,将两人身上的燥热全都敲散。 “小叔叔,朝朝回来了吗?” 路安明叫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深深的不耐烦。 霍今砚身体一惊,瞬间后撤,就要拉开跟朝岁穗之间的距离。 朝岁穗却不愿意。 她双腿用力,顺着霍今砚的力道,整个人直接坐到他精壮有力的大腿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比刚刚更近。 只是初吻结束得有些仓促。 朝岁穗暗暗失望。 小叔叔难得主动想跟她亲近,竟然被路安明这么个东西给打扰了,实在是可气。 “他在外面...” 霍今砚的声音很低,带着微不可见的惶恐。 不怪他反应这么激烈,实在是现在外面站着的才是岁岁的正牌男友。 他怎么样都好,但是不能耽误岁岁的事情。 不能让路安明知道他和岁岁之间的情况。 “所以呢?” 朝岁穗紧盯着霍今砚的眼睛,手则非常不安分地在他的肩膀上滑动,不断引诱小叔叔。 怎么办,满脸正经的小叔叔看上去更好欺负了。 霍今砚皱眉,抵在朝岁穗肩膀上的手半晌,也没舍得将跟前的人推开。 “小叔叔!?” 门外,路安明将自己的耳朵贴到门上,仔细探听门内的动静。 他看得清楚,小叔叔的车就在院子里,那小叔叔应该回来了。 佣人们说小叔叔今天带着朝朝去了公司,小叔叔已经回来了,那朝朝呢? 难不成...朝岁穗背着他去找哪个野男人了? 一想到这个动静,路安明敲门的动静越来越大。 朝岁穗紧盯着霍今砚,在他的注意力被外面的路安明分走的瞬间,贴了上去。 两抹柔软相触,朝岁穗并不满意,轻咬着抗议, “小叔叔你不专心。” 喜欢的人就在跟前,朝岁穗想不明白,小叔叔怎么还会有多余的注意力分给外面的路安明。 是她对小叔叔的吸引力还不够吗? 朝岁穗沉思,牙齿更加用力。 霍今砚浮沉着欲望的眼清楚地捕捉到朝岁穗眼底的狡黠,当即魂魄都被朝岁穗勾走,全身心沉浸在朝岁穗带给他的快乐当中。 等朝岁穗喘不过气来、抵着霍今砚的胸膛抗议时,门外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红肿的唇泛着淡淡的光,看得霍今砚的呼吸又是一滞,根本挪不开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朝岁穗的错觉,空气好像变得更加粘稠了。 “小叔叔——” “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打断朝岁穗的声音。 刺耳的声音自一旁传来,是霍今砚的手机在响。 朝岁穗和霍今砚都很清楚这件事,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动作,只看着,那手机在桌子上震动、抗议。 很快,房间内重归寂静。 他们的目光重新转移到对方脸上。 不够。 朝岁穗唇角浮现一抹笑意,鲜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唇瓣,清楚地表达自己的不满足。 “啊——” 以为自己的诱惑十分到位的朝岁穗,被霍今砚掐着往后放了放。 朝岁穗:“?” 她疑惑,转头却想到另一个可能性,顿时双眼反光。 霍今砚的身体微微蜷缩,下意识躲避朝岁穗审视的目光,耳尖上的红越发鲜艳。 明明过去这么多年,他对谁都没有过太大的兴趣。 怎么一对上岁岁,就瞬间丢盔弃甲。 霍今砚想不明白,只感觉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原来只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不是岁岁。 朝岁穗看着春心萌动的霍今砚,心底微动。 之前事情进展到一半,她就一屁股回到了过去。 说起来,当时小叔叔那么好的身材,她都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只匆匆看了两眼。 现在抱着她的,可是还没有二十五岁的小叔叔。 这不得好好试试网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22章 跑什么 打定主意的朝岁穗还没来得及动作,耳边又传来熟悉的电话声。 朝岁穗不满意,霍今砚却像看见了什么救命的东西,轻拍两下岁岁的脑袋,起身去拿手机。 “喂……” 一边接电话,霍今砚一边对岁岁比出噤声的手势。 其实不用他说,朝岁穗已经从电话那边吵闹的声音分辨出,是路安明。 想来是敲门没人开,干脆电话轰炸。 但—— 朝岁穗唇角勾起一抹明晃晃的坏笑。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起身,在霍今砚夹杂着疑惑和微微惶恐的目光中,靠在他身上。 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霍今砚的心口处画圈圈。 