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我在盗墓世界角色扮演》 第1章 好戏开幕 【大家好,我带着我的新文回来了,每日更新时间为固定的下午6点】 【为了不影响体验,须知在这章最后】 —————— 戏楼。 中间戏台上的戏曲演员咿咿呀呀唱着昆曲,台下坐着的观众凝神细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演员,人群之中偶尔传来一声叫好声。 二楼一间包厢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穿了一身黑,还戴着一副黑墨镜的男人走进包厢,和包厢内坐着的人对上目光,男人嘴角扯出一抹笑。 “哟,三爷真是好兴致啊,竟然有空请瞎子我听戏。” 黑眼镜走到包厢观看窗口向下扫了几眼,“哟,听的还是《牡丹亭》。” 无三省没说话,只是把面前的照片往黑眼镜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黑眼镜伸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照片,倚靠着窗沿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俊秀,带着一身书卷气的青年,青年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黑眼镜扬了扬眉,“这不是咱们的小三爷吗?三爷怎么想到给我看这个?” 无三省摇了摇头,“这不是无邪。” 黑眼镜向上推了推墨镜,握着照片的手却向下的压了压,昏暗的光线下,黑眼镜又把照片上的人打量了一遍。 “那这是小三爷的双胞胎兄弟?” “瞎子!” 黑眼镜的表情终于认真了几分,他坐在桌子旁剩下的那个空位上等着无三省开口。 “一个多月前,他出现在岭南地区无家的一个盘口,卖了一块玉佩,随后他用卖玉佩的钱买了一个假身份,这一个月他跟着道上的人下了几次墓。 身手未知,但据说是一个擅长寻路探路的高手。” “擅长寻路探路?”黑眼镜被墨镜遮挡住的眼睛里闪过几丝诧异。 无邪可不擅长寻路探路。 “一个月后解语晨会组织人去滇省的汉献王墓夹喇嘛,到时候你试试他的身手,要是有问题,就杀了,没问题就看看能不能引进计划里。” 说是这么说,但无三省在心底已经为照片上的青年判了死刑。 计划即将开始,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破坏计划。 “那三爷我的酬金……” 无三省没好气的瞪了黑眼镜一眼,“老子什么时候少过你的钱,原定的价格再额外给你20万试探的钱。” “三爷大气!”黑眼镜站起身,“我就不打扰三爷看戏了。 踏出包厢门时,黑眼镜脚步一顿,“对了,那位的名字叫什么?” “关根。” 想到了什么,黑眼镜控制不住的喷笑出声,“天真无邪,所以要守住贞操吗?” 这个名字听起来还真像是无家那位小三爷会取的名字。 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上啊,上啊,冲冲冲!” 房间内除了游戏的背景音和说话的声音,就只剩下游戏键盘被用力按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键盘按键声消失,其他声音也跟着一起消失。 拖鞋在地上拖蹭的声音响起,房间的门被人从内猛地打开。 照片里还打扮的人模人样的青年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还多了一副眼镜。 青年一只手打开冰箱门,另一只手在冰箱里翻找着东西。 片刻,青年就从冰箱里摸出了一罐饮料,青年就以单手扶着冰箱的姿势,单手打开了饮料。 冰凉的液体顺着口腔滑进嗓子,青年的眼睛都更亮了几分。 一条红的发黑的蛇从冰箱上攀爬到青年的肩上,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方荀,你还要这样几天?] 青年抬手,把喝完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说话的语气异常平静,“你现在应该叫我吴峫。” 他现在可是在角色扮演,谁会在演员进行角色扮演的时候喊演员真名啊? 怎么他还没有OOC,系统先OOC了?这也太不专业了,方荀在心底吐槽。 青年的身份是一名演员,真名叫方荀。 方荀童星出道,演过上百个角色,他演什么像什么,至今还没有出现方荀演不好的角色,因此他也被观众称为演艺界的鬼才。 在21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晋升了国家一级演员,事业的巅峰时期,方荀确诊了现代科技无法治愈的疾病。 在他死亡后,他被一个名为[禁地角色扮演系统]的系统绑定,系统告诉他,他只要在盗墓世界扮演禁地角色,让这个世界的人相信禁地世界真实存在,他就能重获新生。 如果是干别的,方荀还会犹豫,但演戏,没有人比他更擅长了。 方荀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在看过了系统给予的剧本后,方荀就开始了第一次的角色扮演。 而方荀扮演的第一个角色就叫吴峫。 [你原来还记得你现在在扮演吴峫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明明是平静的蛇腔,但吴峫依旧听出了阴阳怪气的感觉。 [所以你什么时候去接近主角团?] 吴峫从冰箱内掏吃的的动作一顿,“你没听说过,上赶着的,是最不值钱的吗?” 他是去做任务,又不是交朋友的,在任务的规定时间内把任务做完不就行了,那么急干什么? 更何况就算真要交朋友,你来我往间双方才能产生友谊,只有一方上赶着的不叫朋友,叫舔狗。 [那你不主动接近,那这任务要怎么做?] “当然是等他们主动来接近我?” [啊?]系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吴峫你是不是有病啊?!他们又不认识你!怎么会主动来找你?!!] “叮咚。” 手机短信提示音适时的响起,吴峫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手机的未读短信只有一条,吴峫点开短信,扫了一眼短信内容,一直抿着的唇终于翘起了一个角。 “这不就来了嘛。” 系统的蛇身子悬空,伸长身子探着头去看短信内容。 —————— 须知: 因版权原因,角色名会有部分改为同音字 无粮而吃的自割腿肉之作,OOC预警,私设如山,不喜欢请退出,请不要说些让作者讨厌的言论 无CP,所有的情感都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作者不追星,故文中角色不代入任何明星,各位想代谁代谁 多评论多催更多鼓励作者,可以激发作者的码字热情 盗墓世界和禁地世界称呼区别: 禁地——盗笔 吴峫——无邪 张起棂——张麒麟 王胖子——王月半 黑瞎子——黑眼镜 谢雨辰——解语晨 霍秀秀——霍绣绣 第2章 如何做到 看完短信内容,系统的蛇脸上是人性化的疑惑。 [吴峫,你是怎么做到的?] 吴峫低头回复短信,先是答应了接单,又是询问了一下见面地址和见面时间,最后告知了对方需要给他准备些什么,才回复了系统的问题。 “因为这张脸。”沉浸式读过剧本的吴峫比谁都要更清楚这一点。 系统需要他扮演的禁地世界角色的故事是衍生于他现在所处的盗墓世界角色的故事,用通俗一点的话去解释,那就是,他扮演的是盗墓世界角色的if线。 两个世界的阴谋诡计都是围绕着吴峫这个主角展开,最后牵扯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个世界的无邪还没有入局,还在吴山居当他那个天真无邪的古董店老板,道上却已经出现了一个吴峫,无三省这个布局者之一在发现他的存在后,自然会坐不住。 来试探他只是早晚的事情。 显然,无三省比他想象的还要没耐心一点。 试探来的比他估计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吴峫迅速的吃完了从冰箱里掏出来的三明治,就去准备下墓的东西去了。 和原著里,还未踏入这一系列阴谋还过着普通人生活,完全没接触过倒斗,没有丝毫拳脚功夫,只对历史文物有一定知识储备的无邪来说。 禁地的吴峫则要不同许多。 在相同的年纪,无邪还在吴山居做那个卖假货的小老板,但吴峫已经成为了行当里领头的存在。 虽然身手比不过南瞎北哑这样的高手,但身手绝对不差,更别提他还有一手没有人能学的来的制香手段。 探路寻路、治伤下毒,只有常人不敢想,没有吴峫的香做不到。 吴峫的动作很快,片刻功夫就已经换了一身更加利落的穿搭。 草绿色的冲锋衣内是一件纯白色的宽松T恤衫,更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修身背心,下身是一条烟灰色的防风裤。 吴峫坐在椅子上,穿上袜子,才把那双和背心同色的厚底靴套在脚上。 椅子旁边的桌子上还堆着一大堆的东西,光是腰包就有两个。 吴峫把其中一个黑色的腰包绑在了腰上,宽松的短袖放下,完美的隐藏了这个腰包的痕迹。 又往冲锋衣的内衬口袋内塞了几个用密封袋装着的药粉,吴峫才意犹未尽的拉上了冲锋衣的拉链。 另一个浅灰色的腰包则是绑在了外套外面,比里面的腰包要下一点的位置,这个腰包的存在不光是为了装东西,同样也是给里面那个腰包打掩护用的。 把桌子上其他东西全都见缝插针的塞在了身上各处后,吴峫才把像坨粑粑一样盘在桌子上的系统给塞进了自己的领口里。 系统很自觉的把自己挂在了吴峫的肩上。 禁地的吴峫有一条蛇,据说是在一次禁地探险时得到,能力非凡,但系统没本事把蛇弄来,只能真统上阵给吴峫当蛇了。 最后背上一个装着物资的黑色背包后,吴峫就带着系统出发了。 * [哕……] 吴峫双手抱胸,蹲在地上,有些好笑的看着系统在树根位置狂吐。 “你们系统还会晕车?” [你忘了我现在是条蛇了吗?]系统抬起脑袋看了吴峫一眼,又弯下腰继续狂吐。 [哕……] “喝点水喝点水。”吴峫摘了一片叶子,折成了一个卷曲的弧度,才往里面倒了点水,递到了有些蔫吧的黑蛇面前。 系统喝了好几口,才重新直起身子,[吴峫,咱们就不能坐火车去吗?] 就算是统也经不起这样几天几夜的大巴车反复折腾,它的蛇皮都要被车厢里的臭脚丫子味腌入味了。 “你忘了我不能上火车了吗?”吴峫没好气的戳了几下黑蛇。 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吐的稀里哗啦的系统,更大的问题则是他藏在身上的一系列危险品。 他根本就不想和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去解释他为什么身上带着开了刃的刀和匕首,还有那一包包的奇怪药粉是什么。 吴峫可不想接个活,钱没赚到,结果把自己整进局子了。 这种事情要是被胖子或是小花知道了,一定会笑话他的。 想到吴峫的身份和自己现在的身份,系统萎了,不再提要坐火车这件事。 等到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 不算特别大的小院门口停了好几辆车,确定这就是约定的地方,吴峫就让停了车。 递给送他过来的司机一张红钞票,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才下了车目送对方离开。 听到有车的声音,院子内走出了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壮汉看到吴峫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关爷。” 吴峫对着壮汉点了点头,跟着壮汉进了一个院子。 壮汉姓解,叫解易,是这次夹喇嘛的筷子头,这次的夹喇嘛明面上是解家领头,但是背后还藏着无三省那个老阴比。 不过,领头的是谁对吴峫来说并不重要,队伍里有谁比较重要。 院子从外面看着不大,但里面却内有乾坤,绕过小院子里的房子,后面还有一个更大的院子,里面或站或坐了不少人。 大院子有一栋比小院子里的房子更高更大的房子。 吴峫对此并不关心,他环视了院子里的人一圈,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解易身上,解易很识趣的给吴峫互相介绍了一下院子里的人。 解易最后一个介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男人。 “关根。”吴峫朝着黑眼镜伸出了手。 “久仰大名啊,我是黑眼镜,叫我一声瞎子就好。”黑眼镜对着吴峫露出了很灿烂的笑。 吴峫却很清楚,眼前的人上一秒这么对着你笑,下一秒就能把你卖了。 简直称的上人渣中的人渣,败类中的败类,不过他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货。 “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吴峫礼貌一笑。 [黑眼镜!这下我真信了这次夹喇嘛是无三省用来试探你的。] “不止,小哥也来了。”吴峫眼神余光扫到一个人,嘴角下意识的往上勾了勾。 [哪呢哪呢?]系统藏在吴峫的衣服里,仔细的辨认着院子里哪一个才是张麒麟。 “东边树下,灰色衣服,叼着烟翘着腿打牌的那个。” 系统调整了一下在吴峫衣服里的角度,才看到吴峫说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丢进人堆里都要比常人多花上几秒才能找出来。 连系统都没办法看破张麒麟的伪装,用科技手段扫描确认后,声音有些复杂,[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可看不出来,那老小子真要伪装的时候,除非他主动露出破绽,不然没人能认出他的身份。” 吴峫嘴角的笑意明显了几分,“真要说的话,直觉吧。” 第3章 制香手艺 黑眼镜的搭话看似普通,但实际上每一句都藏钩带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套出些重要信息。 吴峫在心里和系统对话,面上还能挂着笑四两拨千斤的把黑眼镜话中的试探给挡回去。 几轮试探后,黑眼镜意识到想要从对方嘴里套话大概率是不可能了,他立刻打消了继续套话的想法,随便找了个理由,结束了对话。 摆脱了话多的黑眼镜后,吴峫扭头看向解易,“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来了。” “把东西全部拿到院子里来吧。”吴峫把背着的包放在了一个空着的椅子上,又伸手把袖子往上叠了叠,他已经做好了配香的准备。 解易对着旁边的两人一个招手,两人就跟在解易的身后进屋子去搬东西了。 很快一张长方桌就从房子里搬了出来,吴峫要解易准备的东西也全部摆放在了桌子上。 在检查了这些晒干的药材没问题后,吴峫分批次的丢进了打粉机里磨成了粉。 看到吴峫进行下一步操作,站在不远处的黑眼镜又凑了上来。 出于职业习惯,在吴峫来之前,黑眼镜就已经打探清楚了吴峫寻路探路的方法:靠的就是这些药材和香料制出来的香。 虽然寻路探路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但他要是把这门手艺学会,靠卖香都能大赚一笔吧?想到口袋里有大笔的钱入帐,黑眼镜已经要控制不住笑出声了。 黑眼镜已经做好了记录每一个配方每一个药粉的克重的准备了。 院子里同样有不少人眼神在往这边瞄,只不过没一个人有黑眼镜这么厚的脸皮。 吴峫敢在院子里直接配香,自然不怕有人来学。 每一个陶瓷盘里堆放着一种药粉,药材在磨成粉后看起来颜色都大差不差,但透出的味道却天差地别。 吴峫看都没看解易好心为他准备的称一眼,从旁边摸了好几个干净的空盘子摆到自己面前后,吴峫终于开始制香了。 他拿起一个装着药粉的盘子,依次往空盘子里倒药粉。 黑眼镜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院子里偷看的其他人大多数也都是这个表情。 制香原来是这样的吗? 吴峫的动作异常的随意,这样倒药粉的动作,他重复了好几次,直到所有盘子里的药粉都被倒干净了,吴峫才终于停了下来。 黑眼镜虽然大致记得每一个盘子里分别是哪些药材,但对于药粉的精准比例却完全不得而知。 还是说只要这香里有这些药材就行了?那这样的话他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黑眼镜推了推墨镜,凑的离吴峫更近了些,“关根,你就不用称一下每种药粉的重量吗?” 吴峫侧头似笑非笑的看了黑眼镜一眼,“怎么?难不成黑爷半夜吃饭,有把筷子插鼻孔的经历吗?” 黑眼镜的眼睛很特殊,在越暗的地方看的越清楚,就算白天,他也没有把筷子插鼻孔的经历,更别说眼睛更好使的晚上。 换而言之,把握每一种香方里药粉的比例对于吴峫来说和吃饭喝水差不多。 听懂吴峫话中含义的黑眼镜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天赋这种东西果然最不讲道理啊,他怎么就没有这天赋呢?黑眼镜在心底叹气。 在把这些配置好的香粉拌匀后,吴峫开始往里面倒液体。 有的倒水,有的倒酒,有的倒蜂蜜,有的倒油,有的每样都来一点。 做完了这一切,吴峫把倒水的壶往桌子一放,“来个人,帮我把这些揉匀,然后用搓丸板给我把这些搓成丸子。” “我来我来!”黑眼镜自告奋勇的要给吴峫当搓丸子长工。 黑眼镜现在不打香方的主意了,直接打起了成香的主意。他这么辛苦的工作,总要给他几颗香丸子吧。 吴峫自然也看出了黑眼镜的心思。 给就给呗,反正丸子是黑眼镜搓出来的,药材也不是他花的钱。 吴峫搬了一把椅子,坐着看黑眼镜像揉面团一样揉着每一团香团。 院子里的其他人看不懂吴峫配香,更对现在黑眼镜“揉面团”没兴趣,纷纷移开了视线接着干之前没干完的事。 见没人注意这边,黑眼镜终于有了问话的机会,“关根,这些香分别有什么作用啊?” “你现在手上那团是用来驱虫的,左边那两团,一团是寻路香,另一团还是寻路香,右边离你最近的是醒神香。” 右边剩下的几团吴峫没说,黑眼镜也没接着问,他反而继续追问左边两团寻路香有什么区别。 吴峫思考了两秒,觉得解释太多有些累,轻描淡写的用一句话敷衍了过去:“陆路和水路的区别。” 黑眼镜没再继续问下去,专心搓丸子,期间他每种香泥都偷偷的抠下了一大块,吴峫把眼睛闭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黑眼镜把所有的香都搓好,吴峫又使唤黑眼镜把这些丸子都放进烘干箱里。 吴峫拿着手机玩了两盘俄罗斯方块,还有些湿的香丸就已经干了,和湿的状态相比,干了的香丸要小了一圈。 还不等吴峫提醒,黑眼镜已经很自觉的把烘干机里自己昧下来的奇形怪状的香坨坨拿走。 吴峫从浅灰色的腰包里掏出了一个铁盒子,腰包有一半的空间都是被这个铁盒子占满的。 打开盖子,铁盒子内被分为了四格,吴峫把那四种没和黑眼镜说功效的香丸分别存放进了四个格子内,做完这一切,吴峫又把铁盒子放进了腰包里。 这是吴峫在来之前谈好的报酬之一,他会比原定少要一部分酬金,而相对应的解家要为他额外多准备一些药材和香料。 而为这次下墓准备的香丸则被吴峫依次放进了桌上长得像观音净瓶迷你版的四个陶瓷药瓶里。 吴峫拿着装了香丸的药瓶上下摇晃了一下。 不得不说,解家人做事还是很贴心的,方方面面都为你考虑到了,连装香丸的瓶子都准备了。 为了防止拿着药瓶的人看不懂,吴峫贴心的给药瓶写了个标签。 笔画瘦劲暗藏锋芒的字迹一出,黑眼镜藏在墨镜下的眼神就变了。 第4章 戏唱哪出 吴峫的字很有特点,也很有辨识度。 现在人大多数练的字不是楷书,就是草书行书,唯独吴峫写的字是瘦金体。 无邪同样写的是瘦金体,这是无家为了计划特意培养出的,因为齐雨的字就是这样的。 吴峫敏锐的察觉到了黑眼镜一瞬间的情绪变化,他要是此刻能猜到黑眼镜想到了什么。 他一定会说,不是,真不是。 瘦金体虽然都是细瘦的,但瘦金体和瘦金体还是有区别的。 就和你同桌同上一个书法班,你和他写的内容完全一样,老师一样,上的课一样,可写出来的字却就是不一样。 再说了,他可没拿齐雨的练字本当字帖练,他练瘦金体的原因只不过他觉得这种字看起来最装。既然他决定练一手好看的字来装,那装就要装个大的。 其他字体虽然也好看,但练的人太多了,有些烂大街,吴峫对于烂大街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兴趣。 对于不懂瘦金体的黑眼镜来说,乍一眼的确看不出两种字迹的区别。 只要两种字迹放在一起,黑眼镜仔细辨认还能看出来字与字的区别。 可现在偏偏只出现了吴峫这么一种字迹。 分辨不出瘦金体之间区别的黑眼镜真的很想报警,此时他心中对于吴峫的警惕又上升了一个度。 但明面上,黑眼镜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细微的变化。 写了标签,吴峫就把药瓶递给了解易,解易不知道无邪的字是什么样,更不知道齐雨的字是什么样的,看了一眼标签,解易就对着吴峫夸了起来。 “关爷你的字真好啊,一看就是那种……文化人。”解易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该怎么夸,只能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吴峫心情还算不错,他练字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听别人夸他字好看嘛。 夸完这句,解易就把药瓶还给了吴峫,“关爷,用香您是行家,这香放您手里可比放我手里有用多了。” 吴峫点了点头,接过药瓶,又很自然的把药瓶都塞进了腰包里。 四个药瓶放进去,刚好把腰包剩下的位置填满了,显然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要等上个几天。”解易解释了一下需要等的原因,“这林子里毒蛇太多了,不带毒蛇血清风险太大了,咱们人多,有部分的血清数额太少,从其他地方调过来需要花个几天的时间。” 吴峫点了点头,从椅子上提起了背包,“我的房间是哪一个?” 解易领着吴峫进了房子,上了二楼。 房间不算大,但位置很好,坐北朝南,光线明亮,房间内也打扫的很干净,还放置了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 如果房间的两边住着的不是张麒麟和黑眼镜就更好了。 直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张麒麟和黑眼镜像他的左右护法一样,分别进了两边的房间,吴峫才发现了这一点。 * 住在院子里的日子很悠闲,睡到自然醒,醒了饭是有人准备好的,就差喂到嘴里的那种,闲了就玩玩手机,看看书,实在不行出门逛逛。 除了黑眼镜的骚/扰,简直称得上无孔不入。 房子内的每个房间都是配备了淋浴间的,黑眼镜为了确定吴峫身上有没有凤凰纹身到底是不是汪家人,数次突然出现在吴峫的房间门口,敲门邀请吴峫参加各种奇怪的活动。 其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机会,看到吴峫光膀子的样子。 甚至到后来开始直接邀请吴峫下河游泳,逼得吴峫忍无可忍,说出了某个人总是会对他说的台词:“黑眼镜,你有病吧!” “你喊我去那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湖里游泳?!你怎么不直接喊我去死得了!” 滇省独特的地理位置让这里的湖经常出现断崖式水位。 用更加通俗的话说就是:这里浅水区与深水区落差极大,其中的差值可能上百米,并且水下地形陡峭,水势异常复杂。 人只要一个不小心踩空,就会被迫卷入湖中的漩涡暗流中,无法挣脱。 一个普通人去这种地方游泳,碰到危险的概率可能是30-50%,那吴峫碰到危险的概率就是80-99%。 概率高的有时候吴峫都怀疑这些地方在对他钓鱼执法。不过就算再危险,只要那几位在、那几位需要,刀山火海吴峫也敢跟着闯一闯。 可那几位现在一个不在,他跟着黑眼镜游泳遇到了危险,黑眼镜只会让他死的更快一点。 他就只是一个柔弱的制香师而已,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不过吴峫也想到了,黑眼镜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纹身。 但—— 哪怕能猜出黑眼镜的目的,吴峫依旧觉得黑眼镜有病。 他真当汪家人是傻子啊,明知道自己和九门都有仇,还要往身上整一个九门人一眼就能认出的标签。 这种弱智的行为就差揪着九门人的衣领喊:有本事来打我啊,打死了算我的。 等后来,吴峫和汪家人对上后,才发现了,这群人还真是这样的傻子。 现在还不知道的吴峫只觉得黑眼镜想看他有没有凤凰纹身是假,想要搞死他贪污他的香丸是真。 毕竟这几天靠着吴峫在院子里点的驱虫香,院子里和房子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被蚊虫骚/扰过,这是市面上的驱虫药都达不到的效果。 同为驱虫神药的张麒麟虽然有这个效果,但他只能做到小范围驱虫,还只有他附近的人能享受到,要论大范围驱虫还要看吴峫的驱虫香。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 黑眼镜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手帕挡住了半张脸,只见他双手食指拎着小拇指微微翘起,看起来像是准备给吴峫唱一出《窦娥冤》。 吴峫打了一个哆嗦,倒不是冷的,纯粹是被恶心到了。 还不等吴峫说话,走到院门口的粉衣男人先一步开口了,“黑眼镜,你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第5章 如何分配 “哟,花爷到了啊,还真是巧,看来去湖里游泳游不成咯。”黑眼镜表情转变的异常快,前一秒还在演猛男“落泪”,这一刻又嬉嬉笑笑,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呵呵。”吴峫在心中冷笑两声。 [怎么了?]天天藏在吴峫衣服里,无聊的有些走神的系统有些茫然的问道。 “我看等毒蛇血清是假,等解语晨来才是真。”这么几天的时间,吴峫已经把这支队伍打探的一清二楚。 明面上这支队伍有一半是解家的伙计,有一半是为了解家高昂酬金进来的行当散户。 但实际上这支队伍有一大半都是汪家人,剩下一小半才聚集着解家人、无家人、霍家人,甚至还能看到九门其他几家的手笔。 人员复杂到已经不像是一次普通的夹喇嘛行动,更别说这支队伍南瞎北哑都来了。 现在连解语晨这个解家家主都来了。 这么大的手笔,绝不可能只是因为他。 无邪虽然是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棋子,但这样的手笔,绝不是一个还未使用的棋子能够做到的。 这个墓里还有别的东西能够钓起九门这群家伙的兴趣。 读过剧本的吴峫很快就意识到了究竟是什么。 长生。 “早知道瞎子和胖子吹牛逼的时候,应该勉强听一点的。”吴峫皱了皱眉。 禁地世界同样也有汉献王墓,但吴峫没去。 汉献王墓中的问题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国家解决了,墓中有价值的东西全搬进了国家实验室,没有价值的禁地吴峫向来没多大兴趣。 之所以知道一点,则是因为那次行动的带队人是黑瞎子和王胖子。 除了这两人,也就只有提前探路的小哥知道汉献王墓其中的细节。 可偏偏吴峫不想听黑瞎子和王胖子吹牛逼,只会偷偷耍帅的小哥不爱说废话,遇到不想理会的人或事就会装哑巴。 没听吹牛逼的吴峫还真不知道,汉献王墓里有什么。 早知道要来这里,就该听一听了。 真是亏大了。 “我离解锁下一个人物还差多少?”吴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方荀的神情。 一个人的扮演终有破绽,很多细节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在方荀向系统提出这个疑问时,系统立刻给了方荀解决方案。 只要主角团开始怀疑吴峫是无邪,随着怀疑值的上升,新的禁地角色就会解锁。 同时扮演角色的多少,取决于方荀的精神力上限,精神力越高,同开的角色就越多。 系统探过方荀的底,方荀的精神力并不低,同时扮演多个角色不是问题。 [早着呢。] [他们一直把你当冒牌货,根本没有想过还有另外一个世界这么回事,根本没有把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无邪那个方向想。 要不是你在黑眼镜面前漏了一手瘦金体,进度条估计还在吃灰。] * 解语晨只和黑眼镜聊了几句,视线就放到了吴峫的身上。 对方长得果然和无邪很像,不,不应该说很像,而是一模一样。 解语晨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无邪,但同为九门人,解语晨或多或少还是知道无邪的一些情况。 黑眼镜很自来熟的搭上了关根的肩,“关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这次行动的大老板花爷,花爷人是你请来的,应该不用我来给你介绍吧。” “花爷,久仰大名。”吴峫对着解语晨露出了一个笑容。 解语晨点了点头,“关先生,咱们后天就要出发了,物资方面不需要担心,如果还缺什么药材和香料,直接和我说就好。” “的确有些事。”吴峫没有隐瞒,“其他的香还充足,唯独驱虫的香,出发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要晚上不少,这种香已经被消耗了一部分,我不确定这次行动要花上多久,还是要多准备一些以防万一。” 吴峫身上当然也自己准备了驱虫药,甚至效果更强更好,但给自己用可以,给其他人用,吴峫只能说,管他们去死。 “没问题。”解语晨直接答应了,“具体需要什么药材,关先生直接写份单子交给解易去准备就行。” 吴峫之前要他们准备的药材,解语晨看过,明明里面能直接起到驱虫作用的并没有,但偏偏制作出来的香驱虫效果好的惊人。 偏偏,他们用相同的药材却配不出任何驱虫的效果。 解语晨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有能力的人都有属于他们的傲骨,深究的太多了,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反感,这不是解语晨想要的结果。 “好,那我就去写单子了,不打扰花爷你了。”吴峫利落的转身离开。 解语晨眉梢微挑,什么话也没说。 不知为何在刚刚对方和他打招呼的那一下,他想喊出“无邪”两个字,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真的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 明明易容术这门课他学的也很好。 [吴峫,怀疑值又上升了,这一次的怀疑值是解语晨给你提供的,解锁第二个角色的进度条过半了!!]系统有些兴奋。 “正常。” 黑眼镜说到底没有和无邪有过直接的接触,他对无邪的了解一半来源于齐雨,一半来源于他收集的资料。 而解语晨对于无邪的了解,虽然同样也有一半来源于他收集的资料,但更多的却是小时候与无邪相处留下的印象。 但解语晨对于“吴峫是无邪”的怀疑也只能止步于此,想要进度条继续往上涨,还要想其他的办法。 吴峫对此并不算着急,他有的是机会用行动告诉解语晨,关根就是吴峫。 对于这种聪明人来说,他不需要去说什么废话,他们自然会把一切都脑补全。 回到房间,吴峫就去写单子了,这次他交给解易的单子和上次相比完全相同,解语晨只当吴峫不想暴露驱虫香单独的香方,看了一眼就让解易去准备了。 和上次一样,吴峫把药材和香料用了个一干二净。 新的一批驱虫香制好,吴峫并没有把香留下,和解易说明了香点燃后的有效时间和范围后,就把这批香全部交给了解易,让他分给了队伍里的人。 至于队伍里驱虫香如何分配,还是交给解易和解语晨去头疼吧。 第6章 更大麻烦 出发的时间转眼就到了,阴沉了好几日的天也终于放了晴。 出了院子,黑眼镜就把自己背着的东西放在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后,先一步上了车。 “关根,这边!”黑眼镜单手搭在降下去的车窗上,冲着吴峫喊了一句。 准备走向另一辆车的吴峫脚步一转,坐到了黑眼镜旁边的位置。 车子陆续又上了几人,其中就有做了伪装的张麒麟,吴峫目不斜视,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戳穿了,他担心张麒麟演都不演了直接把他打晕,这么狭小的空间他根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真要躲也不是躲不开。 只是别忘了车上还有一个黑眼镜,虽然他现在一不吭,但只要张麒麟动手,他随时会从不知名地方掏出一把刀帮张麒麟给他补上一刀,甚至还能帮忙处理尸体。 让他打南瞎北哑?想要他死可以直接说。 张麒麟垂在身体两侧的一只手手指微动,视线不经意的通过后视镜从吴峫身上扫过。 为什么他总感觉对方好像看穿了他的身份。 中途休息,和黑眼镜单独站在一起抽烟的时候,张麒麟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他知道我是谁。” 很简洁的一段话,但黑眼镜还是听懂了。 黑眼镜夹着烟的手一抖,烟差点烫到了手指,他像是做贼般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吴峫。 “真的假的?哑巴张,你也学会了开玩笑啊哈哈……”黑眼镜自欺欺人的笑声在看到张麒麟没有表情的脸后,戛然而止。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眼镜换了一个抽烟的姿势,在整根烟烧完即将燃上指尖,他把烟头丢在地上,靴子碾灭烟头上的火星,再抬头时黑眼镜露出了和张麒麟相似的冷漠。 “要动手吗?” 这实际上才是黑眼镜最真实的样子。 张麒麟的冷是浮于表面的冷,天授带走了张麒麟的记忆,也带走了记忆中的痛苦。 而黑眼镜的热情外表掩饰住了他内心真正的冷漠,他清楚的记着一切,百年时间磨灭了黑眼镜心头燃着的焰火,只剩下一片灰烬。 张麒麟的视线落到吴峫身上,对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翘起唇角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打完招呼后,对方就把头扭向了另一个方向,继续看其他地方。 张麒麟移开了视线,才回答黑眼镜的问题,“不用。” “行吧行吧。”黑眼镜摆了摆手没再说话,溜溜达达又坐回了车上。 黑眼镜心中基本上已经不怀疑吴峫是汪家人了。 汪家人要是能有看透哑巴张的伪装的本事,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杀不干净,但又喜欢时不时探出头恶心你一下。 可吴峫身上展示出的所有特性都又在说明着他,或者说他身后的组织也在关注着这一切。 这种感觉怎么说,那就是黑眼镜以为房子的缝隙只有老鼠,其实猜错了,里面还可能有虫子和蛇。 黑眼镜活了百年,作为和张家人完全不同的长生体,还是独一无二的那种,他同样也被汪家觊觎了百年。 只不过他人精明,本事大,每次汪家才刚准备对黑眼镜动手,黑眼镜就已经跑没影了。 选择加入无三省的计划,就是他不想再被汪家人盯着,但如果还有其他组织的存在。 甚至这个组织远比汪家还要更加的危险,隐藏的也更加的深。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现在的行为就像一个笑话,不止是他,哑巴张同样也是。 而张麒麟选择留着吴峫的行为,也不亚于放虎归山,未来很有可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危险。 黑眼镜叹了口气,有些想摆烂了。 加入无三省的计划是为了摆脱麻烦,但他似乎又被卷入了更大的麻烦。 *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大半天终于停了,剩下的路是车子开不进去的山路,想要进去就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 在天快要黑时,一直往前走的队伍终于停了,背着大包走在人群中的吴峫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叹气,累了?”黑眼镜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吴峫并没有被黑眼镜的神出鬼没吓到,他只是侧着头看了黑眼镜一眼,反问道:“你不累?” 累啊,当然累。 今天先是在连腿都伸不开的车上待了半天,偶尔还要换着开一段时间车,好不容易不用坐车、开车了,又开始了负重爬山。 都是肉体凡胎,哪有真的不累的人?看上去不累,也只不过是比其他人更会忍、更会装而已。 这样的忍人,平常一个都难见到,但这支队伍却有三个,多稀奇啊。 在吴峫看透一切的眼神下,黑眼镜连嘴硬都没法嘴硬,只能尴尬的推眼镜,摸鼻尖,一秒好几个小动作。 被人一眼轻易看透,黑眼镜本该对吴峫更加警惕,但他的心却不知为何放松了些。 阴暗的泥沼会养出肥硕的蛇虫,但却养不出这种眼神明亮、心思透彻的小孩。 起码汪家不行,九门也不行。 张家?张家只会养出沉默寡言的哑巴和有病话多的疯子,总之都有些不太正常。 “你那什么表情?”吴峫皱了皱眉,说不上来的奇怪,吴峫被盯的有些浑身发毛,想到什么,吴峫变了脸色,“我是不会给你我的香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瞎子!瞎子我是那样的人吗?!”黑眼镜不满的囔囔道。 旁边正在装帐篷的张麒麟动作一顿,表情差点都没绷住。 看热闹的解语晨没说话,只是从瓷瓶里倒出了一颗驱虫香丸,平摊在手心,下一秒驱虫香就出现在了黑眼镜手里。 “既然瞎子你不是这种人,给营地熏香驱虫的活就麻烦你了。”解语晨微笑的拍了拍黑眼镜的肩,转身离开。 “加油。”吴峫也拍了拍黑眼镜的肩,跟在解语晨的后面离开了。 黑眼镜有些笑不出来了,愣在原地半天,最后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捏着驱虫香丸的那只手,“你怎么就动作那么快呢?” 第7章 引煞为谁 黑眼镜熏完香就被解语晨喊去看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营地里的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干,唯独吴峫闲的要命,还有时间坐在树干上欣赏风景。 天已经暗了一半,远处的山也隐在了阴影之中。 [你也擅长寻路,为什么解语晨只叫黑眼镜不叫你?他不信你探路的技术?] 终于没人注意这边了,系统从吴峫拉着的衣领挤出了一点蛇脑袋,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他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到了休息的时间。”吴峫身上把系统塞回了衣领里,“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样带薪摸鱼,老板还没有意见的工作,这年头可是很难找的。” “关爷!”解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关爷!” 吴峫幽幽的叹了口气,“休息的时候果然不能谈工作,你看工作听到了,一下子就自己找上门了。” 等解易快要走到这边,吴峫才从树上下来,“怎么了?” “家主找您。” “知道了,麻烦你专门过来叫我。”吴峫伸手拍了拍蹭到灰尘的衣摆。 “这有什么麻烦的。”解易露出了个憨厚的笑,“关爷这边走。” 吴峫跟着解易进了营地的一个并不算大的帐篷。 帐篷里人并不多,除了解语晨就只有两个他不知道姓名的解家伙计。 去看路的黑眼镜还没有回来,张麒麟也没在这。 解语晨对着一张沾着血的图纸而坐,山里没办法带椅子,他坐的是事先在底下铺好防水布的软垫上。 解语晨的对面还有一个空位,吴峫没客气,直接坐了过去,就着旁边放着的手电筒,研究起了那张图。 刚刚凑近图,吴峫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解语晨注意到了吴峫的表情,“关先生,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了。” 吴峫放下了手电筒,“花爷,这张图你直接用手碰过吗?” 不用回答,吴峫已经知道了答案。 “驱虫香。” 解易立刻从身上摸出了装香丸的瓶子递给吴峫,吴峫从里面倒了几粒出来,就把瓶子还给了解易。 吴峫把香丸碾碎成粉,围着图纸撒了一圈,手心上剩下那点粉末则被尽数蹭在了手电筒的镜片上。 做完这一切,吴峫又打开了手电筒,把手电筒凑近了图纸一会,闻到被手电筒的热气烘出来的驱虫香的味道,吴峫拿远了手电筒,示意解语晨可以看了。 图纸上那些像血迹一样的痕迹,全部活了过来,像虫一样在纸上缓慢的移动。 图纸周围都撒了驱虫香粉,虫子的移动范围始终被控制在图纸上。 解语晨的脸色很难看,除了直接碰虫的恶心外,还有被算计的原因在,“关先生,这是什么虫?” “这可不是普通的虫,而是蛊,这种蛊对人的身体没什么危害,本身存活的时间也很短,只不过碰过这种蛊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容易引煞。” “引煞?” “就是吸引煞气在身上的意思,煞气一般和尸气汇聚在尸体上,也有部分煞气会汇聚在墓里,没毒,平常接触了也没什么影响。” 听到煞气没毒,接触了没影响,解易放松了些,“不是想下毒,那下这个蛊的人想干嘛?” 吴峫摇了摇头,“煞气是不危险,但可不代表这蛊没用。” 甚至可以说,这蛊对盗墓贼来说,比大多数蛊要达到的效果都要阴,都要狠。 “身上煞气重了,让尸体起尸的概率会更大,甚至墓里那些体内有煞气的东西,也会被吸引。” 下墓开棺怎么可能不接触到尸体,油水越是足的墓,墓的年份就越是久远。 棺材里的尸体不知待了多少年,一旦起尸,造成的后果根本无法想象。 更别提墓里还有其他沾着煞气的虫蛇鼠蚁,要是被这种东西咬上一口…… 本就危险的行动,会因为这个蛊的效果变的更加危险。 吴峫能想到的东西,解语晨同样也想的到,“关先生,既然你认识这蛊,那你有没有解决引煞的办法?” “当然有,花爷,就麻烦你把其他和这个图纸接触过的人喊来这里,我去准备要用的香,人齐了,让解易来叫我就行。” 吴峫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帐篷。 祛煞的香吴峫还真有,同样也是用解语晨给的药材和香料制成的,从铁盒子里把祛煞香丸摸出了两粒,吴峫就靠着一棵树不动了。 香丸被吴峫抛上抛下,这会他的心情很不错。 “系统,你猜那图纸是谁给他的?”不等系统说话,吴峫就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我猜啊,应该是二月红。” 系统没问原因,吴峫也没再给解释,等到太阳西落,天彻底暗下来,解易终于来找人了。 帐篷里的人和上次比,就只多了黑眼镜和张麒麟,吴峫猜那两个伙计应该也是为了掩饰张麒麟存在的。 一个普通的解家伙计碰了解易这种级别才能见过的图纸,会显得有些奇怪,但多了两个人,奇怪的感觉就会被平摊,虽然还有些奇怪,但却不那么显眼了。 吴峫又让解易找了一个可以盛放点燃的香丸的小香炉。 这玩意队伍里有很多,为了爬山时还能用驱虫香,解易准备了很多便携式式手提小香炉。 当时吴峫看到了还感慨了解易的心细,他们出任务需要用香都是随便找个细棍,像穿糖葫芦一样把香丸串在上面,或者用匕首扎在最上面。 这样烧到最后,总有一半的香丸会掉在地上或是人身上。 出现这种情况也只能狼狈的把香捡回来,再顺手捡个小木块当放香丸的平台。 因为这种情况,王胖子已经和他抱怨了好几次他衣服被香丸烧破了,还让吴峫更新香的样式,把香丸换成下面带棍的线香。 已经解释了很多次线香不好带的的吴峫懒得解释了,只是在下一次出任务时他专门给王胖子准备了线香。 结果到需要点香的地方,王胖子就发现线香被他自己压成了一小段一小段了,甚至有些已经被压成了香粉,只剩下最底下的棍是完好的。 吃了线香教训的王胖子再也不提要把香丸换成线香的款式了。 这叫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第8章 掌控之外 吴峫把帐篷的所有拉链都拉上,才点燃了祛煞香,白烟缓缓升起,帐篷没一会就被一层白烟笼罩。 香炉就放在解语晨旁边,他也是除了吴峫外最先闻到香味的人。 和几乎没有多少味道的驱虫香不同,祛煞香的味道出奇异常的浓烈、霸道。前调是很冷的薄荷味,中调是柠檬明亮而酸涩的清爽味道,而后调是异常辛辣的木质香。 这股辛辣的木质香在凑近他后越发的浓烈,解语晨被这股味道呛的眼睛周围红了一圈。 白烟模糊了帐篷里每个人的身形和表情,吴峫有那么一刻却听到了站在身边的黑眼镜的呼吸节奏变了。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吴峫的嘴角不动声色的翘起。 黑瞎子作为一个资深倒霉蛋。 虽然没有了这个世界上帮霍家背尸这回事,但黑瞎子在早些年一次带队探查禁地的过程中也从一具千年女尸身上招惹到了一只灵。 那时禁地还没有出现多久,国家对于黑瞎子招惹的东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召集了各种能人异士才逐渐弄明白了灵是什么。 名字叫灵,实际上灵也是鬼的一种,只不过鬼的身上是完整的三魂七魄,而灵只有一魂四魄。 魂魄不完整的代价就是灵无法沟通,只靠本能行事。 黑瞎子招惹上的灵比普通的灵还要更特殊一些,它被未知禁地所影响,比普通的灵要凶恶百倍。 普通的人遇到这种等级的灵,恐怕沾上的瞬间就会暴毙而亡。 也就黑瞎子这种实力的人,能勉强硬抗,但也实实在在在这上面吃了不少苦头。 早些年隔两个月,黑瞎子就要专门上一次龙虎山或是三清山,请法力高深的道长帮忙镇鬼祛煞。 而现在用的祛煞香丸原本是吴峫为了压制禁地的煞气而专门研究出来的,但没想到这个香丸对黑瞎子背后的灵同样有奇效。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这药丸会对黑眼镜失了效果,现在看来,还是一样的好用。 * 香炉里的祛煞香丸燃尽,最后一缕烟雾融入空气中,确定解语晨和黑眼镜身上都要被那股辛辣的木质香腌入味了,吴峫才示意解易可以拉开帐篷的拉链,通风散味了。 带着点湿气的风一吹,解语晨就发现了问题。 虽然所有人身上都是木质香,但味道上却有些区别。 他和黑眼镜身上的木质香浓重而辛辣,吴峫和张麒麟身上的木质香很淡,透着股冰雪般的凉意,解易和另外两个伙计身上则是同时混杂着两种木质香。 解语晨感到疑惑,解语晨提出问题。 视线齐刷刷的落到了吴峫身上,连好奇心不是很重的张麒麟也想知道原因。 “我身上的才是祛煞香燃尽原本的味道,只有遇到煞气,这股味道才会转变为辛辣的木质香。” 解语晨一下子就明白了原因,这是他天天把图纸揣兜里染上的浓重煞气,其他和图纸有短暂接触的解家伙计也或多或少沾染上了煞气。 可张麒麟和黑眼镜又是怎么回事? 同样和图纸有过短暂接触,一个一点煞气都不沾,一个像被煞气包了浆,身上的辛辣木质味比他这个日日接触图纸的还要重。 解语晨陷入了沉思。 听完吴峫的话,黑眼镜同样陷入了沉思:所以这就是他在地下那么倒霉的原因吗? 张麒麟没有沾上煞气的原因也很简单,麒麟血驱虫辟邪,引煞的蛊虫都无法近张麒麟的身,又如何做到在张麒麟身上吸引煞气呢? 知道所有真相的吴峫只笑不语。 “花爷,煞气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是说回图纸的事情吧。” 被说话声扯回思绪的解语晨往里看,吴峫已经又坐回了刚刚的位置上,他的手上捏着的正是那张引起风波的图纸。 解语晨勾唇轻笑,“你倒也不嫌弃。” “煞气已消,蛊虫已死,有什么好嫌弃的?”吴峫微微挑眉,平常往土里钻都不嫌弃,那些地方有哪些是没有被虫钻蛇爬过?那都不嫌弃,这有什么好嫌弃的? 大不了等一会整点山泉水洗洗手呗,不过谁知道那山泉水干不干净呢。 “这话说的在理,这图纸你也看了有一会了,看出了什么?和我们说说。” 黑眼镜很自然的坐到了吴峫旁边。 吴峫没吭声,依旧借着灯光仔细的观察着手上这份图纸,越看,吴峫的眉头皱的越紧。 “这图还有问题?”解语晨微微皱眉。 吴峫把图纸放回了原位,表情中却带了点看热闹的兴味,“没什么问题,路线的山势走向在这图上全都被标的清清楚楚。”可以说只要会看地图,都能按照这个地图找到目的地。 这图太清楚了。 山川河流是九州数条龙脉的脉络,龙脉是活的,山川河流自然也是活的。 山势、水势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不知道过去多少年的图纸上的山势走向怎么能完美的和现在的山势走向对上呢? 多么明显的问题,多么明显的圈套啊,看着一群聪明人被骗,吴峫觉得更有意思了。 可惜不能把这个场景录下来,不然可以放给小花他们看。 帐篷内昏暗的光线遮不住解语晨难看的脸色,黑眼镜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连张麒麟的注意力也集中了一些。 都听懂了呢。 果然,还是和聪明人说话舒服一些啊。吴峫在心底发出一声喟叹。 [吴峫,为什么他们的脸色都这么难看?]系统借着吴峫专门给它留的绿豆大小的孔,观察着帐篷内的所有人。 解语晨的脸色难看它能理解,作为这次行动的领头人,先是被下蛊,又是被下套的…… 可黑眼镜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他不就是其中的一个给它家宿主下套的人吗? “因为这件事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第9章 百变马丁 系统眯起了豆豆眼,露出了人性化的思考表情。思考了两秒,系统决定放弃思考。 [不懂。] 吴峫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个笨蛋系统,到底是谁分配给他的? “等我回去给你解释。”吴峫在心底和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再次全副心神去应付帐篷内由他掀起的狂风暴雨。 显然帐篷里的人都被这场狂风暴雨砸懵了,帐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峫眼中闪过一丝惋惜,看来暂时不需要再给他们更多的打击。 “看来花爷你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吴峫起身,朝着其他人点头示意,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帐篷。 吴峫走了,张麒麟也走。 黑眼镜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怎么都走了?!” 刚刚走出帐篷没两步,隐隐听见这句话的吴峫有些不敢置信。现在不走难道继续留下来看解语晨的热闹?解小花的热闹有那么好看的吗? “瞎子,你的眼力见长啊。”说完这句话,吴峫愣了两秒,随后小声嘀咕道:“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个冷笑话?” 张麒麟往前走的脚步在原地停顿了两秒,然后又像什么事没发生那样走向了人群。 吴峫回到了之前摸鱼时坐着的树干上,开始和系统讲原因。 “所有的一切都要从解语晨组织的这场夹喇嘛说起。”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剧情主线快要开启了,二月红也快死了,解语晨是来帮二月红找可以续命的方法的!] “没错。”吴峫点了点头。 在墓里找长生听起来很像一个笑话,但在墓里找续命的方法却是有那么一点可能。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畏惧着死亡,他们在位时,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往往会举天下之力大肆搜寻续命方法。 虽然最终难逃死亡命运,但有些方法的确能做到续命。 这些续命方法,在这些君主死亡后,往往都会跟着藏进棺材里。 “但只是这场行动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嘛。” 吴峫侧身垂头,盯着那群坐在火堆旁谈天说地的牛鬼蛇神们看了一会,然后冷不丁的发问:“系统,你真觉得解语晨看不出那些解家人有问题?” 他能一眼看出那些解家人有问题,作为解家家主的解语晨会看不出来吗? 他可不信解语晨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他可是大花的同位体解小花! 吴峫试着站在他家大花的角度上去思考解语晨的行为。 之所以他会把那些有问题的解家人带出来,只不过是想要借这次的机会给解家进行大清洗。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系统大为震惊。 对于笨蛋,吴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你以为张麒麟和黑眼镜为什么会跟着一起来?” [黑眼镜不是来试探你的吗?] 吴峫扶额叹气,没招了,他真的没招了。 “就算是来试探我的,没有解语晨的邀请,你以为黑眼镜进的来?还有张麒麟,如果只是单纯的夹喇嘛,他好好地为什么要给自己易容做伪装,伪装的还是解语晨的心腹之一。” 你真当张麒麟闲得慌,还是觉得他是百变马丁啊! 第10章 有些眼熟 信张麒麟是百变马丁,不如信他是秦〇皇。 系统恍然大悟,[所以黑眼镜那家伙一次赚了两笔钱?一兔两吃?] 重点是这个吗?不过系统还是说错了,黑眼镜这一次最少赚了三笔。 由解语晨出的夹喇嘛的费用,由无三省出的试探他的费用,以及由解连还出的保护解语晨的费用。 所以这是一兔三吃! 什么一兔三吃,吴峫晃了晃脑袋,连他自己都被系统带偏了。 吴峫接着往下说:“黑眼镜是小花为这场清洗准备的明牌,而真正的暗牌是小哥。 所以对小哥来说,这次的活,夹喇嘛不是重点,他是隐藏保镖。 而对黑眼镜来说,这次的话,一是试探我,二是保护小花,夹喇嘛同样不是重点。 这支队伍大多数人都在追求墓里的长生,他俩寿命本就远超正常人,不是很看得上。 而小花二十来岁,本就在最好的年龄,他会带头组织这场行动,只不过是因为…… 图纸是二月红给的,而恰好二月红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多恰好啊。 吴峫嗤笑一声,表情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该死的老鬼,都要死了还在这算计来算计去的。 “给图纸的人是解语晨觉得最重要的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的师父会坑他。” 二月红师父这个身份的滤镜还是太大了点,看看都把小花忽悠成什么样了。 “解语晨被迷惑了,没有看透,黑眼镜和张麒麟当然能看透,不过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图纸也是解语晨计划的一环,自然不会多嘴。” 二月红正是算到了原因,才会布下这么漏洞百出的一局。 [那二月红为什么这么做?] “只不过为了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点。”吴峫没再多言。 远处的天空被一丝闪电点亮,吴峫手在树干上一撑,就在原来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要变天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旦下雨,山路就会变得湿滑起来,翻山的危险性大幅度上升。 不等吴峫翻身下树通知其他人,雷鸣紧随闪电而来,雨下的猝不及防。 山林地区多雨雾,下雨这种事情早已预料,加上解易事先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可以穿在身上的雨衣,这场雨没给在场的任何人造成影响。 除了—— 下雨了,吴峫自然没办法继续坐在树干上,在见识过他制香手段后,守夜这种辛苦活也轮不到他,坐在有雨棚的篝火前吃完了晚饭后,吴峫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还不等吴峫把帐篷的拉链拉开,系统提醒道:[吴峫,里面有人。] 系统的反应当然没有那么灵敏,但现在它用的身份是吴峫的蛇,这具蛇的身体早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帐篷内有人。 吴峫往下拉拉链的动作一顿,然后像什么都没有察觉的那样拉开拉链,钻进了帐篷里。 等吴峫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帐篷里的一切,差点就要气笑了。 黑眼镜大摇大摆的睡在吴峫铺好的睡袋上,还把他白天背着赶路的那个包直接当了枕头用。 吴峫看都没有看那个背包一眼,那个包里只装了吃的、喝的、换洗的衣物以及一些零碎的工具,香丸香粉以及防身的武器都被吴峫揣在了身上。 他可没有把自身的安全交到其他人手中这种习惯,尤其是这一队的人大多数都不值得信任的情况下。 “有事?”吴峫盘腿坐在了防水布上。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黑眼镜一开口就是那股骚里骚气欠揍的味。 “那你就出去,我要休息了。”吴峫像是赶苍蝇一样把黑眼镜赶到一边,看都没看黑眼镜一眼,就准备钻进睡袋里睡觉。 不想说,那他就不听,吴峫没有过多的好奇心去给自己自找麻烦,他又不是无邪。 吴峫的反应让黑眼镜愣了几秒,等吴峫已经躺下,黑眼镜才反应过来。 “喂喂喂,你别睡。” 吴峫掀起眼皮看了黑眼镜一眼,“有事?” “有事有事。”黑眼镜连连点头,要是这次吴峫给的台阶他没有接住,吴峫睡了,他的佣金一定会被扣光的。 吴峫从睡袋坐起来,黑眼镜来的太突然,他根本没时间调整身上东西的位置就那么躺下。 背后那柄长杆烟斗搁的他背生疼,现在有机会能坐起来,吴峫自然不会放过。 明明是那个迫不及待坐起来的人,但吴峫面上依旧做出了被打扰睡觉的不高兴脸,“有事就说事。” 黑眼镜很快就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了,那就是:探路。 这件事黑眼镜白天已经干过了一次,不过那一次探的是图纸那条路。 虽然黑眼镜很确定图纸那条路没什么问题,解语晨也很相信黑眼镜的能力,但已经知道那条路有坑的两人,不想再往坑里跳。 明知有坑还要踩,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寻一条新的路迫在眉睫。 这样的事本该交给解语晨要更加信任的人完成,比如张麒麟,又比如黑眼镜,而不是吴峫。 显然是因为,黑眼镜主动和解语晨摊牌了要帮无三省试探吴峫这件事。 解语晨也没觉得不对,毕竟吴峫现在顶着的可是他发小那张脸,要是无三省没找人来查看,他才要觉得不对劲。 于是乎,探路这件事就从张麒麟和黑眼镜身上,落到了黑眼镜和吴峫身上。 吴峫沉默了一会,让他探路,真的假的?他敢探,这群家伙敢走吗? 在禁地世界时,早期吴峫也进行过探路,这项工作吴峫也完成的很出色,只不过在完成了探路之后,再走这条路的行动队员总会遇到一些危险。 连续几次都出现这样的问题后,吴峫就被强制排除在了探路人员的名单里。 等等—— 在禁地不让他探路,是因为不让走他探的路的其他行动人员遇到危险,但在这里,谁管这支队伍其他人死活啊。 死了不是刚好嘛! 吴峫从背包一侧抽出了手电筒,又从背包里摸出了本子和笔,“地形图,图纸。” 黑眼镜把两份图纸分别摆在了帐篷里的防水布上,吴峫把手电筒的光先照在了图纸上,没多久吴峫就把光打在了另一份图上。 吴峫一只手握着手电筒,一只手握着笔在本子勾勾画画。 黑眼镜就那么坐在旁边,撑着脑袋看吴峫的动作,看了一会,黑眼镜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怎么觉得这画图方式有些眼熟? 察觉到黑眼镜愣神的吴峫微微勾唇,你教的能不眼熟吗? 在黑眼镜看不到的角度,吴峫嘴唇微张,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师父。 第11章 新的山洞 在黑眼镜思考的时候,吴峫在画图。 在黑眼镜意识到吴峫画图风格有些像自己的时候,吴峫还在画图。 在黑眼镜思考该怎么问吴峫的时候,吴峫依旧在画图。 在黑眼镜终于准备好开口询问时,吴峫画完了图,“我图画完了。” 吴峫的话打断了黑眼镜的准备,黑眼镜只能压下心里的疑问,耐下心看吴峫画的路线图。 在忽视吴峫画图风格很像自己这一点,吴峫画出的路线图没有任何问题,在排除危险地形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挑选了一条最快路线。 但画图风格像自己这一点,根本就没法让黑眼镜不在意。 这一切都是吴峫故意的。 他的师父虽然是黑瞎子,但吴峫实际上有着属于自己的画图风格。 作为共同探秘禁地的同伴,他们每一个人的画图风格,吴峫都很清楚。 实际上,如果今天晚上来的人是解语晨或是张麒麟,他同样也会用属于对方的画图风格,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产生怀疑。 “没什么问题,我先去收拾东西。”黑眼镜拉开帐篷的拉链,先一步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五分钟后你白天坐的那棵树下集合。” 在本子上画出路线只不过是第一步,他们还要实地把这条路线考察一遍。 虽然已经画出了路线图,但探路同样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情,不光要带上武器,还要带上够自己吃一两天的食物和水,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两人都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五分钟后,两个人都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次的探路有些特殊,一晚上的时间太短,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把整条路都走完,甚至还要留出回来、以及休息的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连黑眼镜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情,全程没怎么说话,只顾着往前走,好在他还记得留意吴峫有没有跟在后面。 这一留意,反而让黑眼镜更加的惊讶,他虽然没有全速前进,但速度也不慢。 看起来身材纤细、没什么肌肉,白天赶路时没什么精神一直在队伍的中后段的吴峫却能紧紧的跟着他,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游刃有余。 只是看起来纤细,实际上脱下衣服有八块腹肌的吴峫对上黑眼镜的视线,回以了一个疑惑的目光:你看什么? 黑眼镜没说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前面的路上。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个小时,跟在后面的吴峫喊停了,“等等。” 黑眼镜停下脚步,“累了?” 吴峫摇了摇头,这才一个小时而已,吴峫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一个山洞。” 那个方向就在他们前行的路上,甚至比他们现在走的路更快到达目的地,只不过因为那有一座山,他们才选择走旁边绕行。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在地形图上没有出现的山洞。 如果那个山洞是通的,那么至少为他们节省大半天的时间。 “走,去看看。”黑眼镜脚步一拐,就走向了吴峫所指的那个方向。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却无法照到底。 黑眼镜和吴峫对视一眼,走还是不走? 第12章 暗道流香 走,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他们看起来像是什么很老实的人吗? 吴峫和黑眼镜毫不犹豫的踏入了那个山洞之中,刚走两步,吴峫又喊停了,“等一下。” 黑眼镜脚步一顿,“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仗着黑眼镜在黑夜里同样能视物,吴峫光明正大的对着黑眼镜翻白眼,做完这个动作后,吴峫自顾自的在自己身上摸索了起来。 先是从腰包的瓷瓶里摸出了一枚驱虫香,然后又在自己外套的口袋摸了半天,但这次什么也没摸到。 他的火柴呢? 没摸到,吴峫选择放弃,把手伸向了黑眼镜,“打火机借一下。” 黑眼镜把口袋里的打火机丢给了吴峫,他可是白天还看见吴峫这家伙抽烟,“你抽烟带烟不带火?” “烟也是他们给的……”吴峫身上哪有烟这种高档品?早在当初他肺检查出了一点小毛病,就被那群家伙强制戒烟了。 连黑瞎子也被他牵连,抽烟变成了抽棒棒糖棍。 胖子和小哥简直要把他当贼来看,他是那种会偷偷抽烟的人吗?好吧,他是,但是就不能对他稍微宽容一点吗? 就连他的肺好了后,看他看的还是那么严,吴峫有些郁闷。 黑眼镜看出了吴峫脸上的情绪哑然失笑,“你都这么大了,你家还不让你抽烟吗?” 吴峫的外貌看起来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但也早就是成年了的年龄。 吴峫瞄了一眼黑眼镜,脸上的郁闷更多了,谁的年龄和南瞎北哑这两个百岁老人放在一起,会大呢? 更别提胖子在保护他的时候,总爱说那句话。弄得连秀秀和大花这两个比他小的家伙,都想给他当家长。 吴峫的香丸颜色大小都差不多,驱虫香点燃,缥缈的烟雾从香丸上溢出,没有从烟雾中闻到任何味道的黑眼镜才判断出吴峫点的是驱虫香。 也不知道这驱虫香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到底靠的是什么驱虫,还有那种特殊的祛煞香…… 相处的时间越久,黑眼镜就觉得吴峫身上的秘密越多。 吴峫随手在地上捡了一块比较平的石头,就把点燃的驱虫香放在了那上面,连同打火机一起,吴峫通通塞给了黑眼镜。 香炉是个好东西,但吴峫和黑眼镜都没带。 黑眼镜也看出了吴峫这家伙的脸皮也很厚,也懒得和他计较,端着驱虫香,就继续往里走。 山洞的入口很狭窄隐蔽,越往里走却越宽敞,甚至还能隐隐听见水流声。 这种程度的水流声,绝对不是涓涓细流能做到的,黑眼镜和吴峫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在看清了面前的情况后,黑眼镜和吴峫都有些惊讶,这个山洞里竟然藏着一条地下暗河。 在这个时候出现地下暗河,一时之间两人都分不清这究竟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河道的出现能加快赶路的速度,但地下暗河四通八达,很有可能这条河会把他们引去一个错误的方向。 到那时候,要回头,可就不容易了。 前面已经没有陆路可以走了,黑眼镜毫不犹豫选择了回头,“走吧。” 造木筏试这条河道能不能走,可不是他们现在该做的事情。 “走什么?”吴峫站在原地没动,黑眼镜转身,对上吴峫看起来异常平静的眼睛,吴峫勾起唇角,“我们还没有试这条河道能不能走。” 怎么试?黑眼镜满心的疑问,但脚却很诚实的折了回来。 “瞎子,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两种寻路香的区别吗?”吴峫反手从背后摸出了他的长柄烟斗,然后把水路版本的寻路香丸放进了长柄烟斗的斗钵里。 黑眼镜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为吴峫点燃了这枚寻路香,他记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路和水路的区别。” 吴峫对着烟嘴吸了一口,烟雾顺着烟道而行,但吴峫却没有把这股烟吸入肺中,烟雾顺着烟嘴而出。 手腕翻转,烟嘴和斗钵就换了一个方向,烟雾顺着水面沉入了水中。 烟雾入水,却没有散开,比之在空气中,反而更加凝聚了些,这便是吴峫根据水路专门研制出的寻路香。 当初在禁地世界,九州遇到了一个80%都是水的禁地入口,水中所有的设施都失灵了,加上水中的诡物蛊虫众多、水路繁杂,九州官方对于那个禁地的探秘进度一度僵持。 年仅17岁的吴峫带着他研究出的寻路香闯进了那个禁地,用寻路香为九州官方寻出了一条正确的路。 吴峫也因此成为了当时九州官方探秘队最年轻的正式队员,暗道流香因此闻名。 第13章 走与不走 斗钵里寻路香丸燃烧的速度极快,原本可以燃烧接近一个多小时的香丸不到十分钟就已经燃烧殆尽。 看着烟雾尽数沉入水中后,吴峫挑了离河边不远不近的大石头坐下,开始清理手中的长杆烟斗。 黑眼镜蹲在烟雾入水的位置看了好一会,“这就好了?不需要再做些什么?”他有些没搞懂这个寻路香探路究竟是什么原理。 “还要做什么?跳进去跟着烟一起游?那你去吧。” 黑瞎子真干过这种事,跟着一起带偏的还有官方探秘队的那群人。 黑眼镜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墨镜后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偏移,他的心思真被眼前这家伙猜的透透的。 如果不是现在的时机不允许,他的确想那么干。 黑眼镜虽然是那么想的,但他却不会那么说,他选择倒打一耙,“关根,你对我也太敷衍了吧,问都不让我问了,终究是感情淡了……” 他们,哪来的感情? 吴峫把烟斗放回后腰位置的动作一顿,就算现在他们真有些感情,那也是互相防备,提防对方背刺自己的紧张。 黑眼镜倒是不用那么担心,但他是真的需要担心,他那点身手对付对付那些小喽啰就算了,对付黑眼镜? 吴峫都想要笑话自己。 “黑眼镜。”吴峫面上是故意装的严肃和认真,下一秒勾起的嘴角就破坏了这幅表情,“要不你去当演员吧,感觉你在那一行能赚的更多。” 原本还有些认真的黑眼镜塌下了腰,像是招财猫一样对着吴峫摆了摆手,“瞎子还是比较适合这一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到片刻功夫烟雾就顺着水中去时的路回来了,只不过去时白中带着点透明感的烟雾变成了浅浅的红紫色。 吴峫快步走到水边,指间轻触水面,烟雾顺势缠在吴峫指间,转了好几圈后消散在了空中。 “这是什么情况?” “寻路香有一种特性,那就是未寻到出口不会回,它会一直待在道路的尽头一直蹲着,而寻路香可以存在的时间是2小时。” 这2个小时,1个小时去,1个小时回。 再长的路也不过是等2小时,所以并不存在在入口等寻路香等到地老天荒的情况。 寻路香移动的速度并不慢,1个小时如果寻路香找不到出口,那这条路对人来说可不算什么捷径。 “那烟变成这个颜色是什么情况?”黑眼镜和吴峫一左一右的蹲在水边,看最后一抹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红色说明有虫,紫色说明有蛊。” 听吴峫这么说,黑眼镜连忙站起来,退到离水边好几米的位置,吴峫有些想笑,“你退那么快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红紫色越深,说明虫和蛊越危险,这个颜色,说明虫和蛊都未苏醒。”吴峫从身上摸出了本子,指了指他画的路线图的一个位置,“水路的出口在这。” 黑眼镜沉默了。 虫和蛊未苏醒,不代表它们永远不会醒,很有可能他们这么多人进去,那些虫和蛊一闻到人气就醒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偏偏这条水路贯穿了好几座山,如果走山路要走好几天的时间,这还是以黑眼镜的速度来算。 走水路虽然危险,但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要是只有黑眼镜一个人,那他八成就走了,毕竟富贵险中求嘛。黑眼镜叹了一口气,“回去吧,这种事情咱们可决定不了。” “那走吧。”吴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蹭到的灰尘,跟在黑眼镜的后面往山洞外走,他扭头看了一眼那条地下河。 有一点,吴峫没有告诉黑眼镜。 虫和蛊越多,烟雾变色的范围就越大,全部的烟雾都变成红紫色,那说明这里面起码有成百上千还在沉睡的家伙。 带着那群讨人厌的家伙走那么远,是该送一批人去死了。 还有怀疑值,也该动一动了。 他有些想他们了。 第14章 长虫是虫 吴峫和黑眼镜回到聚集地的时候,这场雨终于停了。 两人难得运气好了一次,雨水的声音掩盖了两人行动的声音,而雨水本身又则掩盖了两人行动的痕迹。 这一次探路简直可以堪称一次完美行动。 吴峫和黑眼镜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最大的帐篷找解语晨,看到了比预想中早回来的两人,解语晨有些疑惑的打量两人。 黑眼镜摸摸鼻尖,尴尬一笑,“发生了一些意外,还是让关根和花爷你说吧。” 吴峫先给解语晨解释了一下他原定的路线是怎么样的,又解释了一下发现山洞水路以及这条水路最后能通向哪个位置。 “走水路可以缩短一大半的行程,但那还在沉睡的虫和蛊都有醒来的风险,水路走了一半再回头可就难了。” 解语晨没问怎么通过寻路香判断出出口在哪的问题,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他不必追根探底,没有意义。 “你的驱虫香对上那些虫和蛊也没有把握吗?”吴峫的驱虫香有多好用,这一路解语晨已经见识过了,那个效果可以吊打市面上所有的驱虫药。 吴峫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要是换做原版的驱虫香那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为了让那群该死的人死的更快一点,更改了配方、削弱了药效,对上那些蛊最终有多少效果,连他也不是很清楚。 更何况,虫也不是普通的虫,而是一条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青鳞巨蟒。 长虫也是虫嘛。 要吴峫说有把握,解语晨反而会怀疑这句话有水分,但吴峫却说不确定,解语晨知道,这句话应该是真话。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下他终于知道了这两个家伙为什么回来这么早,这种事情一时之间的确很难做出决定。 “明天赶路之前,我会做出决定,早点休息。” 最后这句话是逐客令,吴峫和黑眼镜对视一眼,一起走出了帐篷,“你说花爷最后会选哪条路?” “水路。”吴峫没有思考就做出了回答。 “这么确定?”黑眼镜有些诧异的挑眉。 “黑爷,我又不是傻子,我也长了眼睛。”吴峫叹了口气,他承认队伍里那些姓汪的和其他家的卧底都表现的挺蠢的,生怕解语晨看不出来问题。 但他真的挺聪明的。 有些人从最开始应该就上了解语晨那份死亡名单,死亡的早晚完全取决于这条路的长度。 不等黑眼镜回答,吴峫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那群家伙表现的是明显了一点。”黑眼镜也回了自己的帐篷。 * 一夜无梦。 吃早饭的时候,黑眼镜凑到了吴峫身边,“被你猜对了。” 吴峫没什么精神的点了点头,这一晚上他没怎么睡好,旁边的人都无法带给他任何的安全感,哪怕抱着武器,他睡的也不是很安稳。 指望系统给他放哨,那更是白日做梦。 还在昨晚他和黑眼镜去探路的时候,系统就已经睡死了,吴峫简直没眼看。 看吴峫一声不吭,黑眼镜有些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峫,最后笑出了声,“你这是没休息好吗?” 吴峫伸手把刘海往后捋,大背头配合着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黑眼镜有一种现在面对的人是无二白的感觉。 “你看着我像能睡好的样子吗?” 解语晨有心腹解易,真遇到事了张麒麟和黑眼镜都不会不管,张麒麟和黑眼镜遇到事了也有对方出手帮忙,他有谁? 不熟的解语晨,无视的张麒麟,只会看热闹的黑眼镜,想要把他取而代之的汪家人,还是比死猪睡的还死的系统? 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他能睡好才有问题吧。 黑眼镜有些欲言又止,他是不是有些太放飞自我了? 不是太放飞自我,而是吴峫暴露了本性。 之前吴峫还想端一下,装一下,但他装了那么久,实在是太累了。本来就命够苦的了,还要那么装干什么?他又不是小哥。 吃过早饭收拾好行李和帐篷,一群人就继续出发了。 解语晨就很关注队伍里的那群有问题的人,在看到好几个人在换路后露出诧异表情,解语晨的心情就差了几分。 从引煞蛊开始,解语晨就在猜测他师父二月红有一定的问题,但在看到一群人都知道那份图纸的内容,解语晨还是有些心冷。 图纸是二月红亲自给他的,他也没有把图纸交给过别人保存,哪怕他信任的心腹。 以他师父的本事,除非他自愿,否则根本没有人能从他手上拿走东西。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他的师父用一份图布了一个局算计他,而那些想要他命的家伙也同样知道这份图,这个局。 多可笑啊,这个世界上连他最信任的人其实都不值得信任,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信任呢? 第15章 贪财原因 解语晨很清楚的知道,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给他去发泄复杂的情绪,眼睛一闭一睁,他又是那位不会流露出任何多余情绪的解家家主。 说到底,这些人最终都是要被留在这里的,是否参与在局中算计他已经不重要了。 作为昨晚探路的成员之一,黑眼镜在最前面领路,而同作为探路的另外一人,吴峫光明正大的游荡在队伍的中后段,泯然于众人中。 没走一会,就走到了昨天发现的那个山洞,再发现水路变成了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解语晨冲着解易摆了摆手,解易就带着好几个解家的伙计走出了山洞,片刻后,这群伙计的手中都提着一大捆的竹子。 “解易真好用啊……”吴峫感慨道,一个眼神就能理解自己老板想法的手下,他怎么碰不到? 别说能理解他的想法,别把他气死就不错了。吴峫想到那几个坑的要死的家伙,默默的叹了口气。 “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黑眼镜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不知何时他又重新摸回了吴峫身旁。 “要我帮你们问问解易愿不愿意跳槽吗?”两人转头,对上了解语晨顶着温柔笑意的一张脸。 但黑眼镜和吴峫都觉得对方温柔不起来,反而觉得像被人盯上一样背后阴滋滋的,黑眼镜不吭声了,摸摸鼻尖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解语晨。 吴峫倒也没慌,他好歹也有一个名为谢雨辰的发小,哄起人来可以称得上轻车熟路,三言两语就把解语晨哄好了。 黑眼镜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见解易来找解语晨汇报工作,吴峫和解易打了一个招呼后,就溜到旁边去偷懒去了。 解语晨勾唇浅笑目送吴峫去休息,再看向黑眼镜时,又变了一副表情,“黑眼镜,你再偷懒,剩下的尾款……” 剩下的话解语晨没说完,但黑眼镜听懂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解语晨,黑眼镜有些不敢相信对方是怎么从36℃的嘴中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在看到解语晨之后,在一个角落摸鱼摆烂的吴峫,黑眼镜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凭什么关根那小子可以摸鱼?!! 眼睛瞪的再大,也大不过黑眼镜眼睛前面的墨镜,黑眼镜表情扭曲了一瞬,等他走到解语晨旁时,他又重新挂上了带着几分谄媚和讨好的笑。 不等解语晨再说什么,黑眼镜就主动加入了做竹筏的队伍里。 解语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真搞不懂黑眼镜这个人。 明明作为道上实力最拔尖的两人之一,哪怕黑眼镜坑死的老板不少,但他接到的单子同样不少。 更别提黑眼镜私下还有其他的生意,明明应该一点都不差钱,但为什么能那么贪财?少赚一分感觉都能要了对方的命一样。 解语晨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黑眼镜这种不差钱,却表现的……死贪财的人。 这个问题,吴峫同样能给出答案。 但—— 解语晨不会去问吴峫,问了吴峫也不会说。这是属于黑眼镜的秘密,黑眼镜想说自然会说,他没必要去多嘴。 这个秘密会涉及到黑眼镜的过去,也会涉及到黑眼镜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黑眼镜有权利决定要不要揭开自己的伤疤述说这段过去。 由别人去说这件事,无论是谁,都有一种高高在上,把苦难当玩笑的意味。 吴峫讨厌这样做。 第16章 倒挂人蛊 竹筏扎好,在试过了它能否在水上浮起来后,又试了试它的载重能力,确认无误后,队伍就再一次出发了。 吴峫被安排到了中间的竹筏上,同船的还有解语晨、解易和黑眼镜。 可以说这称得上所有竹筏中安全系数最高的竹筏。 竹筏顺着河道往前走,在经过一个转弯口后,前面的竹筏上的成员躁动了起来。 惊呼声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这让后面竹筏上的人担忧又好奇了起来。 前面到底有什么? 竹筏限制了所有人的行动范围,直到竹筏通过了那个转弯口,解语晨才明白了那群人在惊呼什么。 原本平缓的水流猛然变急,多了几分要人命的凶狠意味,站在竹筏上的四人一个踉跄,但还是凭借着手中那根竹竿保持住了平衡。 黑眼镜伸手抹去了脸颊上被溅到的水,又往上推了推有些下滑的墨镜,“哇……这水怎么突然变的这么急。” “地下暗河就是这样的,要是一成不变那才应该担心。”吴峫已经把身上雨衣的帽子重新戴上,和吴峫做着相同动作的还有解语晨。 地下暗河如果平静无波,只有两种可能,这是一摊死水,或是风暴前的最后平静。 解语晨看向解易,“之前我和你交代的水上路线,你和其他人交代过了吗?” 地下暗河当然不可能是一条笔直的河流,除了在地下这一点,它和其他地上的河流一样,蜿蜒曲折,支流密布。 一不注意就很容易拐到一条支流上去。 在解语晨决定走山洞里的河道后,吴峫就画出了地下暗河的详细地图。 在经历第一个转弯后,会遇到第一个分叉口,这次走左边,第二个分叉口依旧走左边,第三个分叉口走中间,接下来就是一条没有任何分叉口的道。 “家主放心,每个人在上船前我都提醒了一遍,我还威胁了他们。”解易嘿嘿一笑。 用的什么威胁,当然是钱,是定金,是尾款。 夹喇嘛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的活,不光要防范墓穴里的危险,还要防范同行人突然下黑手,死亡率极高。 但依旧有人前赴后继的往这一行里挤,为的自然是钱。 哪怕其中很多人不是为了钱,也要合群的装出一副为了钱的样子。可以说解易完全捏住了这群人的死穴。 解语晨点了点头,没在多问。 很快就到了吴峫说的三个分叉路口,完全没有人走错,每艘竹筏都走了正确的道。 在经过了三个分叉口后,水流重新趋于平衡,河道也宽了不少,原来只能一艘竹筏行驶的河道,可以同时行驶两艘竹筏还有空余。 在竹筏上也能同时看见前面的所有的竹筏。 惊呼声再一次从最前面的竹筏响起。 “那是什么?!”好几人仰着脑袋,颤颤巍巍的用手指指向半空中。 那是一具具类人形的倒挂石俑,石俑的双手位置呈交叉状放置在胸口,双脚则被一根看不出材质的绳索绑着。 他们就以这个姿势整整齐齐的倒挂在一起,他们的动作安详,但面部却保持着惊恐的样子,有些石蛹的嘴大张着,像要尖叫,又像是想述说什么。 山洞里阴暗的环境和耳边的水流声,给这个环境又增添了几分诡异感。 离的稍微近了一点,解语晨终于彻底看清了悬挂的是什么,“这是石俑?” “花爷,这你可就说错了,无论是秦还是汉,但凡是跟随下葬的石俑,为了美观,都会有统一的样式和标准,甚至石俑的表情都会有严格的规定。 但这里的每一具……不说身形高矮胖瘦不同,就这表情,也不太符合规定。” 黑眼镜用手电筒的灯光对准了一具倒挂石俑,那具石俑皱眉张嘴,表情异常的夸张狰狞。 墓穴里之所以要放石俑,是因为墓主害怕死后没有人照顾自己,无法再过生前那种前呼后拥的生活,所以才陪葬了石俑。 能有条件陪葬石俑的无一不是有钱人、贵族又或是王族。 这样的人高高在上惯了,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下人应该顺从他们、讨好他们,所以石俑的表情往往是平静、微笑和讨好。 这样的石俑才更符合审美。 这里的石俑出现这个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这不是石俑,是活人俑。”吴峫的眉头紧紧皱着,表情有些难看,这些人俑的表情这么多变,说明这是他们死前的最后表情。 也说明他们全是硬生生的憋死在人俑里的。 “活人俑?”解易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前面,“这些全都是吗?” 手电筒照亮的地方,人俑更加的密集。 吴峫把香炉里的驱虫香丸取出,丢进河里,之前香炉里的驱虫香丸早已被河水打湿,不再起任何作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倒挂的人俑上,除了吴峫外无人注意驱虫香丸的熄灭。 做完这一切后,吴峫又从腰包里摸出了一颗驱虫香点燃后塞进了香炉里,“这可不是普通的活人俑,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寻路香感知到的未苏醒的蛊。” 第17章 抠门精髓 吴峫说完这句话后,竹筏上的另外三人都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这个数量的活人俑,只会让他们觉得做这一切的统治者很残忍,最多感慨一下封建时代的一些习俗真是吃人。 但如果这些活人俑的体内有蛊,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这些快要数以千计的蛊如果醒过来……光是这么一想,就要感觉头皮发麻。 “只点一颗驱虫香够吗?要不要再多点一颗。”黑眼镜其实觉得两颗驱虫香也没有办法给他多少安全感,除非再加个哑巴张。 “是啊关爷。”解易已经做好了掏驱虫香的准备,只等吴峫一点头,他就再点一颗。 “没必要,要是我的驱虫香不起作用,点多少驱虫香都无济于事。”吴峫表情平静,手里捏着手电筒,认真的观察着每一个竹筏靠近的人俑。 “花爷,出现这些,也许算的上一个好消息。能以这种数量的活人制作活人俑,其身份一定很高,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献王墓的主人所为。” 解语晨点了点头,“献王制作出这么多活人俑,目的应该是保护自己的墓穴,看来我们的确很接近了。” 那张图纸上只有献王墓大致的位置,具体在哪还需要他们到了地方之后再找,现在知道他们的方向没找错,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好消息。 “这算的上什么好消息,我们连墓穴都没进就碰到了这么危险的东西,说明墓穴里的东西会更危险。” 黑眼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花爷,我要求加钱!” “给你们一人加五十万。”解语晨很大方的给黑眼镜和吴峫都选择了加钱。 反正他这次带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死人,尾款也不需要给,从那些尾款中稍微拿出了一些就足够给两人加钱了。 “花爷大气!”黑眼镜给解语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意识到自己也得到了加钱的吴峫愣了两秒,也朝解语晨道了谢,“谢谢花爷。” 实际上吴峫不差钱,光是他前几次夹喇嘛赚的钱,就够他下辈子躺平过很不错的生活,但有人免费白给他钱,他为什么不要? * 变故来的实在太快。 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在几声碰撞声之后,那些活人俑像是下饺子一样掉进了河道里。 连后面的活人俑也受到了影响,也开始往下掉。 一时之间,周围只能听到“噗通噗通”的落水声。 活人俑入水,整个队伍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每个竹筏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连吴峫所在的竹筏都被撞了那么两下。 解语晨皱了皱眉,只喊了一声:“解易。” 解易掏出手枪,朝准上空,“砰”的打了一枪,子弹打在山洞内壁上,枪声发出巨大的回响,队伍终于安静了下来。 “慌什么?!乱什么?!赶紧把驱虫香点上,手上加把劲,赶紧把船划出去!老子再看到谁敢闹事,我就先崩了谁!!” 解易说这话时,再没有了平时那副对着吴峫好说话的样子,但吴峫也很清楚,这才是能跟着解语晨的解家一把手该有的样子。 活人俑入水后,俑内蛊虫迅速破体爬出。 虽然吴峫告诉他不确定驱虫香是否能对那些蛊虫起作用,但看到那些蛊虫和竹筏保持着距离时,解语晨还是松了一口气。 吴峫蹲在竹筏上观察着始终和他们保持距离的蛊虫,有些怀疑人生。 这个世界的蛊虫这么拉了吗?连他的低配·抠材料·省钱版驱虫香都没法应对吗?不会是他抠的材料太少了吧。 看来他还是没有学到黑瞎子抠门的精髓。 第18章 青鳞巨蟒 黑眼镜和解语晨一下子就辨认出了这些蛊虫实际就是一种吸血蚂蟥,但经过了培养后变异了,攻击性和危险性直线上升。 在看到这个夸张数量的吸血蚂蟥,黑眼镜也有些头皮发麻,就算不死人,被这么咬上几口,也要痛上好一会。 还好关根那小子的驱虫香好用,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再找他买一些吧。 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卖去给别人用,总之他不会亏。 不止是驱虫香,还有那个祛煞香,黑眼镜也要买。 在见识到祛煞香的威力后,黑眼镜彻底没了想要吴峫性命的心思。 在那次沾了解语晨的光,用过祛煞香后,这几天他背后的灵出乎意料的安分,让他轻松了不少。 黑眼镜很清楚,只要他不驱除背后的东西,就会一直有煞气产生,也需要从关根手里买祛煞香。 他要是真听无三省的话把关根除掉了,那他岂不是要自找苦头吃。 他看起来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所以别说是杀了吴峫,真要吴峫碰到了危险,黑眼镜一定是最着急的。为了自己后半辈子过的安稳点,黑眼镜甚至交代了张麒麟保护吴峫。 在吴峫自己都不知情的时候,他自己多了两个保镖。 黑眼镜和解易划了一会船,黑眼镜刚准备摸会鱼,一扭头就发现吴峫不见了,再仔细看就发现了吴峫不知何时蹲到了竹筏的尾部,不知道在观察着什么。 “蹲在那看什么呢你?”黑眼镜没好气的伸手去拽吴峫雨衣的帽子,这死小子可真贼,自己一个人把雨衣套上了,也不知道提醒他。 也多亏了吴峫听不见黑眼镜的心声,不然一定要对着他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知道是谁觉得套着雨衣显不出皮衣的潇洒,就是不穿。 黑眼镜虽然没说,但吴峫好歹和他的同位体师徒一场,能猜不出他的心思? 吴峫把自己的雨衣帽子从黑眼镜手里解救出来才回答了黑眼镜的问题,“我发现蛊虫的数量在减少。” “这不是好事吗?” 黑眼镜蹲在吴峫的旁边,也去观察着那些吸血蚂蟥,观察了好一会,黑眼镜就发现了问题。 吸血蚂蟥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被一群食人鱼凶残的吞食掉的。 猜猜看,吸血蚂蟥要是被吃完了,会是谁遭殃呢?好难猜哦。 黑眼镜吞咽了一口口水,“关根,你的驱虫香对食人鱼有用吗?” 吴峫微笑不语,黑眼镜看懂了吴峫的表情。这下他也顾不上摸鱼了,用尽全身力气把竹筏往前划。 其他竹筏上的人在知道了水里不光有吸血蚂蟥还有食人鱼后,拼了命的划船,终于赶在了竹筏被咬散架之前,上了岸。 所有人都累的不行了,但想到河里的食人鱼,每个人都没吭声,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走了一段路,就有一块稍微空旷点的空间,解语晨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头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在了这个地方给所有人调整状态。 再以这个状态继续走下去,万一遇到了危险,根本没有精力应对。 这会功夫,解易也去弄清了之前的活人俑好好地为什么会突然全掉下来。 队伍里一人不长眼睛,自己撞到了一个活人俑上,气不过,就用东西用力的砸了好几下那个活人俑,结果就…… 解语晨差点都要气笑了,摆了摆手,就让解易去处理这件事了。 吴峫没工夫围观这种事情,他又从背包里摸出了本子和笔勾勾画画。 山洞的水路路线,活人俑内的吸血蚂蟥,以及吞食吸血蚂蟥的食人鱼都被吴峫画在了本子上,吴峫不光画,还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话记录。 黑眼镜挑了挑眉,“哟,你都这么大了,还有写日记的习惯啊?” “是啊,等哪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了,我就把我的日记编成故事,出了书卖钱。”吴峫没太在意黑眼镜的玩笑话,手上的动作根本不带停。 “想这么远?以你——” 黑眼镜的话戛然而止,他警惕的看向一个方向,短刀已经出鞘,张麒麟和解语晨也是相同的表情。 有东西来了。 吴峫清楚,来的应该是那条青鳞巨蟒。毕竟,这里可是那条蛇的地盘。 在他们停下时,系统就告诉吴峫,这里有一股很重的蛇味,人类闻不出来,只有动物能闻到这股味道。 吴峫乐于见得那条蟒蛇出现搅动风雨,所以对蟒蛇的存在只字未提。 张麒麟、黑眼镜和解语晨虽然不知道有青麟巨蟒的存在,但同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不过是默契的什么也没提。 “卧槽!”在看清了青鳞巨蟒的样子,黑眼镜难得的爆了粗口。 巨蟒有着一身青中泛绿的鳞片,在往前移动时,那些鳞片还泛着金属的光泽,在发现自己的地盘有人时,它停了下来,直起身子观察起来了这群人。 队伍里的人有刀的掏刀,有枪的掏枪,但所有人都默契的没说话,只是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张麒麟下意识的想要反手掏出他的黑金古刀,但却摸了一个空,他这才想起来,他的黑金古刀这次为了隐藏身份,根本没带。 “关根,你咋没说,这条路还有这玩意?”黑眼镜靠着鼻腔发声,小声的问出了这句话。 要是他提前知道了有这么条大蟒蛇在,他宁愿多绕点远路,死也不走这条路了。 “我哪知道?”吴峫也拔出了他的大白狗腿,面上是同样的警惕。 实际上吴峫并不担心,就算不暴露他的香丸,以黑眼镜、张麒麟和解语晨的身手,也足够解决这条蟒蛇。 更别提,这个蟒蛇一出现,原本还在傻乎乎欣赏巨蟒美丽鳞片的系统傻乎乎的发声询问。 [吴峫,为什么这家伙要喊我大哥啊?] 第19章 系统真身 吴峫是真的想叹气了,“你还记得你是在哪个副本后开始跟着我吗?” 这里的副本指的是吴峫在禁地世界经历的禁地。如果系统连这个问题都没办法回答,那吴峫真要合理怀疑系统没有认真吴峫这个身份卡背后的故事。 [我当然知道!]系统这句话回答的超级大声,[秦岭!!!] “那你记得秦岭有什么吗?” 禁地世界作为盗墓世界的if线,两个世界的东西大部分相似,只不过禁地世界要更危险一些。 如果说盗墓世界的秦岭危险指数是1星半,那禁地世界的秦岭危险指数起码有个3星半。 系统说了一大堆秦岭禁地有的东西,然后才发出疑问:[这和小青叫我大哥有什么关系吗?] 这一会功夫,系统已经给青鳞巨蟒取了个可爱的名字。 “那你记得秦岭的烛龙吗?” 盗墓世界的秦岭烛龙是无邪的幻想产物,可禁地世界的秦岭真有那么一条烛龙。 系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我是那条烛龙?!] [我说这蛇作为宠物怎么可以卖出了天价!]要不是它真统上阵压根换不起这玩意,如果这蛇的真身是那条烛龙,那就可以解释的清了。 [不对啊,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系统有些懵,到底谁才是那个系统? 虽然身份卡可以直接使用,但有关身份卡背后的故事却需要通过使用这张身份卡的时间去解锁。 使用时间越长,身份卡的幕后故事就会越详细。 吴峫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秦岭禁地的故事还没有完全解锁。 连系统也只知道,它是在秦岭禁地之后出现在吴峫身边,根本没把现在用的身份和烛龙扯上关系。 “原本我也只是猜测。”没有青鳞巨蟒的那声大哥,吴峫也不敢确定。 烛龙作为出现在山海经的一种异兽,有着很明显的特征:人面蛇身,蛇身为赤,开眼为昼,闭眼为夜,无足。 人面这一点吴峫没在系统身上看到,但其他几点倒是很符合。 也许连系统本身都没有发现,“你没发现吗?只要在白天,哪怕你睡觉都是睁开眼睡的,晚上你清醒说话的时候,都是闭着眼。” 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吴峫真被吓到了,但很快就没太当回事。 就这么屁大点的一条蛇,绿豆大的眼睛,睁开不睁开也不影响他,现在天天塞衣服里,看不见就更没什么影响了。 系统关注的点真的很神奇,[我白天竟然是睁着眼睛睡的吗?!等等,我竟然有眼皮吗?] 蛇这种生物不是没有眼皮的吗? “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吧,你帮我和小青交代点事……” 吴峫在心中专注的和系统说话,已经走神好一会了。 好在青鳞巨蟒还停在原地打量他们没动,不然吴峫真不敢在战斗的时候走神。 他以前一个人混的时候,有时候战斗的时候吴峫还会思考一下这个禁地的怪物能不能用来制香。 后来认了黑瞎子做师父后,他战斗要是敢走神,战斗结束后,黑瞎子真的会打他!那个死瞎子打人老疼了! 要是队伍里的其他人发现了这件事。 小哥会用“不赞同”目光狠狠盯他,胖子会不停的碎碎念,大花和那个死瞎子学坏了,会揪他耳朵,秀秀则会随机选择一个人去告状。 虽然吴峫害怕战斗走神的惩罚,但他现在真有些想他们了。 * 青鳞巨蟒没动,队伍里也没人敢动,谁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挑战一条巨蟒的怒火。 “花爷,打还是退?”黑眼镜的手枪已经上膛。 “打。”解语晨也已经抽出了龙纹棍。 这个问题看似可以选择,其实答案只有一个。 他们的竹筏已经坏的差不多了,河里不光有食人鱼,他们要走回头路必须逆流而上,难度要比来时更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那条巨蟒的地盘,不打就只有死路一条,打才能挣出一条生路。 而吴峫让系统转告青鳞巨蟒的同样也是打。 双方一拍即合,战斗正式开始。 青鳞巨蟒率先发出攻击,粗壮的尾巴一扫,一群人被砸飞了出去。幸运的人砸在了山洞石壁上,不幸的人砸在了水里,成为了食人鱼的晚餐。 黑眼镜打出的子弹落在青鳞巨蟒的身上,只打出了一道很浅的白色擦痕就被弹开了,弹出的子弹差点就打中了队伍里的人。 在经历了子弹乱飞的情况后,枪这种武器就被禁用了。 没有了远程武器,唯一的办法只有拿着刀近身肉搏,青鳞巨蟒的危险性上升了不止一点。 好在青鳞巨蟒虽然要人命,但只要吴峫要求的那部分人的命,其他没上吴峫死亡名单的人,青鳞巨蟒都适当的放了点水,依旧有一些倒霉蛋受伤不轻。 被巨蟒甩尾抽中的黑眼镜直接飞了出去,在浑水摸鱼的吴峫从身后接住了黑眼镜,才阻止了黑眼镜撞上石壁。 黑眼镜捂住自己的腹部“嘶”了一声,才道了声谢,“谢了。” “没事。”吴峫松开了扶在黑眼镜身后的手,继续浑水摸鱼。 青鳞巨蟒见它大哥让它打死的人都打死后,和系统打了一声招呼,滋溜一声滑入了河道里,消失的无影无踪,跟着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些食人鱼。 第20章 偷懒摸鱼 青鳞巨蟒离开了,但却留下了一片狼藉。 剩下活着的人,又惊又惧,浑身疲惫却不敢再留在这个地方休息,谁也不知道青鳞巨蟒什么时候回来。 飞快的从那些尸体旁取了些可以用到的物品后,就顺着青鳞巨蟒来时的那条道走了出去。 剩下的山洞不算长,没走几分钟就已经重见天日了,山洞外又是一方像原始森林一样的森林。 黑眼镜被巨蟒的尾巴扫中那一下,打的不清,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领路的人也从黑眼镜变成了吴峫。 吴峫对着本子和地形图比对了好一会,终于选定了一个方向,“走这。”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在最前面的吴峫和解语晨都没有停下脚步,队伍里终于有人忍不住询问解语晨:“家主,咱们还要走多久?大家都伤的不轻,也累的不行……” 站在后面的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 解语晨侧头看吴峫,吴峫脚步没停,拒绝的却很果断,“不能停,这里还是那条大青蟒的地盘。” “什么?!”问话的人表情有些惊讶,“那条蛇的地盘竟然有这么大?!” 解易觉得有些丢人,一巴掌拍到了那个人的脑袋上,“那条蛇那么大,每天不知道要吃多少东西,地盘大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真当他是吃空气长大的吗?! 家主、关爷,你们别理这小子,等我回去就给他加练!” “真的很累嘛。”那个年纪不大的解家伙计小声嘟囔了一声。 “你说什么?!” 这句话被解易听的一清二楚,他也不管前面的人是不是他的家主,解易揪住那个小伙计的耳朵,拽到后面教训去了。 后面的风波没有再惊起前面两人注意,队伍里其他人听到吴峫说这还是巨蟒的地盘,也不再想着休息了,拼了命的往前走。 从山洞出来时,太阳还算挂在头顶,而现在太阳已经西斜,吴峫终于停了下来,“花爷,你看这块地方当扎营休息的地方怎么样?” 解语晨看向前面那块地方,大小足够剩下的人扎营休息,离水源还算近,地势也高,在这片原始森林里算的上不错的休息地。 唯一的缺点嘛…这块地是吴峫选的。 但目前这个缺点,除了吴峫本人,无人得知,解语晨自然没什么意见。 营地的人有序的扎帐篷、生火,受了伤的几人坐在一起,互相处理着对方的伤势,搭好帐篷的吴峫有些无事可干,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己帐篷前走神。 没过一会,吴峫就感觉自己旁边坐了一人,侧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黑眼镜也学着他那个姿势发呆。 “怎么?不装病号了?”吴峫冲着黑眼镜挑了挑眉。 作为青鳞巨蟒打人的幕后黑手,吴峫特意交代了小青,有些人可以不用打那么重,黑眼镜也在有些人之中。 黑眼镜被青鳞巨蟒抽中,有一定的原因是他倒霉,但作为那个从身后接住黑眼镜的人,吴峫多少还是大概能知道青鳞巨蟒那一下用了多大的力。 青紫的痕迹肯定有,但绝对没到要把黑眼镜打死的情况。 再看看黑眼镜那很明显演都不想演一下的垃圾演技,别说骗到吴峫和解语晨,连老实人如解易都能看出黑眼镜是装的。 但他家老板都没意见,解易自然不会去对着黑眼镜偷懒指手画脚。 第21章 地方到了 “谁装病号了?!”黑眼镜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单手掩面,熟练的装起了“柔弱”,“我受的可是内伤。”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吴峫好笑的看了黑眼镜一眼,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要看别人信不信啊。 一米九多的块头,可以把宽松的长袖穿成紧身衣,一拳下去可以随机打死一个倒霉路人,单论武力值,除了小哥,没人是他的对手。 这样一个夸张的家伙,在这装柔弱。 简直没眼看。 吴峫无视了黑眼镜的矫揉造作,从本子的夹页里摸出了图纸和地形图看了起来。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不如看看研究研究接下来怎么走。 图纸、地形图、吴峫手绘的路线图,三个图摆在一起,“这图……”吴峫把手点在图纸的终点上,表情有些古怪,他原本只是想装模作样一样,没想到竟然真有问题。 [这图怎么了?] “这图怎么了?” 系统和黑眼镜同时发出疑惑。 吴峫摇了摇头,“这图没问题,但我们去的地方有些奇怪。” 他们一路上遇到的蛊虫和青鳞巨蟒都能说明他们走的路没错,献王墓的确就在这,但最怪的就在这里。 “奇怪?”黑眼镜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端详着摆在地上的图纸。 “和地形图对照着看。”吴峫提醒道。 黑眼镜先看左边的地形图,又看右边的图纸,看了半天后,黑眼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山和水怎么都不往那边走?” 九州大地的山川河流皆为龙脉的脉络,古代帝王王侯墓穴讲究依山傍水就是为了借龙脉龙气,死后飞升成真龙天子。 能不能飞升这点先不说,依山傍水很重要。 “风水学中,山管人丁水管财,这点不用我解释,你也清楚,而山是往这边走的。”吴峫用手指在地形图上一划,“水被这坡强行改变了方向,走了这边……” 献王墓所在的位置,就在山水分流之地下面。 如果献王墓是那山水分流的源头,那献王便是想要在死后获得改天换地的能力,但现在献王墓在山水分流之地之下…… 说的好听就叫“山川河流皆为献王让路”,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此地不祥,山川河流皆避之”。 “不妙啊……”黑眼镜喃喃道,他也懂风水,自然看懂了这图的含义。 只看图纸,他们只会以为献王墓在一座山上,这符合古代统治者依附龙脉而修建陵墓的特性,这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但现在—— 黑眼镜皱了皱眉,“会不会是这些年地势变化导致出现这种情况?” 地势变化向来不讲道理,这献王墓建于几百年前,出现这种情况的确有可能。 吴峫觉得自己有些头痛,“你说的是地龙翻身导致的吉地变阴地吗?”这好像听起来更不妙吧。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分不清是他们更倒霉还是墓穴由吉改阴的献王更倒霉。 吴峫没再继续纠结下去,这个答案没有意义,无论这个墓穴究竟是吉地还是阴地,都改变不了他们要去的结果。 * 在经历了这么一天的疾穿山洞和疯狂赶路后,吴峫绘制的路线图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行走起来顺利的不可思议。 偶尔看到的毒虫蛇蚁也因为吴峫的驱虫香而避行绕道。 队伍里那些被青鳞巨蟒伤到的人,不至于把伤完全养好,但状态却要好了不少。这正是吴峫希望看到的,要是人都死在了这里,谁帮他们背工具和趟雷呢? 这么好用的一次性工具人,为什么不用? 吴峫坠在人群的中后段,在看到旁边还披着伪装的张麒麟后,吴峫放心的开始光明正大的走神。 前行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慢,走到后面,吴峫彻底掉到了队伍后面,身边也只剩下一个张麒麟。 回过神来的吴峫,在看到自己旁边的张麒麟时,难得有些惊讶:小哥竟然还在? 往常他在队伍里思考时,回过神来时,往往只会剩下他一个人,那群人在他思考时,一个两个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每次都得他辛辛苦苦的把人找回来。 这次竟然小哥还在,值得表扬!真该让他们世界的小哥也好好的学一下! 在看到吴峫惊讶眼神时,张麒麟也陷入了沉思:他在惊讶什么?他很奇怪吗? 正在向前走的队伍突然停下,不到片刻,队伍从前往后让出了一条道,解易从那条道走了过来,在看到吴峫时,解易眼睛刷的亮了起来,“关爷!” 等跟着解易走到队伍最前面时,吴峫终于明白了队伍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停下。 ——地方到了。 第22章 阴山神庙 地方到了,但还未找到墓穴。 这里只是图纸的终点,想要找到墓穴入口,还得费一番功夫。 见吴峫过来了,解语晨才把命令发布出去,两人一组往一个方向搜寻,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来通知。 队伍里的人接到了解语晨的命令很快向四周散开。 队伍里剩下的其他队员则开始扎帐篷布置营地。 这些人虽然一个个的背后不知道站了谁,但明面上还是表现出了一副很听解语晨这个领头人话的样子。 吴峫被解语晨喊到身边,却和黑眼镜一样没有派出去,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解语晨旁边,像门前两只守门的石狮子。 和半天都不说一句话的张麒麟不同,黑眼镜很健谈,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他想和你聊,他就能找到借口。 这次聊天的话题则是墓穴入口的方位。 “你们说墓穴的入口会在哪个方向?我猜正东方。” 解语晨有些好笑的撇了黑眼镜一眼,“你无不无聊?”虽是这么说,解语晨还是给了一个答案,“正南。” 戴着人皮面具的张麒麟还在扎帐篷,但他的心里也默默给了一个方位:正西。 “关根你呢?” 吴峫觉得猜这个很无聊,但还是给面子的用手里捡的那根无聊戳地的树枝指了一个方向。 “这边吧。” “这是……北边?” 吴峫又开始戳地玩了,一会的功夫,面前这块地已经被他戳出了一个小坑,从泥土里翻出的小虫在感知到驱虫香的存在后,纷纷四散逃开。 解语晨看着四散逃开的小虫有些嫌弃的皱眉,“你怎么还像小狗一样?” “谁像小狗啊?”吴峫假装不知,却微微睁大眼睛,疑惑的看向解语晨。 “当然是你啊……”无邪。解语晨把差点呼之欲出的名字又咽了回去,他只是愣了两秒,就露出了一个笑。 只是这个笑意不达眼底。 这是他第多少次把面前之人认成了无邪了? 从系统那得知怀疑度上涨的结果,吴峫满意的把手中的树枝一丢,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每一组人都是一脸失落的对着解语晨摇头,说他们没发现什么。 唯独从正东边回来的解易和一个解家伙计,两人向解语晨汇报:“家主,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已经荒废了的山神庙。” 吴峫耸了耸肩,“看来是我猜对了。” 对这个结果,吴峫并没有感到很惊讶,要是他没猜对,他才要惊讶。 解语晨和黑眼镜都没反驳,这荒郊野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座山神庙,要说献王墓和山神庙没有一点关系,他们才会觉得奇怪。 “走吧,去看看。” 解易在前面领路,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见了他说的那座山神庙。 山神庙背靠着让山水分流的那个坡后,进门的位置被藤蔓和树木遮挡了大半,还有大半已经腐朽,但依稀可见山神庙的规格。 九州群山数以万计,这里出现一座山神庙并不奇怪,但唯一奇怪的是,这山神庙的大小,大的有些离奇了。 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现这样一座山神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恐怖的事情。 恰好一阵风吹来,山神庙正殿门口的藤蔓左右摇摆,树梢上的树叶也被吹的“簌簌”作响。 队伍里胆小的,已经打了一个哆嗦。 吴峫盯着这座山神庙,有些看愣了神。 黑眼镜一把勾住了吴峫的肩,挑眉轻笑,“你这是害怕了?要是害怕,可以雇佣瞎子……” 吴峫没理会黑眼镜,“人间天子,阴山神庙……竟然又是一个想成神的……” 第23章 这副德性 最后几个字吴峫的声音很轻,就连离吴峫最近的黑眼镜都没听清。 吴峫觉得,之前会去思考献王的墓由吉转阴的自己简直是世界第一大傻子。 献王哪里是倒霉,分明是他根本就没看上依靠龙脉死后飞升,他想要李代桃僵,靠着山神的香火和气运直接成神。 这里也不是什么“此地不祥,山水皆避之”,而是“此为神明居,山水皆让道”。 成神、成神、成神……成你M——的神啊,去死、去死、去死,吴峫怨气重的可怕,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爽。 真是好笑,一个拿成百上千活人炼化活人俑的恶人竟然妄想成神? 白日做梦。 短暂的时间内,吴峫已经思考出了好几种把献王骨灰扬了,甚至把墓弄塌的方法,但面上吴峫依旧保持着那副淡定的模样。 山神庙的正门虚掩着,解易得到了解语晨的示意后上前推门,门拖着长而尖锐的“嘎吱”声后,终于被打开了。 外面还是白日,但山神庙内暗的可怕。 透光的木窗和天花板的裂缝都被藤蔓挤满,只有稀薄的几缕光透下来,外面的人只能借着门口的光去打量屋内的情况。 解语晨站在原地没动,他什么也没说,解易就走向了后面,没一会就从后面领了一个佝偻着背、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和解语晨点头示意后,解易就把门口的位置让给了那个中年男人。 解语晨带的这只队伍看似被九门其他家的人和汪家人渗透了大半,但实际上想要加入解语晨的队伍却没有那么简单。 能力大于一切。 黑眼镜和张麒麟同为百岁老人,前者有长达一个世纪的经验作为依托。 后者虽被天授带走记忆,但他在张家接受到的教育却早已刻进了他的身体里,让他在进入墓穴遇到危险后有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战斗本能足以让他应付一切。 吴峫加入队伍的砝码则是他调香的本事。 不然以为他在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为什么那么努力的接活?除了赚钱和钓鱼外,他还在展示自己的能力。 只有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主角团的队伍。 没有展示出能力却顶着这么一张脸出现,最后只会悄无声息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那个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学过医,能够凭借自己的一些小手段快速分辨出一个密闭空间里的空气是否有毒。 吴峫四人也能分辨出,但他们都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 在确定山神庙内没有问题后,原本还拉着张脸的男人对着解语晨谄媚一笑,“解当家,里面没有问题。” “嗯,进吧。” 里面的空气没有毒,但却带着股陈年的霉味,并不好闻,解语晨一进来就下意识的皱眉。 吴峫也嫌弃,但他没吭声,只是默默的把半开的冲锋衣拉上,竖起领子遮掩在口鼻位置,效果不大,但聊胜于无。 进入山神庙的人都四散开来,清理掉了那些遮光的藤蔓后,光透进山神庙后,才开始寻找着可能出现的入口和机关。 吴峫没动,他还站在门口的位置,打量着正殿中央偏后位置的案台上那尊挂满了蛛网和藤蔓的神像。 吴峫先看的是神像的底座。 底座用的是粗砺的石料,刻着些纹路,仔细辨认许久,吴峫才完全看清。 那不是神像惯用的祥云或莲花底,而是一道道扭曲的、盘绕的痕迹,像是……吴峫眉头微皱,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想到了那个痕迹像什么。 像是虫爬过的痕迹,又像虫本身。 啧,有些恶心,吴峫嫌弃的撇了撇嘴。 吴峫继续往上打量,神像的衣袍僵硬垂落,看起来就像是衣袍外粘上了一层不知名粘液,这液体流淌到一半,突然凝固。 谁家好人这么用石头雕刻神像的? 太恶心了。 看完衣服,最后终于是脸,和衣袍相比,这张脸更为古怪和瘆人。 山神庙内,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尊神像。 “家主,这山神看起来不太正常。”解易小声道。 寺庙、道观这种地方他也去了不少,虽然他根本不记得那些神明的面孔,但每一张都慈眉善目、或至少是威严庄重。 这尊山神像的脸,却丑的可怕。 面黑如墨,眼眶深陷,鼻梁粗横,鼻孔像猪一样张扬着。 