明明隔着单薄的衣衫,但霍今砚却感觉一股痒意自胸口蔓延,瞬间席卷全身,说话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扭曲。 “小叔叔,你身边有人么?” 路安明清楚地听见对面小叔叔不同寻常的喘气声,以及他喉间仿佛压抑着什么的沙哑。 难不成...朝朝现在在小叔叔身边? 但路安明随即又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小叔叔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向来缺乏安全感的朝朝怎么可能跟冷冰冰的小叔叔厮混在一起。 再说了,小叔叔身边各种各样的女人数不胜数,怎么可能会看上一无所有、只有一张脸还算得上不错的朝岁穗。 “我没事,倒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心底很清楚路安明给自己打电话的目的,霍今砚还得想办法应付过去。 “小叔叔,我听说你今天带着朝朝去了公司,那朝朝回来了吗?” 路安明声音里带着一股诘问的意味, “我去找朝朝,她好像并不在房间里。” 就好像他找不到朝岁穗,全都是霍今砚的问题一样。 虽然事实上朝岁穗确实是在霍今砚的房间里。 但朝岁穗不高兴。 更让她不高兴的,是小叔叔那从自己身上转移走的注意力。 不是她的错觉,霍今砚现在眼里根本没有她这个人,看着她的眼神跟看着一团空气没什么区别,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电话对面的路安明身上。 凭什么? 朝岁穗想不明白,对于小叔叔来说,难道她还没有路安明的吸引力大吗? 她鼓着脸,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紧,不受控制的手更是直接勾到小叔叔的腰带上。 霍今砚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轻哼。 电话对面的人有一瞬间的呆滞。 随即响起路安明难以置信的声音, “小叔叔,你在...干什么?” 同样都是男人,他对小叔叔发出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只是他有点想象不出来,平常从来不近女色的小叔叔竟然会做这种事情。 霍今砚深深吸了口气,空闲的那只手抵在朝岁穗的脑袋上,想将人从自己身边推开。 最终却只是虚虚抵在朝岁穗的脑袋上,没舍得用一丁点力道。 这对朝岁穗来说,不像是拒绝,反而更像是鼓励。 当即,她的动作越发放肆,勾得霍今砚满身滚烫。 “忙了一天,岁岁可能睡着了吧。” 匆匆丢下这么一句话,霍今砚随手掐断电话,手机被重重砸在桌子上。 看着霍今砚染上深沉欲望的眼,朝岁穗难得心底浮现出一抹心虚。 完了,好像做的有些过火了。 她当即便要抽手离开,却被人一把抓住,死死按在怀中。 “跑什么?” 霍今砚的声音仿佛被砂纸磨过,朝岁穗几乎分辨不出来这是小叔叔的声音, “用力啊。” 他的眉眼仿佛裹挟着淡淡的水汽,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只一眼,朝岁穗便丢盔弃甲。 细白修长的指尖就像是什么玩具,在霍今砚的手里,随着他的心意被随意摆弄。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朝岁穗只知道自己的手特别酸,根本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的时候,霍今砚才缓缓松手,转身去拿桌子上的抽纸。 周身的氛围变得好奇怪。 明明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朝岁穗却莫名涌上一股心虚。 仔细想想,这一世和小叔叔认真相处的时间还不是很长。 她就做出这种欺负人的事情来,小叔叔会不会对她产生什么误解? 霍今砚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沉默不言,抓着朝岁穗的手带着她去房间里的卫生间。 抓着她的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好久,光是洗手液就用了三遍。 一直到朝岁穗那双手被揉搓得泛着浅淡的红色,霍今砚才松手。 “对不起……” 刚刚岁岁都表现出抗拒的意思了,他却还逼着岁岁…… 朝岁穗:“?” “小叔叔刚刚不舒服么?” 她扁了扁嘴,强忍着羞涩盯着霍今砚的眼睛。 霍今砚没有说话。 但朝岁穗肯定,自己从小叔叔的眼底看见一抹深重的羞涩。 “小叔叔,我很高兴。” 这种事情本来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她刚刚要是真不愿意,肯定比泥鳅还狡猾,怎么可能给小叔叔得手的机会。 朝岁穗有些火辣辣的手覆在霍今砚沾了水的手背上。 是柔软的、让人心安的。 霍今砚躁动的心莫名平静下来。 只是想起来刚刚的事情,他白玉般的脸颊还是控制不住泛上淡淡的红晕。 他从来没有跟谁这么亲近过,也从来没有在谁面前露出过那样脆弱的一面。 “小叔叔,我的手好痛。” 见霍今砚似乎从牛角尖里走出来,朝岁穗开始跟他算后账。 她将自己的手递到霍今砚脸前,横在两个人之间,好让他清楚地看见他刚才的杰作。 霍今砚皱眉,张嘴就又要道歉。 率先猜出来他想法的朝岁穗将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小叔叔的唇上,笑容狡黠, “比起道歉,小叔叔不如想些实际的补偿?” 比如...再亲亲她! 霍今砚没看明白她的想法。 或者说,他看出来了,但是他不敢顺着朝岁穗的心意行动。 他握着朝岁穗的手,带着她从洗手间出来,像摆放什么珍宝一样,将人安置在他规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上。 自己则转身去找什么东西。 “不用涂药。” 朝岁穗屁颠颠跟在霍今砚身后,抓着他满是褶皱的袖口制止他, “小叔叔,你坐。” 第23章 我都不在乎 她带着霍今砚一同坐到床上,正对着刚刚霍今砚依靠着接电话的那张桌子。 朝岁穗什么都不说,霍今砚便什么都不问,只握着朝岁穗手腕的手细细摩挲,默默安慰她。 岁岁现在受路家拘束,很多事情都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做,这些霍今砚都明白。 他都明白的。 霍今砚侧目,看向朝岁穗的目光温柔如水。 顶着这样的视线,朝岁穗心底那些想了好长时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来。 “岁岁,旁的那些我都不在乎。“ 像是看出来朝岁穗的为难,霍今砚轻声开口, “所以什么都不用说。” 他会一直等,等到什么时候岁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等到岁岁觉得时机合适。 即便到时候等不到自己想要的,也没关系。 只要他能陪着岁岁走过这么一段艰难的路,只要岁岁最终是幸福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好。” 朝岁穗抓着霍今砚的手,轻轻亲了亲他的手背,满是珍重, “小叔叔,你要相信我,我的心从来都在你这里。” 至少,在她和路安明逢场作戏的时候,希望小叔叔想着这些,心里会好受些。 霍今砚应声,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霍今砚拉着朝岁穗起身, “路安明找不到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提起来路安明,朝岁穗的脸就有一瞬间的扭曲。 “那我走了。” 她恋恋不舍。 “回去吧,早点休息。” 提防着住在他们两个楼上的路安明,霍今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羽毛一样,轻轻扫过朝岁穗的耳朵。 她没舍得跟霍今砚分开的手猛地用力,拉得霍今砚一个措手不及,猛地弯下身来。 “啵!” 重重的一声,落在霍今砚的脸颊上。 朝岁穗捧着霍今砚的脸,仔仔细细将霍今砚现在的模样深深记在心底。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她坚信,现在受到的磋磨,都是为以后的幸福打基础。 还没回到自己房间,朝岁穗就听见躺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并且从手机挪动的幅度来看,路安明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给她打电话。 “啧!” 朝岁穗一屁股坐在床上,将脑袋狠狠埋在枕头里面,根本不想搭理路安明。 眼前变得一片漆黑,触感反而更加明显。 柔软的枕巾擦过唇瓣,朝岁穗的第一反应却是—— 没有小叔叔的嘴巴舒服。 “啊——” 她喉间溢出星星点点的尖叫声。 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狠狠揉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 可无论如何,霍今砚那张俊脸都没办法从眼前消失。 到最后,朝岁穗眼前甚至站着一年长一年幼两个小叔叔。 但很可耻的,她的身体有些蠢蠢欲动…… 不行! 朝岁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三两步跑到桌边,接起锲而不舍的电话,声音沙哑, “喂!” 