最骇人的还是嘴,两边嘴角像裂口女那样裂开,裂开的位置几乎快要到达耳根,露出里面上下交错、惨白尖利的獠牙。 它在笑。 吴峫能猜到的事情,黑眼镜自然也能猜得到。 在看清山神像面容后,黑眼镜愣了两秒,才喃喃道:“献王就长这副德性?” 第24章 暗道入口 “怎么?你不满意?”解语晨微微侧头,瞥了黑眼镜一眼。 黑眼镜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内容,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满意啊,太满意了,他越丑越能衬托我的帅。” 说着,黑眼镜摆了几个耍帅姿势,解语晨把头扭回去,懒得再看。 往常这个被迫害的受害者身份是属于张麒麟的,但张麒麟现在脸上还用着人皮面具的伪装,于是受害者的身份很顺利的顺延到了解语晨身上。 惨,真惨。 吴峫有些同情的砸吧了两下嘴,却丝毫没有想要解救解语晨的心思。 你猜,禁地世界被黑瞎子迫害的人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哦。 解语晨队伍里的这群人就像是拆迁队一样,没一会功夫就把整个正殿犁了一个遍,在翻完了正殿后,他们又把目光瞄向了山神庙的后殿。 吴峫没参与拆迁,他像是逛街一样,在正殿屋内走来走去,壁画、房梁,连山神庙内摆放的装饰也在吴峫的关注内。 他向来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 吴峫就这么一路走走逛逛走进了山神庙后殿门口,拆迁队还在拆迁,房间内的灰尘随着走动乱扬,屋内已经有不少人被这灰尘弄的灰头土脸,连声咳嗽。 就在吴峫犹豫要不要进去时,房间内传来了一道兴奋的声音:“这里找到了一个暗道入口!” 在这种地方出现的暗道,很有可能就是进入献王墓的入口! 还留在正殿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走进了房间,其中也包括了停留在正殿的解语晨。 解语晨这个当家人都进了,吴峫这个被雇佣过来干活的怎么能不进? 刚往房间走了两步,被吴峫塞在衣服里的系统就连打了两个喷嚏,好在所有人此时的关注点都在那个被发现的暗道上,没人把注意力放到吴峫身上。 [吴峫,你这是跑哪去了,灰尘这么大!]被迫躲在衣服里的系统不满的抱怨道。 系统并不是在所有时候都有机会观察外面,大部分时间都被吴峫严严实实的藏在衣服里,只有很少一段时间,吴峫会稍微拉开拉链,给系统放风的机会。 对于系统来说,天天被塞在一个地方已经够憋屈了,谁要吃灰啊! “忍忍,你很快就能出来了。”吴峫一边用手捂住口鼻,一边在心中安慰吃到了好大一口灰的系统。 越往里走灰尘就越重,直到走到最里面,吴峫终于发现了解易那个暗道入口。 那哪里是什么暗道入口,明明就是一个被暴力强拆出来的墙壁破洞,而解易就站在洞口,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解语晨以手扶额,直接被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黑眼镜捂着肚子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在笑够后,他才伸手推了推他有些下滑的墨镜,“花爷,你的手下真是个人才。” “怎么回事?”解语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在检查的发现这块墙后面有空鼓,为了确定就多敲了几下,结果力气用大了点,墙皮有些脱落,后面露出了一个小洞……” 解易说着,看向了他旁边站着的那个伙计,“还不等我确定完周边具体情况,这个手贱的就把那个小洞扒开了。” 解语晨像是看死人一样看了那人一眼,在那人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解语晨终于发话了。 “既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那就别用了,解易,剁了他的手。” 解易几乎是在解语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拔出了一把砍骨刀,毫不犹豫的把那人的两只手剁下。 在那人惨烈的尖叫声中,解易抬手抹去了脸颊上飞溅到的血珠,那身凶煞的气息再也无法掩饰。 吴峫在心底吹了一声口哨,真不愧是解家家主手下的一把手啊。 解语晨冷漠的环视四周,“再有不听指挥者,这就是下场。” 解语花这个名字虽然温和,但能以稚龄坐稳解家家主位置的解语晨手段可并不温和。 这很正常,吴峫很理解解语晨的做法,对不听指挥的人太好说话,可是很容易被蹬鼻子上脸的。 对那些不听话的人,这个时候需要做的就是剁掉他们的手脚,拔掉他们的舌头,砍掉他们的头。 这一点他的伙伴都能做到。 他的那群伙伴里可就没有手段温和的,能勉强称为手段温和的应该只有小哥一个吧。 解易一脚把那个倒在地上打滚的人踹到一边,那把砍骨刀已经被他擦干净血,重新放回了腰间的刀包里。 “黑眼镜。”解语晨朝着看热闹的黑眼镜喊了一声。 黑眼镜收回了看热闹的表情,伸了一个懒腰,便抬脚跨过地上倒着的那个人走进了破洞。 “瞎子我啊,真是劳碌命。” 第25章 和你蛮像 进去探路的人当然不止黑眼镜一个,跟着一起的还有四个队伍里的队员。 待在后殿里的人已经全部退出了山神庙,留在外面等待。 显然山神庙和献王墓有关,万一里面有什么连锁机关被探路的人触碰到了,搞不好他们这么一群人都要被活埋在庙里。 好在,意外并没有发生,山神庙没有坍塌,探路的人也都在几个小时后很顺利的回来了。 领头的黑眼镜在和解语晨讲述里面的情况,根据黑眼镜的讲述,解语晨已经很确认这个洞是通往献王墓的。 但是不是有些顺利的过头了? 就像是有人故意把饭做好,往嘴边送。 意识到问题的黑眼镜和解语晨早已经把警惕拉满,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的继续讨论着洞内情况。 吴峫表现的就没有那么紧张。 黑眼镜和解语晨不知道内幕,得到的信息全是这一路上的情况加上自己的分析得出来的。 他们看出了这个墓有问题,也发现了二月红可能有问题,然后呢? 回去吗?这和直接对着那群躲在暗处的人,我们已经发现了你们有问题,你们可以把自己藏的更深一点了,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将荡然无存,接下来的生活将无时无刻不在紧张之中。 毕竟连自己最信任的师父都是有问题的,那还有谁是没有问题的呢? 他们能够做的只能接着往下走。 吴峫不紧张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站的是上帝视角。 九门里谁有问题,谁没问题,作为肃清九门的国家队成员之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在刚刚进入这支队伍,只凭队伍成员成分,吴峫就已经推测出了幕后之人是为长生而来。 而在之前那人愚蠢的刨洞行为后,让吴峫彻底弄清楚了一切。 不是他们那么好心的把墓里可能有的好东西分给解语晨,而是他们不得不分。 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没有人有能力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轻而易举就在解语晨面前暴露的汪家人是计划的一环,二月红的寿命将尽也是计划的一环。 只有这样,才能让解语晨带着张家历代最强起灵张麒麟和与其一般强大的黑眼镜来这里。 他吴峫只不过这个计划的一个添头,完全无关紧要。 他就说那群家伙为什么在得知这里有长生的线索后,不自己独占,反而引着他们来。 原来是本事不够,没办法独占啊。 啧,真菜。 * 在询问了黑眼镜他看到了什么后,解语晨只是思考了一会,就选择了带所有人回营地休息。 他们找到山神庙时,已经到了下午,找出那个洞口又花了不少时间,加上黑眼镜去探路的时间,天已经快黑了。 虽说进了墓里,看不到天空就没有日夜之分了,但人终究还是需要休息的。 与其急急忙忙进去,在安全都不能完全保障的地方休息,不如等休息一夜养精蓄锐,再下去。 解语晨做出了身为领队在此时能做出的最优解。 一夜无梦。 吴峫醒的很早,但总有人比他醒的更早,比如某个脸上还贴着人皮面具的张麒麟。 看到吴峫从帐篷里出来时,他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然后大声的和吴峫打了一个招呼,“关爷,早啊。” 第一天时,吴峫还有些不习惯,现在他已经能坦然面对热情版张麒麟了,“早啊解柒。” 解柒就是张麒麟用的身份的名字。 也不知是不是解语晨的恶趣味,解柒本人是一个热情、阳光、善于言谈的人,和冷淡、不善言谈的张麒麟完全相反。 这样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却成为了此时张麒麟要伪装的人。 吴峫总感觉,张麒麟这几天快要把这辈子要说的话说完了。 这件事,吴峫完全是冤枉了解语晨,解柒这个身份可不是解语晨选出来的,而是黑眼镜为解语晨选的。 黑眼镜告诉解语晨:“解柒和哑巴张身形最像,方便伪装。” 在面对张麒麟时,黑眼镜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他直接给了张麒麟解柒的身份信息,并直接告诉张麒麟:“这是你要伪装的身份。” 解语晨当然不会去询问张麒麟需不需要更换伪装的人,而张麒麟是个不会提意见、万事都能凑合的闷油瓶。 黑眼镜就这样看了张麒麟好几天的热闹,跟着一起看热闹的当然还有吴峫。 [不就打个招呼吗?你干嘛笑那么开心?]缩在衣服里的系统嘀咕了一句。 “你不懂,这可是小哥的限定版。”吴峫在心底回答完系统后,更热情的和张麒麟搭话了。 [这有啥稀奇的,等这个世界主线剧情开始了,你在西沙海底墓还能看到更加稀有的秃头张麒麟!] “离那个时候还早着呢,况且我们都来了,还有没有秃头张麒麟还说不准呢。”和系统说完,吴峫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秃头版小哥哎,好想看到啊。 看懂了吴峫眼神的张麒麟沉默了,他在惋惜什么? 在张麒麟思考的过程中,陆陆续续有人从周围的帐篷里出来,所有人都早于解语晨规定的出发时间一个小时醒来。 “起的真早啊。”吴峫感慨道,这年头盗墓贼都这么勤快了吗? “都七点了,有啥早的?” 黑眼镜一只手拿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另一只手则夹着他还没有穿上的皮衣外套,就那么穿着个背心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吴峫身边,“你不也起来了吗?” “这是现在,换做以前,我可起不来。”吴峫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要是这有一个能让吴峫信任的人,吴峫一定给黑眼镜表演一下,什么叫踩点起床。 “以前起不来那怎么现在又起来了?”解语晨也加入了聊天。 “这有什么办法,到点我师父就拿个锣在我耳边敲,要不就在我被子上泼冷水,再或是往我被子里塞点会咬人的小虫子。” 黑瞎子的阴招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主打一个你不爽了,他就开心了。 吴峫就这样苦不堪言的过了好几个月,成功把起不来改成了踩点艰难起来。 “你还有师父?!” 黑眼镜有些惊讶,他可是查了对方资料的,那可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但是对方竟然还有个师父?! 这不合理! “那么惊讶干什么?”吴峫奇怪的看了黑眼镜一眼,“我会的那些,你不会真以为我自己领悟的吧?” 虽然调香是,但是其他的真不是啊。 “有道理。”黑眼镜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哦,那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问出这句话,黑眼镜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叫什么问题? “叫什么我还真没问。”吴峫坐直身体往旁边侧了侧,在和黑眼镜保持一定距离后,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黑眼镜一番。 在黑眼镜即将坐不住要跳起来前,吴峫终于开口说话了:“说起来,他和你还蛮像的 。” 第26章 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后,吴峫就不说话了,独留满头疑惑的黑眼镜。 什么叫和他挺像的? 哪里像? 长相?性格?声音?总不能是他师父背后也背着个这玩意吧? 黑眼镜想继续询问,但对上吴峫那张连眼睛看起来都像是在笑的脸,黑眼镜选择了保持沉默,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从对方口中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既然得不到答案,那自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必要。 新角色解锁所需怀疑值的进度条,在吴峫说完这句话后又猛地向上增长了一节,离满只差最后一小节。 [好可惜哦,黑眼镜竟然没有接着问下去。]系统的声音带着些许惋惜。 明明现在时机很好,只要黑眼镜再接着问下去,无论什么问题,无论吴峫会给出怎么样的答案,怀疑值都会再往上涨一节,很有可能满了也说不定。 武力值不算高、但又异常邪门的吴峫一个人的风险实在太大了,无论是吴峫本人还是系统都觉得,再来一个人后吴峫得到的安全性能再提高一些。 下一个解锁的角色吴峫已经决定好了,但能够解锁角色的怀疑值还差一节。吴峫还算淡定,但系统却有些急了。 换谁谁不急啊,吴峫可是一个能提高墓穴危险度,还喜欢撒手没的家伙,偏偏他本人对于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永远都觉得别人才是走丢的那一个。 主打一个严于待人、宽以待己。 黑眼镜也没给吴峫再把这个问题继续下去的机会,他飞快的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而张麒麟在此刻也表现出了身为黑眼镜同伴的默契,他看出了情况的不对劲,借着自己现在的身份,配合着黑眼镜转移着话题。 事实上,吴峫也没打算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这件事从别人嘴里询问出来和直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效果可完全不同。 牌只有一张,他要在合适的时候打出,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 在规定的时间到之前,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好了要带下去的东西。 墓里不需要扎营,扎营用的帐篷自然不需要收拾,这些东西都被留在了上面,每个人身上的负担因此都轻了一些。 但每个人的负担依旧不算轻,每个人的身上都负担着食物、水、武器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连解语晨这个领队也不例外。 不过这也正常,下墓的风险性很高,把食物、水和武器交给他人保管,无疑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他人掌控。 起码队伍里的人都暂时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人。 洞口并不算大,只能弯腰进入,所有人只能一个跟在一个人的身后缓慢进入,在轮到吴峫时,吴峫刚刚走进洞里,就停在了原地。 系统在刚刚提醒了吴峫,说:[我觉得这里有些瘆得慌。] 系统没有身体,也没有感知,“瘆得慌”这个感觉是烛龙这具身体所传递来的情绪,不是害怕而是瘆得慌吗? 那很有意思了。 吴峫的反应很快,只是愣了那么两秒就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往前走。 就这么弯腰前行了一段路后,通道的高度稍微正常了些,不用再弯腰走路,这让队伍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除了会缩骨的解语晨,在进入时,解语晨就用缩骨术调整到了适合在通道行走的身高,见通道高度正常了,解语晨身上的骨头嘎嘣几声响,他就恢复了原来的身形。 缩骨术张麒麟也会,但奈何解柒不会,他也只能弯腰狼狈的缩着走。 一个人这个姿势走路会得到嘲笑,但一群人这个姿势走路,只会沉默的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通道稍微宽了一些,虽然不至于让两个人并排走,但手臂也稍微有了活动的空余,不至于出现一抬手就撞上墙壁的情况。 但就算如此,每个人都走的异常谨慎,能不碰到四周的墙壁就不碰到四周的墙壁。 谁知道这墙上会不会突然出现要人命的机关。 通道越走越宽,走到后面,已经可以几人并排而行。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半开的石门,黑眼镜还是解释对着解语晨解释了一句,“昨天探路时我们就到了这里,门是我开的,当时门后没有危险。” 当时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解语晨点了点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解易,“照明弹。” 解易毫不犹豫掏出信号枪朝着里面打了一发照明弹,照明弹的光点亮了里面的黑暗,在照明弹燃烧的短暂时间,吴峫已经把整个空间都看的一清二楚。 里面的结构并不算复杂,是一个不算方正的方形。 空间的最中间的坑里堆叠着数不清的白骨,每一具白骨姿势各异,但相同的是每一具白骨之上都覆盖着一层灰,没人知道它们在这待了多长时间。 这片骨海的尽头,赫然裂开着两个幽深的洞口,一左一右等着人来选择。 这个情况昨天黑眼镜也和解语晨说明了,在遇到洞口时,他和解易选择了兵分两路,走不同的路,当时他选择走的是左边,解易走的是右边。 两边都没有走到底,只是在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后,两边人就分别往外走,然后在洞口处集合出去。 两条路,没人能确定哪条路是正确的,但现在分队还太早了。 解语晨看向吴峫,“关先生,你的寻路香有办法吗?” 吴峫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寻路香寻的是出路,花爷你觉得这三条路哪条会是出路?” 是这两个看不见底的洞口,还是他们来时走的那条路? 毫无疑问,他们来时的走的路最符合出路这一选项,解语晨也明白这一点,没再继续问下去。 按吴峫的经验来说,两条路应该都能走,只不过每条路碰到的东西会不一样,一条会稍微安全一些,而另外一条则会稍微危险一些。 不过究竟会安全多少,又会危险多少,其实没多少区别,墓主的机关向来都是冲着盗墓贼性命去的。 吴峫好心提醒,“花爷,不如问问黑爷建议走哪条?” “问我?那我选择左边。”黑眼镜随便选了一条他觉得顺眼的路。 “他选左边的话,那我还是建议咱们走右边吧。”吴峫语气诚恳,眼神真诚的看向解语晨。 黑眼镜气笑了,“关根,你什么意思?” 第27章 邪门不同 黑眼镜的表情已经变了,看上去要是吴峫说错了话,就要给吴峫一刀。 队伍里的其他人这才想起来,就算黑眼镜这几天表现的再友好,他也依旧是那位阴晴不定的道上一,啊不对,二哥。 一哥在他旁边没说话。 吴峫却看得出来,黑眼镜实际上没那么生气,或者说,黑眼镜还没有生气到要嘎人的地步。 作为黑瞎子的徒弟,很少有人比他更懂黑瞎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用听得懂的人话翻译,那就是:黑眼镜现在表现出的生气绝大部分是演出来的。 道上对黑眼镜的评价很多,例如阴晴不定,杀人如麻,心眼特别小,爱记仇,心情不好就会杀个雇主解气。 总之全是恶评。 这本是谣言,但黑眼镜在霍家背尸案中粘上的通缉令,让道上人开始相信谣言是真的,加上一些以讹传讹的人,又为这份谣言添油加醋了。 吴峫都不用为黑眼镜找证据去解释,只用一点就能证明那多数全是假的。 ——如果黑眼镜真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放任这样的话在道上传播?你又怎么敢传出这些话的?不怕黑眼镜过来找你们的麻烦吗? 能放任这些话到处传的黑眼镜不可能会是一个心眼小还记仇的人,这是最简单的言语悖论。 在可以理性的看待黑眼镜这个人时,再回头去看是哪些人传出了这些谣言。 大多数都是跟着黑眼镜去夹过喇嘛的人,说难听点,叫没什么文化和素质的盗墓贼,这样的人往往只愿意说有利于自己的话。 他们只会说,都是黑眼镜故意带错了路,导致他们死了那么多人,却不会说,路是他们自己选的,黑眼镜劝了,但他们不听。 他们还会说,黑眼镜把上来后把他们老大杀了,带走了大部分的古董,却不会说,是他们贪心过度,不想付给黑眼镜尾款,想要杀掉黑眼镜却技不如人被黑眼镜反杀。 还有些雇主则从最开始就是觊觎长生,冲着黑眼镜的性命来的,黑眼镜自然不会放过。 雇佣黑眼镜的老板当然也有正常人,他们的发声往往被那些谣言所掩埋,最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黑眼镜对这些谣言不是很在意,又不影响他赚钱,在某种程度上还能抑制一些不正常的老板接近,为什么要在意?他恨不得多传点。 那黑眼镜本人是什么样的呢? 就如南瞎北哑这个并齐的称呼,张麒麟和黑眼镜某种意义上是同一种人。 张麒麟是站在山顶的神,没有言语,没有情绪,他总是那么默默的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但只要这样,他就能带给所有人安全感。 黑眼镜则是入世的神,强大、通透、豁达,嬉嬉笑笑间总能一语道破关键,有着神明般强大,却有着人才有的温暖、人情味和慈悲心。 吴峫在之前会担心黑眼镜会对他袖手旁观,甚至动手也只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没有办法去解释,再加上顶着这么一张脸。 真的很像是冲着长生来的汪汪队,对付汪汪队黑眼镜就没手软过,连一向好说话的张麒麟砍起汪汪队也和杀鸡一般。 武力值不太行的吴峫真的很担心。 * 全场的气氛在黑眼镜问完这句话后彻底凝固了,不少人都被吓到了,但其中不包括吴峫。 在看到吴峫嘴角勾起的笑时,黑眼镜有一种自己被对方彻底看透的感觉。 错觉吧。 吴峫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的反问道:“我什么意思?黑爷对自己的运气真的没数吗?” 虽然大部分黑眼镜的雇主死有余辜,但还有那么一部分雇主是被黑眼镜的运气所拖累。 黑瞎子和吴峫这对邪门师徒组合,一样很邪门,却是不一样的邪门效果。 吴峫的邪门体现在他的开棺必起尸,但在同样危险之下的道路选择上,吴峫往往能够绝境逢生。 黑瞎子却会选中更危险的死路一条,要是黑瞎子但凡命没这么硬,本事没那么强,早八百年就会从黑瞎子变成死瞎子。 黑瞎子邪门,身为黑瞎子同位体的黑眼镜运气又能好到哪去呢? “我的运气怎么了?!瞎子的运气很好啊!” 之前的黑眼镜的装的生气,但现在的黑眼镜却是真的破防。 运气差一点怎么了?下墓倒霉点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吗?他现在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解语晨想到了之前调查的黑眼镜的资料,沉默了片刻,毫不犹豫的领头走向和黑眼镜所说相对的方向,“走右边。” 黑眼镜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喂喂喂,花爷你什么意思?!” 解语晨侧头上下打量了一会黑眼镜,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看黑眼镜热闹的笑意,“觉得关先生说的有道理的意思。”说完解语晨头也不回的向右边的洞口走去。 “你!你!你!”黑眼镜气的说不出话。 “不用说了,我懂你的意思。”吴峫伸手拍了拍黑眼镜的肩,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解易尴尬的对着黑眼镜笑了笑,“黑爷,我就先走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沉默的拍了拍黑眼镜的肩,这下黑眼镜更气了。 第28章 下水准备 黑眼镜有些生气,但却无人在意,只有他背后的灵听到了黑眼镜破防的声音。 一进入右边的山洞,队伍里就有人注意到了山洞的墙壁上也和山神庙的墙壁上有着相似风格的壁画。 队伍里的人多数都是贪财好色的盗墓贼,对这种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最后停在壁画前的只有吴峫和解语晨两人。 黑眼镜瞄了两眼,就不感兴趣的站到了旁边,他背对着吴峫和解语晨,面对着队伍里的其他人,呈保护姿态。 烟雾从黑眼镜手指捻着的香烟上升起,黑眼镜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嘴里吐出。 香烟燃了半截,感受到背后看来的视线,黑眼镜从口袋里的防水烟盒里又摸出了一根烟,反手递了过去。 感受到烟从手里被人抽走,黑眼镜有些好笑的把打火机往后递,“打火机需不需要?” 吴峫顺理成章的从黑眼镜手里拿走了他的打火机,点火,然后把黑眼镜的打火机自然的揣进自己的口袋。 注意到解语晨闻到烟味皱起的眉,吴峫退后几步,站到了黑眼镜旁边,叼着点燃的烟,吴峫有些含糊的开口:“多谢,出去请你。” “出去就可以带烟了?”黑眼镜挑了挑眉。 “……”吴峫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不爽的“啧”了一声,没再提请黑眼镜抽烟这回事,也没再和黑眼镜说话。 真记仇啊,黑眼镜砸吧了几下嘴。 这家伙倒是不像无家那只还有些傻白甜的无小狗了,反而有点无三省和无二白那味。 黑眼镜很快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不像。 要是真像了,那他们可聊不到一起去。 吴峫叼着烟,举着手电筒站到了山洞的另一边去看壁画。 左边和右边的壁画是连续的,左边画的是献王生前的统治生涯,右边则画的是献王死后飞升成神。 把所有的壁画看完,吴峫烟也抽完了,等身上的味道稍微散了散,吴峫才慢悠悠的晃到了张麒麟旁边。 这种当着小哥面,光明正大抽烟的感觉真爽啊。 吴峫感觉爽的自己毛孔都要张开了。 张麒麟有些奇怪的看了吴峫一眼,他在高兴什么? * 在他们看壁画的时候,解易也没有闲着,带着两个解家的伙计,先一步去前面探了路,等解语晨看完了壁画,才很有眼力见的过来汇报前面的情况。 这种老板渴了会递水,饿了会端饭,累了会递椅子的手下哪里找啊。 吴峫宣布:解易就是最好用的打工人,没有之一。 山洞并不算长,走个十分钟就能走到底,山洞的尽头是一个断崖,断崖和地面差不多有着快10米的落差,地面的不远处就是水边。 山神庙地下的山洞里竟然藏着一个地下湖。 站在断崖上就能纵观湖的全貌,他们要去的地方就在湖对面断崖上的山洞里。 最先从断崖上下去的人是黑眼镜,他站在湖边用脚试探的踢了踢水边的几条木船的其中一条,木船很给面子的从上面掉了一块木头碎片到黑眼镜脚边。 黑眼镜弯腰捡起那片掉下来的木头,木头连缝隙都被水染成了深褐色,透着股木头腐朽后才会散发的奇怪味道。 “这船烂的差不多了,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说着黑眼镜就又重新把那片木头碎片丢到了木船上。 他原本还想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从那些木船上挑拣些能用的木头下来,拼拼凑凑再组一条船出来,到时候随便拿个帐篷的防水布一裹,就能当船划。 现在看来,黑眼镜纯粹是想多了。 第二个从断崖上下来的是解语晨,他看了两眼那个木船,“烂了也正常,庙毕竟都烂成了这样。” 上面都没有了香火,下面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祭拜? 10米的断崖,好几层楼的高度,也就黑眼镜和解语晨这种水平敢那么下去,吴峫站在断崖边上看了两眼,老老实实的选择了蹭解易绑好的绳子下去。 站在吴峫旁边,排队蹭绳子的还有张麒麟。 张麒麟当然能直接下去了,但为了维持“解柒”的身份,张麒麟还是选择稍微装一下,虽然这在吴峫眼里和没装差不多。 吴峫就像是天生就安装了探测张起棂的雷达,张起棂再好的伪装,在吴峫眼里也依旧像是只披着层纸,一戳就破。 一会的功夫,断崖上的人就全下来了。 水边的木船全是烂的,回头去找材料做船不太现实,唯一的过湖方法也就只剩下了游泳。 队伍里的人很轻而易举的接受了需要游泳过河这件事,一个个摩拳擦掌开始做下水准备。 脱衣服塞包里,用防水布包起来,然后开始热身。 做下水准备的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没人注意到吴峫脱下来的衣服里藏着一条蛇。 第29章 黑眼镜呢 其实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站在吴峫身边的张麒麟早就发现了吴峫的身上藏着一条蛇。 蛇很乖巧,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个地方不会动,只有偶尔会在吴峫的外套里拱两下。 有一次半路休息的时候,吴峫闭眼休息,蛇往外探出头放风,张麒麟往这看的时候刚好看了个正着。 张麒麟极快的移开了视线,没让系统发现。 这事吴峫不知道,但他已经猜到了张麒麟知道他身上有条蛇。 以张家人敏锐的有些变态的感知,一条存在感这么强的蛇,张麒麟不知道才显得有些奇怪吧。 反正张麒麟不会多嘴去和其他人说这件事,吴峫已经很熟练的把张麒麟排除在其他人之外。 黑眼镜的感知力也很强,但偏偏吴峫在前面领路的时候,黑眼镜在后面摸鱼,黑眼镜在前面领路时,吴峫又坠在后面走神。 两人只有偶尔会站在一起,和与张麒麟待一起的时间相比,吴峫和黑眼镜站一起的时间少的可怜。 嗯,这么看根本没人发现他衣服里有一条蛇。 热身结束后,岸边的人像是下饺子般一个一个往水里跳,吴峫跟在后面,抱着他用防水布包好的一大堆东西也跟着跳下了水。 被塞进防水布里,系统更加无聊了,[吴峫,游泳难道是盗墓贼的必学项目吗?] “怎么说?” [你们都会游泳哎。]系统还以为能看到有人说不会游泳,结果一个都没有,这会游泳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 吴峫勾唇笑了笑,“不会游泳的盗墓贼早死了。” [这个笑话好冷哦。] “实话实说。” 盗墓贼赚的是死人的钱,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同伴溺水也只会站在岸边看热闹,稍微良心一点的也不过帮忙收一下尸,前提是你的身上带了值钱的东西。 想要在这行当活的长,就要什么都会。 吴峫下水的很晚,但却是除解语晨外最早上岸的,找了一个干净地方放自己的东西,吴峫才抬手抹掉了脸上溅到的水,转身瞄了一眼还在水里游的人,刻薄点评:“游的真丑。” 水里的人游成什么样的都有,壮硕的外表配上滑稽的游泳姿势,丑的简直惨不忍睹。 解家的伙计游的在其中算游的还不错的,但也就勉强能看的程度。 吴峫的注意力落到了张麒麟的身上,他大概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解易身后。 看了两眼,吴峫就看向了下一个人。 在吴峫看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游上岸,好像有哪里不对……吴峫回头看了看已经在拧水生火换干衣服的人,又看了看水里还在游的人。 反复两次后,吴峫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黑眼镜呢? 解语晨也发现了黑眼镜不见了,耳边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突然消失,还是挺明显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毫不犹豫的重新往水边走。 往回游了一段路,在水面上深吸了一口气后,吴峫和解语晨同时往下潜。 湖比想象的还要深的多,能见度也很差,吴峫手中的手电筒往下照,只能照亮一片区域,往下游了十米左右后,吴峫和解语晨才看见了黑眼镜,以及和黑眼镜纠缠在一起的那两只不知名生物。 什么玩意?什么东西? 吴峫和解语晨都看懂了对方脸上的疑惑。 两人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但却看出了对方绝非善类,在从身上抽出了防身的武器后,两人才继续往下游。 稍微近了一点,吴峫终于看清了那两只生物的样子。 个高在一米出头,四肢修长身形似猴,但全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深绿色鱼鳞,这个角度看不见那两个东西的正脸,吴峫却已经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两只把自己养的膘肥体壮的水猴子。 黑眼镜的状态很不好,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有些泛紫红色,他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赤手空拳和两只水猴子缠斗。 在水下待这么长时间,黑眼镜已经要到极限了,但在看到解语晨和吴峫时,黑眼镜还是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笑的表情。 都这样了,这家伙怎么还笑的出来?! 在看清黑眼镜脚上缠着的东西后,吴峫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黑眼镜不赶快游上去。 看看,看看,这才是真的倒霉! 不等吴峫和解语晨上前帮忙,原本像鬼一样缠着黑眼镜不放的水猴子集体转头,两只水猴子完全无视了解语晨,齐刷刷的朝着吴峫扑来。 草! 吴峫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手里的刀砍出去的速度却丝毫不慢,没两下吴峫就破了水猴子的防。 受了伤的水猴子直接开了狂暴,好在解语晨已经帮黑眼镜用刀砍开了束缚他双腿的绳索,赶过来帮忙了。 黑眼镜游上去换了个口气也下来帮忙了。 两只不知在这水下活了多少年的水猴子,就这么死了,无人……吴峫还是在意的。 在看到两具头都被砍掉的水猴子尸体沉到湖底,确定没有尸变复活后,吴峫才拽住黑眼镜另一条被没人拽住的胳膊,跟着解语晨一起把人往岸上带。 上岸后,前一秒还拽着黑眼镜胳膊的解语晨毫不犹豫的松了手,转身去处理手上沾了水猴子血的武器以及自己身上被水浸湿的衣服。 吴峫实在是累了,坐在原地没动,休息了好一会才去处理自己和自己手中的大白狗腿。 已经换好衣服的解语晨好心的让出了解易给他用防水布专门搭的临时换衣间,吴峫站在换衣间里,再次感慨:解易,真好用! 用清水擦了一遍自己,换上干净衣服的吴峫又重新挂上了两个腰包,套上了那件青草色的冲锋衣外套。 那身换下来的沾了水猴子血以及脏水的脏衣服,吴峫实在不想再穿,借用张麒麟生起的火堆把衣服烘的半干后,吴峫就把脏衣服丢进火堆里,充当了火堆燃料。 “刚刚真是多谢。” 黑眼镜一屁股坐到了吴峫身边,伸手给吴峫递了根烟。 防水烟盒的优势就体现在了此刻,不等吴峫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从黑眼镜那顺来的打火机,黑眼镜就举着打火机凑了过去。 闻到吴峫身上的味道后,黑眼镜愣了两秒,等吴峫叼着烟凑过来点燃后,黑眼镜才回过神来,退回原位。 等吴峫吸了一口烟,黑眼镜才像是开玩笑的说道:“你怎么比花爷还精致,换个衣服还要喷香水。” 第30章 你很好吃 吴峫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猛烈咳嗽声,“咳咳咳……说什么呢死瞎子?!” 黑眼镜有些奇怪的看了吴峫一眼,怎么喷香水了还不让说?那他就要说! 原本黑眼镜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作为乐子人的黑眼镜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喷了就喷了呗,怎么,怕瞎子笑话你?”黑眼镜冲着吴峫挑了挑眉,说着黑眼镜又凑近闻了闻。 带着辛辣的烟草味有些呛人,但却压不住那股味道,黑眼镜形容不出是那是什么味道。 不是糖果的甜香,也不是某种花香,非要用言语形容的话,有些像雨后微风吹过鼻尖那股顶级过肺的清凉与鲜活味,再仔细闻还能闻出点桃子味。 有些好闻,还有些上头。 黑眼镜用力吸了吸鼻子,被吸的吴峫真有些无奈,“我哪有香水这种东西?就算真有,按咱们这样风雨兼程的赶路,累了立刻倒地休息,香水瓶子都要被碰个稀碎了。” 他都好几天没有认真清理过自己了,脏了就是用清水擦擦,身上哪里还有什么香味,没有臭味吴峫就要谢天谢地了。 但黑眼镜表现出来的样子,又不像假的。 吴峫决定问问系统,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香味。 [香味?没有闻到欸。]系统像小狗一样在吴峫身上嗅来嗅去,[吴峫,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了?!] 又这个词充满了灵性。 在系统换上这身小狗蛇的皮后,问过好几次类似的问题,有一次系统甚至对着吴峫说出了[吴峫,你闻起来很好吃啊。] 当时的吴峫正在吃烧饼,在听到系统那么说的时候,吴峫只当系统闻到的是烧饼味,说那句话只是馋烧饼了,在撕下来了一块烧饼塞系统嘴里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现在在黑眼镜说完他身上闻起来很香后,系统又说出了相同的话,吴峫觉得有些瘆得慌。 黑眼镜闻到的香味是来自于他本身,那系统一直说的闻着很好吃的味道来自于哪里呢? 吴峫没去问系统,除了你觉得好吃,还有谁觉得好吃这种蠢问题,之前那两只朝他扑过来的水猴子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真是糟糕啊。 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是到了平行世界他才弄清了他开棺就起尸的真正原因。 搁谁躺棺材里躺个千八百年,突然有火锅带着烫好的毛肚来开门,就算不饿,闻到那个香味高低也要坐起来吃一口。 起码吴峫自己是拒绝不了那个诱惑。 理解是一回事,但吴峫并不想当那烫好的毛肚。 等等—— 吴峫想到,在他和小花下水寻找黑眼镜时,水猴子一个照面就找上了他,说明在水猴子的心中,他的优先级是要高于黑眼镜的,那为什么在最开始下水的时候,水猴子找的是黑眼镜,而不是他? 他身上有什么?有条起的晚睡的早,能吃能睡的大馋蛇,哦不对,烛龙才对。 他去救黑眼镜的时候,系统还被塞在防水布包着的背包里的冲锋衣外套里,没带在身上。 曾经遗留在吴峫心中的疑问,终于在这一刻给出了他答案。 秦岭那次行动,带队的人是他和小哥,但谁也没想到秦岭禁地异常的特殊,在踏入秦岭禁地的那一刻,整支队伍就像是满天星一般被分散到了禁地各处。 好在中途,吴峫还是顺利和张起棂碰了面。 过程虽有波折,但他们还是走到了秦岭禁地的终点,顺利和秦岭禁地的关底大BOSS烛龙对上。 吴峫记得很清楚,在出秦岭后,小哥就把缩小的烛龙塞给了他,让他一定要带身上。 当时他只单纯的以为,这是小哥给他找的储备粮,胖子还吐槽了这么屁大一条蛇,去皮去骨根本没有二两肉,带这个当储备粮,不如多带两包压缩饼干。 那个时候,小哥是什么表情? 张起棂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倒是坐在旁边的黑瞎子笑的满地打滚了。 吴峫恶狠狠的磨了磨牙,好啊,那个老小子告诉瞎子也不告诉他!还是不是兄弟了,太不够意思了吧! ————(以下非正文) 防吞,再次解释一下。 吴峫身上的香味是原著设定,不是本传写的,是在《灯海寻尸》里写的,在石公痣那,胖子说吴峫是A5级别的,还有吴峫自己闻自己的味道闻饿了。 原著把这个香味的设定写的很玄,有人说三石访谈说了吴峫是桃子味,我没找到具体的访谈,所以关于香味的描写是私设。 并且因为禁地世界的吴峫比本传的更邪门一点,所以香味上禁地的会浓一些,差不多是酱香小狗和清汤小狗的区别吧。 解释的原因很简单,自带体香什么的这个设定真的很OOC(扶额) 虽然在正文最开始我就标了OOC预警,也有自己被人说OOC的预期,但在自己认真考究的地方被指OOC,真的会很烦。 第31章 好梦醒神 吴峫对于自己没喷香水这件事解释的很认真,黑眼镜也看出了吴峫说的是真的。 但那又如何,黑眼镜依旧能找到其他的开玩笑的点。 “那不会是你的体香吧?” 吴峫有些郁闷,什么体香能这么邪门啊? 他身上有什么味不行,哪怕是大老爷们的汗臭味和脚臭味也行啊,偏偏是能够吸引邪门粽子的怪味。 看到吴峫没说话,默认了这个答案,黑眼镜不敢置信的推了推自己有些下滑的墨镜,“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有体香?!” “体香个屁啊,鼻子不好就给我捐了,身上沾了点味就叫体香?要我说你身上不也有吗?!” 吴峫破防了,呛起人来和吃了火药一样,他毫不客气的戳破黑眼镜身上的味道,真当他闻不出来啊,那股混杂药香、烟火香的特殊味道。 再揪着这件事说,他就给他戳穿了,谁也别想好过。 “瞎子可什么味都没有。”意识到吴峫指的是什么味道后,黑眼镜愣了两秒,爆了粗口,“草,你是小狗吧,这都能闻到。” 他可是把东西用防水袋装着,一直揣身上没拿出来过,隔了这么几层都能闻到,不是小狗是什么,小狗都不一定有这样的狗鼻子。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解语晨走了过来,挑了一块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 “没什么。”黑眼镜放弃了在体香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这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解语晨点了点头,没再这个问题纠缠,转而询问了黑眼镜另外一件事,“你刚刚在水里怎么回事?” 那绳索在水底,想要缠住黑眼镜的腿,就必须黑眼镜主动沉到水里去。 解语晨可不相信黑眼镜会无缘无故往水底钻,那可是个无利不赶早的主。 “花爷你也知道我的眼睛。”见解语晨点头,黑眼镜接着往下说,“在我下水后没多久,我就看到了水底下有两块晃动的暗影。” 距离实在太远了,黑眼镜的眼睛就算在暗处很好使,也不过是看见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形。 接下来的事情也很明了了,黑眼镜不往下说,解语晨和吴峫也能猜到。 为了确定那到底是什么,黑眼镜选择主动下了水。 在看清了暗影是水猴子后,黑眼镜的脚也倒霉的被绳索缠住,如果不是他们去的及时,他就真的要变成死瞎子了。 “在水底的时候,我还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明明当时黑眼镜自己还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但依旧有心情关注其他的事物。 “我看到了。”解语晨表情平静。 这个湖的湖底除了累累白骨外,还沉着好几具尸体。 有尸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湖这么深,还养着两只会伤人的玩意,死那么几个人多正常啊,但问题是尸体太新了。 尸体的衣服完全没有破损,别说是白骨化了,尸体看着才刚刚出现巨人观没多久,甚至还能勉强辨认出尸体原本的长相。 “死了最多一星期。”吴峫在官方那学到刑侦知识里有讲过尸体腐烂的过程。 他们在赶路花的时间只有三四天,也就是说在他们出发前没多久,就已经有一批人先进入了这里。 “要动手吗?”吴峫朝着解语晨歪了歪脑袋,主动挑明了局势。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解语晨笑了笑,开玩笑道:“动什么手?” 吴峫回以了他明知故问的眼神。 队伍里有有问题的人,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们不打算戳穿,甚至打算在关键时候拿那些人趟雷。 吴峫是这么想,解语晨、黑眼镜甚至张麒麟都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在水里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尸体就那么大喇喇的沉在水底,只要下去了不可能发现不了。 哪怕无法根据尸体辨认出具体的死亡时间,也能从其他细节上,发现人没死多久。 一个没有人发现且油水很多的墓,怎么会在前不久有一批盗墓贼进去呢?这解释不通。 在下来之前,其实他们也看到了不少不该出现在野外的痕迹,但是他们都刻意的忽视了过去。 可那么大的尸体怎么忽视?他们又没近视又没眼瞎的。 幕后之人本该像清理其他痕迹一样把那些尸体清理掉,可偏偏就是忘了清理。 干活的是实习生吧,人怎么能留下这么大的纰漏呢?吴峫也是没招了。 如果说,这群人不知道水底下有尸体就算了,可偏偏这群人又知道。 在他们三人上岸时,队伍里的躁动可做不了假。 这可怎么办呢,谁让黑眼镜是一个好奇心重又倒霉的家伙,就算吴峫想让他们多活一会,都活不成了。 解语晨在过来之前,分别找过解易和张麒麟,现在又来找他和黑眼镜,提的还是在水里的事,这真的很难不让吴峫多想。 看懂吴峫眼神的黑眼镜主动看向解语晨,“花爷,那些人留太久了终究是个隐患。”显然他也认同了吴峫提议的要动手。 “这地虽然是抛尸的好地,但现在可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解语晨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黑眼镜也有些无奈的“哎”了一声。 吴峫懂了,这是让他解决那些人当投名状,干了就考虑拉他入伙的意思啊。 “这挺好办的。” 还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合理、且快速的把那群有问题的人都清理掉的两人听到吴峫的话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吴峫很没形象的把手从下往上的伸进冲锋衣里摸索了半天。 在黑眼镜很想动手帮吴峫掏之前,吴峫终于揪出了一个一指长,半指宽的圆柱形透明塑料瓶,里面放的东西是香丸。 具体什么香丸解语晨和黑眼镜看不出来,毕竟吴峫做的香丸都长得差不多。 “解易!”吴峫站起身朝着解易喊了一声。 “关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随着解易走过来,那些暗戳戳看过来的视线变得明晃晃起来,吴峫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手里的塑料瓶打开,倒了一些香丸给解易。 “大家都下了水,也不知道水里有没有什么会咬人的虫子被带到身上,以防万一,还是拿驱虫香熏一下比较好。” 说着吴峫就把其中一颗香丸丢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不是所有的盗墓贼都很爱干净,他们的包里宁愿空着,留着装陪葬品,也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的位置装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 所以在下了水后,解决自己身上穿着湿衣服的办法就是生一堆火把自己烤干。 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有一个用来烤干自己的火堆,这恰好给吴峫提供了机会。 解易走了,吴峫又坐回了原位。 “你给解易的是什么?”黑眼镜有些好奇的问道。 和无邪相比,黑眼镜的好奇心同样强的可怕。 但黑眼镜的好奇心又和无邪那种只是被无家培养出来,没有任何实力做依托的好奇心不同,黑眼镜强得可怕,他有足够的实力去支撑他好奇的代价。 “好梦香。” 名字通俗易懂,一听就能知道这香是用来干什么的。 黑眼镜凑到火堆旁猛的吸了两口,清凉的薄荷味直冲脑门,被火堆烘烤出的那带着热气的困意也被这霸道的味道尽数赶走。 “那我怎么越闻越清醒?” 解语晨和吴峫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盯着黑眼镜看,黑眼镜摸了摸鼻尖,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那咱们这又是什么香?” “醒神香。”吴峫重新把那颗从塑料瓶里拿出来,藏在手中没丢进火堆里的香丸又重新放回了塑料瓶里。 这次吴峫没再动作难看的去把塑料瓶放回原处,而是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这张底牌掀开了,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第32章 蓝色幽光 黑眼镜觉得这香闻的他有些冷,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衣服穿的影响少了? 同样体验到醒神香效果的解语晨却有着不同想法:这香,处理解家文件的时候用,应该挺好用的吧。 吴峫没有任何的想法,他就那么坐着,学着张麒麟那样放空了自己的意识。 好梦香起效的速度非常快,不到片刻,坐在火堆旁边的人都开始维持不住坐着的姿势,以各种各样的角度倒地。 同样放空了自己意识正在走神的张麒麟,听到动静回过神来,就发现旁边的人倒了一片,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张麒麟也选择往旁边一歪,闭上眼装昏。 “人我已经全部放倒了,该怎么处理,花爷你来决定。”吴峫对解语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解语晨干脆利落的做出了决定,“直接沉湖吧。” 看似很随意的决定,实际上解语晨还是经过了缜密的思考。 沉湖看似麻烦,但和刀劈火烧相比,能在死者身上能尽量少的留下动手痕迹。 都在湖水里泡着了,谁能看出人是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还是被人丢进去的?他们身上又没有挣扎的痕迹。 把人从岸边尽量的往湖中心位置丢是一个体力活,哪怕强壮如黑眼镜,在把人全部丢进去后也累的不清。 黑眼镜和帮忙把活的尸体搬到岸边的吴峫一左一右的瘫倒在地上装死。 好在,虽然队伍里几乎大部分人都被丢进了湖里,除了解易和张麒麟外,依旧还有四个幸存的幸运鹅帮忙干活。 和解易一样,他们的名字同样也是数字谐音,按数字大小排,分别是3,5,9,10。 光看名字,吴峫就能看出这几个人是解语晨培养的心腹。 解语晨带的五个心腹,包括张麒麟在内的六人,勤勤恳恳的清理岸边残留的痕迹,而黑眼镜和吴峫在勤勤恳恳的摸鱼。 “我说关根,你往那好梦香里到底掺了多少蒙汗药啊,咱们动静这么大的折腾,被咱们抛进湖里的就没一个清醒的,连挣扎都不带挣扎一下。” 吴峫哼笑一声,“要是这么就醒了,那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 黑眼镜觉得有些好笑,“你都卖蒙汗药了,还要招牌?” 吴峫白了黑眼镜一眼,“开黑店也是要招牌的好吧。” 其实黑眼镜想问吴峫,为什么那蒙汗药偏偏对哑巴张不起任何作用。 张麒麟倒下的那一瞬间演的实在太敷衍了,黑眼镜真的很难看不出那个香其实对他不起作用。 但,黑眼镜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主动把话题转向了其他方向。 痕迹也处理完了,人也休息够了,严重缩水的队伍继续向前。 湖后的山洞是一条较为狭窄的通道,洞的直径不宽,仅能容纳一人通行。 这一次领头的人变成了张麒麟。 不是用着解柒脸的张麒麟,而就是张麒麟本尊。 张麒麟原本还想维持一段时间解柒这个身份,但黑眼镜看热闹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张麒麟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恢复了本来身份后,张麒麟又变回了那个少言寡语的哑巴张。 吴峫又重新让解易燃起了驱虫香,驱虫香的烟雾一出,偶尔会在眼前冒出的那么几只蚊虫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之前队伍里也有人说要让解易点驱虫香,但被吴峫以驱虫香不足给拒了。 哪里是驱虫香不够,完全是吴峫抠抠搜搜的不想把驱虫香浪费在一群死人身上。 好在之前碰到的蚊虫都不多,队伍里也没有多少人对此有意见。 狭窄的通道内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没有那么流通,这下队伍里再没了说话的人,连黑眼镜也一声不吭的闷头往前走。 好在通道并不算长,走了一会就能看见头了。 通道的尽头隐隐有蓝色的荧光,走在最前面的张麒麟朝后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整支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下一刻张麒麟关掉了手上拿着的手电筒灯光,队伍里的人都没说话,都学着张麒麟的样子关掉了手中的手电筒灯光。 黑暗之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几分。 “瞎,换位。” 在黑暗之中领路,黑眼镜要更加有优势。 队伍里被夹在中间的人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的往旁边靠了靠,给两人尽可能的留出了行走的空间。 这一次领头的人变成了黑眼镜,站在吴峫身后的人变成了张麒麟。 队伍向前的速度慢的可怕,但这条通道还是走到底了。 通道后依旧还是一个山洞,和上一个山洞相比,这个山洞人工的痕迹更加明显,连山洞顶部都被修的光滑平整。 光滑的山洞顶部除了垂落的植物根茎外什么都没有,那些在通道里窥见的蓝色幽光就漂浮在这些植物根茎的旁边。 山洞越往里,蓝色幽光分布的就越密集。 那到底是什么? 队伍后面的人看不清,队伍最前的黑眼镜看清了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33章 墙上血痕 “那是什么?”解语晨问道。 黑眼镜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虫子,长得有些像蜻蜓,但它们长得比蜻蜓要大一些。” 蜻蜓也不会像这样发光,起码他没见过这种新奇物种。 黑眼镜沉思了片刻,“要不用照明弹看看?” 他们过来这么久,也不见有虫子过来,显然这些虫子对他们的兴趣不大。 也有可能是驱虫香起了效果,黑眼镜从来不会去小瞧任何人。 解语晨点了点头,朝着蓝色幽光较少的位置打出去一枚照明弹,刺眼的白光在山洞上空亮起。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闪着蓝色幽光的虫,还有那垂挂着的植物根茎上密密麻麻的虫卵。 那绝不是蜻蜓。 它们整体颜色偏黑,四片类似于蜻蜓薄膜质感的翅膀边缘泛着幽幽的蓝,翅膀上布满着一个个凹陷的浅坑,每一个浅坑里都汇聚着一抹蓝。 随着它们扇动翅膀,蓝色粉末落在翅膀边缘,他们之前看到的会晃动的幽幽蓝光就是这些汇聚着蓝色发光粉末的坑。 这样远的距离,吴峫只能勉强看出那粉应该挺毒的,再多的要更距离的接触才能知道。 吴峫有些手痒,还有些跃跃欲试,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 并不,战胜吴峫冲动的是那些虫子庞大的体型。 黑眼镜说话还是太过于保守了一些,这哪里是要比蜻蜓要大一些,光是那个脑袋就要比普通的蜻蜓大上好几倍。 吴峫还注意到了那些飞虫的眼睛,在本该出现昆虫标志性复眼的地方,只有两个深不见的凹坑。 它们没有眼睛。 照明弹的光稍纵即逝,吴峫还想继续观察,但山洞又再一次暗了下来。 解易的声音有些哑,“关爷,要不再点一颗驱虫香?” “点,驱虫香燃尽之前一定要再续上一颗新的,雨衣穿上,口鼻掩住,等一会往前走的时候,尽量头低一点,不要抬头。” 吴峫一边交代一边从自己的身后取下背包拿雨衣。 “那粉末还有毒吗?”解十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不会以为它那粉末是装饰吧。”解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解十,“你没看到那下面的白骨?它们能把自己养的那么大,那些粉末功不可没。” 照明弹打出去的时候,大部分人往的是上看,解三却看的是下面,这个山洞的地上到处都能看到骨头。 “它们还吃肉?”解十打了一个哆嗦,“这献王这么变态,在自己墓里养了一堆这玩意,就不怕自己的尸体被这群东西嗦干净了?” “他在墓上修神庙,打的就是死后靠香火飞升成神的主意,灵魂飞升了,肉体自然也就没了作用。”黑眼镜耸了耸肩,“不过我猜他可能在自己的尸体上放了能驱虫的东西。” “什么驱虫的东西这么厉害,这么多年都没有失效。”解五和解九也来了兴趣。 “麒麟竭。”吴峫给出了一个答案,“这种东西存放的时间越长,效果就越好。” 解易的眼睛刷的亮了起来,“要真是麒麟竭的话,那我们这次可要赚了。” 话虽是这么说,吴峫却很清楚,献王大概率用的不是麒麟竭来驱虫,而是用了更可怕的东西来震慑住这些虫子。 能让系统感觉瘆得慌,还能震慑住虫子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吴峫有些好奇。 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防护,不光脑袋包的严严的,连手上也都带上了一层手套。 已然是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但所有人都站在山洞口,没有继续往里走。 这个山洞,除了他们站着的这个位置,再没有看到别的通道。 他们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走。 在确定虫子暂时不会靠近后,队伍的手电筒灯再次亮起,所有人都举着手电筒朝着不同的方向照。 试图在这个山洞找到其他通道。 “这。”张麒麟举着的手电筒对准一个位置不动了。 那是一片看起来很正常墙壁,吴峫没看出问题,但行业一哥都这么说了,那通道必然就是在那个位置。 一群人转移整地,踩着又湿又黏的地站到了墙壁前。 黑眼镜用洛阳铲在上敲了敲,门回应他很沉重的闷响,“后面的确是空的。” 现在连行业二哥也这么说了,其他人更加确信路就在后面了。 张麒麟在旁边一阵摸索,修长的双指探入一个地方用力一拧,门的位置“嘎吱”作响,原本重合在一起的位置,裂开了一道口。 随着裂口越来越大,一具尸体从门口处倒了下来。 血腥味扑面而来,原本平静的飞虫都躁动了起来,一只只的全往这边飞,但畏于吴峫驱虫香的效果,飞虫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过也从之前的5米远变成了3米远。 三米远的距离足以让吴峫看清楚飞虫的全貌,有些恶心。 黑眼镜用脚拨弄了一下那具尸体,给尸体翻了一个面。 尸体很年轻,长得也还可以,只是他脸上那份惊恐破坏了他这份不错的皮相。 “吓死的?”黑眼镜有些疑惑的皱眉,他蹲下身想要检查尸体有没有别的外伤,却被解语晨叫了停。 “别看了,那些虫子要发狂了。” 飞虫的距离又稍微近了一些,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彻底扑过来。 血肉的诱惑对于它们而言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连驱虫香带来的死亡威胁都无法阻止它们继续向前。 黑眼镜站直身体,举着手电筒第一个走进了那条隐藏的通道,剩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往里走。 通道里的血腥味更重,血腥的铁锈味还夹杂着腐臭味,明明这对那些飞虫来说诱惑力极大,但那些飞虫像是畏惧着什么一样,不敢踏入一步。 直到通道门再次合上,它们也没动。 “嚯,这也太夸张了吧。”黑眼镜最先进入通道,也最先发现墙壁上的痕迹。 整条通道的墙壁,除了头顶的位置,四周都布满了血手印和血痕,有些血痕里还混杂着些许碎肉,就像是有人伸手用力在上面划过一样。 ———— 【有事请假一天】 第34章 跪拜陶俑 这样的痕迹一直从所有人身后已经合上的石门开始一直蔓延到前面很远。 “这些不会都是刚刚那个人弄出来的吧?”通道里的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 这到底是怕成了什么样,才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吴峫的注意力不在墙壁上,而在身后那堵石门上,飞虫啃食尸体的声音透过石门钻进吴峫的耳内。 在看到墙壁上的痕迹后,队伍里的每个人表情各异,唯独吴峫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就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站在吴峫身旁的解三最先发现了吴峫的不对劲。 “关爷,怎么了吗?” 队伍里的其他人视线也落到了站在队伍稍后位置的吴峫身上。 “刚刚那人,好像是吓死的。” “吓死的?!” “那具尸体的手上伤势最为明显,深可见骨,这个伤是手指在墙上用力的抓挠产生的,其次是额头的肿块,这应该是死前额头撞在石门上导致的。 他的衣服没有损伤,也没有看到衣服上明显的大范围血痕,说明他的身上只有这两处伤势。 身上也无中毒痕迹。 除此之外,他的肤色苍白局部有青紫色,瞳孔放大,尸体肿胀,嘴唇颜色泛紫,很符合心脏病突然发作后的样貌。” 光是看尸体,吴峫都能够想象到,那人应该是在前面看到了什么,惊慌失措回头,却发现门已经关闭。 在通道四周到处寻找开门机关时,最终心脏病发作死于门前。 只有这样,在开门时才会被他们发现。 无论是根据尸体生前的行动路线,还是尸体的样貌,吴峫都觉得很符合心脏病发作这一情况。 可问题也出现在这。 “没错。”黑眼镜点了点头,他在看到尸体后也是这样的判断,这也是他之前想要检查尸体的原因。 想要加入夹喇嘛的队伍,无论盗墓贼有没有其他的能力或特长,但他们的身体必须没有问题,心脏病这种需要精细着养的毛病根本没办法去盗墓。 这是道上的潜规则。 现在却出现了一个因为心脏出问题吓死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可惜没有时间解剖尸体,不然就能知道对方准确的死因。”黑眼镜的声音多了点惋惜。 “那你现在差不多也要被那些虫子吃干净了。”解语晨没好气的看了黑眼镜一眼。 还解剖尸体呢,那些虫子完全是受了刺激要发疯的样子,多待一会,虫子就要冲上来给他们几口。 到时候别说判断出那具尸体,连他们也要变成一具尸体葬送虫口了。 石门外的动静越发的大了起来,黑眼镜觉得这声音听的有些头皮发麻,这虫子到底是被饿了多久啊。 黑眼镜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那还是算了,知道那家伙怎么死的可没有我赚尾款重要。” 那具看起来像是心脏病发作最后葬于虫腹的尸体还是让队伍里的人又添了一份警惕。 “你们说那家伙到底在前面看到了什么啊,能把人吓成这样。”比起害怕解十更多的好奇。 解语晨面色平静,“不管有什么,我们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在进入这个通道后,张麒麟就已经检查了那道石门。 石门的机关在外,想要开启只能用炸药炸开。 解语晨的队伍里的确有人带了炸药,但带的分量并不算多,况且在山里使用炸药,本身就是有风险的事情。 如果爆炸造成了山体坍塌,那他们这些人全要被埋在这里。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出现,解语晨绝对不会允许使用炸药。 * 领路的人又再一次从黑眼镜换成了张麒麟。 原因绝对不是黑眼镜比较倒霉,纯粹只是因为张麒麟对于机关的判断要更加的敏锐。 所有人都默默的跟在张麒麟身后,没有一个人敢走在张麒麟前,去试探这条路上到底有没有机关存在。 好在,这一路上还算风平浪静。 稍微走了一段路后,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的腐臭味也被他们抛在身后。 虽没有说出来,但闻不到那股味道后,每个人的表情都放松了不少。 在又走了一段路后,通道的墙壁和地面开始发生变化,粗糙的石面开始变得光滑了起来,连通道的宽度也宽了不少。 两边的墙壁也隔一段路就会出现一个青铜烛台,烛台之上还有一个与之相连的陶俑。 每一个陶俑都保持着双手合十至于头顶,跪拜祈祷的姿势。 第35章 陷入循环 明明每一个陶俑的嘴都被用金线缝上,但陶俑的表情却平静的可怕。 吴峫稍微凑近看了看那些陶俑,才发现陶俑合住的双手中有东西。 那是一根蜡烛的烛芯,烛芯从陶俑的天灵盖位置刺入,贯穿而下,蜡烛便隐藏在这些陶俑之中。 墙壁两边出现烛台,烛台上还有蜡烛,只要点燃整个通道就能亮起来。 但这里的蜡烛根本没人敢点。 尤其是他们才见到了那些长得快和小型犬差不多大的飞虫和被吓死的尸体后,更加不敢点了。 谁也不知道凝固的蜡油里到底藏着什么。 没人想给本就危险不断的前路再添其他的风险。 比起去研究点燃蜡烛到底有没有危险,队伍里的人更加关注什么时候能走出通道,或是找到存放值钱之物的墓室。 他们这一路走下来,可是没有一点收获。 墙壁和地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光滑的石面重新变的粗糙了起来。 还在吴峫疑惑时,那股带着腐臭的血腥味再次钻入了吴峫的鼻中。 作为一个在禁地官方称第二就无人敢称第一的调香师,吴峫除了那手出神入化的调香技术,同样优秀的还有他的鼻子。 除了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怪味这一点,还没有什么味道能逃过吴峫的鼻子。 他也是队伍里最早闻到这股味道的人。 队伍并没有停下向前走的步伐,带着腐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队伍里的其他人同样也闻到了这股味道。 他们只当是又能见到一具尸体,直到——所有人看到和最开始如出一辙的墙壁。 “又有人发疯了吗?”几个解家心腹面面相觑。 这个墓的发疯率是不是太高了? 黑眼镜看着自己之前用刀在墙上留下来的记号,表情有些难看,“是比又有人发疯还要严重的事情,哑巴你来看看。” 张麒麟又把周围墙壁检查了一遍,他朝着黑眼镜摇了摇头。 黑眼镜看懂了张麒麟表达的意思,他的确没有看出机关。 趁着张麒麟检查的时候,吴峫带着解易已经回头去检查了,没走几步,他们就看到那堵合上的机关石门。 两人走回来后,解易大致说明了一下他们看到的情况。 “啧,鬼打墙啊,这说出去可真不好听。”黑眼镜推了推有些下滑的墨镜,找了一块干净的墙壁靠墙而站。 南瞎北哑,解家家主,以及黑眼镜摸不到深浅的关根,随便拿出去一个,放到道上都是能当夹喇嘛队伍的领队的存在。 现在集体被一个墓道的鬼打墙给坑了,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知道是从哪个位置开始出问题的。 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哑巴张,怎么整?”黑眼镜伸手想去搭张麒麟的肩。 张麒麟向前走出一步,避开了黑眼镜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张麒麟才想起来这次的领队是解语晨,回头丢给了解语晨一个言简意赅的信号。 “走。” 说完这个字,张麒麟又继续往前走。 得到张麒麟信号的是解语晨,但成功接收到张麒麟信号的却是吴峫。 他最先跟上了张麒麟的步伐,还转身把张麒麟给出的信号做了一个翻译。 “花爷,咱们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再走一次说不定能发现些咱们之前没注意的细节。” 解语晨点了点头,同意了,“解易,解三你们留下。” 黑眼镜没说话,他在思考人生。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那么了解他就算了,怎么还那么了解哑巴张。 他和张麒麟合作了那么多次,才有了能瞬间理解张麒麟表情、情绪和简短文字所表达含义的默契。 这小子才和张麒麟相处多久啊。 他之前一顿几个张家人啊?就算天天吃张家人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解易和解三站在原地没动,队伍继续往前走。 解语晨留下这么两人,也是有原因的,在他的手下里解易的身手最好,而解三最细心,这两人加在一起,足以应付大部分突发情况。 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后,又见到了墙壁两边的那些青铜烛台和烛台之上的跪拜陶俑。 和上一次相比,这一次的队伍走的速度要慢上不少。 哪怕走的缓慢,但这条路终归还是走到了头。 他们已经看到了被解语晨留在原地的解易和解三。 解语晨没说话,只是又把这条路走了一遍,这一次依旧没有找出任何的问题。 折腾了这么久,所有人都累的不行,找了一个闻不到腐臭味和血腥味的地,所有人都坐下来休息了一会。 张麒麟坐在边缘闭目养神,没有加入队伍的聊天频道。 解语晨喝着水壶里的水,同样没有什么心情说话。 同样没有说话的还有吴峫。 走了这么三遍,墙上有什么花纹,吴峫都全部记住了,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走不出这鬼打墙。 鬼打墙听起来很恐怖,但原理其实就那些。 一是通过五行八卦,让人找不到生门,始终陷在阵里。 可这个通道里如果有八卦阵他们看不出来吗? 二是通过视觉和气味结合,让人陷入幻觉。 作为调香师,吴峫是玩弄气味的高手,想要通过气味让他陷入幻觉,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只凭视觉,没有气味补充的幻觉太容易被看破了,可偏偏吴峫又没有看出问题。 那么只有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陷入幻觉。 那这更加奇怪了,即不是八卦阵,又不是幻觉,他们为什么始终走不出去呢? ———— 【晚一点还有一章,如果我写得完的话】 第36章 特定机关 坐着想是想不出来了,吴峫决定再走一遍。 吴峫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有了这个想法后,吴峫压缩饼干也不啃了。 饼干重新包好,往口袋里一揣,吴峫“刷”的站了起来,反手就把旁边坐着的黑眼镜也给薅了起来。 “花爷,我们再去看看。” 还在吃青椒炒肉饭的黑眼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吴峫拽着往前走,“欸?欸?欸?能不能让我先吃完饭……” “你就不能端着,边走边吃吗?” “那样对胃不好。”黑眼镜理直气壮的说道。 吴峫无奈叹气,但还是停下来让黑眼镜吃完了剩下的那些饭。 吃饱喝足,饭盒一收,黑眼镜就恢复了正经,“你这是有想法了?” 吴峫的表情更加无奈了,他摇了摇头。 要是有想法了,就不会只有他和黑眼镜出来了,而是叫上更加靠谱的张麒麟。 在选择谁来给他进行兜底,有选择的情况下,张起棂永远是吴峫第一个选择的目标。 没有张起棂的情况下,吴峫才会去考虑其他人。 一边往前走,吴峫一边把自己之前的那些推测告诉黑眼镜,黑眼镜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有没有因为气味陷入幻觉他不确定,但勘探风水、分金定穴他却是行家。 “不是风水问题,也不是气味幻觉,那就只有可能是机关。”这句话黑眼镜说的有些勉强。 什么机关牛逼到能躲过哑巴张的眼睛啊? 黑眼镜宁愿相信张麒麟在故意演他,也不相信张麒麟看不出来有机关。 那如果能看出有机关,为什么哑巴张不说?他叫哑巴张,但又不是真哑巴。 除非这个机关很特殊,特殊到不能用张家已知的任何手段去解开。 张麒麟看出了有机关,但暂时解不开,终究还是走不出去,所以告知其他人有没有机关这件事没有意义,完全是浪费时间。 这很符合张麒麟的性格。 黑眼镜能想到的,吴峫当然也能想到,两人只凭借一个眼神的互换,就了解了对方此时的想法。 “张先生破解机关的手段是正统的……” “夷~”黑眼镜搓了搓寒毛竖起来的手臂,“要不你跟着我叫哑巴张,要不你和花爷那样直接叫小哥,叫什么张先生啊……” 连黑眼镜都有些受不了这个过于正经的称呼。 吴峫沉默了片刻,最终改口用了“张哥”来称呼张麒麟。 虽然在心底,吴峫会偶尔用“小哥”来代指张麒麟,但他会喊出来的“小哥”只有那么一个。 “如果是类似于我们进来的机关门那种机关,我想张哥一下子就能破解开,但如果这个通道整体是一个机关。 在我们从石门进来后,机关才开始运动,然后机关不断向前移动且前后连通,有些类似于莫比乌斯环的结构。” 这是一种需要特定时刻或者特定状态才能开启的机关,黑眼镜一下子就想到了九门计划中的西沙海底墓的电梯机关。 又想到了那具已经被飞虫吃掉的尸体。 “真要是需要等特定时刻才能走出去,那就麻烦了……万一这个机关要转一个月才能转到出口上,那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他们带的食物和水虽然多,但是也没到够吃一个月那种程度。 况且就算食物够,在这被困一个月,解家没有家主坐镇必定会乱。 “怎么可能要转那么久,真要转那么久……”吴峫愣在原地,看着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的黑眼镜,缓慢的把话说完。 “那些献王后人该怎么进去祭拜献王……我懂了!” 吴峫加快了速度,走到了黑眼镜前面,留下了只有满头问号的黑眼镜。 不是,他懂什么了? “你懂什么了?”黑眼镜快步追上了吴峫。 吴峫又停在了一个青铜烛台前不动了,在确定烛台内的陶俑蜡烛短时间内有燃烧的蜡痕后,吴峫终于勾起了嘴角。 “果然啊。” “关根,别果然了,快给我说清楚。”黑眼镜表示自己不想再当蒙鼓人。 想到了机关破解的方式,吴峫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他向黑眼镜伸出了一只手,“想让我直接告诉你,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黑眼镜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了:“我没钱!”犹豫了一会,黑眼镜又从身上摸出了一包烟,朝着吴峫递了过去。 吴峫把烟揣进口袋,开始解释了:“黑眼镜,假如你现在的身份是要祭拜献王的献王后人,在进入这条通道后,看到没有点燃的烛台你会怎么办?” “一边走一边点燃这些烛台?”黑眼镜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只要点燃烛台就能?” “大概率是这样的,我们是盗墓贼,在看到这些烛台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蜡油里可能藏着威胁,不会去碰,更别说点燃那些蜡烛了。” 但如果是来祭拜献王的献王后人,怎么会有灯不点摸黑前进呢? 无论是上面的山神庙,还是在他们之前进入的那个有湖水的山洞,湖水边已经腐朽的木船都早就告诉了他们。 以前这里有人进入祭拜。 他们只要跟那些祭拜的人一样,正常进入正常点灯就好了。 第37章 门打开了 黑眼镜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的谨慎竟然会成为了限制我们的枷锁。”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个不点灯就出不去的特殊机关通道。 “不要想太多,这只是特例,谨慎一点是好事。”吴峫安慰道。 盗墓这条黑路只有谨慎才能活的长。 毕竟他们不光要防墓穴里的机关,还要防同伴的突然背刺,不谨慎,不心狠手辣一点,根本活不下来。 南瞎北哑这两朵会发善心救不想死之人的奇葩只能算的上例外。 果然,在这行业里混,有本事很重要,要是没本事还这个心态,现在大概已经转生重新做人了吧。 黑眼镜心情不错的哼笑一声,“接下来怎么办?是先点灯验证还是先回去?” “先回去吧,我们的状态都没有恢复到最佳,不适合做太有风险的事情。” 谁知道这条路的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吴峫和黑眼镜继续往前走,队伍剩下的人还停留在原地休息,黑眼镜心情很不错的和所有人打招呼,“哟,好久不见。” 解语晨抬眸上下打量了黑眼镜一会,扭头看向了旁边站着的吴峫,“你们发现了什么?” 黑眼镜摸了摸鼻尖,坐到了张麒麟旁边,“是关根发现的,让他和你说吧。” 吴峫坐到了解语晨旁边,一点点把他和黑眼镜的推测全部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喝了一口水后,吴峫接着往下说,“点燃陶俑后能不能开启机关只是推测,但我很确定蜡油一定有问题。” “蜡油有问题?”黑眼镜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吴峫,“这你怎么刚刚没说?” “我只是觉得那个味道有些熟悉,回来之后才想起来的。”吴峫没好气的蹬黑眼镜一眼,“那是一种会使人致幻的香,具体会致幻多久,看个人体质。”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吴峫视线落在了张麒麟身上,又很快移开。 黑眼镜用脚都能猜出来,在进入幻觉后谁是醒的最快的人。 “机关就在陶俑里。”张麒麟看了过来,“温度升高能启动,除此之外无法用其他手段取出。” 点燃蜡烛就能提升陶俑温度,温度提升必然会触发那致幻的香。 幻觉虽然到了时间就能挣脱,但普通人的体质根本没有办法那么快挣脱幻觉,如果在挣脱之前遇到危险了呢? 这几乎是一个除张家人外,外人必死的机关。 张麒麟对于这个通道后有什么并不好奇,也做不到带着这群人主动找死。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关爷你不是说献王后人也要进来点蜡烛祭拜吗?” 吴峫看了一眼说这话的解易,“我什么时候说了献王后人就能活?你忘了我们看到的活人俑吗?” 来祭拜献王的人,本身就是这场祭拜最好的祭品。 “不点蜡烛我们会被困死在这,点蜡烛会陷入幻觉,怎么看横竖都是死啊……”解易小声嘟囔。 “家主,这后面的东西就算再有价值,也不值得您去送命。”解三一下子就理解了张麒麟知道机关却什么都不说这件事。 解九解十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对那致幻的蜡油没有办法?” 所有人的脑袋向看到了太阳的向日葵,齐刷刷的朝着吴峫扭了过去,其中也包括了张麒麟。 张麒麟眼睛微微睁大:你能解决这个? 吴峫回以张麒麟微笑:你也没问我啊。 看懂吴峫表情的张麒麟把头扭了回去,重新戴上兜帽,假装自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张麒麟不说也不问,是因为他习惯了这种无人求助,无人帮忙,一个人去解决所有问题的生活。 这是百年时间刻在张麒麟身体上的常识。 * 在有了离开这条通道的办法后,所有人都开始抓紧时间休息。 站在未点燃的陶俑前,吴峫第一时间点燃了香丸。 刺鼻的薄荷味钻入鼻腔的那一刻,黑眼镜闻出了这是什么香,“醒神香还能解决致幻效果?” “它不能让陷入幻觉的人清醒过来,但可以让本就醒着的人一直维持在清醒状态。” 只要清醒着,那陷入幻觉本就是无稽之谈。 走廊里青铜烛台上跪拜陶俑头顶的烛芯一根根被点燃,烛火在陶俑的顶端跳动,昏黄模糊的光线下,陶俑活了过来。 红色的蜡顺着陶俑的划开的眼流下,最后汇聚在烛台里。 陶俑嘴部的金线随着温度的升高一寸寸崩开,混杂着蜡油的古怪甜腥味从陶俑张开的嘴里涌出。 还未冲入队伍里其他人的鼻尖,就被更为霸道的薄荷香尽数压下。 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通道向侧方平移,一扇之前从未出现的石门,出现在了安放着青铜烛台通道的尽头。 门打开了。 第38章 倒悬之树 朦胧的辉光从那扇门后照进了通道里,“亮的?” “不会这个通道是出去的通道吧……”解九喃喃道。 “做什么白日梦呢。”解易没好气的给了解九的背一巴掌,“我们从进来后碰到的东西,哪一个不是要人命的?” 湖看似没有危险,但里面藏着两只体型庞大,不知吃了多少人的水猴子。 如果不是因为盯上的第一个人是黑眼镜,换做队伍里的其余人早就死了。 后面山洞里长得比小型犬还夸张的吃人飞虫群是靠吴峫的驱虫香保护,找到的通道需要张麒麟的发丘指打开。 更别提困了他们好一会的通道和会致幻的蜡烛,哪一个不是冲着他们命来的。 前一秒还在想方设法要他们的命,后一秒就大发慈悲放他们一马? “是啊,要是出去后真的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咱们就要思考是不是不小心中招了。”解三拍了拍解九的肩。 走在最前面的依旧还是张麒麟,黑眼镜、解语晨和吴峫三人走在最后面,安静的听着解语晨的心腹们闲聊。 听到这里,黑眼镜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侧头看了看解语晨,“花爷,你这手下,之前是不是没下过地啊?” 黑眼镜说的人是解九。 解九的情况有些像无家专门培养出来的无邪,理论什么都懂,实践一塌糊涂。 偶尔会说出一些很天真的话,但不同的是解九的身手是十个无邪加一起也赶不上的。 解九也只是说话天真,动起手来可一点也不天真。 这种说话天真下手狠辣的盗墓贼在道上并不算罕见,大部分盗墓贼第一次下墓都这样。 解语晨点了点头。 “第一次下地?”吴峫有些诧异的看向前面的解九。 啧,原来是实习生啊…… 难怪他总觉得这小子有些像黎簇。 这小子有时候说话时的那股蠢蠢的味道和黎簇当探险队实习生时第一次进禁地时一模一样。 吴峫作为黎簇进入禁地时的带队导师,黎簇在禁地的各种骚操作直接把吴峫气个半死。 吴峫天天对着黎簇喊:“出去不许说实践是我教的!” 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在科研界对我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你让我身败名裂。 正是黎簇,让吴峫对于当带队导师这件事有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那次从禁地一出去,吴峫脑子一抽找了黑瞎子,开口就是询问黑瞎子:“我以前有这么难带吗?” 把黎簇教出师后,吴峫更是放言:“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带实习生去了!” 没想到第一次和平行世界的师父、小哥以及小花搭档,就碰上了吴峫最不想碰到的实习生。 吴峫觉得自己的胃有些幻痛。 * 通道外并非解·夹喇嘛实习生·九所说的出去了,而又是一个山洞。 山洞的穹顶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滑的弧形,而是由无数深浅不一的凹槽构成,每一个凹槽之中又镶嵌着数以百计的夜明珠。 它们并非规整的排列,而是疏密有序,大小不一。 进入这个山洞后,几乎是所有人都被这幅景色吸引。 不懂行如解易,只会觉得把这些夜明珠肯定很值钱,带出去一定大赚一笔。 能看懂的黑眼镜和解语晨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这是星图?” 能在数百年前就弄出一幅这么详细的星图,可见墓主献王的实力。 吴峫对于献王有没有实力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他扫了几眼那些夜明珠后,就去打量山洞的其他地方。 这个山洞比之前所有的山洞都要大,镶嵌着夜明珠的位置只占据着山洞穹顶的外圈,山洞穹顶的中间依旧是一片漆黑。 只能凭借旁边夜明珠的光,隐约看清中间的穹顶上似乎往下坠着一个庞然大物。 吴峫举着手电筒照了过去,那并非人工所制作出的工艺品,而是一棵自然生长出、倒着悬挂在山洞里的树。 树? 墓里这种见不到阳光的地方怎么会有树? 吴峫的注意力完全被这棵树吸引,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 原本站在身边的几人依旧还在原地欣赏星图,解家那几个数字军团已经在商量着要怎么把那些夜明珠从上面扣下来。 张麒麟对于星图不感兴趣,也对把夜明珠扣下来卖钱不感兴趣,他在走神。 吴峫举着手电筒,在几人身上扫了扫,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吴峫又把手电筒的光对准了中间位置,“那有棵树。” ———— 【晚上12点之前应该还有一章】 第39章 女尸诈尸 黑眼镜发出了和吴峫相同的看法:“墓里这种见不到阳光的地方怎么会有树?” 一棵树的生长需要很多因素,这些因素是一个常年不见光的地下墓室所不能给予的。 不管如何的不信,这棵树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看清了中间的树后,黑眼镜墨镜后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真有树啊。” 山洞中间的树看不出年岁,它的根须如巨蟒般扎入墓砖,树干在山洞的正中心倒垂向下生长,那是一棵槐树。 一根有些许褪色却未腐烂的红色绸缎从繁密的树叶中露出,明明那红色十分暗淡,但此时却显得有些红的刺目。 树叶里面有东西。 “走,去看看。”解语晨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黑眼镜才向前走了几步,就倒霉的踩中了一个机关,令人不妙的“咔嚓”声响起。 不等黑眼镜说些什么,又是几道连续的“咔嚓”声响起。 这次踩中机关的人是吴峫。 面对队伍里其他人疑惑、惊讶、不敢置信的目光,吴峫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其他人。 他是说黑眼镜的运气不好,但他可没说自己的运气就很好啊。 队伍里的人都已经拔出了他们的武器,准备好迎接危险。 除了山洞墙壁上的青铜烛台“簌簌”亮起,再无其他事情发生。 山洞彻底亮了,黑眼镜收回了踩在机关上的脚,一起收回的还有他拔出来的枪。 “真是的,不就踩到了一个机关吗,大惊小怪。” 队伍继续往前走,有了黑眼镜和吴峫踩到机关的前车之鉴后,队伍向前走的速度更慢了。 每个人向前探出的每一步都带着试探性的意味,谁也不想做那个再一次猜中机关的人。 越往里走,那些本来看着有些模糊的东西就越是清晰。 红绸不只是红绸,而是一具穿着红色嫁衣,倒挂在槐树上的女尸。 槐树下的石俑也不是石俑,而是一具具落满了灰尘的活人尸体。 尸体有老有少,衣服朝代甚至跨越了好几个朝代,但每个人表情平和,双手合十置于头顶,看起来就像是虔诚的信徒。 身上衣服灰尘最少的那几具尸体,穿着的衣服正是那个在通道里发疯,最后被飞虫吃掉的倒霉蛋同款。 和之前那具尸体一样,尸体没有明显外伤,这一次连心梗死能看到的情况都没有,除了尸体的皮肤颜色有些苍白外,看起来和活着时没有两样。 黑眼镜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手术刀,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花爷,要不我们剖一具看看?” 解语晨摇了摇头,“尽快找出口。” 黑眼镜砸吧了几下嘴,老实的把手术刀收了起来,“行吧,花爷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站在最靠近中心位置,仰着脑袋观察山洞穹顶的解三突然开口。“家主,槐树上好像有一个石像。” 黑眼镜原地抬头,“石像,哪有石像?” 解三依旧还保持着抬头的姿势,“要在我这个位置才能看到。” 黑眼镜快步走到解三旁边,学着解三的样子看了起来,“还真有。” 队伍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抬头去看。 山洞的穹顶的确有一尊石像,准确的来说那是一尊佛面浮雕石像,石佛面容祥和,每一丝细节都清晰可见。 那棵倒挂着的槐树就是从石佛的眼睛位置生长出来的。 吴峫皱了皱眉,为什么他感觉石像离他们越来越近?还长得有些眼熟。 不止是位置在变,石佛的表情也逐渐发生着变化,石佛微微勾起的嘴角弧度越发的明显,面上的祥和也转变成了阴狠的笑意。 看起来就像是……吴峫终于想起了,这尊石佛长得很像山神庙里那尊山神像。 下一秒,吴峫指间传来尖锐的刺痛感,一条细长的蛇叼着吴峫的手指悬挂在半空。 山洞的穹顶之上,哪有什么所谓的石像,之前所见不过是一场幻觉。 “系统?”吴峫有些茫然的喊了一声。 [吴峫你这个蠢蛋自己中招了都不知道!]系统用尖酸刻薄的蛇语疯狂的骂着脏话。 谁懂啊,它睡的好好的,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起飞了,下一秒就是重重摔在地上的疼痛感袭来。 系统才知道,不是感觉飞了,是它真的在飞! 吴峫这个狗东西在陷入幻觉后精准无误的从衣服里摸出了它,把它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我记得我点了醒神……”那颗塞在香炉里的醒神香丸不知何时已燃烧殆尽,只剩一点残余的香灰证明着它的存在。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别在纠结点没点这玩意了,女尸醒了,快跑!!] 没了烛龙压制气味,吴峫身上那股香味瞬间透了出来,原本挂在槐树上当晴天娃娃的女尸闻到了这股味道后。 起尸了。 第40章 身份暴露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女尸的手。 原本跟着身体倒挂着的手臂微微颤动,那截从袖子里露出来、已经干枯发黑的手指向内蜷缩,指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成青黑色的长钩。 长出的尖锐长甲刮在槐树的树干上,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紧跟着发生变化的是包裹着指骨的皮肤。 那早已经干枯的皮肤一寸寸龟裂,漆黑腥臭的粘液从裂缝处渗出,裂缝之下的皮肉以夸张的速度充盈、鼓胀起来。 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女尸,就在这变化中缓缓的抬起了头,露出了一直隐藏在黑发中的面容。 女尸的面部早已经干瘪,眼窝处只余下两个深洞,但此时那个深洞中像有什么东西在汇聚。 很快,一双细长的、不像活人的竖瞳在眼眶里长出,注意到吴峫看过来的目光,女尸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 吴峫站在原地没动。 缠在吴峫脖子上的系统收紧了身体,爆发出了惨烈的尖叫。 [跑啊!吴峫你这个大蠢货,快跑啊!!!她动了!她动了!!她看过来了!!] “跑?我们可没法跑。”吴峫一只手拿着打火机,一只手从衣兜深处摸出了一颗香丸。 他的身边是同伴,他根本无路可跑。 [你不会腿软了吧?]系统有些怀疑人生。 吴峫嗤笑一声,把用完的打火机重新塞进了口袋,“他们还在幻觉里,我们要是跑了,他们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就算女尸盯上的人是他,但其他人都在幻觉里,防范极低,对于女尸来说也就是一爪子的事情。 主角团要是真这么死了三个,那他们的任务就别做了。 系统也想到了这种情况,一张不大的蛇脸上闪过了忧愁。 吴峫把盘在脖子上的系统又塞回了衣兜里,“要是害怕就藏好,我会解决。” [你咋解决啊?你打的过那个女尸?]系统不可置信发问,[我记得我没有武力外挂给你用啊!] 吴峫虽然身手还算不错,但对标的是普通人,真要对上血尸,吴峫只能算的上一盘稍微难收拾一点的菜。 补充一下,这盘有些难收拾的菜还异常美味。 “我打不过,但是这里不是有能打过的人吗?”吴峫甩了甩手上的香丸,让香丸燃烧的更剧烈,“你忘了吗?我可是调香师。” 吴峫从未忘记自己的职业。 最先从幻觉里被扯出来的是张麒麟。 以张麒麟对幻觉的抗性,其实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吴峫只是加快了他醒来的速度。 但现在,一分一秒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都很关键。 张麒麟的目光就从混沌转为了清明,只用了几秒,张麒麟就已经弄清楚了是什么情况。 女尸已经快要从树上挣脱下来。 “我去拖住她,这里交给你。” 吴峫点点头,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第二个被用香熏醒的是黑眼镜,黑眼镜醒过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挥拳。 吴峫躲过了黑眼镜朝脸打过来的第一拳,却没有躲过黑眼镜另一只手朝肚子打过来的第二拳。 在突然发生某件事时,人的第一反应是大脑一片空白,在反应过来后,才会对这件事做出反应。 肚子上的疼痛传来时,吴峫痛的想骂娘,“黑!眼!镜!” 已经意识到自己打错人的黑眼镜露出了尴尬的讪笑,“哎哟,这不是咱关爷嘛,一会不见,感觉又帅了哈。” 吴峫咽下了在嗓子里蛄蛹的脏话,现在可没时间继续在自己被打这件事上浪费,“这一拳的账,我们晚一点再算,你去帮张哥。” “好嘞。” 黑眼镜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和女尸战斗的张麒麟身上时,脸上的笑意消弭殆尽。 吴峫一个接着一个把人弄醒,有了吃了黑眼镜一拳的教训,吴峫警惕强了不止一点,也不整什么温柔唤醒了,毫不犹豫直接挥拳。 除了面对解语晨时,吴峫没动手,剩下的几个姓解的,没有一个逃过了吴峫的拳头。 反抗的解易不止是肚子上吃了一拳,还被吴峫照着脸打了一拳。 被打醒的解易捂着正在流鼻血的鼻子,一边闷声对着吴峫道谢,“关爷,多谢。” 吴峫平静的点了点头,艰难的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你们去帮忙吧。”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挥拳把别人打痛的力同样也作用在了他的手上。 吴峫掩饰的很好,但解语晨依旧看出了端倪。 他伸手指了指吴峫手背上泛青的痕迹,嘴角勾起,眼睛里溢出了浅浅的笑意,“解易的脸皮还真是厚啊,都把你的手给撞青了。” “是啊是啊。”吴峫把手伸到解语晨面前展示,“这,这这,还有呢,花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吴峫的反应有些出乎解语晨的预料,但解语晨的反应也很快,“行啊,我做主,等出去后,解易这次的工钱分你一半。” “那我先多谢花爷了。” * 女尸的本事再大,也扛不住一群人对她进行正义围殴,战斗的最后,以解易一砍骨刀把女尸的脑袋而收尾。 被砍掉了脑袋后,女尸再次恢复了干枯腐朽的样子。 吴峫站在旁边看完了战斗的全程。 在这场战斗之前,吴峫以为这几个数字军团中,身手最好的是当老大的解易,没想到实际上最好的是解九。 吴峫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解语晨会在这次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带一个实习生。 女尸解决了,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把他们带进幻境的解三。 解易毫不客气的给了解三眼睛一拳,“你这个混蛋,自己被坑就算了,还要坑我们,我们差点就被你坑死了!” 做错事的解三别说是反抗了,被打了也没敢吭一声。 这次的确是他先中招,然后一个个把人喊过去,害得所有人都陷入了幻觉。 吴峫拦住了想要继续打人的解易,“这么说的话,我也有问题,是我没注意到香已经燃尽了,才会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 黑眼镜也勾住了解易的肩,“行了,反正这次没人受伤,你真要把解三打死了,要是遇到了危险,花爷可就少了一个垫背的人。” “解易。”解语晨喊了一声,解易才松开了拽着解三衣领的手。 “还是咱花爷的话管用!”黑眼镜对着解语晨竖起来大拇指。 解语晨白了黑眼镜一眼,“别贫了,休息一会就赶紧找出去的机关。” 找机关的活依旧落在了张麒麟和黑眼镜这两个行业头牌身上,吴峫虽然找机关的本事也不错,但只是相较于道上其他人来说的不错。 他不想在两个这方面的顶尖人才面前自取其辱。 解家的那几个数字军团在想办法抠穹顶上的那些夜明珠,张麒麟和黑眼镜找机关的功夫,几人已经抠下来了一袋子。 张麒麟找机关找的认真,黑眼镜找了一会就开始浑水摸鱼,他转了一圈,又蹲到了抽烟的吴峫旁边。 “怎么不去抠夜明珠?” 夜明珠可是值钱东西,随便抠下来一颗稍微大一点的,就能换个小半套房,黑眼镜也忙里偷闲抠了好几颗。 吴峫像是看文盲一样看了黑眼镜一眼,“那玩意有辐射。”他不想当有辐之人。 黑眼镜当然知道有辐射,他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 “怕什么,咱们又不和这玩意长时间接触,包里装一会,出去就卖了,没事。” “你去吧,我懒得动。”吴峫摆了摆手,依旧表示对干这个没兴趣。 与其靠抠夜明珠赚钱,他不如去配一些香丸。 比起夜明珠,明显他的香丸要更有价值一些,尤其是这些人在见过他的香丸本事后,会比其他人更舍得花这笔钱。 这种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卖多少钱完全看他心情。 黑眼镜没再多言,转身又和那几个解家军团搭伙抠夜明珠去了。 无人注意的女尸上,一只血红的小飞虫从她断开的脖颈处爬出。 小飞虫避开了山洞里快要被驱虫香的味道包浆的几人,摇摇晃晃的飞到了那些双手合十虔诚跪拜的尸体身上。 虫子啃食尸体的速度极快无比,啃一个,就有一个尸体开始脱皮变身成血尸。 张麒麟打开机关回头一看,那群尸体都已经开始往血尸的样子转变,一大群血尸连张麒麟这个算得上见过世面的人都震撼住了。 心中的千言万语跑到嘴边全部变成了一句,“跑!” “卧槽!”还在抠夜明珠的黑眼镜看清那群血尸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反手给了旁边专心致志抠夜明珠的解易一巴掌,“别抠了,那些尸体变血尸了!” 小飞虫害怕驱虫香,不知道死了多久,已经不会思考的血尸可不怕。 在它们眼里,吴峫等人全是散发着香喷喷味道的小点心。 十几只血尸朝他们缓慢走过来的样子,堪比生化危机时才会出现的恐怖场景。 一群人在山洞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躲避。 黑眼镜一枪逼退和张麒麟战斗的一只血尸,他枪里的子弹已经耗尽,换弹的功夫,黑眼镜拽住了想要继续和血尸战斗的张麒麟。 “哑巴,别打了,血尸的数量太多了!” 他们人的数量都没有血尸多,就算张麒麟能打得过血尸,那其他人呢。 更别提血尸身上都是带毒的,被抓到了一下,吃亏的都是他们这边。 哦,那不就吃亏,那叫要死了。 除了张家人能抗住血尸的剧毒外,黑眼镜就没见过其他能抗住血尸毒的人。 这一会功夫,黑眼镜已经在心底骂了无三省几百遍。 张麒麟点了点头,“走!” 最先进入打开的机关门的是张麒麟,队伍里的其他人依次跟上,跟在张麒麟的后面在这条未知的通道里快速穿行。 血尸所特有的腐腥味若隐若现,谁也不敢在此时停下脚步。 走在最后面的黑眼镜时不时就要对着后面打出一枪,枪声之后往往会伴随着血尸的吼叫。 通道终于再一次走到了尽头,这条通道开在了悬崖上,下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最前面的张麒麟停下了脚步,还拽住了冲太快有些收不住脚的解易。 悬崖的对面也有一个通道,两边悬崖靠着中间一座锁链桥连接,锁链桥上的木头踏板已经腐朽,锁链也早已生了锈。 这条锁链桥跟这座墓一样,藏在这里好几百年的时间。 前面是没有任何安全可以保障的锁链桥,后面是不知多久就要追上来的血尸群,是跑是留已经很好选择了。 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张麒麟。 他的速度很快,被挑中木头踏板还来不及发出响声,张麒麟就已经向前走了好几步。 锁链断裂的声音在脚下响起,他们最不想碰上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锁链桥断了。 人跑的速度,根本追不上锁链断裂的速度。 这条支撑了几百年的锁链桥最终断为了三大节,走在中间位置的解语晨只来得及抓住那中间最没用的那节锁链。 幸运抓住了旁边锁链的吴峫几乎是目睹了解语晨向下跌的瞬间。 “小花!!!” 吴峫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却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松开了抓住锁链的手,毫不犹豫的朝着解语晨扑了过去。 在解语晨快要坠下去的瞬间,吴峫拽住了解语晨的一只手。 拽住了吴峫一条腿的是黑眼镜,他的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但抓住人的那一刻,不得不说,黑眼镜松了一口气。 明明经历生死威胁的人是解语晨,但解语晨看清拽住自己的那双手的主人时,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刚把跳到嗓子眼的心塞回肚子里的吴峫看着解语晨脸上的笑,只觉得火大。 差点就死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这句话还没有问出来,就被解语晨用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堵了回来。 看着头顶已经完全呆住的人,解语晨又把那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吴峫。” 解语晨喊出吴峫真名的那一刻,一直差一截的怀疑值在这一刻终于满了。 背面画着麒麟的身份卡一寸寸的亮起,翻转过来,身份卡的正面是一个站在雪山前、背着长刀的男人背影。 第41章 英雄登场 这次笑起来的是吴峫,“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吴峫没有回答是与不是,但这个反问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只是怀疑的话从第一眼开始,真正确认是在刚刚。” 解语晨在道上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和无邪长相相同的人,但却从没有人像眼前人那样给他一种“他是无邪”的感觉。 这个感觉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越发的强烈。 疑惑也随之而来。 吴峫和无邪完全两模两样,一个会调香,会探路,身手也不错,而无邪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没有接触过家族事业的古董店老板。 看似除了长相、性格,其他方面完全不一样的两人,为什么会给他关根是无邪的恍惚感? 解语晨不懂。 直到刚刚那一刻,理智告诉他面前的人不是无邪,但感性驱使,还是让他喊出了“吴峫”这个名字。 “真不愧是小花啊,还真被我师父说中了。”吴峫叹了口气,“我真是亏大了。” 两人交谈的声音并不大,但音量又恰好在黑眼镜能听到的范围,黑眼镜在听到解语晨喊出“吴峫”两字时,大脑被惊的一片空白。 这是他能知道的事情吗? 但显然下面的两个人一个没把他当外人,一个也没把他当人,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脱线如黑眼镜,也觉得满头问号。 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 “两位爷,这些事情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再聊啊,能不能先想想咱们怎么上去?”黑眼镜强行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他真不是故意的,而是这种地方真不适合促膝长谈啊。 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头顶的麻烦才对吧。 那群血尸虽然没有聪明到顺着锁链爬下来逮他们啃,但它们也没走啊,一群血尸在他们头顶蹦迪。 坠在悬崖另一边的张麒麟别说想办法过来救他们了,现在完全就是他的难兄难弟。 只见另一边悬崖上的张麒麟,整个人倒挂在锁链尾端,两只手也没空着,一只手拽着一个人。 比起来救他们,显然现在对他们更重要的是自救。 “上去倒不是难事。”解语晨手臂一个用力,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攀附在吴峫身上,黑眼镜刚刚感觉到一些摇晃感,还没来得及调整,就感觉自己手下一轻。 挂在最下面的解语晨已经爬了上来,一只手抓着锁链,另一只手还拽住了吴峫的另一只手,给黑眼镜分担了一部分手中的重担。 黑眼镜叹了口气,“上去的确不是难事。”难的是对付悬崖上那站着的好几只血尸。 他们这么一路上过来虽然解决了好几只,但上面站着的血尸依旧超过了他们下面挂着的这群人的数量。 打一不是问题,但现在是打多。 “关……那个吴峫啊,你有没有什么香可以解决血尸的?”黑眼镜求助的看向吴峫。 “不习惯叫那个名字的话,就还是叫我关根就好了。” 吴峫像看傻子一样抬头看了黑眼镜一眼,“我的确有解决血尸的毒香,但现在这种情况要是点了那香,先死的大概会是咱们。” 他们一没防毒面具,二没防护服,站的又不是上风口,就算是活腻了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吧。 黑眼镜活了一百多岁活够了,他还没活够呢。 “要是现在有一个能拳打一群血尸的英雄从天而降就好了。”在黑眼镜上面一点位置的解九叹了一口气。 “还没到晚上呢,做什么…” 黑眼镜抬头想要嘲笑解九,却看到更高处出现了一颗星星,“白,日,梦?草,瞎子的眼睛好像出问题了,山洞里怎么会出现流星呢?” 那星星移动的速度很奇怪,在山洞内壁飘忽不定,一会移动速度极为迅速,一会又停在上面某个地方停顿一会才接着移动。 黑眼镜仰着脑袋盯了好一会。 这个距离,以黑眼镜的视力,已经能分辨出来那不是一颗流星,而是一个拿着手电筒飞速向下移动的人。 黑眼镜像是看奇行种一样盯着解九看了好一会,“解九,你的英雄真的从天而降了。” 那颗“星星”最终停在了悬崖高处,然后一跃而下。 认出了张起棂的吴峫情绪还算克制,他衣服兜里系统却像尖叫鸡一样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是张起棂!!吴峫我们有救了!!!] 一道修长的黑影自高空坠落,像流星般撕开夜幕,也撕开了现在的僵局。 张起棂于半空中双膝微屈缓冲,无声落地,只有脚下溅起的那点灰尘说明了一切。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这边悬崖之下的这群人完全看不到了,黑眼镜侧着身子,伸长脖子,努力去看上面的情况。 坠在对面悬崖下锁链上的一群人却看的很清楚。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男人。 上身是一件极为眼熟的蓝色连帽衫,有些略长的黑发有些挡眼,发梢之下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解易还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身衣服,同样被张麒麟拽住的解三像见了鬼一样的抬头去看张麒麟。 那不是这位爷的同款穿搭吗? 血尸的吼叫声突然增大,显然它们已经发现了它们身边多了一个活人。 “锵——” 一声如玉石碰撞般清越的鸣叫在悬崖上空回荡,男人背着的那把长刀出鞘了。 长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看起来有些像唐刀的样式。 刀光亮起。 男人身形如鬼魅般在几个血尸间闪动,唐刀斜切而上,布料切开的细微声响之后,是皮肉和骨头被切断的脆响。 这几具血尸还没有对男人的靠近做出任何的反应,它们的头与颈就已经分离。 血尸的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身体早已经死亡,但嘴里依旧还在发着没有任何意义的吼叫。 更多的血尸朝着男人扑了过来,解易想大声提醒“小心”,话还没有出口,男人已经矮身避开血尸从身后伸来的利爪。 唐刀在男人身侧划出一道极为标准的半圆,血尸朝男人伸出的手像天女散花般落了一地。 最后一个血尸的惨叫消弭在空气中,这场单方面的碾压战斗终于结束了。 ———— 【12点之前还有一章,我努力】 第42章 一篇检讨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用了一分钟,快到大部分人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一具无头的血尸身躯被人从上丢了下来,还在努力伸脖子往上看的一群人急忙撤回了自己的脑袋。 下一秒,更多具无头血尸身躯和血尸的脑袋被抛了下来。 把悬崖上位置清干净的张起棂眼中多了几分满意,他站在上面好一会,坠在锁链上的几人依旧没有动静。 “上来。”张起棂提醒道。 已经抓住了锁链的吴峫是反应最快的那一个,张起棂一说话,他就松开了一只手去够更上面一点的锁链。 “你等等,你等等。”黑眼镜拽住吴峫的衣服,又把人从上面拽回了原位,“你不觉得那人声音有些耳熟吗?这绝对有问题!” 黑眼镜一只手抓着锁链,剩下的一只手抓着吴峫的衣摆,没有多余的手去抓同样开始往上爬的解语晨。 解语晨像是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了一下黑眼镜,“人家真想对我们做些什么,还轮得到我们在这讨论?” 就那一分钟砍死一堆血尸的战绩,解决他们恐怕不比切瓜难多少。 况且他们现在和蚂蚱一样吊在这里,上面的人真想对他们动手,砍断锁链不来的更快一些吗?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是好是坏,让他们上去就有谈的空间。 无论是要钱还是要什么,他们都给得起。 “也是。”黑眼镜松开了揪着吴峫衣摆的手。 最上面的解九和解十已经爬上去了,在看清了上面那位单枪匹马干翻所有血尸的大爷长相后,平常话并不少的两人在此时都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哑巴。 下一个上去的是解语晨,看清张起棂长相的他也有些笑不出来了。 黑眼镜的反应比起解语晨好不了多少,他像是见了鬼一般盯着张起棂看,又猛地回头去看另外一边悬崖上的张麒麟。 “两个哑巴张?” 最淡定的莫过于还在努力爬的吴峫,上一秒还在努力的吴峫,感觉有人在上面拽锁链后,下一秒立刻抱着锁链放弃了努力。 只在下面挂着走了一回事,吴峫的双脚就重新脚踏实地了。 “小哥,好久不见!”吴峫给了张起棂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 “我还以为你要过段时间才会来呢,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见到了张起棂后,吴峫脸上的笑意也更真了几分。 张起棂坦诚道:“担心你。” “别人不知道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一定又是胖子和你说了什么吧。”吴峫抱怨着,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张起棂摇了摇头,“胖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我担心你。 黑眼镜不甘心做那个被无视的,哎呀几句怪叫吸引了吴峫的注意力,“关根,不介绍一下这位?” 吴峫勾住张起棂的脖子,“这身段,这长相,这身手,瞎子别告诉我你认不出来?” 就是认出来了才不敢信吧,黑眼镜在心底腹诽。 真假美猴王的戏码也是轮到哑巴张来演了,黑眼镜真的很想去问悬崖那边的张麒麟,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没告诉我? 张起棂按住了想要继续添乱的吴峫,向旁边站着的怀疑人生的解语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张起棂。” “解语晨。”解语晨还有些恍惚。 黑眼镜很多疑惑需要吴峫给他解答,但畏于吴峫旁边站着的护狗神兽张起棂,只能隔着墨镜不断的给吴峫发送信号。 隔着墨镜怎么还能接收到信号?吴峫还真接收到了。 “具体的等过去了再和你们解释,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过去吧。” 过去并不算难,几根足够长能承重的绳子,一块分量足够的石头,就成功的搭出了一条路。 这边抛石头的人是张起棂,那边接石头的人还是张麒麟,两个人往断崖处一站,足以镇住所有人。 所有人顺利的通过绳子到了另一边。 解家那几个数字军团虽然好奇,但还是自觉进了通道稍远的地方,给这群人留足了说话的空间。 张麒麟只盯着张起棂看了几眼,就被张起棂背后的那把刀吸引了。 弄丢了他的那把黑金古刀后,张麒麟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能用很久的趁手武器了。 注意到张麒麟视线的黑眼镜有些心虚的摸了摸他藏起来的黑金短刀不敢吭声。 解语晨没掺和几人的眼神交流,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挑了一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就坐了下来。 “吴峫,过也过来了,你该和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吴峫。”张起棂也在这个时候喊了吴峫的名字。 吴峫还没有酝酿好该怎么解释,就听到了张起棂喊自己。 张起棂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伸到了他面前,吴峫歪了歪头,有些没懂张起棂这是什么意思。 “烟。” “噗呲。”黑眼镜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吴峫愣了两秒,选择装傻,“什么烟,小哥你说的是香吧,想要什么香我都有。” 拉开的斜挎包里被各种各样的装香丸盒子塞的鼓鼓囊囊,黑眼镜也顾不上嘲笑吴峫,他已经被这些香丸馋的要流口水了。 张起棂不为所动,继续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烟。” 这下旁边的张麒麟和解语晨也看起了吴峫的热闹。 “吴峫啊,你就赶紧把烟交了吧,这位哑巴都已经全看出来了,再藏也没有用了。” 黑眼镜的墨镜能藏住他的挤眉弄眼,却藏不住他幸灾乐祸的声音。 臭瞎子,去死吧! 吴峫恶狠狠的去瞪黑眼镜,手却很诚实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递给了张起棂。 张起棂接过了烟,伸出去的手却没有收回来。 “就这一包,真的,这一包还是瞎子非要我收下的呢。”黑眼镜不敢置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吴峫歪着头对着黑眼镜阴沉沉一笑。 你敢说你就死掉了。 黑眼镜还在说与不说上纠结,一直缩在吴峫衣服里的系统先叛变了。 它顺着吴峫的衣摆爬出来,爬进了吴峫的口袋里,尾巴缠着一包烟又爬了出来。 系统把烟放到了张起棂的手中,吴峫硬是从系统那张鼻嘎大的蛇脸上看出了“谄媚”。 