很不耐烦的语气。 但混合着她声音里的沙哑,路安明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有一瞬间几乎要偃旗息鼓,但很快他又支棱起来, “你在哪!?” 他找了她这么长时间,这么担心她,她凭什么凶他!? “你管我在哪,有屁快放。” 路安明:”?“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他满口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了!” 朝岁穗无语,随即挂断电话,然后利落地将路安明拉进黑名单。 正好,这之后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远离他。 解决心头大患的朝岁穗一身轻松,一觉到天明。 * 朝岁穗挑到路安明的毛病,一连好多天都没跟他说过话,在家里即便是看见他,对他也是完全无视,就像看见一团空气一样。 这段时间,她白天跟着小叔叔去他的公司学习,晚上回来就去小叔叔的房间和小叔叔温存一会儿。 这么规律的生活,朝岁穗本应该是很开心的。 但是她却笑不出来。 甚至心底的焦虑一天比一天严重。 只因为这段时间,她和小叔叔连亲吻都很少,就别说更进一步的接触了。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每次空气稍稍暧昧,朝岁穗想和霍今砚更进一步贴贴的时候,他总能适时找到其他的借口离开。 等他的事情弄完之后,暧昧的氛围烟消云散,朝岁穗也不好再说,不然好像衬得她目的不纯一样。 虽然她最一开始的目的并不纯粹。 “咚咚咚!” 轻巧的敲门声响起。 朝岁穗起身开门,在透过小小的缝隙看见门外路安明那张脸的瞬间,反手就要将门重新关上。 “等等——” 情急之下,路安明直接把手卡在门缝里。 疼痛让他的脸扭曲,可朝岁穗这么长时间对他的冷待,让他也顾不上这么多, “朝朝,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朝岁穗没有路安明的力气大,只能任由他将门缝一点点拉大,最终半个身子都卡在门缝当中。 她没说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种一目了然的事情,还用说出来吗? “朝朝,别生气了,今天我带你去学院认认人好不好?” 朝岁穗拦着门的力道稍稍减弱。 见她态度似乎松动,路安明再度劝说, “月明大学的学生会有开除学生的权利,我带你认认学生会的人,以后你在大学里也更好活动。” 朝岁穗拦着门的手彻底放松下来。 月明大学的事情她知道的比路安明更多,毕竟她也是正儿八经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 她愿意听路安明这么说,只是忽然想起来,跟路安明乱搞的人,其中就有月明大学学生会的成员。 她忍不了了,不和霍今砚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她就不能跟他亲近。 这种只能看不能碰的状态最折磨人。 “怎么样,朝朝,你愿意跟我去吗?” 路安明态度放得这么低,还有一方面原因是,他和朝岁穗的事情一直拖到现在,他都没有跟父亲说。 一开始他还以为朝岁穗只是在闹脾气。 可后来种种,发现她来真的,路安明却也不愿意轻易就同意她的条件。 直到现在,朝岁穗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冷掉。 第24章 你为什么向着小叔叔 夏楠枫没有为难的神色说:“既然你有急事,那你就去忙吧,而且我已经来了,就一定要去面的!”两人道别之后,芊芊坐上计程车赶回酒店去。 那一次之后,苏瑾言和萧莫然同时意识到,他们所认为必将到来的雄才大略的铁血君王时代再不会降临,因为他们的主人,爱国家爱百姓胜过一切的太子秦越,突然就拥有了人的感情。 果然不出他所料,明明就是自残的招式,最后还是砍在了铁塔的手掌中,竟然连自杀也不能,他这才明白铁塔所说的,处在“墨守成规”领域当中。 “好。”顾天朗不安的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数十万位天才,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了这惨绝人寰、无法想象、震撼心灵、天崩地裂的一幕。 “还想睡吗?时间不早了!”他伸手拿掉她的手,侧身挡住刺眼的光线,让他埋首在自己怀里适应一下。 苏我凌听从了苏我芽子的建议,让苏我芽子带了一队人就在独孤兰若的别院旁听用。 他对叶晓雾有种莫名的忌惮,又有种莫名的好感,说不清楚,反正特别奇怪。 