张起棂分别把两个烟盒打开看了一眼,一盒抽了两根,一盒只剩下两根,收起烟盒,张起棂无情的宣布了吴峫的死刑。 “一篇检讨。” 第43章 绝育手术 “写,等我出去就写。” 这次笑的谄媚的人变成了吴峫,“小哥,我抽烟这件事,能不能不告诉其他人啊。” 告诉黑瞎子没事,黑瞎子是所有人中最好打发的。 而黎簇则相反,他就像隔壁那只喜欢“Wer~Wer~”叫的比格,知道的第一时间就会宣扬到所有人都知道。 张起棂只是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吴峫一眼,吴峫立刻老实了。 黑眼镜原本还在震惊吴峫衣兜里怎么还藏着一条蛇,现在也顾不上震惊这个了,因为有更需要震惊的东西让黑眼镜震惊了。 “不是,哑巴,他都多大了你还管着他不让他抽烟?就抽两根烟还要写检讨?” 他是你儿子还是你老婆啊? 剩下这句话黑眼镜没敢说出来,但也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张起棂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黑眼镜一眼,吴峫也气笑了。 “瞎子,不会说话的话,就把嘴捐了。”小哥就不能是关心好兄弟吗?非要那么离谱的理由。 “难道我说的不对?抽两根烟又不是犯了天条,哑巴,你也抽烟你来说。”黑眼镜反手把张麒麟揪了出来。 张麒麟也很奇怪的看着张起棂。 盗墓虽然来钱快,但风里来雨里去,墓穴还都在地下,阴气极重,抽烟喝酒都是驱寒的手段。 张麒麟作为这一行的佼佼者,曾经甚至还空口嚼过烟丝,抽烟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大事,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抓这么严。 “和小哥没关系,是我早些年抽烟太猛把身体抽出了毛病。”吴峫强行打断了眼前这群人对于张起棂的讨伐。 “不要说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了,我们还是聊正事吧,就从我和小哥的身份说起。” 见其他人的表情重新恢复了正经,吴峫才接着往下说:“我的确是吴峫,他也的确是张起棂。 不是瞎子你想的二重身,也不是张哥你想的双胞胎兄弟,更不是小花你想的替身!” 被吴峫喊到名字的三人,一个反复用手指推墨镜装深沉,一个低头研究地上的石头,一个抬头研究这个山洞有多高。 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吴峫一眼。 “只不过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张麒麟和无邪,而是来自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一词一出,还在装无辜的三人都看了过来。 “关根,如果你真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吴峫,那为什么平行世界的你们会和这个世界的无邪和哑巴差那么远。” 作为九门计划的知情人之一,黑眼镜知道无邪是什么样的。 作为和张麒麟并行百年的搭档,黑眼镜同样也知道张麒麟是什么样的。 吴峫要比无邪要厉害太多,而张起棂和张麒麟之间同样也有差距。 如果说张麒麟还是雪山上的神,那张起棂就是已经从雪山上走下来的人,张起棂身上的人味要比张麒麟重太多太多。 重到自认为最了解张麒麟的黑眼镜都会恍惚。 吴峫笑了起来,“因为我和小哥已经站在故事的结尾,而你们的故事还没有开始。” “故事”两字吴峫特意加重,张麒麟和黑眼镜都是人精,自然听懂了吴峫这句话还暗指九门那个涉及了三代人的计划。 “成功了?”张麒麟冷不丁的发问。 吴峫耸了耸肩,“要是成功了,你们就不会见到我们了。” “哪里出了问题?”张麒麟继续问。 张起棂看向张麒麟,两双同样淡漠的眼睛对视着,“我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 “什么意思?什么成功了没成功?”解语晨只觉得满头疑惑,明明他没有走神,但好像又漏听了很多东西。 张麒麟又不吭声了,黑眼镜只看着解语晨尴尬的笑。 吴峫用手肘捣了几下黑眼镜,笑的阴阳怪气,“黑爷还准备瞒着呢?无三爷这是给了你几个子啊?不给小花解释解释,你们九门那屎一样的计划?” “我不是九门的。”黑眼镜小声嘟囔道。 在解语晨越来越危险的视线中,黑眼镜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了张家和汪家的渊源,汪家又是如何盯上九门,以及九门那个涉及三代的计划。 “所以之前那些有问题的解家人,是汪家人?”解语晨发问。 黑眼镜老实的点了点头。 解语晨直接气笑了,“凭什么他们一代二代惹出的麻烦,要我和无邪背这个锅?凭什么他们可以躲在后面,让我们在前面冲锋陷阵?” 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们,就选择牺牲他们作为棋子? 黑眼镜叹气,“这个计划是解家和无家主导的,但解九爷的儿子都死的差不多了,无家三代又只有无邪这么一个独苗。” “解九爷的儿子可没死,而是被解九爷用偷龙转凤的手段送出国去了。” 吴峫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了一个装着文件夹的防水袋。 文件里清晰的写明了解九爷分别用了什么手段,什么时候把这群人送出了国,当时一起送出国的解家财产有多少。 每年解家有多少钱会在解语晨这个家主不知情的情况下流进他们的国外,多少人明面上是听解语晨,实际上是听暗处假死的解连环的。 二月红的后代在国外的生活情况。 甚至还有解语晨父母的真实死亡原因以及二月红教给解语晨的舞蹈真实作用。 手握剧本的吴峫拿着结果去倒推答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解语晨捏着文件的手在颤抖,他的眼里写满了痛苦,“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完文件的张麒麟和黑眼镜没说话。 他们知道九门不是好人,但却没想到还隐瞒了他们这么多事情。 “当然是为了偷你的命,你的命太好了,群星高挂,贵人运财,多好的命啊,他们想把你的运接到解家上,你父母不同意。” 剩下的话吴峫没说,解语晨已经从文件里得到了答案。 “那无邪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无家也在国外……”解语晨说话的声音很稳,但眼角却早已红了。 吴峫控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张起棂扶住笑的稳不住身形的吴峫,声音冷漠,“他们想,但是他们决定借吴峫的命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吴家只有吴峫这根独苗。” 逢凶避吉的命,时来运转的运可不是想蹭就蹭的。 吴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你们可以理解为,老天爷给他们免费做了一个绝育手术。” ———— 【12点之前还有一章,其实我是想六点同时更两章,但是我六点只能写的出来一章,只能让你们等了】 第44章 真正目的 听到绝育手术这句话,黑眼镜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用力的咳了好几下,才艰难的崩住了自己的表情。 谁听到这种东西,能忍住不笑啊。 谁让某些人太不厚道了呢,想着算计别人,这不就遭报应了嘛。 经过这么一闹,解雨臣的表情好看了不少。 他的心底已经有了好几种整死那些窝在国外的解家人的办法,在此之前他自己会去再查一遍。 吴峫说的再真,他也不能全信。 不过,这些都要等出去了再说,现在更重要的是弄懂张起棂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吴峫,可以和我们解释一下刚刚张起棂的那句话。” 什么叫他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 吴峫侧头去看张起棂,张起棂戴上自己的兜帽,那副“别看他,和他无关”的样子,气的吴峫牙痒痒。 这老小子,一不想说话就装哑巴,这是走哪养成的这种坏习惯? 吴峫在心底骂骂咧咧,但还是口嫌体正直的帮张起棂解释了起来。 “虽然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张起棂和吴峫,但世界和世界还是不一样的。” 该怎么解释呢? 吴峫左看右看,在看到地上石缝里生长出来的植物后,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在漆黑山洞里都能顽强生长的小树苗,就这么被吴峫拔了出来。 “你们的世界可以理解为最中间最重要的主枝,是最初始的世界。不同的发展,人物命运也有了不同的走向。” 吴峫先指了指主枝,“这是你们的世界。” 又指了指那根侧枝,“而这是我们的世界。” “无论侧枝长得多么茂盛,但在大地汲取养分的依旧是主枝,决定侧枝生死的依旧是主枝。” 吴峫伸手折断了小树苗的主枝,“现在你们出了问题,不解决的话我们的世界也要完蛋。” “那我们的世界哪里出了问题?” 黑眼镜实在想不出来,他们就盗个墓,怎么就到了世界毁灭的程度。 犯天条也罪不至此吧。 “两个世界的区别就在你们会去遵循九门的计划,而在我们那边,九门最开始就出局了。” 九门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那所谓的计划自然是当个屁听了。 “解决汪家世界也会毁灭吗?”张麒麟更疑惑了,汪家这么牛逼逮着他咬干什么? “解决汪家不是这个计划的目的,这个计划的重心从始至终都在无邪和你之间。” “无邪和我?” 张麒麟用手指了指自己,歪了歪脑袋,用茫然的眼神看吴峫,和我吗? 你说的是我吗? 事不关己,解语晨和黑眼镜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不是和你嘛,哑巴。” “张起棂。” 一声张起棂引的两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有些像被逗猫棒吸引过来的猫,吴峫把手抵在嘴前咳了两下,一本正经的开口。 “你认为,吴峫和你是什么关系。” 张起棂没说话,回以了吴峫“这还用问?你到底想问什么”的疑惑表情。 吴峫看似同时叫了两个人回答问题,但实际上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从始至终只有张麒麟一人。 无邪和他是什么关系?还能有别的关系吗?计划还没有开始,他还不认识无邪啊。 说的再准确一点,那就是他单方面认识无邪的关系。 这个问题真的一定要回答吗?张麒麟用眼神去瞄吴峫,吴峫点头。 张麒麟用眼神求助一圈,解语晨没看懂张麒麟的眼神,看懂了张麒麟眼神的黑眼镜双手一摊,张起棂直接拒绝了张麒麟发过来的信号。 思考了好一会,张麒麟艰难给出答案,“我是保护他的保镖。” “这是计划开始前期你们的关系,如果这个计划真的结束了呢,张麒麟,那个时候无邪和你是什么关系?” 黑眼镜噗呲笑出了声,“计划都结束了还能有什么关系啊,最多就是前雇主的关系呗,合作的好下次就继续合作。” 黑眼镜说的话,也是张麒麟此时的想法。 计划都还没有开始,他真没想那么多。 “这个计划你和张哥是知情人,可无邪不是,他被无家有目的的培养的对一切危险充满了好奇,身手不好,天真,还有些令人发笑的善心。 这些词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那样,在盗墓这个行里也全是贬义词,但无邪这样的人就是这一行里最稀缺的存在。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从始至终发自内心的对你好,永远站在你这边,你真的不会为之动容吗?” 盗墓贼都是一群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亡命徒。 他们对张麒麟的态度都差不多,又怕又恨又贪图他的身手,忌惮他的实力又眼红他的麒麟血。 百年时间,张麒麟一直在被人算计,他从未遇到过一个从始至终发自内心对他好的人。 如果无邪真的是吴峫说的那样的人呢,哪怕自己明知道这是计划,但他真的能不为之所动容吗? 在计划结束后,他真的能把无邪看做是需要保护的雇主吗? 张麒麟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却半天给不出答案。 他没有说话,但心却早已给出了答案。 别说张麒麟,这场计划里,清醒如解语晨,心冷如黑眼镜,有多少人就是被这样的无邪吸引? 明知是局,哪怕不要命都要帮无邪完成计划。 每个人都是清醒的旁观,最后一脚跌进名为无邪的坑里,再也爬不出来。 解决汪家只是九门最浅层的目的,而这才是九门计划的真正目的。 吴峫叹了一口气,“张麒麟,你不是没有心的石头。” 你当然会被那样的无邪吸引。 第45章 对谁都好 张麒麟被这句话震在了原地,可在场被震住的又何止一个张麒麟。 “张麒麟,现在我问你,计划结束后,无邪和你——” 吴峫话还没有说完,张麒麟已经学会了抢答,“朋友,他会是我的朋友。” 就算在后面知道一切都是九门、无家算计他的局,他依旧会认可无邪这个朋友。 吴峫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吴峫。”张起棂叫住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吴峫,“你也是我的朋友。” 这次吴峫终于克制不住的笑出了声,“当然,我们可是铁三角!可惜胖子这次没来,不然我们铁三角就能重新聚首了。” 张起棂、吴峫和王胖子,三人是探秘禁地最为默契的搭档,只要三人站在一起,没有什么难关是他们闯不过去的。 但禁地的世界无时无刻都有新的禁地产生,铁三角这样的组合联合出动太过于奢侈了。 为了保证禁地的探索度以及提高探秘队成员的存活率,铁三角大多时候都是被拆开行动的。 三人大多时候都是单人行动,少部分时候能三聚二,能让铁三角同时出动的禁地,实在是太少,太少。 张起棂也勾起了一个很浅的笑,“会的。” 挂在吴峫脖子上的系统根本插不进聊天,它有些无聊的叼着自己的尾巴,本来只是想随便看一眼怀疑值。 却被那涨的飞快的进度条惊的瞪圆了眼睛。 才刚刚解锁一张角色卡而耗空的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满值飞奔而来,照这个涨幅一直涨下去,解锁下一张卡的时间就要不远了。 之前一直在担心吴峫凑不够解锁一张角色卡怀疑值的系统再一次真情实感的担心起来:下一个该选谁来呢? “既然你们那边没有按照九门的计划走,那你们两个又是怎么认识的?” 张起棂和吴峫之间太过于熟悉,这样的默契,只有一直行走在生死之间才能培养出来。 如果没有计划,张起棂是行业里最拔尖的存在,吴峫是不沾丝毫血腥和算计的富家少爷,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还和那个被叫做“胖子”的人,组成了一个……铁三角? 黑眼镜真的很好奇。 吴峫愣了两秒,“我和小哥?”黑眼镜点头,解语晨和张麒麟眼里是同样的好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一时半会真说不太清……” “才几年,就开始不记事了?吴峫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黑眼镜啧啧两声。 吴峫不满的大声反驳:“什么几年,这都是三十年?不对!快四十年的事情了!” 张起棂给出了准确答案:“是42年前。” 解语晨皱了皱眉,“42年前?吴峫,你今年多大啊。” “52岁啊。”吴峫很淡定。 “52岁?!” 解语晨和黑眼镜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你今年,52岁了?”解语晨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吴峫上下来回扫,“你看起来哪里像五十岁的人?” 借着手电筒的光,解语晨看着对面的吴峫。 盘腿坐在对面的青年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碎发,被人质疑时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神很亮。 像幼年时候,被父母带着夜游颐和园时看到的,昆明湖水面上倒映着的、没有被完全吹散的月光。 当时的心情解语晨快要记不得了,他依稀记得那晚的月光很亮。 别说五十岁了,吴峫这张脸看起来连三十岁都没有。 他是年轻,又不是傻。 除了周身的气质偶尔还能唬人,可以骗别人说自己三十了,只是长得显小以外,哪里能骗到别人。 吴峫的表情太认真了,解语晨有些怀疑人生,“你真52岁了吗?你吃防腐剂了?”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吴峫有些奇怪的看了解语晨一眼,“黑眼镜和张哥都一百出头了,小哥都快150了,我52岁已经很小了。” 他们世界的那些禁地危险度那么高,进去后普通人死亡的速度夸张的可怕。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人前赴后继的往里面冲,还不是因为禁地给的奖励高。 各种能增加国家实力的图纸和道具,禁地首通和增加禁地探索度都是寿命奖励,个人得到的,国家得到的。 虽然国家平均一下,每个人分到的寿命都不多,但每个人的人均寿命起码也有个两百岁。 吴峫本身还是官方派遣探秘禁地的成员,别说国家分过来的寿命,他自己从首通禁地以及禁地探索上得到的寿命都多的可怕。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少年可活。 四舍五入一下,按照胖子的话来说,那就是他还是个孩子。 “你们一百了?!”解语晨不敢置信的侧头去看张麒麟和黑眼镜。 前一秒解语晨还在质疑吴峫是不是吃了防腐剂,原来真正吃了防腐剂的就坐在他身边。 黑眼镜的气质成熟,说话自带一股老油子味,倒像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张麒麟在队伍的大多时候都在走神,说话做事自带一股初入社会没被毒打的新人味。 这不说出来,谁敢想象这两个家伙已经百岁了啊。 这算的上他人生经历的最大欺骗了吧,解语晨大脑一片空白。 张麒麟没吭声,黑眼镜心虚摸自己鼻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花爷,我和哑巴的情况特殊。” 前些年张麒麟和黑眼镜几乎是被那群汪家人追着咬,这两年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但黑眼镜也没有逮着一个人就说“自己今年一百岁”的习惯啊。 被别人当成傻子看都是运气好,万一再招惹一群想把他们抓的去做人体实验的疯子怎么办? 他们的好日子才过多久啊。 解语晨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从古至今,那些追求长生,妄想长生的人有多疯狂,解语晨不是不知道。 有些事情没必要去追根到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谁都好。 —————— 【12点之前还有一章,明天就不提醒了,不出意外就是都有两章,保一争二,冲冲冲! 所以我这么努力,能给个书评吗?不需要压分,厚着脸皮求好评qUq】 第46章 全是骗局 “吴峫,你今年52岁,42年前你才……”根本不需要算,黑眼镜一秒得出答案,“你10岁就和哑巴认识了?” 吴峫点头。 哑巴,你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都那么大了,竟然还愿意陪着一个10岁的小朋友玩。 黑眼镜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张起棂猛猛看。 十岁的小男孩,正是人嫌狗厌的年龄,不避着走都能对着夸一句“你很喜欢小孩嘛”。 黑眼镜真的很难想象,不愿意讲废话,懒得和别人解释就装哑巴、一装还装很长时间的某人,有一天会和一个10岁的小朋友玩。 甚至到后面还跟这个小朋友交了朋友,组了一个“铁三角”的组合。 哑巴,你被盗号了就直说,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张起棂有些嫌弃的撇了一眼黑眼镜。 某些人现在倒是挺能说的,明明最先缠着吴峫的人是他,把小孩缠的一直往他身后躲。 黑眼镜现在是和无邪不认识,但真当他没有读过这个世界的剧本啊。 算了,懒得废话。 张起棂内心波动十分剧烈,但面上依旧是没有多少表情,懒得说废话的样子,盯着黑眼镜看了半天,最终挤出了三个字。 “你不懂。” 他懂了,岂不是完蛋了吗?黑眼镜在心底默默吐槽。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话题都偏了。” 吴峫把越偏越远,已经快要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的话题重新揪了回来。 “我们继续说,九门的那个计划虽然是叫汪家清除计划,但同时也可以叫三叔去哪了。” 走在潮流前线的黑眼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的流程,立马get到了吴峫这句话的含义。 从最开始的无邪跟着三叔去盗墓,然后三叔就开始一路走丢,无邪看似在盗墓,但实际上不是在找三叔,就是在找三叔的路上。 “无三省的失踪看似是计划的一环,同样也在为真正的计划布局,计划结束了,汪家解决了,但是无三省始终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道上突然传出了无三省的消息,说在哪里又见到了无三省,请问这个时候的无邪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喊着“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带实习生了”,但吴峫已经带新人快要带出工伤了。 问问题习惯性反问,没人回答还会随机抽取幸运鹅回答问题,回答不出来会针对性的奖励对方惩罚。 简直堪比教育界的鬼见愁。 回答不出来,但积极举手的坏学生黑眼镜被吴峫无视,不想说话的中学生张麒麟默默的拉上了自己的兜帽。 好学生解语晨清了清嗓子。 “对于无邪来说,一直追着跑多年还找不到的无三省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无论此时的无三省在哪,无邪都会克制不住的追上去。” 吴峫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无邪要去危险的地方,身为他朋友的张麒麟怎么会置之不理呢?” 他们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只要给无邪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幌子,张麒麟就会跟着一起上钩。 因为无邪是张麒麟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他们把哑巴引过去想干什么?”黑眼镜不解。 他和张麒麟夹喇嘛向来都是明码标价,想让他们去哪个墓,带出来什么东西,钱给到位一切好说。 有必要又是这个计划,又是那个布局的吗? 吴峫嗤笑一声,那群家伙怎么好意思把想要夺张麒麟性命说的那么光明正大? 张麒麟愿不愿意是一回事,无邪知道了绝对不会同意。 无邪是好用的棋子,无三省是让这个棋子动起来的幌子。 “他们想做的事情,和献王想做的事情一样,而张麒麟就是那进来祭拜献王的人。” ——他是九门成神之路下最重要的祭品。 黑眼镜颇为同情的拍了拍张麒麟的肩,“哑巴,他们真是看得起你啊,花那么多时间,花那么多精力,就为了算计你。” 吴峫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了黑眼镜一眼,“瞎子,你就以为他们没有算计你吗?” 旧王朝龙气仅剩的载器,多好的祭品啊。 还有无邪,解语晨,不光是祭品,还是九门计划的牺牲品。 胖子才是最倒霉的那个,明明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却为了无邪最后趟进了这淌污水。 黑眼镜愣在原地,有些笑不出来了。 拍肩的人,也从黑眼镜换成了张麒麟。 呆坐在原地好一会,黑眼镜点了一根烟,冷静了半天才疑惑的问:“他们疯了?” “他们什么时候正常过?”吴峫冷笑反问。 这群人只是披着人皮装太久了,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本来就是一群疯子。 杀人、放火、吃人,他们有什么没干过? “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计划走下去,他们成功了吗?”解语晨问道。 吴峫摇了摇头,“你们是祭品,他们也同样是祭品,成神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骗局。 一切都是里面的祂布下的局,祂做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你们这些祭品,只要吃下你们,祂就能彻底活过来?” 解语晨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祂是谁?彻底活过来是什么意思?” 吴峫又摇了摇头。 “祂是谁不能说,会被听到的,活过来就是……”吴峫把声调拖的很长,声音放的很轻。 在黑眼镜已经快要等着急时,吴峫猛地把手电筒抵在下巴上,光从下面打上来,给本就阴森的环境又添一分诡异的气氛,“祂会长出四肢,从那个地方爬出来……吃人啦!” 在场的人胆子都很大,吴峫这点吓人本事,一个人都没吓到。 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吴峫胡闹。 “真没意思啊你们。”吴峫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 要是胖子在就好,他一定会很配合他的表演,实在不行,有秀秀在也行啊。 张起棂歪了歪脑袋,慢半拍开口:“啊,好可怕。” “咳咳咳……” 黑眼镜一口烟没吸上来,被呛的不行,连掉在裤子上的烟灰都没功夫拍,缓过来的第一时间给张起棂竖了一个大拇指。 “哑巴,牛逼。” 第47章 路走错了 在笑过闹过后,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吴峫很轻的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有些东西不是现在的你们应该知道的。” 不是吴峫觉得自己知道全部高人一等,而是这全都不能说。 “这不能说那不能说的,那咱们说点能说的?”黑眼镜冲着吴峫挑了挑眉,“比如现在那个九门的计划怎么办?” “计划不是还没开始嘛。”吴峫故意装糊涂。 “之前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计划的真相,总感觉有些膈应。”黑眼镜叹了一口气,他怕他和无三省谈生意的时候,忍不住一拳打歪他的脸。 “觉得生气就多收钱,你和张哥是他们后续计划不可或缺的存在,就算你俩开出了天价,他们也会笑着同意。” 吴峫伸手拍了拍黑眼镜的肩,“现在可是卖方市场。” 谈到钱,黑眼镜终于心情好了不少,“哑巴,到时候我带你赚几笔大的!” 吴峫接着说:“计划那边还要尽量拖延时间,小花的财产和解家绑定的太死了,我们需要给他时间,把钱转移了。” 总不能解语晨辛辛苦苦的赚钱,让解九爷藏在国外的虫子和养在解家的虫子继续在他身上吸血吧。 解语晨本就对解家旁系没什么好感。 之前不知道真相,看在解九爷的面子上,捏着鼻子也就勉强养了,现在知道了真相,解家从上到下都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 别说是养了,解语晨杀死他们的心都有了。 转移,转移,通通转移! “转移需要时间,我们同样也需要去那些地方,解决一些麻烦。” 所有人愉快的商量好了出去后要怎么做、怎么演后,就决定接着往下走。 解家的数字军团为了不听到他们不该听的东西,稍微往通道里面走了走,只要吴峫他们不扯着嗓子喊话,通道里面绝对什么都听不到。 解语晨也没有扯着嗓子喊,他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哨子,用力一吹。 没过多久,进去的五人就出来了。 领头的解易当没看到队伍里多了一个张起棂,表情淡定的和解语晨说明通道里的情况。 张起棂闭着眼,当什么都没听到的听,但当吴峫准备迈开腿欢快的踏入通道时,却被张起棂从后揪住了背包带子。 吴峫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走不动,回头才发现自己的背包被张起棂拽住了。 “小哥,你是饿了吗?” 之前一路上吴峫都在高强度的使用自己的大脑,白天这样就算了,晚上他还没有休息好。 现在看到张起棂后,有了真正可以依靠的同伴,吴峫的大脑终于闹了罢工。 人变得不聪明了,吴峫的眼神看起来也呆了不少,面对张起棂的扯背包带,他能想到的只有张起棂饿了。 张起棂松开了拽住吴峫背包带子的手,“我不饿。” 吴峫不走了,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你们走错路了。” 面对吴峫,张起棂说话语气很温和,面对其他人,张起棂说话就平淡了几分,连看人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解语晨当然没有感觉出张起棂说话态度的变化,以上感觉全来自于黑眼镜。 “走错路了?” 解语晨有些诧异,他们除了进来时经历了一次左边右边二选一外,一路上都没有再碰到任何分叉路。 如果现在这条路是错的,那只有可能是他们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 “不会要走回头路吧。”黑眼镜完全没有最开始自己选对路的开心,只有需要走回头路的头痛。 要知道墓道里最难走的不是机关道,而是回头路。 “不用,都一样。” 吴峫的大脑罢工了,但读瓶器还在发挥着作用。 “小哥的意思是说,不需要走回头路,无论是走山洞的左边还是右边,最终都会走到这里。” 在场的所有人先看了看吴峫,又去看张起棂。 张起棂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没说话,半晌,黑眼镜才表情复杂的开口:“吴峫,你是怎么从大哑巴那五个字看出来这个意思?” 第48章 棺椁在下 “大哑巴?”吴峫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小哥吗?” 黑眼镜点了点头,“是啊是啊,谁让现在这里有两个哑巴张呢。”无论是喊大名、哑巴张、哑巴、小哥,两个人都会有反应。 “他是大哑巴。”黑眼镜用手指张起棂,“他是小哑巴。”黑眼镜又用手指了指张麒麟。 “那为什么,大哑巴是小哥,小哑巴是张哥……” 吴峫看看左边的张起棂,又看看右边的张麒麟,不知为何他从两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了不高兴。 “因为……” “我知道!”解九打断了想要发言的黑眼镜,“因为身高!” “没错就是因为年龄,身高?欸?”这次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变成了黑眼镜。 解九有些兴奋的接着继续说:“没错!经过我的仔细观察,我发现左边的小哥要比右边的小哥高5、6厘米!” 这下没有人再关注谁是大哑巴谁是小哑巴了,更多的是把视线放在了两人的头顶。 连张麒麟的注意力也落在了对方的肩,在对比了两人的肩高后,张麒麟有些不高兴的抿嘴,对方的肩膀位置的确要比自己高一点。 “小哥!你站这里!”吴峫拽着张起棂往张麒麟旁边站了一些。 两个不同世界的小哥站在一起,张起棂的确要比张麒麟高一些,吴峫喃喃道:“我之前竟然都没有发现身高不一样……” 吴峫之前没有发现的原因很简单。 张麒麟最开始戴了人皮面具,加上5、6厘米的差距又不是天堑,吴峫虽然感觉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但还是下意识的忽视了身高。 其实只要两人站在一起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吴峫发现问题是迟早的事。 “没想到人过百岁,还能继续长高啊。”黑眼镜啧啧称奇,完全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还能长高?张麒麟的眼睛亮了几分。 吴峫有些心虚的逃避张麒麟的视线,小小声解释:“小哥不是百岁之后开始长高的,从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高。” 他就是这么高。 这么高。 高。 这句话在张麒麟大脑里反复播放,张麒麟的嘴角也从上钩变成了下撇。 连和张麒麟不算特别熟的解语晨和解家数字军团都能看出,此时的张麒麟心情很不好。 “不同世界还会影响身高吗?”解九天真的问道。 解三面无表情的去捂解九的嘴,兄弟,你别说了,我怕你再说下去,真的要活不过今晚了。 吴峫同样也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奇,他侧头去看张起棂,“小哥……” 张起棂不知道,但横向对比了两个人人生轨迹的系统却能回答这个问题。 [张起棂很少用缩骨。] 准确的说,在张起棂的生长期,缩骨术这门功夫是被禁用的,禁用的理由也很简单:会影响长高。 在禁地世界,也很少有情况需要张起棂把自己COSpy成另外一个人,缩骨术这门功夫张起棂的使用率并不高。 系统给出答案,张起棂做出解释:“少用缩骨。” 吴峫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哦!小哥很少用缩骨术!” 在看到旁边站着的解语晨后,吴峫才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止只有一个缩骨术爱好者。 “缩骨会影响长高,还会导致出现骨质疏松的问题,小花,你也要少用缩骨,你看起来好像也要比大花矮一点!” 吴峫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松击穿了解语晨的防线。 解语晨用力磨了磨牙,“吴峫,不会说话的话,你可以闭嘴的。” 张起棂来之前的吴峫:说话好听,情商极高。 张起棂来之后的吴峫:不会说话,情商极低。 情商下降速度堪比蹦极,除了不创张起棂外,谁都创,主打一个众生平等。 那还不是之前没有张起棂保护,他要是谁都攻击,尸体都不知道被丢哪去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的吴峫攻击力也没有这么强,只不过前段时间说的好听的话太多了,让吴峫长出了一节想要用言语攻击人的反骨。 上一个让吴峫长出这节反骨的人是黎簇。 黎簇以C4炸自己等各种骚操作震撼出圈,同时也让所有人见识到了吴峫气狠了不光会骂人,还会照着黎簇脸上扇。 挨打的人是黎簇,出禁地后需要写检讨的依旧是黎簇。 吴峫除了得到了“下次打孩子别打脸,走出去不好看”以及“往屁股上打,屁股上肉多”外什么处罚也没收到。 张麒麟自闭了,解语晨气笑了,解易把求助的目光投射给了没被吴峫创到的黑眼镜。 “既然这条路不对,回头路也不对,哑巴,接下来该怎么走?”黑眼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解易都快要感动哭了。 张起棂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向了一片漆黑的悬崖之下。 黑眼镜也跟着看了过去,山洞太暗,根本看不清这底下到底有多深,就算他的眼睛在暗的地方很好用,但人眼所及终有极限。 “你不会想告诉我,献王的棺椁在下面吧。” 张起棂点头。 “献王想成神,为什么会把棺椁留在下面,而不是留在上面?”解语晨有些不解。 他们这么一路下来,解语晨都能感觉他们在不断往上走,献王自封山神,会把棺椁放在高处是正常的。 但现在张起棂却说棺椁在下面,解语晨有些想不通。 黑眼镜却立刻想明白了。 “花爷,你没看过西游记?” 黑眼镜笑了起来,“鲤鱼经历千辛万苦跨越了龙门,最后变成了神仙桌上的龙肝凤髓,凡人经过千百年的苦修,飞升成为了围剿孙悟空的十万天兵之一。 献王想成神,想当的是地上一呼百应的神,而不是天上低眉垂眸的人。” 当年,他那些亲族,并非全多死于他手,更多的反而死于自裁。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被人伺候的生活,根本无法去想象那样无人伺候,低人一等的生活,于是自裁成为了逃避最好的方式。 黑眼镜起初不能理解,直到经历了那么多,他……依旧不能理解。 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他自我放弃的借口。 第49章 欠下人情 “上面是疑冢?” 被旁人提醒到这个程度,还意识不到上面的是献王忽悠他们这些盗墓贼的疑冢,那解语晨就别在道上混了。 “我想起来了!”吴峫一只手握成拳猛地敲在了另一只手的手心里。 “胖子有一次喝酒的时候和我说过,他是献王那个老乌龟把上面建那么豪华,结果尽是一些带不走和不值钱的玩意。 早知道上面什么收获都没有就不往上走这么一趟……” 后面王胖子还嘟囔了一些有的没的,吴峫没太记住,他当时喝的酒也不少,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关爷,这么重要的东西,咱下次能不能早一点想起来?”黑眼镜把手搭在吴峫肩上,脸上挂着笑,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他们走了一大半的路,离走到上面要不了多久了,被人告诉真正的棺椁在下面。 结果队伍里某个哼哧哼哧跟着他们一起走的家伙告诉他们说:我早就知道在下面,只是我之前没想起来。 任队伍里的谁听到这些话,都是眼前一黑的程度。 他们之前吃的那些苦算什么?一路上遇到的麻烦算什么? 黑眼镜没有给吴峫一拳都算他涵养比较高。 “酒桌上的话谁会一直记得啊,不都是下了酒桌就忘的一干二净嘛。”吴峫满脸无辜,“要不是小哥提到了,我也想不起来啊,你去怪小哥吧。” 关键时候,吴峫愿意为了张起棂这个兄弟出生入死。 但平常—— 张起棂就是吴峫和王胖子在外面干了坏事后不约而同会报出的名字。 被喊了名字,张起棂微垂的睫毛很轻的颤动了一下,被睫毛遮挡住的眼珠朝声音的方向偏了偏,随后目光移到了黑眼镜的身上。 吴峫习惯性的会把锅甩给张起棂。 张起棂同样也会习惯性的把这张甩过来的锅好好背上。 黑眼镜喜欢看别人的乐子,但可不想变成乐子。 一个照面,黑眼镜就能看出这个跟着吴峫从平行世界来的大哑巴比他们这的小哑巴要更强。 这是只有像他们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才有的战斗直觉。 对方身上背着的唐刀虽然不是张家族长专用的黑金古刀,但却丝毫不比黑金古刀差。 这样的张起棂带给人的安全感实在太强了。 也不怪吴峫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看到张起棂的那一刻就松懈下来。 这些天吴峫虽然没跟黑眼镜住在一个帐篷,但也算得上隔壁邻居,隔着两层帐篷,吴峫晚上休息的怎么样,他心知肚明。 同样,吴峫也知道黑眼镜知道。 吴峫防备黑眼镜,黑眼镜又何尝不防备吴峫呢。 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调香能力,也让黑眼镜有些防不胜防。 互相防备的两人默契的什么都没提。 这些天两人白天可以一起抽烟聊天,到了晚上又恢复了互相防备。 现在张起棂的到来,虽然不能让黑眼镜完全把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但至少也不需要那么防备了。 黑眼镜无视了张起棂的眼神攻击,搭着吴峫肩膀的手变成了用胳膊锁喉,他像小学生一样幼稚的大声囔囔:“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一点精神损失费!” “卧槽!给老子松手!”吴峫反手给了黑眼镜一手肘,“你谋杀是吧!老子没死在海猴子手上,差点死在你手上了!” 被肘击的黑眼镜单手捂着肚子松开了挂在吴峫肩上的手,“我知道,这么多天都是错付了……” 黑眼镜捂着脸“嘤嘤”假哭。 一米九多,浑身肌肉,穿一身黑,还戴墨镜,怎么看怎么不好惹的一男的,现在在假哭,着实有些辣眼睛。 张麒麟更是直接把头扭到了另一边,他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和这么一个家伙认识。 有些丢人。 吴峫叹了口气,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的瞎子戏都很多啊。 解语晨已经受不了了,他站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去研究悬崖下的具体情况。 吴峫叹了口气,从之前一直藏在衣服里的那个腰包里摸出了一个小铁盒。 张起棂来了,吴峫也不需要再把东西偷偷摸摸的藏在自己身上了。 “喏。” 吴峫抬手就把小铁盒丢给了黑眼镜,还在假哭的黑眼镜条件反射的接住了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 黑眼镜也顾不上继续装了,他上下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铁盒,盒子里的东西随着黑眼镜摇晃上下晃动。 铁盒塞的很满,里面东西晃动的声音和弧度都不大,黑眼镜没听出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峫似笑非笑的看了黑眼镜一眼,“精神损失费。” 黑眼镜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手里铁盒的样子有些像个呆头鹅,“不是……你……真给啊……” 讨要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只不过是黑眼镜的玩笑话,他故意表现得夸张,就是想让别人当玩笑。 但偏偏有人明知是玩笑,却依旧当了真。 “还你还你。”黑眼镜想把这个烫手东西重新塞还给吴峫,“我告诉你,你就算拿东西贿赂我,我也不会把烟分给你!” 吴峫没接铁盒,表情更是一脸正气,“你可别污蔑我,我可是已经戒烟了!小哥张哥还有小花解易他们都能帮助作证!” 作证?张麒麟有些茫然的看了过来,这算作伪证吗? 那他……要作吗? 黑眼镜塞铁盒失败,有些头痛。 早知道他不该胡咧咧什么精神损失费,这下好了,黑眼镜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想和吴峫解释他之前只是在胡说八道。 “收下。”张起棂只用两个字就打断了黑眼镜的施法。 “行吧,那我收下了。” 东西既然收下了,那黑眼镜自然要看看这铁盒子装的是什么。 铁盒子从中间打开,一左一右大小相同,却都被一个透明的隔板挡着,黑眼镜已经认出了里面是什么。 那是香丸。 透明隔板打开,夹杂着柠檬酸的浅淡薄荷味从里面透了出来,那薄荷味不似醒神香那么霸道,反而有些熟悉。 黑眼镜很快认出了这里面的香丸是什么。 正是黑眼镜想了一路念了一路,但不知道该如何向吴峫开口购买的祛煞香。 这下,黑眼镜再也说不出把东西还给吴峫的话,他叹了一口气,有些认真的看向吴峫,“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一个人情当然抵不了这个东西的价值。 黑眼镜已经打算等出去后把这次一口气赚的好几笔佣金全部打给吴峫。 —————— 【有些强迫症,正文里夹着一章番外看的我好难受,还是替换成了正文,麻烦重新看一下这章 番外我也留着了,到时候正文完结再发】 第50章 脚下淤泥 【不好意思,上一章番外替换成了正文,原因写在了上一章最末,没看上一章的回头看一下】 —————— 在黑眼镜感慨自己欠下了天大人情时,解语晨已经把悬崖底下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照明弹的光如一颗流星一般越来越小,许久才停在一个位置不动了。 解三已经根据照明弹下降的速度算出了悬崖大致的高度。 他们这些人背包里带的绳索下去完全绰绰有余,这算是一堆坏消息里难得的好消息。 绳索放好,最先下去的是张起棂,然后下去的是吴峫。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挂在吴峫脖子上的系统小声欢呼,然后被吴峫气急败坏的塞进了衣服里。 剩下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顺着绳子爬下来。 最后面下来的解易把垂在地上的绳索缓慢的收起来,又揣回了包里。 他原本想把这个绳索留在原地,毕竟万一他们出来需要走这条路回,有绳索爬可比没绳索舒服多了。 但张起棂说了不用留,解语晨就让解三把绳子收了起来。 张起棂走在最前面领路,其他人默默的跟在后面。 走在最前面的张起棂走的很快,他快速的在山最底下的不同狭洞里穿行,熟的像回了自己家。 黑眼镜凑近吴峫,小声开口询问:“大哑巴这是来过?” 吴峫点头,“来过,当时小哥提前来探过路,后面正式来这里,带队的是你和胖子。” 黑眼镜当然知道吴峫口中的“你”是指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显然这些人当中并没有包括吴峫。 “你没来?”黑眼镜反问。 “当时我和大花去了其他的——地方。”吴峫把禁地两个字咽下,转而换了更含糊的词汇。 黑眼镜注意到了吴峫说话时不自然的停顿,但他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什么都没多问。 做人不要有那么多的好奇心,做人不要有那么多的好奇心,黑眼镜把这句话在心底默念了两遍后,就成功转移了自己的注意了。 黑眼镜不好奇了,好奇的却另有其蛇。 [吴峫,你为什么不趁刚刚把禁地世界的情况告诉黑眼镜?]系统有些不解。 他们的任务不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人相信禁地世界的存在吗? 他们展示了这么多平行世界的东西,甚至还告诉了对方这个世界的剧本以及编造了新的剧本,就是为了给介绍禁地世界做铺垫。 刚刚的机会明明那么合适,系统有些不懂,为什么吴峫什么都没说。 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系统也算了解了吴峫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现在不说,不是因为不想做任务,而是不说,能更好的达到目的。 系统能理解吴峫的做法,但却依旧对吴峫是如何更好的达到目的而好奇。 在系统问出这个问题后,吴峫也在思考:为什么系统总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它能成功上岗是走了后门吗? 想是这么想,但吴峫还是在心底简单给系统解释了一下。 “在之前我和小哥已经给了他们不少信息,再给更多的信息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了,这是不是叫贪多嚼不烂啊!] 吴峫想接着往下解释的心瞬间散了,算了算了,和一条蛇说那么多干什么。 “你这么理解的话,也没错。” * 和全是通道和山洞相互连接、干净整洁的的通天之路相比,下面这条遁地之路则要复杂的多。 不同大小的溶洞相连,弯弯绕绕的在里面穿行,有些溶洞的高度不达人的一半,需要半蹲着往前挪动。 好几个洞的大小看起来都挤不进去,但偏偏又能进,每个洞都卡在队伍里最壮的解易以为进不去,实际是还是能进的大小。 吴峫知道这些通道是张起棂精挑细选的,可解易又不知道。 于是每看到一个新的溶洞,解易都会露出担心的表情,这样的表情等进入了溶洞又会放松,从此往复。 “这路也忒窄了吧,那献王就把自己藏在这种地方?”解易在队伍的最后抱怨着,他的腿每一次抬起,他都能更加明显的闻到脚下淤泥的味道。 “没办法,活着的时候坏事做多了,死后怕被人挫骨扬灰,不得不防。”同样“dUang”大一坨的黑眼镜向前移动的也很艰难。 “防再严也没用啊,咱们还不是找上门了。”小哥更是来了两次。 吴峫的口鼻都用布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连说话都带了点瓮声瓮气。 鼻子太好,地下这些淤泥味道堪比精神攻击,哪怕口鼻都被包裹严实了,吴峫已经被味道熏的有些受不了了。 连眼睛都被熏的有些泛红了。 好在这段折磨人的路终于走到了头,在通道里转了一个弯之后,他们终于能在这个地方站起来了。 脚下的积水也比之前更多了一些,不得不说踩水可比踩在臭泥里要舒服多了。 走在最前面的张起棂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溶洞。 溶洞上悬挂着密集的钟乳石,溶洞的地下则是许多大小不一的水潭,墙壁缝隙还有细流涌出流进水潭里。 在队伍里都举着手电筒观察这个溶洞情况时,吴峫从背包里摸出了他藏了快一路的照相机对着拍了一张。 第51章 地下水道 “咔嚓——” 紧跟着快门声音的是刺眼的闪光灯,好几个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人都被晃了眼。 首当其害的就是黑眼镜,“你下墓还带了相机?” “带相机很正常吧,万一碰到了什么有调研价值又带不走的资料,全都拍下来总比回头再来好吧。”有些苦吃了一次就好,谁要反复进这种地方受罪啊。 他又不是受虐狂。 “咱是进来盗墓的又不是科研的,除非是古墓地图这种东西,不然有啥值得调研的啊。” 要是真有古墓地图,多半也会以图纸的形式藏在墓主的随葬品中,谁家好人直接画墙上的? 真画墙上了,多半那个古墓也被其他人掏的差不多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再去啊。 所以说黑眼镜有些不理解吴峫下墓带个相机干什么。 那玩意占地还脆弱,一碰就坏,一部这样的相机还不便宜。 吴峫已经把这个溶洞拍的七七八八了,听到黑眼镜的话,吴峫有些好笑的看了对方一眼,“怎么就不值得调研了?” “你又不是——”黑眼镜的话戛然而止,他像是发现了外星人一般上下打量着吴峫。 之前他就发现了,无论是画图纸还是做其他事情,吴峫的身上或多或少的会流露出一些科班出身的感觉。 换个解释方法:官方培育的味道。 再结合吴峫之前说的他们从最开始就没按照九门的计划走,以及现在说的话。 黑眼镜凑到了吴峫身边小声开口:“你和大哑巴是官盗?” 官盗,指的就是官方考古队。 虽然说着是考古挖掘,但同样干的是掘坟开棺的活,只不过他们把挖出来的东西塞自己口袋,这群人放博物馆了而已。 有没有真的放博物馆了,还不一定呢。 某种意义上,对那些无辜的墓主来说,他们就是同一类人。 “嗯。”是官方的,但不是考古队,明明是故意把线索透露出去,但吴峫还是要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这么快就发现了?” 黑眼镜面无表情的盯着吴峫看,你还装!你还演! 他就说呢,为什么大哑巴看起来是气血充盈,完全没有被汪家做人体实验虐待的样子。 他是吃官家饭的,谁敢虐待啊? 汪家再怎么厉害,也就只敢在他们这个圈子作威作福,真要和庞大的国家机器撞到一起,最后的下场也只是被撞碎。 别说是汪家了,就算是张家,想和国家掰手腕也都是死路一条。 张家权势最大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借着国家的手作威作福。 国家虽然没办法给你那么多钱,但起码真的把你当人看啊。 这么想着黑眼镜有些心动了,但很快黑眼镜就压下了自己的想法。 国家是把他当人看,但他这么多年下来,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也做了不少不当人的事情。 真要想进官方做事,他也要先吃一大堆花生米才行。 黑眼镜有些羡慕了,“那边,我也是?” “对。” 说话的功夫,吴峫已经把相机重新塞回了包里。 想了一会,吴峫又摸出了一本便签本,往上写了好几个名字,思考了一会,吴峫又划掉了上面的两个名字。 写完后,吴峫把写了名字的那一页撕下来,对折两下递给了黑眼镜。 “这是什么?” 黑眼镜打开便签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两个地址,分别是龙虎山和三清山,这两个地方下分别写着好几个名字。 “能稍微解决你一点问题的道长。”吴峫已经把用完的便签本塞回了包里,“事先说明,他们会不会帮你,我不能决定,这只能靠你自己。” 他们世界的黑瞎子虽是国家帮忙牵线的,但黑瞎子为了国家在禁地出生入死,就算国家没提,站在大义的立场上,他们也会主动下山帮忙。 这个世界的黑眼镜……虽然在道上能勉强称之为算是个好人,但盗墓贼哪有真正的好人啊。 那些道长会不会帮忙,吴峫真不知道。 “我又要欠你人情了,这人情一个接着一个的,我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黑眼镜一边叹气一边把便签纸塞进了吴峫给的那个铁盒里。 “还有,去之前,你要把那些跟着你的小尾巴清干净,绝对不能把麻烦带过去!不管他们答不答应帮你,你都得捐一笔钱给他们当房屋修缮费!” 吴峫把要求说的清清楚楚,黑眼镜没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 这些年他花在他眼睛上和身后这个怪东西上的钱不在少数,只是再花两笔,黑眼镜还是给的起的。 钱好给,但是这人情可不好还啊…… 黑眼镜清楚的知道,越是没有标价格的东西,他要付出的代价也许就越高昂。 不过,黑眼镜也没太担心,他命就这么一条,再怎么昂贵也不会高过这个。 大不了叫上小哑巴,一起给吴峫打工还债。 另一边两个小哥已经联手把机关打开。 其中一个水潭的水缓缓下降,水位降到底后露出了水潭最底下的样子。 那是一个翻盖式的机关入口,只是机关的缝隙和墙壁与地面的缝隙重合,水位不降根本看不出这里其实隐藏着个入口。 “竟然在这隐藏着个入口!” 吴峫想要凑过去看的更清楚一些,但却被张起棂从身后揪住了衣领,强制站到了离机关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别动。” 和吴峫认识了这么久,吴峫的体质有多邪门,张起棂深有体会。 同样的机关,同样的步骤,往往他们走上去的时候无事发生,吴峫一踩就能完美触动。 仿佛这个机关是专门为吴峫准备的杀猪……啊不是,杀狗盘。 有很多次在禁地都是这样,前一分钟还是好好地,后一分钟人就不见了,然后他们满禁地的寻人。 好不容易找着了人,还要接受对方的指指点点。 说他一点也不老实,一下没看住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哪怕不善言谈如张起棂,也很想在那一刻大喊:请苍天!辨忠奸! 到底丢的那个是谁啊! 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吴峫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逻辑,能说善辩如瞎子,也无法在这件事上说服吴峫。 他们能做的只有在吴峫想要在机关上反复横跳时,揪住他。 被揪住的吴峫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站在原地没动了。 队伍里其他人还不懂吴峫的邪门,听到张起棂这么说后,都老实的和那个水潭保持了一定距离。 第52章 不知何事 水潭里的水下去了,但通往真正献王墓室水道的水全还没有流干净。 在此之前他们只能等。 唯二知道水道什么时候能走的两人都不爱说话,指望他们来告知他们不如做梦来的更快一些。 张起棂倒是会告诉吴峫,但吴峫没兴趣问,反正到了时间自然就要下去了,也没办法拖延。 一群人从站着等,变成了蹲着等。 不是他们不想坐着等,而是这个地方真要坐下了,必然会坐一屁股的泥带水,就算是一群天天在泥下钻来钻去的大老爷们也受不了这份罪。 吴峫有些闲不住,在原地站了一会就又从背包里摸出了本子和笔勾勾画画。 要是小哥没来,他还能用这个时间抽根烟,现在不光没烟抽,他还欠了小哥一篇检讨。 哎,系统这个叛徒。 竟然把自己私藏的一包烟都给交上去了。 吴峫在心底一通抱怨,明面上却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在本子上画图的速度又快了些。 片刻功夫,吴峫就把在这个溶洞大致形状给画了出来。 轮到画机关结构的时候,吴峫有些卡主了,纠结了两秒,吴峫就把本子和笔一起塞给了张起棂。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干比较好。 做人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张起棂什么也没问,接过本子和笔,条件反射的就开始画溶洞的机关结构图。 画完后,张起棂下意识就把本子和笔塞给了黑眼镜,塞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塞错了人。 张起棂抿了抿唇,想把吴峫的本子和笔拿回来。 会把本子和笔递出去都是那段时间编著《禁地机关图解》时养成的习惯。 吴峫绘制禁地环境图,张起棂则绘制机关结构图,黑瞎子则撰写普通人遇到这种机关该怎么办。 张起棂当然能破解机关,但不是所有人都练了缩骨功和发丘指。 黑眼镜这样的身手虽然普通人没法达成,但好歹也能在上面看到些希望。 本子和笔都被塞在手上了黑眼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想到黑眼镜同样也会破解机关,张起棂瞬间理直气壮的往机关结构图旁边留的空位一指:给我写! 看懂张起棂意思的黑眼镜表情有些古怪,“这可是另外的价钱!”黑眼镜一边抱怨着,手上的笔倒是很诚实的动了起来。 三人的动作看的旁边的张麒麟一愣一愣的,现在盗墓还要画这个吗? 站在另一边的解语晨这一次神奇的看懂了张麒麟的眼神,他默默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不背这个锅。 黑眼镜写完了机关破解方法递还给吴峫,吴峫收起了本子和笔,两个小哥也跳进了水潭里。 对普通人说根本难以撬起、也难以找到发力点用力的巨石,被两人的发丘指轻而易举的往上扯出了一条缝隙。 站在水潭旁边看完两个哑巴张是如何开启机关的黑眼镜有些不解:“我说关大老爷啊,那玩意真的有必要写出来吗?” 就算知道机关又如何,就算找到了机关又怎样,不是所有人都有哑巴张的发丘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他们这样的身手。 这份图解放在普通人手里,和废纸无意。 “当然有必要,希望再小也有希望。” 这样的环境下,如果一点希望都不给,那真的会让人彻底绝望,但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就会有人为之而努力。 这便是普通人。 这同样也是资本家压榨普通人的方法:什么不给会引起反抗,但是稍微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就会呼哧呼哧的干起来。 “而且你太小瞧普通人了吧,很多能人都是藏在普通人里大隐隐于市。 我就认识那么一个身手一般,体力也不怎么好,但他的耳朵,上能听天意,下能感地鸣。 咱们需要探路才能知道的墓穴路线,你只要给他一个哨子,他就能帮你画出来。” 这样耳朵好使的人物还不止一个,有两。 还有黎簇那小子,虽然疯疯癫癫,但同样也是官方特招进来的特殊人才,吴峫自己也算的上特殊人才。 “耳朵好使?我记得新月饭店的听奴耳朵都挺好使的?”吴峫这么提起了,解易就立刻想到了新月饭店的听奴。 他挺烦那些人的,在旁边阴魂不散,害得他们开开心心吃个饭还要专门管住嘴。 开包厢了他们的确听不到了,但是他就想吃个饭,凭什么让他多花一笔钱啊! “听奴的耳朵是好,但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解语晨对于新月饭店听奴的耳力还算了解。 吴峫同样很了解,“那都是用大批大批的药材专门培养出来的,用了那些药材后,人起码要少几十年的性命。 不到三十岁就要开始浑身毛病,大多数活不到四十岁。” 耳力好坏是天生的,向天借力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谁都像张家人那样有超长的血条可以烧。 普通人没那么长的血条,能耗的不就是自己的性命。 据吴峫所知,新月饭店真正耳朵好使的也就那么一个,可惜也是个从小洗脑被洗坏了的。 在场的几个解家数字军团面面相觑,“这么说的话,那些听奴的年龄看起来都不大。” “我好像的确没看到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听奴。” “我还以为是新月饭店用年轻的听奴是看起来形象好,原来都是死了啊……” 吴峫冷笑一声,“不然为什么听奴都是新月饭店从小培养的家生子,全是从小被洗脑洗到大的。” 没被洗脑,普通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被这么作践? 这里的无邪不同样也是被洗脑了,哪怕已经看穿了算计,知道了真相,依旧被亲情裹挟着向前。 越想吴峫越来气,汪家该死,张家该死,九门该死,无家更是该死。 要他说,通通都得赐死! 吴峫想到为处理新月饭店加过的班,就一肚子的气,满头冒火。 已经把机关门打开,准备喊人下来的张起棂就发现吴峫好像生气了。 站在水潭里的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第53章 还在水道 吴峫不是一个会把坏脾气发泄在别人身上的人,他向来都是冤有头债有主,谁惹的毛病他找谁算账。 这会功夫,吴峫已经想好了对付这群家伙的办法。 有了解决办法,吴峫的气自然也消了。 看出吴峫消气了的张起棂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藏在翻盖式机关下的是一个长满了青苔的台阶,台阶上还有一些未干透的水,青苔也透着吸饱了水的绿。 吴峫第一个跳了下去,上面剩下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跳。 水潭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大,想要十个人都站下,就必须继续往下走。 这个台阶并不算长,只有八节,第九节的位置上有一座和门大小一样的拱形洞口。 这个拱形石洞是由一块块和脸盆差不多大的石头拼接在一起组成的,修这个门的工匠手很巧,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拼接痕迹。 大半个身体都藏在吴峫衣服里的系统也看的啧啧称奇。 [真不愧是九族质保,质量就是好。] 这条地下水道并不算宽,仅能容纳两人并行,好在队伍里的人数恰好是双数,不用担心有人多出来。 不用商量,队伍里的人已经默契的排好了站队。 走在最前面开路的是吴峫和张起棂。 走在最后面断后的是黑眼镜和张麒麟。 解语晨作为这次行动的老板,被好好的安排在了队伍中间位置。 往里面走了两步,吴峫就闻到了水道特有的混杂着淤泥、水腥味,还带着一股铁锈味的冰凉气息。 吴峫举着手电筒,上下观察着这条水道的情况。 水道的天花板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立体花纹,两侧的墙壁上也有着人工开凿的痕迹,吴峫手电筒的白光照在漆黑的墙壁上,漆黑的墙壁内反射出了一点彩。 有东西。 吴峫稍微凑近了一点去看,那漆黑的墙壁只不过是附着在最表面的水中沉积物。 现在水没了,这些沉积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燥、龟裂,吴峫摸出腰间的匕首轻轻一撬,这些还有些湿润的沉积物就开始一小块一小块的脱落。 “墙壁上有画!” 队伍的其他人加入了给壁画去皮的行列。 经过了大半小时的努力,整幅壁画终于露出来了。 这是一幅高两米,长十米的巨型壁画,表面上附着的那些沉积物把壁画上的颜料保存的很好。 各色的宝石颜料依旧闪烁着璀璨的光,之前吴峫看到的就是这些颜料的光。 “绿松石、孔雀石、青金石、朱砂石、雄黄石、珍珠、蓝铜矿、琥珀、玛瑙……”吴峫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这献王真有实力啊。” 不提起时间给这幅壁画的附加价值,光是用在这幅画上的宝石颜料本身就是天文数字。 要是拿出去,绝对是镇馆之宝级别的,可惜这幅画被画于墙壁之上,只能被这样掩埋于地底。 回归于画作内容本身,从最左边群仆跪拜,人祭送别献王到中间的献王驭龙飞天,再到过天门,天门之后还有数位仙家前来迎接。 这愕然是一幅献王飞升图。 画幅很大,画面也很精美,无论是左边人的表情还是右边仙的表情,都被绘制的清清楚楚。 吴峫看到画上这些人物的表情,吐槽欲大爆发,“就献王这种不拿百姓当人的君主,还会有人不舍?” 正常情况不应该敲锣打鼓,打鞭炮庆祝终于把人送走了吗? “就这德行还想众仙迎接?”怕不是过雷劫的时候就要被雷公电母劈死了。 黑眼镜克制不住的笑了起来,“要是那画师真这么画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了。” 解语晨忍不住反问:“说着不画就能活一样。” 从古至今修建陵墓的工匠和为陵墓绘图的画师多半是死路一条,若非如此,那些工匠也不会绞尽脑汁,为自己留后门。 黑眼镜说不出话来了。 对这幅画作的欣赏最后止于吴峫为其拍下照片,这幅画太大了,吴峫拍了好几张,变换了好几次位置才勉强把画全拍完。 吴峫拍画,打光的工具人依旧是张起棂,拍了一张后吴峫就感觉光线不够,把另一个张麒麟也给强行征用了。 黑眼镜倒是想主动送上门,被吴峫以人够了给直接拒绝了。 两个小哥就像吴峫的左右护法一样,举着手电筒一左一右的站着,时不时还要根据吴峫的指挥变动着姿势。 黑眼镜站在后面偷笑,解家的数字军团看吴峫的表情全是敬畏,解语晨也看的直摇头。 也就吴峫敢把这两位爷当工具人使唤。 解语晨其实和张麒麟合作了好几次,队伍里的人别说是使唤张麒麟,就算是谈起张麒麟都是小声议论。 张麒麟在道上一哥这个位置坐了太久,传说太多,道上对他都是敬畏多于好奇。 解语晨虽然不至于对张麒麟有太多敬畏,但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因此两人也不过点头之交。 能像吴峫这样真不怕冷气跟行业一哥勾肩搭背的,有时候还敢当工具人使唤,还使唤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恐怕全世界也就吴峫这么一个。 一群人接着往前走,在经过了一次转弯后,走廊又发生了变化。 这次墙上没有了壁画,墙上镶嵌着一个个的壁龛,每一个壁龛里都摆放着一个青铜摆件。 有人、有兽还有各种缩小的鼎,道路两边还有着举枪拿剑的青铜守卫。 本就窄的道路再一次被旁边的青铜摆件挤压了空间,原本还能两人并肩的道路变成了只能一个人侧着走。 解易在看到壁龛里的青铜摆件就有些走不动道了。 这么多天,他们也就抠了一些夜明珠装包里,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大小合适,价格也合适的青铜摆件,解易是真不想错过。 但他也知道,这个墓不比寻常,不能直接上手。 再三向两个小哥确认了没有机关,青铜摆件可以直接拿后,壁龛里的青铜摆件全被解易掏出来塞进了其他几个解家人的背包里。 第54章 神奇收纳 吴峫看的只想摇头,这都还没有进主墓室呢,就装的收不住手了,万一主墓室里有更好的东西装不下了怎么办? 总不能把这些东西抛了吧。 解易还真是这么想的。 现在装满了,在遇到更好的时候才有挑挑拣拣的资格,万一主墓室里面的东西就那样,他们错过了这些,走不了回头路,他哭都没地哭去。 这种情况解易在之前还真碰上过,全是血泪教训。 收了那些青铜小摆件后,解易又瞄上了旁观等人高的青铜守卫,“这都是好东西啊,可惜带不出。” “这玩意你还想带出去?”解语晨差点气笑了。 “这么大的东西,就算能带出去,这么明显的东西,这不明摆着在告诉别人,这是我从墓里带出去的吗?” 说完后,黑眼镜伸手拍了拍解易的肩,“你老板就算有钱,也不好捞你啊。” 现在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不光是抓的更严了,摄像头也变多了,这要是被拍到了,那就是明晃晃的证据。 解易尴尬挠头,“我就是随口一说,放心好了家主,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不能做的。” 他也没有那么馋花生米啊。 青铜守卫一直延续到了这条水道的尽头,水道的尽头有一扇拱形石门。 打开石门的机关口恰好和张起棂的发丘指契合。 每次看到这一幕,吴峫都很想感慨,这门其实是张家人修的吧,不然为什么张家人的手指这么匹配? 在墓室里,就算是开锁的万能钥匙也没有张家人的发丘指万能。 开门的通行密码也不应该是“芝麻开门”,而是“小哥开门”。 毕竟喊芝麻开门,芝麻不一定帮你开,但喊小哥开门,小哥是真会开啊。 石门后依旧还是通道,但和混杂着潮湿味道的地下水道相比,这节通道要干燥的多,也要宽敞的多。 通道的两旁都挖了不少的石洞,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陪葬品。 铜器、骨器、土陶罐、金饼、银饼、还有一些玉器,但这些东西和之前装进包里的夜明珠和青铜器相比,就显得有些不值钱了。 金饼、银饼看似值钱,但几百年前的金饼银饼含金含银的量并不算高。 同样重量的金饼和青铜器相比,还是青铜器的性价比更高。 看到这些东西,解易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 在看到这些陪葬品的时候,吴峫的眉就忍不住皱了起来,他看到的并非这些陪葬品的价值,而是这些陪葬品上沾染的毒药。 在无人的情况下,这些毒药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一旦这个通道有多人进入,通道温度上升,陪葬品上的毒就会开始挥发。 众所周知:盗墓是一项需要多人大规模参与的行动。 这种情况,吴峫同样有应对措施,特质的香丸被点燃后抛在地上,大股大股的烟雾从香丸中溢出,附着在地面形成了一层薄雾。 隔绝了温度,同时也隔绝了地下的毒药。 原本朴实无华的通道有了这地上的一层薄雾加持,瞬间变的仙气飘飘起来。 做完这一切,吴峫又给解语晨解释了一下他这么做的原因。 解语晨点点头,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决定出去再给吴峫这次的尾款加钱。 在得知了这些陪葬品上都被涂了毒后,解易再一次感慨自己的先见之明。 他真他娘是一个天才! “咱们老大这是怎么了?”解五凑到解三旁边小声询问。 解三沉思片刻,给出了答案,“大概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解九和解十面面相觑,上面的位置竞争这么大吗? 在得知这条路不能久留后,队伍走的很快,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三座短而窄的拱形石桥。 换做还在禁地,吴峫大概率就要给队伍里的其他成员科普这桥叫什么,放在这里有什么寓意。 但现在这个队伍,盗墓贼的含量实在太高了。 能看懂的不需要他介绍。 看不懂的也根本不需要他介绍太多,在他们眼里,这桥不能卖钱,相当于分文不值。 你给他们解释一堆,他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浪费的还是自己的口水。 吴峫张了张嘴,想说话,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后,又默默的被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过了桥,桥后是一扇略带敷衍的木门,这次不需要队伍里任何一双发丘指出手,黑眼镜一脚就把这门踹开了。 木门的木板坚强的挂在上面摇摇欲坠,解易有些担心:“这门能防住那些毒气吗?” 他可记得吴峫说过,那香丸是有时效的,用不了多久那些烟雾就会散。 要是那烟雾散了,他们这些人岂不是要完蛋了。 “放心好了,别说进这扇门,那些毒气连那三座桥都过不了。”黑眼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具体的原理用科学解释不了,他只能说还好地下还是一个讲玄学的地方,不然他们这样的老古董就真没招了。 门后的空间是一个很空旷的岩洞,不远处又有一扇机关石门。 连吴峫也不记得,他们这么一路上走来,到底走完了多少通道,经过了多少扇门,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经过了这么一路又是挂在悬崖上,又是爬下悬崖,然后在溶洞里蹲着前进,又是走水道的,所有人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只是之前的环境都不适合停下来修整,大家饿再狠也只能忍。 张麒麟身后的包里装了他下墓的干粮和水,张起棂的身后只背着一把唐刀就被急匆匆的召集过来救场了。 不过不用担心,吴峫的包被水和干粮塞的鼓鼓囊囊。 之前还稍微空出了一些位置,在弄死那些汪汪队成员时,吴峫从那群人的包里挑挑拣拣拿了些看起来好吃的食物塞进了自己包里。 加上背包原本放折叠帐篷的位置多出来了,现在这些位置全被用食物填满了。 这是吴峫第一次在张起棂面前,完全把自己身后的背包拉链拉开。 大量的干粮从包里溢出,吴峫朝着张起棂喊了一声:“小哥吃饭了!” 筷子上夹着青椒肉丝的黑眼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你这是塞了多少啊?” 在这一刻,黑眼镜彻底分清了普通盗墓贼和吴峫的区别。 普通盗墓贼:勉强温饱的食物、大量的盗墓工具以及空着的背包以用来装更多的值钱古董。 吴峫:盗墓工具?没有,古董?不在意,除了香丸,就是本子、笔、便签本、换洗衣物和相机,以及大量的食物和水。 黑眼镜还看到了一个装眼镜的眼镜盒。 背包空间,那是没有一点多余的。 黑眼镜从地上捡起了从干粮山上滑下来的眼镜盒递了过去,“吴峫,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从这么一堆东西,准确无误的掏出你想要的东西的?” 其实黑眼镜更好奇的是:吴峫是怎么在用完那些拿出来的东西,轻描淡写的把东西重新塞回包里。 吴峫给黑眼镜演示了一遍:“就这样。” 第55章 投放京城 “厉害厉害。”黑眼镜看完饭也顾不上吃了,把饭盒往地上一放,叼着筷子就开始给吴峫鼓掌了。 吴峫得意的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在黑眼镜的吹鼓下,吴峫又给黑眼镜展示了一下他怎么准确无误的从背包里掏出东西。 张起棂在心底摇了摇头,没再等吴峫自己便动手随便在包里掏了点吃的。 解语晨看着吴峫和黑眼镜两人,也叹了一口气,就这个德行,谁敢相信这两人实际上一个年过半百,一个已经是百岁老人了? 队伍里年纪最小的解十也要比这两个看起来要成熟的多。 难道是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重新变得幼稚起来吗? 解语晨看到旁边的张起棂,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张麒麟,默默打消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幼稚和年龄无关,只是这两个家伙本来就是这么幼稚。 吃饱喝足后,黑眼镜靠墙一坐,开始聊天:“感觉这么一路下来还挺顺利的。”不吃饭了,他也要给自己的嘴巴找一点事做。 这个顺利真就是字面上意义的顺利。 虽然这么一路上风波不断、小麻烦不断,但能威胁到性命的大麻烦是真没有一点的。 好不容易来了点对性命有威胁的血尸群,大哑巴又扛着他的武器来了,三两下就把那些血尸给全部解决掉了。 和黑眼镜以往的下墓情况相比,这一次下墓反而有一些像一群人出门徒步。 这样的下墓当然好,但是黑眼镜总有些不太得劲。 要是吴峫能听到黑眼镜的想法,一定会骂一句:贱骨头! 解易等人倒是觉得这次夹喇嘛比以往来的要更加刺激,不光是危险程度,连墓的大小也要比以往大的多。 整个九州哪有那么多大的惊人、还油水特别多的王侯墓啊。 大到这种程度的墓不是早就被官方考古发现了,就是早就被以前的盗墓贼掏干净了,哪里能轮到他们来。 碰到生前官大一点的墓,他们都要说一句:这次运气不错,能赚的稍微多一些了。 他们掏的大多数都是以前的地主墓或者小一些的官员墓,屁点大的地方哪来那么多的事? 他们在里面随便转一圈,就能把墓里所有值钱全部掏干净。 “瞎子你就是想太多了。”吴峫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这样的配置要是还不顺利,那真完蛋了。” 毕竟那些人只是想要试探,想要用危机拉近黑眼镜和解语晨的关系,而不是冲着两人的性命来的。 那些有问题的人看似来了很多,但大多数都是用来铺路的炮灰。 更何况,来的也不单单只有一个黑眼镜,还有一个张麒麟。 解语晨带来的那几个心腹也不是吃白饭的,虽然比不上南瞎北哑,但绝对也是能被称为道上好手的存在。 有他提供不同效果的香丸,系统又可以压制大蟒蛇,再有小哥提供最佳路线,省去的麻烦可不止一点。 如果这样还没办法开启eaSy模式,那真的要完蛋了。 黑眼镜看了看那边两个戴着兜帽的人,又看了看解语晨和那几个在聊天的人,最后看了看坐在那的吴峫,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 吃完饭,也到了休息的时间,一群人快速的分配好了如何守夜后,利落的留下了最早守夜的黑眼镜和解十后,倒头就睡。 呼噜声在空间此起彼伏。 原本防范心强的可怕、天天和黑眼镜比赛熬鹰的吴峫变成了入睡最快的那一个。 前一秒还老老实实地缩在一个地方睡觉的吴峫翻了一个身,把一条腿架到了张起棂身上,张起棂眉毛微皱,把吴峫的腿从自己身上移下来。 下一秒,吴峫就把自己的腿重新架了上去,这一次张起棂把吴峫的腿移下去后,还伸手给吴峫调整了一下睡姿。 吴峫这次终于老实了。 黑眼镜盯着看了一会,就和张起棂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对上,黑眼镜咧开嘴一笑,然后主动移开了视线。 真有意思啊。 第三张角色卡所需的怀疑值在此刻也终于满了。 这张身份卡的背面底色是深黑色,被烧红的炭火如纷飞的蝴蝶被抛至空中,火星簌簌上窜,彻底点亮了卡面最上端的空间。 看到这幅场景,无端让人想起了那句:铁树金花落,万点星辰开。 卡面翻转,身份卡的正面,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赤膊赤脚踩在炭火上,手中铁锹向上掷,铁锹上的炭火跟着向上,卡面刚好定格在了这一刻。 铁三角三人终于能再次聚首了。 本来睡着了的系统被怀疑值满了的鞭炮声给惊的弹起,吃的肥润润的蛇尾“吧唧”砸在了吴峫的脸上,那双圆润润的豆豆眼警惕的左顾右看。 意识到是第三张角色卡怀疑值满了后,系统松了一口气。 看着吴峫脸上被自己压出来的印子,系统有些心虚的翘起尾巴,重新缩回了吴峫的衣兜里。 假装无事发生。 新的角色卡能用了,系统却没有把吴峫叫醒,而是按照吴峫事先说好的那样,把这张角色卡中的人物远程投放在了京城。 ———— 【我换了个新封面,前两天仔细看了一下旧封面,虽然好看,但是感觉更女频,会劝退好多人,紧急换了个新的】 第56章 是人非狗 寂静的深夜、无人的公园,草坪上一块无人认领的面包,天上高悬的月亮以及地上站在面包两边的两只狗,组成了完美的一幅景。 下一秒,这块面包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微胖男人一脚踩扁,男人显然还有些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其中那只深灰色大一点的狗还没有什么反应,另一只焦黄色的小狗就已经露出了天塌了般的表情,“呜呜汪汪”就开始骂了起来。 深灰色的大狗也配合的开始叫了起来。 两只狗一声“汪”的比一声大,一句骂的比一句脏,奈何在场唯一的那个人听不懂狗语。 前一秒还在禁地世界的王胖子,后一秒就出现在了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地方。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件事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王胖子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连串“汪汪”的狗叫把王胖子从愣神中拽了出来,他有些茫然的低头,看到了脚边的两只狗。 左边那只狗有着一身深灰色的皮毛,长得有些像德牧,又有些像狼,那雪白的毛领子配上冷漠的眼神,王胖子搓了搓自己的下巴。 这狗长得,是不是有些眼熟啊。 不确定,再看看。 王胖子又去看右边的狗。 这是一只有着焦黄色毛发,眼睛睁的圆圆大大、长得很可爱的小金毛。 天真?! 那左边这个……难怪左边这狗他怎么看怎么眼熟,原来—— 想通了的王胖子眼睛猛地睁大,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小哥?!天真?!你们怎么变狗了?! 该死的不当人的系统!怎么可以一声不吭把我家两个孩子变成小狗?!这件事谁同意了?!” 两只狗恰好在这个时候“汪”了一声。 王胖子的抱怨戛然而止。 “就算我家两个孩子都同意了,这件事怎么能不提前通知家长呢?!” 王胖子弯下腰,分别用两只手去搓狗脑袋。 两只狗在被人摸这件事上表现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深灰色的德牧侧了侧脑袋,避开了摸头,焦黄色的小金毛却追着王胖子的手心蹭。 “小哥,天真你们也真不够意思,这种活动也不知道叫上我,我现在参加还来得及吗……” “系统!系统!你出来啊系统!” 还在吴峫那打工的系统刚刚睡着,就被王胖子喊魂似的喊法给喊出来了。 深夜还需要被迫上班的系统怨气比鬼还重。 在弄清楚王胖子把这两只小狗认成吴峫和张起棂后,系统的素质更是直接离家出走。 [你哪只眼睛看出这是吴峫和张起棂的?你眼睛是长鼻孔上了吗?] “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啊?你看这圆圆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表情,还有这焦黄色的配色!” 王胖子直接把那只焦黄色的小金毛给抱了起来,“秀秀说了,这种焦黄色的金毛心眼子最多了,我们家天真就很符合啊!” 系统沉默了。 一时之间它竟然也看不出来王胖子到底是在夸吴峫,还是骂吴邪。 “还有这只,你看这淡定的表情,冷酷的眼神,经典的深灰配色,以及这和长白雪山的雪一样白的毛领,一看就是我们家瓶仔!” 不得不说,这两只狗是长得有些像吴峫和张起棂,但它们真不是啊! 系统在心底一阵骂骂咧咧,想打断王胖子的讲话,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小金毛被王胖子抱着不到两分钟,就不乐意了,挣脱出来后,又开始在王胖子踩着面包的那只鞋边绕来绕去。 “最重要的是,如果它不是天真,为什么要围着我的鞋子打转!天真现在不会说人话了,他现在一定是在用行动暗示我他的真实身份!” 越说,王胖子就越觉得这两只狗是张起棂和吴峫。 系统爆发出惨烈的爆鸣。 [那是因为你踩到了小狗想吃的小面包!!!我求你低头看一眼啊!!!] 王胖子低下头,缓慢的移开了有些许异物感的左脚。 只见一个已经踩扁的肉松小面包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地上,像是在嘲笑王胖子之前说出来的全是屁话。 在看到小面包尸体时,小金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想去啃地上的面包,就发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 那只深灰色加白毛领配色的德牧就这么叼着小金毛的后脖颈,大摇大摆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时候,王胖子才看清了两只狗的胸前都挂着一个银闪闪的狗牌。 狗跑了,只留下了还站在风中凌乱的王胖子。 王胖子伸手抹了一把脸,假装无事发生,“系统,天真怎么说的?” 这么丢脸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天真和小哥知道,不然他胖爷这辈子的英明神武就要毁于一旦了。 [去献王墓出口接应他和小哥。] “这个天真,真会给我出难题啊……”王胖子有些苦恼的挠头。 献王墓在滇省,他在京城,两地距离两千多公里。 况且献王墓的出口可是要用炸药炸开的。 他现在一没钱,二没身份,三没炸药,怎么接人啊。 就算能弄到点炸药,真要从这里走过去,他的腿都要走细了。 天真那边也等不及了啊。 [吴峫说你肯定能做到,我走了,没事别叫我。] 它还要帮吴峫上班呢。 系统不再理会王胖子,匆忙的赶了回去,然后艰难的把自己的意识重新挤回了蛇身体里。 好险好险,再离开的久一点,它这具身体就要凉了。 喊了几句系统无人回应后,王胖子叹了一口气,“天真说我能做到?那我肯定能做到。 但是他也没告诉我要怎么做啊。” 肯定是这系统没把天真的话转达清楚,等见到了天真和小哥,他一定要好好的告上一状。 让他先想想,现在他该怎么办。 在这他也没认识的人,更没有好兄弟。 等等—— 他这里是没有张起棂和吴峫这样的好兄弟。 但是有一个和他血缘相同,长相相同,名字也相同,同父同母,现在还就在京城的亲兄弟啊。 亲兄弟借点钱花花,不过分吧。 王胖子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有些猥琐的笑容,“嘿嘿。” 第57章 猜测身份 深夜,潘家园,王月半的古董店。 古董店的一楼展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器,其中大部分都是造假古董,只有犄角旮旯的一些位置,放着一些真品。 而更值钱的古董被王月半通通藏在了一楼后面的仓库,只有真正碰到懂行的,王月半才会从里面掏出一件。 忽悠来旅游的游客和小老外,前面那些就够了,后面那些可是他未来养老的保险。 古董店的二楼是王月半晚上睡的地方,也是他的活动空间,现在这个空间大多数地方都被零零散散的酒瓶子占据了。 前几天王月半发现了一个清朝的地主墓,墓的规格不大,但里面的陪葬品价值都很不错。 加上王月半又是一个人单干,这一个墓就吃的他腰圆肚肥。 偷摸把这些东西拉回店里后,王月半开心的不得了,但这事他也没办法和别人说,怕被人盯上,也怕别人举报。 于是王月半一个人炒了一桌子好菜,又给自己整了好几瓶好酒,就这么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 从前一天的中午,直接醉到了现在凌晨。 如果没有意外,王月半本来会这么一觉睡到天亮。 但偏偏楼下发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原本就担心有人盯上自己这批宝贝的王月半猛地惊醒,翻身从床上坐起,抄起床边的扫帚就想往楼下走。 显然,他已经忘了,他白天喝酒的酒瓶子像是暗器一般散布在四周。 王月半一脚就踩中了一个。 圆滚滚的酒瓶被踩中后不受控制的往前滚,王月半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砰!” 王月半仅剩的那点酒意在这么一摔之后,也彻底烟消殆尽了。 “草!” 王月半暗叫一声不好,楼上这么大的动静,楼下那贼早就被吓跑了。 这还抓个屁的贼啊! 摔跤的痛感也在这个时候涌上来了,王胖子一边倒吸气,一边叫唤了起来,“哎哟,痛死老子了。” 因此他完全没听到他的木楼梯被人踩的嘎吱作响,楼下的人上来了。 下一秒,二楼的灯亮了。 突然从暗的地方转到亮的地方,王月半条件反射的眯起了眼睛。 荒谬感在王月半心底升起,这年头的贼这么嚣张的吗?偷东西就算了,还敢这么直接跑到屋主面前来,不怕被屋主打死吗? 他要是真把人打死了,这应该算是防卫过当吧。 “哟!”王胖子倚靠在电灯开关的墙边,打量了一圈二楼的环境,又啃了一口他在楼下果盘里摸到的苹果。 “伙食挺好的嘛,又是鸡鸭鱼又是酒的!提前过年?” 听到这话的王月半怒而反笑,“你谁啊你!” “你看胖爷这脸。”王胖子苹果也顾不上啃了,他先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看这腰。” 最后王胖子又翘起了一个兰花指,“还有胖爷这身段!” 王月半觉得此人多半有病,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神经病院偷摸跑出来的精神病。 “你神经病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长了张什么样的天仙脸——” 在看清王胖子那张脸长什么样时,王月半的骂骂咧咧戛然而止,眼睛也不受控制的瞪大。 卧槽!那不是他的脸嘛! 王胖子哈哈笑了起来,他往王月半坐着的位置又走近了两步,然后原地转了一个圈,“我怎么样?” 王月半的脸涨得通红。 这人长了一张他一样的脸,平常自封潘家园第一帅的王月半根本没法说这张脸的坏话,最后王月半只能尴尬的抹了把脸,假装无事发生。 玩笑开过后,王胖子往王月半的位置走了两步,想要伸手把王月半从地上拽起来。 王月半以手撑地,“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他的背抵在床板上,眼里写满了警惕,“别过来!你先告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王月半的确说不出一句不好。 但这张帅脸长在别人脸上,就有些惊恐了。 王胖子嗤笑一声,“你猜?” “我猜你妈!”王月半开口就是脏话问候,下一秒王月半就猜了起来,“你是想要替代我的二重身,还是西游记真假美猴王那只六眼猕猴?” 王胖子直接被气笑了,“人家他妈那是六耳猕猴!”他也是看过西游记的好吧。 “管他是六眼还是六耳,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就行了!” “你猜就猜,人籍都要给我开除吗?!” …… 在经过了一系列鸡同鸭讲后,王胖子终于把自己的来历和王月半解释清了。 王月半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重新从地上爬回自己床上。 “先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跑到这来找我有啥事?事先声明,我的那些宝贝是不会分给你的!” 那都是他辛辛苦苦弄来的,就算是其他世界的自己也别想占他的便宜。 王胖子摆了摆手,“不用。” 王月半的宝贝是值钱,但在看惯了好东西的王胖子看来,都不算什么。 “那些古墓地图我也是不会告诉你的!” 王胖子有些无语,“说的我想要你就有一样!”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那是无利不起早,有利睡不着。 他手里真要有这种好东西,王月半一天、不对,一刻都待不住,生怕晚一点好东西就被别人拿走了。 —————— 【这章是晚上十一点的那章,我提前写完了,就一起发了】 第58章 齐聚一棺 怎么说话的!他……他还真没有! 王月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家伙怎么能做到这么了解他的。 对于王胖子所说的来历,王月半不由得又信了几分,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这么了解他? 可世间哪有什么平行世界,做人可不能封建迷信,要讲究科学! 王月半决定再试探试探。 “你这不要我的古董,我也没古董地图给你,要不我给你些钱?”说着王月半就把手往裤子两侧的口袋里掏。 要是眼前这家伙真是从平行世界来的,绝对不会冲着他的钱来。 有这技术还能赚不到钱?他要是有这技术,送人来其他世界旅游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反之,如果对方真要了钱就说明有问题。 这是旁人专门为他下的套。 虽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别掏了,就你那么个破口袋能装下几个子啊?” 啃完的苹果核被王胖子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他又扯了一张板凳坐下,“你要真想给我钱,就往这里掏。” 王胖子用手指在王月半胸口的位置一点。 那才是他会藏大钱的位置。 “卧槽!”王月半双手交叠,有些娇羞的捂在了胸口位置。 因为这几年扒手越来越猖狂了,王月半就偷偷在自己每一件外套里缝了一个内口袋专门放红票子。 裤子口袋永远放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小钱。 小钱被偷了虽然心疼,但这些大钱丢了,那可是在他胖爷的心上钝刀子割肉啊。 衣服内侧有钱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以及缝口袋的王月半本人知道。 现在又多了一个知道这件事的王胖子。 “胖爷我这次是真相信了你是平行世界来的了。” 王月半往床边缘的位置稍微坐了坐,“所以你是怎么从平行世界过来的?几几年来的?来这干嘛的? 今年多大?最新的彩票号码是多少?你知不知道什么古墓信息?有什么来钱快的生意介绍一下?” 王月半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前面几个还算正经,后面就开始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王胖子只听,什么都不回答,从床边的袋子翻出了王月半给自己准备的零食就吃。 狗系统把他丢在了一个距离潘家园十几公里远的破公园内。 他又没钱打车,这半夜三更连个好心人都看不到,更别说搭好心人的编车,命苦的王胖子只能步行。 还好胖爷他方向感不错,加上运气好,刚好碰到了一个正在撬锁的偷车贼。 他就先把那偷车贼锁撬开的车征用了,不然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走在到哪了呢。 走这么远一节路,王胖子肚子里那点能量早就消耗的一干二净。 一边吃,王胖子一边敷衍王月半的问题,吃完嘴巴一擦,王胖子又换了一副嘴脸,“你问题咋那么多?赶紧收拾东西,我带你去接我兄弟!” 到底是谁大晚上的跑过来骚扰他睡觉的?! 王月半不敢置信面前这家伙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之前的想法也立刻被推翻了:这么不要脸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你从平行世界来。” 王胖子点头。 “来我世界找你兄弟?” 王胖子继续点头,“有问题吗?” 王月半吐槽欲大爆发:“哪里都有问题吧!” “不要在意那些小事,你再磨蹭咱们就要赶不上。” 王胖子已经翻出了王月半的包开始给他收拾行李,“你去给我买几套换洗衣服,再买一些吃的和炸药我们就出发了!” “吃的为什么要和炸药放一起说,能不能不要把买炸药说的和买菜一样轻松啊。”王月半骂骂咧咧,“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要和你一起去?” “咱俩是同一个人,我单方面宣布你答应了!” “哪怕你也是王月半,胖爷我也要对着你骂一句,你可真不要脸。” “嗨!谢谢夸奖!” * 另一边的王胖子和王月半已经开始连夜开车往滇省赶,这一边的吴峫还在睡觉。 和身为领队的解语晨一样,吴峫同样也被开除了守夜资格。 解语晨觉浅,虽说没有守夜,但每次队伍换人守夜都会被惊动。 吴峫别说是被惊动了,准确的来说,那叫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么从第一个人守夜开始,美美的睡到了所有人都休息好。 “可算睡醒了,关大老爷,你再这么睡下去,咱们花爷就要怀疑你中招了。” 被张起棂强行从睡梦中摇醒的吴峫还有些反应迟钝,强行搓了自己脸好几下才强制开机。 系统告知了吴峫王胖子已经被送到了京城之后,又呼呼睡了过去。 吴峫调整了一下蛇的位置,确定不会掉之后,才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背包。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已经做好了继续往前走的准备。 解家数字军团的几人在听到解三说“后面应该就是主墓室”后更是一个比一个兴奋。 解九更是连走路都能透出几分高兴。 欢快的步伐配合着身后背着的包,倒是有几分小学生春秋游那味。 站在墓室门口,依旧是照例往墓室里打一发照明弹,照明弹的光芒很短暂,但足以让站在门口的队伍在这个时间内看清墓室内的全貌。 除了已经来过一次,已经提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张起棂。 照明弹打之前就已经看清了、惊讶过了的黑眼镜。 以及里面无论什么样依旧是那个表情的张麒麟。 队伍里的其他人在看清后,多少都露出了一些惊讶的情绪。 主墓室内一共摆放了三口棺椁,其中两口棺椁正对门口向外撇,摆成了八字胡的样子,剩下那口棺椁则被铁链吊起,悬放在两口八字胡棺椁的中间靠后的位置。 三口棺椁组成了一个有些抽象的人字。 主墓室同时出现三口棺材就已经够特殊了,偏偏这三口棺椁的形状、材料、样式皆不相同。 从下到上分别为:石棺,木棺以及青铜棺。 石棺和木棺并不算罕见,唯独中间悬挂着的那个棺椁材质最为特殊,也最不常见。 “青铜椁,九重锁,镇尸镜,七星镇尸钉。” 黑眼镜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围着悬棺转来转去,“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见这些东西全部聚集在同一口棺椁上。” 第59章 特殊要求 不是因为黑眼镜没见识。 正是因为黑眼镜实在太有见识了,才清楚这些东西齐聚在一起有多夸张。 “这也太邪性了吧……” “不就是一口青铜棺吗?”解易之前还真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用青铜制做的棺椁,“会不会是因为献王这老家伙特别有钱,所以连自己的棺材都有青铜打造?” 石头、木头、青铜器,明显就是青铜器看起来比较值钱嘛。 解语晨无奈的叹了口气,等出去他就要送这家伙去读点书,起码不能再说出这么没常识的话。 吴峫开口解释:“青铜棺密闭性好,人死后若是被封在了青铜棺内,灵魂就会被困于棺内,无法转世投胎。” 黑眼镜隔着墨镜丢给了吴峫一个赞扬的眼神。 “没错,就因为这一点,就算青铜器再值钱,古人也绝不会拿青铜打造棺椁。” 毕竟古人大多数都相信鬼神,相信有前世今生这种说法。 “那这是怎么回事啊?”解易更加不解了。 “只有罪大恶极的罪人,或是得了传染重病的贵族,才会用上青铜棺。” 穷人就算得了传染重病也用不起这样的青铜棺,稍微好一点的处理方法就是通过烧毁尸体,隔绝传染。 当然,对于那些古人来说,烧毁尸体不亚于被挫骨扬灰。 “显然,献王和上面两种情况都对不上。”黑眼镜咧开嘴一笑,“入殓之前,尸体如果已经发生尸变,就会用青铜棺敛尸。 九重锁、镇尸镜、七星镇尸钉的作用都相同,那就是防止已经尸变的尸体破棺而出。” 在这口青铜棺椁上看到这些东西,就更加确定棺椁里的尸体是已经尸变了的。 黑眼镜的话并没有说完。 往常青铜棺镇尸变,只需要三者选其一就行,绝不可能像这样同时出现三样。 出现这种情况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只用其中一、二无法把里面那具已经尸变的尸体完全镇住。 尸体存在的时间越长,开棺后尸变的尸体就越凶。 几百年前刚刚入殓就凶成这样的尸体,这里面死的不会是个张家人吧。 去年黑眼镜进张家古楼取黑金古刀时,手贱开了一具张家人的棺材。 本来想顺手摸点陪葬品,结果那具张家人尸体被用特殊手段炮制过,当场尸变,差点把他锤了个二分之一死。 要不是他福大命大,就差一点阴沟里翻车了。 那伤让他在床上躺了快两个月才勉强养好。 当然,面对张麒麟的询问,黑眼镜决口不提自己手贱,只说是他被歹人暗算。 那把带出来的黑金古刀至今还被黑眼镜藏在了自己的一个安全屋内。 本来那把刀是黑眼镜准备偷摸卖给无三省的,但现在卖归卖,但要事先和小哑巴商量一下。 想办法让小哑巴再从无三省那坑一笔钱过来。 黑眼镜还能把出现三样镇尸物往尸变的张家人身上想,解语晨却是真的一头雾水,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具尸体会在刚死时凶成这样。 尸体在刚死时出现尸变,虽少但并非没有。 尸体死时含冤,或被人虐杀,都有可能出现死时尸变,可再怎么尸变,也需要靠地底阴气积累才能成气候转变成凶尸。 哪有刚死就变成凶尸的。 “这不符合常理……”解语晨喃喃道。 吴峫觉得有些好笑,“常理也没说尸体会诈尸啊。” 他身体的气味对奇奇怪怪的东西很有诱惑力这一点哪里又符合常理了。 张起棂声音很冷,“按常理没错,但棺材里的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不该吃的东西? 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朝着张起棂的位置看了过去,身为张起棂同位体的张麒麟也同样如此。 天授给他的影响太大了,导致他很多记忆都有缺失。 张起棂一次性解释了一长段话:“盗墓贼为了避免活人的气息引起尸变,都会通过食用死人肉把尸气积攒在身体里。” “这我知道,上次我带的队伍里就有那么一个吃死人肉的老头,他不光肤色惨白,身上还有着一股挥之不散的死人味。” 想到那股味道,解易就有些想吐,那次活结束后,他洗了好几次澡才勉强把那股味道从身上洗掉。 “吃死人肉死后还会变成凶尸?”解易有些好奇。 黑眼镜摇了摇头,“吃死人肉不会变成凶尸。”这一点他很确定。 “死人肉能防止墓里面的尸体尸变,但却防不了墓里已经起尸的粽子。”这次解释的是吴峫。 毕竟张起棂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吴峫要是还不知道张起棂想说什么,那他这个好兄弟就别当了。 张麒麟的眼睛亮的可怕,“古尸肉。” “什么?” “吃古尸肉能防粽子。”张麒麟一字一顿的说出来,他的声音里还带了些许久不说话的沙哑,却异常的清晰。 “吃古尸肉能防粽子,身体也和常人无异,不会有尸臭也不会肤色惨白,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能延长寿命。 不过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的身体会逐渐产生自我意识,形成一种活肉化的现象。 他们会用青铜陨石碎片做成箭头,放进身体里,来让体内的活肉达到平衡,这种平衡会在宿主死亡后被打破,他们会以极快的速度尸变成一具凶尸。” 解语晨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前段时间无邪的爷爷,九门的狗五爷无老狗去世。 解语晨前去吊唁时得知了一个消息:无老狗在死之前要求,在他死后两小时内尸体必须火化,且不能有旁人围观。 这件事在当时解语晨并未多想,只当是老爷子的特殊要求。 那段时间解语晨在忙生意上的事情,连无邪都没有时间再见上一面,那件事更是被早早的抛之脑后。 解语晨还想起了有一次秀秀来解家找他玩,聊天时提起了一件事。 一天半夜,她突然发现她的奶奶霍仙姑挂在床顶,嘴巴里还念叨着“没有时间了”之类的话。 不过当时,霍秀秀说她有可能是没睡好,看错了,他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因为无老狗和霍仙姑都曾食用过古尸肉? 那他的师父二月红吃过吗? 第60章 天真无邪 吃过又如何,没吃过又如何? 这个结果还重要吗? 解语晨的嘴角带上了一抹嘲弄的笑意,眼底也泛着冷意,吴峫没有错过那一道一闪而过的讥讽。 吴峫目的达到了,满意了。 他的确在解语晨面前揭露了二月红的真面目,解语晨的心中也的确对二月红生了芥蒂。 可无论二月红收解语晨为徒、教他功夫、护住解语晨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了假。 解语晨如果真能干净利落的和这段感情一刀两断,吴峫一定会鼓掌叫好。 可吴峫也知道,解语晨做不到。 小花是一个心软、念旧情、重感情的人。 无邪当初只不过是和他玩了一段时间,后来也再无联系,可他依旧会去关注无邪的消息,多年未见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无邪。 解语晨做不到,所以吴峫选择亲自把新的问题塞进这段感情中。 隔阂多了,问题多了,再多年、再长久的感情也会断。 注意到黑眼镜看过来的视线,吴峫只是翘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黑眼镜当然看出了吴峫的打算,毕竟这小子在他面前连掩饰都没有掩饰一下。 可看出来了又怎样,吴峫也没说错,也没做错,为了表示他对于吴峫做法的支持,黑眼镜对着吴峫咧开嘴一笑。 嗯,牙挺白的。 吴峫在心底平静点评,然后移开视线。 睡醒出来透风的系统歪了歪脑袋,[他对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吴峫反手把系统又塞回来衣服里。 得知了这口悬棺里镇着的是一具生前吃了古尸肉,早已发生尸变的凶尸,棺椁里放着再值钱的陪葬品,解易都没了开棺取宝贝的想法。 但解易也没忘记他们这一次夹喇嘛的目的:为二爷找到延寿的方法。 悬棺内的凶尸虽然危险,但这个墓里真要有延寿方法,也是最可能藏在这口棺内。 解易看向解语晨,“家主,咱们要开棺吗?” “开什么棺啊,解易你不会是舍不得这个地方了,想让我们这群人在这陪你吧。”黑眼镜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解易。 吴峫冲黑眼镜扬了扬下巴,示意黑眼镜去看解家那几位。 除解易外的其他四个解家伙计也已经戴好手套,抄好家伙,只等解语晨一声令下,就直接开棺。 黑眼镜才猛然意识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在遇到大哑巴后,知道一大堆事情的吴峫才和他们透露了一些事情,他们进来的目的才彻底发生改变。 而他们——黑眼镜注视着站在那姿势各异的五人,他们当时并没有在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他们的家主从这找到帮二月红延寿的方法。 哪怕代价是要牺牲他们的性命。 黑眼镜什么话都没法再说了。 解语晨没回答开也没回答不开,而是扭头看向张起棂,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在吴峫那知道了一系列事后,解语晨进来的目的变了。 从帮二月红找延寿方法变成了来都来了,他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人。 以及他花了这么多钱把南瞎北哑和道上新秀吴峫请来,不掏点东西回去,岂不是他这钱全打水漂了? 他是很有钱,但他的钱也不是被大风刮来的啊! 不说大赚,但总不能让他亏本吧。 “开。”张起棂只说了一个字。 真的假的? 黑眼镜不敢置信的去看张起棂,你不是来过一次了吗?你不是知道这里面东西是什么了吗? 你怎么还要开? 正是因为知道,张起棂才要开。 王胖子在外面给他们用炸药开路,主墓室必会受到牵连。 九重锁一断,这里面的东西就会跑出来。 被困在主墓室里,一时半会可能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但只要被它找到了出去的方法,它就会出去伤人。 张起棂绝不会留下这么一个祸患。 对于张起棂决定要开棺这件事,吴峫没有多大的反应,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小哥说要开,那就开! 吴峫搓了搓手,做了一个热身动作。 说起来,他还没有见过被镇了几百年的凶尸呢。 解语晨扭头看向他带进来的几位心腹,“开棺。” “是!!” 既然决定了开棺,那开棺前的准备一点都不能少。 一群人围着这口悬棺转来转去,商量怎么才能把这口棺椁放下来。 吴峫把自己衣服里压箱底的药粉掏出来,就开始现场配材料,搓香丸。 “大哑巴说要开棺,你咋不劝劝。”黑眼镜蹲在吴峫旁边看。 因为提了几个离谱意见,黑眼镜直接被解语晨发配出了讨论组。 吴峫掀起眼皮瞥了黑眼镜一眼,觉得这是一个弱智问题,“我是他兄弟。” “是你兄弟也不能放任做这么危险的事啊。” 黑眼镜一脸的义正言辞,“如果是小哑巴想开棺,我身为兄弟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阻止。” 吴峫歪着脑袋有些奇怪的看了黑眼镜一眼,“你确定你能阻止?” 黑眼镜沉默了。 张麒麟决定要做的事情,你就算把口水说干,也劝不回他。 黑眼镜平常看着嘻嘻哈哈,很好说话,实际上他也是这样的人。 决定好了要去做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所以他根本不会去劝,和吴峫说的那些全是仗着两个哑巴都不在旁边。 纯口嗨。 “你信不信就算咱们现在把小哥劝住了,出去后他肯定会偷摸回来,把这玩意解决掉。” 准确的来说,那也根本不叫劝住了。 而是小哥不想听他们对着他絮絮叨叨说一大堆话,只能暂时答应一下。 主打一个,我听了我装的,我就要做。 黑眼镜忍不住笑了起来,“听起来倒像是哑巴能干出来的事情。” 要是张麒麟真是一个能被其他人劝住的人,南疆那边就不会至今还有飞坤巴鲁神像。 “所以啊,与其等发现他偷摸跑了担心,不如直接答应他,多一个人总会多份力。” 吴峫眼睛微弯,笑起来的样子倒有了几分自己名字里“天真无邪”的味道。 第61章 虐待老人 黑眼镜没再问,而是专心的看起了吴峫配香。 哪怕上次看了,再看黑眼镜依旧觉得吴峫配香手法很牛逼。 更让黑眼镜觉得神奇的是,吴峫的香丸竟然不是早就准备好的,而是需要拼装的香丸材料包。 “你怎么还专门用密封袋带了配香的材料来?直接带做好的香丸不好吗?” 黑眼镜从地上捡起一个吴峫已经用过了,又重新捏好密封条,只剩下半包的药粉的密封袋。 “直接带香丸是方便,但不是带不起嘛。”吴峫耸了耸肩,“你手里那个药粉是好几种不同效果的香丸都需要放的材料。 也是目前我手上最贵的材料。 这一包看着多,实际上还不够我把那些香丸都做一遍。” 万一需要用的那个香丸恰好没做到,那现在岂不是要完蛋了。 “这有多贵?”黑眼镜有些好奇。 这装药粉的袋子也不过巴掌大,还没有装满。 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吴峫冷笑一声,“你这次从小花手里赚到的钱,差不多就够买这剩下的半包药粉吧。” “这么贵?!”黑眼镜惊的差点跳起来。 作为道上顶流,请他出手夹喇嘛的费用向来只高不低,解语晨又是一个有钱的主,自然钱是给的足足的。 那些钱都够在京城稍微偏一些的地方买下半套四合院。 黑眼镜觉得手里的药粉像是一个烫手山芋,万一他一不小心撒了,他可没钱赔眼前这小子了。 毕竟他这次的佣金早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还你还你。”黑眼镜赶忙把那包药粉放回了原位,还往远一点的位置稍微蹭了蹭。 吴峫觉得有些好笑,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刚刚搓好的香丸还带着点湿,没法直接使用,墓室里当然没有烘干机这么高大上的东西,这种地方也不可能有柴火能给吴峫烧。 吴峫思考了一会,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之前给解语晨看过的资料。 这些资料涉及到的内容太多,带出去如果被人意外看到很有可能会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印象,解语晨本来想直接烧掉。 但吴峫觉得后面说不定会有其他的用,就要了回来。 吴峫从背包里翻出了资料,掏出打火器刚想直接点燃,想到直接烧会这些纸烧不了多久,又拔出了他的大白狗腿横着把纸裁成了八等分。 裁好了纸,吴峫把手里的纸分了黑眼镜一半,两人同时操作。 “你这都是什么香啊?”黑眼镜哪怕手上在忙,嘴上也不能闲。 “镇鬼、解毒、驱虫,等一会记得给我一颗祛煞香。” “驱虫?你之前做的驱虫香我记得没放这个啊。”黑眼镜有些诧异。 出发前吴峫配过一次驱虫香,虽然当时吴峫是四种香一起配,但他还是厚着脸皮把桌上准备的材料都认了一遍。 他很确定,吴峫之前没有加那个价值半套四合院的药粉。 甚至还有好几种药粉都有不同程度的替换。 两种驱虫香丸的成分几乎能称得上天差地别,正版和盗版的区别也就差不多这么大吧。 “之前那个是低配。”吴峫轻飘飘的朝着黑眼镜抛了一个炸弹。 低配?那种驱虫效果竟然只是低配?黑眼镜有些不敢置信,“那这不会是正常版吧。” “当然不是。”黑眼镜刚刚松一口气,吴峫的下一句话又直接让黑眼镜松开的气卡在了半路上,“这是高配。” 平常用用正常版就算了,这种关键时刻当然还是上高配比较好。 “那你之前怎么只配低配版?好歹也配个正常版出来啊,你这是给花爷省钱?”黑眼镜有些诧异。 吴峫不像是这种人啊。 “那群东西也配用我的正常版?”吴峫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黑眼镜看,他觉得这家伙在对着他胡言乱语。 黑眼镜想到了吴峫对那群人的态度。 无论是汪家人还是九门的人,吴峫都是一视同仁的讨厌,如果解易他们的身份不是解语晨的心腹,而是解连环的心腹,就算再好用也难逃被沉塘的命运。 他们纯粹沾了是解语晨手下的光,准确来说,解语晨沾的是吴峫那位真正发小的光。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祛煞香以及那份名单的价值,没人能比一直与身后的鬼东西抗争的黑眼镜更清楚,吴峫明明能开出天价,可他就那么直接给了自己。 这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 狗屁! 就算吴峫真是这么说的,他也不会信,这种话就算是说给哑巴张听,你看哑巴张信不信? 黑眼镜的视线朝着另一边看去,在看到站在那的张起棂后,黑眼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那位大哑巴说不定真会信。 他几乎是无条件的相信着吴峫这个兄弟,除了吴峫说他身上没烟了这件事。 因为烟是他给吴峫的,大哑巴来了多久,就暗戳戳盯了他多久,黑眼镜的嘴里有些苦,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大哑巴不会是想揍自己吧? 越想黑眼镜越觉得心酸,明明是同一个人,凭什么自己的命就那么苦。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可怜瞎啊~ 呜呜呜…… 黑眼镜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操作,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张手帕,按在墨镜上。 吴峫身体后仰,表情复杂的盯着黑眼镜。 光打雷不下雨,这演技……有些烂啊。 被人盯着假哭,黑眼镜有些演不下去了,手帕往口袋里一揣,伸出手指推了推墨镜,熟练转移话题。 “对了,吴峫,你那半套四合院到底是啥药啊,能贵成这个德行。” “半套四合院?”吴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黑眼镜指的是什么,“你说这个啊?麒麟竭。” “麒麟竭?!”黑眼镜的声线不受控制的提高,“你用麒麟竭做驱虫药的材料?” “献王擅长用痋术,万一这青铜棺的还藏着的厉害东西正常版驱虫香扛不住怎么办?小哥和张哥身负麒麟血没事,咱们怎么办? 总不能遇上危险,就指望小哥割手放血来救吧?!” 放血多伤身体啊! 一个人能有多少血可以放? 吴峫是从心底就反对张起棂放血,不说别的,放了血失去的精气要多久才能重新补回来啊。 不要虐待百岁老人啊! 第62章 抬不起头 吴峫脸上写满了对割手放血的不赞同。 黑眼镜在走神,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直发飘。 盗墓是一个来钱快的行列,道上总有那么几个有钱老板会同时请他们两个一起出手。 他和张麒麟合作夹喇嘛的次数虽不算多,但每次张麒麟划开手心满世界抛洒鲜血时,队伍里的人反应都差不多。 羡慕,嫉妒,习以为常,还有想要占为己有的贪婪。 有些人不在乎麒麟血,同样也不在乎张麒麟割手放血是否会疼。 更不会像吴峫这样想解决办法。 吴峫,你说无邪天真、好奇,会不顾一切的走向小哑巴,也会发自内心的对小哑巴好。 可你同样也是如此。 黑眼镜笑了起来,然后反手把张麒麟卖了,“关大老爷说的对,你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咱们小哑巴,他可爱割手放血了!” 主墓室的人大多数都是耳清目明之人,而黑眼镜又刻意把声音提高了一些。 “这些年小哑巴放的血,都能再凑出好几个人来,你看他的手上,上一次自己划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呢。” 最后一句话解语晨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眼镜和吴峫几乎是同时对张麒麟发送了不赞同目光。 前者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后者倒是真心觉得张麒麟这个习惯不好。 谁家百岁老人能有张麒麟这么爱自虐啊?划拉那么大一个口子放血,这是什么狗屁爱好啊? 张麒麟没什么表情和反应,但吴峫就是能看出这家伙有些心虚了。 张起棂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瞪了他就不能瞪我了哟。 解语晨没什么反应,但眼里却多了些看行业一哥热闹的兴奋。 批评流程在禁地吴峫已经对着张起棂走过好几遍了,熟的很。 连批斗大会他和胖子也对着张起棂开过好几次,理由永远都是那一个。 再把那一套放到张麒麟身上,吴峫简直可以称得上熟门熟路。 吴峫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出第一句台词,他的眼神余光落到了那几位解家人身上,还未说出口的话又被吴峫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这么多人在呢,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想看的热闹没看到,解语晨和黑眼镜都在心底狂叹气:可惜,可惜。 当了好几次批斗大会主角,写过十几篇检讨的张起棂则有些不高兴。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待遇不一样?为什么他不用写检讨?! 张起棂想罚张麒麟写检讨。 可张麒麟现在又没有割手放血,他想罚也找不到理由。 张起棂更加不高兴了,原本抿成一条线的嘴更是直接变成了向下撇。 感知到对方情绪变化的张麒麟有些茫然的看了过去。 被说的人是他,被吴峫瞪的人也是他,他怎么也不高兴了? * 最后一颗需要烘干的香丸也烘完了。 吴峫举着手电筒,一颗颗观察这些烘好的香丸,看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吴峫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黑眼镜有些慌,“怎么了?这香丸出问题了?” “我这是在想,要是麒麟竭的年份再长一些,说不定我能做出顶配的驱虫香。”这种因为药材年份不够而差一口气的感觉,吴峫有些不爽。 之前吴峫的身后站着整个国家,吴峫从来没有操心过香丸的药材,现在……算了,不想不想。 越想越心酸。 吴峫把手里捏着的那颗香丸放到之前烘好的香丸一起。 听到吴峫这话的黑眼镜也松了一口气,开口和吴峫解释起来。 “能直接流入市场的麒麟竭年份都不会高到哪去,你想要的那种年份长的麒麟竭很稀少,大部分都垄断在各大拍卖行和个人收藏家手中。 就算真的拿出来卖,也会被卖出天价。” 黑眼镜一次夹喇嘛的佣金虽高,砸进拍卖行这种地方也就只能听个响。 九门那位姓张的,当年三点天灯,其中一盏就是因为麒麟竭,可想麒麟竭的价值有多高。 那颗麒麟竭到底有没有被用掉,无人得知,但黑眼镜却清楚目前谁的手里有吴峫想要的麒麟竭。 黑眼镜卖无三省卖的干净利落,“无三省的手里有一片麒麟竭,我们当时准备在计划要去的第一个墓给无邪吃。” 此无邪非必吴峫。 再说一遍,吴峫读过剧本。 但这种事情他自己知道和黑眼镜主动透露是两码事。 黑眼镜说了,吴峫也终于有机会展示他的嫌弃了,“这玩意还能直接吃?也不怕把人给直接吃死了?你知道那上面多少霉菌和细菌吗?” 时间向来公平,让麒麟竭的药性增长,也让附着在麒麟竭表面的霉斑、细菌肆意生长。 连他把麒麟竭制作成香丸的材料,都需要提前进行炮制,尽可能的避除风险。 反观无三省,就这么直接把这么一块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储存了几百年,还要放到尸体身上,最后塞给无邪去吃。 在看到剧本里的这段信息时,吴峫的疑惑和嫌弃直接突破天际,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想的? 且不说麒麟竭到底能不能直接吃,好歹也处理一下啊!没文化就算了,怎么连卫生都不讲啊? 也亏得无邪福大命大。 不然在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正经大医院十万八千里的偏僻地方,就凭麒麟竭上的霉菌就能送无邪提前归西。 无三省这是觉得到时候刚过完年,席没吃够,又想在亲侄子的席上吃一吃? 这是馋疯了吧。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九门的人没文化,小哑巴被天授影响对这些东西没概念,但他有德国的音乐与解剖学双学位啊。 他没失去记忆,他有学历,他是文化人啊!!! 黑眼镜想要不顾形象的发出尖叫。 当时的他到底怎么同意这件事的?他脑袋是被门夹了吗?还是哑巴张的天授其实会传染? 都怪小哑巴,沾染到什么毛病不好,非要沾染上天授,这下好了,害得他在吴峫面前丢人丢大了。 呜呜呜……他这辈子都要因为这件事抬不起头了。 第63章 被盯上了 黑眼镜坑张麒麟和透露无三省消息给吴峫获得的那些开心,在听到吴峫说的那些话后荡然无存。 甚至黑眼镜都想回到几分钟前,把那个乱说话的自己打死。 说说说,说屁说,他这嘴欸! 黑眼镜的悲伤无人在意,发表完自己意见的吴峫表示很爽!这种活动他下次还要参加! 吴峫丢下还蹲在原地黯然神伤的黑眼镜,捏着等一会开棺时要燃的香丸,兴冲冲的朝着张起棂走去。 “小哥,小哥!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张起棂点了点头,“好了。” “吴峫,你和那家伙说了什么?”解语晨朝着黑眼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解语晨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话能让黑眼镜伤心成这样,他也想进修一下。 吴峫没想隐瞒,直接把刚刚的事情全部说了。 很讲卫生的解语晨听完嫌弃的皱起了眉,可就算如此,黑眼镜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吧。 “瞎有德国的解剖学学位。”张麒麟好心解释,他可没忘黑眼镜坑他的那一下。 来不及震惊黑眼镜竟然不是文盲,解语晨瞬间明白了黑眼镜此时的反应。 有文化,有学历,还喝过洋墨水,结果在听无三省说这计划的时候却一点都反应不过来。 这不太对吧。 难道无家是会什么邪术吗? 张起棂轻咳一声,收到信号的吴峫迅速把话题转变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 “为了避免幻境和蛊虫那样的突发情况,在开棺之前我就会把香点上,尽可能的保护好自身,不要出现被抓伤,咬伤的情况。” 吴峫尽职尽责的交代着战斗经验,他虽然身手不一定比他们好,但面对棺材内起尸尸体的经验,谁也没有他的多。 就算是小哥也比不上。 吴峫思考了一会,把腿上绑着的大白狗腿解下来,里面的刀连同刀鞘递给了张麒麟,“借你用。” 张麒麟现在用的那把刀并不是他最趁手的黑金古刀,这把刀的刀刃虽比大白狗腿要长一些,但无论是坚硬度还是锋利度那都是差远了的。 更重要的是他这把刀加了道家咒纹,开过光,是一把纯正的不能再纯正的伏魔刀。 这一次的战斗吴峫没办法直接参与,他必须在后方随时注意着香丸的变化,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与其把刀留在他身上无用,不如把刀借给张麒麟。 张麒麟没说话,点点头就直接接过了刀。 和吴峫相处了这么久,张麒麟也算有了一点经验,吴峫给的东西接着就行,绝对是好东西。 大白狗腿一出鞘,张麒麟的眼睛就亮了一个度。 之前刀握在吴峫手上,张麒麟远远就瞧出了这是一把好刀,但没想到好成这样,“多谢。”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吴峫愿意把刀借给他,是什么意思张麒麟明白。 镇鬼、驱虫、解毒、祛煞、醒神,五种香丸被吴峫一齐点燃,镂空的香炉内溢出香味,烟雾在房间内飘荡。 张起棂双指用力,取下了镶嵌在青铜棺椁上的镇尸镜,站在棺椁附近的几人都听到了棺椁内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 凶尸果然醒了。 黑眼镜伸手在张麒麟的肩上一撑,就站到了棺椁之上,七根镇尸钉被黑眼镜一根根撬出,最后一根镇尸钉被取下,黑眼镜也站回了原位。 棺椁里的凶尸像是知道限制它的东西又少了一样,棺椁开始剧烈摇晃,连带着上面的九根锁链也一起摇晃起来。 没等多久,九根锁链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一般,九根锁链齐齐断裂,青铜棺椁“砰”的砸在了地上。 张起棂在棺椁落地的瞬间已然后撤出了半步,他的右手按在了刀柄上,而另一只左手则放置在腰间,那个位置的衣服下藏着一个六角青铜铃作为后手。 青铜棺盖被猛地掀飞,棺内积压了几百年的陈腐腥臭气息涌出,还没靠近众人,下一刻又被弥漫着的烟雾齐齐压下,消失殆尽。 一道裹挟着漆黑尸气的身影从棺材里扑出,主墓室内从他们进来时就亮起的长明灯开始晃动,站的最近的张起棂已然看清了凶尸的样子。 他身上的服饰早已被时间侵蚀了大半,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暗绿色的毒痂,十指指甲乌黑,又长又尖。 最骇人的还是那张脸,青面獠牙,眼睛猩红。 凶尸出棺后毫不犹豫朝着张起棂扑去,它的双爪齐出,速度极快,只一个眨眼,那乌黑的长甲就伸到了面前。 张起棂动了。 他并未出刀,在长甲伸过来的瞬间,张起棂如同失去骨头般向后仰,身体向后折出了极为夸张的弧度,下一刻张起棂借着起身向上的力,右腿如鞭,狠狠的踹中了凶尸胸口。 凶尸被这一脚之力踹得向上飞起,撞向了黑眼镜所在的位置,黑眼镜也已经做好了背刺的准备。 短刀还未刺出,还以背后面对黑眼镜的凶尸直接在半空中扭转了身形,对着黑眼镜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下一刻利爪朝着黑眼镜刺去。 “卧槽!反应这么快?!” 黑眼镜一个侧腰就避开了这一爪,但原本是朝着后心位置送去的刀只能跟着改变位置,落在了凶尸的肩上。 这一刀只划开了凶尸的衣服,连皮肉都未划开。 一击未成,黑眼镜退出凶尸的攻击范围,他抽空看了一眼手里握着的刀,果然,还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沾上的样子。 力气那么大,速度那么快,皮还能这么厚? 站在最远位置观察战局的吴峫也看出了这凶尸的凶悍之处,手中的镂空香炉摇晃,香丸在里面碰撞的声音后,香炉溢出来的味道也发生了改变。 原本以驱虫和醒神为主的气味瞬间转变成了以祛煞和解毒为主。 烟雾沾在凶尸身上,像硫酸落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原本连利刃都划不来的皮肤就这么被这看起来无害的烟雾撕开了口子。 凶尸的嗓中溢出了嘶吼,它的头猛地转向吴峫所在的位置,猩红的眼死死的锁定那个拿着香炉的男人。 吴峫被它盯上了。 第64章 是故意的 被盯上了,那又如何? 吴峫没太把对方当回事,他被盯上的次数还少吗?吴峫不怕,但系统怕啊。 它的鳞片像是进了热锅一般全都炸起,蛇尾挂在吴峫脖子上,脑袋藏进衣服里,像发电报一样发出一堆意义不明的“嘶嘶”声。 “胆子怎么这么小?”吴峫觉得有些好笑。 [我,我,我才不怕,我可是烛龙!我只是觉得它长得有些恶心!] 你不怕,你怎么还结巴了?吴峫轻笑起来,“是看起来有些恶心,觉得恶心就别看了。” [不信,我控制不住。]系统害怕是真的,觉得恶心也是真的,但忍不住想看也是真的。 吴峫没再去劝系统,而是直接把连接着香炉的那根细长的锁链缠在了系统的尾巴上,“帮我拿一下。” [吴峫你要干什么?] 系统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把尾巴伸的直直的,不然镂空香炉里的香灰掉到吴峫的衣服上。 “给那个凶尸上点狠活。”这点解毒香怎么够呢? 吴峫从身后抽出了长杆烟斗,又摸出了三颗解毒香丸全塞进了长柄烟斗的斗钵里,打火机也直接被吴峫推到了最大火。 火焰从出火口喷出,只在瞬间就把三颗解毒香点燃。 吴峫对着烟嘴吸了一口,烟雾顺着烟道向上,吴峫猛吸一大口,厚重的烟雾顺着烟嘴快速涌出。 被烟雾呛到的吴峫咳了好几声,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烟雾。 烟雾就像是受到了控制,避开了这个房间的人,精准无误的缠在了凶尸身上。 对于人来说可以救命的解毒香,对于浑身带毒的凶尸来说,却是致命毒药,它最外面那层最为得意的皮肤被迅速侵蚀。 大块大块的皮肤被腐蚀脱落,凶尸爆发出嘶吼,不管不顾的想要往吴峫这边冲。 张起棂瞳孔微缩,脸上终于有了情绪变化。 他终于拔刀了。 唐刀出鞘,只在瞬间张起棂就靠近了凶尸,这一次,刀刃轻而易举的切了进去,比切黄油还要丝滑。 凶尸的利爪猛地抓住刀刃,不让刀刃再进一步,一人一凶尸都摆出了拼杀的架势。 显然它忘了,这里它要对付的可不止张起棂一人。 张麒麟也动了,大白狗腿至下而上,直冲凶尸脖颈而去,这一刀凌厉、简洁,没有任何花哨,这是千百次挥刀中淬炼出的纯粹杀招。 解语晨的龙纹棍、黑眼镜的短刀、解易的砍骨刀……数把武器同时挥动,织出了一张凶尸根本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 张起棂持刀的手臂青筋一寸寸崩出,脚下的砖石也一寸寸的裂开,他手上的力气加大,猛地改变刀刃方向,刀从平切顺势改为了上削。 凶尸像是察觉到了致命威胁,松开了抓住利刃的手,转身就想逃。 逃?他们怎么会让它逃?它又能逃到哪里去? 张起棂面色不变,挥刀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是刀光一闪,凶尸转身的动作进行到了一半就猛然停住。 下一刻,凶尸的头颅缓缓从它的脖颈处滑了下来,“砰”砸在地上,那具无头的身体像是被断头了的青蛙,抽搐了好几下才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了,墓室再次重归平静。 张起棂没有收刀入鞘,而是习惯性的站在那等着。 其他人还在奇怪他在等什么,下一秒吴峫就过来了,他的手里是一包不知道从背包的哪个位置摸出来的干净抹布。 吴峫从里面抽出一张,倒上水,然后塞进了张起棂手里。 张起棂捏着布满意的去擦刀去了。 吴峫一侧头,就看见了一群人正在盯着他,厚脸皮的黑眼镜不用吴峫说,就已经主动的从包里面抽出了一张。 水当然也是蹭的吴峫的。 吴峫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拎着那包干净抹布就一个人一个人的发了过去,爱干净的解语晨吴峫特意发了两张。 这么一圈下来,吴峫装抹布的包才将将瘦了一小圈。 讲卫生还有礼貌的小张同学把大白狗腿擦的锃光瓦亮才重新还给了吴峫。 大吴同学表示自己很满意。 剩下的一群人围着那口没有盖的青铜棺转来转去。 看完棺椁的样子,黑眼镜不满意了,“这献王怎么这么抠?棺材里一点宝贝都不放?” “不会在另外两口棺材里装着吧。”解易摩拳擦掌,准备一口气把另外两口棺材也给开了。 黑眼镜把手比在嘴前当喇叭,“哑巴,这两口棺材开不开?!” 张起棂坐在吴峫的左边还在擦刀,坐在吴峫右边的张麒麟在发呆,两人听到声音同时看了过去,下一秒又同时低头。 “哦,哑巴他说可以开。”黑眼镜回答解易。 “那两位张爷不是没说话吗?”解九有些疑惑。 “别问。”解易反手给了解九一巴掌,“开就行了。” 和那口青铜棺相比,这剩下的两口棺椁都好开的很,洛阳铲一撬就打开了,里面没有放着尸体,当然也没放着什么值钱宝贝。 但这些东西多少也能卖些钱,解易也不嫌弃,挑挑拣拣的就往几人的包里装。 黑眼镜有些失望,“献王这老东西不会把钱全用在给自己修建陵墓上了吧,怎么陪葬品能少成这样?” 其实献王的陪葬品不算少了,光这房间内都摆放了不少。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风蚀,很多陪葬品都损坏了。 剩下的不是等人高的青铜守卫,就是比青铜侍卫还高的青铜马,甚至还有青铜大鼎。 这东西值钱是值钱,可是没法带出去啊。 “青铜棺下面。”张麒麟提醒道。 他知道,要是再不告诉黑眼镜下面还有一个空间,黑眼镜就要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 张麒麟只能用这种办法去堵住黑眼镜的嘴。 只求他能让自己稍微安静会。 可惜张麒麟还是低估了黑眼镜的嘴,从移开青铜棺到撬开下面入口的盖子,黑眼镜一刻没停。 直到黑眼镜顺着绳子去了下面的空间,张麒麟才松了一口气。 吴峫把手抵在唇边,克制住不直接笑出声。 他怎么会看不出,黑眼镜其实是故意的呢? 第65章 出现问题 【不好意思,刚刚才发现定的时间是明天,久等了】 —————— “家主,下面有好东西!”已经下去了的解易顺着绳子又爬上来了,他的脸因为激动涨的通红。 好东西? 解语晨和吴峫对视一眼,都来了兴趣。 吴峫把背包放在原地,就跟着解语晨去了下面。 上面有小哥和张哥看包,他的包安全的不能再安全。 下面的空间只有上面的三分之一那么大,地面的绝大多数位置都被不同的陪葬品占满。 这些东西的价值的确能让解易说是一句好东西。 这种好东西,吴峫并不是很感兴趣。 黑眼镜根本没空说话,他蹲在陪葬品面前兴奋的挑挑拣拣。 作为道上顶流,他夹喇嘛的佣金还包括可以在墓室里挑一样东西拿走。 解语晨这次为了请黑眼镜,更是财大气粗直接把一样改成了三样,算上张麒麟可以拿走的三样,他能拿六样! 黑眼镜已经开始盘算拿哪六样东西最赚钱。 作为新出道没多久的新人,吴峫的佣金并没有包含这个。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解语晨朝着吴峫侧了侧头,“有喜欢的可以直接拿走。” “真不愧是咱们花爷,就是大方!”吴峫对着解语晨竖了一个大拇指,没有拒绝。 他的确对带出去古董没兴趣,但他也没办法拒绝小花的好意。 更何况他可是肩负着养家糊口的重担,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 总不能让小哥和胖子跟着他吃泡面吧。 吴峫也没有多拿,只随手拿起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小花瓶,“就这个吧。” 解语晨有些无奈,“你就拿这一个?” 在这件事上能不能稍微学一下黑眼镜?你多拿几个啊!他竟然有一天会送钱送不出去,解语晨觉得有些好笑。 “家主,这边墙上有东西。”解易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有东西? 这个房间是献王藏收藏品的地方,墙上的东西必然也很重要,说明在献王心里,那个东西和这些收藏品有同样的价值。 吴峫来了兴趣,也顾不上继续和解语晨说话了,绕过蹲在地上整理陪葬品的几人,就站到了解易所说的那面墙前。 那是一幅画。 墙上的画绘画的方法也有区别于之前看到的那种用矿石颜料画的画。 这是一幅直接刻在石头上的画。 整幅画的画幅不大,但偏偏里面的细节有很多,线条与线条相互交错,加上刻下这幅画的人好像在刻意的隐藏什么信息,刻了很多无用的线条。 层层线条叠加,有些地方吴峫一时半会也无法分辨。 不仔细看完全看起来像是有人随意拿刀在墙上乱划,也难怪解易看不出这是一幅画。 解易这个浑身是肌肉的硬汉看不出来,不代表房间里的其他人看不出来。 “这是一幅画?”解语晨一眼就看出了墙上的是什么,但他却看不出墙上画的是什么,“吴峫,可以借一下你的相机吗?” 吴峫直接就点头同意了。 不用解语晨说,他也准备拿相机把这些内容拍下来,吴峫把小花瓶往解语晨怀里一塞,“你帮我拿着,我上去拿相机。” 站在后面的解易给吴峫让出了一条道,吴峫顺着那根悬挂在半空中的绳子缓慢的往上爬。 爬到最上面,吴峫本来想喊张起棂拉他一把,刚刚扭头,吴峫就看见原本坐着张起棂和张麒麟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只剩下他的背包孤零零的待在原地。 那个包像是在嘲笑吴峫,竟然敢把小哥单独放在上面,这下人丢了,傻眼了吧。 吴峫深呼出一口气,整张脸以极快的速度变红,他的牙关咬的很紧,用力的磨了好几下,才挤出了一句话。 “这个老小子又不打招呼,一声不吭的跑了!等他回来,看我怎么说他!!!” 系统真怕吴峫就这么直接把自己给气炸了,[有可能他们只是上厕所去了,吴峫你别挂在绳子上了,快上去拿你的相机,咱们把东西拍完再来找他们算账!] 再这么待在绳子上,系统真担心绳子断了。 虽然绳子断是小概率事件,但放在吴峫身上,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吴峫拿着相机,很快就下来了。 抱着自己挑好的六件古董,黑眼镜刚想说吴峫的动作有些慢,就和吴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对上。 吴峫现在的样子像是已经完全炸毛的小狗,再逗下去你不会得到小狗的蹭手,而会得到小狗凶神恶煞的一口。 黑眼镜不想被小狗咬手,但他也真的很好奇,就这点功夫,他怎么把自己气成这样了? 黑眼镜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大概和大哑巴有关。 但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把沉默贯彻到底,能打你就绝对不说话的哑巴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人惹生气了。 首先排除张起棂把吴峫打了的错误选项。 比起大哑巴打吴峫,大哑巴打他的概率明显更高一些。 不会是……黑眼镜的表情有些古怪,“大哑巴又罚你写检讨了?” “我写什么检讨?!该写检讨的是小哥才对!” 黑眼镜这句话像踩中了什么吴峫的尾巴,让本就生气的吴峫更加生气了。 不好,说错话了。 黑眼镜往旁边看去,就发现之前还在往这边偷瞄的几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古董假装自己很忙。 没有一个人想在这个时候来帮助黑眼镜。 靠!这群家伙也太没有同伴情了吧! 吴峫没有把脾气发在别人身上的坏习惯,生气归生气,事还是要做的。 黑眼镜还在想怎么安抚生气小狗,转头就发现吴峫完全不需要安抚,他已经开始工作了。 这一次帮忙打光的是解语晨和解易。 对着墙上的画,吴峫连续拍了几十张,近景远景,吴峫能想到的角度全都拍了一个遍。 吴峫把拍到的内容都检查了一遍,才把相机重新装回了袋子里,“照片等我回去后就会洗出来,到时候……” “给我打电话,我会派解易去取。” 显然解语晨也意识到了让吴峫把照片寄过来,照片很有可能在中途会出现问题。 第66章 这是礼物 拍完了墙上的画,吴峫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东晃晃西晃晃,又拍了十几张照片后,就重新上去了。 墙上的画虽然对吴峫有些吸引力,但那狭窄的空间实在让吴峫待不下去。 黑眼镜和解语晨没上来,他们还在对着那面墙研究那张画。 相机的电量不太够吴峫抱着相机长时间看,于是他只能再一次摸出了自己的本子,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当然,吴峫画在本子上的画当然不是墙上线条复杂、杂乱无章的那版,而是人脑过滤掉杂乱线条,这幅画原本的样子。 最开始吴峫画的还有些犹豫,但后来吴峫越画越快,也越画越觉得熟悉。 画里的人很多,但主要人物只有两个。 一男一女,男的是献王,女的是谁?吴峫想不起来,但就是越看越熟悉。 两道极轻的脚步声从吴峫的侧后方传来,在看到坐在那的吴峫,脚步声戛然而止,不用看吴峫都知道是谁。 心底原本已经快要平息的怒火又再一次点燃,吴峫侧着头斜着眼睛往后面瞄,“哟,这不是我们两位张爷嘛,这是去哪潇洒去了?还知道回来啊。 站在那装木头干什么?” 张麒麟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件事责任不在他,他只是去凑热闹的。 原本心底那些心虚消失的无影无踪,张麒麟理直气壮的坐到了吴峫左侧空位。 张起棂抿了抿唇,又朝着吴峫的方向移了两步,吴峫已经把头扭过去,继续研究他的本子。 “吴峫。” 张起棂喊了一声,已读不回。 “吴峫。” 张起棂又喊,吴峫继续已读不回。 一个密封袋被递到了吴峫的面前,里面装的东西吴峫有些陌生,但袋子吴峫很眼熟,这是他装干净抹布的袋子。 又一个密封袋递了过来,袋子吴峫也眼熟,这是他之前用来装烧毁文件的,文件被烧了,但密封袋和密封袋上面的标签还在。 吴峫又气又想笑,这家伙竟然还悄无声息的摸走了他两个袋子,他在包里拿相机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嘴角一旦向上勾了,吴峫原本强行维持住的臭脸就有些维持不住了。 “这是什么?” “太岁肉。” 吴峫皱了皱眉,他记得太岁肉不长这样,活的太岁肉应该是白中带黄的肥肉模样,但袋子里的却通透发红,透着漂亮的红色。 看出了吴峫的疑惑,张起棂又解释:“太岁肉精华。” 这是太岁肉最核心也是最精华的位置,可以说整颗太岁全是靠着这精华供给,太岁没了这个,剩下的全是无用之物。 这同样也是绝佳的制作香丸的材料。 能长出这么大的精华,那颗太岁本体起码有下面的那个空间那么大了吧……献王应该就是靠这玩意压制那些蛊虫。 吴峫终于想通了,为什么系统会觉得瘆得慌了。 一屋子还在蠕动的肥肉,的确会看的让人觉得瘆得慌。 “你就是去取这个?”吴峫有些愣住。 “惊喜。” 吴峫听懂了这两个字底下更深沉的含义。 因为是惊喜,所以没有告诉他偷偷离开。 因为是给他的惊喜,所以没有告诉其他人的必要。 “你说的关于麒麟竭的话我都听到了。”张起棂声音很轻,“我不需要顶配。” 高级的驱虫香很好,正常的驱虫香很好,低配的驱虫香很好,哪怕什么都没有,也很好。 吴峫张了张嘴,想到了他和黑眼镜随口抱怨的那句话,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他没想到张起棂会听到,也没想到张起棂突然离开是因为这个。 “吴峫,不是因为那句话,吴峫,这是礼物。”张起棂把这两袋东西放进了吴峫手中。 张起棂也不是因为吴峫的这句话而去取的这些,这些东西在张起棂来到献王墓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要给吴峫。 通往主墓室的路和主墓室里的陪葬品,全都是因为张起棂不希望吴峫有独占太岁肉精华的愧疚。 吴峫心中的怒火“噗”的一声熄灭了。 ———— 【剩下一章会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更,我今天有些忙,不好意思】 第67章 炸开了路 “就算这样,下次也不许一个人偷跑了!”吴峫想要把自己翘起的嘴角压下去,却发现根本压不下去。 张麒麟有些茫然,他现在连人都算不上了吗? “不是一个人。”张麒麟突然开口。 吴峫和张起棂都有些心虚,显然他们都把对方给忘记了。 “小哥,张哥,你们快帮我看看这个。”吴峫把本子怼在了两人面前,转移话题在这个时候虽然可耻,但实在好用。 两人都被本子上的两人给吸引住了。 “这是献王。”张麒麟和吴峫一样,第一眼认出了左边的是献王。 轮到右边时,张麒麟眉头皱紧,几个画面在张麒麟脑中闪过,但他始终抓不到完整的记忆。 张起棂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女人是谁。 “西王母。” 这说的当然不是那位在神话传说里的玉山之主、女仙之宗的瑶池圣母西王母,而是那位写进历史写进古诗的西王母。 前者是可以歌颂的神,后者完全是为了蹭西王母这个名字热度、结果却用这个名字招黑的黑子。 张起棂一说,吴峫就想到了是谁,“是那位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塔木陀西王母宫的那位?” 献王这种德行的君主给真正的西王母提鞋都不配,见的大概只有剩下的那一位了。 两者的统治时期都在秦之前,虽然滇省和塔木陀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但两人的确有可能见过,甚至认识。 有可能献王墓外那条青鳞巨蟒就是西王母赠予献王的。 一个玩虫子的,一个玩蛇的,真是能称得上蛇鼠一窝。 想到曾经在西王母宫禁地遭遇的,看到的,吴峫就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厌恶的情绪,那是一个和献王同样恶心的女人。 上面的三人重新岁月静好。 下面的黑眼镜和解语晨对着那面墙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反而把眼睛盯的又酸又累。 在旁边收拾陪葬品的解易等人也已经把底下这些东西全部给打包好了,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上搬运。 “哎哟,再看下去,瞎子我的眼睛真的就要瞎掉了。”黑眼镜怪叫了好几声,各种矫揉造作,就是不往墙上看。 解语晨用力的眨了好几下眼,才勉强压下了酸涩的感觉,“再这么看下去也看不出什么,上去吧。” 听到可以上去,黑眼镜立刻不演了,掉头就走。 解语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黑眼镜一起上去了。 一上去,黑眼镜就敏锐的发现了原本气的头冒烟,已经炸毛、再逗下去要咬人的小狗重新被人把毛捋顺了。 黑眼镜对张起棂肃然起敬。 就哑巴张这种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的家伙,竟然也会哄小孩了,不得了不得了! 小哑巴,你学学。 黑眼镜看了看张麒麟,又冲着吴峫和张起棂所在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张麒麟看懂了,但是不想理会黑眼镜,于是就把自己头上的兜帽又往下拉了拉。 黑眼镜深吸一口气,想找张麒麟的麻烦,下一秒在看到自己怀里搂着的、叠在一起的六个古董,黑眼镜又对着张麒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算了,他心情好,他不和小哑巴计较。 看完黑眼镜变脸全过程的张起棂歪了歪头:有病? * 最后一包古董被从下面提上来,在下面负责把袋子绑在绳子上的解九也顺着绳子爬了上来。 按正常情况,主墓室的古董摸完,他们就应该带着东西撤了,迟则生变的道理所有人都懂,但偏偏张起棂这个带路的人坐着没动。 解语晨坐着闭目养神,解易也没动,解九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在装古董的袋子前坐了一会就蹭到了吴峫面前,他的胆子就算再大,也没有勇气去问张起棂。 换做张麒麟,他还稍微敢问一句,毕竟前段时间张麒麟披着人皮面具的时候,他们多少也有些交流。 这位爷没有交情不说,砍血尸和凶尸也是真的凶啊。 除了对待吴峫时可以称得上非常好说话,其他人都逃不过被无视的命运。 “关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去?” 不得不说,解九的确是有些小聪明的,他直接问张起棂,张起棂不一定会搭理他,但他选择问吴峫,吴峫知道一定会说。 吴峫不知道,张起棂也会说。 解易也竖起了耳朵,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吴峫不知道,解释的是张起棂,“等信号。” 等信号?等什么信号? 明明得到了答案,但解九反而更茫然了,“关爷,咱们要等什么信号啊?” “当然是出去的信号。” 吴峫想要伸手去摸面前的解九的脑袋,但在看清解九好几天未洗,油腻腻的头发,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脏兮兮的,可摸不得。 “不能原路返回?”解易有些疑惑。 “走不了。”解释的是黑眼镜,“咱们来时走的那条水下地道很特殊,开关在墙上,但抵住门的却是水潭里的水。 抵住门的水压太强,就算哑巴和我同时出手,也不一定能推开门,要是门内的水道没被水淹没,咱们还能考虑使用炸药。 但现在,恐怕还没有靠近门,炸药就要直接熄火了。” 他们准备的炸药还没有厉害到可以隔水使用。 黑眼镜还没有提在水下氧气不够的问题。 他们可没有准备氧气罐这种东西,到时候门没推开,他们先把自己淹死了。 “就算那扇门能开,前面的溶洞也不好走。”吴峫的视线越过解易,落在了解易身后一大堆东西上。 人都过的勉强,带上东西更是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堆宝贝,现在说不要简直是要解易的命。 回头路彻底堵死了。 黑眼镜和解语晨都没动,就是在猜这应该有什么特殊机关,只有特定时候才会显现一条新的路。 他们都在等。 唯一知道这个机关,知道这条路的却只有这么一个人。 张起棂。 爆炸声突兀的响起,明明隔得很远,但却依旧震的墓室的天花板灰尘四溅。 除了早已猜到的吴峫和知情人的张起棂,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到了。 张起棂是第一个站起身的人,他伸手就把吴峫放在旁边的背包挂在了自己的背后,然后下一秒张起棂就把吴峫拽起来,带着往一个方向走。 吴峫全身上下最重的东西,除了一直挂在他身上的系统,就只剩下怀里抱着的小花瓶了。 张麒麟和黑眼镜的反应都很快,几乎是张起棂动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吴峫对解语晨招了招手,“小花,走了走了,胖子已经给了咱们开门的信号!” 解语晨已经走到了吴峫的身边,但他听到吴峫的话还是愣了愣,“开门的信号?” “是啊,刚刚那一声响就是信号,这是在提醒我们,他要准备把路炸开了,让咱们动作快一点。” 黑眼镜刚刚伸手擦掉掉在墨镜上的灰,就听到这么惊天动地的一句话,“把路炸开?在外面炸吗?!” “是啊。”吴峫淡定点头,显然不觉得自己说出去的话很吓人。 黑眼镜的嘴忍不住的抽搐,“这万一分量没把握好,咱们在这,岂不是要被对方直接活埋了,这也太危险了吧。” 果然能和吴峫、大哑巴当兄弟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吴峫哈哈大笑,“你这话可不能到胖子面前说,要是被他听到了,到时候他把炸药塞你被窝我可不管。” “这么刺激!”黑眼镜也大笑了起来,“那我等着他来!”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灰尘四溅,主动张嘴吃了一嘴灰的两人终于老实了。 跑在最前面的张起棂速度很快,后面的人跟着跑,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双腿早已在狂奔中变的麻木,嗓子也是又干又涩,速度一刻都不敢放慢。 后面坍塌的声音震的他们头皮发麻,只要停下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直接被埋在下面,连挖坑的功夫都省了。 就这谁敢停? 在经过一个转弯后,前面不远处终于出现了亮光。 出口终于到了。 ———— 【大家能不能帮我点个评分,想要评分稍微好看一些,谢谢大家】 第68章 大胖小胖 伴随着炸药爆破的音效,王月半狠狠的吸了一口泡面。 他们连续在路上开了一天半,两个人换着开,其中一个人吃饭睡觉的时候,另一个人都在开车。 然后又背着一大堆炸药翻山越岭的爬了半天。 王月半几乎是在王胖子说地方到了的那一瞬间,就把包一抛,然后倒头就睡。 几乎能把耳朵震晕的爆炸声把王月半强制开机,他弹射起步,准备跑路,就看到王胖子端着一碗吃的边吃边嘲笑他。 肚子传来的“咕噜”打断了王月半的小发雷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王月半从开始的惊的想跑,到最后淡然自若的嗦面。 王胖子从第二声爆炸开始,就没有了继续吃的食欲,他站在最开始炸出来的洞口,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一边看还一边问王月半:“小胖啊,你那炸药行不行啊?” 王月半气的想骂人,“大胖,你什么意思,要不是看在你和我是同一个人的份上,我才不会借。” 小胖,大胖,这是两人在来的路上商量好的。 都是同一个人,叫名字不公平,喂来喂去又不太礼貌,干脆就年纪大的叫大胖,年纪小的叫小胖。 商量好了,但王月半看着那张看起来比自己年轻的脸,实在不相信对方比自己年纪大。 于是按年纪分名字变成了按身手分名字。 停车加油的时候,两人在旁边比划了两招。 自认为身手不错,比对方再差差到哪去的王月半,不到两下就像过年待宰的年猪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被分到了小胖这个名字时,王月半还在怀疑人生。 不是同一个人吗?怎么身手可以相差这么大? 王月半不清楚,但王胖子却清楚,王月半和他比身手,输是必然的事情。 除了年龄让王胖子比王月半多了更多时间去历练,王胖子也在官方一群专业人士手下训练了很久。 怎么挥拳更快捷,什么角度最省力,什么角度打出去的拳头力气更大,王胖子都专门学习过。 连他最擅长、最有天赋的手搓炸药,王胖子也专门上过官方培训课。 而王月半的身手有一大半是自己摸索,自己练出来的,手搓炸药还在依靠自己的天赋。 王胖子本来没想用自己的身手去欺负王月半,但奈何有些人自己提出了比身手,王胖子只能“被迫”答应。 刚开始王月半对于自己“小胖”的身份还耿耿于怀,但“大胖”叫的多了,王月半也找到了一些当小胖的乐趣。 王月半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碗一丢,就站到了王胖子旁边。 “大胖啊,你这朋友能不能出来啊,我听这动静,你炸出来的这条路应该塌了个七七八八了,这山可经不起咱们再这么炸一次了,炸药也不太够了。” 他们这次带的炸药全是王月半在短时间内能买到的全部,更多的话王月半不是弄不到,只是时间不太允许。 王胖子站在山洞口一动不动,但他说话的声音却很平静:“我相信我配出的炸药分量,也相信我兄弟的本事。” 王月半没说话,只是跟着王胖子一起站在这个洞口等着。 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在看到领头的那个人后,王胖子那张紧绷着的脸终于有了笑意,“你看他们来了!小哥!天真!” 王胖子和王月半让开了一条路,一群人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般冲了出来。 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也顾不上站在那的王胖子和王月半两人,毫不犹豫的就选择原地坐下休息。 除了体力最好的小哥、黑眼镜三人,其余几人一个个喘的就像即将报废的老旧风箱。 所有人出来后不到三分钟,通道彻底塌了。 这么一路下来,吴峫也完全到了极限,前面的时候他还能支撑住,到了后面也完全是腿在跑、魂在飞的状态。 明明已经累的不行了,想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坐下,但在听到了王胖子的喊话,吴峫还是第一时间走向了对方,“胖子!” 王胖子先是抱了一下吴峫,才开始上下打量起来,“我说天真,你这是去挖煤去了吗?怎么脸脏成了这样?” 明明是同一条道,同样的跑,吴峫这张脸就是要比其他人脏上不少。 吴峫心中那些许久未见,久别重逢的兴奋和激动完全因为王胖子的这句话化为了一个白眼,“你怎么就关注我脸脏不脏?就不能关注点别的吗?” 王胖子又上下打量了吴峫一遍,终于看到了吴峫抱着的小花瓶,“这是你给我带的伴手礼?” “是啊。”吴峫把手里的花瓶塞进了王胖子手里。 孩子大了,出去玩都知道给他带礼物了! 王胖子的脸上多了几分感动和欣慰,“天真,你先在这坐着,我去和小哥打声招呼,然后就给你做些好吃的!” 张起棂站的位置离吴峫很近。 张麒麟已经重新用上解柒这个身份的人皮面具,混进了解家的队伍里。 “张起灵”可以出现在这里,但同一时间绝对不能出现两个。 解易几人虽然不明白,但他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配合着帮张麒麟打掩护。 王胖子在和吴峫、张起棂聊天,王月半则在观察这些人。 好歹也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虽然没有合作过,但王月半还是专门去了解了一下道上那些大佬的情报。 万一夹喇嘛的时候遇到了,不说能不能抱上大佬的大腿,但总不能莫名其妙的把大佬得罪了吧! 王月半还不想自己死的莫名其妙。 于是在见到黑眼镜标志性的皮衣、墨镜后,王月半最先认出了黑眼镜,黑眼镜笑嘻嘻的和王月半打了一个招呼。 接着他又认出了张起棂和解语晨,两人没说什么,但也很客气的对着王月半点了点头。 南瞎北哑,业内最顶尖的好手,加上财大气粗的九门解家家主,王月半终于没见过世面一般的瞪大了眼睛。 在看到王胖子先去和吴峫说话,又去和张起棂说话后,王月半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你兄弟是他?!” 第69章 没再拒绝 王胖子的淡定点头,显得瞪大眼睛的王月半有些滑稽,王胖子没好气的给了王月半的背一巴掌。 “你那什么表情?我兄弟是他有什么奇怪的?别发愣了,跟我一起去做饭去。”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留下了一群惊讶的人。 王月半在观察他们的时候,他们同样也在观察着王月半和王胖子。 张麒麟纯粹只是好奇,其他世界的他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为朋友,黑眼镜和解语晨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注意力在分辨两个人的区别。 两个人长得很像,但还是有区别的。 王胖子外表上看着更年轻,也要瘦一些,身手也明显更好一些,按外表看,王月半更像是吴峫和张起棂的兄弟。 但刚刚两人的反应以及好兄弟之间默契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虽说在场的人,能被王胖子真正当成兄弟的只有吴峫和张起棂,王胖子真正做饭想喂饱的人也只有这两人,但其他人也不能不管。 打个比方,你孩子去上学,到了饭点,你孩子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群一起玩的同伴。 你是选择直接把人轰走,还是让这群人看着你家孩子吃?就算心里不想,也要客客气气的问一句:要不要留下吃饭? 这无关其他,纯粹是礼貌问题。 不过蹭饭的,就别想着点菜了,王胖子搜寻着吴峫的背包,寻找着可以放进锅里的食材。 包里那两袋太岁精华,王胖子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动声色的放进了背包深处。 直到锅里的水烧开,王月半才蹭到了王胖子身边,“大胖啊,你咋没有提前告诉我你兄弟是北哑啊?害得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人。” 比起知道王胖子有张起棂这么一个牛逼的兄弟,王月半更在意的是他刚刚的反应丢了人。 “这有啥好说的?我交的朋友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这个身份。”王胖子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他认识的人叫张起棂、叫小哥、叫闷油瓶,不是北哑。 “也是。”王月半笑了起来。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实力不错的大佬,王月半起过结交的心思,也有不少大佬觉得他值得结交,但最终他们的关系都止于点头之交。 大腿很重要,但合得来才能当兄弟。 一锅大杂烩很快就弄好了,吴峫不用喊,已经很自觉的端着自己的碗蹭了过来,王胖子先接过了吴峫的碗,才对着另一边喊了一句。 “饭弄好了,过来吃!” 等饭的吴峫很自然的和王月半打了一个招呼,“你好,我是关根,和胖子是兄弟,我们的来历,我想胖子应该已经说过了。” 王月半点了点头,关根这个名字王月半听说过,是道上的新人,实力很不错,“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关根你好,你跟大胖一样叫我小胖就行。” 看到王胖子他们自己解决了称呼问题,吴峫又对着王月半重新打了一个招呼,“那重新介绍一下,你好小胖,我是关根。” “你叫关根,为什么大胖叫你天真啊?” 王胖子把添的满满当当的碗塞进了吴峫手里,“因为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吴峫。” 王月半瞬间懂了,他对着王胖子竖了一个大拇指,“取得好,不愧是我!” “没错!不愧是我!”两人一唱一和,自夸了起来。 吴峫无奈的摇了摇头,端着碗坐到了旁边。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和已经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的张麒麟、解语晨和黑眼镜不同,解易和其他几个解家人更多的是疑惑。 这年头双胞胎这么多的吗? 作为一群跑了一路,累了一路也饿了一路的人,在面对王胖子做好的饭起初还能忍受,在听到王胖子喊吃饭后,彻底忍不了了。 除了稍微顾忌自己形象的解语晨,每一个人都在埋头苦吃,解九更是已经准备续第二碗了。 第二个来添第二碗的是张麒麟,看似又戴上了面具,实则是摘掉了面具,张麒麟吃的放飞自我,反正丢的是这张脸,不是他的脸。 同样认出了张麒麟的王胖子毫不犹豫的给他直接满上,“多吃点,多吃点,不够再来添。” 天杀的九门,天杀的汪家,看把孩子欺负的,都瘦了这么多,真不是人啊。 收获了王胖子心疼目光的张麒麟点了点头,冷静的离开,只是他显得有些凌乱的步伐还是多少透露出了一些不平静的心绪。 有了两个人主动续饭,其他几个想续饭但不好意思的人也蹭了过来,这些续饭的人当然不包括解语晨。 “吴峫,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事,我想额外给那两位一笔感谢费,想要请你帮我去沟通一下。” 解语晨的情商不低,他能看出来王胖子和王月半之所以会愿意从外面接应他们以及做饭,他们纯粹是沾了吴峫和张起棂的光。 直接把感谢费给王胖子他们当然可以,但这没有询问过吴峫,这叫过界。 吴峫虽然不会介意,但解语晨不能这么做。 “可以啊,我去找他们。”吴峫的动作很快,不到两分钟,他的身后就多了两个人。 解语晨不愧是有钱人,一开口就是一人五十万的感谢费,王月半虽然有些心动,但他也觉得自己没做什么。 那些炸药是王胖子安的,炸药的钱以及帮忙的费用王胖子也说见到了他兄弟会补给他,他再收这笔钱就过了。 他虽然爱钱,但是也有原则,哪怕再心动,这笔钱也不能要。 王月半刚想开口拒绝,就被看出了他心思的王胖子给按住了。 “行啊,花爷大气,我那份钱,我希望一半帮我换成炸药,另一半也一起打小胖卡上吧。”王胖子拍了拍王月半的背,“赶紧把你的卡号去写一下。” “炸药?”吴峫放下了碗,“小花,我记得解易他们包里是不是还有没用过的炸药啊……” 吴峫不用明说,解语晨也明白了吴峫的意思,只是朝解易递了一个眼神,解易就很有眼力见的把炸药全都整理好摆到了王月半的面前。 “王先生,你看看这些行不行,不行的话,等回去了我再给你弄一些。” “行,行的很!够了够了,不需要再弄了。” 王月半在看到那堆炸药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些炸药可比他弄来的炸药要好上不少。 这次王月半没再拒绝。 第70章 好好休息 收了炸药,王月半就不打算要钱了,王胖子不同意,“你这钱不收的,下次我怎么敢找你帮忙?” “哟,见到你兄弟了说话倒是像个人了,我要是不帮你,你不得又半夜三更摸进我家?”王月半阴阳怪气。 之前把他从床上硬拽起来的时候,怎么不见这家伙有这种自觉。 “胖爷那不是没钱嘛!”王胖子把自己没钱说的比有钱还要理直气壮。 “吃完自己的软饭,又准备吃你兄弟的了?”王月半对着王胖子竖了一个中指。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像两个小孩一样旁若无人的吵了起来。 解语晨只是在旁边听了两句话就弄懂了王胖子在从平行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王月半这个同位体支援。 张起棂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时间就是来找吴峫。 那独身一人来到这里的吴峫呢? 他和九门、和无家关系都不好,他没办法像王胖子那样寻找自己的同位体无邪帮忙,他最开始又是怎么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呢? 解语晨侧头看向黑眼镜,问出了这个问题。 黑眼镜察觉到了解语晨的视线,他没有转头,注意力依旧放在了前面闹成一团的几人身上。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顺着风就飘进了解语晨的耳中。 “他在岭南地区无家的盘口卖了一块玉佩,然后用卖玉佩的钱做了一个身份,然后就跟着道上那些人夹了几次喇嘛……” 再后面的事情解语晨也知道。 没有参与打闹的张起棂看向解语晨,那平淡的视线却让解语晨有了不祥的预感,“玉佩是你送的。” 吴峫随身带着的东西并不多,大多数是他兄弟们送的。 长杆烟斗是张起棂和王胖子送的,王胖子提出的建议,特殊的烟管则是张起棂用黑金古刀同款陨铁做的。 吴峫最常用的武器大白狗腿则是黑瞎子送的出师礼。 放大白狗腿的刀鞘和放烟斗的袋子则是霍秀秀专门找人定制的。 除了黎簇送的秘制小炸药已经被吴峫用完了,其他人送的东西都零零散散的藏在吴峫身上。 但这些东西里最值钱、也最方便在那种情况出手的,只有谢雨辰送的玉佩。 解语晨有些头皮发麻,“那玉佩长什么样?” 现在的他只想要赶快帮吴峫把玉佩买回来。 解语晨设身处地的想一下,等谢雨辰来到这个世界,发现吴峫把自己送的玉佩卖了,他会怎么想? 他当然不会怪可怜巴巴、没权没势没钱的吴峫把玉佩卖了,那怪的会是谁呢? 汪家、九门以及无家。 解语晨虽然已经知道了九门的嘴脸和无家的阴谋,但他们两家之前因为姻亲关系牵扯太深,之前也有些合作,他就算想断,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完全断干净。 要是这个时候谢雨辰顶着他一模一样的脸去找了无家麻烦,必然会影响到他这边。 无家出了事,解语晨当然乐得落井下石踩一脚,但现在还没到能踩一脚的时候。 同样解语晨也担心谢雨辰不管不顾的直接把无家踩死了,那到时候他踩什么? 黑眼镜捡了一根木棍,按照印象大致在地上勾画了一下那块玉佩的样子,“大致是这个样子的,不过我也只是看了照片…… 那块玉佩水头很好,我猜现在大概落在了无三省手上。” 这可又是一个坏消息。 进了无三省口袋的东西,再要回来就很难了,解语晨当然可以直接要回来,可他没有理由啊。 解语晨难看的表情让黑眼镜有些克制不住的笑了起来,“你放心好了,等出去后,我会再去找一次无三省。 到时候会以吴峫身上还有其他东西,需要拉近和吴峫的距离为由,直接把玉佩要回来。” 他也没骗无三省,他就是想要用这块玉佩拉近和吴峫的距离。 他真是一个诚实的人。 解语晨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这边的谈话完全没有惊动那边的吴峫,吴峫现在被两个胖子一左一右的拽着,被迫当起了评理的判官。 “天真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同样的说话音调,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吴峫觉得自己有些脑壳痛,求救信号发送给看热闹的一群人,只有张起棂接收了。 “该出发了。”张起棂打断了这场闹剧。 感觉到自己被拽着的两只手被松开,吴峫又朝着张起棂抛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果然小哥是最好的! 上山的路他们走了好几天才走到目的地,但下山的路他们走了不到一天就到了王月半藏车的公路旁。 公路很新,看起来就是在这两年内修的。 在看到这条路的瞬间,解语晨怒极反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底又给背后算计他的那群人记了一笔。 见到了公路,解语晨带着的手机也有了信号,联系了来接的车后,他们需要做的只有等。 当然,需要等的当然只有解语晨他们,吴峫和张起棂已经跟着王胖子坐上了王月半的那辆拉货的面包车,直接离开了。 先一步坐上驾驶位的是王胖子,他利落的放下手刹,启动汽车,然后开向了和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 “大胖,你开错路了!”王月半大声喊停。 王胖子翻阅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地图,“没错啊,这就是去福建的路!” “福建?!”王月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们不应该回京城吗?” “回京城干什么?你出都出来了,不跟着去我们那玩玩?”王胖子有些奇怪的看了王月半一眼,“我不是还答应你,教你点新东西吗?” “那不是你随口说的吗?” 王胖子有些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你当胖爷我是什么人?我向来都是一口唾沫一颗钉,说话算话!你可不要在天真和小哥面前败坏胖爷我的风评!” 王月半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副驾驶上的姿势完全放松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吴峫放心的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彻底沉入梦境之中。 辛苦了这么久,他终于能回去好好休息了。 第71章 进退两难 滇省到福建的距离可比京城到滇省要近的多,但他们花在路上的时间却长了很多。 一路上吃吃喝喝,遇到景点就进,遇到好吃的就停,晚上也不睡车内,住的全是待遇和价格都很美丽的酒店。 掏钱的当然是吴峫。 在路上走了还不到一天,解语晨和黑眼镜就分别给吴峫打了一笔钱。 解语晨转过来的当然是吴峫的佣金,但这笔钱要比最先商量好的要高了许多,吴峫没问,解语晨敢给多少,他就收多少。 黑眼镜转过来的钱就让吴峫有些摸不着头脑,思来想去,在张起棂的提醒下才想到原因的吴峫叹了一口气,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换着开只用一两天就能开完的路程,他们硬生生的开了七天才走到福建。 在进城的那一刻,驾驶位的人也换成了吴峫。 换成吴峫开车的原因也很简单,剩下的路只有吴峫知道怎么走,比起坐在副驾驶上给人指路,吴峫更爱直接坐在驾驶位上开车。 王月半在听到王胖子说自己不知道接下去怎么开时却很震惊。 “你不知道地方,就敢把车往福建开?你就不怕天真在这个世界买的房不在福建?” “我们养老的地方就在这,天真买房不买这,还能买在哪?” 就算现在这种情况没办法回雨村养老,但他们都已经适应了福建的人文、气候和食物,突然换一个地方住…… 王胖子和张起棂都无所谓,两个人都是哪都能凑合的性格。 但吴峫不同,他凑合不了一点还特别长情。 王胖子现在都记得,当初有一段时间吴峫爱上了泡面,同一个口味吴峫吃了半年,把所有人都吃吐了,他依旧爱的深沉。 这种程度的爱,只有黑瞎子对青椒炒肉丝的爱能比上。 扯远了,说回福建,雨村那个地方是他们精挑细选很久才选出来的地方,只住在福建都已经是吴峫的退而求其次了。 王胖子真的很难想象吴峫突然抽风说这个地方不住了,张起棂说出这句话的概率都比吴峫高。 “到了。”吴峫把车停在了郊区的一栋中式庭院门口,最先下车。 张起棂提着包紧跟着吴峫就下车了。 吴峫从衣服兜里摸出了钥匙准备开门,才发现两人还坐在车上一动不动,“下车啊,愣着干嘛?” “哦哦哦。”王胖子和王月半几乎是一样的姿势下车,然后同手同脚的跟在吴峫身后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王胖子才猛然惊醒,“嚯,这院子里竟然还有菜地!” “后面还有一个池塘可以养鱼,但是我不爱打理,已经把水放干了。”回到了家,吴峫把已经要在他身上待不住的系统从身上取下来。 系统爬的飞快,“咻”的一声就窜上了院子里那棵柚子树上,惊起了一群蹲在树上的小鸟。 进了院子里的房子,吴峫给三人分别指了一下房间位置,就像一块饼一样摊平在了沙发上。 王胖子逛了一大圈,才坐到了另一边沙发上,“天真,你啥时候赚钱这么厉害了?” 福建的房价虽然不高,但想要买下这么一套房子还是有些难度的,尤其是吴峫来这的时间并不长。 “是啊天真,我记得大胖说你才来这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吧。”王月半也同样有些好奇。 “我上次夹喇嘛的雇主遇到机关想推我下去垫背,出来后他怕我找他麻烦,就额外给了我一大笔钱,我就用那笔钱买了这栋房子。” “谁?”张起棂看了过来。 只要吴峫报出名字,他就准备直接去找那人的麻烦,王胖子没说话,但看表情也同样是这个意思。 吴峫摆了摆手,“早死了。”他是脾气好,但又不是没脾气。 在墓里吴峫没动手只是因为他尾款没收到,都出来收到了尾款,他干嘛不找对方麻烦? 众所周知,买命钱是买不到命的。 王月半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提这么晦气的事了,快到饭点了,咱们该想想去吃点啥了,今天中午我请客。” 一提到吃饭,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哟,看来我这次来的很及时嘛,刚好赶上了有人请客。” 黑眼镜站在大门口的位置,冲着沙发上姿势各异的四人打了一个招呼。 吴峫有些惊讶,“瞎子你怎么来了?” “准确的来说,我这两三天都来了,只不过你们还没有回来。”黑眼镜反着跨坐在一张椅子上,两条长腿就那么大大咧咧的伸着。 如果不是看到了王月半的面包车停在了门口,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跑空了。 吴峫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么急过来,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过来吗?关大老爷也太小气了吧。”黑眼镜掩面,戏是说来就来。 张起棂把曲着的腿伸长,做出了要踹的动作,黑眼镜立刻老实了。 “来给你送东西。”黑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朝着吴峫抛了过去。 吴峫接住了东西,才发现黑眼镜抛过来的是一块玉佩,“是我的玉佩!” “这可是我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无三省手里讨回来的。”黑眼镜说完这句话,连着骂了无三省好几句。 吴峫和王胖子也跟着骂,吴峫不光骂,还要让张起棂点头附和他。 在他们嘴里,无三省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混蛋。 不知情的王月半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相处了这么好几天,吴峫和王胖子是什么样子的人,王月半看的清清楚楚,他也是真心把他们当朋友看。 在听到这么一连串脏话,王月半已经完全相信了无三省是混蛋这件事。 王月半真情实感的担心起了一件事。 “我前段时间才答应了和无三省夹喇嘛,定金我都收了,现在说不去了,他会不会找人来弄我啊?” 去的话,王月半担心无三省把他当替死鬼。 不去的话,王月半担心自己都不能活到当替死鬼的时候。 这怎么看,进和退都是死路一条啊! 第72章 不按计划 房间里的骂声戛然而止。 除王月半外的剩下四人都齐刷刷的朝着王月半看了过去。 最先开口的是王胖子,“小胖啊,你咋能答应这种人啊,还是太年轻了。” 王月半叹气,“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现在这种世道,就算胖爷也要为五斗米折腰啊。 更何况那给的远不止五斗米,是好多好多个五斗米。 王胖子也跟着叹气。 现在离九门计划开始还有小半年,他们就算看过了剧本也不确定无三省这一次夹喇嘛是不是直接去七星鲁王宫。 毕竟这个世界的剧本是以无邪的视角,从大金牙的帛书复印件开始。 无邪不知道的事情,剧本里也不会写到。 就算是吴峫,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 黑眼镜开口:“无三省有说是什么时候去吗?” 王月半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又思考了好一会,才给出了一个稍微准确一点的答案,“应该在一个月后,不过要等半个月后才会告知集合的时间和地点。” 半个月后通知,一个月后行动,果然。 黑眼镜眉头微皱,“一个月后去的那个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用来检验哪些人有资格纳入计划。” 王胖子嗤笑一声,说话语调更加的阴阳怪气起来,“哟,他以为他这是在选妃呢,竟然还挑上了。” 吴峫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嫌弃,“在这行混的太久了,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很牛逼的大人物。” 说的好听点叫九门,说的不好听点,这就是一群聚合在一起的地痞混混。 “等等,等等!”王月半举起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你们说的是什么计划啊?” “欸?”吴峫愣了两秒,“胖子,你没告诉他吗?” “欸?我没说吗?”王胖子震惊。 王胖子和吴峫就像是一胖一瘦的两只呆头鹅,就这么歪着脑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王月半看。 王月半嘴角抽搐,“说了个鬼啊!你该不会是在梦里和我说的吧!” “我想起来了!”王胖子一手做拳锤在了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最开始在赶路,忙的忘记说了,后面不是见到了天真嘛,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王胖子忘了说,吴峫和张起棂以为王胖子说了,黑眼镜则以为吴峫告诉了王月半。 都以为说了,结果到头来,谁也没说。 王月半气笑了,“合着就我一个蒙鼓人呗。” 黑眼镜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鼻尖看,没说自己也是蒙古人这件事。 从头到尾解释这个计划的依旧是吴峫,王胖子和黑眼镜则负责添油加醋,往里面补充吴峫没有说到的细节。 张起棂没说话,他的视线虚虚的落在了一处,开始走神。 “……就是这样!”讲了快二十分钟,吴峫才把大致的情况给王月半说明。 王月半不可置信,“合着他要算计我,还要看我有没有资格?” 这算是什么道理啊? 王月半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王胖子在听到黑眼镜那句话会那么说。 这可不就是选妃嘛! 不过王月半也看得开,从头到尾没怪无邪这个完全不知情,被迫选妃的“皇帝”,反而觉得他也很可怜。 “摊上这么一家人,小天真也是倒霉。” 从出生开始就在被算计,看似拥有了一切,实则什么都没有。 王胖子也有些唏嘘,“还好天真聪明,跑得快。” 光是想到吴峫掉进这一摊污水当中,王胖子就心疼的要命。 十岁之前从吴家跑出来,能一直躲着,在十岁时还能顺利碰到哑巴,最后还能和官方搭上。 这可不是聪明,而是应该称之为妖孽了吧。 黑眼镜又想了想自己十岁的时候在干嘛,比不过,比不过,这是真一点都比不过啊。 对于王月半和王胖子的神奇脑回路,吴峫是真的很无奈了,“能别想着心疼无邪和我了,能不能先心疼心疼自己,想一下一个月后怎么办?” 无邪就算从出生开始就被算计,那也是当了二十几年的有钱大少爷,卷进计划也是有一堆人在暗处为他保驾护航的。 反观王月半,要是一个月后的检测没通过,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对哦。”王月半有些坐不住了,他抓住旁边的王胖子用力摇晃,“大胖,大胖,快给我想想办法!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没吃过!” 王胖子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喊吴峫救命,“天真,天真,你快想想办法!” 吴峫陷入沉思,他们为什么非要按照无三省那屎一样的计划走? “吴峫。”黑眼镜突然开口,“别的先不说,你们这么一群人就这么待在一起,有些明显了。” 说有些明显,都是黑眼镜说话过于委婉。 他们这四人那可以说是相当明显了。 吴峫这个无邪同位体在道上一出面,就已经吸引到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张起棂同样也是个发光体般的存在, 走到哪被盯到哪。 王胖子和王月半虽然在道上名声不显,但那体型和长得一样的脸一出,同样也很引人注目。 现在还没有注意过来是因为跟着解语晨进献王墓的那群人都被杀光了,无论是九门还是汪家都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带着一大堆陪葬品、顺顺利利回到解家的解语晨给吸引了。 等回过神来,注意过来是迟早的事。 尤其是王月半还收了无三省的定金,被无三省那个小心眼的知道了王月半和吴峫玩到了一起,下个月第一个死的就是王月半。 吴峫突兀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的在外面柚子树上的系统也在窗户边探头探脑。 王月半也顾不上闹王胖子,张起棂也顾不上发呆,都开始跟着黑眼镜那样盯着吴峫看。 吴峫先看向了王月半,“无三省那不用理会,都知道了那是一个坑,干什么还要往坑里踩?你就在这住着,他要是敢过来找你的麻烦……” “交给我。”张起棂接过了吴峫的话。 第73章 小狗发疯 王胖子也笑了起来,“我真是傻了,怎么还跟你怕起了那没屁用的家伙。” 无三省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像阴沟里的老鼠,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 王胖子其实也懒得理会无三省这种人,他爱怎么算计怎么算计,他想要谁死就让谁死,只要不扯上他们,爱咋咋地。 但无三省真要算计到他们头上来,硬碰硬,王胖子可不怕他无三省。 “可是我收了定金啊。”王月半有些纠结。 他倒不怕得罪无三省,他只是担心收了定金结果跑路了,这会不会影响他在道上的信誉啊,他还想在这行里赚钱呢。 “收了就收了呗,就他那干的不当人的事,给的那点钱,就当他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了。” 王胖子摆了摆手,他的好日子过得多,没太把无三省给的那三瓜两子太当回事。 王月半不了解铁三角聚在一起的分量,还有些担心,擅长换位思考的吴峫也很理解王月半的担心,“你放心好了,一个月后无三省绝对没有时间找你。” 因为他会先去找对方的麻烦。 王月半也笑了起来,“行了行了,你们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胖爷我也没那么怂!无三省那边,我就当没这回事。” 在这行混,总有得罪人的时候,王月半早有预料。 “不错,不错,这话说的倒是有一点胖爷我的风范。”王胖子对着王月半竖了一个大拇指。 王月半对着王胖子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可真不要脸啊,三两句就能把话题转到夸自己。 面对吴峫王月半又恢复了正经的样子。 “天真,你要是准备找无三省麻烦,可不能忘了我!” 王月半也是个人精,只从吴峫的一句话就分析出了他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现在说这句话除了他想报复无三省,也是真的想帮吴峫他们的忙。 吴峫点了点头,被无三省算计成这样,王月半要是不报复回去,他反而要觉得王月半还在憋着什么坏。 “吴峫,你想怎么做?”黑眼镜把脑袋抵在椅子靠背上,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 “还记得在献王主墓室下的地下室里,墙上那幅画吗?”吴峫一边说,一边反手去摸被他丢到沙发背面的背包。 黑眼镜点头,“其实我这次来,除了给你送玉佩外,就是为了帮花爷取照片。” 解语晨身为一个优秀的工作狂,在解家连轴转了好几天后,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些空,休息了没一会,就感觉浑身不对劲。 恰好这个时候,黑眼镜送上门了,说要去给吴峫送玉佩,解语晨这才想起了吴峫那还有照片。 “挪。”吴峫把照片递了过去,“那幅画我已经研究出来了。” 黑眼镜把照片往口袋里塞的动作一顿,“你这几天不是在到处玩吗?怎么还有时间研究这个?” “因为那地方我去过。”吴峫又摸出了自己的本子,翻到了他根据照片画的图。 “你去过?”黑眼镜站起身,提着椅子往吴峫坐的位置又移了移,重新坐下,黑眼镜才从吴峫手里接过了那本本子。 “我去没去过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图,那幅画之所以看起来那么复杂,是因为这画有三层。 第一层画的是献王和西王母见面,第二层画的是如何进入西王母宫的路线图,第三层则画的是西王母宫地下水道图。” “你要我做什么?”黑眼镜没细看,只是大概扫了两眼,就把本子递还给了吴峫。 “把照片给小花,记得把我说的告诉他,再适当的把小花在献王墓里拿到了有关西王母宫的消息透露给无三省。”不用他们做什么,无三省自然会着急。 毕竟,在计划里西王母宫是在计划的中后段才会出现。 结果现在还没有开始,解语晨就已经拿到了更详细的地图。 黑眼镜已经能够想象无三省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吴峫,你这招真是厉害。” 厉害?他还有更厉害的招没用出来呢。 “你还要让张哥联系海外张家人,让他们想办法把十一仓里藏着的张启山和尹新月的尸体弄出来,尹新月的尸体送回新月饭店,张启山的尸体就送给汪家人当见面礼吧。” 张麒麟虽然不是他的小哥,但不代表吴峫能忍受张启山曾经在张麒麟身上做过的事。 吴峫怎么会允许他在伤害过小哥和胖子后,可以安然无恙的寿终正寝。 就算是平行世界寿终正寝也不行,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不允许! 黑眼镜倒吸一口凉气,“张日山会发疯的吧……” 吴峫的表情很平静,“那就送进格尔木疗养院去陪霍玲。” “吴峫。”张起棂伸手拍了拍吴峫的脑袋,强行压制住了准备发疯的小狗。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虽然那群海外张家人是有些闲,但我还不至于让他们干这么无聊的事。” 吴峫勾了勾嘴角,做出了一副他很无害的样子。 那种无聊的事,还是更适合他这种无聊的人去干。 黑眼镜不敢吭声,吴峫说出那句话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胖子和张起棂对于吴峫的突然发疯,倒是很习以为常。 自从禁地世界的张启山在禁地里算计过一次张起棂和王胖子后,吴峫时不时就要来这么一出。 不是说着要再进那个禁地,把张启山拉出来鞭尸一顿,就是嚷囔着要去监狱再抽一顿张日山。 在吴峫最生气的那段时间,吴峫一天要去探监五次,抽张日山的次数比他每天吃饭的次数都多。 监狱里的那些狱警也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变成了看见吴峫就闭眼。 本来吴峫都把张启山和张日山给忘了,结果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在剧本上看到了张启山对张麒麟的所作所为。 在吴峫发疯的时候,黑眼镜偏偏提到了张日山,这更是火上浇油。 好在这里有吴峫的专用灭火器,王胖子瞄了一眼张起棂,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第74章 不是嫌弃 吴峫是不发疯了,但原本和睦的气氛也完全凝固住了。 在王胖子对着黑眼镜一阵挤眉弄眼后,黑眼镜才稍微弄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黑眼镜觉得自己嘴里有些苦涩,也没人告诉他,张日山这三个字不能说啊。 他是来交朋友的,怎么一来就踩中了朋友雷区。 王月半和王胖子对视一眼,王胖子先开口了,“不聊了不聊了,你们没说饿,我都听饿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饿了。”王月半也配合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走吧,天真,说好了今天我请客。” “这么大方?那我今天不得多吃点。”王胖子和王月半勾肩搭背的就准备往外走。 往前走了两步,王胖子又折回来,勾住了张起棂的肩。 “小哥,快别发呆了,我知道你肯定也饿了!”王胖子就这么左手王月半,右手张起棂,揽着两人就往外走。 王胖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把空间留给了吴峫。 孩子都这么大了,多少也要给孩子留点面子。 王胖子并未多言,吴峫却知道,这是独属于王胖子的温柔。 前面的三个人并排而行,后面远远的坠着吴峫和黑眼镜。 “抱歉,刚刚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对着你有些没控制住。”吴峫声音放的很轻,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吴峫知道自己那时有些不受控,可黑眼镜脾气好不是他可以对着黑眼镜发疯的借口,发疯更不是事后可以不道歉的借口。 “嗨,你这算什么发脾气啊。”黑眼镜觉得有些好笑。 要他说,吴峫的脾气还是太好了,这一没骂脏话,二没打人的,连甩脸子都没有,只是自己发疯,发完疯还会不好意思道歉。 他要是夹喇嘛碰到一个这样的雇主,就该偷笑了。 瞎子怎么那么可怜,怎么尽是碰到那种不正常的雇主呢?黑眼镜又想掏出他的小帕子演上一出。 黑眼镜的戏还没有酝酿出来,就被前面的王胖子强行打断了。 “天真,你快来看看!这应该往哪边走啊!” “哦哦,来了!”吴峫加快了脚下步伐,快步追了上去。 黑眼镜没忍住,笑了起来。 道歉和被道歉的双方都对对方的滤镜太厚了,这件事没有引发任何事情,就这么平静无波的丝滑而过。 吃过饭后,黑眼镜就带着照片离开了。 解语晨那边照片催的急,为了让黑眼镜把照片更快的送过来,还专门申请了航线,把黑眼镜连同照片一起塞进了解家的包机里。 去机场接黑眼镜的是黑眼镜比较熟的解易,黑眼镜赶到解家的时候,解语晨还在书房处理文件。 把手头上这一份文件处理完,解语晨才看向站在书房门口,一直没往里走的黑眼镜。 “站在那干什么?” “这不是怕打扰了花爷您处理公务嘛。”黑眼镜推了推有些下滑的墨镜,抬腿跨过了书房不算高的门槛。 往里走了两步,黑眼镜就注意到了抱着把刀坐在更里面位置的张麒麟,“哟,小哑巴也在啊。” 张麒麟掀起眼皮撇了黑眼镜一眼,就继续擦起了刀。 在他以解柒的身份跟着解语晨回来后,解语晨就顺势把人留在了解家。 解语晨明面上的理由是希望张麒麟来当他一段时间的私人保镖,实则是解语晨在所有的计划开始前,给了张麒麟一段稍微安稳,不被九门和汪家打扰的自由日子。 会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在墓里吴峫和黑眼镜透露的那些九门对张麒麟的算计。 九门的一代二代不要脸,得了张麒麟的好处还要算计人家,他解语晨可做不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 在得知不用天天跟着黑眼镜吃青椒炒肉丝还有工资拿后,张麒麟痛快的抛下黑眼镜跑路了。 黑眼镜是谁?他不认识啊。 现在张麒麟手里在擦的刀就是解语晨给张麒麟工资的一部分。 虽然比不上张起棂随身携带的唐刀,也比不过张家族长标配的黑金古刀,但这把刀可比张麒麟之前用的那把刀要好用的多。 在看到这把刀的那一刻,张麒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照片拿回来了?” 把照片递给解语晨后,黑眼镜就往解语晨书桌对面的靠椅一坐,“瞎子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解语晨的唇角轻轻向上弯起。 虽然黑眼镜有时候的行为的确挺气人的,但他这话倒是没说错。 “吴峫有没有什么话让你转告我?”解语晨仔细看了一遍黑眼镜递过来的几张照片,才重新把注意力分给了黑眼镜。 黑眼镜乖巧点头,“说了,吴峫说他已经把这图看懂了。” 解语晨翻看照片的动作一顿,那双能在戏台上演绎出万种风情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黑眼镜看。 黑眼镜坐在椅子上扭捏了几下,没在吴峫面前演的戏在解语晨面前演了个彻底,演爽了,黑眼镜才慢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纸。 吴峫不舍得撕自己的本子,当时发疯,也完全忘了要重新找纸给黑眼镜再画一张。 饭过中旬,在靠谱的王月半的提醒下,所有人才想起了这回事。 找饭店经理借了纸和笔,吴峫对着照片现场作画,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张纸。 解语晨有些嫌弃的看着黑眼镜手里的纸,“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垃圾?” “这可不是垃圾!”黑眼镜大声反驳,也顾不上继续在靠椅上继续摊着,一个弹射起步就蹭到了解语晨身边,开始一点一点给解语晨解释纸上画的是什么。 这些话当然是吴峫告诉黑眼镜的。 听完解释的解语晨沉默了。 就凭这纸上的内容,这纸的确算不上垃圾,甚至可以说价值万金。 但一向讲究的解语晨在看到这皱皱巴巴的纸也很难真的不嫌弃,哪怕纸已经递到了解语晨面前,解语晨也不是很想伸手去接。 纠结了半天,解语晨还是伸手在桌上敲了敲,示意黑眼镜把东西放桌上就行。 嗯,他不是嫌弃,只是放桌上更方便其他人看。 第75章 张家天授 解语晨的嫌弃,黑眼镜心知肚明,毕竟这纸就是被他故意搓成这样的。 黑眼镜咧着嘴角笑了半天,在解语晨抬头看过来时,黑眼镜又恢复了最开始一本正经的样子。 “哑巴,想到了什么?”黑眼镜侧头去看站在解语晨旁边的张麒麟。 在黑眼镜说出西王母一词后,张麒麟擦刀的动作就停了,他刀也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解语晨旁边,跟着解语晨一起去看黑眼镜手里捏着的纸。 张家人除了拥有着独天得厚的漂亮外表外,还有着长的不能再长的寿命,甚至血脉越好,寿命就越长。 这份特殊的血脉并非完美无缺。 血脉越好,脑子出问题的年龄就越早,一个两个年纪轻轻就得了健忘症,为了说出去好听,张家人也给这个问题取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天授。 张起棂的天授虽然已经被治好了,但在当初张起棂第一次当着吴峫和王胖子的面被天授时,两人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在后来询问过黑瞎子以及查阅了张家资料后,两人都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王胖子更是戏称:品种猫容易有的基因缺陷,品种人也有啊。 扯的有些远了,再重新说回张家人容易被天授这件事。 天授问题不可避免,但张家人在面对失去记忆这个难题时,却掌握了通过关键字和一些图案来存储记忆的方法。 只要听到了关键字或是看到了那些图案,那个张家人就会记起那段记忆。 这个方法是每一个张家人必学的课程,张麒麟同样也会。 张麒麟这些年不间断的往墓里钻,就是因为张麒麟把自己存储记忆的刻痕全留在了墓里。 为了不做脑袋空空的笨蛋,张麒麟不得不主动的往墓里跑。 “西王母”这三个字就是提醒张麒麟去西王母宫寻找记忆的关键词。 张麒麟抿了抿唇,说了六个字,“路没错,不用等。” 话很简洁,但解语晨没听懂,拥有读瓶器的吴峫不在,好在这里还有一个知道内情,也能听懂张麒麟说话的黑眼镜。 接收到解语晨抛过来的眼神,黑眼镜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了解语晨一个问题。 “花爷,你知道为什么无三省要把去西王母宫定在计划的中后段吗?” 解语晨不解的摇了摇头。 有了吴峫和黑眼镜提前透题,解语晨也知道了计划的顺序。 鲁王宫放在最早,是因为里面除了一只血尸稍微有威胁外什么都没有,最适合无邪这种没有任何下墓经验的人前去体验。 而西沙海底墓放在第二则是因为,海底墓和其他墓完全不同的特殊性,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里面有一个云顶天宫的模型。 只要无邪心底给云顶天宫留了一个印象,西沙之行便是成功的。 秦岭之所以没有王月半和张麒麟作陪,则是为了观察无邪独自行动的能力。 当然,一个人这件事则是无邪以为的,除了用着人皮面具的张麒麟在明处,暗处还有一个黑眼镜在默默保护。 不然就无邪这啥祖传本事都不会,性格天真好奇心重,邪门还经常会原地摔的倒霉体质,无邪刚进秦岭,无三省就要开始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了。 解语晨能想通前三个地方为什么这么安排,但却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西王母宫要放在云顶天宫后面去。 “因为西王母宫的位置很特殊,它在沙漠里,想要进去,就必须要走水道,雨水汇入河道,最后流进西王母宫。 哪怕不认识路,只要跟着雨水流淌的方向,最终也能找到西王母宫。 但塔木陀的沙漠要等到可以流进西王母宫这么大规模的一场雨,需要等五年,塔木陀上次下雨是在99年的5月份,下一次下雨要等到04年那个时候。” 不是因为西王母宫比云顶天宫特殊,而是因为没到时间,没有雨水指路,他们根本进不去。 张麒麟身为张家人当然知道没有雨水的情况下如何进入西王母宫。 可张家人的天授向来不讲道理,谁能保证那个时候张麒麟没有突然被天授?谁也保证不了。 不是张家人的无三省和汪家人想要进去,只能靠雨水指路。 把无邪进入塔木陀的时间定在04年5月,是防止意外情况出现的最优先。 塔木陀的下一场雨的时间,黑眼镜知道、九门知道、汪家人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等这场雨。 无邪以为他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知道了消息,实际上这是多方在多年前就心照不宣的知情事。 “原本要去西王母宫需要等,但现在你有了路线图。”黑眼镜伸手点在了纸的中间位置。 那里被吴峫用潦草的笔画勾画出了去西王母宫的路线图。 想要得到西王母宫内秘密的多方势力都会因此涌动,无三省计划的04年5月才进去西王母宫全会化作泡影。 解语晨笑了起来,“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进去。” 张麒麟点头,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 解语晨也不再嫌弃那张纸皱皱巴巴了,抚平纸上的折痕后,就重新把纸叠了两下,塞进了衣兜里。 “除了这个,吴峫应该还有别的话让你交代吧。” 黑眼镜对着解语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花爷!不过吴峫这剩下的话,不是交代给你的,而是交代给那位无三爷的!” 解语晨眼尾微沉,睫毛再次扬起时眼里已蓄了三分笑意,嘴角也跟着带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用多言,解语晨已经猜到了吴峫想要让黑眼镜告诉无三省什么了。 什么话有比他的手上掌握了去西王母宫的路线图这件事更让无三省破防呢?可惜他不能当面看到这一幕。 解语晨把手捏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既然黑爷有事,那我就不再多留了。” “别啊,别啊,也不急这么一会!”黑眼镜急了,这马上都快要到饭点了,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说嘛。 事已至此,先让他吃饭吧。 ———— 【写文纯粹为爱发电,不接受以下原因的低星: 1.“写的挺好的,我觉得没问题,但只能给你三星”某些人,我不想点名道姓 2.OOC低星,写出这种书评我一律当没看第一章的排雷 3.“原著没有这个设定,其他作者不是这样写的,你写错了”所以我要给你低星 4.为了刻意拉低作者评分,给了低星(给四星不算) 5.了超长时间,结果低星说好难看,我是强迫你看了吗(竖中指) 这些原因低星看到我都会举报!!!这种类型的段评我也会删除! 再次声明,这种话真的会影响到写文心情的!我是这样,其他的作者也是这样,只是她们比我脾气好,不会直接说,我脾气差!我忍不了! 本来写文发出来就是为了看让人开心的段评和书评,谁要看那些晦气东西啊(白眼)】 第76章 愿者上钩 黑眼镜赶到杭州时,无三省恰好在等晚饭上桌。 依旧是上次的戏楼,上次那间包厢,只是这一次戏台上演的,从《牡丹亭》换成了《雷峰塔》。 黑眼镜脸上的笑意又明显了几分,哎呀,他真是来的刚刚好呢。 “你怎么来了?”无三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戏台子上分了一些到黑眼镜身上。 显然,比起此时突然到访的黑眼镜,戏台上这正唱到关键的戏更吸引无三省的注意。 黑眼镜先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然后才提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些茶水,喝了一口,黑眼镜才开口:“当然是有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无三省终于来了点兴趣,“什么重要的事?” 黑眼镜笑而不语,只是掏出来了一个刷卡机摆到无三省面前。 无三省低头看看桌上的刷卡机,又看看露出标准八颗牙微笑的黑眼镜,那双总是写满了算计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 什么意思?听也要收钱? 黑眼镜伸手把刷卡机往无三省的面前又推了推。 这个意思很明显了:想要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掏钱。 无三省气的不行,“我不是才付了你钱吗?” 黑眼镜一个后仰,语气中带了点不可置信,“那可是瞎子我辛苦工作换来的酬金,这是买信息的钱,两者之间能一样吗? 既然三爷你不想买的话,我就只能带着我的消息走了。” 黑眼镜说着就准备去拿刷卡机,无三省伸手按在了刷卡机上,“等一下!你要多少?” 人都是犯贱的,无三省也不例外。 如果黑眼镜一直逼着无三省买,那无三省的反骨上来了,反而会犹豫,觉得黑眼镜卖的这条消息不是很值钱。 但现在黑眼镜摆出来你爱买买,不买拉滴倒的态度,无三省就会开始想,自己不买会不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便是人性。 而黑眼镜精通玩弄人性。 “这个嘛……”黑眼镜把语调拖的很长,“就要看三爷你能出的起多少了。” 无三省恶狠狠的磨了几下牙,又瞪了黑眼镜好几眼,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卡。 在刷卡机上按了一长串数字后,无三省用力的把卡在上面刷了一下,“说吧。” 黑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短信的数字,才开口道:“花爷从献王墓里得到了一幅画。” 说完这句话,黑眼镜又闭嘴了。 “然后呢?”无三省追问道。 黑眼镜笑了笑,只是看着刷卡机不说话。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想知道?继续刷卡啊,这点钱就想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做梦都没有这么快。 无三省深吸一口气,才抑制住了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猛灌两口茶水,才又在黑眼镜的刷卡机上刷了一笔钱,“继续。” 黑眼镜提起茶壶给无三省的杯子重新倒满了水,才开口道:“那幅画里隐藏着一张路线图。” “路线图?”无三省愣了两秒,还未问出口,就又看到了桌上的刷卡机,这次不用黑眼镜暗示,他已经很自觉的又刷了一笔钱。 黑眼镜瞄了一眼手机短信,脸上的笑容又真了几分,说出的话却直接把无三省气的半死,“三爷,钱不够。” 无三省的脸色已经完全变成了猪肝色,“还不够?!我这前前后后加一起都给你转了一百五十万了!你现在改行吃钱了吗?! 我就这么多!你爱说不说!”说完这句话,无三省急促的深吸了好几口气。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因为这句话变得焦灼了起来,安静的可怕,戏台上的戏曲还在继续演着,声音顺着窗沿飘进了包厢,走廊外是毫无节奏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大片嘈杂声中,安静的包厢就像是台风的风暴眼,寂静却带着要人命的危险。 黑眼镜最擅长的就是在刀尖上起舞。 他松开了抓着茶壶的手,椅子的靠背上一靠,肩颈之间舒展成了一个看似松懈,但却蓄势待发的弧度。 黑眼镜修长的双腿也自然的交叠在一起,沾了泥灰的靴尖稳稳的定在半空中,双手也随意的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随着戏台上戏曲一点一点。 无三省缓过来了,就又扭头看向了黑眼镜。 黑眼镜脸上的墨镜遮住了人脸上最能泄露情绪的眼睛,但却遮不住黑眼镜的表情。 他的嘴角向上噙着一丝弧度,似笑非笑,透着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淡然。 无三省演这么一出,哪里是真的生气,都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了,哪里会这么破防,无非就是想免费从黑眼镜嘴里得到那最关键的信息。 天上不会掉馅饼,黑眼镜也不支持白嫖行为。 想要最关键的线索,那就花钱买! 要问黑眼镜就不担心,无三省真的不买了吗? 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做:沉没成本效应。 大概的意思就是指:已投入且已知无法回收的资源,人会为了已付出的代价而选择继续投入,投入的越多,人就越无法停手。 现在无三省已经为了这条重要的线索付出了一百五十万,如果他不继续投钱,那这一百五十万就完全打了水漂。 拿一百五十万去换取利益和拿一百五十万打水漂可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概念。 而且这消息听了一半,抓心挠肝的感受对于无三省这种老狐狸最受不了。 那黑眼镜就不怕无三省直接找解语晨问吗? 他敢吗?他要是敢问就不会坐在这里,五十万五十万的往外掏。 他要是真的去问了,解语晨就会直接给他表演一个立刻翻脸,然后趁机咬下无家一大口利益,解语晨对此求之不得。 解语晨现在可正愁,他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对无家突然翻脸呢。 黑眼镜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他可以捏着这些消息端坐钓鱼台,学着姜太公那样,玩一手愿者上钩。 你无三省当然可以不买我手里的消息,但到时候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又或是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那可跟我黑眼镜无关了。 第77章 鱼已上钩 无三省握紧拳头又松开,和黑眼镜比耐心终究还是没比过,“你还要多少?” 黑眼镜微笑着对着无三省竖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你可真敢要!”无三省骂骂咧咧的又刷了一百万出去,“我倒要看看什么消息能值二百五十万!” 黑眼镜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伸一根手指的意思只是让无三省再刷一次五十万,而不是一百万。 但钱已经进了黑眼镜的口袋,想再让黑眼镜这个貔貅吐出来,那是绝不可能。 黑眼镜笑眯眯的把刷卡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看无三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看冤大头的慈祥。 这年头能一口气掏出二百五十万的大冤…啊不是,大金主,他可要好好维护。 “放心吧,三爷,我这线索保证你买的物超所值!” “快说快说!”无三省摆了摆手,一句废话也不想听黑眼镜多说。 “花爷带回来的那幅画,上面除了画了献王,还画了一个人。” 黑眼镜神神秘秘一笑,但无三省完全没有猜的兴趣,黑眼镜耸了耸肩,接着往下说。 “西王母。” 无三省刚刚喝的一口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转化成了一连串震天响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无三省抬手擦去嘴角咳出来的口水,看向黑眼镜的目光透着些不可置信,“谁?” “西王母。”黑眼镜又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那画里隐藏的路线图……不会是?!”无三省的心一瞬间被提了起来。 黑眼镜露出了一个微笑,“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无三省有些怀疑人生,“解语晨去了西王母宫,那计划怎么办?瞎子,你就放任——”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黑眼镜越来越阴冷的目光下,无三省又全咽了回去,黑眼镜又勾起嘴角,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怎么忘了,黑眼镜是好说话,但不代表他脾气就很好,现在愿意加入九门的计划,只是恰好计划里有他所需。 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自己敢这么跟黑眼镜说话。 这可是唯一能和张麒麟并行的存在。 真是日子过太好了,什么话都敢往外冒了,无三省伸手抹了一把脸,“我想想办法。” 黑眼镜先是收回了那双随意交叠的长腿,靴底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紧接着黑眼镜双手在扶手上一撑,就站了起来。 当黑眼镜完全站直,包裹在黑色衣料下的身躯,此刻清晰的对外传递出此人很强的信号,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也更加的明显起来。 他微垂着头,墨镜的镜片直直的对着对面坐着的人,居高临下的盯着看,包厢内的灯巧妙的在他脑后打出“反派专用”光。 黑眼镜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这么站着平静的看,那抹平常被笑意掩饰的危险感再也无法掩盖,此时的黑眼镜就像一头结束了小憩,终于睁开了眼的猛兽。 下一刻,黑眼镜又露出了他那一口白牙,“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三爷想办法了,有需要的话。” 黑眼镜摇晃了一下几下手里的手机,就像来时那样,黑眼镜头也不回的往包厢门口走。 快走到包厢门口,黑眼镜才突兀的回头,“怎么样三爷,我这消息你买的值不值?” 无三省完全说不出话。 黑眼镜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在三爷你在我这花了这么多钱买消息,我免费附赠一条消息给三爷。” 此时的无三省显然忘了一个很重要的道理: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哑巴已经知道了你雇佣我去张家古楼取黑金古刀,不日便会上门取回。”黑眼镜说完这句话就把头重新扭了回去。 “黑金古刀不是还在你那吗?!” 黑眼镜没回头也没说话,把态度摆的很明显,张麒麟找的是你的麻烦又不是我的麻烦,刀在我这又如何? 想要就来买。 不买?那就自己承担张麒麟的怒火吧! 黑眼镜走出包厢没多久,就听见了包厢内茶杯落地的声音,黑眼镜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拨出电话。 “鱼已上钩,可以进行下一步。” * “上钩了上钩了!!!” 吴峫的双脚大大的岔开,手里的鱼竿被水里的鱼拉成了弯弓,他的身体向着相反方向弯,撸起的袖子下手臂青筋一条一条崩出。 “加油,加油。”王胖子摇晃着手臂,不走心的给吴峫加起了油,他身边的水桶里,已经被鱼塞满了。 旁边的王月半已经抱着他的钓鱼竿睡熟了,他身边同样也放着一个装满了鱼的水桶。 张起棂一如既往的在发呆。 这个野生的水塘是系统早上外出溜达的时候看见的,在看到这个水塘后,系统一回家就囔囔着让吴峫给他钓鱼,他想吃烤鱼。 吴峫虽然骂骂咧咧说着:“你身为一个系统怎么这么贪吃?!”但在确定了水塘里的的确有鱼,还不少后,立刻买了四根钓鱼竿和钓鱼用品。 四个人化身钓鱼佬在这钓鱼。 这个水塘里的鱼没有钓鱼佬来打窝,在闻到了鱼饵的味道后,一条跟着一条往外。 除吴峫外的其他三人都在疯狂上鱼,吴峫的鱼竿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鱼鸟都不鸟他一下。 连续更换了三次鱼竿,依旧不上鱼的吴峫破防了,今天他要是不上鱼他就不走了! 其他三人对于犟脾气上来的吴峫实在没招,只能跟着陪坐,他们就这样从太阳正当头顶枯坐到太阳快下山。 王月半已经无聊的睡着了。 张起棂已经开始思考让系统去水里给吴峫挂鱼的可能性,好在吴峫的鱼钩终于有鱼咬饵了。 吴峫提着鱼竿和水下的鱼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争斗,才终于成功把鱼从水里拉出来了。 “上来了!上来了!”在看到吴峫鱼钩上挂着的还没有巴掌大的宝宝鱼,王胖子的笑僵在了脸上。 不会还要接着继续钓吧? 吴峫撇了撇嘴,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重新丢进了水塘里,“不钓了,咱们回去吧!” ———— 【看到有人说黑爷不帅,怒写两章帅气黑爷! 你们别钻我存稿箱了,里面比我兜还干净,我每天都是现写现发,多的是一点都没有了(抹脸)】 第78章 聊的无聊 对于去水塘钓鱼这件事,吴峫只进行了两天,就完全失去了兴趣。 而系统也在连吃十条烤鱼后,也对烤鱼失去了兴趣,哪怕这烤鱼有王月半和王胖子做饭手艺加持。 吴峫的每天日常又变成了打电脑游戏和搓香丸,只不过有了张起棂三人盯梢,原本混乱的作息终于变得规律了起来。 白天里还有少部分时间吴峫会捧着手机和人聊天,聊上两句吴峫就拍着大腿狂笑。 王胖子问他干什么笑成这样。 吴峫只神神秘秘的说:“我在钓鱼。” 对着吴峫,王胖子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就对着王月半露出一个忧愁的表情,“天真钓鱼钓疯了。” 王月半则摇摇头叹气,觉得王胖子有时候也挺不正常的。 张起棂的每天则在爬山,爬不同的山。 福建多山,光是他们住的这附近就有好几个山坡,这完美的满足了张起棂的爬山、巡山爱好。 王胖子和王月半每次都会在前一天的晚上给张起棂准备一背包的便当。 早上张起棂就会背着重重的背包出发,晚上再背着轻轻的背包回来。 每天晚上张起棂回来的时间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则是每次回来张起棂手上都会提着伴手礼。 草药、核桃、野果、蘑菇,甚至有一天晚上张起棂带回来了三根笔直的木棍。 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拎着木棍,就那么玩了好几天。 又是一天晚上,张起棂拎着伴手礼早早的回了家,吴峫依旧在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不是我说你,天真啊,这手机有什么玩的啊?”王胖子瞄了一眼吴峫手里笨重的按键手机,满腹疑问。 他们那边的时间要比这边快了二三十年,按键手机早就淘汰不用了,世面上流行的都是更加方便好用的触摸屏,三折叠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原先那些只能在电脑上玩的游戏也都开发了移动端。 在禁地什么样的游戏吴峫没玩过啊,王胖子也没看过吴峫像这样捧着一个手机不放,这看起来不像是玩手机入了迷,反而像被下了蛊。 要不是张起棂这个驱虫神器就坐在旁边,王胖子指不定要给吴峫点个驱虫香,还必须是高配。 吴峫无奈叹气,把手机调转方向,摆到了王胖子面前,“我这是在和人聊天呢。” “聊天?” 不大的手机屏幕前挤了两张肉感十足的脸,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但王胖子和王月半看起来依旧偷感十足。 “天真你这是和谁聊天啊?”王月半一脸的茫然。 来这好几天了,王月半也算是把吴峫的所有朋友全都认识了,小哥、大胖、黑爷以及花爷,最多再加上一个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数完。 他们这几个就坐在这,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聊,不在这的黑眼镜和解语晨联系吴峫的方式更多的是打电话。 那位没有在王月半面前露面的张麒麟更是一个不通数码设备的老古董。 吴峫哪还有什么能让他拿着手机一直聊天的朋友啊。 王胖子同样也是疑惑,他和吴峫更熟一些,跟其他人也很熟,只要随便一句话,王胖子就能分析出对面的人是谁。 可这一次,手机对面聊天之人的语气,他总感觉似曾相识,但却依旧摸不着头脑。 吴峫笑着啧啧两声,“胖子,你们这不行啊,这都看不出来。” 这种程度的挑衅,他王胖子……还是轻而易举的上钩了,他瞪大了眼睛,“我哪里不行?!你让小哥来看!他绝对也不认识!” “那你让小哥来看呗。”吴峫耸了耸肩。 “小哥你来看!” 张起棂放下了手里摆弄的药材,走了过来,他只扫了一眼,就说出了一个名字,“无邪。” 王胖子伸手搭在了张起棂的肩上,“我说小哥,你就算喊天真的名字也没用,等等,你说天真是在跟无邪聊天?” 张起棂点头,又坐回了原位。 王胖子作为吴峫的好兄弟,当然能认出吴峫说话的风格,但吴峫就坐在他面前,哪怕知道杭州还有一个无邪,但他的心里还是会下意识的排除这个正确答案。 “小天真?”王月半来了兴趣,“快让我看看小天真说话什么样的!” 吴峫把手机塞进了王月半手里,示意王月半自己翻着看。 王月半是真的对曾经的吴峫是什么样感到好奇。 吴峫对于现在的王月半来说,就像是刚出新手村后没多久碰到了顶级大佬,在感慨大佬和自己性格的合拍后,王月半也会产生一个疑问。 还没有出新手村的吴峫是什么样的? 无邪是吴峫,也不是吴峫,不同的经历会塑造出完全不同的人。 哪怕明知两者的不同,无邪对于王月半的诱惑力依旧大的可怕,王月半怎么会错过这么一个机会呢? 王月半好奇,眼睛也控制不住的想往屏幕上瞄,但手却没动一下,“天真啊,这我得说说你了,这聊天内容可是你的隐私,隐私懂不懂? 怎么能因为我说想看,你就摆到我面前?你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我,然后告诉我,我这样做不对才行!” 说着,王月半就想把手里这部握着有些烫手的手机重新塞回吴峫手里。 吴峫直接被王月半这话给逗笑了,要是王月半的表情不那么夸张,也许吴峫还会信一下。 “去去去,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你不看我看!”王胖子从王月半的手里一把抢过手机,然后一屁股把王月半拱到了一边去。 王月半一下不防,被王胖子直接拱到了沙发上去,王月半一个鲤鱼翻身朝着王胖子扑了过去,“死胖子!我跟你拼了!” 王胖子对着王月半做了一个勾手的动作,“来啊!” 两个人又在地毯上滚做一团,连系统看了也直呼:[幼稚!] 打闹一番,两人又重归于好,就那么凑在一起,翻阅着聊天记录。 吴峫和无邪的聊天内容大多和建筑以及他们就读的大学有关,偶尔会掺杂些游戏相关的内容,看了没多久,两人都失去了兴趣。 王胖子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刻薄点评:“天真,你们聊的真无聊。” 第79章 粉转黑了 无聊? 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来说,枯燥的校园生活、不会说话的建筑图纸、需要考验操作的游戏当然无聊。 吴峫当然能和王胖子、王月半聊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但现在吴峫是在和无邪聊天。 这些王胖子觉得有些无聊的内容恰好是无邪感兴趣的。 这么一段时间,吴峫在网上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同样对建筑和古文字感兴趣, 喜欢画画,会瘦金体,性格倔强、爱吐槽,背后藏着秘密还需要无邪帮助的浙大同系学弟。 多么完美、多么吸引无邪的设定,除了爱好是自己的,人设全是吴峫借的某个人的。 身份是解语晨帮忙做的,生活痕迹是黑眼镜帮忙伪造的,亲自下场聊天的是吴峫。 三个人分别下场,就是为了在这混乱的时候,把无邪这条鱼给钓上来。 王胖子只觉两人聊的内容无聊,却不知道吴峫的布局是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开始的。 精心发在浙大论坛的帖子,前段时间吴峫沉迷玩的电脑游戏,连吴峫前往献王墓后与无邪的断联,都是吴峫精心策划的钓狗盘的一部分。 手机适时的震动了两下,吴峫瞄了一眼手机消息,终于露出了一个笑,“马上你们就不觉得无聊了。 小哥明天你没办法去巡山了,需要你帮我做张人皮面具。” 张起棂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人皮面具?那不是电视剧和里才有的东西吗?”王月半还有些懵逼。 王胖子哈哈大笑,“小胖,这你就不懂了吧,艺术来源于生活,那个技能咱们家小哥就会,而且啊,在做人皮面具这方面,小哥是这样!”王胖子竖了一个大拇指。 王月半看张起棂的眼里多了一丝敬畏,“不愧是道上一哥!牛逼!” 不光是夹喇嘛的本事牛逼,还有这么多牛逼的技能,果然一哥就是一哥。 “对了天真,你这是要小哥做谁的人皮面具啊?”王胖子好奇的问。 吴峫翘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堪称邪恶的笑,“黎簇。” “原来是黎簇啊……”王胖子点了点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吴峫说的是谁。 他一个后仰,像看勇士一样盯着吴峫上下看,“天真啊,不是我说你,你用谁的人皮面具不好,你就算用小哥的、胖爷我的,大花、瞎子、秀秀的。 实在不行你用那群小张的脸也行啊,怎么想不开要用鸭梨的脸啊……” 王胖子欲言又止。 其实换做王胖子提到的任何一个人用黎簇的人皮面具都没有问题,但自从吴峫在禁地暴揍了黎簇一顿后,两人就结下了梁子。 准确的来说,这个梁子是黎簇单方面跟吴峫结下的。 每次见到吴峫,黎簇就“Wer~Wer~”狂叫,吴峫理了不行,吴峫不理不行,吴峫怎么样都不行。 黎簇和吴峫的关系,就是禁地最典型的粉转黑案例,偏偏这黑转的又不是很彻底…… 每次来雨村,那小子都不肯坐天真的副驾驶,还又偏偏要占着那个位置,不许别人坐。 王胖子都能想象到,等黎簇过来了,发现吴峫用了他的人皮面具,那动静一定震天撼地。 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啊。 “我也没办法啊。”吴峫低头回无邪消息,头也不带抬一下,“胖子你的身形我伪装不了,秀秀是女孩,我不会缩骨,我这个身形一眼就露馅。 小哥、瞎子还有大花就更别指望,他们的脸在这行跟女明星一样,走到哪视线跟到哪,那群小张我比较熟的就只有两个。 一个张海客一个张海侠。” 前者他不想用,后者嘛……他怕用了之后某个人会发疯。 毕竟这个世界,张海侠已经死了快一个世纪之久,他不想,也不能去打扰一个已故之人。 小楼一夜听春雨,咸阳游侠多少年,鲜衣怒马少年郎,终留南焦不复回……张海侠,你真是一个倒霉蛋。 作为一个张家人,竟然能够死那么早。 “这么看,的确鸭梨的身份最合适,他身高还和你一样高。”王胖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天真你都伪装了,我是不是也要换个身份?你觉得我伪装成杨好怎么样?” 吴峫嘴角抽搐,“我怎么不知道杨好一夜之间长胖了这么多?” “天真啊,我真觉得你应该进修一下语言的艺术,你这样说话,走出去真的很容易被人套麻袋的。”王胖子指指点点。 “没关系,我出门可是会带保镖的。”吴峫对着张起棂挑了挑眉,“小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嗯。”张起棂点了点头。 “张起棂同志,我要严厉谴责你这样的行为!”王胖子故意啧啧两声,眉眼上的笑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王月半摇了摇头,对于王胖子这副德行实在没眼看。 * “牛逼,太牛逼了。” 王月半围着吴峫转了好几圈,怎么看,他都看不出这张脸底下还有另外一张脸。 “牛逼什么?” 王胖子一个大跨步从房子里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盘已经炒好的菜,今天刚好轮到了他做饭。 在场唯一坐着的那个青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懒散的窝在椅子里,听到动静时,他很慢的掀起眼皮,幽深的目光落在王胖子身上。 半晌,青年才缓缓开口:“胖爷,他们在夸我牛逼!” “鸭梨?”王胖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坐着的那人是吴峫,“哦,是天真啊,怎么易个容连声音都变了?” “小哥在天真的脖子的位置刺了一根针,天真的声音就变了,老神奇了!” 王月半摸着自己的脖子,兴奋的和王月半比划了一下。 “金针刺穴?”王胖子把盘子放到了桌上,“不是还没去京城吗?怎么这么早就用上了这一招?” 吴峫的表情带上了几分无奈,“没办法,顶着这小子的脸用自己的声音说话,总觉得怪怪的。况且我也要提前适应一下现在这个身份。” ———— 【大家小年快乐啊! 希望大家能多多评论和点催更,这样我的数据能稍微好看一点,谢谢大家!】 第80章 盼他点好 来福建的是四个人一起来,去京城的却只剩下了吴峫一个。 王胖子囔囔着不放心吴峫,要跟着一起去。 结果出师未捷,被吴峫以一句“你走了,汪汪队还有九门那群家伙偷家怎么办?”成功留下。 张起棂想跟着,被吴峫以“张哥在京城,你们两个站一起太显眼了。”给堵了回来。 才从无三省那坑了一笔定金的王月半直接丧失了说话权。 吴峫就这么带着系统上了去京城的飞机。 这一次吴峫不想承受长途的颠簸,系统也不想再闻大老爷们的臭脚丫子味。 一人一统一拍即合,吴峫给系统办理了宠物通运,系统就这么美美跟着上了飞机。 来机场接吴峫的是黑眼镜。 哪怕黑眼镜忙的要命,还是专门抽出了接吴峫的时间。 对上和照片上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黑眼镜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同样是冷脸,但黎簇和张麒麟之间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张麒麟的冷是对你不想有什么情绪起伏、不想理你的真高冷;而黎簇的冷却带着点故意装酷,中二的少年感。 哪怕只是看到吴峫扮演的黎簇,黑眼镜对黎簇的第一印象也是:这小孩肯定很好玩。 “黎簇!”黑眼镜大喊一声,见吴峫看过来,抬手对着吴峫用力的左右摇晃了一下。 吴峫背光而站,听到黑眼镜发出的动静,才缓慢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走的近了点,黑眼镜才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对方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包,但只用了两根手指勾住包的带子,包身有一半斜着贴在腰胯之间,随着步伐背包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哪怕有人在喊,吴峫的步伐也依旧很稳定的保持在那个速度,注意到黑眼睛的目光,吴峫只是平静的看了过来。 然后——把手从衣兜里,打了一个招呼,“黑爷。” 黑眼镜走近,一把揽住了吴峫的肩膀,“走了。” 来接吴峫的车是黑眼镜专门买来跑出租的车,只不过现在黑眼镜要接的乘客只有吴峫一个。 上了车,黑眼镜通过后视镜瞄了吴峫好几眼,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 “笑什么?”吴峫眉头微皱,从在机场见到他开始,黑眼镜已经像这样笑了很多次,他完全没搞懂对方到底在笑什么。 他身上有什么很好笑的点吗? 黑眼镜把脸上的笑憋了回去,“只是觉得你演的像,他和你什么关系,你这么了解他?” “我学生。”吴峫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哪怕吴峫是因为黎簇而讨厌带实习生,但他依旧会承认黎簇是他的学生。 “你学生啊……”黑眼镜把声调拖的很长,此时刚好到了红灯,他也不专心看路了,借着红灯的空,歪着脑袋对吴峫挤眉弄眼。 “解九是不是有些像黎簇?” 在献王墓的时候,黑眼镜就发现了,在面对解九的时候,吴峫有时候的表情会特别的扭曲。 那种噎住外加无语的表情,黑眼镜一辈子都不会忘。 “不像,我只是对实习生这种生物有些条件反射。”吴峫有些无奈,“两人真要放一起比较的话……解九比不过黎簇。” 单论身手,解九要比黎簇要好太多,毕竟黎簇连他都打不过,但黎簇性格里的那股疯劲真不是谁都有的。 要是两个人面对同样的困境,黎簇活下来的概率一定比解九高。 C4炸自己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有。 “评价这么高啊。”黑眼镜又啧啧两声,“对了,咱都这么熟了,你告诉我,你师父是谁啊?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吴峫再一次露出了那种噎住外加无语的表情,“你是真猜不出还是在逗我玩?我给了你那么多提示。” “你给了我很多提示吗?”黑眼镜愣住了。 红灯已经结束,黑眼镜还没有反应过来,背后的车狂按喇叭,黑眼镜才重新发动汽车起步。 