凌墨把车门关上,回到副驾这边,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不安地呢喃着什么,他为她把安全带扣上,面色凝重地望着前方,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车钥匙插:入锁孔,发动车子朝江城一个非常著名的心理医生的诊所开去。 在华国,已经是过年的日子,无数人奔走祝福,无数人放假返家,无数人欢喜过年。 曲摇摇于是蹲在夏橙夕家门口大哭了一场,哭得整个花铃巷惊天动地。 其实,郭宸之所以能保持冷静,主要归功于他并没有从这几个老六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除了那个中医妹纸余杜鹃。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求援基地被毁掉的情况下,找到,并回收它们,是杨浩他们,此次任务的最重心。 可最后那条船也沉了,海上拍卖自然也没成,甚至还丢了很多好东西。 可也不知是不是刚刚老杨给他灌输的知识太猛了,这会儿他的大脑是非常兴奋。 陆离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很大,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拿起手机。 之前她坚持着要来,是因为林风的真身还有余温,她不会放弃心里的希望。 期间,林鹿溪急忙上去帮忙,毕竟是人家帮她买的东西,不上手说不过去。 说着黄美凌抓起旁边串肉的钢叉,狠狠一下就扎进了托尼的大腿里。 忽地,一道彻响在营地中的示警军号声,突然顿阻了在场全部人的所有冲动与动作。 一夜无话,确实是没有说话,更多的只是一些感叹词之类的,全部都是无法入耳的粗卑之语。 “威廉少爷,我没有向着米莎,我是向着席可法家族,如果你的敌人是席可法家以外的人,你就知道托尼有多勇敢了。”托尼辩解道。 真田幸村急于突围而走,若是能一举斩杀隋军主将,希望定然能多加几分。当下大吼一声,挺枪跃马杀向甘宁。 “之前,我们已经是成功击杀了南天国的精神领袖,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正是元命一椿,现如今,这个最难缠的对手,都被我们干掉了,妄安,如果是你,你认为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不朽尸王反问道。 “你能够合成的最大钻石是多大?”李瑞没有回答钱一多的话,而是突然对着钱一多问道。 单雄信感觉到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急忙勒马倒退数步避开了尉迟恭这一飞槊,旋即又纵马上前准备挥槊再刺。可这个时候尉迟恭却已经纵马杀到了单雄信的跟前。 “两位,请不要介意,我这只是为了更好服务于你们,只是打电话询问过你们身边的人,虽然香江是国际化大都市,世界上任何美食都能够找到,但是有着特定要求的外面很难买到。”老头显然知道两人心中的想法。 各种原材料在不同的区域制造,随后进入到下一道工序,然后继续制造。 钱一多这时候正在不停地在心中骂着这坑爹的手环中的智能系统。根本就没有想,这手环里面的智能系统如何能够知道云层已经变厚了。 虽然已经是十月份,但是地处中原的古都却依旧很温暖,郝运脱下了长风衣换上了薄衬衫,一副标准的商业休闲打扮。 “古缘子,你已经见过那方言,莫非过了这几年,你有信心与元婴后期修士一战?”印神道人闻言一冷,朝自己的两名师弟瞪了过去,丝毫不客气。 到了这一刻,身经百战的元朗道人,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之前收敛气息,飞遁逃离不过是对方引自己出来的把戏而已,甚至潜入太一宗都是故意为之,以这种修为,如何能让两个金丹修士放出那样的波动。 金和麻宫雅典娜两人也是认识的,关系即使算不上多好,但起码不差,勉强也算并肩作战过,因此交手的时候,双方都很是克制,没有出重手。 因为屠龙果实被洪流卷走,竟然落在了兽皇面前,这让他们都不敢妄动了。 座位上的是一位青袍老者,皓首如雪三绺银髯,面如冠玉气质儒雅,颇似仙风道骨的出尘之人。 故而直到今天,浮空岛的天庐虽已俨然成为一座煌煌宫宇,但在岛上仍然供奉着白鲸青鸟两位始祖的神像,终日香火缭绕祭祀不绝,而历代天庐的主人亦被奉为东海之王,羽族共主。 应了一声之后,诸人当即纷纷散去,脸上都是一副兴奋神色,突然之间有了一名分神修士在身侧,还是自己熟悉之极的方言,让这些金丹之下的修士对于修炼突然多了百倍的信心。 楚无礼对自己的实力无比的自信,就算农洛如此强大他也不惧。一旦他与农洛到达一个级别,他一点不怵对方,楚无礼所拥有的手段是别人难以想象的,他的自信也是建立在他有这些底牌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