吴峫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了。 黑眼镜把和吴峫相处的过程全部过了一遍,跟着一起过了一遍的还有吴峫说过的他师父做过的事:到点就敲锣、被子泼冷水、被窝塞小虫、名字是秘密、和他还蛮像…… 前面做的这些事,的确很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试想一下,要是他收了一个徒弟,徒弟早上赖床,他多半也会用这些损人不害命的招数把人叫起来。 名字同样也是,这算是他为所不多的秘密之一。 再加上和他像的这一点。 黑眼镜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他的声音还有些飘,“你师父该不会也叫黑瞎子吧。” 吴峫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没错,是叫这个。” “你是我徒弟?” “嗯。” “我是你师父?” “嗯。” 黑眼镜的身体还在开车,但他的意识已经飘远了,这件事对他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吴峫倒显得很淡定。 能当他师父的人选本就不多,身手好还年龄符合的只有张起棂和黑瞎子,但他都对着张起棂喊了那么久的小哥,再喊师父……太奇怪了。 这么看,合适的人选只有黑瞎子一个。 “哪里都奇怪吧。”黑眼镜小声嘟囔。 虽然在九门原定的计划里也有他教吴峫本领,但……准备有一个徒弟和已经有了一个徒弟是两码事吧。 “我提醒你,准确的来说,我的师父可不是你。”吴峫已经猜到了黑眼镜现在的想法,“我还要告诉你一点,你也不止我一个徒弟,你还收了一个关门弟子给你养老。” “给我养老?”黑眼镜有些不敢置信,“他疯了?” 这一个没整好,就不是徒弟给师父养老,而是师父把徒弟送走。 吴峫已经不想再看到黑眼镜露出这么没见识的样子,“不说这个了,我要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你的身份是挂在了解家旁系上,这样留下的破绽会少一些,无三省要是真查,最后也会查到花爷身上。” 只要他无三省敢接着查,就会惊动解语晨。 “还有你的武器和车……不是我说你,你那摩托车驾驶证可是假证,你悠着点骑,我可不想去医院看你。” “死瞎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吴峫没好气的锤了黑眼镜一拳。 第81章 反向抹零 黑眼镜被锤了一拳,笑的更大声了。 吴峫懒得理会黑眼镜了,直接把衣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闭着眼睛倒头就睡。 车上没人说话,黑眼镜也不觉得无聊,他就这么哼着歌一路把吴峫送到了地方。 作为仔细过吴峫撰写的“黎簇身份信息”的证明,解语晨专门给吴峫安排了这么一套房子。 位置不远不近,房屋不大不小,连隔壁的邻居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把屋内的卫生打扫干净,又在房屋的四周转了好几圈,确保完全摸清了周围路况以及有什么店铺后,吴峫才慢悠悠的往机场方向晃。 到机场的时候,距离无邪告知的接机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吴峫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深吸一口气,完全沉浸到了黎簇这个身份中。 瞄了一眼时间,吴峫打开手机打起了游戏。 刚结束一局俄罗斯方块,吴峫刚打算重新再开一局,就感觉到自己面前突然暗了下来,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光。 手机屏幕那点光映在吴峫的脸上,只照亮了很小的一块。 他皱起眉,头也没抬,身体就已经下意识的往旁边歪了歪,下一刻那个站在吴峫面前的人也跟着往旁边挪了过来。 光线再一次被完全遮挡。 这一下,吴峫当然知道他面前站的人是谁,但黎簇不应该知道,于是他用舌尖顶了顶腮,掀起眼皮,在线表演了一个黎簇版不耐烦。 “有事?” 站在他面前的人,逆着光。 吴峫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眉梢挂着的那点桀骜不驯的寒意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不耐烦尽数化为了惊和喜,“无邪?!!” 为了防止出现见面不相识的情况,两人在前一天交换了照片,这也是为什么无邪能一眼认出“黎簇”。 “是我是我!”无邪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笑。 吴峫顺势站起身,“你怎么就到了,不是说好……”他的目光落到机场墙上的时钟上,离无邪告知他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刚刚那局俄罗斯方块他快玩了半小时。 “抱歉,光顾着玩手机了……”吴峫有些羞愧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没事,我也才刚出来,本来想找个地方坐一下,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你!”无邪笑了起来,“真的很有缘分。” “的确,走吧,我带你去吃点本地特色。”吴峫把手机塞进口袋,直接从无邪的手里拿过了那个推着的行李箱。 “欸?不是说有图纸需要我帮忙看吗?” 吴峫已经推着行李箱走远了,无邪还愣在原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一下飞机就抓着你干活,那我也太不是人了吧。”吴峫的声音拖的很长,还带着点阴阳怪气的意味,“怎么?无邪学长,你站在那不动,是要我请你吗?” “哪有。”无邪快步追了上来。 原本还有些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出了机场,吴峫抬手叫来了计程车,在看到黑眼镜的那一刻,吴峫差点没有崩住做自己的表情,好在无邪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行李上。 两人并排而坐,无邪的两只手搅在一起,张开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反复好几次,无邪还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哪怕他们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毕业,哪怕他们在网上聊的有多么合得来,他们现在也只是第一次见面。 无邪陷入了思考:他怎么就答应了来京城帮忙的? 迷魂汤还能隔着手机下吗?他不会被卖掉吧,都交换了照片,实在不行只能让三叔来捞他了…… 让学弟请客吃饭是不是不好啊,他可是学长欸。 黑眼镜借着后视镜看热闹,吴峫也同样在通过后视镜观察坐在他身边的无邪。 可以说这辆车没有人比吴峫更了解无邪,无邪一个皱眉,吴峫就已经猜出了无邪在想什么。 黑眼镜不了解无邪,也猜出来了,无邪的表情实在太好猜了。 无邪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于是当着无邪的面,黑眼镜光明正大的对着吴峫挤眉弄眼,吴峫差点出了戏。 好在这戏最终还是唱了下去。 吴峫先开口说话了,他说的内容依旧是之前手机上聊了一半没有聊完的话题。 找到了能说的内容,还是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无邪一改刚刚半天闷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变得健谈了起来。 聊着聊着,无邪就伸手去摸自己的背包,想从包里掏出相机,给吴峫看他最近拍到的照片。 吴峫按住了无邪掏包的手,“怎么了吗?黎簇。” 对上无邪疑惑的眼神,吴峫叹气,“会晕车的。” “哦对。”无邪傻笑,“我都忘记了我还在车上,黎簇,你怎么知道我会晕车的?” 坐在驾驶位上的黑眼镜差点笑出了声。 吴峫在心底深吸一口气,才回答了无邪的问题,“因为我也会晕车。” 需要在熟人面前演戏实在太糟心了,在这一点上吴峫衷心的佩服张麒麟。 在献王墓时,明明解语晨、黑眼镜和他都知道解柒是张麒麟,张麒麟本人也知道这件事,但张麒麟依旧能顶着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性格继续演下去。 不是一般人真的很难做到,起码吴峫已经在黑眼镜面前破功了好几次。 让吴峫异常难捱的一段车程终于结束了,无邪先下车去拿行李了,吴峫则借口要付车钱留在了车上。 “一共32,老板我给您抹个零,收您40。”黑眼镜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中间反着向吴峫伸过去了手。 吴峫没好气的给了那只手一巴掌,“谁教你这么抹零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车后的无邪,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看了我一路的热闹了,还想收我的钱?我没收你的钱就不错了!” 黑眼镜嘿嘿一笑,没再提钱的事。 “对了,在机场我就发现无邪身后跟着人,我不方便出手,你想办法解决掉。” 黑眼镜的表情终于恢复了正经,“知道了。” 吴峫朝着黑眼镜点了点头,从半开的车门下车了。 第82章 开门干嘛 吴峫带无邪去了一家据说味道还不错的饭店。 为什么是据说,因为这家店是王月半推荐的,吴峫没吃过。 在看到明明不是饭点,却依旧座无虚席后,吴峫彻底相信了这家店真的很好吃。 报了名字和电话后,前台的服务人员领着两人进了一个包厢。 一进入包厢坐下,无邪就不忘初心的从背包里摸出了相机,看着吴峫的眼睛亮晶晶的。 无邪的眼神真的很好懂。 这是要互换的意思,恰好他也带了相机出门。 吴峫掏出来相机,却没有递给无邪,而是把相机放在了桌上,把桌上的菜单先递了过去。 “看之前先点菜吧,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晚上当夜宵。” 话是这么说,无邪还是克制的只在上面勾了两个菜,“好了。” 吴峫接过无邪勾完的菜单,看了一眼,就又把菜单塞进了无邪手里。 “咱俩又不是相亲,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吴峫有些不解,“到时候我去杭州都不敢找你玩了,再选两个。” 吴峫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无邪没好气的瞪了吴峫一眼,“会不会说话!我们两个大老爷们相什么亲! 谁和你客气了,我这不是不知道吃什么嘛,还指望你这个本地人来选。” 真不好意思啊,他也不是本地人。 吴峫尴尬一笑,又把菜单拽了回来,回忆了一下王月半跟他推荐的菜,又根据无邪的口味,又选了几道。 “我点就我点吧。” 点完菜,终于到了无邪最为期待的交换相机环节。 无邪用的相机是佳能,吴峫则用的是尼康。 吴峫倒没觉得奇怪,他在以前最早的时候用的相机也是佳能,后来去的地方多了,拍到的风景也多了,就慢慢的从佳能换成了尼康。 而无邪的旅行还没有开始,佳能对于他这个社交圈小的可怜,大部分时间都在杭州内一小块地方晃荡的人来说绰绰有余。 好在相机不同,相机的使用方法却是相通的,无邪把相机拿在手里摆弄了两分钟就轻松上手。 无邪拍的照片大多围绕在西湖的周边,照片偶尔会出现古董和无家的小狗,每一张照片的氛围感都强的可怕,看得出来无邪完全是天赋型选手。 吴峫拍的照片则要更杂,全国各地的风景都有涉及。 没办法,谁让那群盗墓贼都喜欢全国各地到处乱钻,去的地方也都是荒无人烟的山林,吴峫举着相机直接拍了一个爽。 有关墓里和小哥的照片都被吴峫导出来后另存他处,余下的照片并不算多,但无邪翻看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呼。 这情绪价值提供的……吴峫在心底无奈摇头,但眼里的笑意却多的要溢出来了。 “这些建筑的风格完全不同,黎簇,你真的去了好多地方啊。”无邪熟练的放大缩小,欣赏着照片的细节,“我记得你不是才毕业没多久嘛。” “是啊,这不是一拿到毕业证就到处跑去拍照了吗?”吴峫没抬眼,他还没有翻阅完无邪相机里的照片。 “真好啊。”无邪感慨道,这可比他天天待在吴山居要有意思的多。 “你要是喜欢,过段时间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吴峫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问无邪“吃了吗”。 还在看照片的无邪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反应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吴峫,“啊?” 吴峫嗤笑一声,脸上带上了几分嫌弃,“你那什么表情? 你不是喜欢吗?喜欢就亲眼去看看,省的你又和我说一个人在店里无聊,反正你店里有一个专门用来看店的小伙计。” 说完这句,吴峫喝了一口茶水,才接着说。 “无邪,我就搞不懂你了,你店里都有人看店了,你干嘛还要在店里窝着,多出一份工钱,有钱烧得慌?” 无邪心虚摸鼻尖,支支吾吾半天还是说出了真相,刚刚见面时的那些学长气势被压的全无,“我这不是早上有时候起不来嘛。” 吴峫脸上的嫌弃更甚,眼神上下扫来扫去,无邪甚至怀疑在对方眼里,自己是个呆瓜。 “你那是什么眼神?”无小狗才被抚平的毛又要炸开了。 “你是老板。”无邪点头。 “店是你的,不需要租金。”无邪继续点头。 无邪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黎簇,你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这样,几点开门不应该你说的算吗?”吴峫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你几点起,店就几点开门,不想去,今天就歇业。” 无邪有些恍惚的摸到了桌上吴峫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还能这样?” “不然呢。”吴峫挑了挑眉,“你开的是古董店,又不是菜市场,需要天天开门干什么?” 古董店讲究的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菜市场才需要每天大早上开门迎客。 同样是开古董店,王月半还是在人流和客流更大的京城潘家园开古董店,他也没天天开门啊。 大部分时间,王月半都在全国各地到处窜,不是在到处收购古董以及寻找古墓,偶尔还要接些雇佣单,跟其他人一起去夹喇嘛。 真要天天开门,谁去找古董? 王月半要真这么做,早八百年他就要喝西北风了,更别说养出这么一身护体神膘。 不只是王月半这样,而是大部分背后有些门道的个人开的古董店都是这样。 无邪这种天天准时开门营业的,在古董行业反而很奇葩。 九门这种已经发展出盘口的则要另当别论。 “我……我……”无邪“我”了半天,也没和吴峫解释清他天天那么早开门干什么,无邪自己也没想明白他自己为什么天天那么早开门。 店是自己的,他每月也没有租金的压力,每月唯一要付的就只有水电费和员工费。 家里也没有养老压力,无家可比他有钱的多。 吴山居不开门,就不需要付员工费,甚至还能节省一笔水电费,怎么看怎么划算。 所以他每天开门图什么? 第83章 全是后话 直到服务员开始往桌上上菜,无邪还是没想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吴峫夹了一筷子菜进自己嘴里,“等明天有空,我带你去潘家园那边逛逛,带你去看看别人怎么开店的。” “黎簇啊,到底你是开古董店的,还是我是开古董店的。”无邪吃了一口菜,面上带着点郁闷,“你怎么懂的那么多?” “去的地方多了,见识的人多了,自然就懂了。”吴峫笑了笑,“每个地方的建筑不一样,人同样也不一样,听过羊叫吗?” 无邪点了点头,“在电视里听过。”说着无邪就学了一声羊叫,“咩~” 小狗学咩咩叫的样子,逗的吴峫嘴角忍不住上钩,“粤东那边用方言说话,就很像小羊咩咩叫。” 无邪光是想一想一群人咩咩叫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可爱!” 吴峫又讲了一些其他的无邪感兴趣的内容,感觉到无邪的兴趣完全被吊起来,吴峫便闭嘴不再多言,“吃饭吃饭,再讲下去菜就要凉了。” 无家为了计划培养出的好奇心,此时全化为了吴峫忽悠对方的助力。 哪怕厌恶九门、讨厌无家,吴峫也要说上一句:感谢打赏的无小狗一只! 此时杭州,乱成一团。 在从黑眼镜那得知了解语晨手里拿到了进入西王母宫的路线图后,无三省顿时没了吃饭听戏的心情。 黑眼镜离开没多久,无三省也跟着离开了,他直奔无家老宅,去找了无二白。 在场的人还包括解语晨那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养父解连环。 无三省三言两语便讲明了他从黑眼镜那得到的两条消息,其一便是解语晨手里的路线图,其二则是张麒麟已经知道了他们让黑眼镜入张家古楼取黑金古刀的事情了。 “二哥,怎么办?” 无二白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砰!” 茶杯发出重响,杯子里的茶水也起了波澜,无二白深呼出一口气,才压下了火气,“小花和黑眼镜去献王墓之前,你们到底怎么查的?!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无三省和解连环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些许苦涩的笑,“我们是查了,但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最里面。 献王墓的危险程度不比寻常,才没进去多久,我们的人就折了一大半……光是清理破绽就……” “是啊,谁能想到献王竟然和西王母有联系,甚至还藏了一幅去西王母宫的路线图。” 无二白用手指敲在桌上,打断了无三省和解连环的解释,“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要让小花去?要是小花折在那,你们指望谁去当小邪的后手?! 你解连环?还是你无三省?!” “黑眼镜能从张家古楼出来,从献王墓带出小花必然没有问题。”无三省叹气,“我光想着献王墓的危险能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嗨,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无三省和无二白怎会不知献王墓有多危险? 只不过是他们贪心作祟,和九门的其他人贪图献王墓里的长生之法,才以二月红寿命将尽做推手,联手做局把解语晨推进去。 结果现在……长生化作一场空,计划未开便半毁。 贪婪入骨,却要披着张伪善的人皮,这便是九门。 无二白闭上了眼,几个呼吸之间,无二白缓缓睁开了眼,“老三,你先去找黑眼镜买回那把黑金古刀,无论他开出多少钱,都必须拿到手。 拿到手后,便把刀给张麒麟送去。” 买刀没问题,但无三省有些疑惑送刀,“不是说,刀当做计划里第一个墓给张麒麟的酬金吗……” “你真是个蠢货。”无二白骂道,“张麒麟怎么会突然知道那么多?你不会以为是黑眼镜说的吧?!” 张家古楼那是张家人的祖坟,在张麒麟眼里,他们雇佣黑眼镜刨张家人的祖坟有错,难道黑眼镜这个动手刨坟的人就能没错吗? 黑眼镜又不是傻子,皮痒找抽,好好的日子不过了,非要找张麒麟一顿打。 无二白想到了前段时间张麒麟在道上突然没了音讯。 有极大的可能是张麒麟想起了一部分记忆,去了一趟张家古楼,才在张家古楼内看到了一些痕迹…… 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张麒麟和一个恢复了记忆的张麒麟完全是两个概念。 后者他们惹不起,也不能惹。 无三省显然也意识到了真正原因,脸色难看了起来,“我会尽快去把刀送过去,西王母宫那边,实在不行让小邪第一个墓去那。” “会不会太危险了……”解连环有些不赞同,无邪被无家培养的太过于天真,没有一点身手,他担心无邪会折在西王母宫。 “有南瞎北哑还有小花,到时候我会再多叫些道上的好手,实在不行……再拖点张家人下水……”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快去做,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任何纰漏。”无二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他们计划的很好,但黑眼镜表示,你们想的太美了。 无论无三省给出什么样的价格,黑眼镜都不吭声,不接受不拒绝,一直反复的打太极兜圈子。 另一边张麒麟直接来了一个销声匿迹,无三省知道的那个手机号就此再也没开过机,解语晨直接给张麒麟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 新手机和旧手机对张麒麟最大的区别就是,新手机他每天都能收到吴峫、王胖子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发来的消息,旧手机则是一堆不想看到的人的消息和未接电话。 黑眼镜和张麒麟的拒不配合已经让无三省和解连环焦头烂额了。 解语晨还时不时放出点要找人夹喇嘛的消息,更是在无三省和解连环这摊干柴上火上浇油。 忙昏了头的无三省和解连环完全没发现,他们计划中的“男主角”无邪已经背着行囊离开了杭州。 等他们发现无邪不在吴山居时,无邪已经跟着吴峫先一步进了沙漠,追也追不上了。 这当然都是后话。 第84章 无邪无语 酒足……啊不对,茶足饭饱,吴峫领着无邪回到了他现在住的地方。 不是很熟练的摸出钥匙开门开灯,吴峫换上拖鞋,就在鞋柜旁翻找着无邪能穿的拖鞋。 无邪站在大门口的地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客厅摆着的白板。 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照片内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黄沙,铺天盖地的黄沙从画面深处翻涌而出,每一粒沙互相追逐、互相吞噬,黄沙勾勒出了风的轮廓,也勾勒出了远处的古城。 哪怕只是通过照片,无邪依旧能感受到那种震撼。 照片的旁边还画着一些东西,一些特殊的建筑结构以及一艘被卡在山崖上的船。 这是吴峫在出门前专门布置的,连离门口的距离也计算过。 这个距离无邪能看清,但又不能完全看清,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最吊人胃口。 吴峫在鞋柜里假装翻找了好一会,才从角落里翻出来一双吊牌没摘多久的新拖鞋。 “你穿这个,看看合不合适。” 无邪没理吴峫,他就像是看到心爱肉骨头的小狗,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这个场景有些好笑,起码吴峫没忍住,“你站在这能看清什么,赶紧换鞋子进去看。” 说完吴峫也不理会无邪了,拎起无邪旁边的行李箱就往里面走。 “哦哦,好的。”无邪同手同脚的换好拖鞋,然后像黏鼠板一样粘上了白板。 吴峫都已经放了行李箱从客房出来,无邪的注意力依旧没有分给吴峫一点,吴峫强行把白板推着转了一个面,无邪的注意力才分了一点给吴峫。 开口便是指指点点:“黎簇,你干什么,我还没有看完呢。” 吴峫脸上是无奈也是无语,“是谁在饭桌上囔囔着说要来给我帮忙的,你倒好,盯着这些我已经整理好的东西看个不停。” 心虚的情绪只在无邪的脸上出现了几秒,很快无邪又重新理直气壮了起来,“我这不是要先弄明白你到底在研究什么嘛!不然我怎么帮你?!” “你光看这个,能看出个什么来?”吴峫扯了张椅子坐下。 “怎么看不出来?!”无邪直接窝进了沙发里,“屋脊、天沟有瓦,瓦上有瓦钉,瓦当上饰有饕餮纹和回纹,木结构完整,柱网排列整齐呈斗拱雏形…… 夯土为基、木构为骨、礼仪为魂,这是典型的商代建筑的风格!” “不错嘛!”吴峫的脸上多了几分赞赏。 “黎簇,好歹我也是你学长!这点东西还是知道的吧!”无邪没好气的对着吴峫翻白眼。 “看你那专门找个员工早起开门的样,可不像个聪明的。”吴峫毫不客气的发出刻薄嘲笑。 “黎簇!!!”无小狗终于破防了,“不许说了!!等回去我就把我那个店员给开了!!!” 吴峫笑的更大声了。 笑归笑,笑完后,吴峫的表情恢复了正经,“好了,不笑话你了,说正事。一个月前,我从我爸旧友那得到了一些关于我爸的线索。” 听到正事,无邪坐直了身体,认真的听了起来。 有关“黎簇”父亲的事情,无邪早就知情,最开始两人也是因此认识。 “黎簇”在浙大校友论坛上寻找能看懂古文字的校友,因缘巧合之下,被他看到了。 认识的时间久了,聊的内容多了,无邪也知道了一些有关“黎簇”的事情,比如“黎簇”的父亲在他高考前突然失踪,“黎簇”找了多年未果。 这些年全国到处乱逛,除了他本身对各地人文景观感兴趣外,就是要寻找他父亲的踪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说我爸在失踪前曾经去了一趟滇省,我一路追查过去,等我查到地方时,山不知被谁给炸了……” 吴峫的脸上适时的流露出了一些郁闷,“我也被困在山里,差点出不来。” 这理由一出,恰好合理的解释了前段时间吴峫的突然失联。 无邪前段时间的确从报纸上看到了滇省那边的情况,看到的当然不是炸山,而是滇省某地突发暴雨,导致山体发生泥石流滑坡。 无邪有些惊讶,“欸?竟然不是暴雨导致的泥石流吗?” 吴峫摇了摇头,“我当时就在山上,是雷电还是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还是炸药导致的还是能分清的。 不过这一趟出门也并非毫无收获……” 吴峫侧头,无邪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白板之上赫然贴着几张照片。 “沙漠?你爸去了沙漠?” “没去。”吴峫耸了耸肩,脸上一片坦然,“他去没去不重要,我只是觉得沙漠中的古城很神秘,想进去看看,还有那人给我形容的沉船。 无邪,别告诉我,你看到这照片不好奇。” 无邪沉默,他怎么会不好奇。 在看到那照片的第一眼,他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这不再是只在他爷爷本子上通过文字记录下的经历,他不用再去想象,只需要凭肉眼去看。 这是一座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沙漠古城。 无邪的内心不断叫嚣着“他想去看看”,但理智却在告诉他:那里远比他想象的困难和危险。 “黎簇……沙漠和其他地方不同,不了解的人贸然进去,很容易困在沙漠出不来。” 困在山林里,吃点蘑菇、野果和野兔,实在不行啃点树皮,也能活,沙漠里有什么?光是水源问题,就是要解决的一个大难题。 也许沙漠里的确藏着那么一座商代古城,也有着那么一艘沉船,但也要能找到……也要有命去啊。 还没完全踏上冒险之途的无邪虽然好奇心旺盛,但对自己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就黎簇这样去沙漠寻古城,就算再加上他,找到古城的希望也不大,变成沙漠干尸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谁说是贸然去,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吴峫站起身,从茶几上摸出了几张纸塞进了无邪手里,“我可是研究这个有一段时间了,连地图都搞到手了,要不是我看不太懂这玩意…… 说不定我现在都出发了!” 无邪嘴角一抽,对方的执行力有多强,他还是相信的。 一个月前“黎簇”告诉他,滇省可能有他父亲的消息,恰好那几个小时无邪没看消息,联系上对方的时候,对方告诉他,他已经到地方了。 “原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帮你研究这个?”无邪有些无语,“你直接把图片拍下来发给我不就行了,还要让我大老远从杭州来京城。” 第85章 已读乱回 还不是要引你上钩,吴峫在心底吐槽。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哪有直接看来的有感觉?我这资料还更全,等我拍给你,一来一回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看无邪已经被他说服了,吴峫又加了一句,“况且京城还有个全国最大的古玩市场,你就算不淘点宝贝,也可以精进一下造假技术吧。” “什么叫精进一下造假技术?!”无邪脸涨得通红,“我那店里,店里……” 无邪支支吾吾半天,到底没说出他店里全是真货这种鬼都不信的话。 古董这行水深,除了那些有头有脸的古董店和拍卖行,市面上大多数的古董店都是真假参半。 能做到真假参半已经算是业内比较也良心的古董商,更多的古董店是三真七假,又或是一真九假,更没良心的就全假。 无邪敢说自己店全是真货吗?他脸皮太薄,自己都开不了那个口 “行吧。”无邪叹了口气,抬手把手里的资料当白旗晃,“我说不过你,你赢了。” 吴峫脸上露出了大获全胜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无邪的肩,“新的洗漱用品我都给你放房间里的,被子也给你铺好了,零食水果都在桌上,饿了就吃。 那地图,我也不急,你慢慢研究,你研究个十天半个月我也等得起。” “这么相信我能看得懂那地图?”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无邪看过来的眼神很亮,里面充斥着被人全身心相信的喜悦和能力被人发现的开心。 如果好感度能直接具现出来,那此时无邪对吴峫的好感值一定在疯涨。 吴峫很坦然,“拜托,你可是无邪。” 他从不质疑自己的能力,所以也相信无邪能做到。 “真是的……”无邪小声的嘟囔了几句,看吴峫想要凑过来听,无邪立刻闭上了嘴不说了。 吴峫耸了耸肩,重新站直了身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漱了,你也快点,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都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潘家园逛逛。” 无邪没说话,也没抬头,只是冲吴峫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吴峫走回了主卧,关上门。 背靠着房门,吴峫终于有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人皮面具也遮掩不住吴峫眉眼上的疲倦,“这演戏……也太累了吧……真不知道张哥是怎么全场演下来的……” 仗着无邪不认识黎簇,他演出来的黎簇还是掺水版,只有几分像黎簇的性格,更多的是他的本性。 张麒麟演的解柒却全程不掺水。 这演技,这毅力,吴峫是真想对着张麒麟夸牛逼了。 系统从吴峫的衣兜里攀爬而出,挂在了吴峫的脖子上,[吴峫,你行不行啊,咱们这可才刚刚开始,后面可还有的演呢!] 吴峫其他人沟通计划的时候并没有避着系统。 在计划里吴峫还要披着人皮面具演上好长一段时间,现在这场演技大比拼才不过刚刚开始。 “没事。”吴峫深吸一口气,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手机里的几个联系人分别发了一条消息。 发给王胖子、王月半和张起棂的是他现在的情况。 发给黑眼镜和解语晨的是计划的进展。 发给张麒麟的则只有两个字:“牛逼” 另一边张麒麟有些茫然的看着吴峫发来的消息,思考了半天也没弄懂这两字的含义。 * 第二天无邪醒的很早,大概是因为前一天睡的早,也因为要去潘家园的兴奋,才刚刚到凌晨五点,无邪就彻底没了睡意。 在床上转来转去很久,依旧没有办法再沉入梦境,无邪穿上衣服,准备去客厅研究一下那份地图。 “黎簇”都那么信任他了,他不想辜负对方的信任。 推开门,门旁边的墙上就有客厅的灯,客厅的灯亮起,无邪坐到了沙发上,刚想伸手摸茶几上的资料,就看到了盘在资料上的蛇。 尖叫声划破天际。 系统用自己的统生发誓,它这辈子还没有听过这么尖锐、这么大声的狗叫。 早知道,它就不该在昨天答应吴峫,在这个时候出场吓无邪一大跳。 房间里睡觉的吴峫也被这声意料之内的尖叫惊的从床上猛地坐起,他连外套也没穿,就直接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了。 无邪就像是被踩了狗尾巴的小狗,整个人挂在了沙发上,在看到吴峫从房间出来时,他简直像看到了救星,“黎簇!你家怎么有蛇!” “我昨天没和你说我养了一条蛇吗?” 吴峫伸手抓了抓自己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走到茶几边,系统顺着吴峫伸过来的手,挂在了吴峫的脖子上。 “你是在梦里和我说的吧。”无邪看过来的眼神异常的幽怨,“你之前也没和我说你养了蛇啊!” “之前我的确没养啊,这是我在滇省捡到的,从那边回来后,我不是一直在研究这个嘛,然后就忘记和你说这件事了。” 解释的合情合理,但无邪依旧很担心,“这个颜色……黎簇,这不会是条毒蛇吧……” 吴峫无语,直接掰开已经睡着的系统的嘴给无邪看,“它连尖牙都没有,靠吐你口水释放毒素吗?” 无邪还在害怕,但脑袋已经很诚实的凑了过来,“这牙看起来有些像玉米蛇啊……玉米蛇怎么长这么唬人的颜色啊……害得我吓一跳。” 可不就是为了吓你嘛。 “你的叫声也吓了我一跳。” 无邪脸红,强行给自己挽尊,开始已读乱回,“这蛇仔细看还挺可爱的嘛。” ———— 【再次说明,我不需要三星及以下的压分,75章末我已经说过一次了 本身这本文的数据就一般,就指望看着点你们的段评和评分开心,码字热情真的就全指望这点东西了,别破坏别破坏】 第86章 谁没见识 此时已经睡成小猪的系统不知道,只是睡了一觉,它就丧失了烛九阴的户口,变成了无害可爱的玉米蛇。 不过对系统来说,当烛九阴也好,玉米蛇也没关系,依旧改不了它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常。 同样,就算大清早被系统吓到了,同样也改不了无邪想去逛潘家园的心。 说是要去逛潘家园,吃过早饭后,吴峫却领着无邪去商场买帽子和墨镜。 无邪戴着墨镜,对着穿衣镜上下左右的显摆自己头上的黑色冷帽,他已经对着镜子照了好几分钟。 看得出来无邪真的很喜欢这顶帽子。 坐在沙发上的吴峫头上则戴着一顶同色的贝雷帽,他低头摆弄着手机,和手机另一头的黑眼镜聊天。 黑眼镜正在对吴峫不买他墨镜的行为发出强烈的谴责。 而吴峫同样也在谴责黑眼镜看他热闹的行为。 好在这场大战最终止于黑眼镜手机欠费告捷,无邪也终于欣赏完了镜子里的自己。 “黎簇,不是说去逛潘家园嘛,你怎么带我来买墨镜和帽子了?” 吴峫换了一个姿势跷二郎腿,“不遮一遮挡一挡,难不成直接告诉那群老炮,这里有一个没见识还有钱的主?” 无邪虽然天天囔囔着没钱,交不起水电也付不起员工工资,但无邪却从来没差过钱。 就他手里的那台佳能,去年六月份的新款,价格是70多万日元。 根据现在的汇率,相当于人民币三万多,甚至想要在国内这么早拿到,还要多付出个一笔进口费,无邪的到手价应该在四万左右。 吴峫之所以了解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在买尼康的时候,也查过那台佳能的价格,他的尼康不多不少刚好可以够买4台佳能。 除了无邪用的相机,无邪的穿着也是从头精致到尾,衣服到袜子全是牌子货。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看一眼衣服,就知道这是一只好宰的肥羊。 只是逛个潘家园,没必要委屈孩子穿便宜的衣服,降低穿衣质量。 不降低穿衣质量,那就只能用墨镜稍微挡一挡无邪那双看起来异常清澈,完全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眼睛。 墨镜是用来挡眼的,那帽子呢? 都进来逛商场了,再逛逛买点东西其他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黎簇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没见识还有钱的主?!” 无邪弯腰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墨镜的鼻托,轻轻往下一带,镜框顺着鼻梁滑下寸许,露出了两道挑起的眉,也露出了那双瞪的又大又圆,还写满了不高兴的眼睛。 吴峫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无邪看。 无邪被这眼神盯的心虚,他想到了昨天在吴峫家里粘着白板走不动道,还有自己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资料的样子。 是有些没见识哈。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许说出来啊……”他还要不要面子啊,“而且你说错了一点,我也没钱……” 无邪的没钱,薛定谔的没钱,吴峫都懂。 * 潘家园不愧是人流量最大的古玩市场,才早上无邪就已经能看到不少游客走来走去。 街道两边的店铺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路边的摊位也都有人驻足,这是无邪在吴山居从来没有看过的景象,哪怕吴山居在杭州很好的地段。 “哇,人真多。”无邪感慨道。 “怎么样?”吴峫拍了拍无邪的肩。 “真和你说的那样,有些店根本就没开门。”无邪表情复杂,越发坚定了回去就把店员辞掉的决心,“他们就不担心店铺的租金吗……” “有些和你一样,店铺是自己的,还有些……去盗墓去了。” 吴峫说的坦然,无邪却想伸手来捂吴峫的嘴,他的脑袋还左顾右盼的转来转去,“黎簇,这种话怎么能乱说,万一被别人听到……” “虽然这群人店里摆的东西大部分是假的,但真的却掺不了水,要是不去盗墓,这些东西从哪里来?”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官宦后人,就算有,流传下的古董大多数也是放在家里,不会轻易拿出来售卖。 那些流传下来的东西,有时候已经不能称之为古董了,而是一个家族兴衰的见证。 不是家里传下来的,那么只有可能是墓里挖出来的。 无邪当然也知道,毕竟他家就是干这个起家的,要不是他家里阻止,他早八百年跟着他三叔继承家业了。 “这我当然知道,但这种话不能直接在外面说啊!”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只和你说嘛。”吴峫没太把这当回事。 无邪叹气,“那你下次私下里偷偷告诉我,实在控制不住,你用手机发消息告诉我吧。”为了这个学弟,他真是操碎了心。 吴峫有些被无语到,“无邪,你怎么这么好笑,咱们两就站在一起,我还要举着手机给你发消息?”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无邪嘀嘀咕咕,以吴峫能刚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着他的坏话。 “无邪,你说什么?”吴峫故意装听不清。 “我说你是个62!”无小狗开启超大音量。 吴峫冲着无邪歪了歪脑袋,用同样的杭州方言回了一句话,“我觉得这词和你绝配。” 无小狗瞪圆了眼,“你不是京城人吗?怎么还会说杭州话?” “你忘了我是在哪里上的学吗?”说无邪聪明吧,还会光明正大的拿方言骂人,说不聪明吧,完全忘了吴峫是在哪上的学。 好歹吴峫也顶着无邪学弟的身份这么久了。 无邪又开始嘀嘀咕咕,连蹲在摊位前看的时候,那张嘴都没停下,在无邪嘴里,吴峫简直是一个十恶不赦、坏到冒泡的小混蛋。 那些摊位的摊主都听到了无邪的话,但却没有一个人去接话。 能在这摆摊的摊主,心眼子都比常人要多上那么几个,旁边那人真要是对方嘴里这么十恶不赦,那怎么会走在一起? 这不过朋友之间的玩闹罢了。 他们真要不懂眼的接话了,那么第一个挨骂的就是他们了,甚至很有可能不是挨一个人的骂,而是两个。 第87章 不叫傻子 无邪的注意力在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上,吴峫的注意力则在其他摊位上。 演员和道具都已经就位了,只待无邪这个主角登场。 那边的几人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在无邪面前贡献出毕生的演技,这边无邪就已经惹上了麻烦。 无邪在摊位上拿起的瓷碗,在他手心里裂成了两半。 那摊主还不等无邪反应过来,就已经大声喊了起来,“碎了,碎了,我的古董瓷碗被你弄碎了!赔钱!!” 这样讹人的戏码每天都会在潘家园上演,只是今天恰好落到了无邪这个天选倒霉蛋身上。 无邪的眼睛瞪大,“什么被我弄碎的,明明就是你的这碗本身就是碎的……这上面还有胶水的痕迹……”无邪想解释,但那人不想听。 “明明我的碗放在地上还是好的,被你弄成这样了,你还不承认……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说着那摊主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已经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这时候摊主请来讹人的演员也挤进了人群里,“这小伙子怎么长得人模人样的,干这种事……” “就是啊就是啊……” “他不会是不想赔吧。” 无邪这种有文化有素质的人哪里见过这种碰瓷行为,他捧着那碎成了两半的碗,有些不知所措。 “该死。”脸上同样贴着人皮面具的解语晨还未起身,就被黑眼镜给按住了。 “咱们先看看,吴峫万一不能应付,你再去。”黑眼镜的表情依旧冷静。 现在他们的戏台子已经搭好,演员已经登台了,哪有突然弃台不演的道理? 解语晨自然懂这个道理,不过是关心则乱,他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现在只能期待吴峫能应付当下的情况。 吴峫垂下眼盯着无邪手里的瓷碗碎片看了一会,才用两根手指拈起一块、两块,动作轻的像是摘下枝头的花。 地上那人还在嚎叫,光打雷不下雨的那种假哭,满地打滚蹭了一地的灰尘,衣服皱巴巴一团,配合着那张丑陋的脸,看着人倒尽了胃口。 那人的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看热闹的人远远的围观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错过这样的热闹。 无邪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我身后。”吴峫对着无邪说话的语调依旧温和,但墨镜遮不住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寒霜。 无邪没动,麻烦是他惹出来的,他不可能让“黎簇”独自面对。 吴峫叹气,主动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无邪的前面。 地上的人一边叫,眼睛的余光不住的往吴峫和无邪身上瞄,得意都要从他嚎叫的声音里溢出来了。 吴峫把那两块碎碗在手里颠了颠,然后他猛地捏紧了—— “砰!!” 瓷片炸在地上那人的耳边,原本只碎成了两半的碗变成了一地碎片,瓷碗落在地上,碎茬子飞溅,其中一片划过那人的脸。 鲜血突兀的从脸上流下,滴在地上。 那中气十足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那人僵在地上,到处乱瞟的眼珠子慢慢的转过来,先是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些碎片,才往上去看吴峫的脸。 吴峫正低着头看他。 这个角度,他恰好能和吴峫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对上,寒意在他心中爬起,吴峫的反应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没有被讹到的发怒,也没有惊讶,对方只是垂着眼平静的看,就像……就像是看一个没有生命、没有价值的死物。 “接着演。”吴峫把手揣进口袋里,语调平静,透着点懒散。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滚动,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吴峫弯腰凑近,声音压的很低,“就算你的主子琉璃孙在我面前都只有爬的份,你又算什么东西?” 系统从吴峫的衣领爬出,那双总是睁的圆圆的眼睛眯起,对着对方吐着蛇信子。 吴峫站直身体,转头看向无邪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走吧,他刚刚和我说他记错了,那碗本来就是碎的,不需要咱们赔了。” “行。”无邪瞄了一眼地上面色惨白、恍若死狗的人,跟着吴峫离开了这块位置。 无邪只是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但这样的人无邪在他二叔三叔的地盘看的多了去了,一转眼,无邪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没有热闹看了,人群也散了。 “嚯,真不愧是咱们关爷。”黑眼镜脸上的笑意已经快压不住了,“花爷,怎么样?我就说不用去帮忙吧。” 解语晨勾唇浅笑,“行了,他们要过来了,赶紧把东西出手,就没有咱们什么事了。” 刚刚的碰瓷就像是一个意外事件,并未在无邪心上掀起任何波澜,他一边蹲在一个新的摊位上观察着上面摆放着的东西,一边讨论着黎簇刚刚的反应。 “黎簇,你刚刚反应好快啊,演技也太牛了吧,一下子就把他镇住了。” 这个摊位的摊主是解三,他听到无邪的话,拿着核桃盘玩的手一抖,手里的核桃差点掉在了地上。 演技很牛?这是哪只眼睛看出这位爷在演的?看人滤镜再厚也不能厚成这样吧。 “行走在外,总会碰到些奇奇怪怪的人,必须表现的凶一点,狠一点,才不会吃亏。”吴峫叹气。 无邪也叹气,“真是辛苦你了。” 解三也很想叹气,在这个地方听着这些话,崩住不笑真的很困难。 “老板,这个多少钱啊。”无邪捻起了摊位上一块碎瓷片。 看无邪手里拿的正是那块解语晨明确要求必须卖到无邪手里的瓷片之一,解三心里一阵兴奋,“一块80。” “这么贵啊,我多买两块能便宜点不。”说着无邪又从摊位上捡起了两块瓷片。 解三已经想欢呼了,但他只是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下无邪,“你拿五片,我一片便宜你10块。” “那算了,我就要这三片。”无邪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钱递了过去。 价格的确便宜了,但这摊位上他要的就只有这三片,5个70便宜,还是3个80便宜他还是有数的。 他叫无邪,不叫傻子。 第88章 把纸吃了 “无邪,你是傻子吧。”无邪递过去的钱被吴峫直接半路截胡,“就这不知道走哪里整来的破瓷片就敢卖80一片,他怎么不去抢?” 80块钱够一个人在京城这个开销比别的地方都大的城市生活小半个月,还是生活的很不错那种。 要知道现在一斤猪肉也就才4块钱而已。 况且无邪要掏的还不是80,而是240。 潘家园的摊主最开始的报价,都是给买家留有了砍价的余地,对半砍都是这的常规操作,解三报的价同样给了无邪砍价的空间。 偏偏无邪不按常理出牌,这80块一片的碎瓷片说买就买,一买还买三片。 吴峫看无邪的目光就像是什么人傻钱多的大傻子,“你怎么不再多给个10块呢?凑个和你一样的整。” “你说谁是二百五啊。”无邪小发雷霆。 吴峫撇了他一眼,懒得喷他,看向解三时,吴峫目光再次恢复了冷淡,“10块1片。” “这价格……”解三故作勉强。 “不卖我就走。”说着吴峫站起身,就准备拽着无邪走人。 解三连忙挽留,“哎哎哎,算了算了,今天当交个善缘,10块1片就10块1片吧。” 吴峫抽了三张十块的递过去,然后才把剩下的钱连同无邪看中的三块瓷片一起塞进了无邪手里,“走了。” 无邪捏着钱和瓷片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竟然只花了30就把这些东西买回来了,等反应过来,无邪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夸赞。 “黎簇你砍价也太厉害了吧,我还以为刚刚要大出血了呢。” 240大出血?那点钱,怕是连无邪的油皮都破不了。 吴峫也没说破,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无邪,你买那瓷片干什么?” “秘密。”无邪神神秘秘一笑。 “啧。”吴峫撇了撇嘴,没再多问,“走吧,现在还早,咱们继续逛。” 见两人已经走远,一直维持着放松姿态盘核桃的解三终于能真正的松懈下来。 三片瓷片无邪尽数买下,解三的任务已经完成。 准确的来说,他们所有人今天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他们这些人披着人皮面具集体出来摆摊,就是为了把这三片瓷片卖给无邪。 如果解三没有卖出去,后面还有解家数字集团剩下的几位接着卖,这三片瓷片被复制了好几份,只为了送到无邪手里。 要是所有人都没有卖出去,就会由吴峫亲自买回来。 当然,吴峫买的效果可没有无邪自己发现的效果好,但那不是没办法嘛。 瓷片卖出,如果不是怕无邪发现不对,解三已经想收摊了,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无邪从这条街的头逛到了尾,除了那最开始买的三块瓷片后,无邪还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东西。 有值钱的古董,也有纯好看的工艺品。 吴峫全程什么都没说,只在无邪问价摊主回话后才会开口砍价,每一次吴峫都能精准的卡在摊主的底线上帮无邪把东西买下。 这么一路下来,别说是亏本了,无邪把掏来的那些古董卖掉还能小赚一笔。 中午,吴峫又带着无邪去了一家王月半推荐过的饭店吃饭,吃过午饭,不等吴峫询问想不想去哪再看看,就被无邪拖着往回走。 回到家后,无邪捧着那三片瓷片,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直到快到了饭点,无邪才像那些修道修的快修疯魔,终于有一天道修成的道士一样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一颗香辣牛肉粒从系统的嘴边滑落,小小的蛇脸上写满了震惊,[吴峫,他疯掉了吗?] 吴峫用牙签把掉在桌上的那颗牛肉粒又塞回了系统嘴里,“他没疯,只是他把地图画出来了。” 果然,如吴峫所预料的那般,下一刻无邪就举着一张纸,在客厅灯下大声宣布:“黎簇!我已经把地图画出来了!!!” 吴峫在心底叹气:又要开始演了。 “这么快?!真的假的?!” 吴峫猛地起身,桌上装水的水杯被吴峫的衣角带翻,幸亏有系统的蛇尾拦住,才没落到被摔碎的下场。 杯子保住了,里面的水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纯澈透明的水漫过桌面,最后积聚在系统蛇身挡住的桌子边缘。 [啧。] 系统蛇尾灵活的勾起桌上的杯子,用蛇尾把杯子扶正后,才松开蛇尾,找了一块没水干净的位置继续吃牛肉粒。 客厅里两人闹出的动静,对系统来说,还没有这样一盘牛肉粒重要。 此时的系统,完全没有了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对任务到底能不能完成的担心。 任务?那不是有吴峫嘛,需要它这个系统瞎操心什么? “真的真的。”无邪小鸡啄米式点头,“你看!” 吴峫从对方手里接过了那张画的密密麻麻的纸,盘腿坐在了沙发上。 “黎簇”对于破解古文字不擅长,但作为建筑专业的优等生,他对于图形、线条都异常的敏感。 吴峫兢兢业业的维持着自己的人设。 只是扫了两眼,吴峫就指着纸上的一块位置,“这和那三块碎瓷片的花纹……” “没错没错,我昨天就发现了,你给的图里面除了古文字外,还有其他的花纹,只是花纹有些残缺。 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无邪的眼里是纯粹的喜悦。 “难怪你要买下那三块瓷片。”吴峫恍然大悟,“我都已经做好了你和那图死磕个十天半个月的准备了,没想到这才一天…… 看来到时候送你离开了,我就可以筹备去塔木陀的物资了!” “什么叫送我离开了?黎簇,你过河拆桥!”无邪从吴峫手里又把那张纸拽了出来,无小狗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 “什么叫过河拆桥?我哪有?!”吴峫想要把那张纸拿回来。 “明明昨天是你说,我过段时间可以跟着你一起去的!”无邪凶巴巴的瞪了过去。 “我那说的是等我去了塔木陀之后!”吴峫也瞪了回去。 “你没说!!!”无邪开始耍赖,“我不管,你要是不带我去,我!我!我就把这纸吃了!!” 第89章 提前准备 吴峫嘴一抽,他是真没想到无邪威胁人的手段竟然能这么幼稚。 见吴峫没反应,无邪就真的要把那张纸团吧团吧塞嘴里,吴峫急忙开口,“停停停,咱们有事好商量!” “不带我去这事就没得商量!”只要吴峫能再说出一个不字,无邪立刻就要吃纸。 “无邪,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吴峫的脸气的通红。 无邪摇头,“我哪里不讲道理了,黎簇,明明是你不讲道理,那个地方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就算我知道的没你那么多,砍价没你厉害,但是我能看懂地图,也能看懂古文字,黎簇你在小瞧我!” 吴峫没办法讲服对方,只能叹气,“行吧,那等过几天带你逛完了京城……” “京城等回来你再带我逛吧。”无邪摆了摆手,现在有了更有趣的地方,京城的那些景点对他的吸引力瞬间就没有了。 “行吧。”吴峫的表情有些复杂,等回来,等回来他就要回福建了,谁要来这里玩COSpy啊。 虽然吴峫答应了带无邪去,但无邪依旧不愿意把那张画了地图的纸交出来,美名其曰“怕黎簇拿着地图跑路了”。 吴峫嘴上对着无邪一顿臭骂,但内心却异常的冷静,他很清楚的知道,这场计划终于开始了。 他需要的不只是可以开启新角色身份卡的怀疑值,还要完成[让这个世界的人相信禁地世界的存在]这个最终任务。 通过怀疑值解锁的角色身份卡,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 在献王墓和小哥一起把他们来自平行世界这个事情透露出去时,任务的完成度只涨了1%,在胖子用炸药炸掉献王墓的时候,完成度也不过到达3%。 这些天任务完成度更是一点都没有涨。 吴峫和王胖子都是辨人观心的好手,解语晨、黑眼镜和张麒麟是真相信了他们来自平行世界还是假相信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出现完成度没有涨的原因,吴峫推测应该是有两个。 一:他们只透露了他们来自平行世界,却没有透露这个平行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无论是黑眼镜还是张麒麟对于他们的了解仅限于:他们的时间过的要比这边快个二三十年,以及他们没有进入九门的圈套,反而去吃了官家饭。 这一点不用担心,吴峫在献王墓时已经开始铺垫了。 二:缺少无邪这个关键人物。 无邪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的阴谋都是围绕着无邪展开,他们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通过无邪的视角。 说的夸张一点,这个世界就是围着无邪在转。 现在他们却没有把禁地的消息告诉无邪……结果可想而知。 这才是为什么,明明揭穿九门的阴谋、揭露无三省等人丑陋的嘴脸、以及去往塔木陀的西王母宫明明不需要无邪也能做到,但吴峫却依旧要把他扯进来。 因为—— 完成任务需要无邪,吴峫需要无邪。 无邪的身份,注定了他这一生终究要与这些阴谋和算计纠缠不休。 * 有着黑眼镜和王月半推荐,吴峫轻车熟路的带着无邪去各种实惠又便宜的地方购买物资。 不到一天时间,这个本就不大的客厅就被箱子堆满了。 “衣服、吃的、喝的、用的就算了,这是什么?” 无邪拎起一个透明瓶子上下摇晃了一下,里面的白色药片也跟着上下摇晃。 “净水片。”吴峫伸手把无邪手里的瓶子拿来,然后把里面的药片分别倒进两个更小的瓶子里。 其中一瓶被吴峫放进了自己要穿的外套口袋里,另一瓶则放进了无邪要穿的外套口袋里。 无邪当然知道净水片的作用,只不过让无邪疑惑的却是:“我们带了这么多水,还要带这个吗?” “进了沙漠那种地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提前做好准备,总比事情真的发生时手忙脚乱要好。” 塔木陀里是有水,但谁知道的那水细菌含量有多高呢,他可不想因为喝了乱七八糟的水导致腹泻发烧。 小命就只有一条,身体只有一个,自己都不爱惜的话,那谁会爱惜? 此处点名批评,张麒麟,张某。 装完了净水片,吴峫又开始往无邪的身上装各种各样的药,治疗各种问题的都有。 然后是各种高能量的食物,巧克力、坚果、士力架、能量棒、果脯,无邪的外套口袋都被塞的鼓鼓囊囊。 最后吴峫又给无邪装了一个背包的吃的喝的以及户外装备,保证无邪一个人跑到哪里,都不至于被饿死和渴死。 “你这准备的也太周全了吧。”无邪目瞪口呆。 吴峫显得很淡定,“这有什么,今天好好休息,等明天我租的车到了,咱们就出发。” “租车?我们开车去?”无邪愣在原地,“这里离青海那边快两千公里,开车起码要一两天时间,坐飞机去不是更快吗?” “无邪,你是不是傻了。”吴峫看着无邪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傻子,“我们这么多东西,你是打算自己扛过去吗?” 不说别的,光是矿泉水吴峫就准备了两大箱,要是这么抗过去,还没有到地方,他们怕不是就要累死了。 这种丢脸的新死法,吴峫一点都不想尝试。 看着客厅里,叠在一起比他还要高的箱子,无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他把这些东西完全忘了。 开车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的武器过不了安检啊!刀就算了,手枪和炸药一掏出来,他估计就要进去了。 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做任务的,可不是为了踩缝纫机,唱铁窗泪的。 ———— 【岁末年初,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我在很多段评中找到了共鸣和鼓励,这可能就是我把文发出来的意义。 祝大家除夕快乐,也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们来年见!】 第90章 分一杯羹 第二天早上过来送车和车钥匙的是张麒麟。 他的脸上贴了新的人皮面具,用了缩骨,还谨慎的使用了变声,连手都进行了精细伪装。 这套伪装,无论是解语晨还是黑眼镜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吴峫依旧一眼认出张麒麟。 从张麒麟的手里接过钥匙,吴峫超绝不经意的开口:“张哥少用缩骨,用多了容易骨质疏松的。” 张麒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用了变声后,他的声音有些微哑,“怎么认出来的?” 吴峫在上下左右的检查车的情况,哪怕有人提前检查过了,吴峫也要再确认一遍,这是他的习惯。 “就那么看出来的。”吴峫淡定回答。 就哪样?张麒麟很想继续问下去,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接着问下去也没有任何的结果,他知道,吴峫也回答不出来。 “不说这个了,趁着那小子还没起床,张哥帮我一起搬一下东西。” 张麒麟点了点头。 一箱箱的东西被塞进了车上,等张麒麟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吴峫对着物资的单子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无邪才迷迷糊糊的从房间里出来。 在看到原本堆着东西的客厅变得空空如也,无邪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们的东西呢?不会昨夜遭贼了吧! 还是黎簇抛下他跑了?! “醒了?”吴峫抬眼看了无邪一眼,下一秒脸上就带上了嫌弃,“你那是什么表情?别发愣了,快一点洗脸,饭在桌上,吃完咱们就出发了。” “哦哦。”无邪慢半拍的走进了洗漱间。 叼着包子,无邪才开口询问:“黎簇,东西呢。” “我搬车上去了。”吴峫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低着头玩贪吃蛇。 “那么多东西,你怎么一个人搬了,干什么不叫我一起?”无邪皱眉,连包子也不吃了,就那么盯着吴峫看。 “我叫了啊,这不是叫不醒嘛。”吴峫掀起眼皮撇了无邪,然后就接着玩手机。 无邪尴尬的脸红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样的嘛……那,那你下次记得叫大声一点!或者等我醒了再说。” 吴峫瞄了一眼无邪,垂着头偷笑。 他可没有叫无邪,但无邪又不知道,这种事还不就是全凭他一张嘴乱说。 系统叼着肉包摇了摇头:无邪,真傻。 * 无邪一眼就被停在楼下的越野车给吸引住了,“这是你租的车?” “对。”吴峫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往无邪手里一抛,无邪手忙脚乱的接过钥匙一按,车门果然就解锁了。 无邪拉开了驾驶位的门,坐了进去。 在吃过早饭后,无邪说“黎簇”搬东西太辛苦了,自告奋勇要当先开车的那一个,有人干活,吴峫自然不会反对。 上了车,无邪才发现这个车内有乾坤。 车的后座没有其他越野车那样的椅子,而是一张看着异常柔软的床铺,车内顶上和两侧都固定着各种各样的吃的。 那床看起来就异常的舒服,但无邪依旧没忘更重要的东西,“黎簇,你搬的箱子呢?” “床下。”反手掀开了床下遮挡的帘布,露出了床底下的空间。 无邪像小狗一样探头探脑的去看,这张床的床架下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右边还多了些无邪之前没见过的白色塑料桶。 “这是什么?”无邪伸手敲了敲桶子,桶子里的不知名液体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吴峫看了一眼就给出了答案:“汽油。” 无邪收回了砰砰敲桶的手,对着吴峫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彩虹屁,完全把吴峫吹的是天上有地上无。 连吴峫本人都怀疑无邪到底说的是不是他,连连制止了无邪的夸夸行为。 因为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出发,吴峫的车开的并不快,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还未进沙漠,无邪就把自己吃胖了。 “什么吃胖了,这明明就是被蜜蜂咬肿了……”无邪端着吴峫给他买的小镜子,很可怜的呜咽了一声,“黎簇,都怪你,说要吃什么野蜂蜜……” 吴峫撇了一眼整条蛇扒在蜂巢上的系统,系统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吴峫,说要吃野蜂蜜的就是它。 系统同样也不敢看无邪,它怕再多看一眼那个猪头脸,它就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你怎么不说,那蜜蜂只咬你,不咬我们?”吴峫把沾了药水的棉签按在了无邪的脸上,这是吴峫专门掉头,折回医院,给无邪开的药。 “嘶——黎簇,你能不能轻点!”无邪痛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凭什么那些蜜蜂就咬我一个人!” 当时爬到树梢上用棍子捅蜂窝的是系统,拿着布兜在下面接的人是吴峫,但被咬的是他这个站在十米远看热闹的人。 明明近处有那么大的一个人站着,偏偏就要追着他咬。 无邪自己也觉得好委屈。 “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见人啊……”无邪现在还记得去医院挂号时,柜台的护士憋笑憋到通红的脸,他丢人了,他这辈子也就这么丢人过一次吧。 “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等我们补充完物资,就进沙漠了,沙漠那边……”吴峫安慰般的塞了一块肉干进无邪嘴里,“沙漠里面碰不到什么人……看不到你丢脸。” 沙漠看不到人这一句话当然是忽悠无邪的。 除了无三省他们被黑眼镜拖慢了行程,各方势力已然进入沙漠。 解语晨故意透露了一点消息出去,那些势力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鬣狗一样,齐聚沙漠。 他们当然不知道要怎么进西王母宫,但这不是有人知道嘛,他们只要在沙漠守着,总有一天能守株待兔守到。 解语晨当然知道有人已经在沙漠等着了,但他实在没空管。 光是应付那些登门拜访的人,就让解语晨满心疲惫。 来试探的人不光有霍仙姑、陈皮阿四、新月饭店的老板尹南风、连他师父二月红都来试探过解语晨手里是否真有那份图纸。 所有人都想试图从解语晨的手里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 天上哪有这种好事?这西王母宫,就是为这群人专门准备的一个圈套。 第91章 欢迎光临 当然,在沙漠里等着的不只有那群鬣狗,还有两个异常特殊的人,准确的来说,其中一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在吴峫还留在福建,在电话里和解语晨、黑眼镜讨论计划时,新角色的怀疑值就已经满了。 但在叫谁来这一点上,吴峫再一次犯了难。 黑瞎子,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毕竟什么都会,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黑瞎子都能解决。 但对方那标志性的墨镜和一身黑一出,这和黑夜里的探照灯有什么区别? 道上再不认识黑眼镜脸的人,都认得出黑眼镜那一身特殊不能再特殊的打扮了。 让黑瞎子脱掉一身黑以及摘掉墨镜?怕不是黑瞎子要揪着他的小手帕在吴峫边哭边说吴峫这个徒弟不孝。 胖子那家伙虽然在关键时候会站在他这边,但这种热闹,胖子向来都是站在旁边凑热闹,又或是当那个搅混水的存在。 连小哥对于黑瞎子这个戏精都没什么办法,除了打就是忍。 找大花? 怕不是大花一来,就要被小花叫去帮忙,最近解家的事实在太多了,多到解语晨已经开始找吴峫旁敲侧击的询问谢雨辰什么时候能来这个世界。 把黎簇叫来?那不行,这个身份吴峫自己还要用呢,黎簇用了,他用啥,他都铺垫了这么久了。 总不能让他和黎簇上无邪面前演真假美猴王的戏码吧。 让张家人去? 吴峫担心霍玲被这群张家人像杀鸡那般给直接宰了,那他布局了这么久的计划真要直接被毁了一大半。 到时候吴峫就要表演一个原地发疯,恶狗咆哮。 思来想去,吴峫也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去做这件事。 在系统的建议下,吴峫找了张起棂和王胖子商量。 张起棂是半天闷不出一句话的人,吴峫主要的商量人是王胖子。 王胖子一听吴峫的分析,就直接笑出了声,“你怎么把秀秀那丫头给忘了?要是被她知道了,指不定要对着你一顿埋汰,到时候你可不许躲胖爷我身后!” 吴峫一拍脑袋,“我怎么把秀秀给忘了……”他真是忙昏了头,他找合适的人去格尔木疗养院接霍玲,找了一圈,竟然把霍秀秀给忘了。 按身份,霍秀秀是霍家家主,有权处理霍玲这个霍家人。 按亲缘,霍秀秀是霍玲的侄女。 按能力,一但被霍秀秀的木偶线缠住,想要挣脱……光是想到,吴峫就倒吸一口凉气。 吴峫办事一向很快,在做好决定后立刻让系统解锁了霍秀秀这张身份卡。 身份卡的背面是一个被聚光灯锁定的舞台,舞台之上站着好几个被半透明丝线束缚住的木偶,这些丝线汇聚在一起,一直到卡面的最顶上。 卡面翻转,这些丝线出现在了卡面最下方,齐齐缠绕在了少女张开的十指之间,少女十指翻飞,那些木偶也跟着动了起来。 霍秀秀来了之后,并未久待,在给自己套了一个用以伪装的人皮面具后,就带着吴峫给的以及解语晨支援的资金弄好了自己的装备,先一步前往了青海。 * 青海,格尔木疗养院。 太阳照在疗养院门口的越野车车窗上的光逐渐白转变为橘,把越野车开来的霍秀秀依旧没动静。 霍秀秀坐在驾驶位上,十根手指上都绷着一段丝线。 丝线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只在某些特殊的角度才会闪烁出冷冷的银光。 缠着线的手很稳。 线在霍秀秀的指间穿梭,绕过小指,挑过食指,最后再被无名指轻轻勾住。 交叠在十指之间的丝线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翻花绳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霍秀秀玩起来却有种漫不经心的专注,仿佛指尖缠着的不是丝线,而是什么更复杂且重要的东西。 最后一缕光被太阳收走的时候,霍秀秀刚好翻完一个特别复杂的图案。 霍秀秀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几秒,举起手中的图案对准了疗养院的方向,盯着看了好一会。 “哎呀,真被吴峫哥哥说中了,这破破烂烂的疗养院还真有人蹲守呀~” 霍秀秀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很短,很快霍秀秀又拉平嘴角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手一松,丝线滑落,软软地堆在她腿上,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霍秀秀拉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 那围在疗养院外,阻碍普通人的铁围栏,霍秀秀轻轻松松就翻了过去。 门被霍秀秀一脚踹开,灰尘四溅。 霍秀秀十指张开,丝线精准的弹出射向了疗养院各个角落搜寻,片刻功夫,霍秀秀目之所及就被这丝线翻了个遍。 “你们这些人也太没礼貌了吧,看到我进来也不知道打招呼。” 疗养院里除了霍秀秀的声音外,再无别的声音,但霍秀秀就是知道,这里面藏了不少的人。 霍秀秀侧耳听了听,一根丝线弹出。 离霍秀秀最近的一个人最先被拽了出来,霍秀秀手指一动,又有一根丝线缠上那人的脖颈处。 “欢,迎,光,临。” 那人一字一顿机械的说出这四个字,在说完后,那人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你——” 霍秀秀手一动,缠在那人脖颈间的丝线猛的收紧,她的脸上带上了不满,“谁允许你自己开口的?真没礼貌。” 到底是谁没礼貌? 被丝线束缚住四肢和声带的青年想骂人,但别说骂人了,现在他连喊其他人救他都做不到。 这群家伙,怎么还不出来救他?! 能不能有一点同伴情啊! ———— 【解释一下,之前很多人看了文案,问不带秀秀玩吗?带的,包带的,在最开始的设定里,就有秀秀。 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把秀秀性转,毕竟主角性别为男,一直到现在才决定,秀秀还是以女性的角色出场吧。 过年真的好忙,我尽量两更,只是可能时间没这么准时,还有些卡文了,痛苦】 第92章 打个招呼 被束缚住的青年前一秒还在心里大骂那群同伴的不靠谱,下一秒他那些同伴都落得了和他一样的下场。 霍秀秀的手指轻颤,被控制住的五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变化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她的手指又动,五人人又摇摇晃晃的动了起来。 “倒是比……的怪物好操纵的多……” 霍秀秀的声音放的很轻,她专注着盯着自己的手指看,连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到那五人身上。 他们的世界到处都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禁地,那些禁地里到处都有威胁他们性命的怪物,实力越强的怪物霍秀秀用丝线操纵起来就越有难度。 等级稍微高一些,就算有特质的丝线辅助,霍秀秀一个人的时候,也只能勉强操纵一只。 但现在,霍秀秀的手上缠的是最普通的鱼线,同时操纵了五个人,依旧能做到玩这些人起来和玩狗一样轻松。 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脚步声很轻,哪怕在这一片死寂的疗养院里都能称得上微乎其微。 但——这脚步声依旧没瞒过霍秀秀的耳朵。 霍秀秀的手指一顿,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耳去听,三人,行动速度、步伐固定,看来楼上那群一直盯着她看的人已经发现了她进来了。 同样也发现了一楼这五个笨蛋不是她的对手。 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未暗,路灯却已经亮起,借着透进窗户的灯光,霍秀秀侧头打量自己面前的五人。 他们被鱼线控制住了手脚,束缚住了口舌,只能徒劳的在原地挣扎,最后挣扎的面红耳赤,身上好几处位置都被鱼线划伤,也未挣脱束缚。 真惨啊……霍秀秀极为不走心的在心底同情了一秒,毕竟这五人都长得一张掉进人群就捡不出来的平凡面容。 霍秀秀是一个颜控,她只对长得好看的人有耐心,例如吴峫、例如谢雨辰,例如…… 没有例如了。 能获得霍当家偏爱的脸只有那么两张,获得霍当家偏心的人也就只有那么两个。 霍秀秀去的禁地不少,操纵的怪物也不少,但能让她操纵人的机会却不多。 跟着她一起进去的不是可以依赖的竹马,就是可以托付性命的友人,再不济也是她手下带着的队员或手下。 不到万不得已,霍秀秀绝对不会把丝线缠到他们身上。 除非那人本身的柔韧度或身体强度达标,不然以丝线束缚手脚强行催动行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这样的强者,霍秀秀认识不少,但这些人刚好都在国家队,她不是下不了手就是打不过,霍秀秀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放肆摆弄的活人,霍秀秀自然不会放过。 脚步声由远至近,霍秀秀的脸上闪过一丝郁闷,没得玩了。 被鱼线束缚住的五人中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唇微张,想说出什么,霍秀秀没给那人机会。 手腕一翻,五根手指同时收紧发力,束缚在无人脖颈间的鱼线也跟着收紧。 霍秀秀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的用鱼线割断了五人的大动脉,对于敌人她向来没什么慈悲心。 “泚——” 极轻的一声响。 五具身体同时僵直了一瞬,温热的液体同时从五个方向溅开,鲜血喷溅在了地板上,差一点就要落到霍秀秀的靴子上。 霍秀秀松开了手,鱼线从尸体上滑落,尸体砸在地上,鲜血从脖颈上涌出,最后汇聚在尸体之下。 她垂眼看了看地上的鱼线,轻轻一甩,挂在鱼线上的血珠就纷纷脱落。 那三人的脚步声依旧保持着和她一段距离,不对劲! “砰!” 突兀的枪声响起,来自楼上,霍秀秀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枪响的瞬间就卷起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子弹打入尸体体内,血肉飞溅,其中几滴鲜血溅在了霍秀秀的脸侧。 那一直在移动的三人不过是吸引霍秀秀注意力的工具人,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隐藏那楼上一直端着枪的人。 一击未成,更加密集的子弹朝着霍秀秀打来。 霍秀秀怒极反笑,更多的鱼线缠绕在地上的尸体身上,在鱼线的操纵下,开始主动的攻击躲在暗处的人。 几声短促的闷哼之后,疗养院重新变得安静了起来。 霍秀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干净的纸巾,在脸上蹭了蹭,纸巾就红了一片。 “好脏。” 霍秀秀撇了撇嘴,“这么脏的地方,难怪吴峫哥哥不让小花哥哥来,就让我来,我真是哥不疼,弟不爱的劳碌命……呜呜……” 来之前霍秀秀和黑瞎子待的时间有些长,爱上了演戏,那戏是说演就演上了。 有其他人在能演,一个人在的时候同样也能演。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霍玲终于被这股厚重的血液味吸引出来,霍秀秀往后退了一步,悄无声息的把自己隐藏在了黑暗里。 霍秀秀最先看到的是那一双肤色泛着白青色的手,那双手按在地上,五指张开,指甲细长尖锐。 再然后,霍秀秀看到的是那以诡异角度弯曲的关节,比正常人能弯的幅度更大,只有修行过霍家功夫的女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的头发最先暴露在了从玻璃窗漏进的光线里。 很长、很黑,贴在脸上,拖在地上,随着她的移动,被发丝遮挡住的脸也漏了出来,是霍玲。 四驱的移动速度要比两驱要快,眨眼功夫,霍玲就爬到了一具尸体前,她的动作最终也止于尸体前。 人对于禁婆的诱惑很大,但霍玲作为人的意识在努力的克制这种诱惑,她的面部同时露出了垂涎和挣扎两种表情。 看到这一幕的霍秀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人的意识事情就更好办了。 霍秀秀主动开口:“不吃吗?” 血腥味蒙蔽了霍玲的感知,让霍玲下意识的忽视了角落里霍秀秀的存在。 这会听到霍秀秀的声音,她像是惊弓之鸟,想立刻爬走,重新躲进疗养院的地下室里。 “姑姑,不和我打个招呼再走吗?” 第93章 报复回去 霍玲爬的动作一顿,霍秀秀从阴影处重新走出,她的手动作没停,手指在脖间的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了那道微乎其微的缝隙。 手指嵌入,“撕拉——” 霍秀秀现在顶着的这张面容从边缘位置开始变形,她捏着翘起的这个角,向前一撕扯。 人皮面具之下,是一张更年轻也更加貌美的面容,只是被人皮面具捂着的时间有些久了,那张脸有些白。 这才是霍秀秀真正的样子。 “绣绣?” 不用再顶着假脸,霍秀秀脸上的笑意又真了几分,她的声音很轻,透着暖意,“姑姑,我来接你了。” 霍秀秀笑的温和,但缠绕在手指上的鱼线一刻也没有放松。 霍玲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内容,突兀的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像女妖在呢喃。 “你来接我?”她重复了一遍霍秀秀的话,声音透着许久未说话的沙哑,“她又想让我做什么?我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霍家,一个女人当家、却能在九门屹立不倒的家族,不倒的原因……霍家的女人都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只是霍玲怎么也想不到,霍仙姑对她也那么狠。 霍玲在事后知道自己是被解连环和无三省喂下尸蟞丸时并没有很生气,他们和自己虽同出九门,但论关系,并不算很近。 被背叛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但霍玲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的背后有霍仙姑的授意。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霍玲彻底崩溃了,身体的异化更是不受控制的增快,随后她就被送到了这里,作为九门计划的一环,物尽其用。 霍秀秀居高临下的看着霍玲的情绪从崩溃再到正常,“奶奶她不知道我来。” “不知道?”霍玲低头看看被霍秀秀丢在地上的面具,又抬头去看霍秀秀的脸,“也对……如果是她嘱咐,你也不会戴上人皮面具…… 绣绣,你走吧……就当,就当不知道我在这里。” “走?走哪去?”霍秀秀双手抱胸,“像你那样恍若未察的回去,然后被喂下尸蟞丸,成为计划的牺牲品?” “你不会……你!”霍玲急切的想说什么。 “我当然不会,因为我是祭品嘛。”看着霍玲惊讶的表情,霍秀秀勾唇浅笑,“可我凭什么要当那个祭品?” 霍玲沉默不语。 她没想到,很多她到现在才稍微弄清楚一点的事情,霍秀秀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霍玲会让霍秀秀离开,当然不是因为她的好心。 也许原本的霍玲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但被困在这疗养院人不人鬼不鬼的这么久后,霍玲早已变得和那瓶中的魔鬼那么疯狂。 回去吧,回去吧,和她那样无知无觉的变成牺牲品,变成祭品。 “霍玲。”霍秀秀彻底没了耐心,她对于九门,对于霍家本身就没多少好感,那句“姑姑”也不过是用来套近乎,“你想不想报复回去?” 霍玲的眼睛亮的惊人。 “凭什么解连环和无三省在做了恶之后能站在阳光底下,霍玲,你就不想让他们也落到这个下场吗?” 霍秀秀的声音放的很轻,微笑着的漂亮面庞看起来像蛊惑人下地狱的魔鬼。 “你不用怂恿我。”在人的意识占据上风时,霍玲很清醒,“如果我能做到,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但她已经开始往禁婆的方向开始异化,见不了太阳,连稍微走远一点,离开这个疗养院都做不到。 更别提她没钱,连身份都已经被注销了,想要去杭州报复解连环和无三省更是痴人说梦。 “如果说我能把你暂时恢复正常呢?”霍秀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香丸,上下抛,“无三省和解连环马上就要去西王母宫了,从这里过去要不了多久。 而且我猜那里面应该有不少的尸蟞丸。” 人员、场地、道具全都齐全了,多好的机会啊,如吴峫预想的那样,霍玲心动了。 “我同意。” 霍秀秀掏出打火机,点燃香丸,这是吴峫专门为霍玲研究出来,用以压制尸蟞丸里的尸蟞的香。 特殊的香味一出,霍玲精神一震,“这个香……” “只能短暂压制。”霍秀秀睁眼说假话。 这香是吴峫新研究的,能不能对人体内的尸蟞丸起作用还是个未知数。 霍玲是吴峫这香第一个试验者,香的有效期还要看霍玲的使用体验。 如果香不能起作用,霍秀秀会直接以鱼线束缚住霍玲的四肢,掌控住她的声线,让她像木偶那般去西王母宫登台演出。 霍玲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也是……要是能一直有用……” “你还想这样趴着多久?”霍秀秀觉得自己这样低头说话,对脖子不是很友好。 霍玲尴尬一笑,身体“咔嚓”几声响,扭曲的骨头就被重新掰了回来,她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拍掉了裙子上的灰尘。 “当禁婆太久了,都忘记了人是怎么走路的了。” 霍秀秀把香丸往霍玲手里一塞,“你去门口站着等我。” “你去干嘛?”霍玲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然是放火把这里烧了。”霍秀秀按了一下打火机,火苗再一次窜出,“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必须处理掉这个地方。” 霍玲对这个困住了自己的地方恨的不行,听到能有机会烧掉这里,立刻来了精神。 “我和你一起去。” “香丸只有这一个,烧完了就没有了,你确定要离了它,和我去放火?”霍秀秀歪了歪脑袋。 霍玲立刻表演了一个翻脸,“那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说完这句话,霍玲捧着香丸,找了一个门口位置坐下。 目送霍玲离开,霍秀秀手中鱼线再一次动了起来。 霍玲手中的香丸还未燃尽,霍秀秀就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霍玲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么快吗?” 霍秀秀上下打量了一下霍玲,这么十几分钟时间,霍玲身上那股非人感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吴峫哥哥的香……真恐怖啊…… “坐着吧,烧起来还没有这么快。” ———— 【补药养肥我哇,我会被养死的qWq】 第94章 直接傻眼 香丸化作了一捧灰,这个困住了霍玲大半时光的疗养院也化作了一片火海。 霍玲站在疗养院的铁门外放声大笑,笑着笑着这声音就带着点哽咽。 她仰起头,伸手向上抹去了眼角溢出的那点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霍秀秀倚靠在越野车的车门上,眼神只有一点余光漏在了不远处的霍玲身上。 更多的注意力则又放在了翻飞的手指上,她又拿鱼线玩起来翻花绳。 翻花绳的人还是那一个,但手中的鱼线却早已换了一捆新的,久的那捆沾上了血,霍秀秀嫌弃,早就抛进火堆当了助燃材料。 “走吧。”不等霍秀秀催,霍玲便已主动提了离开。 霍秀秀手一翻,鱼线便全藏于袖中,“不看了那就上车吧。” 离开疗养院后,霍秀秀并没有直接带着霍玲进沙漠,而是先给霍玲和自己都用人皮面具做了伪装,才领着霍玲去做发型和购物。 霍玲起初不愿意,却被霍秀秀说动了。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灰头土脸的,哪有一点霍家大小姐的气势?解连环和无三省看到你过的这么差,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逛了两天,霍玲也算找到了乐趣,不用霍秀秀催促,每天到点便跟着霍秀秀去逛街。 青海到底没有京城繁华,逛来逛去,一条街逛了两遍,霍玲就逛腻了,她又开始询问霍秀秀什么时候进沙漠。 霍玲问霍秀秀,霍秀秀就去看吴峫的动向,看到吴峫终于要进沙漠了,霍秀秀比霍玲还要激动。 谁懂啊,她终于可以不用在这里待着了!!! 另一边。 在得到吴峫进沙漠的消息后,一直没说什么时候去西王母宫的解语晨终于松口了,主动找了明面上和解家关系比较好的霍家和无家商谈。 霍家的主事人虽然是霍仙姑,但她却没有来,而是派了她的孙女霍有雪来,无家则来的是无三省。 霍有雪和无三省对于解语晨来说是熟人,但涉及到利益,解语晨也没客气。 “路线图是我解家出的,霍家和无家想要掺进来分一杯羹,就必须付出点别的东西。” 霍有雪先开口了,“去沙漠的考察证、考古发掘证我们霍家会准备好。” 弄到这些对霍有雪来说也要出些血,但要是能从西王母宫带出宝贝来,她出的那些血立刻就会补回来。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霍有雪绝对不会放过,毕竟这次来霍有雪可是强行压下了霍家的不少人才换到了这次机会。 无三省沉思了一下才开口道:“进沙漠的物资,我们无家可以出七成。” 像这种大型的夹喇嘛行动,物资向来都是各家均分。 而这次解家出了最重要的路线图,再让解家出物资就过分了,于是无三省选择主动担下解家原本要出的那部分物资换取进队的资格。 有人解决证件,有人出物资,解语晨当然是点头答应了。 解语晨只拿着一张路线图什么都没做,去西王母国夹喇嘛的大部分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对于他来说,这次行动怎么都有的赚。 三人又详细的商讨了一下出发时间以及资源分配这种更细节的问题, 才纷纷离开。 一离开相约谈话的茶楼,无三省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七成物资无三省嘴上出的痛快,但心里却极为不痛快。 这原本是九门计划内,时间到了他就能直接去的地方,现在却要花费大量的物资才能换取进入的资格。 但不换不行啊,谁让他没有进去的路线图呢。 这样的大出血无三省还不止出了一笔,前段时间为了从黑眼镜那买回黑金古刀,无三省花了1888万元。 这还是无三省从更高的价格砍下来的,砍到1888的时候,黑眼镜死活都不给降了,看出再压价黑眼镜有翻脸的趋势,无三省才咬牙付了这笔钱。 付完这笔钱,无三省又出了122万让黑眼镜帮他请来张麒麟。 让黑眼镜去请的是好骗的张麒麟,但黑眼镜带去的却是非常不好骗的张起棂。 张起棂一个眼神就震住了无三省。 当年那次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时,无三省还很小,当初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无三省依旧记得张麒麟看过来的眼神。 时隔多年,无三省又再次看到了。 接下来不用张起棂开口,无三省就主动退让了一步,在原定的雇佣金上又提高了20%。 给张麒麟提了,那就必须给黑眼镜提,无三省可不想再被黑眼镜这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家伙穿小鞋了。 上一次因为他雇佣黑眼镜去张家古楼取黑金古刀,结果被张麒麟发现,黑眼镜挨了张麒麟的教训,转头硬生生让他付出了两千万巨款。 这种亏,无三省吃了一次,又紧接着在解语晨这吃了第二次,他不知道的是,亏这种东西是永远吃不完的。 刚刚从茶楼出来的无三省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还在联系手下,让他们准备前往塔木陀的物资以及联系道上的好手。 无三省的二重身解连环同样很忙,他要想办法把无邪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棋子引上钩。 无邪这个最重要的主角不入场,无三省花再多的钱吃再多的亏都是白搭。 解连环对金万堂进行了紧急培训。 金万堂拿着演戏的道具刚刚走进吴山居才从王萌嘴里得知:他家老板在好几天前就出门旅游,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归期,不定。 金万堂兴高采烈地去,满心失望的回。 从金万堂那得知消息的解连环傻眼了,顾不上忙手头上的事,紧急联系了还远在京城的无三省。 无三省翻看无邪发的消息才发现,早在六七天前,无邪就已经告诉了他,他要去京城去见一个大学学弟。 四天前更是告诉了他,要跟那个大学学弟一起出去旅游,回来会给他带伴手礼。 只是当时的无三省被一堆事绊住了手脚,根本没时间看无邪的消息。 无三省慌忙拨打了无邪的电话,电话那头冰冷的女声告诉无三省:“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这下轮到无三省傻眼了。 第95章 诡异石堆 这边无三省在广发寻狗启示,寻找他家丢失的小狗。 那边无邪还在沙漠当脸蛋肿肿的蜂蜜小狗。 “黎簇,你不是说过两天就会好嘛,这都三天了,怎么我感觉一点都没好?!”无邪不高兴的对着镜子看,这脸比被蜜蜂咬的当天还要肿。 “你还好意思说!”吴峫是真的无语了。 沙漠内荒芜人烟,但沙漠边缘还是有不少村落的,吴峫规划的路线上恰好经过这么一个村落。 昨天刚好车子开到了那。 本来是进村最后一次补充物资,结果在购物的时候,无邪闻到了村民做烤全羊的味道,于是直接走不动道了,扯着吴峫就说要去买羊肉。 吴峫毫不客气的对着无邪翻了巨大的白眼,“到底是谁昨天炫了一大盆羊肉?我没告诉你羊肉大发吗?” 说了,无邪气势锐减。 “我没劝你少吃点吗?” 劝了,无邪眼神开始乱飘,气势全无,心虚的要命,支支吾吾半天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说了劝了,你不听,那你这不是活该嘛。”吴峫冷哼一声,“我真该把你这个样子拍下来……” 无邪直接急眼了,“黎簇!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说好不拍的嘛!” 吴峫摊手,“我可没说。” “那我和你拼了。” 无邪把镜子一抛,朝着吴峫扑了过去,下一秒,无邪就像只小乌龟一样被按在越野车的床上不能翻身。 吴峫一只手按着无邪,一只手抓着相机猛猛按快门。 灯光、色彩、氛围?通通不重要,拍下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现在,吴峫才对无邪到底有多菜有了具体认知。 [这也太菜了吧……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从那么多墓里活着出来的,还有那沙海计划,他是怎么完成的?] 系统趴在越野车顶挂着的悬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 吴峫一边按着无邪,一边在心底回复系统。 “你真当这小子是一个人?” [当然不是一个人,还有小胖和张哥。] 吴峫差点气笑了,“那是明面上的,无邪进的每一个墓,都有无三省的人提前进去清理,危险的东西早已经提前排除。 暗处还有一个黑眼镜负责无邪的安全。 如果不是无邪的体质特殊,这下墓之旅还要更顺利些。” 看似只有铁三角,但实则道上有名有姓的高手都在为无邪保驾护航。 九门为了他们的计划消耗那么多人的性命,就为了那个不切实际的目标…… 真恶心。 吴峫按着无邪的力道不自觉又大了几分。 “投降,投降,黎簇,我投降!”被按住了手的无小狗连举白旗的手都掏不出,只能口头投降。 吴峫松开了按着无邪的手,垂眸不去看无邪,“好了,我不和你玩了,休息了这么久,该出发了。” 说完,吴峫手一撑,就翻到了驾驶位上。 无邪有些茫然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怎么感觉,“黎簇”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 吴峫的坏心情来的快也去的快,摸着方向盘开了一会,就又能和无邪开玩笑。 无邪却一直记得刚刚吴峫的情绪变化,吴峫开了一会就被无邪从驾驶位上轰了下来。 吴峫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就被无邪一个急刹车给强制唤醒。 之前那些感动全化为乌有。 “无邪,你有病吧!”差点撞到前面,又被安全带拽回来的吴峫没好气的骂道。 “黎簇,那边好像有东西。” 无邪指向右斜侧方的一个有一层楼那么高的碎石堆。 这样的碎石堆在沙漠里多的是,他们开了这么久车,看到了不知有多少处。 看到第一个这样的石堆时,无邪还兴致勃勃拿着相机爬到上面到处拍。 看的多了,无邪一脚油门就开过去,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 无邪的反应这么不寻常,吴峫自然不会把它当做普通的碎石堆对待。 盯着看了好一会,吴峫也没看出这个碎石堆有什么特殊之处,看不出,但吴峫长了嘴会问。 “无邪,你看到了什么?” “那碎石上有一张巨大的人脸……”在看到那个人脸的瞬间,无邪就踩了急刹。 “人脸?”吴峫看半天也没有看到无邪说的人脸在哪。 他怎么没看到?他不也是吴峫嘛,难不成这玩意还搞世界歧视? 无邪的脸上也布满了疑惑,“现在没有了,就刚刚……” 吴峫懂了,“无邪,倒车。” 无邪不懂,但听话,吴峫让他倒车,他就乖乖倒车。 果然往回倒了没多远,无邪说的那副人脸就出现在了吴峫面前。 “这人脸长得这么瘆得慌啊……”无邪搓了搓手臂上竖起的汗毛,打了一个哆嗦。 那张人脸的表情木楞却透着阴狠,哪怕还在大白天,已经能从上面感觉到阴沉沉的凉意。 更重要的是那张脸五官都在,却依旧给人一种似人非人的诡异感。 吴峫已经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人面鸟的人脸,这么久的风吹日晒,人面鸟的其他部位已经消逝,只余留这么一张脸。 要是真按九门计划那样再过个一两年来,恐怕这一张脸也不会余下。 无邪,真邪门啊…… 认出来了是什么,但吴峫却不能说,他对于人面鸟石堆也不感兴趣。 看石堆时,他的眼神余光更多的落在了左侧方驾驶位的无邪身上。 无邪的脸上有对于人面鸟的嫌弃,但更多的却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黎簇……” 无邪这么试探性的一开口,吴峫就知道他想放什么屁。 吴峫强行打断无小狗的施法,“想去看就直说,不许露出这种表情。” 看到和他一样的脸上露出那种扭捏的表情,吴峫有些受不了了。 “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无邪嘟囔一声,手下倒是很利落的解安全带,准备拉开车门。 “急什么。”还没迈出去,无邪就被吴峫揪住了外套帽子,强行拽回了驾驶位上。 第96章 他自己看 “黎簇?”无邪歪着脑袋看了过来,显然他对于自己被拽回来的这件事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我之前不是交代了你吗?离开车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一定要背到包。” 这话吴峫和无邪交代了不止一次,无邪每次都会答应的好好的,结果真碰上这种情况,无邪立刻把吴峫交代的话抛之脑后。 “我这就背上。”无邪伸手就去够放在后面的包。 其实无邪觉得那个碎石堆的位置并不算远,但还是听话的背上了包,他知道“黎簇”不会害他的。 无邪单手提包推门下车,吴峫急忙喊住,“你在车旁等我一会,我拿点东西,咱们一起去。” “黎簇,你怎么和那些需要手拉手上厕所的小女孩一样呀……一刻都离不开人家……” 无邪很臭屁的抱怨,但身体却很老实的站在车旁边没动。 吴峫恶狠狠的磨了磨牙,强行压制住了想按着无邪锤一顿的冲动。 他还不是担心没自己看着,这家伙给自己表演一个撒手没,那到时候可真的要完蛋了。 把无邪这个邪门还好奇心重的家伙一个人丢出去,吴峫是真怕无邪被那些危险的机关扎成刺猬小狗。 无邪是他带出来的,他必须要安全的把人带回去。 吴峫收拾的速度很快,他先从床铺底下摸出了腰包快速的绑在了里面的衣服上,才重新拉上了外套的拉链。 按照黎簇习惯配备的两把短刀被藏在了袖中,手枪和子弹则被吴峫通通塞进了等一会要背的背包里。 吴峫朝着系统伸出了手,系统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攀爬,最后缠在了吴峫的脖子上。 做完这一些,吴峫又撕下了一张便签纸,留了一条只有张起棂和王胖子才能看得懂的暗号,不管能不能用上,先留再说吧。 一切准备就绪,吴峫才推开车门走出去,无邪已经等的有些着急了,探着头往那个方向看。 “黎簇,你怎么这么慢啊……”无邪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盘在吴峫脖子上的系统,“连小统也带上嘛?” 系统把脑袋塞进了吴峫的衣服里,用行动表示了对无邪的拒绝。 前两天无邪突发奇想,向吴峫就询问了蛇的名字,吴峫告诉他叫“小统”,无邪想都没想就问:“小统的统是不是饭桶的桶?” 自那之后,系统就单方面和无邪结下了梁子。 无邪尴尬的笑,“它还在记仇呢?” “谁让你叫人家饭桶的。” 吴峫觉得有些好笑,虽然系统的确又馋又能吃,但这种事情在当事蛇面前说,还是有些伤蛇的。 [吴峫,我是系统不是饭桶。] 系统缩在吴峫的衣服里,闷声闷气的发表着自己的不满,吴峫伸手拍了拍系统,没说话。 无邪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摸摸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再开口。 “快走吧,你不是想去看那个碎石堆嘛。”吴峫朝着碎石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提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无邪又来了精神,“走走走!” 无邪就像是被解开绳子的小狗,围着那个碎石堆转来转去,时不时还要举起相机拍一下,然后掏出本子勾勾画画记两笔。 和吴峫一样,无邪同样也有写东西的习惯。 无邪在看,吴峫同样也在看。 无邪站在那看人面鸟的脸,吴峫则蹲在地上看地上那些碎石头,和他想的那样,这些石头果然就是人面鸟身体的其他部位。 光是这张脸就有这么大了,一个完整的人面鸟石像有多大啊……吴峫在心底估算了一下,就大概有了数。 无邪已经把那张脸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一扭头,就发现跟他一起来的吴峫蹲在一个地方没动,“黎簇,你在看什么?” 吴峫站起身,让出了他刚刚蹲的地方,“你看,地上这些碎石头上也有花纹。” “哪呢哪呢?!”无邪就像是城巴佬下乡,“蹭”的一下就窜了过来,占据了刚刚吴峫蹲着的那个位置。 看到地上碎石上真有花纹,无邪立刻发了狠、忘了情,连吴峫站在他身边都忘了。 吴峫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站在无邪旁边没动了。 人面鸟这种东西,他活的都见过不少,这种石像,他的兴趣没多大。 站了一会,吴峫就有些无聊了,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想摸烟,然后——摸了一个空。 王胖子和张起棂是戒烟先锋,根本不允许他抽烟,黎簇刚好也不会抽烟,吴峫用黎簇的身份,是彻底没了抽烟的机会。 “难怪小哥和胖子知道了我要用黎簇的身份不阻止……”吴峫喃喃道。 这种强制给他戒烟的好事,王胖子和张起棂哪里舍得放过啊。 地上的碎石块的确有花纹,但那些花纹却零零散散的分布在碎石的角落,有些碎石上还什么都没有。 无邪蹲在地上看了一会,还没有研究够,膝关节就先造反了,一阵阵的酸意往上涌。 他没动,还在看。 挑挑拣拣半天,无邪才从那堆石头里挑拣出了两块花纹能拼凑在一起的石头。 “这花纹,怎么有些像鸟的翅膀……人脸上长鸟毛?……咦,真恶心……” 无邪一边碎碎念,一边把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这样蹲了一会依旧觉得累,又从左脚换了回来。 他干脆一只手撑在地上,半蹲半跪的继续盯着地上的碎石看。 “黎簇——你来看看这一块——像不像羽毛啊!”无邪头也不抬地喊。 吴峫站在旁边没动,嘴上懒洋洋的敷衍他,“像像像。” 听出吴峫话语中的敷衍意味,无邪也没觉得不高兴,每个人感兴趣的东西不一样,他喜欢研究这个,不代表别人也喜欢啊。 是朋友,才愿意花时间站在这里陪着他,敷衍他嘛! 无邪虽然进入社会的时间不长,但心中自有一杆评判好坏的秤。 “黎簇”不喜欢,他喜欢!哼,他自己看! 无邪深吸一口气,继续研究了起来。 更多花纹能拼在一起的碎石块被无邪找到,无邪压低身体继续研究,面前这些石头都被他翻了一个遍。 无邪伸手向后摸去。 “咔嚓——” 第97章 西湖醋鱼 很轻的一声响,从无邪压着的那块碎石块下传了出来。 无邪有些没反应过来,像大东北那边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探头去看谁打了自己的傻狍子一样,扭头去看。 还没等无邪头扭过去,那块碎石往下一沉,他向后按着的那只手瞬间没了支撑,整个人向后栽去。 无邪下意识的想撑住身体,但他所处的位置底下已经空了。 一块石板向下斜着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口。 无邪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顺着沙子一起往下滑,最先进去的是自己的脑袋、自己的上半身,然后没有然后了。 “卧槽!”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没盯着无邪,无邪就被突然出现的机关吞了一半,也顾上姿势狼狈,吴峫猛地朝对方只剩半截向上的腿扑了过去。 吴峫抓住了无邪裤腿的衣服,然后被拽着一起掉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后,吴峫听到了机关闭合的声音。 高度不算高,加上下面有无邪当他的人肉垫背,吴峫摔的并不算疼,只是扑的时候手在沙子上蹭了一下。 除了无邪,受伤害第二大的其实是系统。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系统,从衣服里探出头来,刚刚张开嘴准备询问,迎面就吃了一大口沙子。 [呸呸呸!]系统狂吐沙子,[吴峫,这小子怎么比你还要邪门?] 吴峫也想不通。 无邪站的位置,是他已经站过了,手触碰到机关的位置也是他提前踩过的,但无邪依旧按到了机关。 “哎哟~” 身下的人肉垫背发出了一声呻吟,吴峫才慌忙的从无邪身上起来到了旁边一点的位置上。 外面还是白天,但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似乎是一个密闭空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吴峫反手从背着的包侧抽出了一个手电筒,照向了无邪。 “你没事吧?” 无邪的下面也有他背着的包垫一下,但这一下依旧摔的不轻,他正着仰面躺在沙子和碎石堆里,眼里满是惊魂未定。 “你看我这像是没事嘛……” 听出无邪声音中的颤意,吴峫有些担心的皱起了眉,他先是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无邪,才开口道:“你先别动,我先看看你有没有摔到骨头。” 无邪的身上虽然没有外伤,但这么高摔下来,保不齐有摔到骨头的情况。 这种情况,可是最忌讳伤者移动。 无邪不敢动了,连吸气都放轻了一些。 吴峫把手电筒塞到了脖颈处,系统已经很自觉的用蛇尾卷住了手电筒,吴峫又调整了一下光线角度,才专心检查无邪身上的伤势。 检查是从上向下的,先是检查了一下无邪的脑袋有没有磕伤,随后是肩膀,一边检查还一边附带询问。 “疼不疼?” “不疼,有些痒……”无邪老老实实地回答,最开始那股摔下来的疼意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被人突然捏住痒痒肉的痒意。 听到无邪没喊疼,吴峫接着往下检查。 每一处关节吴峫都专门按了按,确定没有错位、没有断裂、没有出现小狗叫唤的情况,吴峫才松了一口气。 正在检查的吴峫还在担心,被检查的无邪却很放松,那双在光线下异常明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先是感慨了一下“小统竟然还有这作用啊……”,随后无邪又看到了吴峫左手手心那一大块的擦伤,“黎簇,你受伤了!” 吴峫没太把手心那点伤当回事,“检查完你,我再处理。” 无邪不吭声了。 吴峫已经把无邪全身上下的骨头摸了一遍,确定一切正常后,吴峫伸手把无邪的上衣掀开,往里面扫了两眼。 腰侧有几道红印,应该是摔下来时硌到的,幸运的是没破皮也没肿。 吴峫把衣服放下,又问了一句,“真没事?” “真没事。”无邪撑着地坐了起来,“就摔下来的那一下痛了一下,现在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吴峫盯着无邪看了两秒,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没好气的给了对方后脑勺一巴掌,“你他妈吓死我了!” 被打了一下,无邪也不生气,只是傻笑,“我也被吓了一跳,我们到底是怎么就掉下来了?” “应该是你按到了机关。”吴峫从系统的尾巴里抽出了手电筒,照向了头顶天花板,那里有一个可以打开的石板,但现在已经关上了。 不知道这个机关从里面能不能开启…… “先晚一点再研究那个,我先给你处理左手的伤,帮我打一下光。”无邪把包从自己背后取了下来,然后从里面翻找了起来。 “还好背了包,不然都没办法给你处理伤口。” 无邪先是用酒精给吴峫的手消毒,然后才裹上了纱布,最后在吴峫的手背上绑了一个很可爱的蝴蝶结。 “多谢。” “谢什么啊,你这伤肯定是那时候急着来拉我的弄伤的,我可是罪魁祸首,你不怪我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吴峫哼笑一声,“那你要是这么说,出去请我吃饭。” “行啊。”无邪答应的痛快,“出去后,我请你吃楼外楼。” “请我吃楼外楼可以,但我可不吃西湖醋鱼。”吴峫可是看过剧本的,这小子明明不喜欢吃西湖醋鱼,但每次请人吃楼外楼都喜欢点这道菜。 “欸?为什么?”无邪歪了歪脑袋。 “你不知道吗?”吴峫眉眼含笑,“去过你们那的游客都说,在楼外楼吃西湖醋鱼必须要坐靠窗位置,你知道为什么吗?” 无邪摇头。 “因为方便把鱼和盘子一起丢出窗外。” “哪有这么夸张啊……”无邪的确不喜欢吃西湖醋鱼,但他也没觉得西湖醋鱼很难吃呀。 “哪没有这么夸张,他们都说,西湖醋鱼这道菜,西湖是西湖,醋是醋,鱼是鱼。” 吴峫在这个世界虽然还没去过杭州,但他在禁地世界也是吃过西湖醋鱼的。 他只能说,被用来做西湖醋鱼的鱼,真是白死了。 第98章 无邪让开 “不吃西湖醋鱼就不吃西湖醋鱼吧,楼外楼还有其他菜也很好吃。” 楼外楼无邪真是从小吃到大,什么菜好吃什么菜难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行啊,不过这事还是等结束了这次行程之后再说吧。” 在这种地方讨论出去后吃什么,吴峫感觉有些奇怪,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摔下来之前没多久才解决过午饭。 吴峫举着手电筒,打量起了他们所在的空间。 手电筒的光线很强,接着手电筒的光,吴峫看清了他们所处的位置,他们掉落的位置恰好就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 这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正方形房间。 说是房间有些不准确,更准确的来说,这是一间正方形的密闭空间。 四周的墙壁不是一块块的砖石,而是整块的,打磨的异常光滑的黑色平面,吴峫辨认了半天才认出了那黑色平面应该是类似于岩板的材质。 贴着墙壁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陶器,还有青铜制式的物品,成堆的玉器堆满了角落。 吴峫的心沉到了底,他已经认出了这些东西都是陪葬品。 他三叔的,这死孩子把他们两个整哪里来了。 这里离西王母宫还不知道有多远,连吴峫这个进过西王母禁地的人都没来过这个地方。 无邪还想凑近一点去观察那些陪葬品,被吴峫紧急制止。 “别动。” 面对无邪这个好奇心强的可怕的家伙,吴峫真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他们才刚刚踩着机关摔下来啊,连这个房间里有没有其他机关都不能确定,这小子就敢乱走。 这无家哪里是在培养无邪的好奇心,分明就是觉得这些墓穴的机关要不了张麒麟和黑眼镜的小命,变着法子耍阴招呢。 吴峫叹气道:“你就不怕这个房间有别的机关吗?” 想到自己按到机关然后摔下来的那一下痛意,无邪忍不住龇牙咧嘴,他有些幻痛了。 怕啊,他怎么能不怕,他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么摔一下。 怕机关是一回事,可不找出机关也出不去,“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坐着等死吧。”哪怕摔了那一下,无邪的头脑依旧很清醒。 “机关当然要找,但之前咱们要分一下东西……”不给无邪一点防身的武器,吴峫放不下心啊。 听到分东西,无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黎簇,你要和我拆伙?!” “拆你——”吴峫差点没控制住自己骂脏话,“你现在背包里背的,绝大多数不都是我买的吗?!” 吴峫不差钱,加上解语晨也给了充足的钓狗费,买起东西来那是一点都不手软。 无邪当然也买了,但买的全是好吃的零食、面包和水果。 这些东西有一半都在这些天被小狗炫进肚子里,剩下的一半则还放在车上,无邪包里背的还真全是吴峫买的。 “不是拆伙那分什么东西?咱们包里的东西不都是一式两份的吗?!”无邪不满道。 那东西还是他装进去的呢! 吴峫简直要气死了,他从包里摸出一把枪拍进无邪怀里,“你真当我之前在车里一个人待那么久,是在拉屎呢?!” “你塞给了我个什么……不是好东西——”无邪碎碎念的声音在看清怀里的东西是一把手枪后戛然而止,“卧槽——枪?!!” 吴峫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和配套的子弹。 在把枪检查了一遍,点过一遍数后,无邪依旧是那副傻样,吴峫不爽的“啧”了一声。 “合着你路上说你用猎枪去山上打过猎,是个弹无虚发的神枪手是吹牛逼的啊!” “谁吹牛逼!”无邪利落的甩了一个枪花,“我只是好奇你走哪弄来的这玩意……” 现在国家禁枪,这东西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无邪会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也正因为如此。 “黑市啊。”吴峫理直气壮,“这荒郊野岭,咱们就两个人,不得整两把枪防身?” 十米之外枪快,十米之内枪又快又准。 除非是小哥那种级别的高手,突然掏枪来上一枪,谁能反应的过来? “你说的有道理。”无邪成功被说服了。 分了枪和子弹后,吴峫又给无邪讲述了包里的其他东西应该怎么用,绳子该怎么绑,确定无邪记住了,吴峫才重新收拾好了包背在了背上。 地面有没有机关这一点还是很好确认的,尤其是这个地面是完全光滑的一整块,任何机关的起伏都会很明显。 没有机关,无邪重新恢复了走路自由。 吴峫举着手电筒对着墙到处寻找出口在哪,无邪在另一边找,一边找,一边蹲在地上看那些陪葬品。 “要是喜欢,就捡两个走。”吴峫举着手电筒对准无邪,“刚好放你店里给你充门面。” 无邪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他其实早就想捡了,只是怕捡了后,“黎簇”会觉得他是盗墓贼,不和他玩了。 古董重要,但“黎簇”也重要。 “挑贵的、好带、耐摔的,戴上手套挑。”思考了一会,吴峫加了一句,“帮我也挑一个。” 出门这么久,回家不带点伴手礼说不过去。 听到吴峫也要,无邪挑起陪葬品来更加来劲。 手电筒的光扫到角落那堆玉器,又飞快的挪开,这可不符合耐摔这个优点,往旁边走了两步,无邪感觉不对劲,又把手电筒照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除了地上的一堆玉器外,还有一个巨大的青铜器,如果不是刚刚离的近,或许真看不出问题。 “黎簇!这边墙好像有些不对劲。” 吴峫快步走了过来,一会功夫,无邪已经把那个角落堆着的玉器挪到了旁边,没有了东西挡着,无邪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黎簇,你看这块位置是不是要比其他地方更突出一些。” 原本平坦光滑的墙面到了这个角落突然有了一个很轻微的坡,整个角落的墙壁都比其他地方看着要厚一些。 制作这面墙的工匠把墙面的高差过度的很自然,哪怕过了这么多年,离远一点也很难看出问题。 “无邪,你让开。”吴峫从旁边抄起了一个青铜器砸了过去。 第99章 松了口气 在“砰”的一声巨响后,墙面开始簌簌往下掉碎石块。 看到碎石后和旁边完全不一样的墙面,吴峫乘胜追击又猛猛砸了几下。 墙的后面还是一堵墙,只是一堵和旁边完全不一样的墙,吴峫又抄起青铜器往上面砸了一下,这次没有碎石掉了,而是能听到这堵墙后“空空”的声音。 “背后有空间!”无邪对这个声音也不陌生。 “找开门机关吧。” 吴峫把另外没看过的三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定没再出现这样的墙面才加入了无邪的找机关队伍。 好消息,这个空间的门只有一扇。 坏消息,墙上的机关有七个。 坏坏消息,连他也看不出到底哪个才是开门机关。 吴峫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要是有小哥或是张哥的发丘指在,哪里还需要研究是哪个机关啊,那个小破门,直接用发丘指插开不就好了。 实在不行,胖子在也行啊,他的炸药也好使。 实在不行有黑眼镜在也行啊,好歹也是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六选一总比七选一强吧。 看到身边的无邪,吴峫叹了一口气,行吧,他根本没得选。 “黎簇,七选一咱们选哪一个?”无邪已经开始有事下意识的求助身边的吴峫了。 “先从离门最近的开始吧。” 无邪按下机关。 门的位置传来机关移动的声音,吴峫有些惊讶,第一下就找到了开门的机关?运气这么好的吗? 机关移动的声音只出现了两秒就戛然而止。 箭离弦的声音紧随其后,从墙体深处传来。 无邪只来得及听见那一声,肩膀就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后拽,还没反应过来的无邪几乎被拽的腾空。 然后无邪感觉到的是衣领勒住脖子的感觉,还来不及喊吴峫松开揪住他帽子的手,无邪就被拖着向侧面平移了出去。 第一波从墙里射出的箭几乎是擦着无邪的耳朵过去的,箭带过去的风掀起无邪的发梢。 无邪瞬间露出没见过世面的城巴佬的表情,文化也没有了,张嘴只剩下了:“卧槽……” 第二波箭又从另一边墙里出来了,无邪刚感觉自己脖子放松一会,就又被收紧了。 无邪真的很想对吴峫说:他会自己避的。 但吴峫根本懒得听无邪说话,拽着无邪帽子的手始终没松,无邪的靴底就那么在地上拖,身体也被拽得东歪西倒,却始终没有真的摔倒。 这次箭杆破空的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 无邪刚想偏头躲,整个人又被猛地往右边一甩。 他飞了。 吴峫已经躲烦了,无邪只看见吴峫把手电筒往系统尾巴里一塞,右手一翻,手腕一转,一柄短刀就从袖口滑进他的掌心,来不及惊呼,就看到吴峫已经一刀劈出。 箭是青铜的,撞在刀上然后掉在地上。 吴峫的手没停,挥刀的速度快的可怕,挥、劈、砍一连串动作下,无邪只听到了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还没听出节奏感,箭雨就停了。 房间里重归平静,只余下吴峫比以往沉了些的呼吸声。 挥刀并不累,累的是拖着一只一百多斤的小狗还要挥刀。 吴峫松开抓着无邪衣帽的手,“没事吧?”攥着这么久,无邪的帽子已经完全皱巴了。 无邪摇了摇头,“没事,黎簇,你怎么没说过你还会用刀……刚刚那也太帅了吧。” 他要是学会了这么帅气的招数,第二天他全家就必须都知道,少一个都算他输。 “帅吗?出去有空教你。”教不教不管,先把饼给无邪画上。 “好啊好啊。”无邪狂点头,兴奋之余无邪又有了新的问题,“你教我这个,我要不要给你端拜师茶啊?” “……”吴峫沉默的看了无邪一眼。 他真要认了这个徒弟,他在教育界就真的要身败名裂了。 “我身手不好,等出去后,我找更厉害的人教你。” “你这还不厉害啊?我觉得你很厉害啊。”无邪绕着吴峫开始一个劲的夸。 “停!”吴峫听的有些受不了了,强行喊停,“咱们还是继续去开机关吧。” 听到“机关”两字,无邪又有些蔫吧了,“我刚刚还以为那一下能开门呢……” “的确开了。”吴峫又从系统的尾巴里拿出了手电筒,照向了角落里的门。 原本平着的门向内收进去了一点,露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不会那些机关全是这个门的开关吧?”无邪的脸有些绿,那样被人揪住帽子带着移动的感觉真有些勒的慌。 “有可能,不过要按了第二个才能确定。” 第二个开关后。 无邪又被吴峫揪着帽子全场跑,看到门开的缝又大了些,无邪的心彻底死了。 真被他猜中了啊…… 第三个、第四个……第七个。 连续七个机关,那扇又矮又小的门终于彻底开了。 吴峫蹲在门口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通道很深,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这条通道比他想的要长的多。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吴峫才带着无邪往门里去。 通道太矮了,想在里面移动除了蹲着走,就是爬行。 爬行不方便拿手电筒,也不方便拿刀,吴峫毫不犹豫选择了更累一些的蹲着走,这个姿势的优点在于,蹲着走累了,就可以原地直接坐下。 当然,坐下只限于这种通道干净的地方,换做献王墓的水道,一坐下只会蹭了一屁股泥带水。 看吴峫选了蹲着走,无邪也有样学样选了蹲着走。 全场最悠闲的还是挂在吴峫脖子上的系统。 通道在经历了好几次的转弯之后,终于到了一个新的房间。 这个房间依旧是漆黑的,但却要比之前的房间大和空。 进了房间无邪立刻坐下,刚刚那二十分钟的路程,是他这辈子走过最艰难的二十分钟。 没有了满屋的陪葬品,但这个房间却还有一个通道,看到正常大小的通道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 【冷知识:吴峫的身手其实挺好的,他说身手不好是他自己觉得的,我可没说】 第100章 付出代价 有路了,但是两人都不打算现在走,谁知道后面是什么样子,现在有休息还不多休息会。 要不是吴峫还在旁边坐着,无邪一定会丝滑的在地上把自己摊成一张狗饼。 坐了一会,无邪就有些坐不住了,先是拿着手电筒对着这个房间照了一圈。 这个房间从上到下都是光秃秃的,无邪失去兴趣后,又看向了旁边的吴峫。 “黎簇,你在干什么?”无邪凑到了吴峫旁边。 “看我们现在在哪个方位,等出去后方便我们回头找车。”吴峫一只手拿指南针看,一只手拿着笔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现在连路线的三分之一都没有看到,还有好几百公里的路程等着他们,不开车去,走到猴年马月才能走到头? 就算他们想要回去重新修整装备,也需要车啊。 靠着他们背着的这些吃的喝的去走,不是累死就是饿死在路上。 无邪也反应了过来,“对哦。” 吴峫不光记了方位,还画了他们走过来的简易路线图,记好了东西,无邪也休息够了,收拾好行李,两人接着继续往前走。 这条通道和之前那条只能蹲着走的通道相比,要宽敞的多,不光能让人站直,还能让两人并排着一起走。 走在这种宽敞的道里,无邪一直紧绷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一些。 “黎簇,之前你也有像这样掉进过机关里吗?” “没有,山里这样的机关少,雨水一降,树根一爬,这种机关就不顶用了。”哪还等得到他们来踩? “也是……”无邪叹气,“这沙漠没水没树的,这机关几百年前是什么样,几百年后还是怎么样。” “不过山里虽然踩不中机关,但很容易碰到盗墓贼。 有点良心的盗墓贼就会用借口把你忽悠下山,没良心的盗墓贼就会抓起你,把你丢进他们打的盗洞里,帮他们趟机关。” 张麒麟就是资深倒霉蛋,一失忆就往山上窜,窜十次有八次被人逮住,不是趟机关就是当人饵钓血尸。 王月半和黑眼镜早些年也经历过那么两次,在吃过亏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两人溜的比谁都快。 只有张麒麟没有记忆一直在吃亏,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黑眼镜每次愿意出手救人,除了张麒麟和他是同行者外,就是真的觉得张麒麟太惨了。 无邪这个没见过盗墓贼真面目的行业小白被吓了一跳,“他们这么坏啊……” “坏的很。”吴峫故作嫌弃的啧了一声,做出了一副他知道很多的样子等着无邪来问。 无邪哪里忍受的了这种诱惑,“黎簇,你快和我说说。” “你知道长沙的老九门吗?”吴峫一开口就是王炸,无邪不敢吭声了。 他知道啊,他就是九门的人,但是他不敢说啊。 系统撇了无邪一眼,[吴峫,他心虚了!] 他要的就是这心虚。 “那是几十年前占据长沙的九个盗墓家族。 三家为官、三家为商、三家为贼,官商贼相互勾结,势力庞大,几乎做到了在长沙城只手遮天。 其他人要想在这长沙城做买卖,就必须要给这几家交保护费,盗墓贼进来,必须九门选一门,不然你就没有活路可走。 后来严打,九门被他们的顶头老大张启山给卖了,分散去了全国,各家占地,几乎垄断了整个盗墓行业。 就拿九门中排行老四的陈皮说,早些年他师娘病重无药可医,在求药未果后,他先是把长沙的四家药商,上上下下共一百二十口人全部杀死。 半年后又把那条路上的摊贩也给赶尽杀绝。 因为发现的古墓在村里,屠村的事情干的更是数不胜数,这种阴损事情,九门哪一门没沾过?” 从九门排第一的张家到九门排第九的解家,吴峫全都说了一个遍。 说着说着,吴峫脸上带上了几丝厌烦,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虽然吴峫讨厌九门,但在这些事上也没有胡编滥造,说的全是事实,无邪但凡愿意查,就能查到。 在听完这些事后,无邪更加不敢说自己的身份了,他怕“黎簇”知道后会跟他绝交。 这年头,谁愿意和坏人的小孩交朋友啊? 支支吾吾半天,无邪才艰难的挤出了一句话:“黎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1979年,国家两届特种工程类专业建筑系失踪了一批天才少年,说是失踪,实际上天才班的创建就是为此。 他们全被带去修建一个名为056的工程,这个工程就是张启山创办的,我父亲就是当时天才班的成员之一。 后来工程出了问题,天才班的天才死的十不存一。 我父亲命大活着出来了,不过他的失踪大概也和这件事有关……” 无邪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爷爷从未在笔记本里写过,隐瞒着的九门最丑陋的一面就这么在他的面前撕开。 笔记里永远都只有墓穴里惊险刺激,却从未述说过阴谋、算计以及沾着人命的血腥。 无邪看着吴峫没什么情绪的侧脸,有心虚但更多的却是难过。 爷爷,你说我会是无家最干净的孩子,可生来就踏着他人血泪的我,如何能做到干干净净? 无邪的情绪变化,吴峫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像是什么都未察,继续在前面领路。 现在伤心总比一直伤心好,现在看清九门、看清无家真面目,总比再被无三省以关心之名从头被骗到尾好。 吴峫是真感谢无家,为了这所谓的计划,什么都不告诉无邪,让无邪有了一个正常三观。 有同理心,懂善恶,知悔改。 吴峫也觉得自己来的时机正确,一切都未开始,一切都来得及。 来的时间越晚,无邪在九门计划里掺和的越深,就越难有回头的机会。 要是吴峫见到的是那个已经开始沙海计划,已经成为了九门新一代领头人,祸害了十几个无辜之人性命的无邪。 他根本不会给他机会,而是会选择一枪崩掉他。 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哪怕他是剧本的主角,哪怕他也是无邪。 第101章 不用探路 无邪的伤心并没有持续很久。 “黎簇”虽然是他的学弟,但他也不能只相信一面之词,等出去后他就要亲自去查。 他爷爷死了,但三叔还在。 他三叔要是真干了这种不当人的事,那他就打断他三叔的腿好了! 还好吴峫听不到无邪此时的心声,不然一定会演不下去,直接笑出声,无三省,有这样一个侄子,真是你的福气。 走在前面的吴峫突然停下了脚步,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无邪“砰”的撞在了吴峫背的包上。 “怎么停了?” “分叉路。”吴峫往旁边侧了侧,示意无邪去看。 一左一右。 无邪举着手电筒,向左边照了照,看完左边,他又把手电筒对准了右边。 这是两条除了方向,其他完全一样的路。 刚经历了机关七选一,又要让他们经历通道二选一吗? “咱们选哪边?”无邪面露纠结,光凭肉眼他是真的看不出这两条路的区别。 一直趴在吴峫衣服外面的系统爬进了无邪衣服里藏好,[吴峫,左边那条路有脚步声。] 这是吴峫事先和系统说好了的,有其他人来了就必须藏起来。 吴峫等了一会,就听到左边有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吵吵囔囔的聊天声,有中文还有英文。 无邪的听力比吴峫要差一些,但人走的稍微近一点还是能听清的,在听到英语时,无邪愣了愣,“这种地方还有外国佬?” 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吴峫真想扶额叹气。 “除了咱们比较倒霉,是意外掉进来的,你觉得这种地方哪种人会来?” 都提示到了这种程度,无邪要是还反应不过来,吴峫就只能请他的后脑勺吃大逼兜了。 无邪倒吸了一口凉气,“盗——” 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吴峫强制以手捂嘴,消音了。 “你不怕他们恼羞成怒,觉得我们发现了他们身份,杀人灭口吗?” 吴峫真的很无语,这人马上都要走到面前了,他还敢说这么大声,直接叫破人家身份。 这是谁给他的勇气? 无邪尴尬一笑,他当然知道,只是一时之间太惊讶了,就忘记了控制音量。 吴峫伸手把无邪拽到了自己身后,无邪没吭声,一只手插进了口袋,那里放着吴峫交给他的枪。 如果情况不对,他就会拔枪,他人的性命重要,自己的性命、“黎簇”的安危同样重要。 吴峫没关手电筒灯,那群人还没有走过来就发现了前面有人等着,队伍里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了。 看清楚为首的女人长相时,吴峫愣了一会,这支队伍竟然是阿宁带的队。 她的弟弟江子算刚好在他的手下干活,也因此他们两个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他们也算得上老熟人了。 他又扫了两眼阿宁身后的几人,有汪家人,甚至还有张家人,死对头在同一支队伍里,吴峫想吹口哨,但还是忍住了。 不管什么原因,对着女性吹口哨,都是不太礼貌且没素质的行为。 跟在阿宁身后的人绝大多数身上都有伤口,在看到站在通道口的吴峫两人,第一反应就想掏出武器。 阿宁制止住了身后人掏枪动刀的举动,她看着吴峫的目光异常警惕,“你是什么人?” 吴峫身后的无邪直接被她无视掉了,对着无邪那张肿的看不出原型的脸,阿宁没有直接笑出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更何况阿宁能感觉出两人中不好惹的是前面那个,主事的也是前面那个。 吴峫勾唇浅笑,“游客。” 站的离阿宁最近的一个人听不下去了,“游客会来这种鬼地方?!” 吴峫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和你领队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被人这么下面子,那人的脸一下子就起红了,想出来找吴峫理论,却被阿宁瞪了回去。 阿宁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峫,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认识我?”吴峫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笑了笑。 这是什么意思?认识,但不能说怎么认识的? 吴峫并没有给阿宁多思考的时间,反而开始问其他的问题:“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队伍里有人发现了一块奇特的砖石,撬开就发现了一条路。”阿宁回答完又反问道:“你们呢?” “踩到了一个机关,掉进来的,机关合上了,想开得用炸药,出来玩刚好没带。”吴峫很坦诚。 阿宁却对吴峫更忌惮了几分,她才刚刚回国不久就认识她,提起炸药也是稀松平常的态度,不简单。 吴峫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例如他们进来了多久,经过了几间墓室,作为交换吴峫同样也把这些信息告诉了阿宁。 除了他们掉进来的墓室里有陪葬品这件事。 这玩意无邪拿出去,最多卖给本国人,要是让这群外国佬拿到了宝贝,那可就要被带出国了。 肉可以烂自己家锅里,但绝不能出现在他人家的饭桌上,这是规矩。 又交流了几句,两支队伍就准备分开,吴峫突然叫住了阿宁。 “你不和我交代几句话?我怕到时候在门口碰上你队伍其他人,我一张嘴解释不清。” 阿宁对上吴峫没什么表情的脸,真猜不出这家伙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没人。” 死光了啊,真惨。 两个人分开后,顺着阿宁他们队伍来时的路走了一会,彻底听不到那群人的动静后,无邪才开口。 “黎簇,那个女人不是说他们碰到了很多机关吗?听起来很危险,咱们为什么还要走这条路?” “正是因为她们碰到了很多机关,咱们才要走。” 无邪面露不解。 吴峫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才接着说:“你以为这里面的机关是有人回收,安装再利用的不成? 不都是一次性的,机关都被他们触发完了,咱们再走不就安全了?” 连探路的风险都省了呢。 第102章 死了一片 “原来是这样啊。”无邪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吴峫耸了耸肩,“我不是才和你讲过了盗墓贼会找人先进去趟机关嘛,虽然咱们做不出像那群盗墓贼那么丧良心的事,不过嘛……” 无邪也笑了起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两人对视一眼,都嘿嘿笑了起来。 顺着这条路没走多远,通道里的空气就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这是真正青铜器才有的味道。 也是道上一直传的:说是从地下出来的古董都有一股放时间太长的土香味。 要吴峫说啊,这哪是什么土香味,无非是在土里放久了,带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难闻。 现在这股土腥味中还夹着厚重的血腥味,有人死了,死的数量应该还不少。 吴峫用脚趾猜都能猜到,阿宁带的那群外国佬没把这墓室的机关当一回事,闭着眼睛乱踩,机关全被触发了一个遍。 一群光练肌肉不长脑子的傻逼。 九门剧本里危险度最低的鲁王宫,都能整死阿宁一大批手下。 现在换做难度更高的西王母宫,怕是连真正西王母宫的门都没摸到,就要全死光了。 吴峫突然拽住了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无邪。 无邪也算有了经验,也不问吴峫为什么拽住他,举着手电筒就往地面照,他也跟着低头往地上看。 离他还有两步远的地方,有一支青铜箭,箭尖已经没入地面的浮土,扎进了更深层的地砖里,只露出了一截同样材质的青铜箭杆。 手电筒再往前照,又是三支相同样式的青铜箭,再往前还有,散落的没有丝毫规律。 吴峫举着手电筒往前面扫,前面的地面密密麻麻的冷光闪过,那是手电筒的光落在青铜箭上才有的痕迹。 “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吴峫提醒道。 他们穿的靴子靴底厚,但还是有被扎穿的风险,就算青铜箭上没有毒,这种鬼地方吴峫也没有破伤风针给无邪打。 凡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无邪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跟吴峫出来前,吴峫给他恶补了一些知识,例如在野外如何生火,什么样的环境可以生火,哪些水源可以喝,在山里没有食物了,哪些东西可以救急。 还有霉菌中毒以及破伤风的危害。 这些青铜箭都不知道几百年了,无邪可不想出门一趟,回家少了半截腿。 无邪的每一步都走的更加谨慎了,他的手电筒光在照到前面一个位置时,他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那是一具尸体。 走的近了一些,无邪看清了那人的长相,高鼻深目,棕色的发丝沾满了血污,眼睛半遮着,瞳孔早已涣散。 导致这人死亡的原因是青铜箭划开了脖颈处的大动脉。 吴峫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外国人,阿宁的手下。 无邪握着手电筒的指节有些麻,他强迫自己把光从那人身上移开,继续往前照。 哪怕提前知情有死人存在,但在真正见到死人时,无邪还是被吓到了。 在此之前,无邪从未跟死人有过接触。 无邪的脸移开了,但眼睛珠子却没有移开,吴峫觉得有些无语,“要是害怕就不要眼睛往尸体上瞟,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怕成这样了还想看,咋那么欠呢? 也亏得无邪在剧本里碰到的是张麒麟,换做是黑眼镜,被这么追着问秘密,不被一枪崩掉也会被套麻袋恶狠狠的揍一顿。 还要多亏了王月半一直在两人中间充当润滑剂,不然就无邪和张麒麟?迟早散伙。 被吴峫说中了,无邪就装傻“嘿嘿”一笑。 他的视线终于从那具尸体上移开,顺着手电筒的光柱向前看,看清楚这条通道还有什么后,无邪捂住嘴,有些想吐。 前面的地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半开的缝隙,其中一道缝隙里卡着条穿着靴子的腿。 吴峫举着手电筒顺着缝隙看了下去,腿的主人就在这缝隙之下,同样已经死了。 这是翻板式机关,这样的机关长时间没有养护,启动时会带着巨大的响声,听到动静就跑大概率能逃过一劫。 这傻逼大概率听到动静就站在原地没动,才会被直接卷下去。 再往前,通道变得宽敞了不少,通道的正中央开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底部密密麻麻的竖着长且尖锐的青铜矛。 矛尖在光下反射出铜绿色的冷光,有三人趴在里面,上面的两人穿着阿宁手下那批雇佣兵的同款制服,最下面的那个则穿着藏式长袍。 藏袍上的血迹很新,甚至尸体还没有开始长尸斑,说明也没死多久。 连请来的本地向导都死了啊,这也太倒霉了吧,吴峫在心底啧啧两声。 手电筒继续往前照,一个人靠在墙上,他的胸口插着好几支青铜箭,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讶。 怕是没想到这个机关过了几百年还能用吧,傻了吧外国佬。 无小狗被这一连串的尸体惊的不行,连带着手电筒的光也微微发颤,“他们,他们不会把所有的机关都踩了一遍吧?!” “显而易见。”吴峫耸了耸肩。 这可不光是踩中了所有的机关,还踩到了所有的陷阱,能在这条道上死亡的方式这群家伙基本上全部试了个遍。 无邪还站在原地没动,吴峫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站到了无邪面前,“怎么,害怕的腿软了?” 腿是软了,但无邪的嘴依旧很硬,“谁,谁害怕了?!我只是在思考。” “那现在思考结束了,该走了。”吴峫伸手拍了拍无邪的肩。 阿宁的队伍踩掉了所有的机关,两人走的异常的顺利,花了比阿宁告诉的还要少的时间就走到了通道出口。 从通道口爬出来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无邪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通道口的不远处密密麻麻停了好几辆车,这应该是阿宁队伍的车。 他们前前后后在里面待了六七个小时,唯一吃的东西还是两人在中途一人吃了一个苹果,但那一个苹果对两个大老爷们来说,真不算什么。 “黎簇,咱们是休息一晚再走回去,还是现在就走回去啊?”累太狠了,无邪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为什么要走?” 第103章 无耻威胁 “不走难道爬吗?”无邪怀疑吴峫的脑袋已经坏掉了。 “咱们就不能开车吗?”躺在另一边的吴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车钥匙,举到无邪面前晃了晃。 无邪摆了摆手,“有车钥匙也没用,咱们车又不在这。” “你看清楚点,这哪里是我们的车钥匙?”吴峫按了一下车钥匙上的喇叭键,不远处的一辆车也跟着“嘟”了一声。 又按,车又配合的“嘟”了一声。 无邪猛地坐了起来,差点直接撞到了那把钥匙上,“你这是哪来的?” “在你思考的时候,从尸体身上借来的。”那老外没阻止,那就是借,吴峫心中自有一套歪理。 无邪愣了两秒就接受了,“那这小老外还怪好的嘞。”他的底线也很灵活。 既然有车,那就不存在睡前走还是睡后走这件事,在沙地上睡着哪有回他们车上睡舒服啊,他们车上可是有床的。 无邪利落的爬上了驾驶位,在吴峫的指路下,在彻底天黑之前,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车。 再看到那个人面鸟碎石堆,无邪再也没了好奇心,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吴峫在做晚饭,沙漠里别的不多,干草和干柴倒是很多,吴峫在旁边随便捡捡就捡了一大堆用来生火。 做饭原本是两个人换着做,但吴峫在吃过一次无邪做的饭后,就拒绝了无邪再做饭。 那饭可以说是色香味都没有,唯一的作用只能是填饱肚子。 换胖子的话说就是:不会做就一边去,不要浪费食材了。 无邪也没意见,能有好吃的饭,干嘛要吃难吃的,他又不是受虐狂。 在吴峫做饭的功夫,无邪开始对那辆开过来的小老外的车进行翻翻捡捡。 在车上找到的吃的不是硬的能砸死人的法棍,就是很难吃的压缩饼干,好在车上的瓶装水还有不少。 翻了一圈,无邪还在驾驶位的车门摸到了一把军用短刀。 在拿到刀后,车上的其他东西都不再重要了。 在吴峫的建议下,无邪给刀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才开始练如何甩出刀花,吴峫也终于找到机会,把那张写了暗号的纸丢进了火堆里。 那张纸原本是怕他们出不来,让小哥和胖子记得去捞他们。 但现在他们顺利出来了,那张纸自然就不需要了。 他们也是运气好,竟然能碰上阿宁给他们趟雷,要是没有阿宁的队伍,他带着无邪这个平地有时候都会摔的家伙,吴峫真是不敢想。 吃了饭,无邪倒在床上就失去了意识。 进行了一下午的地下墓室拉练,无邪的体力已经全部耗空了,能撑到现在也是因为他真饿。 吴峫同样也累的不行,不是体力上吃不消,而是精神上的累。 无邪的好奇心比他想的还要旺盛,需要他不断的打断和干预,才能不被带偏。 就和白天那分叉路选择时,在阿宁说完他们走过的路的情况后,吴峫特别注意了无邪的表情。 无邪明显对那条路失去了兴趣,在墓室里,比起已知,未知更让无邪感兴趣。 未知有趣但也意味着风险,在没有自保能力时,选择未知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原本吴峫还想和阿宁同路,试探一下那个张家人是哪位的,但在注意到无邪的表情后,吴峫直接选择了分开。 无邪的好奇心已经够强了,不需要他再添油加醋了。 不过他还是对着那个张家人做了一个只有张家人能看懂的手势,应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追过来。 看到越野车外一闪而过的白光,吴峫推门下了车。 那个张家人就坐在了火堆前等着吴峫来,“让我这个只有两条腿的追着你这个四个轮子跑,你可真是牛逼啊。” 一开口这老阴阳怪气的味,不用揭下那张面具,吴峫也认出了他是谁,“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张海楼你这个南洋第一贱人。” 被人直接叫破了身份,张海盐也用回了本来的声线,“您又是哪位呢~” 对于吴峫,他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警惕。 他熟悉的那群张家人都会称他为张海盐,而不是他很久没用的张海楼。 “黎簇。”吴峫报出了黎簇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张海盐也没想起这个名字,“假名?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假脸下藏着张怎么样的脸。” 说着张海盐就准备动手,舌头一翻,就把下面藏着的刀片顶了出来。 吴峫坐在原地没动,一只手在衣兜里翻了半天,摸出了一封装在信封里的信。 这是出发前他让小哥给他写的,怕在沙漠碰到桀骜不驯的张家人,他打不过也使唤不动。 本来是以防万一的东西,吴峫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用上。 上面还盖了能证明张家族长身份的印章,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张起棂根本没有从禁地世界带过来。 章是吴峫找张麒麟借的,当然章也是吴峫自己盖的啦。 “喏。”吴峫两指夹着信递了过去。 张海盐犹豫了一会,还是把信接下了。 看完信张海盐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字迹他认识,是族长的,整封信从头到尾就一个意思,就是让他听掏出这个信的人的命令。 后面那个印章更是族长用来调动他们的印章,也就是说,这封信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人到底是谁啊?张海盐上下打量吴峫,吴峫也摊着手任由张海盐打量。 “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还我。”吴峫朝着张海盐伸出了手。 “你信都给我了,还要要回去?”张海盐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小气的张家人。 “想要自己找小……族长要去呗,那是族长给我写的。”吴峫差点就把“小哥”直接说出来了。 见张海盐还是不愿意还信,吴峫慢条斯理的加了一句,“再不给我,我就让族长给你穿小鞋。” 这个威胁无耻,但真的有用。 张海盐嘴一抽,猛地把信拍在吴峫的手心,“算你狠!” 第104章 就这德行 莫氏丝毫不担心谣传传播出去,反正她已经找好了替罪羊了,就算老爷追究,到时候倒霉的是陈姨娘。 回到奄美五岛,吴道福让手下在奄美城寨中休整,而他自己则要去面见琉球国王,向他商议奄美五岛归还的事情。 “薇薇,我也要牛柳!”不知道是不是口音问题,反正唐瑄礼说“牛柳”在包薇薇听来完全就是“柳柳”,因为之前就笑话过他,所以这次包薇薇比较厚道地没有笑出声来,直接给他夹了一筷子的牛柳。 带着这样的疑问,周博满腹心事的出了平山村回到安宁,谁知道就遇到了眼前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什么世子爷!雪见看起来,好象心情也很好的样子,这让周博心里更是不爽。 “哼,负隅顽抗而已!”半空之中的圣子冷哼一声,随即手中印决疯狂的掐动起来,那血色头颅口中的吞噬之力再度暴涨,下方的众人身体又开始不听使唤,开始向着那血色头颅靠近而去。 要知道如果凶兽杀进他们包家,那么他包家可就别想有什么人活下去了。这份恩情包正奇和包家其他人全都记在心里了。 浸泡地乳灵泉改善体质,要全身脱光,让那灵乳没入身体全身,洗涤淬炼肉身。若是穿着衣物,体内的渣滓无法从毛孔之中拍出,效果就会差很多。 男子大笑几声,随即一口鲜血喷出,不过此刻他还是笑意盈盈的看着青火仙王,因为青火仙王此刻比他还严重。 想要透过身体查看神魂,相当于攻击,不是特殊情况,没有人会这么做。杜白能看出刘玉香是妖兽,自然因为自身的境界。 这似乎是个休眠古阵纹,所谓休眠古阵纹,就是需要出发某种条件才会启动,平时处于休眠状态,跟平常的山石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大超来这里,当然不是在闲逛,而是通过自己的超级视力,找到了芽。 连趴担架的上面,这一旁的于贵缘,一看这老者的次子,已被烧毁的脸庞,都被差点吓一跳。尤其自已一看到,那老者的二儿子,和自已父亲重逢,先互相拥抱哭泣,一滴滴眼泪流下。 她忽然明白了一点,渡边一郎想骗他们跟无生拼命,无论是谁倒下,最后的赢家都是坐山观虎斗的人。 老人抚着自己的胡须,连连摇头,他在内心推算了解沐的多种可能,可是不论哪一种,都太过匪夷所思,他自己都不能相信。 知道了这个机关的运作方式之后,于斌要走出去就比较轻松了,在每个岔路口都按照逆时针前进之后,沿着内线绕一圈就能找到通往核心部位的入口。 难道说,正因为黑武士本人的容颜,貌似潘安,国色天香,毫无威严,所以他才会戴上这面貌狰狞,獠牙利齿的面具,从而给自己增加几分气势吗? 光辉帝可是宇宙级大佬,对于凡人来说时间是一条线走到底中间无法回头的,但对于光辉帝这种等级的存在来说,时间是可以改变的。因此,他说的话必然正确。 在半空的蟒百灵,早已经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单手上,却忘记下面蛇妖,是不会按套路来,一道白色的刀影,从下向上飞出来,正扎自已另一边。 邪君冰冷的声音在林语耳边炸裂,如洪钟敲响,只见他携带六道魔狱从星河的另一端横渡而来,高大的身形再加上森然黑洞,他真的就像魔神降临人世。 温暖受教的点头,心想,那晚上你可别折腾我了,我肯定能早起。 中午放学,镇上的同学回家吃饭,村里的同学就自己解决,私塾是不包饭的。 娄夫人缓缓的点头,对高威这个说法半信半疑,但这又关她何事?反正高仲翼的事她也管不了。 “阿焱,只看他们现在的品行,都是不错的!”安蜜儿看向周围,淡淡说道。 等听到大夫说顾永辰和陈桥没事,只是太过于消耗心神和疲惫时,顾青云和简薇对视一眼,终于放下心来。 照着太医署的医官报忧不报喜的习惯,高太皇太后三人过滤了一遍,知道医官说皎皎身体已经没多大问题了,完全可以再怀孕了,都送了一口气。 地面上,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慕轻歌眸中一转,将手中被凌虐得半死的符族人,直接抛出。 为了不给山阴县惹麻烦,那位“侍御使”要求郑县令就当他们没有来过,什么都没看见,这具尸体也最好早日“毁尸灭迹”,处理的干干净净,以免惹上有心人的注意。 自己现下只是结丹境六重,完全不是五怪杀手的对手,如此一来,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在青妘的宫阙内,桃二十一明显比花莲九地位高一些儿,言辞也更加自信。 “所以说,大王即便率领主力北伐,但只要在江南留下一支精兵,再派一个得力的大将来统领,要完成大王的计划,一举击溃危全讽联军也并非不可能!”李神福沉声道。 “爸妈,对不起,我不应该放弃自己。”陆羽以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但是此时,这样打扮的燕雪君,却已经超过了想象,成为了姿容气质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绝世美人。众人当然知道人要衣装的道理,而也知道这一套衣裳,确实是极美极妍,漂亮得无法直视。 第105章 真正原因 吴峫给足了两人交谈的时间,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从车上下来。 背着无邪,张海盐对着吴峫一阵挤眉弄眼:他是无邪? 吴峫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张海盐继续挤眉弄眼:真的假的。 吴峫继续点头。 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不光他是无邪,自己也是。 来不及继续挤眉弄眼,在低头发呆的无邪就听到了侧方的脚步声,“黎簇!” 还不等吴峫装模作样的开口询问,无邪就“呱呱呱”的把张海盐的来历倒了个干干净净。 说完,无邪又加了一句,“对了,他叫董盐。” 董盐?你咋不叫董永呢?吴峫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海盐。 见无邪扭头看过来,吴峫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是黎簇。” 装货,张海盐在心底骂了一句。 “我们还要继续往里面走,没有时间送你出去,不过可以暂时借你一辆车。”吴峫朝着那辆小老外的车抬了抬下巴。 张海盐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抬眼时表情又变得可怜兮兮的了,“我不认识路,我不敢一个人,我怕我到时候又走错了方向。 我能跟着你们吗?我能给钱。” 吴峫的表情有些勉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海盐,“带着你也行,不过我们去哪,你不能有意见,我们也不负责你的安全。” 张海盐点头同意。 吃过早饭,原本只有两人的队伍又添一人,张海盐一个人开那辆小老外的车跟在后面,前面的车上依旧是吴峫和无邪两人。 无邪有些犹豫的问道:“黎簇,他是不是故意要跟着咱们进来啊。” 正在开车的吴峫并没有觉得很惊讶,无邪本来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在九门的计划里被无三省牵着鼻子走,也不过是因为无邪太过于相信无三省,完全就没有想过无三省会骗他这个可能。 而到后面,则是被友情和亲情绑架,清醒的钻进一个又一个的圈套。 而现在的张海盐,又不是无邪发小,也不是他朋友或是亲人,无邪可以用很冷静、很客观的角度观察张海盐这个人。 吴峫偏头看了一眼无邪,表情很平静,“怎么说?” 无邪从口袋里摸出了他画的路线图,“咱们是去看商代的沙漠古城和沉船的,那自然也有盗墓贼想去里面寻宝贝,咱们昨天不就碰到了嘛,说不定这家伙也是! 我怀疑他是盗墓贼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家伙在听到你说咱们要进来时,他的嘴角竟然往上勾了!!!” 张海盐,你演技真烂,连无邪都忽悠不过去……无邪都说到这份上了,吴峫自然需要有所表示。 他叹了一口气,“不管是不是,咱们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沙漠里。” 无邪也跟着叹气,“也是。” 对付无邪还是这招好使啊,就算猜到了张海盐是故意要跟着他们进来又如何,现在的无邪根本做不到放任一个人在他面前死去。 这也是吴峫要让张海盐以落难游客入队的真正原因。 * 等吴峫带着无邪进沙漠快两日整,解语晨才收回了隐藏无邪动向的解家力量,无三省手下的人也终于查到了无邪的去向。 看到无邪跟着他那个所谓的学弟一路开车开到了青海,更是在两天前就进入沙漠后,无三省觉得天都塌了。 如果不是要在手下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无三省已经想要发疯了。 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无邪就被汪家骗着去找西王母宫,这还怎么玩?无邪如果出了事,那九门的计划…… 无三省坐不住了,连霍有雪都看出了无三省的急迫,不过她只当无三省是想快一点进沙漠找宝贝,没有多想。 解语晨当然知道无三省急什么,他不说,他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无三省跟着解连环在无家看他孤身一人和解家那群老不死的周旋时是什么心情,那他现在看无三省的热闹就是什么心情。 跟着一起看热闹的还有张起棂、张麒麟、黑眼镜、王胖子和王月半五人。 张麒麟和黑眼镜都是无三省花大价钱请来的。 不过这一次使用张麒麟身份的是张起棂,张麒麟则和上次一样,用解柒的身份藏在解语晨身边。 王月半则是无三省的手下潘子请来的,本来王月半不想来,王胖子则代替王月半答应了潘子,还反手又骗来了一笔定金。 “有钱不赚王八蛋,就算拿不到尾款,也先把这笔定金骗,拿到手啊。” 这句话王月半认同,尤其是出这钱的还不是什么好东西,王月半自然拿的理直气壮。 拿到钱,王月半就领着王胖子和张起棂去下馆子了,黑眼镜脸皮厚,也跟着蹭了一顿。 这边王月半进了无三省的队伍,那边王胖子也改头换面大摇大摆的进了解语晨的队伍。 当然,无三省不可能放任无邪一个人在沙漠里,在知道了这件事后,无三省第一时间找了黑眼镜和伪装成张麒麟的张起棂。 无三省说了一大堆,张起棂完全不理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把他当成了聒噪的有害气体。 张起棂能以冷漠的态度敷衍无三省,黑眼镜不行啊,他压住了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的忽悠无三省。 “不管无邪那学弟到底是不是汪家人,咱们都要当他不是,而且—— 三爷,咱们不能急啊,咱们的动作要慢,要大,才能吸引住其他汪家人。 这样无邪才能真正的安全,更何况现在领队的是花爷,咱们先一步进沙漠,怎么和花爷解释?” 无三省就是因为知道没法解释,才头痛。 他真要做了这种事,哪怕解家和无家的姻亲都保不住他们两家的关系,别说他妈了,他哥无二白也会第一时间打断他的腿。 如果告诉解语晨,无邪也在沙漠,无三省不跟解语晨解释清楚“黎簇”汪家人的身份,解语晨是不会动的。 可现在计划才刚刚开始,把汪家人透露出去,又太早了。 无三省觉得自己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全都被堵死了。 ———— 【卡文了,啧】 第106章 摔到了头 无三省再怎么急,只要解语晨不急,无三省再急也没有用。 解语晨依旧按照原本的节奏准备物资和筹备人手,他也没有过多的拖延时间,只向后拖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因为张起棂和王胖子都来催了。 无三省担心无邪出事影响九门的计划,张起棂和王胖子也担心吴峫的安危。 “天真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这么久远门过。”王胖子又叹了一口气,面上这张做了伪装的脸上也尽是忧愁。 解语晨觉得有些好笑,他放下了手中端着的茶杯,“他都这么大了,还没一个人出过远门?” 隔墙有耳,吴峫的名字不方便提,解语晨就用了更加含糊的“他”来指代吴峫,好在在场的人都能听懂这个指代。 他指代的是吴峫,出远门指代的当然是夹喇嘛。 张麒麟同样也很好奇,他没再发呆,而是朝着王胖子看了过来。 王胖子喝了口茶,“这还要从咱们家天真第一次和我见面说起。” 王月半没好气的嗤笑一声,“你咋不从盘古开天地说起呢?” “这也没办法啊,谁让天真小同志第一次行动就撞上了我呢。”王胖子有些得意的瞥了一眼王月半,“就连小哥都没有我碰到天真的时间早。” “不是吧。”黑眼镜坐直了身体,“我记得你说过,大哑巴碰到……天真的时候,他才十岁。” “是啊,但我碰到天真的时候,天真才六岁。” “六岁?!”房间里一片惊呼。 “是啊,那个时候的天真……”王胖子眼睛转了一圈,才找到了参照物,“天真就和小哥用的那把唐刀差不多高。 我当时是进去找宝贝的,而天真是进去是为了躲吴家的祸害,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我哪里放心他一个人啊…… 我不放心他一个人,他也不放心我,我就走会神,几秒钟的功夫,人就没了。 后来混的熟了我才知道,那小子是属耗子的,天生脑子里装了根自动导航的雷达,专往没人去的地方钻。 再后来,他研究制香研究出了门道,总爱整些奇奇怪怪的材料和奇奇怪怪的香方,那是走到哪想到哪。 一个不注意就被一些新奇的材料勾引走了,偏偏他在这上面有一套很奇怪的逻辑,总认为他没丢,是我们丢了。 你们就说这谁敢让他一个人行动?” 明明每次走丢的都是吴峫自己,但吴峫每次都能平等的把锅甩给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 张起棂因为有过那么两次单独行动,背锅的次数最多。 偏偏张起棂又不爱解释那么多,背着背着也就成习惯了。 “嚯,你们不是……”黑眼镜朝着上面扬了扬下巴,“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怎么能放任?!” “那不是天真还小嘛!他还是个孩子!”王胖子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黑眼镜不可置信的看向王胖子,“他都52岁了!”这个年龄哪里小了? 这完全是闭着眼睛说瞎话,黑眼镜怀疑王胖子脸上长得不是眼睛,是多长了两个会呼吸的窟窿眼。 解语晨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果然一个熊孩子的背后往往站着一群熊家长。 “行了,瞎子,你还没看出来吗?天真走神还爱乱跑的习惯不就是这家伙惯出来的嘛。” 什么叫天真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那分明是王胖子和张起棂都觉得吴峫年纪小,他们都不放心,所以要跟着。 只是解语晨没想到,不放心的哪里只有王胖子和张起棂,还有一个平行世界的他自己。 “其实天真的问题都还好,那地方他熟的很,倒不用很担心,主要是小天真……”王胖子忧愁叹气。 这还有无邪的事?解语晨和黑眼镜对视一眼。 “无家说是培养他的好奇心,实际上啊,是把小天真培养成了一个拆家的二哈。 看到棺材就想开,看到机关就想摸,看到墙上有条缝儿都想要钻进去看看,碰到秘密更是十万个为什么附体。 我真怕天真走神的老毛病和小天真好奇心都犯了,两个人各丢各的。” 要是在走丢的时候,无邪背着吴峫偷偷开了什么神秘小棺材,引出了什么野生小怪兽…… 光是想想,王胖子就觉得眼前一黑。 小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邪门的大吴同志放出去,还敢让他带一个邪门的小无同志。 双份的邪门难不成还能负负得正? 要不是张起棂肩负着看着无三省,别让他那张丑脸来影响他们好心情的重任,王胖子真想去问张起棂是怎么想的。 他怎么敢同意吴峫的钓狗计划的? 房间里笑声一片,所有人都被王胖子那夸张的说辞给逗笑了。 解语晨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我会尽量加快队伍的速度,等进了沙漠,我让解易和解柒去探路。” “哎哟,花爷,有您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话虽这么说,但王胖子那心是一点都放不下来,要不是贸然行动会影响吴峫安排的计划,王胖子是真想拽着张起棂先一步进沙漠。 远在沙漠深处的吴峫完全没有像王胖子想象的那样过的惨兮兮的,他的生活更是在张海盐入队后更上一层楼。 张海盐开的那辆小老外的车没开多远路就被晒的爆胎了。 吴峫只拿了车,没拿阿宁放在其他越野车上的备胎,没车胎换,张海盐自然需要和他们挤一辆车。 无邪本来就看张海盐这个半路加进来的很不顺眼。 于是吴峫顺理成章的把开车的活全部丢给了张海盐,跟着一起丢给张海盐干的还有做饭。 开车时,无邪和吴峫在越野车的后面睡午觉,张海盐在命苦的开车。 饭点,无邪在旁边练甩刀花,吴峫躺在沙地上走神,张海盐在命苦的拿着做饭勺做饭。 晚上休息时,无邪和吴峫在车子里面睡觉,张海盐一个人命苦的搭帐篷睡在火堆旁。 这样的日子张海盐过了一天,脸就彻底臭了。 他无数次想要回到那天他看到吴峫手势的时候,他真是摔到了头才会过来的吧! 第107章 辈分优势 “你顿顿都让我做饭,就不怕我在这锅里面下毒?”张海盐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峫像看傻子一样的盯着张海盐看,“不然你以为无邪为什么每次要把饭先添给你?” 真当无邪是好心呢?那还不是在防张海盐往里面下毒。 比身手无邪不一定是张海盐的对手,但比起心眼子,无邪把张海盐卖了,张海盐说不定还在给无邪数钱呢。 吴峫自然不担心张海盐下毒,小哥写的信还在他兜里揣着呢,而且张海盐这家伙也就是嘴贱,只会对着他甩甩嘴皮子。 不然为什么张海盐有南洋第一贱人的称号呢。 张海盐恶狠狠的磨牙,想把面前这一锅的东西分别扣在这两人头上。 “对了,到了前面魔鬼城,还会有两个人加进来。”看在现在是同队的份上,吴峫还是向张海盐透露了部分消息,“无邪不知道。” 无邪不知道,但他知道,张海盐的心情又愉快了起来,“我看那小子什么都不知道……” 好歹当年也干过一段时间的特务,除了做了一天饭,开了一天车,张海盐还是从无邪嘴里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无邪和“黎簇”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再比如……没有比如了,无邪那小子就像一个锯嘴葫芦一样,他死活都套不出别的有用线索。 已知的这条消息在张海盐知道吴峫用的是假脸的前提下,等于没用。 用脚趾猜都能猜出来,这个学弟身份是吴峫用来把无邪钓出来的,要不压根就没有这个人,要不就是吴峫借用了这个身份。 这么看,他也就比无邪多知道这一点东西。 “你的真实名字真不能说吗?实在不行,透露一下你是哪个辈分的……”张海盐的好奇心也很强,这样信息知道一半藏一半的,他真的很难受。 吴峫瞥了张海盐一眼,他有说自己是姓张的吗?“张家,没人比我大。” 连身为族长的张起棂都听他的,还有谁的地位高的过他。 张海盐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瑞字辈?”吴峫不说话,他继续猜,“你不会是胜字辈吧?” 张家还有胜字辈的老古董吗? 张海盐也是知道些张家的事情的,最年轻的一批张家胜字辈都是在清朝中期出生的,哪怕是1800年出生,现在也有两百岁了。 一下子张海盐就理解了为什么族长要写一封这样的信了。 这可是张家的超级大前辈,九九成稀罕物,要是他们这些作为晚辈的和前辈动手,族长的面子也过不去。 吴峫觉得张海盐可能想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他懒得解释,爱咋想咋想吧,他爱咋想咋想吧。 “那个……问您个事,那家伙的脸怎么肿成了那个死样子。”知道吴峫是胜字辈的大前辈后,张海盐都不用直来直去的你了。 吴峫看过来的眼神很冷淡,这家伙要是叫错称呼坏了自己的事,他就死定了,“捅蜂窝被蜜蜂蛰了。” 说这句话时,无邪刚好走过来了,听到吴峫的话,他简直要气死了,“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捅蜂窝的是你,为什么那蜜蜂追着我咬!” 这句话张海盐听到后,在心底更加坐实了吴峫是胜字辈大前辈这件事。 只有张家麒麟血才能做到驱虫。 吴峫没吭声,不到一会功夫,无邪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我难道是什么很爱吸引蚊虫的体质吗?我在杭州怎么没发现?” “你在杭州也捅了蜂窝?”吴峫觉得有些好笑,“还是你不用花露水也不点蚊香?” “也是。”无邪笑了起来。 在西湖的水边上,不上点驱蚊的手段,他岂不是要被蚊子吃掉了? 光是想到被蚊子叮咬后的酸爽,无邪就哆嗦了一下,“真好啊,黎簇,真羡慕你这种不招蚊子的。” 张海盐想说自己也不招蚊子,直接被吴峫踩脚强行闭嘴了。 有一个都够小狗伤心的了,还来一个?吴峫真怕无小狗到时候给他表演一个泪淹塔木陀。 无邪被蜜蜂叮的那天,吴峫已经见识过了无邪掉眼泪的功力,他不想再来一次。 可难哄了!!! 系统这个没用的东西,在那个时候还就知道装睡,他那哄的那叫一个命苦啊。 吃过饭了,无邪就去越野车上睡回笼觉了。 勤劳的仆人张海盐还在收拾睡袋和其他的工具,吃饱了不想动的吴峫则坐在旁边当监工。 知道吴峫是张家大前辈后,张海盐也不在心底暗搓搓生气了,一边辛勤的干活,一边询问各种张麒麟的事。 “那么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吴峫在心底算了一下时间,“再过个两天,他就会进来,他们走的速度快的话五天内见面。” 想了想,吴峫又补充了一句,“他很好说话的。” “很好说话?”张海盐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他怎么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嗯,很好说话。” 吴峫觉得,无论是小哥还是张哥都很好说话,除非是不想说,大部分事情他只要问了就能得到答案。 问一遍不说,问两遍也会说,实在不行就问三遍、问四遍呗,多磨几遍总会知道答案。 说实话,小哥真的有很少事情他和胖子不知道,个别几件也不是他故意瞒着,完全就是这老小子懒得说,而刚好他们又没问。 像烛龙给他镇邪这件事,他没问,小哥就没说,瞎子还看他的笑话,真是太坏了! 张麒麟呢,虽然没有和小哥关系那么熟,但吴峫觉得他也很好说话。 问的大部分事情也会说,借他刀还的时候还会擦干净还他。 那族长的印章也是说借就借,不光没有过问用途,连归还时间都没有过问,那态度完全就是:你想用多久用多久,你不还……那我就当不知道。 “真的假的?”张海盐有些怀疑人生,“难道这就是辈分高的优势吗?” ———— 【要书测了,能给我想几个合适的新书名吗】 第108章 两个女人 驾驶位的张海盐没换人,副驾驶的人已经从吴峫换做了无邪。 后座的床虽然躺着很舒服,但视野却不怎么好,只能从旁边狭窄的车窗看到零星几座沙丘,还有在蒸腾的热浪下扭曲的空气。 前面虽然看的风景和侧面差不多,但好歹窗户大,能看到的东西也多。 其实更重要的是,无邪不好意思自己一直躺在后面,所以躺了一会就把位置让给吴峫去躺。 无邪把地形图摊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的手里捏着他绘制的路线图,沙漠的地形长得太过于雷同,他要仔细辨认他们走的方向有没有错。 低头看的时间久了点,无邪觉得自己脖子有些酸,他干脆路线图往口袋里一揣,就侧过脸去看窗外。 车开的很快,风景一直在往后退,远处那土黄色的起伏连成一片模糊的线。 盯着看了一会,无邪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那些风景往后跑的速度……是不是变慢了? 无邪稍微睁大了眼睛,不是他的错觉,刚刚还在“咻咻”往后狂奔的沙丘现在开始像乌龟一样缓慢的往后爬。 风景当然不会跑,也不会减速,真正减速的显而易见。 无邪扭过头,恶狠狠的去瞪张海盐,“你干嘛呢?!这还没到休息的点你降什么车速?!” 开车的人虽然是张海盐,但为了防止张海盐疲劳驾驶,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停车休息的时间。 驾驶位的张海盐看都没看无邪一眼,只是下巴朝着前挡风玻璃扬了扬,手指也抬起来,朝着前面某处一点。 “那好像有人。” 有了吴峫提醒,张海盐已经大致猜出,待在那的人是谁了,但无邪不知道啊。 为了让无邪看的更清楚些,张海盐已经刹车停车了。 无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地平线依旧在前方很远的地方追也追不上,无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甚至把上半身都凑挡风玻璃前了,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别说人了,他连半个人影都没瞧出来。 无邪眯着眼睛看了,又睁大眼睛看,反反复复,把自己的眼睛盯的又酸又累,他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哪有人嘛?”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无邪毫不犹豫选择了放弃,“你是不是开车看路太久,太累了看错了?” 无邪已经开始思考,他们是不是把张海盐压榨太狠了? 实在不行他来开开?他担心这家伙把车开翻了,还要牵连他们。 张海盐有些无语的看了无邪一眼,这蠢东西在说什么?“不是让你看地上,看半空,地面往上一点,看见没?” “人还能飘在半空中?”无邪又把脸贴到玻璃上了。 半空中。 除了一片晃眼的白光和被热浪扭曲的空气,什么都没有。 “哪儿?”无邪问。 “再往上。”张海盐回。 “再往上也没看到人啊。” “……”张海盐彻底无语了。 盯着太久,无邪的眼泪都要被刺出来了,用力眨了眨眼,才压住了那股酸意,“我真没看到,董盐,你不会在耍我吧?” 张海盐看着无邪的眼神,就像看着什么不可再利用的朽木,蠢东西这个词是真没叫错。 “我什么时候叫你看人了?无邪你是白痴吧?”要是这半空中飘着个人,那是恐怖片吧,“我让你看的是烟! 那个方向,那个高度,柴火烧出来的烟!” 无邪又看。 从无邪那表情,张海盐就能看出,这家伙依旧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海盐气笑了,他的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了无邪一遍,那审视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无邪的眼睛上。 “我说无同学啊,您这眼睛,是摆设还是装饰品啊?” 无邪没吭声,但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刚刚在车里看地形图的时候,离那么近,我还以为你是眼神不好,合着你压根就没有眼神。” 张海盐这张嘴毒的想让人给他缝上,太贱了点吧。 吴峫从后面的床上坐起,“无邪,把你那边的车窗放下来。” “哦哦。”无邪听话照做。 “把手伸出去,闭上眼睛去感受风从哪边来。”无邪闭上了眼,趁着无邪闭眼的空隙,吴峫狠狠的给了张海盐几个眼刀。 “黎簇,感受到了风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去看董盐说的烟了,无邪,烟会往上浮,还会被风吹着跑,直接看不清也没关系……” 吴峫在背包里摸索了一会,摸出了一个望远镜塞进了无邪手里,“眼睛看不清咱们就上工具看,工具不好使就把车开近点。” 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们这种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哪能和张家人这种超人比?那不是自找苦吃、没苦硬吃吗? 光是经验,张海盐就要比无邪多上百年,这家伙就是在故意逮着无邪欺负。 欺负小孩,真不要脸。 无邪拿着望远镜看了好半天,不光看到了张海盐说的烟,还看到了地面的火堆和站在火堆不远处聊天的两个人。 “真有烟哎,还有两个女人站着,像是在聊天。”无邪的视线落在了两个人的脸上,不是那天他们碰到的那个领头的女的。 是个好消息。 把别人的车开跑了,无邪的心底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想碰到正主的心虚在的。 又看了两眼,无邪觉得这两人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无邪真觉得对方很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把望远镜还给吴峫了,他还在想。 张海盐笑了起来,“你这是看到美女了,露出这么魂不守舍的表情?” 无邪凶巴巴的瞪了张海盐一眼,“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那两人长得有些眼熟。” “这种荒郊野岭的还能碰到熟人?总不能……”张海盐把话音拖的很长,“两个人都长着张大众脸吧。” 话是怎么说,但张海盐已经通过无邪的这几句话分析出了想要的信息。 能让无邪觉得眼熟的,大概率也是九门中人。 又是两个女人。 九门中女人当家的只有那个姓霍的。 霍家人? 第109章 谁是傻子 张海盐用眼神询问吴峫,但吴峫没有接收到一点,和无邪说完话后,他又躺下了。 留给张海盐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一句:“快开车。” 不远处。 霍玲站在沙丘的阴凉处,问出了这两天以来问了快八百遍的问题,“绣绣,你要等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到?” 霍秀秀停下了用树枝戳沙子的无聊游戏,“马上。” 霍玲没吭声,也没信。 这样的话,从她们把车子停在这里起,霍秀秀就在说。 说了几次马上都没来,昨天早上说昨天中午到,昨天中午到说晚上到,晚上没到又说今天早上,现在都中午了。 再这么等下去,今天又要过完了。 霍玲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但霍秀秀依旧很淡定。 拜托,那可是吴峫哥哥欸,路上出点毛绒绒的小意外多正常啊,他还带着一个无邪,小意外多一点怎么了?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霍秀秀对于吴峫的体质还是很了解的。 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断,好在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不过这一次霍秀秀说的马上也不是忽悠霍玲,而真的是马上,因为她感觉到了有视线落到她身上。 那个方向正是大峫带小邪进沙漠的必经之路。 远处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霍玲和霍秀秀几乎是同时看了过去,远处有一个小黑点朝着这边而来,看了一会,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辆越野车。 “来了。”霍玲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等下去,她就要被这该死的太阳晒干巴了,知不知道她是禁婆啊! “记得我交代的话,见面了可把戏演好了。”霍秀秀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要演出那种根本没有预料到有人来的警惕,都交代了八百遍了,你姑姑我是在地上爬的时间久了点。 但我又不是傻子。”霍玲没好气道。 这句话霍秀秀没接。 不是傻子能被无三省和解连环联手喂下尸蟞丸? 不是傻子会看不出自己姐妹陈文锦有问题? 不是傻子会在被送进疗养院才知道自己的妈有问题? 都被卖的干干净净了,还在帮着数钱,这不是傻子是什么?这就是傻子,大傻子! 跟她念:霍玲是个大傻子! 车停了。 无邪最先从副驾驶跳下来,脚踩在沙子里陷下去半寸,他没有动,就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两人。 霍秀秀站在前面,在看清无邪面目后,她的目光才从警惕变成了惊讶。 她在惊讶什么?无邪想摸自己的脸,很快他就想起来他的脸已经消肿了,他已经恢复原样了。 出于礼貌,无邪还是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打完招呼,无邪就扭头去看吴峫有没有下来。 “无邪哥哥?” 无邪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过去的头又转了回来。 霍秀秀已经走到了无邪面前,离他不到三步远,她就那么背着手站在那,嘴角翘起了一个开心的弧度,“好久不见呀。” 无邪愣在原地,又一次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脑子里飞快了转了好几圈,也没转出个结果。 面熟归面熟,但想不起来也是真的。 “呃……”他拖了个长音。 霍秀秀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一些。 她还从来没有在吴峫哥哥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平行世界的吴峫哥哥真可爱啊。 无邪挠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那个……我们认识吗?” 霍秀秀笑出了声,她歪了歪头,“你说呢?” 无邪更懵了,他下意识的回头想要去向其他人求救,但吴峫和张海盐都没往这个方向看。 求救无门。 “真不记得了?”霍秀秀往前迈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些,“你再想想。” 无邪盯着霍秀秀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连在吴山居附近卖包子的女老板以及楼外楼前台的长相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张都和面前这张芙蓉面对不上。 “想不起来。”无邪老实交代。 霍秀秀叹了口气,她的肩膀耷拉了点,怎么看都透着点可怜,无邪有些愧疚。 “抱歉……” 霍秀秀把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我以后要嫁给吴峫哥哥!” 说这话的时候,霍秀秀故意夹了夹,声音中带了几分小女孩才有的特殊腔调。 站在霍秀秀身后的霍玲和站在无邪身后的张海盐几乎是同时哆嗦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纯粹被这声音恶心到了。 她怎么能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 无邪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他猛地睁大眼睛,“绣绣?你是绣绣?!” 霍秀秀连连点头,“是我!无邪哥哥,你可算想起了我了。” 无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瞧我这记性……她是……”无邪看向霍玲,总不能她是小花妹妹吧,这长得也不像啊…… “她是我姑姑,霍玲。” 无邪虽然有段时间没和霍秀秀见面了,但多少也知道一些有关霍玲事情。 霍秀秀的奶奶这些年大张旗鼓的找,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人了,无邪真情实意的为霍秀秀开心。 “有什么话到阴凉地说吧。”霍玲丢下这句话,就走回了阴影里。 什么戏非得在太阳底下演啊?能不能为她考虑一下?她是禁婆欸! “走吧走吧,咱们去阴凉地方说,无邪哥哥你怎么来沙漠了呀……”霍秀秀挽着无邪的胳膊往阴影里带。 “这个嘛……” 走了几步,霍秀秀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吴峫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汇,没有点头,也没有打招呼,什么也没有,就那么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霍秀秀把头转过去继续和无邪聊天,吴峫也看向了别处。 张海盐正靠在车头边上抽烟,烟刚刚点上,才吸那么一口,就恰好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这女人看似是和无邪关系好,其实啊…… 他吐出含在嘴里的烟雾,轻轻咂了咂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110章 谁是外人 张海盐又吸了口烟。 这回吐烟的时候,他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对于无邪和霍秀秀聊的内容,他已经没兴趣去听了。 两人聊的尽是一些无聊的不能再无聊的内容,再听下去,他就要困了。 张海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弹掉的烟灰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风带着卷走了,他看看那点灰飞走的方向,又把烟重新叼回了嘴里。 张海盐把两只手都揣进了裤兜里,慢悠悠的往阴影那边晃。 晃了一半,吴峫盯着张海盐嘴里叼着烟,眉头下意识的皱起,“把烟掐了再过去。” 秀秀还坐在那呢,抽什么抽呢? 张海盐叼着烟侧过脸来,脸上还透着点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吴峫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把烟掐了,谁教你在她面前抽烟的?” 她? 张海盐朝着另一边看了过去。 霍秀秀站在那,侧着对他们,这时恰好说到了什么内容,她脸上的笑容异常明亮。 张海盐没动,叼着烟又吸了一口,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两根手指捏着,看了看,眼里还带着些许不舍,吴峫和无邪都有晕车的毛病,根本不允许他在车上边开车边抽烟。 也不允许他在做饭的时候抽烟,因为觉得烟灰很有可能会飘进锅里,不卫生。 都进沙漠了,怎么那么多毛病?!张海盐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对上了吴峫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忍! 因为这一系列原因,张海盐每天抽烟的时间和数量都是有限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抽烟的机会,又因为那个女的,必须掐掉。 他再忍! 张海盐拇指和食指一捻,烟头的那点火星就被直接碾灭了,烟卷扁了,他伸手撕掉了那节烧黑的烟。 碎烟丝从撕开的裂口掉出,落在了脚边的沙粒上。 张海盐把剩下的半截烟塞回了烟盒里,然后把烟盒重新揣进了兜里。 “行了吧。”张海盐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来,但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控诉和幽怨。 哦,吴峫没看,看到张海盐把烟掐掉后,他就已经开始往霍秀秀的方向走了。 无视他,他再再忍! 张海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捻烟的那两根手指,指腹上烫出了一点黑印。 他弯腰把手指在沙子上一搓,就把指间的那点黑灰给蹭掉了。 走到吴峫身边时,张海盐身上那仅剩的一点烟味也散掉了。 坐在那跟霍秀秀聊天的只有无邪一人,张海盐和吴峫都坐在旁边没吭声。 张海盐在把玩着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是张海盐刚刚从这面给他们挡太阳的石山上抠下来的。 石头的上面还有着被强行拽下来的棱角,张海盐也不嫌它硌手,就那么用拇指来回的搓那点棱角。 搓完这个面,张海盐又把这块石头翻个面继续搓。 左手搓完,把石头换到右手继续搓。 吴峫则一边在听无邪和霍秀秀讲话,一边看着往霍玲身上瞄。 风恰好从霍玲那边吹过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香味,那是他研究的香丸燃烧后的味道。 隔了几天了,那香味几乎淡的闻不出来了,但依旧瞒不过吴峫这个狗鼻子。 嗯?不对,咋没有禁婆味了? 吴峫垂下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里的疑惑。 秀秀不是在短信里说,她见到霍玲时,霍玲已经开始在地上爬行,连身为人的意识也快没有了吗? 吴峫又抬眸,扫了一眼霍玲。 霍玲减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她的脖颈就那么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 她的肤色很白,这应该是长时间在疗养院不见太阳捂出来的,但那白虽然没有什么血色,但却不是禁婆那种透着青的死白。 吴峫的视线再一次从霍玲的脸上扫过,禁婆的痕迹真的一点都没有留下。 他调的那香那么好使? 张海盐没停手,但却坐的离吴峫更近了点,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你再这么盯下去,她就要知道了。” 作为一个当过隐藏在暗处的特务,张海盐了解大部分人对视线的感觉。 吴峫只是掀起眼皮,很平静的撇了张海盐一眼。 知道了又怎么样? 霍玲当年和张麒麟有过接触,后面或多或少的也对张家有一定的了解。 张家人什么样子,没人比霍玲更清楚。 张海盐虽然用了缩骨把发丘指隐藏了起来,但那张极具张家人风格的面孔和气质一出,霍玲又不是傻子。 还有吴峫,除了在无邪面前稍微装了一下和霍秀秀的不熟,其他时候装了吗? 一个张家人,一个和霍秀秀真正相熟的人,她就算知道了自己在被盯着,能做什么? 真要做什么,那个张家人可以在一瞬间把她的脖子拧断。 更别提无论是霍秀秀还是无邪都是站在吴峫那边的。 看似这里的外人是吴峫和张海盐,实则这里的外人只有霍玲。 “你盯着她看干什么?”张海盐又问。 “想想她的名字和身份。”吴峫提醒道。 名字和身份在之前霍秀秀已经说过了一遍,这是她的姑姑,霍玲。 霍玲? 张海盐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九门的那点破事,早就被他们挖的清清楚楚。 霍玲被无三省喂了尸蟞丸,后来去了疗养院的事,张海盐自然也知情。 按道理来说,现在的霍玲已经差不多变成了禁婆了,怎么还可能就这么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假货? 可张海盐也没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出有人皮面具和整容的痕迹,难不成这人天生就和霍玲长得很像? 他们张家出了个和无邪长得有几分像的张海客,这里竟然又出了一个和霍玲有几分像的女人。 真是缘分啊,张海盐有些想吹口哨。 一看张海盐那眼神,吴峫就知道这家伙猜错了,他有些无语。 就这还天天说无邪笨呢,自己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另一边无邪和霍秀秀的聊天终于从九门忆往昔聊到了吴峫身上。 无邪先指了指吴峫,“他是我的大学学弟黎簇。”又指了指旁边的张海盐,“他是我们路上碰到的游客,董盐。” 霍玲的视线转了过来。 张家人百岁后,行走江湖就会用董这个姓氏。 这是一个张家人。 第111章 怎么解释 但张家人不重要。 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出无邪这段介绍的重点在吴峫身上,张海盐这个张家人只不过是顺带的,连配菜都算不上。 霍秀秀盯着吴峫看了一会,忽然就笑了,“是学弟呀~” “这是我小时候玩的很好的一个妹妹,霍绣绣。” “你好,我是霍秀秀,你可以跟无邪哥哥一样,直接称呼我为秀秀。”霍秀秀朝着吴峫的位置走了两步,朝着吴峫伸出了手。 吴峫也跟着站了起来,握住了这只伸过来的手,“你好,黎簇。” 两只手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但吴峫能感觉到霍秀秀故意用力,对着他手捏了一下。 握完吴峫,霍秀秀又和张海盐握了一下手。 霍秀秀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张海盐没有坐下,而是找借口去做午饭,吴峫也跟着一起走了。 远离了三人,张海盐说话不再刻意的压低,“那个霍玲怎么回事?你们找的演员?” “什么演员?”吴峫觉得有些好笑,“她就是霍玲本人,我盯着她看是因为看药效。” “看药效?”张海盐拎着锅的动作一顿。 “我研究出来的可以压制尸蟞丸的药,具体效果我也是刚刚知道。”吴峫声音很平静,“效果比我想象的好。” 张海盐看着吴峫的目光像看什么神奇生物。 无论是吃了尸蟞丸的人,还是纯正的禁婆张海盐都有接触过。 在服用尸蟞丸的早期,依靠陨玉或是张家人的血还能压制,但到了后期,张家人的血几乎失效,甚至小片的陨玉也难以压制禁婆化。 最后的下场只有变成禁婆。 可霍玲别说是变成禁婆了,连禁婆的那股特殊的香味也没有了,明明他从张海客那得到的消息是:霍玲即将彻底变成禁婆。 张海盐还从未听说过什么药可以逆转禁婆化,就算是短时间逆转,那也很厉害,张家还有这么牛逼的人物? “你那什么眼神?” 张海盐吞咽了一口口水,“就是觉得……您很厉害。” 吴峫笑了笑,没说话。 这句话他从很多人的嘴里听过,尤其是刚进入队的那些小孩,随随便便就能夸出一大堆话。 他刚开始听的面红耳赤,后面听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不过他依旧会为这些夸奖而开心。 另一边。 无邪目送吴峫跟着张海盐离开,他当然知道两人是在为他留出空间,但是他不需要啊! 他一个人在这真的很无助。 “无邪哥哥,你和你学弟跑这种鬼地方来干嘛?” 沙漠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烈日当空,现在又开始刮起了风,霍秀秀的说话声也被风撕的断断续续。 无邪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饼干,撕开包装递到了两人面前,两位女士都对香葱小饼干不感兴趣,都摆手拒绝了。 被拒绝了,他就自己吃,啃了一口饼干,无邪才含糊不清地说:“旅游啊。” 霍秀秀笑了起来,她抱着胳膊盯着无邪看,“旅游跑这里来干什么?咱们国家那么多好地方可以去,不喜欢?跑进来吃沙子?” 无邪噎了一下,狂喝一口水才把饼干顺下去,“那你怎么在这儿?” “来夹喇嘛呀。”霍秀秀理直气壮的说。 这次无邪被水呛到了,直接咳的死去活来,“你不是还没成年吗?你奶奶同意了吗?!” “不同意啊。”霍秀秀很坦然,“所以我是偷偷的来的,无邪哥哥,你是不是也是背着无三叔偷偷来的?” “什么叫背着我三叔来的?”无邪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知道?”霍秀秀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无邪默默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我要是去下地了,我二叔非得把我的腿打断不可。”无邪的脸皱成了苦瓜。 霍秀秀面上挂着笑,但心底已经开始呵呵冷笑了。 把腿打断?那老东西是巴不得你去下地。 “所以秀秀,你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虽然无邪是无家三代唯一的独苗,但他几乎和九门脱了节,什么事都不是很清楚。 “这还要从一个多月前,解家组织的夹喇嘛说起,这件事无邪哥哥你知道吗?” 无邪默默摇头。 “不知道也没关系,具体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霍秀秀喝了一口水才开始说。 “一个月多月前,小花哥哥亲自带队,还请了道上有名的大佬黑眼镜和一堆的好手,前往滇省的一个墓,具体什么墓我也忘记了。 但我记得,我奶奶说,去的人折了将近三分之二,不过这一次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小花哥哥从那墓里得到了一张路线图。” 来不及惊讶为什么是“小花哥哥”,无邪很快被那路线图吸引了注意,“路线图?” “对,路线图,藏在画里,画里画的是西王母,所以那路线图大概率就是去传说中的西王母宫的。” “西王母?那个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的西王母?”霍秀秀点头,无邪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口水,“你别告诉我,西王母宫就藏在这片沙漠里?” 霍秀秀继续点头。 解家拿到的路线图怎么又和他三叔扯上了,无邪有些疑惑,“那这和我三叔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次是解家、无家、霍家三家联合夹喇嘛。” 霍秀秀又捡了一根柴对着沙地猛猛戳,“解家出了路线图,霍家出了一些专业的证件,无家则出了大部分的物资。 解家这次领队的依旧是小花哥哥,霍家我奶奶年纪大了,就派了我堂姐霍有雪来,无家来的则来的是无三叔。 我想来,但是奶奶不同意,所以我就偷偷来了,我和我堂姐虽然关系称不上很好,但她总不能让我去死吧。 至于找到我姑姑完全是巧合……无邪哥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完了完了完了,无邪觉得天要塌了,他在黎簇面前瞒了这么久他是九门的身份,现在因为他三叔来,全都要毁了!!! 他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和“黎簇”解释呢! 第112章 初察阴谋 外面的风沙越刮越大,外面这鬼地方已经不适合架锅做饭,吴峫和张海盐对视一眼,就做好了换地方的决定。 两人拎着做饭的食材和工具,平静的从无邪身边经过。 在吴峫经过的瞬间,无邪的脊背几乎是瞬间绷直了,风卷着戈壁滩上的沙砾往脸上吹。 只是吹了一会,无邪这个江南水土养育出的白净皮肤就被吹红了一块,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的钉在那个念头里。 他三叔来了,他和“黎簇”的友谊要完蛋了。 吴峫把做饭工具转移位置,又把越野车也开到了避风的位置,另一边张海盐也去找霍秀秀要车钥匙,帮她们移车位。 霍玲和霍秀秀都已经用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准备转移阵地,就无邪这个愣头青还愣在这正面吃灰。 吴峫没好气的敲了无邪的脑袋一下,“你在这发什么呆?赶紧把防风镜戴上,再把头和脸裹上,要聊去能避风的地方再聊……” 无邪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刚刚攥的太久已经有些失去了血色。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里却一片发干,最后他只能呆愣愣的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吴峫。 吴峫叹气,“我真是败给你了。”与其把刚刚的话再对着无邪说一遍,不如他自己直接动手来的快。 不到片刻功夫,吴峫就把无邪裹成了木乃伊丢到了避风的位置。 无邪已经完全慌了神,但很快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 不重要。 他妈的,三叔来了,这当然重要,但此时此刻,这件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前,他三叔的那支队伍在后,只要他们向前的速度不变,就不会碰上。 更何况他们是来找沉船和沙漠古城的,是来旅游打卡的,夹喇嘛是干什么?那是在往地里钻,就算他们去的是沙漠古城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宫,也没关系。 他们的目的地在上,这群人的目的地在下。 互不打扰。 意识到这一点,无邪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原本狂跳的心跳此时又落回了胸腔,稳定的跳动了起来。 无邪偏过头,目光越过站在那的霍秀秀,看向了远处被卷起的黄沙。 不过还是要尽早把事情和“黎簇”说清楚吧。 他的身份一直都在那,改不了也变不了,一直瞒着不说,等到由其他人那提起他的身份,那他们之间才是真的完蛋了。 想通了是一回事,怎么去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无邪很轻的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了霍秀秀身上,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能一路顺利的走到这,是因为有图纸、他能看懂古文字,还提前做了规划,那霍秀秀呢? 她又是怎么走到这的? 无邪再一次在霍秀秀的身边坐下。 “绣绣。” 霍秀秀偏过头去看他,她的眼睛里还透着点被突然叫住的愣神和疑惑。 “有个事刚刚忘了问你了。”无邪盯着霍秀秀的眼睛,“三家联合的队伍里没你,这条进西王母宫的路,你是怎么知道的?” 话问出口,无邪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路线的资料,“黎簇”收集了一个多月,后面还有他还整理了一段时间,他去京城找“黎簇”之前,他三叔还没有什么反应。 说明他三叔还没收到解家的消息,这次三家联合的夹喇嘛必定是在这之后开始的。 霍秀秀会进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奶奶不让她来,所以她没有途径能拿到了路线图,也没有那个收集和整理资料的时间。 可她就是在这里恰巧和他们遇到,还走在了他三叔那支队伍的前面。 霍秀秀看着他,沉默了两三秒,这几秒里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的声音很平静,“西王母宫,当年我姑姑去过一次,这一次也是我姑姑带我进来的。” 无邪愣了一下,侧头看向坐在霍秀秀旁边、同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霍玲。 “不止我。”霍玲的声音很轻。 她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无邪看不见她的表情,“不止你?” “七年前,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前往寻找传说中的西王母宫。 在途中我们损失了大量人手,已经快到西王母宫时,队伍里剩下的人意见发生了分歧,最后我们谁也没能进去。 那一次行动,带头的领队除了我,还有陈文锦。” 无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陈文锦这个名字,他熟的不能再熟了一点,他三叔的女友,据说她和霍玲在十几年前失踪,这些年他三叔一直在寻找对方。 “您和我三婶不是在十几年前不是失踪了吗,既然七年前能来这寻找西王母宫,为什么不传消息回去?” 霍家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霍玲,他三叔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寻找陈文锦,为什么两个人一点消息都不透露,不回去也应该给家里留信才对。 霍玲笑了起来,“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传信回去?” “可是——” “你怎么就知道你三叔告诉你的就是真的?而不是特意演给你看的?” 无邪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问下去,他三叔有时候的确没几句真话,但他三叔没理由骗他啊。 还一骗十几年,他三叔哪有这么闲。 况且骗他能有什么好处,他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偶尔还要从他三叔那蹭点宝贝换钱。 骗他怎么看都划不来。 “不只是我,这条路你三叔也知道怎么走,这些年你三叔和陈文锦也一直有联系。” 一番对话下来,无邪心中的疑惑没有得到解开,甚至还多了更多的疑惑。 他三叔向来无利不起早,只有有利可图才会选择三家联合。 可明明他三叔在七年前就已经从陈文锦那知道了去西王母宫的大部分路线。 就算剩下的路一点一点搜过去,也早就该找到地方了,可他三叔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等到解家拿出了路线图才找过来? 为什么? 三叔原本一直不来西王母宫,到底是在等什么? 第113章 彻夜畅谈 “三家联合,”霍玲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因为你三叔不认识路,是因为真正要走那条路的人,你三叔没等到。” 无邪坐在那,想问霍玲:谁才是真正要走那条路的人,但却被坐在旁边的霍秀秀打断了。 “无邪哥哥,知道的太多,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霍秀秀的语气很认真,“有些路,越往前走,越回不了头。” 无邪低着头,半晌才开口:“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去弄清楚。” 霍玲又笑了起来,“那你要弄清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无邪,如果你能回忆起你遗失的记忆,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部分真相。” “我遗失的记忆?” 无邪的确有一段遗失的记忆,在五岁那年,他有一天醒来,他记得自己明明前一天还在开开心心过夏天,结果醒来却到了秋天。 事后他二叔说,他因为贪玩跟着三叔去玩,结果栽进了池塘里,当晚就发烧了。 也是因为发烧,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然后无邪喝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药水,正是因为药水太苦,他至今都记得这件事。 无邪有些无奈,“霍玲阿姨,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这哪记得?” 当年他都想不起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过了十几年后,他还能想起来? “那我给你点提示,有一天,你在无家老宅玩捉迷藏,结果意外进了无家的地下室。” 霍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霍秀秀告诉她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几个画面飞快的在无邪脑中闪过,可他什么也没抓住。 接下来的一天,无邪一直在想这件事。 吃饭的时候端着碗想,张海盐开车的时候,无邪躺在后座的床上想,晚上站在火堆前例行练刀时也在想。 躺在床上,无邪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的视角变低了,无邪低头看自己的鞋,那是五岁那年夏天,他妈妈给他买的鞋。 经过一段狭长而漆黑的走廊,无邪走进了一间房间,房间内的桌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三叔,年轻得无邪都要认不出来了。 无邪又去看另外一个人,在看清那个人的脸后,无邪几乎是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他天天在镜子里都能看见。 那人正在和三叔说话,声音压的很低,无邪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那人的手搁在桌上,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那是他的习惯动作。 房间里的两人似乎察觉了他的存在,齐齐的朝着无邪的方向看了过来。 梦境的最后,无邪听到他三叔骂了一句脏话,“草,这孩子怎么跑这来了?” 那个长着和他一样面孔的男人开口:“既然看见了,就把泡药的时间提前吧……” 无邪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额头全是汗珠,脸色也难看的可怕,他记起来了。 那年夏天,他找他三叔去踢球,意外闯进了无家的地下室,然后从那一天起,他的三叔每一天都会带着他去那个房间泡药浴。 后面泡的药浴让他浑身都痛,哪怕他拼命哭喊,也逃不过泡药浴。 他就被他三叔按在里面泡,站在旁边的还有他二叔和他爷爷。 有时候还有他奶奶和他的父母。 明明这些人都是无邪最为熟悉的亲人,但他觉得每个人的表情都冷漠的可怕,透露着一股浓重的非人感和诡异感。 大概是那段时间泡药浴的经历太过于痛苦,他的大脑下意识的让他忘记了那段记忆。 无邪又记起了他醒来的那天,他问他的二叔:“不是还在夏天吗,树叶怎么都掉光光啦~” 当时他的二叔叹了一口气,现在再回忆,那明明是因为看出了他失忆,所以松了一口气。 天还是黑的,无邪却有些睡不着了,他侧过头,透过越野车的车窗看向外面,霍玲没睡,她孤身一个人坐在火堆前烤火。 无邪套上外套,拉开车门走到了霍玲身边坐下,“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齐家,齐铁嘴的儿子齐羽。”霍玲从衣服兜里摸出了一张老照片。 这张照片是吴峫提前准备交给霍秀秀,又由霍秀秀交给了霍玲。 霍玲对于九门,以及喂了她尸蟞丸的无三省和解连环恨之入骨,所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能把九门的计划搅的一塌糊涂的机会。 她当然不会放过。 无邪接过了那张照片,那是一张多人合照,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照片上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男人。 “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两张脸一模一样的脸,就算无邪拿着这张照片对别人说:这是他爸年轻时候的样子,别人也会相信。 “没有关系。”霍玲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柴。 之前的她很害怕火源,现在的她却有些迷恋这种灼热的感觉。 “非要说的话,他在你小时候算出了你长大后的长相,然后先你一步,用了你的脸。” “用我的脸?”无邪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自己没有脸吗?为什么要用我的脸?” “你这么说,也没错吧,那群人都是一群这么不要脸的人。”霍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无邪,按照约定,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 火堆彻夜燃烧,无邪就那么坐在火堆前听到了天亮。 霍玲讲了很多。 从当年九门如何背信弃义背刺恩人到无三省和解连环喂她吃下的尸蟞丸、对无邪做的事、她被关在疗养院里的几年。 到九门接下来的计划。 连前段时间金万堂去了吴山居这件事准备引无邪上套,全被霍玲一股脑告诉了无邪。 “没想到九门竟然干了这么多不是人的事情。”通过读口型读完所有内容的张海盐长叹了一口气。 “这些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吴峫有些无语,“你在哪里看不行,非得跑车上来吗?” 无邪前脚下了车,张海盐后脚就挤了上来。 吴峫差点都要以为无邪这小子突然背生反骨,对那些事不好奇了。 张海盐拽着自己的衣角扭捏道:“车上的视角好嘛。” 没睡够的吴峫一脸菜色,他推开另一边的车门,一脚把张海盐踹了下去,“滚。” 第114章 二代计划 听到动静,无邪侧头看了过去。 吴峫和张海盐一前一后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吴峫像在外遛弯的老大爷,背着手、步子散漫,后面跟着的张海盐则在自己的身上拍了拍去,时不时就有沙子从他身上被拍落。 无邪坐在原地没动,他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看着他们走近。 霍玲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粘着的灰尘,“无邪,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了,你有什么疑惑都可以来问我。” 她的感知虽然没有像霍秀秀那么强,但被人盯了大半个晚上,她多少还是能感觉到的。 霍玲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回了她和霍秀秀的越野车上。 “无邪?”吴峫走近了几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无邪没说话,他还在消化着从霍玲那得到的信息。 吴峫已经走到了无邪跟前,他盯着无邪的眼睛看了几秒,确定无邪的情绪还算正常,还能承受的住,才接着往下说。 “你到底几点起的?你做贼去了?黑眼圈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吴峫同样一晚上没睡,但他现在脸上贴着人皮面具,就算有黑眼圈也没人知道。 无邪看着他。 直到现在,无邪才发现,“黎簇”有一双跟他的瞳孔颜色很接近的眼睛,他又想到了那个在梦境里看到的叫“齐羽”的男人。 “还行。”无邪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沙哑,干涩的快要发不出声音。 就无邪这个死样子,谁敢相信他嘴里说出的还行,反正吴峫没信。 他盯着无邪又看了几眼,然后反手从包里摸出了一瓶未开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才塞进了无邪手里。 “喝点。” 无邪低头看那瓶水,太阳的光穿过透明的塑料瓶,透明的水也染上了太阳的光辉,他的眼睛被这光晃得有些酸。 盯着瓶子看了半天,无邪也没喝。 张海盐在旁边的沙丘上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摸出了根烟给自己点上,边抽边往这边看。 哪怕他讨厌九门,连带着看无邪也不是很顺眼,但他不得不说,无邪这小子真是惨。 他们张家再怎么狠,也是对外人狠,对自己亲生的孩子还是很宝贝的。 无家人却连自己家唯一的小孩都不放过,张海盐又猛地吸了一口烟,他怎么也想不通无家到底图什么? 张海盐更想不通他们家族长想做什么。 明明布局了好几年,现在好不容易计划都要开始了,又改变主意。 甚至把那些本该让无邪在计划后期自己摸索得知的线索,全都一股脑告诉了无邪。 昨夜的无邪被这些信息弄的束手无策,张海盐同样也在面对布局被完全打乱的无措。 吴峫看了看捏着个塑料瓶一口水都不喝的无邪,又看了看抽着烟满脸忧愁的张海盐,最后再看看越野车上,又在给霍玲新剧本的霍秀秀。 得了,都在忙。 看来今天早上只能他来做早饭了。 平常胃口超好的无小狗今天没了食欲,也不练刀了,吃过饭就一个人爬到越野车的后座躺着去了。 修整好后,一群人再次出发。 昨天在和霍玲、霍秀秀碰到后,无邪就给霍玲看了他的路线图。 上面的路线和霍玲当年走过的前往塔木陀的路线大部分吻合,剩下的一小部分霍玲当年没走过,所以也不是很确定。 不管沙漠古城到底是不是西王母宫,两支队伍接下来要走的70%的路程都是相同的。 无邪在和吴峫商量后选择了和霍玲她们同路。 中午休整的时候,无邪又去找霍玲了,霍玲和霍秀秀坐在同一个地方小声交谈。 霍秀秀不等无邪开口,就主动站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去找吴峫说话去了。 “我爷爷他们为什么要制定一个这样的计划?”无邪其实更想问,为什么会选择他。 “人这种生物向来都是很贪心的,没钱、过的差的时候,就会希望自己能够吃饱穿暖,吃饱穿暖了就会希望自己有很多钱。 有了钱之后就希望自己还有权,再然后希望自己的情感得到满足。 无邪,如果这些都得到了满足,你觉得这个人还会想要得到什么?” 吃饱穿暖、有钱有权、生活幸福美满,这样的幸福生活,无论是谁都想停在那一刻。 无邪已经有了答案,“长生不老,可是——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啊——” 霍玲嗤笑一声,“是不可能做到,但是如果有能活的更长的机会,你觉得他们能放过吗?” 无邪沉默了。 “我昨天和你说过,九门在上面的指示下组织了一趟史上最大规模的盗墓行动,也是因为那次行动失败,九门背信弃义背刺恩人,让恩人背责。 这件事更详细的要从张启山的来历说起,他来自一个很古老的家族张家,那个家族的人皆为长生者。 在大部分人都活不到一百岁的时候,那个家族的人平均有两三百年的寿命,甚至更长。 一次故意的醉酒,张启山向他的上级透露了这个秘密,九门和张家族长张麒麟有了利益的交换。 张麒麟带他们进张家旧址寻找张家长生的秘密,而九门则要去帮张麒麟看守一个东西。 后来行动失败……他们在张家旧址什么都没得到,于是就把主意打在了张麒麟身上,他们把张麒麟送进了疗养院。 通过无休止的人体实验,试图在张麒麟的身上寻找长生的秘密。 但他们失败了。 后来九门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既然找不到,就让张麒麟主动说,九门的一代开始培养九门的二代。 二代的知情人有你的三叔无三省、解家解连环、齐家齐羽,不知情的则是我和陈文锦。 知情的三人是为了和张麒麟套近乎打好关系,不知情的我和陈文锦则是对张麒麟的美人计。” 听到这里,无邪有些反胃,有一部分是因为熬了太长时间的不舒服,但更多的是被九门这些算计给恶心到了。 “当时九门已经决定把张麒麟从疗养院救出来开始执行二代计划,但这个时候你和小花先后出生打乱了计划。” ———— 【最近有些忙,更新不会那么准时,但每天的更新还是会有的】 第115章 多少剂量 “在你和小花出生时,齐八爷给你们两个算过命,你是逢凶避吉、时来运转的命格,小花则是群星高挂、贵人运财的命格。 你爷爷一直觉得无论是无三省他们三个去和张麒麟当同伴,还是美人计都不稳妥。 张麒麟那家伙自己就张了一张漂亮的面孔,还为人冷漠,美人计对他一点效果都起不了。 带着目的去,就算演的再真,假的就是假的,但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直到你的出生,你的爷爷无老狗因此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带着目的无法接近张麒麟,那不带目的呢? 所以你爷爷不让你粘家族的事务,不学家族本事,不见道上血腥,还把你养的好奇心极重。 在合适的时机,再让你在墓里和张麒麟产生联系,面对全身上下都藏着秘密的张麒麟,你真的不好奇吗?” 无邪沉默了,他从小就看他爷爷的笔记,他怎么会对那些秘密不好奇呢? “那这给我泡药有什么关系?” “张家是盗墓世家,他们练就了一身盗墓的本事,张麒麟身为家族族长,是家族的最强者。 以他的实力在道上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就算他的身上栓条狗都能平平安安的从墓里出来。 如果他每次都顺顺利利、没有任何意外的把你从墓里带出来,你们的关系怎么能变得更好呢?” 只有在遭遇生死危机时,才最容易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张麒麟的实力还在上升期,未来只可能更强不可能更弱,这么看能做手脚的只有无邪。 不学任何本事只是第一步。 而泡药就是第二步。 “你看过你爷爷写的笔记,你应该也知道墓里有血尸还有禁婆、水猴子这种镇墓的生物。 那你应该也知道,以前为了夹喇嘛,会专门培养药人去填饱这些东西的胃口,降低盗墓的死亡率吧。” 无邪已经完全愣住了,“我是,我是……” 霍玲一字一句的说出了真相,“你是无家专门培养出来的药人。” “可是,就算这样,为什么我的父母会同意……”无邪的眼神透露着迷茫和伤心。 “因为长生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你的母亲是杭州官宦世家的独生女,但她的上面还有她的父母。 只要舍弃你就能为她的父母延续寿命…… 当一个刚出生没多久,完全没有产生任何感情的儿子和她的父母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你认为谁会是那个被舍弃的呢? 你以为为什么你是你三叔带大的呢? 你父母的工作还没有忙到连孩子都没时间带的地步吧,就算真有那么忙,无家连给你请保姆的钱都没有吗?” 很多事情,其实都没办法深究,一旦被霍玲一一点出,无邪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因为怕和他相处久了会产生感情,所以不相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无邪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所以我爷爷说的我是无家最干净的一个孩子,原来是为了让我干干净净的入局。” “哭什么?你爷爷是在长沙占据着一门位置的盗墓贼,你指望他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现在需要想的是怎么办,你不会真打算按照那个计划走下去吧?” 那霍玲会很看不起无邪。 凭什么那群人可以踩着他们的尸骨获得长生? 无邪抬手用衣袖蹭掉了脸上的眼泪,“这样的计划本就不该进行下去,我会把真相告诉那位张麒麟,也会告诉小花。” 人的寿命绝对不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延续,这和在吃张麒麟的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 霍玲摆了摆手,“我随你怎么办,反正我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了。” 再演霍玲有些演不下去了,她忘词了,随便说了几句打发无邪,就自己去找霍秀秀了。 吴峫感觉无邪的状态有些差,吃过午饭,就直接一颗好梦香把无邪迷晕了。 把无邪从沙地上抗上越野车后座的苦力依旧是张海盐。 没了无邪,四人根本就没有互相演的必要,丢下霍玲和张海盐在原地,两人直接去了没人的沙丘上交换了一下信息。 霍秀秀好歹去之前还和霍玲打了个招呼,吴峫那是什么都没和张海盐交代就过去了。 那天无邪拖着吴峫掉到了西王母建造的一处地宫里,拖慢了快一天的进度。 这两天因为要在无邪面前演戏的关系,两天走的路程还没有之前一天多。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继续走下去,他们还没有进入雨林,后面的队伍就要追上来了。 这很不利于霍玲的隐藏,在未彻底进入西王母宫之前,霍玲绝对不能暴露。 霍玲一暴露,躲在暗处的陈文锦和无三省必然会跑。 只有让她在最重要的时刻出现,才能同时给予无三省和解连环最致命的一击。 吴峫又给了霍秀秀一些香丸,才直接坐上了越野车的驾驶位,跟着一起坐上驾驶位的还有霍秀秀。 这次开车的人换成了吴峫。 张海盐没来过西王母宫,他对于西王母宫的路线完全来自于张家资料,而吴峫确是自己实实在在的走过一遍去西王母宫的路。 换一种说法,张海盐是理论派,吴峫是实践派。 系统爱吃牛肉派,啊这不重要。 吴峫完全把这辆越野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坐在副驾驶上的张海盐全靠腰上勒着的安全带,才不至于飞出去。 睡在越野车后面床上的无邪则没有了这么好的运气,他随着吴峫狂打方向盘,被动的滚来滚去。 好几次无邪都差一点撞在了两侧的车门上,多亏了张海盐及时伸手拽住了无邪的腿。 张海盐一只手拽着车子顶上的扶手稳住自己的身形,一只手反着拽着无邪的腿,就这样他的嘴都闲不下来。 “你到底给他用了多少剂量的蒙汗药,这样他都醒不了!” 第116章 心里没底 吴峫瞥了张海盐一眼,油门再一次被踩了下去,本就夸张的车速再一次得到了提高,“只要我不想让他醒,他就能这么一直睡下去。” 他的好梦香最早是为了放倒那些做过耐药训练的张家人,后来更是研究出了能放倒小哥的版本,再后来是为了放倒禁地里的怪物。 好梦香几代版本升级,哪怕在这边因为药方药材不全以及药材年份不够,好梦香被大削弱了,也不是无邪这个身体弱鸡、没有做过耐药训练的家伙能抗住的。 “这么厉害?真的假的?”张海盐不可置信的回头去看无邪,他的脑袋歪向一边,除了胸口还微微起伏,看起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吴峫没看他,“这个香可以放倒族长。” 之前在献王墓之所以放不倒张麒麟,是因为那是他药材不够,只能降低要求,调配放不倒张家人的版本。 连张家人都放不倒,怎么可能放的倒张麒麟这个张家族长? 新的这一批他特意让黑眼镜拿给张麒麟试了,张麒麟在被用了这个香后,直接断片了快一个小时。 张海盐默默的咽回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让我试试有多厉害”,连族长都扛不住这玩意,他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看到远处隐没在烟尘中的城池,吴峫猛地踩下了刹车。 吴峫的刹车踩的太突然了,张海盐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猛地往前冲,束缚着他的安全带又把差点飞出去的张海盐给勒了回来。 张海盐猛地撞在椅子的靠背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后面的无邪整个人弹了起来,又摔在了床上,张海盐的目光在后视镜扫了一眼。 无邪还是那个姿势睡着,他的脑袋歪着,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海盐偏过头去看吴峫,他仰着头专注的看着前面的一切,张海盐也顺着吴峫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前挡风玻璃外,赭红色的高大岩体周围黄沙翻滚,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城池隐没在那些千疮百孔的岩体之后。 这里是魔鬼城的入口。 吴峫松开了抓着方向盘的手,熄火、拔钥匙,然后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这么高强度的飙车实在把他累的不行。 跟在后面的霍秀秀也一个急刹,停在了吴峫的车旁边。 坐在副驾驶上的霍玲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霍秀秀也跟着从驾驶位上下来,递给了霍玲一瓶水。 用水漱完口的霍玲破口大骂,先骂在前面开的就差飞起来的吴峫,又骂跟在后面完全不降车速的霍秀秀。 连多看了两眼的张海盐也惨遭牵连,霍玲的素质已经因为这个车速飞走了。 全场唯一没挨骂的只有还在睡的无邪。 等霍玲骂够了,吴峫才给无邪用了醒神香,把人给喊醒了。 “嘶……”无邪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些痛,躺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才慢吞吞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不会把自己睡落枕了吧?”明明是吴峫开车把无邪撞成这个样的,但他毫不犹豫选择倒打一耙。 “有可能吧……”无邪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腰,面部表情拧巴成了一团。 睡前的那些伤心、难过在现在这份痛苦前完全想不起来。 坐了一会,无邪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我怎么在这?” 无邪记得自己在躺在沙地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还说呢,就在那躺了一会,你就直接睡着了,我本来想着,你昨天晚上应该没睡好,让你眯一会。 结果到了出发的点,我去叫你,完全叫不醒,最后只能跟董盐一起把你抬车上来。” 吴峫仗着无邪什么也不知道,开始了造谣。 “是吗?抱歉……”无邪尴尬的抠手指、摸鼻尖、挠头发,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 他的眼神扫过窗外,看到已经红了半边天的天空,直接愣住了,“我睡了一下午?” “是啊,你再睡下去,就要过了吃晚饭的点了,要是还叫不醒,我就只能……” 吴峫没有再说,只是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做了一个“敲”的动作。 无邪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这些天他一做不该做的事,吴峫就会伸手来敲他的脑袋。 吴峫嗤笑一声,“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赶紧擦把脸,之前在沙地上睡觉蹭的灰还在脸上呢。” 无邪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去找自己的擦脸毛巾和镜子。 吴峫没再继续看下去,他往张海盐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脚步不快也不慢,就那么慢悠悠的晃到了张海盐的身边,张海盐此时站在一块高大岩体上,拿着望远镜往魔鬼城里面看。 听到了吴峫的脚步,张海盐几个跳跃,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怎么样?” 张海盐摇了摇头,“看不清。” 之所以要在那下雨的时刻进入塔木陀。 除了雨水汇聚在雨林河道,会指出一条进入西王母宫的道路,更重要的是雨水能让常年黄沙漫天的魔鬼城露出本来的样子。 西王母豢养在魔鬼城里的怪物也会因为下雨而短暂陷入沉睡。 进入雨林的安全性大幅度提高。 但现在—— 就算有路线图在,想要通过这样的魔鬼城,说实话,张海盐心里实在没底。 他一个人当然没什么问题,但……张海盐瞄向像僵尸一样一卡一卡从车上移下来的无邪。 哪怕无邪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走路还会原地摔的废物,只要他还会呼吸,张海盐都能把人扛到西王母宫去。 但无邪是什么?他是药人啊。 药人那是什么东西,在墓里的怪物吸引器,不把人直接丢出去喂僵尸,张海盐都能夸自己一句:好善良,现在让他保护这玩意…… 张海盐在心底狂骂九门和无家八百句,这到底干的是什么事啊…… 吴峫注意到了张海盐的视线,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张海盐,他也是吴峫。 第117章 按摩拉筋 “我上去看看。”听到吴峫这么说,张海盐主动把手上的望远镜递了过去。 吴峫握着望远镜,一下子就选定了一块地方。 说是选,其实不过是用眼睛扫了一圈,哪里好爬、哪里难爬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吴峫第一脚就踩在了一块稳固的岩石上,第二脚依旧很稳,十几米高的陡坡,吴峫没用到两分钟就已经登顶了。 高处风大,狂风把吴峫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也吹的鼓了起来。 他没管那么多,站直身体,随手拍了拍掌心的灰,眯着眼睛往魔鬼城的深处望去。 高处的风大,魔鬼城内的风更大。 和张海盐说的那样,里面卷起的沙尘几乎能做到遮天蔽日,远处的景象已经完全被流动的沙粒扭曲得模糊不清。 就算有望远镜的加持,以吴峫的视力也看不清楚,说实话,他的眼睛还没有张海盐的好使。 不过他上来也不是为了看,需要看的另有其蛇。 系统从吴峫的衣领爬了出来,对着魔鬼城的方向看了好一会,[里面好像有东西,不过没什么感觉。] 交代完这句话,系统又钻进吴峫的衣服里面,虽然这风不至于把它吹走,但它对于吃沙子实在没什么兴趣。 有系统这句话,吴峫的心算是踏实了一点。 在系统这条烛龙在,魔鬼城的怪物倒是不需要很担心,那些怪物敢不敢靠近还不一定,就算真靠近了,系统也会提醒。 至于魔鬼城里的机关,吴峫也不是很担心,怎么说张海盐这个张家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吴峫准备原来下来。 就在这时,原本往魔鬼城里面卷的风突然改变了方向,开始往吴峫站的位置吹来,吴峫从风里嗅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人血?” 那些守墓的怪物按照划分可以分在动物一起,而动物血和人血闻起来最大的区别就是,动物血要更加的腥。 甚至这些怪物的血不止腥还会多一些类似于烂鸡蛋之类的臭味。 普通人可能难以区分,但那些腥臭味对于吴峫这个狗鼻子来说真的很明显。 吴峫的脸色有些难看。 在风里闻到怪物血味很正常,这些怪物经常同类相残、互相捕食,可闻到人血就说明,有人比他们先一步进了这魔鬼城。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他们一路过来,可没有见到任何汽车留下的痕迹,那么那些人又是在什么时候进入的魔鬼城? 天已经要彻底黑下来了,踏着太阳最后一点余晖,吴峫重新站到了张海盐身边。 “你看到了什么?”张海盐没问“怎么样”,吴峫异常难看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什么也没看到,不过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是人的。”吴峫特意强调了一下“人”。 张海盐愣了会,很快反应过来,“有人已经进去了?” 这可真是坏消息中的坏消息,要在一群怪物中保护无邪这个邪门的已经够烦的,现在又多了一群敌人。 为什么张海盐那么确定是敌人? 很简单,族长和九门人在后面,这一次来的张家人也只有他和站在旁边的这位胜字辈的大前辈。 普通人根本找不到这种地方来,住在沙漠周边的村子上的村民大多都知道这魔鬼城有多危险,根本不会往这边跑。 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要不要我先一步进去宰了里面的人?”张海盐舌头一卷,一片刀片就从舌下翻了上来。 吴峫摇了摇头,“不用。” 他只是在风里闻到了血腥味,那里面有多少人,是死是活在什么位置全都是未知数。 魔鬼城里面又大的可怕,吴峫在禁地也只是通过魔鬼城去西王母宫,魔鬼城的很多地方吴峫也没去过。 为了那不知是死是活的敌人去翻遍魔鬼城,疯了吧。 折磨自己也不是这个折磨法吧。 “哎哟,哎哟……”无邪的一连串惨叫把两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稍微往这边走了一点,吴峫就看见霍秀秀把无邪按在火堆前,无邪就像只被人强行翻了一个面的乌龟,四肢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好笑,起码吴峫和张海盐都没有控制住,比起张海盐直接大笑出声,吴峫多少还是克制了一下。 看着吴峫勾上去的嘴角,无邪也不知道他克制在哪,他彻底红温了。 “董盐、黎簇!你们不许笑!!” “哎哟,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张海盐蹲在无邪面前。 无邪伸手想要去打张海盐,张海盐蹲的位置可是通过了精心计算,这个位置无邪的手刚好差一点,够不着。 “你手怎么这么短啊,我站这么近你都够不着。”说完张海盐还“啧啧”两声进行嘲讽。 无邪的脸更红了,连霍秀秀还在他背上压着都忘记了,四肢挣扎,蛄蛹着想去挠张海盐。 “秀秀,你和无邪这是在干嘛?”吴峫有些疑惑的看着霍秀秀。 “无邪哥哥他说自己浑身酸痛,我就给他按按,顺便给他拉筋。”霍秀秀这样说着,又给无邪来了一下。 蛄蛹中止,惨叫继续。 “哎哟……”无邪痛的眼泪都飙出来了,“绣绣,轻点,轻点行不行?” “无邪哥哥,不行哦。”霍秀秀面带微笑,声音温柔的拒绝了他。 吴峫突然就想到了还在禁地世界的时候。 为了防止在禁地内出现受伤或无法行动的突发情况。 每一个人禁地官方队的成员除了要学习那些机关或怪兽弱点的知识,还需要通过日常的拉筋来维持自己身体的柔韧度。 虽然无法拥有张起棂、黑瞎子那样强悍的身体素质,但好歹也要做到在霍秀秀用线操控着他们撤退的时候不拖后腿吧。 那段时间的训练室内,经常像无邪这样传出一连串的惨叫。 “哎哟……”无邪又叫一声。 真惨,吴峫在心底啧啧两声。 不过这点苦,早吃晚吃都要吃,学武也是要拉筋的。 比起黑眼镜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秀秀已经能称得上温柔了。 ———— 【感谢大家前段时间帮我想书名,如果书测期间你们的书架出现了一本封面很不眼熟的书,千万别把我删咯】 第118章 带他出去 霍秀秀的温柔,无邪并没有感觉到。 他觉得自己有一点死。 原本他只是觉得自己腰背和脖颈处有些痛,现在痛是不痛了,但每一节关节都泛着酸,还是那种摸不着,但就是存在着的那种酸胀感。 众所皆知,摸不着的不舒服感就是比那种实实在在存在的痛感要更加难受。 “嘶……” 哪怕霍秀秀早已经停手了,无邪也没有停止自己响尾蛇行为。 本来无邪还想凑近看看魔鬼城,研究一下为什么魔鬼城内为什么沙尘满天,但魔鬼城外却风平浪静,但他现在完全没了那个心情。 无邪不满的去瞪坐在他旁边的吴峫,“黎簇,你就站在旁边为什么不阻止绣绣?”注意到霍秀秀就坐在不远的位置,他说话的声音还特意压低了一些。 但周围的人除了无邪,不是耳清目明之辈?无邪刻意压低的音量对这群人来说,和没有压低没什么区别。 霍秀秀连忙端起水杯喝水,用水杯去掩饰自己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旁边的张海盐和霍玲也是各自找了掩饰的方法。 吴峫有些奇怪的看了无邪一眼,“为你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阻止?”就算不是,他也是站在秀秀那边的啊。 “这算哪门子的为我好?”无邪简直要气死了,音量也不受控制的提高了一些,注意到霍秀秀看过来的视线,他慌忙的挤出一抹笑把人敷衍回去。 “你之前不是还和我说要学武吗?”看着无邪这种对着霍秀秀敢怒不敢言,只敢对着他窝里横的行为吴峫觉得有些好笑。 无邪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和学武有什么关系?我想学的是武术,又不是跳舞。” 吴峫伸手又在无邪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嗷呜。”无邪捂着脑袋,“打我干什么?” “你是笨蛋吗?就算学武也是要拉筋的,不然就以你这比八十老太还僵硬的身体,你觉得你做得了我之前挥刀的动作吗?” “哪有那么夸张?”无邪不是很服气。 他回想起吴峫挥刀时的动作,光是下腰避青铜箭,他就弯不下去,无邪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行了,今天早点休息,剩下的路就要步行了。” 吃过晚饭后,所有人都休息了。 除去无邪被吴峫用香弄昏睡了一下午,剩下的四个人都是从昨天晚上无邪醒着时就陪着演戏,白天甚至还赶了一天的路。 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消耗殆尽。 往常晚上,吴峫还能稍微挪出点精力关注无邪的状况,今天晚上是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吴峫睡得正迷糊,就感觉到身下的床垫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像被胶水黏住了,努力了半天吴峫都没把眼睛睁开,就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无邪穿外套的声音。 接着车门被开了一条缝隙,一股凉气钻进了进来,吴峫下意识的把自己往被子里塞了点,声音含糊的问:“干嘛去?” “上厕所。”无邪的声音很低,还带着几分急切,回答完吴峫他就离开了车子,车门再一次被人关上。 得到答案,吴峫也没再管,翻了一个身,就重新把脑袋重新缩进了被子里。 被窝里温暖的热气,很快就把吴峫有些清醒的意识又重新拽进了梦里,他的意识再一次变得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砰!砰!” 有人在敲车窗。 被人强行打断睡眠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吴峫有些茫然的睁开眼,车内黑漆漆的,车外同样也是一片漆黑,天还没有亮。 “黎簇!黎簇!”是张海盐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急,音量也很高,他喊了好几遍,吴峫才意识到“黎簇”是在喊自己。 “开门!” 吴峫手忙脚乱地翻过无邪睡过的地方去摸车门锁,无邪去上厕所了还没有回来,按了两下,吴峫才把车门打开。 冷风顺着半开的车门灌进来,吴峫仅剩不多的那点困意彻底没了。 张海盐半边身子探进车内,仔细搜寻了一圈,他的脸被车顶的阴影遮着,只有那双眼睛异常的亮。 “无邪呢?”张海盐问。 吴峫的脑子还是懵的,找无邪,叫他的名字干什么,愣了两秒,吴峫才给出答案,“他去上厕所去了。” “上个锤子的厕所啊!谁上厕所要上快两个小时啊!” 张海盐的声音都不受控制的劈叉了,其中混杂了点南洋那边的方言,“这一圈我都找过了,连另外一辆车我都问过了,都没在! 我怀疑那小子进了魔鬼城!” 吴峫的睡意一瞬间被这句话砸得粉碎,他猛地坐直,伸长脖子去看地上的脚印。 地上只有两串脚印,一串张海盐走过来留下的脚印,脚印的终点就站着张海盐,另一串是无邪走的脚印。 但这串脚印只有去,没有回。 “我草!”吴峫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这死孩子大晚上不睡觉进魔鬼城干什么?” 身为无邪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吴峫都不是很能搞懂无邪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哪知道?!”张海盐伸手抹了把脸,“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收拾东西,提前进魔鬼城,物资都在床底下,挑用的上的带。” 吴峫飞快的套上自己的外套,然后开始检查无邪带走了什么东西。 好在无邪去上厕所穿了外套,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应急物资,手枪和那把军用短刀同样也在外套的口袋里。 一边检查,吴峫一边告诉张海盐各种东西的位置以及他所知道的穿过魔鬼城的最安全道路。 交代完这些,吴峫拎起自己和无邪的包就往魔鬼城的方向走。 刚走两步,张海盐就按住了吴峫的肩,“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吗?我跟你一起。” “不行,秀秀她们没进过西王母宫,不认识路,必须有你这个张家人领着。” “那就一起去。”张海盐还记得族长在信里交代给他的保障眼前人安全的任务。 “不行。”吴峫把张海盐压在他肩上的手掰开。 “张海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无邪是我带进来的,我要把他安全的带出去。” ———— 【剩下一章依旧会晚点,提前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119章 人在地底 霍秀秀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了离吴峫和张海盐不远的位置,吴峫拍了拍霍秀秀的肩,“剩下的这两人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哥,等我们弄好就会追上去,你赶快把无邪带回来吧。” 吴峫点了点头,朝着魔鬼城的入口走去。 天依旧还是黑的,今天是个阴天,天上连一点星光都看不见,吴峫却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的往里走。 吴峫越走越远,最后连那道模糊的轮廓也消失在了风沙之中。 霍秀秀脸上的笑容是在吴峫背影消失的那一刻一起消失的。 不是一点点淡下去,而是戛然而止,刚刚还勾起的嘴角拉成了一道直线,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像一尊冷冰冰的石像。 张海盐根本没空去看霍秀秀,他正在飞快的把吴峫放在床下的装备“呼啦啦”地往背包里塞。 “你快一点收拾,收拾好了咱们就进去。”霍秀秀平静的抛下了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去自己车上收拾了。 张海盐瞥了霍秀秀一眼,小声嘟囔:“这翻脸也太快了吧。” 之前他还觉得这女的还挺好说话的,能开玩笑,和任何人说话都是带笑的。 结果这吴峫前脚刚让沙子给埋了,后脚她那张脸就没了表情。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吧……不会她之前那样子全是在吴峫面前装出来的吧,那这演技还挺好的。 张海盐“啧”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倒是更快了几分。 倒不是因为霍秀秀催了他,而是因为无论是吴峫让他保护的无邪,还是族长要他保护的吴峫,现在都已经进了魔鬼城。 他要是不赶紧进去,到时候见到了族长没法交差。 他张海盐也不用继续在张家混了。 族长这么多年就交代了他这么一个任务,他还给干毁了……光是想想,张海盐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是要把他挂耻辱柱上啊。 都怪无邪这个上厕所都能乱跑的混球! 无邪的脚印在进入魔鬼城内没多久就消失了。 和魔鬼城外的风平浪静不同,魔鬼城内的风沙大的可怕,留在地上的脚印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风用沙子填平。 系统还在睡觉,被吴峫从床上换到自己脖子上缠着,系统都没醒。 吴峫也不指望系统醒着,反正醒不醒都不影响它压制自己身上的味道。 魔鬼城内,四面八方都能走,天知道无邪是被什么鬼东西给拐跑的。 吴峫稍微挑了一个避风的位置,才把手上提着的无邪的包放在了脚边,然后才从腰包里摸出了一颗香丸。 好在他在计划开始之前,也是考虑过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在出发之前他在无邪的衣兜里放了一个可以方便他用烟雾寻踪的道具。 吴峫按动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香丸。 烟雾从香丸上升起,没过多久飘起的烟雾就被狂风搅碎,就这样好一会,吴峫才勉强确定了无邪行走的方向。 确定了方向,事情就好办了一些,吴峫拎起无邪的背包就按照烟雾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烟雾再次变换方向,吴峫也跟着一起变换方向。 变换好几次后,吴峫站在一块石头前不动了。 石头并不特殊,这样大大小小的石头在魔鬼城遍地都是,特殊的是石头上的刻痕,那是他在十几分钟前,在经过这块石头时留下的。 烟雾可不像人一样会胡乱跑,而会追寻着要找的目标。 但现在,他依旧走了回头路,说明在这个位置打转的不是他,而是无邪。 就算风沙很大,但他一个大活人,还打着手电筒,他看不到摸黑走路的无邪,无邪还看不到拿着手电的自己吗? 无邪的眼睛也不至于瞎成这样吧。 吴峫突然想到,魔鬼城底下其实也是有地宫的。 在禁地时,他跟小哥、胖子是走上面的路进的雨林,而大花还有瞎子则是走下面的地宫进入的雨林。 下面那条路无论对自身实力还是体力都要求太高了,因为大花在碰到他们后,向他抱怨了很久。 例如瞎子踩中了什么什么机关,地下有什么怪物,悬空楼梯到底有多么的折磨人,他们一路下来就没有一刻能停下来休息,等等。 听到那么遭罪,吴峫也就没有专门的去记下面的那条路该怎么走。 先不提那西王母宫他根本不想再进第二遍,其次就算真的要去,他也不会走下面。 谁家好人没苦硬吃啊? 在把手中的香丸上下颠倒翻转了一个方向后,吴峫立刻发现了问题。 烟雾先是下沉了一截位置,才重新选定了一个方向,随后烟雾开始一边往那个方向飘,一边缓慢的上升。 “啧。”吴峫把香丸掐灭。 做这香的时候,吴峫一直在想应该怎么追踪,却完全忘了考虑寻找的人和被寻找的人万一不在一个高度怎么办。 现在在没有找到下去的路之前,这能追踪的香丸起不了任何作用。 真是的……一走丢就给他出了大难题。 吴峫又开始想念胖子的小炸药了,有炸药哪里还需要他寻找下去的路,炸药一炸,没路也会出现路。 实在不行小哥在也行啊,吴峫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那死孩子到底怎么找到的下去的路? 不止吴峫想问,无邪自己也想知道。 在出来上厕所时,他看到魔鬼城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告诉吴峫和自己去之间,无邪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去。 他想的很简单,自己就去瞄一眼,很快就回来了,“黎簇”睡那么熟,把人吵醒不好。 无邪就这么成功的说服自己,什么装备也没带上,就那么义无反顾的进了魔鬼城。 走了一段路,无邪就被魔鬼城的风沙教做人了,没有防风镜,没有手电筒,他在魔鬼城寸步难行。 找了好一会,无邪才艰难的寻找到了一个避风的位置,再然后…… 没有然后了。 因为无邪又一次的踩到了通往地下的神奇小机关。 第120章 有些想笑 不管无邪怎么下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下去的路。 风很大,远处天空隐隐有一处地方亮起,出太阳了啊。 吴峫把防风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然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已经快要在这块地方兜兜转转两个小时了。 这里到处都是被风沙啃噬的沙丘,找来找去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本来就没睡好,又一直没找到人,吴峫觉得压力快要大到爆炸了。 冷静……吴峫闭了闭眼,深呼出一口气才缓缓睁开眼,他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西王母。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吴峫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那些晦涩的典籍里看到的有关西王母的只言片语,以及那天他和无邪跌进的地下墓室。 他们最开始掉落的房间存放着很多的陪葬品,还有那个房间的布局,那应该是一个用以祭拜的祭祀间。 魔鬼城离那起码有好几百公里,离真正的西王母宫更是能称得上一句十万八千里。 可那就是出现了与西王母有关的物品。 这也说明,那里也曾经是西王母统治的范围。 西王母宫是西王母生活的地方,塔木陀是守护西王母宫的天然屏障,那西王母的子民住哪呢? 魔鬼城。 吴峫猛地停下了脚下的步伐。 他选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位置站上去,然后垂着头,缓慢的打量那些散落在风沙里的沙丘。 沙丘的布局……之前吴峫只觉得这些沙丘杂乱无章,有些挡路,还异常碍眼,可现在仔细看,每一个沙丘的走势都隐隐相连。 这是很典型的商代城市布局图。 这些沙丘,不是沙丘,而是曾经房子的废墟,魔鬼城也没有魔鬼,这只是一座被风沙掩埋的死城。 而地下的城则是西王母的子民为了躲避风季黑沙暴的侵蚀,而特意修建的另外一座城。 为了方便进入,地上的房屋必然和地下的城相连,也就是说每一个沙丘内必然藏着一条能下去的路。 有了方向,找起来就快了很多。 吴峫很快找到了一间较为完整的房屋。 这个房屋背靠着另一座更为高大的房屋,那个高大的房屋几乎把风沙挡了大半,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房子也塌了大半。 剩下的半堵墙勉强的立着,门框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方方正正的豁口。 吴峫从那个豁口走了进去,他的手上已经戴上了手套,用手刨开地上的沙子后,露出了地下的地钻。 他像敲门一样用指节敲了敲,外面的风沙实在太大了,敲了好几下,吴峫都听不清。 到了最后,吴峫几乎都要趴在地上听。 笑死,其实趴在地上吴峫也听不出来,他的耳朵还没有厉害到这种地步。 吴峫叹了口气,重新坐了起来,他刚要站起来,余光就瞥见墙根那儿好像有一处不对劲。 把黑手套都快要蹭成白手套了,吴峫才把那一小块位置擦干净。 灰白的沙尘下,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小石头,被嵌在墙上,石头上还雕刻着东西。 石头被风沙侵蚀的厉害,上面究竟刻的是什么,吴峫已经看不清了,但他能感觉出这应该是一处机关。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能稍微放回胸腔。 吴峫抓紧了手中提着的那个无邪的背包,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对着机关按了下去。 石头往里陷了一点。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脚下一空的瞬间,吴峫依旧感觉到了失重感。 他刚刚敲过的地砖整块往下掀,他就这么顺势掉了下去。 吴峫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掉。 掉了一会,吴峫砰的撞上了旁边的墙,他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头,把自己调整成了最不容易受伤的姿势。 吴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开始滚。 头猛地撞在了墙上,哪怕有双手护着,那一下也依旧把他撞的不轻,吴峫第一次知道眼冒金星这个词竟然不是夸大而是真实存在的。 撞了头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紧接着是肩膀、腰、膝盖。 天和地根本无法分辨,吴峫的耳朵里只有几乎震耳欲聋的摩擦声和自己被撞后不受控制从嘴里溢出的闷哼。 吴峫只感觉他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旋转的黄,嘴里全是沙,眼睛也睁不开,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瞬间,吴峫恍惚间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胖子和他说要去整一个新的滚筒洗衣机。 还给他示范了一下滚筒洗衣机是怎么洗衣服的,然后还让他往里面抛衣服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自己也洗了。 妈的胖子你这个乌鸦嘴—— 来不及在心底多抱怨几句,吴峫又被撞了好几下,他的身体完全像一只破布袋在这条倾斜的路上甩来甩去。 这到底是哪个天才修的路?这还没有下去,怕不是就要摔死了。 吴峫度过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分钟,然后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后背先着的地,好在他背后背着的背包给他垫了一下,但这也把吴峫摔了个三分之二死了。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吴峫躺在那,底下的空间是一片漆黑,他没有心情去摸索不知道摔到哪去的手电筒。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和耳朵里都在嗡嗡响,刚刚那一下不会把他摔出了脑震荡了吧? 这次真是遭老罪了,等找到了无邪那小子,不讹他个十顿八顿的楼外楼,他是不会起来的。 躺了好一会,吴峫才开始尝试自己检查自己的身体。 手没事,胳膊没事,腿也没事,他刚想动动脖子,脖子刚一动,就一股钻心的疼从后脑勺窜了上来,连带着他的太阳穴也疼了起来。 吴峫忍着疼,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摸索,骨头没事,之所以扭头疼大概是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拉伤了。 等见到了小哥,一定要他给自己按按。 那滋味,一定很爽,到时候他一定要胖子炫耀一下,吴峫身体动了动,给自己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趴着的姿势。 脸贴着冰凉的地面,他突然有些想笑。 第121章 那个猪头 头顶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他的名字,闷闷的,听的不是很清楚。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从上面照了下来。 那道光落下来的时候,吴峫正趴在地上数自己身上有几处地方在疼。 数到第五处地方的时候,头顶就突然亮了。 吴峫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现在第六处位置脖子又开始不舒服了。 光有些太过于刺眼了,吴峫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还不等吴峫缓过来,就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吴峫?吴峫!] 是系统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的,闷闷地,还带着回音。 哦,他说他总感觉身上少了什么,原来是下来的时候把系统给不小心弄丢了啊。 真是抱歉啊。 [吴峫?!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吭一声!] 吴峫张了张嘴,发现嘴里全是沙子。 在上面刮沙尘的时候他没吃到什么沙子,反而是下来的时候吃了一嘴的沙子,“呸”了好几下,吴峫才把自己嘴里的沙子吐干净。 清了清嗓子,吴峫才艰难的挤出了一个字,“……在。” 他的声音异常的沙哑,但他已经没力气去背包里把水拿出来喝一口了。 上面的光晃了晃,然后那束光开始移动,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应该是系统在地上爬的声音。 吴峫只趴着等了一会,系统就爬了过来,[吴峫!吴峫你怎么样了?!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上一次系统被这样睡梦中抛出来是吴峫在献王墓被魇住了,差一点就要变成女尸的盘中餐。 这一次系统连原因都不知道,一觉醒来也没看到吴峫人。 只看见了手电筒和这个陡坡上滚落的痕迹,系统就这么一路顺着痕迹找了下来,还好让它找到了人。 “不是很好……”吴峫耿直回答。 刚刚那一下真是把他摔的不轻。 不过这也让吴峫更加担心无邪的安危了,那么高摔下来,他知道保护自己都摔的不轻,无邪啥都不懂,就这么摔下来…… [那怎么办?怀疑值还差一截才能满……小哥他们离太远了……]系统真的要急疯了。 “没事。”吴峫翻了一个身,坐了起来,他把系统重新缠在了自己脖子上,“还没到不能动的地步,等我休息两分钟,咱们就继续找无邪。” 说是休息,但吴峫又摸出了一颗用来寻踪的香丸点燃。 这一次没有沙尘影响,烟雾很快就给吴峫指出了一条路。 吴峫行走的速度很快。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机关被启动的痕迹,好在那些青铜箭上他都没有看到血迹,也没有在周围看到无邪的尸体。 吴峫都不敢想象无邪那家伙到底触发了多少机关。 继续往前走,还没有见到无邪的人,但吴峫已经听到了无邪的声音。 “欸?这烟哪来的?它怎么只往我身上飘,不往你身上飘?”无邪的声音很平稳,吴峫听得出来他现在状态还行。 另一道女声响起,“肯定是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赶紧找找。” 这道女声也很熟悉,是阿宁的声音,吴峫的脚步一顿,阿宁怎么在这? 吴峫找到两人的时候,阿宁正在试图去扒拉无邪的衣服,而无邪正在一个劲的避,“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黎簇!”无邪推开阿宁就往吴峫背后钻,“这女的变态,想要扒我的衣服!” “你说谁变态呢?!就你那样,我才看不上呢!我只是想要找你身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宁解释的话在看到吴峫手上的香丸戛然为止。 她一瞬间就想通了为什么会有烟雾追着无邪跑,原来是眼前的这家伙怕人丢了,放了东西啊。 这小子命还挺好的。 还以为他说他朋友现在一定急疯了,在疯狂找他是为了防止自己对她动手,没想到真有人在找他啊…… 无邪也注意到了吴峫手里的东西,吴峫轻描淡写的掐灭香丸,“一点追踪的小道具,无邪现在你该和我解释一下,你大晚上一个人跑进魔鬼城干什么? 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不可以单独行动!碰到事情先告诉同伴!谁教你这么东西也不带就往这里冲的?!” 这也是无邪运气好,碰到的是雇佣兵里比较好说话的阿宁。 换做是别的雇佣兵,无邪现在尸体都硬了。 “对不起……黎簇,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不会再犯了。”无邪声音小的可怜,脸上写满了懊悔和做错事的心虚。 吴峫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阿宁,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一篇检讨。” 在外人面前,吴峫还是给无邪留了点面子。 “写,我一定写。”无邪连连点头,“我一定深刻检讨我的问题,保证不再犯了。” “行了,你的包自己拿着,我都给你提了一路了。”吴峫把手里拎着的背包递了过去。 无邪伸手过来接,吴峫很敏锐的注意到了无邪伸过来的手卡了一下。 “你手怎么回事?” “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脱臼了,不过阿宁已经帮我接好了。”无邪把自己摔脱臼的手伸到了吴峫面前。 吴峫有些诧异,这两人竟然连名字都换了,甚至阿宁还愿意帮他接手。 看到手伸到自己面前,吴峫还是伸手捏了捏,“接的挺好的,多谢。” “没事。”阿宁摆了摆手。 其实她见到无邪的第一面其实是想一枪崩了对方,但无邪对着她说出了,“你是之前我们碰到的那个女的。” 这才打断了阿宁掏枪的动作,阿宁仔细辨认了无邪的外套,才认出了无邪是之前那个猪头。 至于阿宁愿意帮无邪接上脱臼了的手完全是看在吴峫的面子上。 这个人看起来很好欺负,但之前站在他旁边的人可不是很好惹。 而阿宁之所以愿意一路护着无邪走到现在,不过是因为最开始时,无邪没有犹豫就把口袋里的食物分给了她。 “阿宁。”阿宁主动向吴峫伸出了一只手。 吴峫握住了那只手,一触即分,“黎簇。” 第122章 活着就好 吴峫先是递给了阿宁一瓶水,等阿宁喝了几口缓过来了,吴峫才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阿宁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阿宁点了点头,“直接叫我阿宁就行了,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是怎么从我们上次相遇的地方到这里的?” 看阿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吴峫就知道阿宁不知道那个地方距离魔鬼城有多远,“咱们上次碰到的地方和这里起码有好几百公里,我们开了两三天的车才到。” 看无邪的脸都消肿了,就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几百公里的距离开车如果开的快一点还能勉强做到一天到达、可凭借人的两条腿,就算是牛逼如张家人也做不到日行几百里啊。 要不是他在刚刚确定了阿宁没被替换,他都要以为阿宁被汪家人给换了。 “竟然这么远?”阿宁愣了两秒,随即露出苦笑,“要说这件事还得从我们分开开始说,在我们分开没多久,我队伍再次碰到了机关,队员因此一死一失踪。” 吴峫知道,那个失踪的人就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脱队机会的张海盐,“然后呢。” “没过多久,我的队员又开始折损。”阿宁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不怕您笑话,我老板急着催我进这里,我的队员还没有走完回国的程序,这次带的全是我老板雇来的人。 那些人不把那些机关当一回事,更是不听指挥,每次都是死了人之后叫两句,然后又把之前碰到的机关抛之脑后。” 阿宁气的都想一群崩了这群人,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外国佬里这么多蠢货呢? “我的队员死到只剩下五个人时,我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虽然依旧表现的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我能通过他们不经意的眼神交流,看出他们应该还有别的关系。 我猜其他队员的死,除了他们太蠢了,应该也有这几人的手笔。” 当然她也蠢,直到队员都死光了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阿宁又喝了一口水才接着往下说,“那天晚上我不敢睡了,然后我就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时候等谁到了后,就可以杀掉我…… 具体的我听的不是很清楚,后来我就一直熬到了轮到我守夜的时候,他们对我的警惕性很强,我只解决了一个人就被发现了。” 她双拳难敌四手,那四人的身手也比她想象的要好,她能做的只能逃。 “不过那群人好像顾忌着什么,刚开始并没有想着对我下死手,我也找到了机会连续击毙了三人。 大概是队友都死光了的原因,剩下的那家伙彻底变成了疯狗,一直咬着我不放,后面因为一点意外,我们卷入了一个机关。 那是一条很光滑的圆形甬道,我们就一直在里面不受控制的滑行,这条甬道的出口处竟然是一条地下暗河,我就跟那个人一路被卷进河里,一起失去了意识。 还同时冲到了一处地下暗礁上,不过他的运气没有我的好,醒的没我早。” 说到这个阿宁终于露出了一个笑。 那人的身手就算比她好又如何,最终还是她赢了。 “阿宁。” 看在阿宁没对无邪动手,也看在他的手下江子算的份上,吴峫愿意给阿宁指条生路,“要不要考虑抛下裘德考这个老板出来单干?” “裘德考?你老板是裘德考?”无邪对这个坑了他爷爷的人,让他爷爷专门在笔记里记录的外国人印象特别深刻。 “我老板是裘德考怎么了?”阿宁有些奇怪的瞥了无邪一眼。 无邪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还没有和吴峫交代他的身世,又闭上了嘴,“没什么。” “为什么要我换老板?”阿宁懒得理会说话说一半的无邪,又重新看向了吴峫。 “不换老板你一定会死,不光是你,你弟弟也活不了。”吴峫说话很直接,“说实话,我早就知道了你队伍里有那么几个有问题的人。” 阿宁没去问为什么当时吴峫不告诉她这种蠢问题,他没有这个义务,她也没有那个脸。 “那群人的目标有一半和你老板一样,另外一半,则是冲着你来。” “我?”阿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嗯,就是你。”吴峫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他有些想抽烟了,早知道走之前应该从张海盐那顺几根烟来的。 “我和那些人打过交道,他们进入你的队伍,观察你,了解你,学习你怎么说话,记录你的小习惯,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杀死你。 然后找一个和你身形相似的女人戴上人皮面具,成为你。” 无邪听的有些毛骨悚然,“听起来有些像恐怖故事……” 他又想起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他的人生何尝又不是一个恐怖故事? 阿宁也觉得有些毛毛的,但她更加好奇一点,“为什么要成为我?” 吴峫摇了摇头,“我猜应该是冲着你老板去的,如果你的老板死了,你的身份最方便把钱和他手里的势力拢到手心。” 这么一大笔钱,可以让无三省忘记裘德考和无老狗的过节和他合作,自然也能让这群汪汪队动心。 “就算这样,和我弟弟有什么关系?”阿宁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吴峫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阿宁,他怎么没发现这个世界的阿宁这么蠢呢,“你觉得你弟弟会认不出谁是他的姐姐吗?” 那可是从小就护着自己长大,自己唯一的亲人,江子算怎么会认不出呢? 一旦江子算发现“阿宁”不是阿宁,会有什么下场? 大概率会和阿宁一样,被杀死然后顶替身份活着。 “换了老板之后你需要我怎么做?” 阿宁可以接受自己在帮她老板做事时死亡,也能接受别人顶着自己的身份,但她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弟落得她这样的下场。 她是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吴峫愿意说这么多,一定也有他的目的在。 是什么目的都不重要,只要她的弟弟还能好好的活着,就好。 第123章 阴阳怪气 吴峫耸了耸肩,表示不需要阿宁做什么,阿宁露出了质疑的眼神,吴峫觉得有些好笑,“你就不能当我善心大发,日行一善吗?” 这句话吴峫敢说,阿宁也不敢信。 “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晚一点咱们交换个手机号,想到要我做什么,再告诉我。” 吴峫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他真没想拿阿宁怎么样。 在沙漠里碰到阿宁都只是巧合,从始至终,阿宁就没有纳入他的计划,他自然不需要阿宁做什么。 不过—— 等大花来了,说不定需要趁手一点的手下,他看阿宁就很合适。 吴峫立刻改变了主意。 “我一个朋友那可能需要人,你可能需要去我朋友那干一段时间,作为交换,我会让我朋友把你弟弟从裘德考那边救出来。 你和你弟弟有没有那种只要他一听就能知道是你的暗号?” 阿宁又愣了愣,这人竟然连她弟弟被裘德考控制在手里都知道,“有的。” 她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暗号,她弟弟的位置以及负责她所知的在暗处监视着她弟弟的人。 “我记住了。”吴峫点了点头。 无邪终于回归神来了,他的反应有些迟钝,“黎簇,你以前什么时候接触过阿宁队伍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啊?” “不记得了。”吴峫摇了摇头,“以前我家附近总是很多这样的人,连楼下卖包子的阿姨都逃不过被替换的下场…… 不过后来那群人就跟着……一起不见了。” 吴峫刻意的含糊了几个字,无邪听懂了吴峫是在指谁,就没有再过多的问下去。 又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大半个小时,吴峫才最先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 两人跟在吴峫的身后,吴峫按照他来时留下的记号,一路走回了他滚下来的位置。 可以上去的陡坡上依旧保留着吴峫留下的痕迹。 光是看着那痕迹,无邪就能猜到吴峫为了下来找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机关,然后和他一样,一路摔了下来。 摔下来有多痛,没有人比无邪这个亲历者更清楚,他眼睛里再一次续满了愧疚,“对不起……” “好了好了。”吴峫摆了摆手,强行打断无邪的施法,“真要觉得对不起我,出去必须请我吃楼外楼。” “好。”无邪连忙点头,“请到你吃到腻为止。” “无老板大气。”吴峫勾住无邪的肩膀笑了起来,“让我吃腻可是很难的,到时候请不起我,我可就要把你抵押在楼外楼刷盘子了。” “哼哼。”无邪哼了两声。 这条路下来时连滚带爬,没两分钟就下来了,上去时就有些困难了,无邪爬了不到一半就喘的厉害。 走在最前面的吴峫拽着无邪的一只手,走在后面的阿宁则在后面推着无邪,就这样两人连拖带拽的才把无邪弄上来。 “好累。”无邪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说了我帮你背着那些东西,你又不让。”阿宁双手环胸站在无邪旁边,爬这点坡的运动量还没有她平常训练多。 “怎么……怎么能让女生帮我拿东西。”无邪说话还有些喘。 “那你怎么还让女生推着你走?”阿宁有些无语,都累成这个德行了,还死要面子,那点面子能干嘛? 吴峫摸索了半天,才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一条他没有用过的干净头巾,连同墨镜,吴峫一起递给了阿宁,“用这个包着头,外面风很大。” “为什么只给她不给我?”无邪哼哼唧唧。 吴峫有些无语,“你包里什么没有?无邪,别惹我在这个时候抽你。” 无邪不吭声了,吴峫说抽他,那是真的会抽。 阿宁嗤笑一声,在无邪的瞪视下飞快的戴好了墨镜,然后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三人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吴峫看另外两人都包好了,才按动了墙上的机关。 机关翻动,头顶不远处的地砖立刻往下翻,露出了一个可以供一人通行的口子,光线跟着黄沙一起从那个口子漏了下来。 吴峫没有松开按住机关的手,“好了,你们两先上去,墙根处还有一处机关,按住后和我说。” 阿宁伸手一撑,就爬了上去,爬上去后她又把无邪拽了上来。 无邪一眼就看到了吴峫说的机关,按住机关,他才大声道:“好了,可以上来了。” 吴峫松开了按着机关的手,很快就爬了上来。 外面早已经天亮,但沙尘却依旧很大。 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人变成了无邪。 他走一段距离,就要从衣服口袋摸出路线图看一下,确定没有走错才接着往前走,吴峫也不催他,就那么慢悠悠的跟在无邪的身后。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太阳再一次把天空染成一片红时,三人终于走出了沙尘肆虐的魔鬼城。 一走出魔鬼城,无邪就摘下了防风镜和头巾,“可算出来了。” 这沙漠的昼夜温差实在是太大了,晚上冷的要死,白天热的要死,连魔鬼城内的狂风吹在身上都是那种闷热的风。 本来就热的要死,还要用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无邪实在是被热的不行,再不从魔鬼城出来,他怀疑自己要被闷熟了。 吴峫虽然没说什么,但摘下头巾的速度丝毫不慢,他的头上不光包着头巾,脸上还戴着人皮面具。 这么在魔鬼城走了一天,吴峫已经感觉自己闷的有些头晕了。 当初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要用黎簇的身份的? 想不通,吴峫没在这个点上继续纠结,用都用了这么久了,还能怎么办,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下去。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吴峫最先看到了站在高处往这边看的张海盐。 张海盐先是看到了吴峫和无邪,才看到了跟在两人旁边的阿宁,这不是他的前老板嘛,真巧啊。 只是愣了两秒,张海盐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几个跨步,他就从岩石上跳了下来,站在原地没动。 等三人走到自己面前,张海盐才慢吞吞的开口:“哟,这不是咱们无邪嘛,上厕所还知道回来啊。” 第124章 绳子断了 晚上真的上厕所把自己上丢了的无邪面对张海盐的阴阳怪气敢怒不敢言。 “抱歉。” 说实话,无邪也不好意思怒,毕竟他的确是队伍里那个做错事的人,是他们在迁就他。 作为被迁就的人,他哪来怒的资格? 无邪一道歉,张海盐瞬间觉得他的阴阳怪气变得没有意义了,他之所以被人称为南洋第一贱人,是因为无论和言语交锋,他都能更胜一筹。 哪怕被人叫南洋第一贱人,张海盐也乐在其中。 但这份乐在碰上无邪这个主动道歉的软柿子,没了意义。 张海盐咽回了他想要继续说的话,他肩膀往下一塌,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就卸了。 “得了。”他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吴峫,“我可什么都没做,是黎簇把你从魔鬼城带出来的。” 张海盐就这么说了一句话,就摸出了一根烟叼上,低头点火的时候,他压下了自己眼中复杂的神情。 这小子命真是真好,捅这么大篓子都有人在背后捞……他以前…… 张海盐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烟雾吐出,再抬头时,张海盐的表情又恢复了常态。 “走吧,那两位还在前面的营地等咱们呢。” 张海盐在前面领着路,七拐八绕就带着身后的三人走到了一处搭建了好几顶帐篷的营地。 霍秀秀最先走过来,“无邪哥哥,你真是吓死我了。”紧接着这句话之后的是一连串的关心。 阿宁站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和看着这一切。 霍秀秀对无邪的关心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可阿宁作为的女性而特有的敏锐感知却在告诉她:霍秀秀实际上真正关心的那个人是“黎簇”。 这个想法一从脑子里冒出,就再也无法被压下。 身为旁观者的阿宁更加认真的观察着这一切,很快她就确认了她并没有感觉错。 察觉到了这份关系的古怪后,阿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她垂着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天从晚到早再到晚,无邪已经累的不行了,走出魔鬼城全靠毅力。 吃过晚饭,胡乱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钻进帐篷,失去了意识。 其他人睡的也很早。 今晚是个平安夜。 没有了无邪半夜上厕所走失,所有人都睡的很好。 出发之前,吴峫再一次把物资整理了一遍,张海盐背来的物资多的可怕,哪怕分出一部分给阿宁也依旧绰绰有余。 在此吴峫不得不感慨:张家人,真是个个都是一身牛劲。 比人还重的刀说用就用,比人还重的物资说背就背。 这段路的终点是一处悬崖,悬崖之下是一块巨大的盆地。 白雾在这块盆地的上空翻转、漂浮,被风吹散的雾气之下,是一片像墨一样深沉的绿。 无邪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反复揉擦了好几下再去看,悬崖下的那片绿依旧存在。 他的鼻子似乎已经能嗅到潮湿的植物味。 “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块绿洲……”无邪喃喃道。 阿宁也是有些感慨,她之前还以为她老板,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为她前老板,她还以为她前老板摔到了头。 有钱没地方烧才让她找什么沙漠古城。 现在居高临下的看到这片绿洲,阿宁才意识到,原来她前老板脑子没有摔坏啊。 无邪还在欣赏着悬崖下的风景,张海盐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就往无邪身边一蹲,“你不是南方人吗?这么一片绿什么好看的?” 张海盐的声音懒洋洋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阴阳怪气的戏讽,更像是在好奇。 这一片片的绿不是南方人从小看到大的景象吗?有什么好看的,他不懂。 “就算我是南方人,看了这么几天的黄沙,看到这么一片绿也是想多看两眼的。” 无邪已经反手去包里摸他的相机了。 对着绿洲连续拍了好几张,无邪才注意到张海盐的身后拖着好几捆绳子,绳子的一头已经牢牢的固定在了崖边的一块巨石上。 注意到无邪看过来的目光,张海盐微笑着把绳子的另一端抛了下去。 不到一会,绳子的那一头就彻底垂进雾气里,彻底找不着了。 无邪喉结滚动,他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要用这个下去?”他指了指那条绳子,手指尖有些抖。 张海盐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无邪,然后摇了摇头,无邪提着的心刚刚放下,张海盐才开口道:“你说错了,是我们都要用这个下去。” 无邪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们?” 张海盐笑的更欢了,“我们。” “好了,你别吓他了。”吴峫有些无奈,“这条路是最近的路,要是找其他的地方绕远路的话,有可能我们还没有下山,天就黑了。” 睡在悬崖上面和悬崖下面都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卡在半中间,不上也不下。 无邪表情有些苦,昨天被迫进入地下,现在他要自己自动往盆地里钻,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惨。 为了以防出现绳子长度不够或是绳子质量出了问题,所有的绳子只拼了两条绳子。 六人很快就决定好了下去的顺序,阿宁和霍玲第一批下去,吴峫和无邪中间,霍秀秀和张海盐在最后一批。 阿宁和霍玲下去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到了底。 感受到下面传来摇晃绳子,示意他们可以往下爬的信号时,无邪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这么快?” 哪怕无邪已经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但他的害怕依旧还在。 吴峫没有催促,只是学着无邪的动作站在悬崖边,静静的等着。 无邪拽着绳子往下瞄了一眼,越看他越觉得这悬崖高的可怕,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也不再管这悬崖高不高了就开始往下爬。 吴峫也跟着一起动了。 等两人已经往下爬了一段距离,霍秀秀和张海盐才开始往下爬。 上面的两人和下面的两人始终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阻碍两人的活动,又能在出现意外情况时及时支援。 往下爬了一段距离后,张海盐就发现了,他旁边那根绳子上的霍秀秀很紧张。 那种紧张不是来自于自身的害怕,而像是在紧张下面的两人。 张海盐实在想不通,就下个悬崖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就算没绳子,徒手爬也是那么下,现在不光有绳子,身上还绑着一根安全绳,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很快,张海盐就明白了霍秀秀在紧张什么。 正在往下爬的无邪突然听到一声脆响,然后腰上一松。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往下坠了一段距离,全靠无邪自己拽住那根主绳,才不至于直接摔下去变成小狗饼。 这么进入沙漠后接连的几次响,无邪已经快要被这种声音整出PTSD了。 每次出现类似的声音,准没好事。 他下意识低下头寻找腰间的安全绳。 同样和他一样连接在主绳上的安全绳不知何时断了,断口毛绒绒的,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石头割断了。 还没等无邪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了斜侧上方的吴峫的一声闷哼。 和他腰间的安全绳一样,吴峫腰间的安全绳也壮烈牺牲了,安全绳的断口都和他的很像。 甚至吴峫比无邪还要更倒霉点,人猛地往下沉时,被正在晃荡的主绳拽得重重的砸在了崖壁上。 闷响一声,痛的吴峫想骂娘,他也的确骂了。 “操——”吴峫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脏话。 被这样猛地撞了一下,吴峫的胳膊一麻,手一松,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溜。 “黎簇!” 看到吴峫往下坠,无邪有些慌,下意识的就想要来帮吴峫,但他显然忘了,他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妙。 维持住自己不往下掉就已经很勉强了,现在又加上一个人……结果可想而知。 这简直比葫芦爷救娃娃还要夸张。 两人下坠的速度更上一个层次。 张海盐低着头有些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那么粗的安全绳,断了?断了??? 啊??? “愣着干什么?下去救人啊。” 张海盐扭头,就看见霍秀秀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刀,一刀割断了自己的安全绳。 不等张海盐开口,霍秀秀就借着收刀入鞘的势顺势帮张海盐也把安全绳割断了。 张海盐下降的速度很快,但霍秀秀的速度更快。 只见霍秀秀身体一翻,只靠双腿缠着勾着主绳挂在崖壁上,她的腿一松,整个人就以倒悬的姿势飞速下降。 “疯了。”张海盐忍不住骂了一句,往下降的速度也跟着快了几分。 刀不知何时已经被霍秀秀重新收了回去,她的两只手空了出来,又在往下坠的瞬间五指张开,一根一根的鱼线飞速的缠上霍秀秀的指间。 风把她的头发吹的向后乱舞,霍秀秀没有发丝遮掩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无邪已经开始吱哇乱叫了,吴峫一声没吭。 感觉到胳膊上的麻意缓解了一些,他已经开始试图调整他和无邪的位置,积极的自救了。 “无邪——冷静——”吴峫想要安慰无邪,但一张口就被灌了一嘴的风,位置要偏上一点的无邪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没办法,吴峫只能重新用手拽住了绳索,试图减慢下滑的速度。 霍秀秀指间的鱼线也终于突破了风的限制,缠在了吴峫和无邪的腰上。 不受控制的下降终于停止了。 张海盐很快也下来了,他看了看霍秀秀手上缠着的鱼线,直接伸手拎住了无邪,缠在无邪身上的鱼线才松开了。 “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证,就想着去救别人?”张海盐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人。 这家伙怎么想的? “下次去帮忙之前……” 经历这么一下,无邪的魂已经顺着他微张的嘴飘了出来。 直到双脚落地无邪的魂都没有收回来,张海盐在绳子上交代的那些话,无邪一个字都没有听。 张海盐气的想用藏在舌头下的刀片直接捅死无邪。 “你们在上面是怎么回事?”阿宁有些疑惑的走了过来。 半空中隔了一层雾气,她们在下面完全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了无邪极具穿透性的叫声。 “运气不太好,我和无邪的安全绳被崖壁上的碎石磨断了。” 吴峫一边给阿宁展示了他腰上的战损安全绳,一边往无邪的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吃到了甜甜的巧克力,无邪条件反射的吧唧了几下嘴,终于回过了神来。 无邪顶着一嘴被巧克力糊满的雀黑的牙开口了,“我差点以为今天要摔死了呢,遗书我都想好了。” 阿宁觉得有些好笑,“想好了有什么用?别人又不能刨开你的脑子看你的想法。” “也是。”无邪终于把牙齿上的巧克力舔干净了。 要是真能看,无邪也不会同意的。 这要是能看了岂不是要把他小时候那么多出糗、不愿意别人知道的事情全曝光出来了? 那他不光是身体上的死亡,更是要直接社会性死亡。 光是想一想,无邪就觉得自己有些死了。 吴峫刚用短刀把腰间缠着的安全绳割断了,就听到了无邪说自己在上面已经想好了遗书,他反手就对着无邪的脑袋敲了一下。 “你是笨蛋吧,遇到事情,你要做的不是想遗书,是该想如何自救。 不过有一点你做的很好,哪怕控制不了往下滑的速度,你也没有松开那根绳子,抓住绳子摔下来最多是把你的胳膊摔断。” 拽住绳子只不过是因为他在受到惊吓时下意识的拽住了一个东西不放,无邪有些好奇,“没拽住呢?” 回答无邪这个问题的是张海盐。 “以你的身体素质,那个高度摔下来,运气好的话你的骨头会啪嚓啪嚓碎成很多块,运气差的话。 你会直接摔成很多块。” 无邪被吓的倒吸一口凉气。 看自己成功的骗到了无邪后,张海盐暗戳戳的勾起了一个得意的笑。 吴峫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 【今天两章合一起了】 第125章 更新迭代 吓到了人,张海盐总算开心了,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交代的。 “接下来咱们要进的地方是雨林,这地方虫啊蛇啊都很多,裤脚扎紧塞鞋子里。 这条路你的脚走之前,让棍子先走……” 张海盐一点一点交代着雨林可能出现的情况,阿宁也补充了一些她在国外见识到的东西,这群人当中只有无邪一个没见识的。 在所有人都在扎裤脚整理衣服时,吴峫点了一颗驱虫香,每个人都流程性的用驱虫香过了一遍。 霍秀秀和无邪身上过的时间最长,张海盐这个不招虫子的张家人过的时间最短。 过到霍玲的时候,霍玲盯着吴峫手里的驱虫香看了很久。 好歹曾经也被当过霍家继承人培养过,她当然认出了这颗驱虫香和之前她用的那颗香丸是出自一人之手。 但看出来了,又如何? 说不说的主动权在别人那,换一个人她还能动手,但和这个人……先不说能不能打过,就一个霍秀秀她就打不过。 这边吴峫等人终于进了塔木陀,那边在无三省暗戳戳的紧赶慢赶下,终于快到了魔鬼城。 “小花,小哥说有的。” 王胖子掌握了一门由吴峫开发,仅供他们铁三角使用的敲敲话,哪怕张起棂离无三省很近,王胖子也能通过敲敲话给张起棂传递消息。 在之前解语晨让王胖子传递给小哥的信息是:队伍里有问题的人实在太多了,进入塔木陀之前,有没有地方能解决掉一批。 吴峫给无邪准备的通过魔鬼城的路线,是最安全的路线。 张起棂给无三省准备的通过魔鬼城的路线,当然会是最危险的。 王胖子当然能猜到张起棂要怎么做,于是他好心的给解语晨提了个醒。 “小花,你记得提醒一下你手下的那群兄弟,让他们小心点,咱们小哥准备的路可是这个!” 王胖子对着解语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解语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胖子让解语晨提醒的人,是解易那群解语晨的心腹。 无三省死不死不重要,但解易那群数字军团可是和解语晨一起长大,被解语晨真金白银培养出来的。 不光是有感情,还是真花了钱的,和解连环那种没有感情、也没花钱、死不死无所谓的完全不同。 一群人在这处地方没有修整多久,就再一次开车上路了。 这一次没开多久,解语晨就在王胖子的示意下喊了停,后面跟着的车队也一辆一辆跟着刹了车。 另外两辆车上的霍有雪和无三省都过来问什么情况。 好歹这两人现在也算是这场行动的合伙人,解语晨解释了一下,“这附近有去西王母宫的路。” 听到西王母宫几个字,霍有雪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对着跟着她的几个手下挥了挥手,“还站在这干什么?快去找!” 无三省却露出了一丝疑惑,“小花,你之前不是还说还远着呢吗?” “是还远着,不过接下来的路咱们大概率都要步行了。”解语晨掏出了一张由吴峫绘制出,再由他重新在其他纸上绘制的路线图。 吴峫画的很好,但那纸被黑眼镜揉巴成了一团,解语晨实在是掏不出手啊。 好歹他现在是队伍里领头的,给其他人看路线图的时候,一掏掏出一张皱巴的纸,别人还以为他解家破产了,连一张好点的纸都拿不出来。 霍有雪扫了两眼就没看了,她是来掏宝贝的,知不知道路线不重要,只要地方到了、宝贝到手了就行,过程不重要。 无三省倒是想看,看了两眼,还没有看出个所以然,解语晨就把路线图收了起来。 解语晨随便找了个借口,和两人打了一个招呼就去了其他地方。 霍有雪也离开了,留在原地的无三省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的疑惑却丝毫没有减少。 当年虽然他没有跟着文锦的队伍一起进,但也是知道去西王母宫必定要经过魔鬼城,他们现在这连魔鬼城的影子都没看到,却要开始徒步了。 这路线和路线之间会差那么多吗? 无三省想去找张起棂问问,和张起棂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看他跟看死人没差别的眼睛对上,无三省迈出去的步子自动拐了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的黑眼镜。 还是让黑眼镜去问吧。 黑眼镜听完只说了一句“要加钱!”就走向了张起棂。 无三省看着黑眼镜离开的背影,大骂黑眼镜“死要钱”,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黑眼镜在转身的那一刻瞬间冷下去的脸。 在黑眼镜的心里,无三省早就是半个死人了。 要不是知道吴峫留着人有用,在他知道这家伙敢算计他的命的那一刻,黑眼镜就会一枪崩了他。 仗着无三省这个角度看不见他们说了什么,黑眼镜直接对着张起棂喊了一句:“大哑巴!” 张起棂看了过来,用眼神询问:有事? 黑眼镜立刻就把无三省的问题给抛了回来。 嘿,哪怕换个平行世界的哑巴张来,他读表情的能力依旧好使,真不愧是他!黑眼镜的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不是我说啊,无三省那家伙精的很,不给个合理的理由,被他察觉到不对劲跑了就不好了。” 张起棂只是平淡的瞥了黑眼镜一眼,跑?怎么跑?吴峫要让无三省进西王母宫,打折腿他也会把人送进去。 到底,张起棂还是给了一个理由。 “告诉他,魔鬼城有黑风暴。” “行。”黑眼镜点了点头,又扭头去找无三省了。 “三爷,我问了哑巴张,这路没错,魔鬼城现在在刮黑风暴,只有雨季时才会短暂停歇,咱们现在要走的路才是平常时候进西王母宫的路。” 听到张起棂这个张家人都说路没错,无三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队伍里的人在周围晃了一圈,就找到了一个疑似入口的地方,还在这个地方,也不需要张起棂出手,解易一根撬棍下去就把那个机关凿开了一个口子。 带撬棍还是王胖子给出的主意,他禁地里那群00后混久了,歪主意越来越多,没有发丘指就用铁筷子,机关门打不开就上撬棍,再不行就上炸药。 不得不说,铁筷子虽然不像张家人的发丘指那般能够灵敏的感知到机关的开启程度,但对没有发丘指的普通人来说也够用了。 毕竟对于那些不小心掉进禁地的倒霉蛋来说,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练出张家人的发丘指,但在地上捡两根稍微匀称的树枝的时间还是有的。 禁地本就九死一生,有两根筷子好歹给了他们试的机会,万一一试试出了条生路呢? 在解易他们凿机关门的时候,王胖子又蹭到了张起棂身边,用敲敲话问了一些这条路有哪些危险之类的问题。 张起棂敲出答案,王胖子又蹭回了解语晨那复述了一遍。 黑眼镜就在解语晨旁边,在三家凑到一起后,黑眼镜就当着无三省的面询问了解语晨需不需要人保护,然后好一顿介绍自己。 解语晨虽然不是很需要,还是点了头,这让黑眼镜靠近解语晨直接过了明路。 听到王胖子的话,黑眼镜没忍住好奇,“你们那敲敲话到底是怎么听的?”他凑在旁边听王胖子敲已经好一会了,但依旧听不懂。 解语晨同样也好奇。 王胖子抛过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你这当然听不懂,天真都把敲敲话更新迭代好几个版本了,你必须掌握上一个版本的敲敲话才能听懂这个版本的!” 黑眼镜有些震撼,“这玩意还要更新迭代?!” “其实以前也不用,这玩意就是隔着好几堵墙,或是碰到不方便说话的时候,用来传递消息的。 你也知道,咱们国家人多,聪明人也跟着多,这敲敲话很快就被一群人学会了。” 就算十万个人里才能出一个能瞬间听懂敲敲话的天才,他们国家也能拼出好几万个这样的天才。 本来敲敲话是吴峫发明出来说秘密的,这下子所有人都能听懂了,哪有什么秘密可谈。 于是敲敲话开始了第一次版本更新。 “但你知道的,天真那家伙防范于未然的意识超级强,总觉得还有人会听懂,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次的更新……” 说着,王胖子伸手抹了把脸,哪怕他这个掌握了上个版本敲敲话的人,在学新版本敲敲话依旧很痛苦,更别提那些没有上版本敲敲话当参考书的人。 按黑瞎子的话就是:他好像在听敲天书。 “那小子真是牛逼啊。”黑眼镜感慨道:“他哪来的这么强的防范意识啊?” “还不怪那遭了瘟的某家人。”王胖子往地上忒了口口水,“刚开始天真逃出来了以后,每天都在想要是碰到了那家人该往哪里跑,不说了,越说我越来气。” 王胖子怕自己忍不住,说着说着就按着无三省打一顿。 打了无三省不要紧,但万一影响了天真的计划就不好了,那小子闹起脾气来,他可承受不住。 在场都是聪明人,就算王胖子不说全,他们也能猜到。 吴峫六岁离开吴家,一直到十岁到了张家族地,在六岁到十岁的四年里,吴峫过的大概都是躲躲藏藏的生活。 在这样的世道,就算是大人,面对吴家的搜捕也很艰难,更别提吴峫这个连换牙期都没有度过的小孩。 解语晨觉得有些心酸,他根本想象不到,吴峫究竟是发现了什么,才决定在那么小毅然决然逃离吴家。 不过六岁离家,能躲吴家四年不被发现,到后面更是能和张起棂搭上,到最后更是成为官方的一员,还解决了九门。 黑眼镜喃喃道:“怎么越听越觉得那小子牛逼啊……” 解语晨有另外一个问题想问,“他那么小离开了九门,我和他……怎么认识的?” 王胖子摆了摆手,“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当初剿灭九门最关键的罪证一部分是你递的,还有一部分则是秀秀递的。 你们兄妹三人究竟怎么联系上的,什么时候好上的,至今还是个秘密呢,别说我了,就连小哥都不是很清楚。 要是你能从天真或是大花的嘴里问到这个答案,记得告诉我。”王胖子拽住解语晨的手,“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愿望,花爷,您会满足我的对吧!” 解语晨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胡乱的点了几下头。 王胖子心满意足的走了,通知完了解语晨有什么机关,他还要去通知他同父同母的好兄弟王月半呢。 说好了是带他好兄弟来赚钱的,怎么能不提前告诉他有什么危险呢? 解语晨点完头就有些后悔了,能让吴峫、秀秀和他三人都不说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啊?那不会是三人黑历史吧? 解家有解语晨帮忙转达,王月半有王胖子直接说,至于无家和霍家那群人,谁管他们呢?死了就死了呗。 这边一群人在哼哧哼哧的撬机关门,那边一群人则在把越野车上准备的夹喇嘛的物资和工具取下来。 那么一堆行李分摊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依旧多的可怕。 “三爷,咱们要不要留一部分人下来守着车啊?”潘子有些担心的询问。 他们以前去山里夹喇嘛,进去时好好的,出去时有时候别说是车了,车胎都被人撬走卖掉了。 穷山恶水是真出刁民啊。 潘子是真担心,他们又遇到这样的情况。 沙漠还不比其他地方,这种连手机都没信号,打不通电话的地方,真碰上这种事那是真的要完蛋。 霍有雪觉得有些好笑,“这有什么好留的?咱们车开了这么几天,你有看到个人影吗?” 这种鬼地方,别说是有人撬车胎了,沙尘暴用沙子把他们车埋了的概率都比这个大。 而且万一带进去的人不够多,宝贝背不出来怎么办?背出来的东西少了,那她分到的东西岂不是就少了。 她投了这么多钱进去,可不是就指望个回本那么简单,她要赚,还要大赚! 无三省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不留。” ———— 【来晚了(滑铲登场)】 第126章 两个机关 机关门被彻底撬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挤出来,哪怕现在外面太阳大的可怕,但站在门附近的几人都感觉到了这股气息。 这种感受,就像是大夏天经过一个开着空调的店铺,门没有关严实,从门缝里透出来了一股带着冷意的凉风。 感受到这股凉风的人都觉得精神一振。 解语晨侧身立在旁边,霍有雪和无三省站在旁边,三人中没有一个人动一下。 他盯着门后那片黑暗看了片刻,那里面实在太黑、太安静了一点。 手电筒照进去的距离终究有限,在检测完里面的空气没有问题后,没有毒,也不会突然爆炸后,解语晨向着另一边伸手。 “照明弹。” 黑眼镜从身后递过来一把信号枪,解语晨接过去,单手持枪,枪口斜斜指向门内,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闷响,一枚照明弹拖着细小的火星蹿进去,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下一瞬,强光炸开,下面的空间被照得一片惨白,一条石砌楼梯笔直向下。 两侧石壁上隐约可见有些斑驳的青铜浮雕,地面积着一层薄灰,没有脚印,没有活物。 这是一个好消息,没有活物说明暂时没有危险,没有脚印说明没有被人捷足先登取走宝贝。 “老规矩,先下去四个人探路,确定没有问题咱们再走。这次行动是我们解家领头,我们解家出两人,解易,解柒。” 解语晨的声音不紧不慢,他一说完,解易和张麒麟就走了出来。 霍有雪也从她身后的队伍里叫了一个人出来,无三省的视线在潘子和黑眼镜两人当中徘徊。 解语晨没说话,但站在他斜后方的黑眼镜却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轻轻一动。 这个动作很轻,轻的像是在衣角上带了一下,但这却是出发之前解语晨制定的暗号,黑眼镜看懂了。 他伸手把自己有些下滑的墨镜往上带了带,才走了出来,“三爷,我去吧。” 无三省点了点头,“交给你了瞎子。” “知道了。” 解易和张麒麟已经一前一后猫腰钻进石门,下一个跟进去的是霍家的那个伙计,黑眼镜跟在最后。 解雨臣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只有目光跟着那手电筒往里走,直到它们变成了模糊的光点,最后消失在一个转角处。 黑暗重新合拢。 机关门旁一片安静,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石壁深处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回响,由远及近。 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解易,他的旁边跟着霍家那个伙计,“家主,前头有一扇门,打开后,里面是一间耳室,没见着东西。 耳室里还有一间门,黑爷和解柒在找开门的机关,怕外面等的急了,就先让我们回来汇报情况。” 解语晨点点头,往前迈了一步,跨过门槛的时候,他侧头对无三省笑了一下,“走吧,咱们也该下去看看了。” 无三省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见无三省走了,张起棂也跟了过去,在经过王胖子时,两人不经意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到底是多年的兄弟,两人的默契非比寻常,王胖子一瞬间就理解了张起棂的意思:关门。 在王月半和解家数字军团悄无声息的掩护下,王胖子这个灵活的胖子不动声色的往队伍的中后段一动。 解语晨走在队伍的中间,他的手电筒的光线在两侧墙壁上的青铜浮雕上扫过,浮雕全是统一的人面鸟。 被手电筒的光照到时,这些人面鸟的眼睛都会跟着闪光,这应该是用了特殊工艺把宝石嵌入了青铜里,充当人面鸟的眼睛。 霍有雪看着这些浮雕忍不住感慨,“不愧是西王母啊,连入口的青铜浮雕都是镶嵌了宝石的。” 这样的青铜浮雕,如果能拿出去卖,起码能值个好几十万。 这样水平的陪葬品,在有些墓穴里已经能称得上一句尖货了,但在西王母这里,连放进西王母宫的资格都没有。 霍有雪的心底越发的火热,她已经开始幻想她大赚一笔。 走在最前面领路的解易已经快走到这条道路的转角处了,解易适时的开口,“家主,我说的门就在这个转角之后。”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石响。 声音不是很大,但这声音却从身后传来,沿着这条不算特别长的道路灌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这声音只持续了三四秒,然后是一声更沉、更大的撞击声。 解语晨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必须在无三省这头老狐狸面前,演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脚步顿住,回过头去。 无三省的脸色异常的难看,“门被关上了。” 原本往里面透光的机关门入口,变成了一片漆黑,原本敞开的门已然消失不见。 按动机关把门关上的王胖子又悄无声息的给自己换了一个位置。 门突然被关上,队伍里躁动了一下,站在最后面的伙计下意识往回走了两步,伸手去推那面石壁。 这面连撬棍都找不到地方戳的超厚石壁,怎么会被人力所撼动? 无三省已经走到了后面,他的手电筒照在上面,只照出了一面完整的石壁,接缝严丝合缝,好像那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门。 地上连一丝门挪动的痕迹都没有看见,“小哥,您来看看?” 无三省也是能屈能伸的很。 面对失去记忆好欺负的张麒麟就是直呼其名的喊小哥和哑巴张,但面对此时全盛状态的张起棂,就自动带上了“您”这个尊称。 要不是怕喊“张族长”会暴露张起棂的身份,无三省一定会喊这个。 人群让开了一条供张起棂走过来的道,张起棂越过人群,站到了这扇石壁面前,他的两指在上面抚过,又敲了敲。 “这是一次性机关。”说完这几个字后,张起棂就不再说话了。 无三省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懂了是什么意思,黑眼镜不在就是不好啊。 队伍里不知有谁提了一句,“要不要用炸药把这门炸开?” “炸什么炸?现在就把炸药给用了,到时候遇到真正麻烦的时候,你打算自己上啊?”王胖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解家的用炸药好手,掌握着炸药的操控权,这个时候开口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这门就是他关的,用来防止有其他人从这道门进来,更为了防止有人发现不对劲偷跑。 把门炸了他用什么防。 第二个跟着开口的是王月半,“就算炸药的量够,可炸门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万一震动了这里面的其他机关……” 王月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队伍里的人自会脑补全。 “的确,就算要炸也是等把陪葬品带出来再炸……”霍有雪表示认同。 无三省也跟着表态,“开不了就不开吧,接着走吧,走路的时候给我小心一点,手也给我放干净一点,别再给我东摸西碰!” 解语晨站在旁边,以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看着两人说完这么一大段话,才开口道:“走吧。” 三人再一次回到了队伍的前面。 再经过了那个转角后,队伍的人终于看到了远处有一扇半开的石门,解易把手电筒光照在了石门上。 “家主,就是这,黑爷和解柒都在里面。” 队伍往前走了两步,王月半刻意的往旁边人身上挤了一下,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肘就撞上了墙壁。 和上次无害的关门机关相比,这次的机关是冲着要人性命来的。 机关再一次被启动,黑暗中传来极轻的“咔哒”声。 走在队伍前列的张起棂脚步一顿,“有人误触了机关。” 他话音刚落,两侧的石壁上原本在青铜浮雕上装饰的宝石眼睛从上面掉下来,原本人面鸟眼睛的位置变成了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原本就诡异非常的人面鸟这会看着更加渗人了。 那个触碰到机关的霍家伙计还没有说出是“王月半故意撞的他”,就被一支从空洞里射出的青铜箭一箭穿喉。 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处,最后只能不甘的“呃……”了几声,就断气了,他的眼睛瞪的极大,看向王月半时眼睛里写满了怨恨和不解。 不过现在也没有人去管那人的眼神。 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更多的青铜箭从空洞里射了出来,队伍里已经有不少人被射中。 通道里全是箭矢破空的尖啸和被箭扎进肉里的惨叫声。 房间内听到动静的黑眼镜伸了一个懒腰,“小哑巴,开门的时间到了。”他们在里面,听到了动静却没有反应,自然需要理由。 开门去探前面的路了就是很好的借口。 张麒麟双指伸进一个口,一拧,房间里的门就打开了。 门开了,两人都没有动,而是靠在门旁边,听着外面越发激烈的响动。 黑眼镜掏出一根烟塞进自己嘴里,还没有给自己点上,张麒麟就把手伸到了黑眼镜面前:他也要。 黑眼镜撇了撇嘴,还是递给了张麒麟一根烟。 里面的房间岁月静好,外面的通道却一片火热。 青铜箭从四面八方射来,角度刁钻,高低交错,根本不给任何人逃窜的空间。 张起棂一边打落靠近身侧的青铜箭,一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送更多队伍里有问题的人去接青铜箭。 队伍里此时已经完全乱成了一团,手电筒的光线360度到处乱照,张起棂的操作根本无人看见。 他本就动作隐蔽,更别提旁边还有不少知情者在打掩护。 “趴下!” 无三省一脚踹在了旁边的一个正在捂着自己胳膊尖叫的伙计的膝盖上,把人踹倒在地后,自己也跟着往旁边一贴。 青铜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扎在了那个伙计刚刚站着的位置。 要是刚刚那个伙计还站在这,大概率现在就要叫不出来了。 哪怕解语晨他们提前知情,有所预防,但旁边这群人毕竟什么都不知道,一群人在通道内挤来挤去,连带着影响到了他们。 好几下,解家的数字军团都被那些人推搡的,差点被青铜箭划伤。 解语晨单手撑着石壁在半空中一个翻身,一大片青铜箭被解语晨手里的龙纹棍打落在地,“别挤了,前面就是门!进去躲!” 这群被青铜箭打乱了步调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慌忙的往前面的门跑去。 黑眼镜把烟从嘴巴里取出,抖了两下,烟灰落在地上,又被黑眼镜用脚抹没,“走吧,热闹看完咯。” 完全不用黑眼镜提醒,在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时,张麒麟就已经溜进了那扇门里。 队伍的人跑进房间没多久,外面的箭雨就停了。 “怎么样?”解语晨把手电筒的光照向了队伍里的其他人,刚刚那场战斗只让他的衣角凌乱了几分,呼吸的节奏丝毫不受影响。 除了解五这个倒霉蛋被旁边人挤了一下,手臂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其他解家人完全没有受伤。 霍家和无家的伙计看起来状态就不是很好了。 队伍里已经明显的少了好几个人,剩下的人多数身上挂了彩,稍微严重的两个一个小腹被刺中,一个大腿被扎中,伤口处都还在往外涌着鲜血。 霍有雪虽然被保护的很好没受伤,但头发却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了进来时的那份高人一等的倨傲。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把路探了一遍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机关?!” 无三省本就一肚子火,在听到霍有雪的抱怨后更是直接忍不住了。 就算是霍仙姑在这,也不会这么说话,更别提现在站在他面前喊叫的是霍有雪这个没有什么夹喇嘛经验的愣头青。 “我之前是不是说了手给我放干净一点,别再给我东摸西碰!你们霍家的是不是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最开始死的那个人就是霍家的。 无三省当然没有看到王月半推人的过程,他只看到了那个霍家人按动了机关,害死了自己,还害惨了他们一群人。 第127章 五具干尸 “你想问路是怎么探的,我还想问问霍仙姑是怎么教家里子辈的!” 无三省到底在一群霍家的伙计面前给霍有雪留了面子,没有直接骂出“蠢货”两字。 第二个冲霍有雪发难的是解语晨,“如果霍家人之后还是这样管不住手脚乱碰机关,咱们的队伍还是尽早拆伙!” 霍有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解语晨!这是三家联合!你没有资格……”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出去后我自会找霍家主解释原因。” 从始至终,解语晨就没把霍有雪放眼里,他是解家的掌权者,霍家真真正正能和他站在同一平台上说话的从始至终只有霍仙姑一人。 霍有雪半天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她只记得解语晨年纪比她小,和她是同龄人,但她还在争霍家继承人身份,眼前人早已经站到了更高的位置。 霍有雪立刻清醒了过来,“我会警告他们的。” 解语晨冷漠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但说出去的话依旧不客气,“没有下一次了。” 这么一番下来,不光霍家和无家的伙计都有损失,最开始的三家联合也跟着名存实亡,真正在队伍里有说话权的从解霍无三家变成了解无两家。 解语晨并不着急,这支队伍的掌控权最终会按照吴峫计划那样,完全落到他手里。 黑眼镜和张麒麟大概在这条通道里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往回走。 听到脚步声由远至近传回来,张起棂最先偏过头看了过去,第二个看过去的是解语晨。 走在前面的是张麒麟,他现在的身份是解语晨心腹,在进入这个房间的后很自然而然的走到了解语晨面前,“家主!” 跟在后面的黑眼镜正在上下抛玩着手电筒,他是无三省花钱请来的,自然走向的人是无三省。 黑眼镜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些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伙计身上,“三爷,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咱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吧。” “有人碰了墙上的机关。”无三省回答的轻描淡写。 “这么没规矩?”黑眼镜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情,“哪家的?” 无三省没说话,但眼神却瞥向了霍家那群人。 “看来下次霍家人请我夹喇嘛,得加钱才行。”黑眼镜很自然的偏头看向了张起棂,“听到没,哑巴,霍家找,记得加钱。” 张起棂只是掀起眼皮看了黑眼镜一眼,什么也没说。 霍有雪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没再说话。 无论是现在说话的黑眼镜,还是旁边没有说话的张起棂,都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刚刚无三省和解语晨的话已经够她丢脸,她可不想再丢一次,她也没那么多脸给她丢了。 这个房间并不是很通风,血腥味一直漂浮在空气里,随着人呼吸往人鼻子里转。 地上坐着的人已经来来回回换了几拨姿势,这些受伤的人,伤口该包的包了,该止的血也止了,但谁都没动。 不是不想走,是一时半会实在走不了。 大腿中箭那个伙计靠在墙上,脸白得跟纸一样,闭着眼睛喘气,每喘一下胸口就起伏得厉害。 他旁边那个小腹被刺中的也好不到哪儿去,箭是拔出来了,血是止住了,但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剩下几个轻伤的,扶着墙站了一会,又重新坐下,只要一动,他们身上那些被青铜箭划开的口子就隐隐作痛。 甚至有几个口子稍微深一点的,稍微动一下,黑眼镜刚刚缝好的伤口就有崩开的风险。 黑眼镜会那么好心帮忙当然不是免费的,全是已经刷了卡付了钱的。 解语晨坐在旁边,没说话,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起棂坐在一个偏角落的位置发呆。 房间里除了吸气声外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话,房间就这样安静了一小会,无三省忽然动了。 他抬起右手,从腰后摸出烟来,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 “这么坐着不是个事儿。”他含含糊糊地说,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黑眼镜和潘子身上。 潘子正靠在墙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看着像在发呆,黑眼镜则还在研究他的刷卡机。 “瞎子,你带着潘子往回走一趟。”无三省说。 黑眼镜听到无三省的声音,才把刷卡机重新塞回了衣服兜里,“回去干什么?” 无三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转了两圈,“咱们这一下估计损耗了不少的药。 现在机关门被封上了,没办法出去补充物资了,刚刚死了好几个伙计身上都背着不少物资,你和潘子回去把那些包拿回来。” 黑眼镜像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不是?机关门被封上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无三省没说话,黑眼镜怒极反笑,“合着是按到了两次机关?” 潘子已经站了起来,“黑爷,这事也不能怪三爷……” “行了行了。”黑眼镜摆了摆手,懒得听潘子去解释,他当然知道不能怪无三省,甚至也不能怪霍有雪,因为这事是他们干的。 “走了。” 黑眼镜先一步踏进了黑暗里,潘子冲着无三省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解语晨才低下头勾唇笑了笑,这瞎子真会演啊。 这群人踩到机关的地方就在门口不远处,黑眼镜用手电筒的光扫了一圈石壁。 那些黑洞洞的口子还在,地上散落了几十支青铜箭,青铜箭在光柱下泛着幽绿色的光,这是青铜箭在这千百年时间内生出的铜锈。 黑眼镜走过去,弯腰捡起了一支,先是掂了掂箭的分量,才去看箭头。 “不愧是西王母,真有实力啊,整支箭都是青铜打的,这箭头还是三棱倒刺,我说那箭怎么那么难取出来呢。” 三棱倒刺的武器倒着往外取的时候会挂住肉,想要把箭取出来,就只能把被箭勾住的肉划开。 那群家伙这次可是吃了大苦头,黑眼镜借着往上推墨镜的动作掩饰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 “还好这青铜箭没有毒,不然咱们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正在从尸体身后取背包的潘子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那位霍家主怎么想的,这么大的行动,结果派来的全是这种没经验的愣头青……” 潘子都怀疑,第一次按到墙上机关,把门关上的也是他们。 “行了,不说了,赶紧取了东西回去吧。”黑眼镜也从地上捡了一个包背在背上。 把那些背包丢在地上,黑眼镜又坐回了刚刚的位置上。 实际上把这些背包拿回来并不能补充上使用的药物,毕竟在最开始时,为了不出现意外情况,每个人背上背的物资种类都很平均。 但到底,在这种门被封上的情况下,蚊子再小也是肉。 在原地修整了一个多小时,队伍又开始继续往前走,黑眼镜也终于想到了和无三省说前面的路况。 “前面同样是一条通道,要比之前咱们走的窄,也要长很多,我和解柒怕你们进房间看不到人会急,没有走到底就回来了。” 黑眼镜说的路窄是真的,之前的路还能好几人并行,现在的这条路,只能勉强够两个半的人并排走。 没有人想做那半个的人,于是队伍变成了两两并行。 虽是同一支队伍,但队伍的人到底来自三家。 于是很顺理成章的解家伙计和解家伙计并排走,无家伙计和无家伙计并排走,霍家伙计和霍家伙计并排走。 王月半是潘子聘请进来的,他虽然心跟解家站一边,但现在按身份算,他现在算无家伙计。 无家人多坏啊,这群人王月半一个也信不过,于是他特别鸡贼的最先占据了张起棂身边的位置。 黑眼镜虽然可信,但王月半没忘王胖子跟他说的:黑眼镜运气特别的不好,实力不够强,命不够硬的不建议走他身边。 队伍里其实有不少人都心动张起棂身边的位置。 谁都知道张起棂是个大佬,站在他旁边安全性最高,但所有人都畏惧张起棂的冷漠,不敢往上凑。 在看到张起棂旁边站了一个王月半后,不少人都忍不住咂舌:好勇啊。 张麒麟身边则站着王胖子。 黑眼镜觉得有些好笑。 小胖身边站着大哑巴,大胖身边站着小哑巴,大天真旁边有个小天真,听起来还挺对称的。 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原本狭窄的通道终于变得宽阔了起来,这会这条路变得够三人并排同行。 这次队伍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保持着两人一排向前。 “前面好像有东西。”张麒麟提了一句醒,旁边的王胖子立刻向后面打了一个“停”的手势。 到底是专业的盗墓贼,还是看懂了王胖子比出来的手势,原本在稳定向前的队伍,就这么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队伍中间位置的无三省看向黑眼镜,他只是看到了停的手势,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黑眼镜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和解柒没走这么远,我去前面看看。” 跟着一起去看的还有解柒版张麒麟。 走的稍微近了一点,黑眼镜才看到,前面的通道中间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影。 不对,不是人,准确的来说是好几具干尸。 黑眼镜把手电光定在其中一具上,慢慢往前凑了几步,蹲下来仔细观察,张麒麟跟在后面,站在他身侧,也在观察着那几具干尸。 那具干尸仰面躺着,身上的衣服早就朽烂了,只剩几片布挂在骨架上,手电光照过去,能看见肋骨断了几根,胸腔塌下去一块。 第二具干尸趴着,衣服款式已经看不出来了,但却能看到后脑勺上有一个窟窿,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直接贯穿。 第三具,蜷缩在墙角,姿势扭曲得厉害,头直接被人从后面给拧断了。 黑眼镜数了数,地上一共有五具尸体,好几具的死法都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他又死活想不出来到底在哪见过。 旁边的张麒麟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朝着黑眼镜晃了晃他用了缩骨的两根发丘指。 发丘指?! 黑眼镜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怪他觉得这么眼熟,这些动手方式,全都是张家人会动手的方式,看那个头骨,一看就知道是张家人用发丘指戳进去的。 还有那肋骨,大概率也是发丘指砸断的。 这五人全是死在张家人手上,他们的反应并不算大,说明从开始时那个张家人是混在这支队伍里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导致队伍里的张家人决定突然动手呢? 黑眼镜想不通,他站起身,把手电往通道的前面照了照,再往前二十来步就是拐角,看不清拐过去是什么。 他又把光收回来,照在这些干尸周围的地面上。 后面的人离这有一段距离,黑眼镜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哑巴,这事你知道吗?” 张家人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回去之后都会记录在册,放进专门储存的地方。 张麒麟摇了摇头。 黑眼镜一拍脑袋,和大哑巴相处久了,他都忘了小哑巴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这件事。 就算张麒麟以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也不记得了,算了,等一会他回去问张起棂。 每一具尸体旁都散落了一个包,包是打开的,看得出来,那个动手的张家人,已经把包都翻过了一遍。 那个动手的张家人,大概率是冲着这群人身上带的东西来的。 黑眼镜动脚,随意踢了几脚那些包,每一个包里都有一把武器,和已经变成干尸的尸体一样,这些武器也都生了锈。 “这看着死了少说也有好几十年了。” 两人只是看了一会,就重新回到了队伍里,看到黑眼镜回来,无三省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前面有几具几十年前的干尸,应该是队伍中有人动的手。”黑眼镜朝着张起棂所站的位置偏了偏头。 无三省看懂了黑眼镜什么意思。 动手的是张家人。 第128章 汪家笔记 张家人从来不会随意动手杀人,他们往往都会隐藏着自己的身份、隐藏着自己的来历,以最普通、最平凡的面容隐藏在人群之中。 但现在这个张家人却动手把一个队伍的人都杀了,无三省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那些人是汪家人。 无三省很想问黑眼镜那些人身上有没有凤凰纹身,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现在并不是开口的时机。 无论是队伍里隐藏的汪家人,还是旁边现在还不该知道太多的解语晨和霍有雪,都让无三省明白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不说,但无三省用眼神询问。 黑眼镜在无三省那双努力睁大、冲着他使眼色的眼睛上看到了几分吴峫的影子。 他们的眼睛长得很像,但又不一样。 吴峫的眼睛是看透世间百态的通透,但无三省的眼睛……黑眼镜完全想不到一点正面的评价。 真是白瞎了那双眼睛。 黑眼镜看懂了无三省挤眉弄眼想表达的意思,他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无三省没看懂,谁让黑眼镜早早的把他心灵的窗户用墨镜给关上了呢。 来不及继续对黑眼镜挤眉弄眼,前面的解易已经过来喊人了,“无三爷,我们在前面发现了五具干尸,我们家主请您过去看看。” 和无三省点头示意后,解易又去后面把霍有雪也叫了过来。 无三省和霍有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就看见解语晨站在其中一具干尸附近,戴着手套的手上拿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页发黄、边缘脆的快要碎掉,还有虫蛀的痕迹,但上面的字还能勉强看清。 解语晨就这么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翻看了两页,眉头也跟着紧蹙在了一起。 看到解语晨手里拿的东西、再加上那表情,无三省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他很想把那本笔记本从解语晨手里拽出来,然后连同地上的尸体一起一把火烧个干净。 但那样太明显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在做贼心虚,无三省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他强压下自己的表情,语气平静的问:“写的是什么?” 解语晨没回答,只是把笔记本又往后翻了一页,这本本子上的内容不算多,很快他就把本子上的内容看完了。 看完后,解语晨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无三省,示意他自己看。 这本本子当然不是从这些人身上取出来的,把这五人杀掉的张家人早就把有用的信息早已抹除的一干二净。 这本本子而是在进沙漠之前,由吴峫亲自撰写内容,两个世界的张家族长同时出手伪造的汪家人笔记。 笔记的灵感来源于九门计划内,打算放在疗养院引无邪上钩的陈文锦笔记。 无三省打算怎么在计划里忽悠无邪,现在他们就打算怎么忽悠无三省。 原本这本汪家人笔记没打算这么快拿出来,但在看到这几具由张家人灭口的汪家人尸体时,解语晨很快意识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笔记伪造的时间和这具尸体死亡的时间相差无几,连老天爷都站在他们这边。 无三省没有戴手套,直接接了过来。 翻看到第一页时,无三省的表情就变了。 这本笔记本上的字迹看起来平平无奇,笔画细瘦,带着点刻意压住的工整,无三省一看就知道这是用以前那种老式钢笔写的。 现在人大部分用的都是更加方便的水笔,不过在以前,有文化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写字的。 第一页写着日期,1960年,也就是42年前。 第二页画着一张潦草的地图,这正是计划里准备让无邪去的墓,上面当然还包含着他们现在准备去的西王母宫。 第三页上终于开始有大片的文字记录。 一月前,张启山从他们的族长张麒麟那知道了一个关于终极的秘密,他希望借助九门的力量来守护青铜门,张启山答应了,但却并不打算履行。 他假借醉酒把此事泄露给了上层某位,那位先生借机向张启山提出协助张麒麟进入张家古楼,寻找更多守护青铜门的办法。 但此次行动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从张家古楼寻找到长生的相关线索……长生、长生!长生!! 字迹写到这里变得缭乱了几分,下面的字全都是长生,光是从这些字迹中,就能看出笔记本的主人对于长生多么的渴望。 无三省的呼吸一瞬间急促了几分,他在这一页停了好一会,才往后翻了一页。 地点:四姑娘山(第一阶段)——巴乃(第二阶段) 时间:…… 参与方:张家现任族长张麒麟及九门全部主要势力 此行动成功率极低,损失率预计超过六成,届时四姑娘山现场必定会陷入混乱、若张麒麟受伤或被天授,可对其进行抓捕。 若能得手,价值不可估量。 此次行动的预知已提前告知张启山,届时他会以那位先生追责为由把张麒麟逮捕送到我们手里。 作为利益交换,我们将帮助张启山重新获得长生。 1965年。 计划如预料那般失败了,也如计划中那般成功了,我们得到张麒麟,这个张家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长生体。 我们从那些从四姑娘山内带出的大量战国时期的鲁黄帛书中得知了西王母的长生法和西王母宫的位置…… 无三省又把笔记翻了一页,这是这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笔画很急,像在在慌乱中写下来的。 门关上了,我们出不去了,我知道我们会和队伍里的其他人一样,全部死在那个张家人手上。 无三省看完,把笔记合上。 他没有说话,只有满心的庆幸,庆幸这人死的时间足够的早,不然再这样记录下去,他们的那些盘算全部都要被记录下来。 到时候别说是接下来的计划了,九门这么多年的心血、这么多年的等待都要功亏一篑。 霍有雪在旁边问:“这本子上写的是什么?” “关于张大佛爷的一些事情,你不方便知道……”说着无三省就要把本子往怀里揣。 他的手还没有动,就被旁边的张麒麟给按住了,他的脸上挂着解柒的标志性内容,“无三爷,我们家主还没有开口说话呢。” 潘子想要过来阻止张麒麟的动作,却被同样身材壮硕的解易给挡住了。 解易的脸上挂着笑,“兄弟,那边在讨论事呢,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省的影响了家主和三爷的感情。” “你什么意思?”潘子想发火,却被黑眼镜按住了。 “三爷都没发火,你急什么?” “小花,这本子留在你那也没用……” 无三省话还没有说完,解语晨就把那本笔记本重新拽回来塞进了包里,他的脸上笑容依旧很平静,“三爷,这东西有没有用不是你说的算的。” 霍有雪也想争笔记本的所有权,却被解语晨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无三省叹了一口气,终于把刚刚一直别在耳朵旁的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吐出来,才缓缓开口。 “老一辈的事情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这些东西揭露出去,你会惹上大麻烦……” “这么多年,我遇到的麻烦还少吗?”解语晨继续往前走。 从害死他父母再到解连环的假死。 到真正的解家人和大批量解家财产被送出国,再到解九爷死了,给他留的空壳解家和一大堆像蛀虫一样的旁系。 九门其他家都知道,但为了看他的命格到底有多么厉害,就那么冷眼旁观这一切。 无家和霍家偶尔的那些帮助,也不过全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他这么多年走过来,可有一刻真正放松过? 解语晨没回头,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拐过两个弯后,这条通道就到了尽头。 一扇石门横在面前,青灰色的石面上没有雕刻没有任何纹饰,上面连道缝都看不见,像是这扇门最开始就长在这里。 手电光照上去,光被吸进去,什么也反射不回来。 走在最前头的两个伙计已经上手推了。 肩膀抵上去,脚蹬着地,咬着牙使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老高,面红耳赤累的半死,石门纹丝不动。 又加了一个人,三人换了个姿势用力,石门依旧纹丝没动。 “妈的……” “让开让开……” 解家数字军团再次手持撬棍登场,可这扇门连缝都没有,哪有位置给他们撬。 十几个人轮番上阵,石门像是生了根,连点灰都没落下来,倒是把所有人都累的不行。 “这不会是条死路吧,门缝都没有……像是堵墙。” 这个可能性一被说出来,队伍里的气氛就沉闷了几分。 “瞎子。”无三省冲着黑眼镜喊了一声。 黑眼镜上前,用手掌贴着门敲了敲,又推了推,还贴着听了一会,才走回来。 “这和之前那个房间的门一样,都是机关门,用蛮力是推不动的,必须找到特定的机关才能开。” 上一个房间张麒麟用发丘指开门的时候,无三省等人还在外面经受青铜箭狂风暴雨的洗礼。 “找机关!”无三省喊了一声,队伍里的人都开始找了起来。 解语晨站在后面,没动手,只是把手电往石门四周慢慢照。 光柱沿着石壁一寸一寸移动,照过旁边那些斑驳的石面,照到角落里的时候,光停住了。 在离地面不到一米的地方,那儿有一小块地方,颜色比周围的石壁深一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不是时间造成的裂纹,也不是刻在墙上的浮雕,只是石面上看起来很浅的凹陷,凹进去约莫一指深,形状不太规则。 不仔细看,就会把这一块认成是这面墙的天然缺陷,像这样类似的痕迹在墙上很多,根本一点都不明显。 解语晨正要开口,眼睛的余光就扫到了一个人从他身侧走过,站到了那个凹陷前,是张起棂。 张起棂在角落前站定,蹲下去。 手电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伸出两根比其他手指都要长的手指,探进那个凹陷里。 张起棂全身上下,只有那两根手指在动,就这样过了几秒钟,他的手指终于在石壁的深处触碰到了开门的机关。 不是有些粗糙的石头的质感,而是更加圆滑的,像金属材质的一个环。 他把手指扣进那个环里,用力一勾。 墙内传来了很轻的“咔哒”声。 在这样的声音,这支队伍在之前听过两次,第一次是门关了出不去了,第二次是青铜箭雨,这一次听到后,队伍里慌乱了几秒。 在听到石壁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响声和缓缓打开的石门,这份慌乱才重新平静了下来。 石门完全打开了。 张起棂把手指从凹陷处抽出来,站起身。 他看了看手指上的灰,另一只手很自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手指上沾着的那些墙灰全被擦在了手帕上。 张起棂没看一眼其他人,神情专注的把手帕叠好,重新放回口袋里。 这一幕黑眼镜看过很多次,但每一次看他都会感到惊奇。 这也太讲究了吧,小哑巴就没有这么讲究。 黑眼镜思考了一下张麒麟会怎么做,大概率会把手指在衣摆上随意蹭蹭,衣服反正下了墓、沾了灰已经脏了,再脏点也没关系。 身后几个伙计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刚才他们用肩膀撞了半天都没撞开的门,人家用两根手指就弄开了。 “真牛逼。” 解语晨早就知道张起棂的发丘指,但无三省并不知道他知道啊,于是此刻又是需要演戏的时候了,他刻意的盯着张起棂的手指看了好一会。 “那是……发丘指?” 无三省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现在已经没有发丘中郎将了……”解语晨没继续说下去,勾了勾唇,脸上的表情也重新恢复了平淡,“门开了,继续往前走吧。” ———— 【数据烂的要死,狂掉,我写的很难看吗?受不了了,想要昏迷了,救命】 第129章 人蛇共生 队伍的人顺着打开的石门走了进去。 为首的伙计把手电筒光照了进去,进来的人多了,房间的整体也看的越发的清楚。 房间是之前那个房间的两倍大,整体呈方形,和之前房间不同的是,这是一间储水室,整个房间最显眼的就是中央那座水池。 和石门同样材质的青石所砌,高出地面一尺左右,水池里的池水异常的平静,这是一摊死水。 水池的四周立着四根石柱,柱身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王月半仔细看了才发现,那上面雕刻的全是蛇,一条叠着一条,鳞片层层叠叠,每一条蛇吐着蛇信子,交缠在一起组成了奇怪的图案。 “草。”王月半被这一堆雕刻的过于真实的蛇弄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雕什么玩意不好啊,雕这么多蛇干什么?真没品啊……” 解语晨同样也在看这四根柱子,不过他看的不是柱身,而是柱子的顶端。 每一根柱子的顶端坐着一尊人面鸟的像,五官虽然模糊了,但那种阴冷的感觉却还在。 盯着看久一点,总有一种对方也在看着他的错觉。 解语晨看了一会,就把手电筒移开对准了墙上。 前后左右四面墙都和之前外面的墙上一样,雕刻着浮雕,但这里的浮雕却要比外面的浮雕更加的精美。 解语晨最先看的是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墙上的女子头戴高冠、侧身而坐,她的面容……和吴峫画的图上的女人很像。 西王母。 除了浮雕上的西王母,解语晨则注意到了西王母身上的蛇,她的身后立着一条水桶粗的蛇,蛇身缠绕在王位上,蛇头耸起,悬于她的肩侧。 除了这条蛇外,她的双腿还缠着那么两条筷子差不多细的蛇。 解语晨又把手电筒往旁边照了照,旁边那面墙是祭祀的场景,一群人跪着,手里捧着什么东西,朝着一个方向祭拜。 再旁边是人与蛇交缠的图案,最后那副是一面墙的人首蛇身的图案,这么两张图下来,完全看不出是人长出了蛇尾,还是蛇修出了人形。 了解过西王母资料的解语晨很清楚,人变异不出蛇尾,蛇也化不了人形。 墙上的浮雕描绘的很模糊,但他还是知道,这是西王母在做人体实验,她在尝试通过人蛇共生的方式达到长生。 很显然这个手段失败了,才会有后面的尸蟞丸出现。 “这地方……”无三省把烟夹在手上,“雕的还挺有意思的……” “人首蛇身……这西王母不会在暗示自己是女娲后人吧……”霍有雪皱眉,她对于西王母了解的情况并不多,只能看图来猜。 “要真的是女娲后人,人首蛇身的也应该是西王母本人才对,可西王母本人可是有腿的。”无三省把手电照了过去,“这些有蛇尾巴的可全是她的手下。” “也是……” 解语晨没有接话,他借着去看旁边的浮雕的理由,又往旁边走了两步,离说话的两人又远了一点。 队伍里的伙计多数都没多少文化,他们无论是对于浮雕还是水池都不是很感兴趣,走马观花的扫了两眼后,就开始走神了。 解易他们倒没有走神,他们还记得王胖子交代的话,想到房间里有什么,他们的手就不敢离自己的武器太远。 这样站着也不行,解语晨目光环视一周,“找找路,这房间应该还有别的出口。” 队伍的人都四散开来,手电光在墙上移动,照过那些蛇,那些跪着的人,没有人敢再去碰墙上的浮雕。 没有人注意到,解家人和四周的墙壁离的都很近,没有一个人去靠近中间那个蓄水池。 所有人当中,只有张起棂还站在原地没动,他低着头,看着那池黑漆漆的水面,在走神。 他看了很久。 久到黑眼镜忍不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这水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水面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掀起的波纹,而是底下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上来。 “咕噜,咕噜噜……” 一串起跑从深处浮起,在水面炸开,然后溅起了细小的水花,这声音有些像开水壶里的水烧开的声音。 但这连电都没有的地方,哪来什么开水壶。 这声音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大到房间里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忽视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齐刷刷的照了过去,池子还是那池子,只是池子里的水不再平静,越来越多的气泡从池子中央涌出。 人渐渐的都凑到了水池附近。 当然也有人没有往前,例如……王月半已经跟着王胖子溜到了人群的最后面,有些热闹就不是他们该凑的。 正在翻涌着的气泡突兀的消失了。 一大股腥味涌了上来。 这腥味不是普通的鱼腥味,而更像是那种沉积了不知道几百年的水突然被人搅动。 混杂着水发酵、肉腐烂还有股鱼腐烂的味道,还混杂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 那味道从水池里漫出来,直往人鼻腔和嗓子眼里钻,几个站在最前面凑热闹的伙计当场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几个承受能力差的,更是直接吐了出来。 “呕……” “退后!”黑眼镜的声音刚落地,水面就炸了。 “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池子里蹿了出来,扒住了池子的边缘爬了出来。 看到那生物的样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浑身湿漉漉的,皮肤青黑,附着着深绿色的鱼鳞,头顶无毛,眼睛却很大,长得很像猴子,却有着像鱼一样的眼睛。 它趴在池子边上,歪着脑袋,嘴咧开,露出了一排又尖又锋利的牙。 “这是什么……” “草!是水猴子!”无三省一下子就认出了这玩意是什么。 话音刚落,池子里又炸开了几多大水花,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一个接着一个的黑影从池子里窜出。 它们和第一只爬出来的水猴子那样,扒着水池的边缘爬了出来。 明明有着人的身形,但却像野兽那般四肢着地,它们的眼睛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着幽幽的绿光,每只水猴子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它们早就饿了。 那股腥臭的味道随着这五只水猴子的爬出也越发的明显了。 “草……”黑眼镜推了推有些下滑的墨镜,他不敢置信的回头去看王胖子:这就是你说的,这房间有两三只水猴子? 王胖子的脸上也同样是不可置信,不是说好的两三只吗?怎么现在二、三变五了? 现在人太多了,他没办法直接去问张起棂怎么回事。 王月半的表情有些古怪,“合着二三只是指二加三啊……” 这五只水猴子身形最小的那只都要比在献王墓里的那两只大,而且不是大一点,而是要大一倍。 要不是场合不对,黑眼镜真想问问这群水猴子到底吃什么了,把自己养的这么大只的? 最前面那只水猴子动了动脖子,然后猛地朝池子边最近的那个伙计扑了上去。 伴随着尖叫声,更多的人开始往后退,那个被水猴子锁定的伙计也跟着往后退。 但显然他的反应没有水猴子那么快,那个伙计嘴刚张开,还没有喊出求救,那只水猴子的嘴就已经咬在了他喉咙上。 手电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光柱乱转。 那名伙计的身体被扑倒在地,四肢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血从脖子往外涌,溅在水池边石柱上雕的蛇身上,鲜血顺着蛇鳞往下淌。 没挣扎几下,那人就没了反应。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了过来。 “草!” 离的近的两个伙计同时往后退,一个去摸腰间的刀,一个举起了一把猎/枪,第二只、第三只水猴子也从水池子里窜了出来。 血腥味让它们变得更加兴奋了起来。 举枪的那个伙计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一只水猴子一口咬在了胳膊上,他惨叫一声,枪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这只水猴子就这么咬着他的胳膊不放,脑袋一甩,那条胳膊就从它的嘴里一分为二。 那截胳膊也被这只水猴子吞进腹中,紧接着水猴子又盯上了那人的其他部位,惨叫声再一次升级。 王月半“啧啧”两声,说了吧,有些热闹不能乱凑,这不就把自己凑死了嘛。 水池子里剩余的三只水猴子也跟着爬了出来,房间里彻底乱成了一团。 在死亡面前,任何东西都不再重要,好几个伙计都在往进来的门口方向跑,但那个出口很快就被最开始那只水猴子给堵住了。 枪声在房间炸响,乱成一团的房间安静了一瞬。 开枪的人是王胖子,他只凭一枪就打爆了那个先咬断了一个伙计一条胳膊,又把人咬死的水猴子的脑袋。 那只水猴子倒下去的时候,四肢还在抽搐,它的嘴里还叼着半截腿。 第二个开枪的是黑眼镜,“你们身上带着的刀和枪不会是摆设吧,一个两个平常吹的那么厉害,原来全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啊……” 黑眼镜的阴阳怪气在这种时候,根本没人反驳。 “两人一组,背靠背防范。”解语晨提醒道。 他没有甩出龙纹棍,水猴子实在太脏了,他更没有掏出他的蝴蝶刀,这个时候近身,吃亏的只会是他。 解语晨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站在旁边静静的看已经恢复了冷静的人群解决那几只水猴子。 直到有一只水猴子绕过人群,从侧面朝他扑过来。 那东西的动作很快,四肢着地,脊背弓起,一蹬腿就蹿出一丈多远,它的眼睛在手电光里闪着幽绿的光,嘴咧开,那一排尖细的牙对着他的喉咙—— 解语晨的手抬了一下,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是听见“嗖”的一声,那只扑在半空中的水猴子突然顿住了,整个身子往旁边一歪,摔在地上,滑出去半丈远,正好停在无三省的脚边。 它的脑袋上多了个洞。 不大,就拇指粗细,在眉心正中间,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进去的。 它四肢还在抽搐,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不动了。 无三省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陈皮阿四的惯用招数:铁蛋子。 解语晨会这一招也很正常,陈皮阿四虽然被二月红赶出了师门,但到底陈皮阿四以前也在二月红手下学过,两人也能称得上师出同门。 师兄弟会同一招多正常啊。 解语晨往后退了一步,又从腰间摸出了好几颗特质的钢珠,他的手指一弹,钢珠飞出,打中了另一只水猴子的眼睛。 那只水猴子尖叫着偏了方向,然后撞上了旁边伙计的刀。 那只堵住门的水猴子发出了好几声尖锐的叫声,水面再次咕噜噜响起,又有好几只水猴子爬了出来。 黑眼镜这会彻底傻眼了,这池子里到底有几只水猴子?! 更多的水猴子扑了出来,王月半清楚,继续混在人群中划水已经不行了,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真理——王胖子在下来前给的防身的手枪。 王月半掏出枪,对准一只离他最近的水猴子就是“突突”。 连续的几枪下来,枪口冒着烟,王月半往旁边啐了一口,“妈的,就这还想对付胖爷我?!就算再——” 话还没有说完,又有两只水猴子朝着王月半扑了过来,“卧槽?!来真的啊?!胖爷我和你们拼了!” 王月半来不及瞄准,只凭感觉往最前面的那只身上招呼,一枪打中大腿,那东西歪了一下,反而扑的更凶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王月半被拽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眼前那只水猴子的爪子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去,王月半盯着那只爪子,差点把自己盯成了斗鸡眼。 一发子弹从旁边射出,打进了那只水猴子的脑子里。 打出这发子弹的人是黑眼镜,而身后拽他的人则是张麒麟。 “小心点啊小胖!”黑眼镜朝着王月半笑了笑,又去帮其他人了。 张麒麟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抓着王月半衣领的手,又退到了旁边去。 王月半凑到了张麒麟旁边,一边快速给枪填充弹药一边和张麒麟道谢,“谢谢你啊,解柒,等出去请你吃饭。 胖子我不吹牛,京城里什么地方的东西好吃,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想到了吴峫在短信里说的,张麒麟点了点头,同意了。 第130章 二十三只 黑眼镜一个跨步,侧身抽刀,刀尖划开水猴子的喉管,水猴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带着腥臭的幽绿色液体喷溅,黑眼镜早已经绕过它,迎向了下一只。 黑眼镜侧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水猴子尸体,没有提着短刀的手已经搭上了王月半的肩膀。 “小胖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吃饭请客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王胖子一撬棍下去也干死了一只,“要请也是先请我吧!” 张起棂一直没动,他站在原地,现在是离蓄水池最近的人,同样也是离那些水猴子最近的人。 有五只水猴子围着他,龇牙咧嘴,喉咙里也一直在发出威胁的呼噜声,但那些水猴子似乎在畏惧着什么,没有一只敢扑上来。 他垂着眼,看着围着他的这群水猴子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看地上的石头。 最前面那只终于忍不住了,尖叫一声便扑了上来。 张起棂的手终于动了,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一握,黑金古刀就出鞘了。 他的手腕轻轻一转,黑金古刀便在他掌心里翻了一个面,刀身横过来,刀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 那只朝着他扑过来的水猴子在半空中便被一分为二。 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叫,也没有触碰到张起棂的一片衣角,就被张起棂从眉心往下,整整齐齐的左右各一半切开了。 两片身体从空中摔落砸在石板上,绿血溅开,这些血尽数溅到了后面那几只身上。 刀收回来。 从手搭上刀柄到刀身出鞘,再到挥刀、收刀,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快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但这么一只身形庞大、好几个伙计都惨死当场的水猴子就这么死了。 剩下的四只愣在原地。 就这么一愣,张起棂就往前迈了一步,他没有看他们,只是再一次转了一下手腕。 黑金古刀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第二只和第三只的脖子就自己撞在了刀刃上。 刀锋划过,两只水猴子的头也跟随惯性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只水猴子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是它们能招惹的起的,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窜出去不到半米,黑金古刀的刀尖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刺进其中一只的后颈,反手拔刀的同时另一只也被黑金古刀切断了脖子。 张起棂手腕一抖,刀抽回来。 那两只水猴子趴在地上,像被断头的青蛙,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五具尸体,匀称的散布在他周围,有的分成两半,有的脑袋歪着,有的脖子上一个对穿的窟窿,每一只都死的乱七八糟,绿血淌得到处都是,腥味浓得呛人。 张起棂还是站在原地。 黑金古刀垂在身侧,刀刃上沾着的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轻轻一抖,刀身轻颤,刀上那些血便被甩落在地面。 他提着刀,抬眼看向了房间其他几只水猴子,抬步迎了上去。 有了张起棂这尊杀神分摊压力,房间里其他人的压力都小了不少,起码像王胖子、黑眼镜等人又可以开始摸鱼了。 “我操,这他妈的也太帅了吧。”王月半已经看完了张起棂挥刀的全程。 王胖子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别看了,就算你把小哥盯出朵花来,他也不会教你用这个的。” “为啥啊?”王月半瞥了过来。 回答这个答案的是黑眼镜,“这是他们老张家的绝学,不外传的。” “那倒不是。”王胖子摇了摇头,“那刀重的要死,不适合咱们用,而且那刀小哥也不咋用。” 不适合其他人,自己也很少用,自然张起棂不会教。 “什么叫不咋用?”黑眼镜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我之前就想问,大哑巴的黑金古刀呢?不会丢了吧。” 王胖子摆了摆手,“没丢啊,只不过天真说黑金古刀那是张家族长的象征,小哥都退休了,还要那玩意干什么? 国家觉得小哥没武器,就给小哥整了把更好的。” “退休?”黑眼镜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张家族长还有能退休的,大部分都是英年早逝,只有少数几个幸运鹅能寿终正寝,就算那样也是坐在族长的位置死的。 而张起棂,一百来岁,实力还稳稳的保持着巅峰状态,目测这样的状态还能维持个一两百年,结果他退休了。 嗯,没有听错,他退休了。 没有缺胳膊少腿,依旧保持着最强状态,但退休了。 合着在福建,他们说的雨村,是他们退休养老的地方啊。 “这还能退休?那群家伙能同意?”黑眼镜真的很疑惑,他们那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不能退?”王胖子决定跟黑眼镜掰扯掰扯,“那群家伙不同意就不同意呗,腿长在小哥身上,小哥想去哪去哪!” 谁管他们同不同意啊,小哥都在张家族长这个位置干了一百多年了,哪有这么欺负孩子的? 解语晨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几分笑意,“你们一个个的这是什么表情?谈什么呢?” 黑眼镜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在谈退休的事,花爷,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休啊?” “退休?”解语晨愣了两秒,他才二十几岁,退哪门子的休?“那些水猴子打到你脑袋,把你打傻了? 行了,别再聊了,赶紧去把剩下几只水猴子给解决了。”他可不想无三省那个家伙注意过来。 “得嘞。”黑眼镜咧嘴一笑,拎着他那把小短刀就往张起棂的方向走去,“哑巴,我来帮你了!” 最后一只水猴子被房间里的伙计砍死,原本咕噜噜冒泡的水面终于平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大堆的尸体,有水猴子的、也有人的,姿势扭曲,血流的到处都是、 死了这么多水猴子和人,房间里的腥臭味更重了。 水猴子都死了,但工作还没有结束,房间里受伤的伙计都在处理着身上的伤势,王胖子则跟着黑眼镜在那些水猴子的尸体上挨个补刀。 确保这群水猴子死透了,不会突然跳起咬人。 张起棂则在擦刀,他现在虽然和张麒麟暂时换了刀,但用完刀,把刀擦干净的习惯却没有消失。 补完最后一只水猴子的刀,王胖子挑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他喘着粗气,脸上挂着无语的表情。 在刚刚补刀的时候,他顺手把水猴子的数量数了一遍,不多不少恰好二十三只。 “合着小哥说的两三只,是指二十三只啊,谁教他那么用敲敲话说的?等见了天真,我要告诉天真……” 王胖子嘟囔了几句。 坐在王胖子不远处的张起棂擦刀的动作一顿,然后他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擦刀。 解语晨觉得有些好笑,他借着看水池的动静,低头遮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这么一招下来,霍家和无家带来的伙计都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大半多数身上都带了伤。 解家的伙计同样也死了两个,伤了几个,但死的伤的,都是王胖子精挑细选,特意从解家翻出来的汪家人。 至于解语晨的心腹,一个个都好好地站在那。 霍有雪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明白,她带的大多数都是霍家的普通伙计,而解语晨带的是他解家心腹。 这些人活的越多,他们能从西王母宫带出宝贝的概率就越大。 霍有雪和无三省运气挺好的,都没受伤,但贴着人皮面具、以无家伙计身份隐藏在暗处的解连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的胳膊直接被水猴子狠狠挠了一下,虽不到手断了程度,但之后手上多半会留下暗伤。 可谁在乎呢? 比起这个,解语晨更想赶紧离开这个房间,这股臭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没受伤的人又开始在这个房间里寻找起了机关。 张起棂依旧站在池子边上没动,看了一会,他动了。 他沿着池边走,走得很慢,靴底踩在石板上,像猫咪的肉垫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没看脚下,也没看池水,而是看着池壁,那些同样雕满了蛇的青石,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看。 走到水池西北角的时候,张起棂停住了。 他蹲下去。 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旁边的伙计很有眼力见的为张起棂这个大佬打光,只是这打光的技术不太好,全照在张起棂的背上。 张起棂的身前投下一片阴影,眼前的一切更加暗了。 黑眼镜在旁边偷笑,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并拢,探向池壁上的一块浮雕。 那是一条衔尾蛇,盘成一圈,头咬着尾,尾缠着头,这些浮雕上刻画的蛇实在太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问题。 仔细看,其实也看不出,这些伙计已经在这绕了好几圈了。 墙上到底有多少条蛇都快要被他们数清了,但他们依旧没有看出这条蛇的问题。 张起棂的发丘指灵活的勾住机关的拉环,一勾,石壁伸出传来沉闷的轰鸣。 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从地底深处涌上来,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停住了。 手电筒再一次齐刷刷照向水池,池水动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凑到那池水面前,站在那的伙计掏枪的掏枪,掏刀的掏刀。 这次的池水不是从中心往外扩散,是从边缘往里收缩,像是池底有什么东西被抽开了,水正往深处倾泻。 “咕噜噜……”水面上又开始冒泡。 “我操——还来?”王月半猛地后退了一步,他瞪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水池。 黑眼镜的脸上的笑容同样有些苦,大哑巴,我知道你想宰了队伍里的汪家人,但好歹也让他稍微休息会啊。 好歹牛马干活,也要让牛马吃点草料才行吧。 这次的气泡,和上次的有些不一样,池水的中央打着旋,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水面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往下降了。 “这他妈的,抽水马桶?”王月半脸上的惊讶没有半分减少,“这西王母还挺时尚的,这么早就用了这么新的玩意。” 这次没人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越降越快的水位上,池壁内同样雕满了蛇,一圈一圈,从池子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池子最底下。 水位还在继续往下降。 池底终于露出来了。 水池的中央是一个长得很像栅栏的门,有一根栅栏已经腐朽断裂,那些水猴子就是从这个地方钻出来的。 剩下的水还在顺着栅栏门往下流,直到最后一丝水流流进缝隙里,房间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张起棂又开始了擦手。 门找到了,需要做的就是撬门了,这种事情自然不需要张起棂去做。 黑眼镜走到池子边,往下看了一眼,就吹了一声口哨,“你这家伙真是天才,这还真是一个抽水马桶。” 解语晨侧头看向解易,“喊几个人把这个门撬开。” 解易点了点头,眼睛在房间里那群人身上转了一圈,他点了两个解家的伙计,又分别点了一个霍家的和无家的伙计。 这扇栅栏门上的栅栏很快就被撬棍给直接敲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通道,解易拿着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通道里面同样腥臭味很重,墙砖上还附着着很多的青苔,看起来就异常的不好走。 但就算再难走,这也是他们离开这个房间的唯一出路。 “家主,路通了!”解易扭头对着上面喊了一句。 解语晨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坐在那的无三省和霍有雪,才说道:“走吧。” 队伍里还活着的人,一个个背着背包开始往下挪。 每个人的状态都不是特别好,但让他们待在这个连呼吸都不能呼吸的房间,还是换一个地方,他们宁愿累一点也要换一个地方再休息。 这条池底的地下水道很窄,只能供一个人通行,本就走的缓慢的队伍这下走的更慢了。 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是黑眼镜。 第131章 雨林蛇痕 在魔鬼城地下水道领路的是邪门的黑眼镜,在塔木陀领路的则是同样邪门的无邪。 说是领头,实际上前面还有一个砍草、砍树枝开路的张海盐,走在队伍最后面垫后的则是霍秀秀。 进了雨林后,原本还会交流几人都不说话了,这里太热太闷了。每个人都在疯狂的往外冒汗,然后不断的喝水。 沿着悬崖边对着的方向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吴峫又开始后悔他为什么要戴着这个人皮面具。 之前在悬崖上感受到的那股凉意仿佛是错觉,吴峫抬头看天。 头顶的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细得像针一样的阳光从缝隙里扎下来,光透不下来,风自然也吹不进来。 吴峫能感觉到自己额头在不断往外冒着汗珠,被额发遮住的额头上已经有一块人皮面具起翘了。 再这么下去,他脸上的人皮面具真撑不了多久了。 他是真搞不懂无邪了,是九门无家的第三代这件事有这么难说出口吗?纸包不住火,这小子不会指望能一直瞒下去吧? 那他真会忍不住把这小子打一顿的。 走在前面的无邪没控制住,打了一个喷嚏,“阿秋。”他抬手搓了搓自己的鼻尖,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你怎么样了?”阿宁有些担心的看着吴峫,她感觉自从进了这个林子之后,吴峫的呼吸节奏就重了很多。 其实重是正常现象,任谁在这种热的要死的地方,带着个全包式头盔,背着一大堆东西徒步一个多小时,也不能维持正常呼吸。 吴峫摆了摆手,抬手抚刘海的时候顺带着又把人皮面具翘起的角给强行按了下去,“我没事。” 你确定?阿宁有些怀疑的看着吴峫。 确定,吴峫点了点头。 吴峫都这么说了,阿宁自然不能强行按着吴峫休息,干这种老板夹菜她转桌的事,弄不好就要被直接开除的。 她只能说:“有需要可以叫我。” 队伍前进了快三个小时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稍微空旷,能稍微见一点天日的大石头。 无邪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听到可以休息了,就往大石头上一坐,他的表情也因为太累而看起来有些呆。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无邪觉得自己已经快累的维持不住人形了。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其他几人看起来完全不累,甚至张海盐和吴峫还能有精力往旁边林子里窜。 “你打算什么时候摘掉人皮面具?”在离开人群后没多久,张海盐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家的人皮面具分为两种:头戴式和覆面式,把人皮面具戴在脸上的胶水同样也有两种。 一种胶水是只要不戴了随时可以揭下来,方便短时间使用,另一种胶水则需要调配特殊的药水才能把人皮面具取下,方便长时间隐藏身份。 吴峫这家伙脸上的人皮面具张海盐一看就知道是可以直接揭的那种。 很显然,吴峫就没打算使用现在这张脸很长时间。 “这要看无邪。”吴峫抬手蹭去了鬓角的汗珠。 “看他干什么?你不会还要等他看出你脸上的面具的问题,才要揭下面具吧?”张海盐是真搞不懂眼前这人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吴峫侧头瞥了他一眼,“等他主动和我说出他是九门无家人这件事。” 张海盐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这件事他们不是早就知道吗?无邪主动说又怎么样?张海盐更想不通了。 他想不通不重要,无邪能想通就行,“行了,捡完柴咱们就赶紧回去。”说着吴峫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 张海盐点了点点头,也开始弯腰捡枯枝。 林子的地上枯枝碎叶多的可怕,但不是所有的枯枝都能用,大部分枯枝潮的都能挤出水来,挑挑拣拣半天,张海盐才捡到了一小捆能用的柴。 张海盐把捡来的枯枝夹在胳膊下,直起腰来擦了把汗。 这鬼地方怎么比沿海的南洋还要潮,这西王母也不怕自己得风湿吗?他正要招呼吴峫往回走,余光扫到前面的地面,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吴峫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声调拖的很长,透着懒散的味道。 张海盐没吭声,盯着那片地,脑子里有点懵。 那是一片被压塌了的树丛,倒伏的枝条大部分都被压断,断口处渗出新鲜的汁液。 有点像被野猪拱了……这地方还能有野猪?张海盐又仔细看了一下那处树丛。 压塌的树丛往外延伸出去的一道痕迹,一米宽,像有什么重物在上面碾过,这条痕迹完完全全地向前延伸,最后消失在林子深处。 这很显然不是野猪,而更像是某种大型的爬行生物。 张海盐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的边缘,被压扁的泥土上带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臭味。 离的稍微凑近一点,这股难闻的味道就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味道,他一闻就知道是蛇的。 “操。”张海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想到了张家对于西王母宫的记载,上面标明了这里有蛇。 但是上面也没说,蛇这么粗啊。 他在来之前跟着张小蛇学了几招对付蛇的办法,不过现在张海盐有些怀疑,这些招对这么粗的蛇有用吗? 这怎么打? 他的刀片能划开这蛇的鳞片吗?别说刀了,子弹能不能打穿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吴峫离的很远,他的鼻子太好了,还没有凑太近就已经闻到了这股刺鼻的腥臭味,“这味也太大了吧。” “看样子,这蛇最多才离开半天不到。”张海盐完全笑不出来了,“看这条蛇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咱们等一会要走的方向……”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这林子里有巨蟒就算了,怎么连路都选的同一条啊? 吴峫没说话,他倒不是很担心巨蟒。 这些蛇活的时间长了,多少都开了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系统好歹还披着烛龙的皮呢。 像献王墓里那条青鳞巨蟒那样明明感觉到了系统气息,还主动送上门的已经不多了。 吴峫反而更加担心林子里那些野鸡脖子们。 那些野鸡脖子全靠本能行动,心中孕育后代大过天,很大概率感知不到系统的气息。 这些家伙闻到人味就会凑上来,最重要的是野鸡脖子有毒,这才是这个林子里真正可怕的东西。 两人在那看了好一会,吴峫才开口道:“走吧。” 坐着休息了一会,无邪就精神了起来,他伸长脖子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好几眼,“黎簇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哪有这么快。”霍玲觉得有些好笑,“这地方又闷又潮,想捡点能用的柴可没那么容易……你看,人不是回来了嘛。” 无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两人有些凝重的脸色,“怎么了吗?” 吴峫把刚刚在林子里看到的痕迹说了一下,一起说的还有很有可能那蛇在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上。 “接近一米宽的蛇???”无邪的声音提高了八百度,“那玩意不是亚马逊雨林才有的东西吗?咱们这怎么也有?!” “那么粗的蛇,应该可以直接把人吞下去了吧。” 霍秀秀还没有操控过这么粗的蛇。 如果是禁地那种特制的丝线,她还有几分把握,但用这鱼线操控一条一米粗,几十米长的蛇,霍秀秀的心里有些没底。 没底的原因还有一个,她对于这个世界守墓的这些生物实力还不是很了解。 无邪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应该,是一定能吞下去。”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有些皱巴的路线图,“要不咱们这段路绕一段?” “没法绕。”张海盐摇了摇头,“路是死的,蛇是活的,我们根本想不到会在哪个位置碰到那条蛇。” 蛇一直都在移动,提前绕路完全是绕一个寂寞。 阿宁补充道:“而且这种大型的蟒蛇,嗅觉都很灵敏,很有可能在我们进入林子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嗅到了我们的味道。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扑过来只是在判断我们这一群人究竟是不是可以猎杀的食物。”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无邪有些想直接闭上眼,直接躺下。 “行了,别想那么多,咱们有刀有枪的,人还多,把火先升起来,好好休息一会,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无邪伸手摸到口袋里的真理,感觉自己又行了。 火堆点燃,吴峫又往里丢了颗驱虫香。 灼热的气息给本就湿热的环境又增添了一份热意,但没有一个人远离火堆,在明知这里有一条巨蟒后,火堆给人的安全感实在太大了。 无邪藏在鞋子里的脚趾动了动。 他很想把已经出汗的脚从靴子里掏出来透透气,但在场的三位女性让无邪这个想法只能止步于想这个阶段。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又吃了点东西,熄灭了火堆,队伍再一次开始向前走。 和吴峫说的那样,直到晚上,他们也没有碰到那条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巨蟒。 见天色已深,队伍又找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生火,过夜。 雨林有蛇,必须要有人醒着守夜,只让一个人守第二天那个人没办法赶路,于是守夜分为了三组。 第一组守夜的是无邪和霍秀秀。 第二组守夜的是吴峫和张海盐。 第三组守夜的是霍玲和阿宁。 无邪当然是想和吴峫一起守夜,但霍秀秀不同意。 一个无邪守夜走丢的概率就够大了,两个人一起守,丢的概率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霍秀秀可不想今天晚上又出其他的事故,于是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和无邪组成了一组。 其实霍秀秀更想和吴峫一组守夜,但奈何她现在的身份和无邪关系更好。 不过,和谁守夜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两人一起守夜。 吃过晚饭,和坐在火堆旁的无邪和霍秀秀打了一个招呼,吴峫就钻进帐篷里休息去了。 睡了一会,吴峫就感觉有人在伸手推他,来喊他的是和他睡同一个帐篷的无邪。 第一组的守夜已经结束了。 吴峫把睡觉的地方让给无邪,套上外套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出来时,吴峫就看到张海盐已经坐在了火堆旁,他的表情很平静,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睡意。 见吴峫出来,张海盐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又重新盯着火堆开始走神。 白天还有些闷热的雨林到了晚上又变得冷了起来,吴峫打了一个哆嗦,就重新拉上了外套的拉链。 在白天只能被迫挤在吴峫怀里的系统,在晚上天气变凉之后又重新获得了能够缠在吴峫脖子的资格。 白天还觉得衣服里闷、不透气的系统,到了晚上又觉得衣服里暖和,死活不愿意出来。 吴峫坐在了张海盐旁边的位置上跟着一起烤火。 在火堆前坐到第二组守夜快要结束时,无邪突然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他的头发乱成了一团鸡窝,眼睛也是不清醒的半睁着,身上吊儿郎当的半挂着穿了一半的外套,看起来人完全不是很清醒。 “怎么醒了?”吴峫有些疑惑的问道。 “上厕所……”无邪解释道。 白天喝的水分全转化成了汗液流出来,晚上天气凉了,不出汗了,喝的水只能往膀胱里跑。 吴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在地上蹭到的灰,“我和你一起去。”无邪的前科才过去没两天,他实在没胆量再让这小子一个人半夜去上厕所。 无邪愣了愣,看了看吴峫,又看了看坐在火堆前的张海盐。 “我不去。”张海盐伸手挥了挥,示意他们赶紧走。 他可没有要和人晚上一起上厕所的习惯。 无邪有些不好意思在睡觉的附近上厕所,怕其他人闻到味,他往旁边的林子里稍微钻了钻,才勉强挑中了一个上厕所的位置。 吴峫把头扭向了其他方向,表示他不看,让无邪随意。 上完厕所,两人又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后,吴峫拽住了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无邪,“不对劲。” 第132章 雾起蛇出 “怎么了?”无邪停下脚步,有些茫然的回头去看握着手电筒的吴峫。 “走的时间太久了。”吴峫把手电筒塞到了无邪手里,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了一把短刀。 吴峫那只拽着无邪衣服的手却始终没有放松。 无邪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去看手腕上的手表,从他们出来上厕所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他们出来只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上厕所也就花了一两分钟,但他们往回走却走了二十多分钟,都还没有走到营地。 按这个时间,他们应该早就走到了营地才对。 无邪举着手电筒,左顾右盼,周围的树影层层叠叠,完全看不出任何熟悉的标记,“不会走偏了吧……” “也许吧。”吴峫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轻松。 树枝被风吹动,起风了。 除了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吴峫还听到了像什么东西穿过落叶的簌簌声,吴峫攥紧了手里的刀。 风越来越大,跟着风一起吹过来的还有一层很浅的雾气。 这层雾气最开始是出现在林子深处,眨眼之间,雾气就变得越来越浓了。 这雾气很凉,还带着股潮湿的、属于蛇的腥气,腥气越来越重,周围的树影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手电筒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要不是“黎簇”还拽着他的衣服,他恐怕现在已经不知道黎簇到哪里去了。 无邪想要顺着自己的衣角去摸摸吴峫站在哪,却猛然发现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不知何时消失了。 “黎簇!”无邪喊了一声。 但没有人应答。 不对劲,很不对劲,走不回营地就算了,怎么“黎簇”也不见了?无邪这会是真的慌了。 “黎簇”平常也会对着他开玩笑,但在正事上,从来都是很认真的。 无邪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周围的环境异常的安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 风还在吹,但雾气不仅没有被吹散,反而越来越浓,凉意渗进衣服里,贴着皮肤,无邪打了个寒颤。 “无邪——” 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飘飘忽忽的,声音像隔了好几层布,无邪下意识的转过身,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刚想应声,但突然想到,那个声音,好像不是“黎簇”的,张开的嘴又重新闭上。 “无邪——” 又一声。 无邪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声音比刚刚那一声距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依旧是那种飘忽的调子,尾音拖得很长,像在问话,又像在确认什么。 无邪依旧站在原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已经要从他的胸腔里跳出来了。 那声音他认识——认识个屁,那声音他从来没听过。 不是吴峫那种平常淡淡的,偶尔会开嘲讽的声音,也不是张海盐那种总是带着阴阳怪气、油腔滑调的语气。 更不是霍秀秀、霍玲和阿宁的声音。 那,这是谁的声音? “无邪——” 声音又近了,这次近得有点过分,近到无邪能听出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沙哑,依旧拖长了尾音,带着过毛骨悚然的味道。 无邪觉得这声音听的他毛毛的。 远处的雾气突然黑了一块,像有什么东西朝着他走了过来,无邪吓了一跳,刚想叫出声,一只手死死捂在了他的嘴上。 “别出声。”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无邪听出是吴峫的声音后,立刻老实了。 他想问吴峫刚刚去哪了,但想到了吴峫刚刚的话,决定晚一点再问。 吴峫松开了捂着无邪嘴的手,这次他不抓衣角了,改直接攥着无邪的胳膊。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雾气在他们周围翻涌,无邪这次能感觉到吴峫的手抓着自己胳膊的力气很大。 甚至攥的他胳膊有些疼,但无邪却从这上面感觉到了安全感,原本跳的快飞起来的心也趋于平缓。 “无邪——”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来,和他们刚才听到的方向完全相反。 无邪汗毛全竖起来了。 同一个声音,确是从两个方向传来。 “无邪——黎簇——你们在哪儿——” 依旧是那个声音,但这一次是第三个方向。 声音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近得无邪甚至觉得那个人就站在他的背后,隔着这层白茫茫的雾气,伸手就能碰到。 无邪的呼吸凝固了,他想回头,但又不敢回头。 雾气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什么东西“簌”的一下从后面过来。 吴峫动了。 在嗅到那股腥臭味后,他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几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危险、动手。 他的手比意识更快。 短刀从手中一转,手中的刀就变成了刀尖对准自己的反手持刀,吴峫毫不犹豫的反手向着身后刺了出去。 刀刃破开雾气,精准的刺进了那个朝着他们扑过来的东西。 腥臭的液体溅在了吴峫握着短刀的手背上。 有些烫,还有些恶心。 妈的,死都不能死安生点。 吴峫一甩手,刀上的东西就飞了出去,和什么都不知道的无邪不同,从那个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认出了那是什么。 野鸡脖子。 吴峫低头瞄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短刀,哪怕隔着雾气,他也能看出他的刀已经不干净。 这个时候,他也没空去擦刀,好用的蛇架子还在睡觉,思考了两秒后吴峫反手把刀塞进了无邪的手里。 “黎簇?”无邪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压得极低,还透着点疑惑。 “帮我拿着。”吴峫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了一颗香丸。 这是他做的驱蛇香,味道大,极其刺鼻,对于他这种嗅觉灵敏的人特别不友好。 原本以为有系统在,他用不到这香丸,没想到,对于这群有些疯的野鸡脖子来说,系统的压制根本不顶用。 香丸点燃,刺鼻的气味从香丸上溢出,旁边的无邪几乎是在闻到这个味道后,就打了一个喷嚏。 “阿秋。” 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吴峫也跟着面无表情的打了一个喷嚏。 “阿秋。”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远去。 几乎每个方向都有野鸡脖子离开的声音,光是听这声音,吴峫就能想象到他们身边藏着多少条蛇。 这些野鸡脖子比他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不光能叫对他们的名字,竟然借着雾气来围猎他们。 恐怕营地那边也…… 吴峫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底的躁意。 营地那边没有遭遇野鸡脖子,而是碰上了白天一直担心的大蟒蛇。 吴峫两人离开了一会,张海盐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 张海盐从火堆边站起,快速的去把正在睡觉的三人叫醒。 三人的警觉性都很强,几乎是听到了张海盐的声音就立刻套上衣服,拎着武器从帐篷内出来了。 队伍总共就六个人,少了两个,霍秀秀很快就发现了。 “人呢?”霍秀秀扭头去问张海盐,吴峫是跟张海盐一起守夜的。 “无邪说去上厕所,黎簇就跟着一起去了。”张海盐快速的解释道。 出去找人已经来不及了,霍秀秀抬头看向树梢,那上面挂着一条青褐色的巨蟒。 “操。”张海盐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这蛇尾巴比他的大腿还粗。 哪怕白天见过那痕迹后,在晚上看到当事蛇本蛇后,他依旧感觉到了震撼。 一蛇四人对峙着。 巨蟒没有动,似乎在估量下面这群人的攻击力。 只看了两秒,巨蟒突然动了。 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那么大的东西该有的,巨蟒闪电般弹过来,直奔阿宁而去。 阿宁往旁边一闪,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蛇身擦着她的肩膀过去,撞在她身后的树上,震得落叶簌簌往下掉。 阿宁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握着墙的手没有犹豫就对着蛇开枪。 霍秀秀反手从背后摸出了一根扁圆的棍子,她的双手握着棍子两边一拧,棍子就分成了一对鸳鸯双刀。 两把刀的刀柄就是对方的刀鞘。 霍秀秀的刀砍在蛇身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刀刃切进去一小截,但那条巨蟒只是猛地一扭,霍秀秀被甩得倒退几步,她的脚尖在地上一点,就再次刺了出去。 被砍开的地方涌出暗红色的血,混着黏液,顺着鳞片往下淌。 被接连刺了两刀的青褐的巨蟒根本没停,它的蛇头已经调转方向,朝霍秀秀猛地咬了过去。 霍秀秀比它更快。 她在那颗蛇头弹过来的瞬间往下一蹲,手里的刀从下往上撩过去,在蛇的下颌划开一道口子。 血喷出来,溅在霍秀秀的脸上、身上,她眼睛都不眨,就地一滚,就避开了蛇身的碾压。 “打七寸!”霍玲大声提醒道。 话还没有说完,巨蟒的尾巴扫了过来,张海盐看到霍玲整个人直接被抽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撞在树上又弹下来。 霍玲落地时闷哼一声,半天没动。 张海盐看了一眼,确定霍玲人没死,就拎着刀加入了战斗。 枪声不断。 在接连被刺中好几刀、中了好几枪后,巨蟒疼得在地上剧烈扭动,蛇身到处乱扭,蛇尾到处乱砸。 阿宁一个躲闪不及,被撞在肩膀上,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阿宁!”霍秀秀喊了一声。 “妈的。”张海盐舌头一翻,吐出了藏在舌头下的刀片。 一片、两片。 刀片射出的速度极快,在蛇头转向张海盐的瞬间,两片刀片就打入了蛇的眼睛里。 被刀片刺瞎了眼睛的巨蟒更加疯狂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海盐再一次听到了巨蟒爬行的声音。 从林子的深处,那声音更沉、更重,跟着这声音一起来的,还有白茫茫的雾。 霍秀秀同样也听到了这动静,她避开了身旁巨蟒的尾巴攻击,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阿宁和霍玲也站了起来,看了过去。 雾气里,先露出来的是颜色。 不是青褐色,而是青绿,暗沉的、带着幽光的青绿,像深潭里的水,像生了苔的青铜。 一条比刚才那条褐色巨蟒还要大一圈的青绿色巨蟒从雾气里探出来。 张海盐的脏话都骂不出来了。 但他在心底狂骂记录塔木陀情况在册子上的张家人一百句。 这么粗的两条蛇,也不提醒一下,就说个有蛇谁知道是这么粗的蛇啊?! 青褐色的巨蟒发出了几声有些凄惨的叫声,那条青绿色的巨蟒回应了几声后,朝着四人冲了过来。 张海盐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完了,嘴巴里的刀片也只剩下一片,面对又多了一条的巨蟒,完全一点胜算都没有。 “跑!” 他正要转身,余光里突然瞥见霍秀秀停下了。 她没跑。 她站在原地,面对着那片翻涌的雾气,动也没动一下。 跑?怎么跑?雾气这么浓,连方向都分不清,能往哪儿跑?就算能跑,他们怎么跑得过这蛇? 那条青绿色的巨蟒已经快要冲到霍秀秀面前了。 “霍秀秀!”张海盐吼了一声,“你他妈愣着干嘛——” 这丫头要是出事了,吴峫肯定会发疯。 霍秀秀没理他。 她的右手动了动,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是弹了弹手指,又像是扯了扯什么东西。 然后那条巨蟒的头突然歪了一下。 不是攻击的姿态,是那种……那种被什么东西扯住了的、下意识的偏转。 它停下来,竖瞳往下看,看向自己脖子下方,那个位置,然后挣扎了起来。 张海盐隐约瞥见一丝极细的、几乎透明的线,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又消失在那片青绿色的鳞片上。 鱼线。 这鱼线张海盐之前已经看到过一次,白天在崖壁上的时候,霍秀秀就是用这个鱼线拽住的无邪。 只不过后面霍秀秀把线收了起来,张海盐又和霍秀秀关系一般,就什么也没问。 霍秀秀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他看清楚了,她的双手五指上分别缠着一圈极细的线,线的另一端延伸出去,缠绕在青绿色的巨蟒身上。 她的手腕轻轻一翻,那几根缠在巨蟒身上的鱼线猛地绷紧,发出只有很近才能听见的一声轻微的“嗡”。 巨蟒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巨大的躯体扭动起来,尾巴横扫,周围的树又倒了一片。 霍秀秀被巨蟒挣扎的那股巨力拽得向前踉跄了一步,鞋底在地上磨出了两道痕迹。 她咬着牙,手臂上青筋绷起,拽着鱼线的手却一刻没松。 鱼线越收越紧。 另一条被刺瞎了眼睛的青褐色巨蟒也朝着霍秀秀扑了过去。 “帮忙!”阿宁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毫不犹豫的提着匕首冲向了那条青褐色的巨蟒。 ———— 【来迟了,小修了一下这章】 第133章 你不是我 张海盐和霍玲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提着刀和枪就冲了上去。 如果他们此时放任那条青褐色的巨蟒去攻击霍秀秀,那么等那条青绿色的巨蟒从鱼线下脱身,那留给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说,现在他们不是在帮霍秀秀,而更多的是在帮自己。 霍秀秀偏头看了张海盐一眼,手指上又勾上了一根鱼线。 这根鱼线没有再缠上青绿色巨蟒的蛇身,而缠上了被霍秀秀因为粘了蛇血而插在地上的鸳鸯双刀的刀柄。 鱼线虽心念一动,这两把刀就被递到了张海盐面前。 张海盐愣了两秒,霍秀秀的话就抛了过来,“拿着,暂时借你用一会。” “那就多谢了。”张海盐一握住那两把刀,鱼线就“咻”的缩了回去。 这次出来,张海盐伪装的的身份是阿宁队伍里的队员,是一个小老外。 老外嘛,会用枪,也会用匕首,但是无论是长刀还是长剑都不擅长,张海盐为了伪装,也只能舍弃这些容易暴露的武器。 他的身上除了枪、匕首,就只剩下了藏在舌头下的刀片。 这些东西,如果是对人,无论哪一样,张海盐都能干净利落的把人宰了。 但现在面对的是一条腰比水桶粗,匕首整个扎进去都扎不穿的巨蟒。 张海盐天然就站在了劣势上。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霍秀秀才会把自己的双刀借给张海盐用。 两把刀在张海盐手里转了个圈,刀柄稳稳落入掌心的那一刻,他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更加的危险了起来。 这才是张家人真正的样子。 青褐色的巨蟒凭感觉朝着张海盐砸了过来。 张海盐往左边侧了一步,蛇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与此同时,右手握着那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尖从蛇颈侧面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整个人退回来时,右手那柄刀尖上多粘上了一滴血。 “第一刀。”张海盐的声音很轻,这句话比起和别人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青褐色的巨蟒感觉到疼痛,猛地扭转身躯,尾巴跟着扫了过来。 这一下的力量极大,带起的风搅动了往这边漂浮的雾气。 面对横扫千军之势的蛇尾,张海盐没躲,反而向前冲了过去,他的身体后仰,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滑去。 从那条蛇尾下穿过的同时,张海盐手上的双刀同时扎进了巨蟒的身体里,借着巨蟒向前,他向后的力,在蛇腹上留下了两道又长又深的伤口。 腥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只是皱了皱眉,却连避也没有避一下。 “第二刀、第三刀。” 阿宁已经看呆了。 现在动手的张海盐和之前动手的张海盐,完全不一样了。 那双刀在他的手里像是彻底的活了过来,每一次进攻都从未落空,每一刀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面对这样的攻击,张海盐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退缩,有的只有面对强敌的兴奋,阿宁的视线落在了张海盐的嘴角。 他在笑。 青褐色巨蟒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洒的到处都是,它的挣扎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直到最后,它再也挣扎不动,轰然倒地。 张海盐甩干净了刀上的血,他的衣服上也溅满了血,找了半天张海盐才从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干净位置用来擦刀。 把刀上剩下的蛇血擦干净后,张海盐手腕一转,两把刀在手里转了一个漂亮的刀花,两把刀对着一收,双刀就变成了最开始棍子的样子。 张海盐的战斗结束了,另一边霍秀秀的战斗也快结束了。 鱼线已经完全嵌入了被勒住的青绿色巨蟒的肉里,它的鳞片开始崩开,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它越挣扎勒得越深,血顺着鳞片往下淌,滴在地上,腥臭扑鼻。 巨蟒疯了。 它猛地扭动身体,巨大的蛇头甩过来,想要咬霍秀秀,但它脖子被勒得太紧,头根本抬不到那个高度。 它只有一小节得到了自由的蛇尾能动,但那节蛇尾不够长,只能从打到霍秀秀的旁边的位置上,掀起一片带着腥味的风。 霍秀秀再一次把收紧了手中的鱼线。 青绿色的巨蟒身上发出了极为沉闷的“噗呲”一声,像是皮肉彻底切开,又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那条青绿色的巨蟒还立着,但它的头歪在一边,以一个诡异、看着就脖子痛的角度垂着。 脖子下方那个位置,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涌得地上很快积了一大摊。 它扭动了几下,尾巴无力地扫过地面,然后—— 轰然倒下。 那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巨蟒的身体还在抽搐,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 霍秀秀手一松,缠着巨蟒的鱼线也跟着松开散落在地上。 “结束了。” 霍秀秀大口喘着气,她的两只手都在抖,抖的完全控制不住。 这条巨蟒的体型太过于庞大,控制住它的难度比同时控制住五个汪家人要难数倍,差一点她就要拽不住了。 好在最后还是把这条巨蟒给解决了。 霍秀秀用手背蹭了蹭脸,她的头发被汗和泥糊成一缕一缕的,全粘在了脸上,刚刚她就觉得脸上有些痒,现在终于有机会整理了。 解决完巨蟒,原本还算稀薄的雾气终于变浓了,不到一会就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四个人背对着站在一个位置,异常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几分钟的时间,雾气就开始渐渐散去。 远处传来了吴峫的声音,在喊他们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近,又过了一会,吴峫就带着无邪回到了营地。 在看到营地的一片狼藉,无邪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竟然有两条这么大的蛇!你们还解决了!好厉害!” 张海盐瞥了一眼提着短刀的吴峫,“看来你们也碰到了东西。” “嗯。”吴峫点了点头,然后把蛇的样子、大小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张海盐在沉思。 无邪又讲述了一下他听见雾气里一直有东西在叫他和吴峫的名字,张海盐终于把蛇的品种对上了。 “叫你们名字的,还要围攻你们的是同一种东西,也是蛇,名字叫做野鸡脖子。” “蛇怎么会说人话?”无邪有些不敢想象。 “它们不是会说人话,而是通过腹腔共振,模仿出人的声音,白天的时候那些蛇应该听到了我们怎么喊你们的名字。”霍玲解释道。 “这也太聪明了吧……”无邪喃喃道。 这蛇不光是会学人说话,甚至还会用计谋,吴峫的视线扫过地上两具蛇尸。 那些野鸡脖子缠住他和无邪,没有系统压制,这两条巨蟒就可以找机会来对付队伍的其他人。 都说人老成精,这蛇老了,同样精的不行。 张海盐补充道:“这蛇不光会学人说话,还有剧毒呢,接下来的路,要更加小心了。” “行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地方吧。” 这个地方血腥味实在太重了,很有可能会再把那些野鸡脖子给吸引过来。 这两条巨蟒死之前是野鸡脖子对付他们的同伴,在死后就只能算得上一顿稍微多点的饭菜。 况且谁也不知道这雨林里是不是只有这两条巨蟒,再来一条谁也扛不住了。 吴峫借这个说话的功夫,已经把手上的刀给擦干净了,做完这些他从帐篷里把他和无邪的背包提了出来。 和全身沾满了血污的四人比起,他和无邪浑身上下都能称得上一句干净。 帐篷早已经被战斗牵连,不光已经倒塌了,上面还沾满了血和泥,把帐篷支撑起来的金属支架也尽数歪折。 好在放在帐篷里面的包有着帐篷外的布保护,还算干净。 四人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就从帐篷里背上了自己的背包,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直走到快天亮,六人才听见了水声。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峫脚下加快了速度,穿过面前最后一片灌木丛后,终于看到了他听到的水流声的来源。 一条河横在了这条道路上。 说是河,其实窄得已经不像河了,雨季还没有来,水位退得厉害,原本宽阔的河床露出大半,真正的水流只剩下中间不过两三米宽的位置。 身上还沾着血污的四人看到这条河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每个人眼睛都亮的可怕。 他们走了一整夜,身上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衣服上糊着泥巴、血迹、不知名的黏液,浑身上下都透着恶心的味道。 但带的那些水是用来喝的,他们根本没有清理的条件。 让他们脱掉身上的脏衣服,直接换干净衣服穿,四人当中没一个人能做到。 浑身脏的状态下去穿干净衣服,除了把干净衣服也跟着弄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吴峫又点燃了好几颗驱蛇香,边打喷嚏,吴峫边把这些香丸放置在各个地方,确保这块地方绝对不会有野鸡脖子存在,可以让人放心洗澡。 “去洗吧。”说完吴峫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跟着一起打喷嚏的人还有无邪。 张海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衣服了。 他浑身都是蛇血,整个人像从蛇血缸里捞出来的,再也找不出一处没有血的干净位置。 他边走边把上衣扯下来,露出精瘦的上身,他走到下游一处水深一点的地方,整个人往河里一倒,溅起一大片水花。 三位女性就要讲究的多,商量了一会,她们就用防水布搭了一个露天淋浴室。 一个人打水,一个人浇水,一个人洗。 “无邪,黎簇,快来啊!”张海盐冲着站在岸边的吴峫和无邪招了招手。 两个人都没动,无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吴峫则是因为脸上的人皮面具。 换做之前,下水就下水吧,但现在他脸上的面具已经在报废的边缘了,下去泡澡很有可能会把脸上的面具给泡开了。 真要泡开了,那就真完蛋了。 “黎簇,我有事想和你说。”无邪突然的开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往旁边走的吴峫脚步一顿,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他已经猜到了这家伙要跟他说什么了。 终于准备说吗? “行,就在这里说吧,刚好其他人都不在这。”吴峫直接原地找了一个干净的石头坐下。 其余人都在洗澡,这个位置恰好只有他们两人。 无邪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大概是憋的时间太久了,刚坐下他就一股脑的把话全说出来了。 吴峫一直安静的听无邪把所有的话都说完,“抱歉黎簇,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只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才拖到了现在,我家里的那些事我会处理好,给你、也给其他人一个交代……你想要跟我绝交,还是打我一顿,都可以。” 想到要失去“黎簇”这个朋友,无邪就伤心的不行。 吴峫没有露出伤心,也没有露出愤怒,他就那么笑了起来,笑的无邪都伤心不下去了。 他呆愣的看着吴峫。 “黎簇”听到这个消息,气疯了吗? “无邪,我等你跟我坦白已经很久了。” 吴峫没再看无邪,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河流,“无邪、我查过九门,也查过无家,我知道九门其他家主曾经的长相,自然也查了无老狗的样子。” 无邪恰好就和无老狗长得很像。 这张脸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只要见过无老狗年轻时候的样子,看到无邪就一定能猜到两者的关系。 而无邪自己也知道自己和他爷爷年轻时候长得很像。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吭声?”无邪有些疑惑。 “我说了,我在等你坦白啊。”吴峫耸了耸肩,声音却很平静。 “无邪,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只有你自己能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好是坏都由你自己决定。” 是要隐瞒,真正成为九门罪恶的一员。 还是要说出,勇敢的站在九门的对立面。 无邪已经听明白了吴峫未说完之话的含义,可他脸上的疑惑却变得更多了。 “黎簇,你怎么就知道,我说出来不是为了和你撇清关系?” “无邪,你了解你自己,而我同样也了解你。” “说的你很了解我一样,你又不是我。”无邪小声的嘟囔。 ———— 【来迟了(昏迷)】 第134章 我是吴峫 听到这话的吴峫表情有些古怪,“无邪,你的很重要的事情说完了,现在该轮到我说了,其实我也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什么?”无邪有些疑惑。 “其实我不是你的学弟,真正的黎簇的确长这个样子,除了不是你学弟这一点,告诉你的有关黎簇的事情也是真的,不过,我不是黎簇。” “什么意思?你不是黎簇,那你是谁?”无邪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意思就是……看好了。”吴峫已经要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了,他抬起手,在下颌线摸索了起来。 来了。 泡在水里的张海盐终于来了精神。 他听不清岸上的两人在说什么,但却能读懂嘴型,但现在吴峫做的事,哪怕张海盐没读嘴型也知道在干什么。 这位胜字背的张家大前辈终于要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实的样子吗? 吴峫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摸到了那道极窄的缝隙,手指在上面刮了两下,边缘就翘起了一个角,一扯,上面这张脸就开始变形。 这样的场景,看的无邪既震惊又新奇。 吴峫扯住一个角,开始往上撕,把人皮面具从脸上撕下来的感觉,像在撕一块粘在脸上的狗皮膏药。 人皮面具被吴峫完整的从脸上扯了下来,露出了底下那张带着书卷气的漂亮面孔,大概是在人皮面具底下闷的时间太久了,面部的肤色有些泛白。 “你——”无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我——” 河道里水声“哗啦”一声响。 河中央,张海盐从水里站了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身上往下淌,他就像是被人点了穴,和无邪那样瞪大眼睛,呆愣愣的盯着吴峫的脸。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卧槽。” 张海客,你丫原来是大众脸啊。 和无邪长得像就算了,竟然还和这位前辈长这么像…… “你是齐羽?!!”不等吴峫回答,无邪自己就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不对,你不是齐羽,你和他不一样……你到底是谁?” 吴峫抬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你问我是谁? 我是训狗世家的叛逆者,我是暗道流香的传承人。 我是吴峫。” 无邪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荒谬的答案,嗤笑一声,“你是吴峫,那我是谁?” “你当然也是无邪,我是你,也不是你,有没有听过平行时空论。”吴峫看着岸上和河中,脸上写着同款怀疑的两人。 张海盐的大脑还没有缓过来。 无邪的大脑虽然已经缓过来了,但他觉得吴峫现在是说疯话。 “我们都是吴峫,但在面对同一件事上,你选择了A,而我选择了B,不同的选择让我们成为了两个不一样的人。” 无邪双手环胸,“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上发生了变化?” “泡药。”吴峫平静的吐出了两个字。 无邪愣了愣,“你没泡?” “泡了。”吴峫笑了笑,“不过在泡完药后,你失忆了,而我没失忆, 这件事的结果是,你留在无家,被按照齐羽的习惯培养了二十年,而我没失忆,所以我跑了。” “跑,跑了?”无邪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六岁离家出走,去哪了?” 吴峫偏头看向已经泡回水里的张海盐,然后朝着他扬了扬下巴,“他老大家。” “所以你真的是另一个我吗?”无邪还有些怀疑。 吴峫张嘴就说了几个只有无邪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无邪伸手就来捂吴峫的嘴,“信了信了,我信了。” 再说下去,无邪准备瞒着带进棺材里的秘密就要被吴峫全说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无邪有些疑惑的问。 吴峫又把之前在献王墓里和解语晨、黑眼镜、张麒麟三人解释的话又重新和无邪解释了一遍。 “他们疯了吧……” 无邪的眼神放空,他已经能想象到那幅场景:得到了祭品后,长出了四肢的邪神爬出来,在九州大地上肆意吞食人类…… 那已经可以称得上人间炼狱了吧。 “无邪,你的世界是所有世界中最重要的世界,如果不把这个世界的祂解决掉,那我们世界的祂永远都会再一次的死而复生。” 吴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从张海盐身上顺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表情是带着些许惆怅的复杂。 “无邪,你要帮我。” “我要怎么帮?” “现在还不能说。” 吴峫指了指地,“说太多了,会被听到,不过很快就可以说了,无邪,等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的东西全盘托出。 再耐心的等一等。” 无邪看了看吴峫,点了点头,“到时候你要是还有东西瞒着我,那我就真的要和你绝交了!” 吴峫耸了耸肩,“行啊,话说完了,要不要一起去河里洗澡?看在你年纪比我小的份上,你得帮我搓背。” “还要我给你搓背?!你比我大几岁啊?!这么多年光长厚脸皮去了吧?!” 无邪恶狠狠的磨了磨牙,想要把从背包里翻出来的毛巾砸在吴峫脸上。 “我可比你大很多岁。”吴峫瞥了无邪一眼,就开始脱衣服往河里跑。 “不信。” “爱信不信。” 洗完澡的三位女士重新回到河边,就看到了河边火堆旁坐着三个人,无邪、张海盐,以及穿着黎簇衣服长着无邪脸的人。 “黎簇?你是齐羽?”霍玲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我不是齐羽,你们可以叫我关根。”这个名字,有一段时间吴峫用的也很多。 吴峫说完关根这个名字,阿宁就有了反应,在面对其他人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在来这之前,我的前老板想让我去请你。 当时上门,你那个有些胖的朋友告诉我,你出远门了,归期不定,你说的我的那位新老板……” 想到那个超会怼人的胖子,阿宁就有些头痛。 她不想和这样的老板共事! “不是,我们可没那么多钱能请的动你,放心好了,你未来的老板是一个超级有钱,长得好看,还特别好说话的人。” 说着说着,吴峫就对着阿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特别好说话?霍秀秀低头压下了嘴角的笑意,也就对哥你特别好说话吧。 听到自己的未来老板不是那个胖子,阿宁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好了,不说了,一晚上没休息,大家好好休息一会吧,等快到中午咱们再出发。”围坐在一起的六人再一次分散到了各个位置。 坐在一起的人又只剩下了张海盐、吴峫和无邪。 “绣绣也是和你一个世界的吧。”在从吴峫那得到一堆信息的无邪终于智商上线了。 六个人只坐了一会,无邪就发现了霍秀秀看着吴峫的眼神特别的亲近。 吴峫点了点头。 “他真的叫董盐吗?” 无邪指了指坐在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戳戳戳的张海盐,吴峫之前说过认识这家伙的老大,那么很有可能知道这家伙的真名。 “真名叫张海盐,之前他在阿宁的队伍里,就是我们第一次和阿宁的队伍碰上,我认出了他。”吴峫把现在能说的全说了。 “难怪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碰上了一个遇难的人,原来你们前一天说好了啊。”无邪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所以,吴峫——”两只吴小狗同时扭头看向张海盐,张海盐嘴角一抽,“我叫的是关根,关根你到底是不是张家人。” 张家本家人可以通过换血加纹身的方式让一个人拥有张家人的体质,这也被称为张家外家人。 张海盐也不确定,吴峫到底有没有换血。 “这样要看你怎么论。”吴峫给自己挂在火堆前烤的衣服翻了一个面。 张海盐皱了皱眉,“什么叫怎么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如果以血缘为标准,那我的确不是张家人,如果以关系来论,我们的确……勉强能算的上一家人。” 想到张海楼那个王八蛋,吴峫的脸上多了几分嫌弃。 张海盐的关注点依旧很神奇,“所以你不是张家人,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是张家人?!” 吴峫有些奇怪的看了张海盐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张家人了?” “那你为什么说张家没人比你大?!”要不是吴峫说了这句话,他怎么会把吴峫往张家胜字辈老古董身上想呢? “我说的又不是年龄,我说的是地位。”吴峫很理直气壮,“你们张家是不是族长地位最高?” 张海盐没有犹豫的点头。 “你们族长是我好兄弟,他听我的。”说这话的时候,吴峫脸上带上了得意,“所以我说张家人没人比我大,有错吗?” 张海盐沉默了。 这么看的话,还真没错。 族长都听这家伙的……那这家伙岂不是能站在张家头上拉屎? 张海盐表情扭曲,“你给族长下迷药了?” 吴峫有些无语,“你觉得有迷药能对他有用?” 张海盐又沉默了,他不光沉默了,还自闭了,树枝也不玩了,就那么抱着腿坐在火堆前不吭声。 “他怎么了?”无邪小声询问。 “自闭了。”吴峫觉得有些好笑,在无邪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我说的他老大,就是我们刚刚口中说的族长。 他们张家是一个比你们九门还要早上几百年的盗墓世家,张启山就是从张家赶出来的。” “赶出来的?” 吴峫又给无邪科普了一下张启山为什么会被赶出来,以及张启山带走了张家一批人发展自己的势力、还借张家势压人,得势后又翻脸不认人的丑恶嘴脸。 旁边的张海盐也连连点头,表示吴峫说的全是真的。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无邪瞪大了眼睛,“不报恩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对自己的恩人?!” “不然怎么会和九门那群人玩的好呢。”张海盐叹气。 无邪摸了摸鼻尖,又不吭声了。 休息够,吃过饭,精神状态完全回满的六人又重新开始赶路。 露出了真面目的吴峫简直放飞了自我,什么驱虫香、驱蛇香,通通掏出来点上,用来装香的依旧是解易上次提供的可以拎着的小香炉。 跟着一起放飞了自我的还有霍秀秀和张海盐。 一个不用再隐藏自己的鱼线,鱼线在树林里穿来穿去。 一个则终于把缩骨缩短了的发丘指露了出来,疯狂在无邪这个没见过的城巴佬面前显摆。 阿宁和霍玲觉得没眼看,她们的队友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霍玲一是觉得张家人强大的形象在她心里破灭,二则是觉得她这个看似不正常的禁婆竟然成了队伍里唯二两个正常人之一。 太魔幻了。 而阿宁则想的很简单,能和吴峫做朋友的人能正常到哪去?她跟着一个不正常的老板,真的有未来吗? 可惜吴峫不会读心术,不然他一定会告诉阿宁:“未来遥不可及,不重要;过去已经过去,也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只有当下。” 不过还是那句话,吴峫不会读心术。 没有了雨林里最大的威胁野鸡脖子的骚扰,队伍剩下的路很顺利,六人顺风顺水的走到了西王母宫的入口。 张海盐发丘指一撬,堵住西王母地下水道入口的一处石板就被掀开了。 不得不再一次感慨,张家人的发丘指就是好用啊。 无邪看到入口就想往里面钻,结果还没有走近就被吴峫从后面揪住了背包,给扯了回来。 “关根,你干嘛?!” “让你走了吗?你就走?!”吴峫空着的那只手反手就给了无邪的后脑勺一巴掌。 无邪很委屈,“你不让我走,你让张海盐开门干什么?!你还打我!!!” “抱歉啊小邪,这门是他给我开的。” 霍玲把散落在脸颊的发丝重新撩到了耳后,她和霍秀秀点了点头,就往洞口一钻,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海盐手一松,石板“砰”的一声落地,又再一次的关上了。 他的脚在上面一扫,石板上又重新附上了一层灰,再也看不出有打开过的痕迹。 吴峫松开了抓着无邪背包的手,无邪转过身来就想来打吴峫,结果被吴峫一只手就按住了。 打不过,无邪像小猪一样哼哼吸气,“为什么霍玲能先进去,我们不跟着进?” “我们要留下来等后面队伍里的无三省,霍玲在无三省面前就是一个死人,起码现在她还没有到可以出现的时候。” ———— 【卡文了,很烦啊】 第135章 悬空楼梯 无邪没再说话了。 自从知道了他三叔对着霍玲做过什么事后,他就大概猜到了霍玲想要做什么。 他想阻止,但他不能阻止。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这是他三叔做错了事,受到伤害的受害者来寻仇,他哪有什么资格去阻止? 不过就算他想也没用,无邪瞄了一眼吴峫,这家伙不光身手好,而且也太过于了解自己了。 自己眼睛一偏,都能被完全猜中想法,他怎么去阻止? 怕不是还没有去阻止,吴峫就直接呼了他一个大嘴巴子,这旁边几个可没一个会站在他这边,他还是不要去自讨苦吃了。 “好了,这两天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无三省就来了。”吴峫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好好演。” “我倒是能好好演,不过你和我长得一个样,我三叔他……”无邪有些怀疑的看着吴峫,他这么一张脸一摆出来,他三叔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这你不用担心……” 吴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水笔,闭着眼,摸索着往眼角点了一颗痣,再次睁开,吴峫的气质就变了。 变得更加危险,还带着一股子贱兮兮的气质。 这下张海盐彻底相信了吴峫是在张家族地长大的了。 这一顿吃几个张海客才能把张海客那股贱兮兮的气质演的那么像啊。 “有一个张家人为了这个计划也暂时把自己的脸折腾成了你这样,你三叔也知道。” 吴峫突然想到张海客眼角已经没有那颗泪痣了,又伸手把水笔点的那点泪痣又给抹去了。 无邪的吐槽欲大爆发,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他们到底对我这张脸有什么执念啊……整成什么样不好,偏偏要整成我的样子。” 一个齐羽,还有道上一堆顶着他脸为非作歹的神经病,现在还有一个张家人也要用他的脸。 害得他好好一个帅哥硬生生变成了大众脸。 这他找谁去说理去啊?! 要不是他爷爷无老狗已经死了,他一定会拽着他爷爷的脖子大力摇晃,让他清醒一点,不要整这种没有边际,还要把全世界扯的去陪葬的不靠谱成神计划了。 人就是人,不可能成神的,指望着成神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把其他死掉的人复活也是不现实的! 要不是在场还有其他人在场,无邪是真想发疯嚎两声。 阿宁嘴角抽搐,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这些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什么平行世界来的另一个吴峫,什么九门的成神计划,什么张家人,她知道这么多东西,真的不会被杀人灭口吗? 再听下去,阿宁怀疑自己晚上睡觉要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什么不能听的,你弟弟江子算还在我手底下干活呢。” 这不能听那不能听的,以后还怎么帮他干活?阿宁虽然不在他手下干,但怎么说也能算得上员工家属吧。 “难怪你会帮我。” 阿宁觉得有些好笑,她竟然有一天能蹭到另一个世界的弟弟的面子。 “关根,你在另一个世界,不会也是在当盗墓贼吧!”无邪有些怀疑的看着吴峫。 无论是身手还是对于机关的熟悉程度,真的很难不让无邪去怀疑。 “冤枉谁呢,我可是正经吃官家饭的,我干的事全都是合法合规,和你们这种说出去要吃枪子的完全不一样。”吴峫有些得意的说道。 “你吃官家饭了,那张家呢?!”张海盐有些慌张的去拽吴峫的衣领,“张家还在吗?!” 不会没了吧?! “当然还在啊。”吴峫有些奇怪的看了张海盐一眼,这家伙这是什么表情?他不会觉得张家没了吧? 想到张海盐对于张家的在乎,吴峫还是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虽然小哥是官方探秘队的成员,但张家只能算一半官方探秘队的,他们和官方的关系更多的是合作共赢。 官方和小哥之间,优先听小哥的,官方那边也只有真碰上事了,通过书面下达任务书,张家才会出手帮忙。” 不过也到不了书面下达任务书请张家人的地步,因为大部分时候小哥已经出手了,张家人自然不会再继续袖手旁观下去。 不过官方那边也不会白嫖张家人的战力,而是选择先上车后补票,在后续给张家人额外补上任务书以及补发奖励。 “你可以理解为:听调不听宣。” “听调不听宣嘛……”张海盐松开了拽着吴峫衣领的手喃喃道,“真好啊……” 不需要隐藏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于世间,这样的张家,光是想想,张海盐就觉得很美好。 西王母宫门口的五人悠闲的不得了,另一边还在魔鬼城里的一群人却遭了大罪。 在从储水池中进入地下通道后,这支队伍也算走了一段还算平稳的道路。 好几个房间,好几条通道都没有机关,让这群人本来紧绷的精神又开始放松。 在这种地方放松可是很容易出事的,黑眼镜当然不会去好心的提醒。 对他来说,这群人死了更好。 通道的尽头没有出现新的房间,而是一条楼梯。 不是那种规规矩矩修在墙边的石阶,而是悬空的楼梯,一级一级往上延伸,两侧没有扶手,底下也看不见支撑,就像是从天上垂下来的通天梯。 手电筒的光照上去,只能照到前面十几级,再往上就隐没在黑暗里,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有多高。 解语晨举着信号枪向上打了一发照明弹,借着照明弹的光,一群人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了很久。 照明弹的光也不过照明了十几米的距离,依旧看不到楼梯的终点在哪。 “这玩意儿……”王胖子把手电往上晃了晃,光线被黑暗吞进去,什么也照不出来,“悬空的?这玩意怎么修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越是回观过去,越是能体会古代工匠的鬼斧神工。 “九族质保呗。”王月半伸手勾住了王胖子的肩,“上面的皇帝负责想,然后把剑卡在你脖子上,想不出就去死。” “很懂嘛,小胖。”王胖子拍了拍王月半的背。 黑眼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第一级台阶的边缘,石质,冰凉,边缘磨得很光滑,这手艺真是好啊。 他又把手电往台阶底下照,黑漆漆的深渊,看不见底,楼梯上面是悬空的,楼梯下也是悬空的。 “往上走?”他站起来,拍拍手指上蹭到的灰,看向解语晨。 解语晨没立刻答话。 他盯着那条悬空的楼梯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最下面一级慢慢往上移,移到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停了几秒。 “只有这一条路。”就算他想走其他路也走不了啊。 他们从储水室出来之后,一路就这么走过来,就没有再看到其他的通道,这条不知终点的通天路就是他们唯一能走的路。 身为张家族长,无论是张起棂还是张麒麟,都知道哪里有机关可以开新的门,但他们都不想开。 这条路本就是他们故意带这群人走的。 “走吧。”解语晨迈上第一级台阶。 张起棂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张麒麟、黑眼镜、王胖子、王月半、霍有雪、潘子、无三省,剩下的一群伙计依次跟上。 楼梯比看上去要宽,可以供三四个人一起向上走,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选择了最为安全的两人一排。 大概是因为楼梯是悬空的,每个人都走的很慢,也没有人有心情说话,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脚下的楼梯上。 整个空间里,只有靴底踩在石阶上的声音,这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很远。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依旧看不到顶、 回头往下看,来时的地面隐没在了黑暗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们上楼梯时刻意放在地面正在燃烧的白烛的一点光亮。 黑眼镜走在队伍中间位置,他一手攥着手电筒,一手扶着旁边的空气。 这楼梯没有扶手,旁边站的又是无三省这个他不是很信任的家伙,他能扶的只有空气。 这楼梯走的他实在是心底发毛,“这楼梯到底有多高……”他嘀咕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旁边。 就这一眼的走神。 脚下那块石阶,在他踩上去的时候,往下沉了一瞬。 很轻的一瞬,轻到几乎感觉不出来,但黑眼镜是什么人啊,在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 记性好,又倒霉,碰到的机关比有些人年轻人吃过的饭还多,脚下的石头是实是虚,他比谁都清楚。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无三省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你——” 一句话还没有问完,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不是从楼梯顶上来的,是从楼梯的最下面。 那种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断裂,然后紧跟着这声音的是一连串的炸响,从下往上追过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举着手电筒往下看。 楼梯从最下面开始崩塌,一级一级往上炸开,碎石飞溅,轰隆声越来越近。 所有人在面对这样的场景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机关!”无三省的吼声在楼梯上炸开,“楼梯塌了!快跑!!!” 还在后面位置的王月半有些发愣,不是说好了让他踩的嘛,怎么黑眼镜先踩了? 还没有回过神的王月半被旁边的张麒麟拎着往上冲。 张麒麟有些无语,这是能发愣的时候吗? 在上面位置的王胖子反应很快,张起棂一喊“跑”就头也不回的向上冲。 解语晨只感觉一阵风在他旁边刮过,然后只能看见王胖子肥胖但灵活的背影。 不光是他,还有平常由黑瞎子带的那些官方成员的反应也很快,他们和王胖子一样,和黑瞎子待的时间久了,早已经习惯了黑瞎子的倒霉。 张麒麟拎着王月半跑了一段路,王月半就让张麒麟放开他,他自己跑,让他去拎其他的解家伙计。 王胖子当然不是跑的最快的,跑的更快的还有张起棂。 他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像话,一步跨三级,踩着那些晃动的石阶比踩着平地还要稳当。 无三省跑得气喘吁吁,脸都跑白了,他一遍跑着,嘴上一边骂着黑眼镜,“妈的,这玩意是能随便踩的嘛!老子快被你害死了!” “三爷你还是省点力气赶紧跑吧!”黑眼镜的声音慢悠悠的从上面传了下来。 “啊!” “啊!!!” 身后传来了好几个人的惨叫。 黑眼镜克制住了自己想回头凑热闹的想法,腿倒腾的更快了。 有人摔下去了。 那些伙计身上本来就受了伤,跑的本就不快,加上他们又走在最后面,没跑赢很正常。 这个高度摔下去,大概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也没时间关注那些人了,轰隆声还在继续,他们还没有跑到。 最先跑到平台的是张起棂,张起棂先把王胖子拽了上来,然后动作飞快的从背后包里掏出了一卷绳子。 绳子的一端缠在了自己的手上,另一端则直接从楼梯的位置甩了下去。 这是为了防止楼梯坍塌前,有些人没跑上来,拽住绳子也能活下来。 王胖子也站在楼梯旁,人上来一个,他拽一个,人上来一个他拽一个。 解语晨、张麒麟、王月半、黑眼镜几人都陆陆续续的跑了上来,紧跟在后面的就是无三省、潘子、解连环和霍有雪。 解家的数字军团所站的位置偏后,天然就不占据优势,但他们个高腿长,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站在后面有那么两个被挡着路,没来得及跑上来的,最终也拽住了张起棂抛下来的救命绳。 自此解语晨带着的解家伙计里,所有有问题的人通通死亡。 解家的数字军团们拽住绳子的一个个爬上来,然后把自己摔在平台上,喘着粗气。 这么高强度的爬楼后,他们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眼镜坐在地上,对着平台上的人数了一圈。 王月半他们没事,花爷培养的心腹没事,无三省、解连环和霍有雪也没事,那就没什么事了。 黑眼镜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些死了的无家人、霍家人、汪家人,谁在意啊~ 第136章 有一千只 想归想,但面对无三省的眼神询问,黑眼镜还是装了一下正经,“掉下去七个,都是之前受了伤跑不快的。” 无三省叹了口气,没说话。 平台上的其他人也没说什么,盗墓本就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活,会出意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一次是黑眼镜倒霉踩中了机关,下一次如果是他们踩中了机关呢? 对着他人指指点点,就要承受也被指指点点的下场。 所以干脆,不指责也不过问,反正人都死了,对着黑眼镜骂一顿也不会让那死的人复活。 况且为了那点微末的同伴情去指责道上的顶尖好手,他们疯了吧,以后的买卖不做了吗? 怎么做得利更多,他们心里门清。 毕竟,盗墓贼就是这样一群冷血贪婪、利益至上的存在嘛……怎么感觉自己和吴天真待久了,要长良心了? 不好,不好。 在心底感慨了一会,黑眼镜就发现解语晨正在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他:你又在演什么? 黑眼镜嘿嘿一笑,把目光移开,往平台的里面扫了一眼,这一看就看到了平台的深处好像有一个不知道通向哪的通道。 “三爷。”黑眼镜叫了一句无三省,他伸手指了指通道的方向,“那好像有条道。” “等会再说,你先消停会。”无三省摆了摆手。 他也不指望让黑眼镜去探路了,他怕黑眼镜这一动,又踩中了什么机关,他这老胳膊老腿实在是跑不动了。 再来这么一次,他就真的要被黑眼镜给整死了。 在平台上坐着休息了快半个小时,解语晨最先从地上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了无三省和霍有雪,“走吧。” 无三省也跟着站了起来。 霍有雪觉得自己还没有缓过来,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没有休息够,她咬了咬牙,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走。” 平台深处的通道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都要窄,两侧石壁粗糙不平,像是天然形成的裂隙。 一行人排成一列,像螃蟹那般侧着向前移动。 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晃荡,照出了头顶差一点就能撞到头的岩柱和脚下滑的能把人摔劈叉的石面。 “这到底是什么狗屎路啊!”又被卡了一次的王月半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在这条路上,王月半被卡了少说有十次,别人走在路上还要担心脚滑,他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他会卡主。 “你该锻炼了,小胖。”走在王月半前面的王胖子有些好笑的回头。 这条路是张起棂估摸着他的身形找的,结果谁能想到身为同位体的王月半比他还要胖一大圈。 “出去一定,出去一定。”王月半叹气。 “这是聊天的地吗?死胖子别光让我推你,你好歹也用一下力吧!” 站在后面的潘子推王月半推的面红耳赤。 进来时他刚好站到了王月半后面,结果现在摊上了推王月半的苦活。 “在用力了,在用力了!”王月半更大声反驳,说完后他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怎么说的跟拉屎一样……” 因为王月半的体型问题,这条原本只需要走小半个小时的通道,硬生生的走了一个多小时。 好在那段狭窄的通道终于走完了,王月半第一次为他能正着走路而感动。 通道开始往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到最后几乎成了快接近八十度的斜坡。 路变陡了,但地依旧是那么滑,队伍里的人走的每一步都得抓住两侧凸起的岩石才能稳住身形。 一个不小心脚滑一下,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把后面的人全部撞翻,然后引起一片骂娘声。 这群盗墓贼本就不算特别高的素质很快就随着这段路全部飞走了。 张起棂依旧走在最前面,他抓着侧面的墙壁,往上攀爬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的很稳。 跟在张起棂身后的人是解语晨,手电筒被他咬在嘴里,双手攀在石壁上,这正是二月红的绝学之一——壁虎游墙。 爬在第三个的则是黑眼镜。 他没有张家的发丘指,也没有解语晨那么灵巧的身形,但凭借自己强大的身体素质,就能直接把自己焊在两边的墙壁上。 爬了大概一炷香,前面忽然透进来一股味道。 不是墓室里那种陈腐的霉味,而是另一种沙地才有的干燥气味。 张起棂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解语晨,没说话,解语晨把手电往前照了照,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只有一块巨大的石板横在头顶,堵住了去路。 石板边缘有缝隙,极细的缝隙,那股干燥的气息就是从缝隙里渗进来的。 张起棂对着石板摸索了一下,看了看下面的解语晨,沉默了片刻,选择了叫更下面位置一点的黑眼镜,“瞎子。” “来了。”还在后面的黑眼镜加快了往上爬的速度,“花爷让让。” 解语晨看了黑眼镜一眼,然后就旁边侧了侧,让出了一条足够黑眼镜往上爬的通道。 黑眼镜从后面挤上来,抬头看了看那块石板,又看了看凭借发丘指单手挂在墙壁上的张起棂。 一个眼神的交汇,他就明白了张起棂想干什么。 石板没有机关,是靠着重量压下来的,发丘指的力量不够,必须靠暴力踹开,这个角度,就算是张起棂也需要借力点。 谁来当借力点呢?当然是他们下面这些人啊。 张起棂看着瘦,但就是一个实心的秤砣,分量和黑眼镜比起来差不了多少,再加上一把同样分量惊人的黑金古刀。 解语晨很有可能撑不住一个张起棂加上黑金古刀的分量。 “得嘞,瞎子我就是劳碌命。” 黑眼镜把手电往腰里一别,又往上爬了两步,几乎快要爬到了那块石板的正下方。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石板,又看了看两侧的墙壁,然后两脚分开,双手撑在左右两侧的石壁上,呈大字悬在了半空中。 黑眼镜就那么撑在半空中,因为用力,他手上的青筋全崩了出来。 “来。” 张起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松开了手里的石头,控制着把自己往下滑了一段距离。 在落到了合适的距离后,张起棂终于动了。 他的脚在石壁上一蹬,一脚就踩上了黑眼镜的膝盖,黑眼镜闷哼一声,膝盖不受控制的往下沉了沉,但到底还是撑住了。 张起棂的下一步踩上了黑眼镜的大腿。 然后整个人一个凌空翻起,就落在了黑眼镜的肩上。 哪怕心里早有预估,但那一瞬间,黑眼镜真感觉自己肩上扛了一座山。 他的四肢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又往下滑了一寸,但黑眼镜很快就重新稳住了,他的牙咬的很紧,脖子上的青筋也跟着全崩了出来。 “哑巴……你……真该……减减肥了……” 张起棂站在他肩上,身形稳得像钉在那里。 他的目光盯着头顶那块石板上,丈量好距离后,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右脚,对准上空的那块石板,一脚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石屑飞溅。 那块石板被他踹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豁口,张起棂又是一脚,豁口又大了一圈。 第三脚下去,张起棂终于感觉到了整块石板变得松动了起来。 张起棂收了脚,抬头看着那块石板,然后他微微屈膝,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一蹬。 黑眼镜直接被踹着往下滑了一米,多亏了下面的解语晨撑着,才稳住了身形。 “砰!!!” 石板被整个踹飞出去,砸在外面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头顶露出一片正方形的洞口,阳光从斜侧方倾泻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张起棂并没有跟着那块石板一起飞出去,他在蹬完那一脚之后,整个人开始下落,下一刻他的手便攀住了洞口的边缘。 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身体在半空中微微晃动,阳光上面照下来,让他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上去看看。”黑眼镜又重新爬了上来,“看看外头是什么情况。” 张起棂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手臂发力,整个人翻了上去,消失在洞口的光亮里。 没过一会,一根绳子就被放了下来,“上来。” 黑眼镜没有犹豫,抓着绳子就爬了上去,第二个爬上去的是解语晨。 后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爬了上来。 “早知道小哥你会放绳子,我就干脆在下面等着好了。”王胖子嘟囔了一句。 说是这么说,但下一次王胖子依旧会跟着张起棂一起爬,爬是跟着一起爬的,嘴上的便宜是一定要占的。 他们出来的位置在一艘沉船的最底部,这艘沉船搁浅在魔鬼城的边缘,一半嵌在一座巨大的土丘上,一半悬空着。 沉船的背后是还在刮着黑风暴的魔鬼城,前面则是风平浪静、烈日焦灼的戈壁。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王胖子把自己摊在太阳底下,均匀的晾晒,在底下那么久,他都感觉自己要发霉了。 夸了太阳好没两分钟,王胖子就觉得热了,骂骂咧咧的又钻回了阴影里。 张起棂站在土丘的一处阴影里,看着那群伙计在这艘沉船上像土匪一样翻翻找找,时不时还发出找到宝贝的兴奋声音。 没多久,黑眼镜就走了过来,“真和天真说的那样,那些家伙动了那些罐子……衣服上蹭的这点香味真的能抗住尸蟞王吗?” 看到那些数量的罐子,黑眼镜有些头皮发麻,按照一个罐子里有几十只去算,那里最少有成百上千只尸蟞王。 不是不相信吴峫的驱虫香,只不过往衣服上蹭香味都已经是进入地下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别说是香味了,黑眼镜只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汗臭味。 “别拿你的嗅觉去和那些尸蟞王的比。” 王胖子瞥了黑眼镜一眼,“天真来之前说了,这个程度的香味,刚好能让尸蟞王会靠近但不会咬你。” 毕竟无三省不是傻子,他要是看到尸蟞王根本不往他们这边飞,一下子就会意识到有问题。 这样会靠近不咬人才刚刚好。 就算是演戏,也要演好! “实在不行,你跑快一点。”同样躺在地上的王月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咱们队伍里那么多替死鬼呢,让尸蟞王随便咬一个呗。” “你说万一无三省和解连环被尸蟞王咬了怎么办?”黑眼镜有些好奇的问。 张起棂声音很平静,“他们吃了古尸肉。” 某种意义上,他们连活人都算不上,尸蟞王可是只咬人的挑剔品种。 “啧,命真好。”黑眼镜羡慕了一下。 “那给你也整点古尸肉?” “那还是算了。” 王胖子对着黑眼镜竖了一个中指。 刚刚从船上下来的解语晨看过来的眼神怨念极重。 这群家伙倒好,一个个在那划水摸鱼,就他还要对着无三省那个家伙飙演技。 好在还有张麒麟跟在他旁边,能让他的心理稍微平衡一些。 装着尸蟞王的陶罐被一个个的搬出来堆在地上。 罐子堆的多了,就容易发生意外,某个搬着罐子的无家伙计一个不小心,脚一滑,就连人带罐子的摔在了那堆罐子上。 “哎哟…” 原本靠在旁边抽烟的无三省没好气的骂道:“搬个东西都搬不稳,就算有宝贝也要被你们这群没轻没重的家伙全给砸了!” “你去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摔坏。”霍有雪急了,随意指了一个站在旁边的霍家伙计去看。 那个霍家伙计蹲在陶罐堆里翻找了一会,“这里面!这里面没有宝贝,全是人头!” “人头?”无三省手一抖,差点连烟都没有拿稳,“潘子你去看看!” 更多的陶罐被砸开,里面无一例外全是被泥块半包裹着的人头。 听完潘子说的情况,无三省的表情更加难看了,“这西王母竟然拿装陪葬品的罐子来装人头?这也太变态了点吧……” 霍有雪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真是白费我这么多功夫。” 无三省和霍有雪看的是人头,黑眼镜则看的是尸蟞王。 一个人头摆在地上,他就数“五十只尸蟞王”,两个人头就数“一百只尸蟞王”,数到最后,尸蟞王的数量到达了惊人的一千只。 王胖子搓了搓手臂,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瞎子,别数了,我越听越觉得瘆得慌。” 王月半赞同的点点头,知道他是在数尸蟞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是在数大白菜呢。 ———— 【天天在卡文】 第137章 雨林蛇尸 就在这时,那几个离陶罐比较近的伙计突然跳了起来,然后大声道:“看,人头在动!” 他们的声音尖锐,透着慌乱和害怕。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头骨堆里的一颗人头动了动,然后一寸寸地把头转了过来,正面朝向了他们。 “卧槽!”只听人群里卧槽声一片。 人头抖了一会就不动了,一只血红色的小虫从人头的眼眶位置爬出,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也跟着爬了出来。 更多的血红色小虫从那堆头骨堆里爬了出来,密集的“沙沙”听的人头皮发麻,有两个胆子小的伙计已经腿软瘫坐在了地上。 张起棂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插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跑。” 这群人里反应快的如王胖子、解语晨和解家数字军团,他们早就做好了要跑路的准备,几乎是张起棂一喊,就拎着包跑路了。 反应慢的也有那些无家和霍家的伙计,还有被这副场景吓的腿软的霍有雪。 不过霍有雪幸运的在吴峫的不用死名单内,她的作用是把西王母宫内看到的一切带给九门其他人。 所以哪怕她腿软跑不动,也有黑眼镜扛着冲在最前面。 那些伙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能不能跑掉就只能看命了。 跑了好几里地后,一直跑在最前面的解语晨最先停了下来。 他一只手撑着膝盖喘气,另一只手还攥着从口袋里掏出来的路线图。 这一路他不光在跑,还无时无刻不在看路线图看他们跑的方向正确与否。 “不要跑了。”解语晨拦住了几个跟在他后面一段距离,现在还想要往前冲的人,“你们听。” 一群人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剧烈运动后,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空空的,侧着耳朵听半天,都没有听出个所以然。 “家主,你让我们,听什么?”解易听了半天,最后有些茫然的看向解语晨。 “当然是听尸蟞王的声音。”黑眼镜把肩上扛的霍有雪放了下来,“霍小姐,说好的钱可不能少我的。” 霍有雪揉了自己的肚子好几下,才缓解了那股想吐的感觉,“你放心,等出去后,我一定把说好的二十万打给你。” 黑眼镜笑的更开心了。 他会那么积极的第一个去扛霍有雪,当然是为了从霍有雪里赚扛人的辛苦费啊。 黑眼镜原本以为只能赚个一万两万,没想到霍有雪这个大小姐被那群尸蟞王大军吓的不行,开口就是二十万的巨款。 像他这样正直、善良的人……那当然是—— 接受啊。 别的就算了,但那可是钱啊! 在黑眼镜提醒了之后,解易又认真的听了起来,果然,之前那一直能听到的“沙沙”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它们……它们没追上来,我们还是趁这个时间快走吧。” 王月半的声音还有些喘,额角的汗珠像豆子一样往下滚,那衣袖在额头上蹭了蹭,就沾湿了一块。 “他们不是没追上来,而是没追了。”无三省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方向,“你们看那。” 身后百米开外的天空上,一片红云飘浮在天空上。 那正是之前一直追着他们不放的尸蟞王。 在罐子里待了上百年后,它们迫不及待想要尝到血腥味,在一出来闻到人的气味后,它们更加的疯狂了起来。 但现在明明就离得很近,但那些尸蟞王就是不往前继续飞,就好像这前面有令它们感觉到更害怕的东西。 这未知的东西比尸蟞王在后面追着还要令人害怕。 前面是未知的危险,后面是一大群虎视眈眈的尸蟞王,往前往后都有危险。 霍有雪看着那片红云害怕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但在解语晨看过来时,又强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解语晨觉得有些好笑,“先清点人数和物资吧。” 无三省点了点头,视线落到了那群伙计身上,不经意的在戴着人皮面具的解连环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潘子身上。 “潘子。” 霍有雪和解语晨也分别点了一个手下去数人。 等到汇报的时候,三家的信息一合计,才发现了尸蟞王真弄死了不少的人。 除了解语晨的运气比较好,手底下没少人也没少物资。 无论是霍家还是无家都分别折了四个伙计,除了那四名伙计身上背的物资外,还额外的丢了两包物资。 不过就算这样,解语晨手底下的人依旧是最少的。 他带的人本就比无三省和霍有雪少,这一路上更是有目的的把那些有问题的人给清除掉。 到现在只剩下解易、解三、解五、解九、解十、王胖子以及顶着解柒外表的张麒麟。 不过这也只是明面上的,毕竟看似被无三省雇佣来,和无三省一边的黑眼镜、王月半和张起棂全是站解语晨那边的。 清点好人数、又重新分配好物资后,一群人又接着继续往前走。 领头的三人都决定接着往后走,跟着的伙计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原本的沙丘上还是出现枯黄的杂草,原本的又干又热变成了折磨人的又潮又闷的湿热。 “哎哟,早知道不跟着天真那样戴人皮面具了。”王胖子有些怀疑人生。 他就应该听王月半的话,装成他失散多年的亲哥,到时候在队伍里表演一个亲人相认就能把这一茬混过去。 当时的王胖子不想演,选择了更方便的戴人皮面具。 加上在沙漠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车子上,车子上有空调吹,到后面进了魔鬼城的地下,阴凉的地下和在车上吹空调没什么差。 王胖子除了偶尔感觉脸上有东西,想伸手去挠挠外,也没别的想法。 现在在被塔木陀的环境教做人后,王胖子是真的后悔啊。 这地方本来就感觉闷的不行,加上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更是闷上加闷,没走多久,王胖子就觉得自己有点死。 “你之前不是来过嘛?”解语晨有些疑惑的看着王胖子。 “我当时进来的时候,是雨季。”王胖子叹了口气。 雨林这种地方的气候一向很奇怪,平常闷热的不行,只要一旦开始下雨,不闷了也不湿了,反而变的冷了起来。 “难怪。”解语晨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样的路又走了一段后,枯黄的草也消失了,更多的绿色出现在道路两侧。 跟着一起发生变化的还有脚下的路。 刚开始还是那种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缓坡,到后面就变成了那种四五十度的陡坡,人得侧着身子,扶着点旁边的岩壁才能稳住。 “这不对吧,怎么感觉这路跟要往地下钻似的?”王月半小声嘀咕道。 黑眼镜解释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西王母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西王母宫修建在沙子里,肯定是类似于沙漠绿洲的地方。 只有这样四面有高大的岩石挡着才能预防吹过来的风沙,有形成绿洲的可能。” 无三省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你看这地上已经开始出现绿色植物了,还有这空气湿度,都说明了一切。” “这西王母这么不当人啊?”王月半不可置信的咂舌,“她的子民在魔鬼城过苦日子,她倒好,躲在湿润的雨林里过好日子?” 黑眼镜觉得有些好笑,“好歹也是个统治者,要是和手底下的平民、奴隶过一样水准的生活还得了?” “也是。”王月半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希望西王母她老人家的宝贝多一点,这样我们这么辛苦的一趟才不白来。” 黑眼镜笑了笑,没说话。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眼前不再是灰黑色的岩壁而稀稀拉拉的绿色,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 全都是高的几乎要看不到顶,树干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的树。 走进去后,原本光亮的环境再一次变得昏暗了起来,原本因为白天而不用上班的手电筒又一次开始上班了。 进入雨林后,无三省赶路的速度更急了。 他们都进塔木陀了,结果还没有看见他那个傻侄子,他是真怕无邪一个人冲进了西王母宫那种要人命的地方。 血腥味是突然浓起来的。 前一秒还能闻到雨林里那种潮湿的腐烂味混着青草气,后一秒,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就直直地撞进鼻腔,呛得人几乎要干呕。 霍有雪第一个没忍住,弯下腰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无三省也捂着鼻子,眉头皱成一团:“这味儿……这得死多少东西才能有这么重的味儿?” 不会是—— 突然想到什么,无三省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解语晨把手电往前方照了照,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起棂,后者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无三省没留在原地等着,而是跟着解语晨和张起棂一起往前快步走去。 他想要快一点去确认,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领头的走了两个,队伍的人自然也跟着一起往前走了。 走了大概两三百米,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重得让人没法呼吸了,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前面突然亮了起来,一片没有生长树木的岩石空地上倒着两条蛇,那不是普通的蛇,而是腰有着水桶那么粗,长度至少十几米的巨蟒。 这样完全可以在雨林里横行霸道的两条蛇,就这么横在空地上,像两截被扔掉的粗麻绳。 已经完全看不出巨蟒生前的模样,因为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一堆一堆地挤在蛇身上,钻进鳞片的缝隙里,啃食着下面的肉。有几处已经被啃穿了。 “我草。”王月半下意识的骂了一句脏话,“这他娘的是吃什么玩意能长这么大?” 王胖子倒是很淡定,当初他们在雨林里也碰到了这两条蛇,比这还粗还大,最后不还是被他们囊死了嘛。 天真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带着小天真和秀秀还能一人对付两条蛇。 不得不说,王胖子对于吴峫的滤镜依旧强的可怕。 张起棂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远远地拨了拨最近的那条蛇。 树枝捅进去,轻易就戳穿了蛇皮,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一大群虫子从破口里涌出来,四散爬开,但很快又聚拢回来,继续啃食蛇尸。 有一部分虫子顺着树枝爬上来,还未爬到张起棂手上,就闻到了那股驱虫香和麒麟血的味道。 在闻到那股味道后,那些虫子怎么上来的,又怎么顺着树枝离开了。 面对这副场景,无三省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张家人嘛,能驱虫才是正常的。 “怎么样了?”无三省捂着自己的口鼻,闷声闷气的询问道。 “死了两天。” 张起棂站起身,把手里的树枝丢到了一边。 以巨蟒的皮厚度,如果刚死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松的戳进去。 解语晨同样在观察着这两具蛇尸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虫子啃食了一部分,但有些地方很明显就不是虫子啃咬的痕迹。 这个平整且短的是刀刺入的痕迹。 这个鳞片翻卷着的应该是子弹打入的痕迹。 这个平整且长的……解语晨思考了一会,想到了霍秀秀带的那一大堆专门定制的、韧度十足的鱼线。 这应该是用鱼线切的吧。 虽然很难想象用鱼线是怎么做到的,但目前唯一符合的就只有鱼线了。 另一条蛇上有刀和枪的痕迹,但这条蛇上却只有鱼线的痕迹,显然这条蛇是霍秀秀一个人对付的。 真厉害啊,解语晨在心底感慨道。 “三爷,这痕迹看起来有些像刀切的。”潘子指着一处地方说道,“还有这,有点像子弹的痕迹。” 听到这里,霍有雪也顾不上恶心了,她的表情立刻大变,“不会有人抢先我们一步进了西王母宫吧?!” 她能接受队伍里有人员损伤,也能接受这种恶心的东西,但唯独接受不了有人抢先她一步,先一步把她看中的宝贝抢走了。 “这可说不准。” 黑眼镜已经扒开了蛇尸体附近的一个碎石堆,碎石里还有灰烬和没烧完的木材,旁边还扔了两个空的罐头盒子。 显然,吴峫他们在这儿生过火,后面碰上了这两条巨蟒,不得不突然离开。 黑眼镜之所以那么笃定在这的人是吴峫,就是因为那两个罐头盒子。 那是他推荐的牌子。 ———— 【啊啊啊,我说了暂时不要压分的低星啊,你可以不打分啊,但别低星行不行,没招了】 第138章 第六个人 队伍的伙计已经把附近清理了出来,被清理出来的除了火堆外还有四个有些坏、还沾了蛇血和虫子的帐篷。 霍有雪蹲在那些帐篷旁边,用匕首拨开帐篷检查了一下,脸色不是很好看。 帐篷虽然破破烂烂了,但里面却是空的,说明这群人不是慌忙离开,而是带起了东西有序离开。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站起身,偏过头往雨林深处瞥了一眼。 那两条巨蟒还横在那,虫子啃食蛇尸的声音沙沙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但霍有雪的脸上却再也看不到一丝的恐惧,有的只有近乎急躁的迫切。 “咱们得加快速度。”她说着就想喊上队伍接着往前走,“万一前面那批人已经把东西搬空了怎么办?” “急什么?” 无三省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吐出。 自从他看见蛇尸上的伤之后,就淡定了很多。 能把这样的两条巨蟒解决掉,大概率只有张家人,无邪如果在这样一支张家人的队伍里,安全完全不需要担心。 如果不在,那同样也是好事,起码不要担心那小子被蛇吃掉了。 面对全程没什么表情、气场全开的张起棂,无三省实在不敢开口询问这是不是张家人留下的痕迹。 他已经彻底佛了。 闻到了烟味后,解语晨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站了站。 霍有雪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气。” “就四个帐篷,撑死了七八个人。七八个人能搬走多少东西?西王母宫真要有什么宝贝,也不是几只背包能装得下的。” 更何况,比起西王母宫的宝贝,无三省现在更担心无邪是不是还活着,他们的计划还能不能顺利的走下去。 霍有雪没吭声,无三省说的话固然有道理,但这宝贝还没有到手,就要分出去一部分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本来一块饼三家分,现在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偷先一步把他们的饼咬了一大口。 她可以吃不下这饼,让饼烂地里,但绝对不允许饼被别人拿了。 无三省又吸了口烟,“况且,那个队伍的人能把这两条巨蟒解决掉,真要拿东西走,你又能如何?” 这一条巨蟒对于他们队伍来说都是无妄之灾,但前面的队伍比他们人更少,却能同时解决两条巨蟒。 这样一支队伍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能阻拦的。 张起棂和黑眼镜虽然有那个实力,真对上了,他们是哪一边的还不好说。 解语晨的那群心腹实力倒是不错,但解语晨绝对不会为了这点东西,让自己的心腹和那群狠角色对上,无三省清醒的很。 这话一出,霍有雪彻底说不出话了。 王胖子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从地上捡来的烧了一半的烧火棍,嘴上没吭声,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帐篷都是双人的,也就是说最起码这里睡了七个人。 王胖子把人数又点了一遍,天真、小天真、秀秀、霍玲。 就四个人。 天真不可能放小天真一个人睡一个帐篷,就算秀秀不和已经成禁婆的霍玲睡一个帐篷,那这也只有三个帐篷。 怎么会多一个呢? 王胖子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蛇身体上的痕迹。 这条蛇身上的切痕一看就是秀秀那丫头的鱼线导致的,另一条蛇……王胖子眼皮跳了一下。 这痕迹,不像是天真的手笔啊。 王胖子心里有些慌。 “胖子,你在看什么呢?”潘子凑了过来。 王胖子回过神来,把那根烧火棍随手一丢,“我还能想啥?当然是想等一会吃什么啊,马上就要到饭点了。” 潘子有些无语,“你看了这玩意还能有食欲?你就不怕到时候和那家伙一样卡在那半天动不了吗?” 那家伙指的就是王月半。 “怎么说话的你。”王月半不知从何处闪现了出来。 “实话实说。” 潘子和王月半互怼了起来。 王胖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尘,目光不经意的往张起棂身上扫了一眼。 张起棂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王胖子的视线,他扭头看了过来。 王胖子又往那边那条身上遍布刀痕的蛇偏了偏头,张起棂手指不动声色的敲了两下。 是个单字。 楼?什么楼?黄鹤楼?楼外楼?王胖子思考了一会,想到了某个答案后,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张海楼吧?!! 张起棂没再给出回应,但这个态度在王胖子那已经算是默认了这个答案了。 那家伙和天真的关系可不算特别好,每次一见面张海楼都要想各种法子捉弄天真。 王胖子有些担心吴峫在张海楼身上吃亏。 这想法无论是给吴峫当牛做马一路的张海盐听到,还是被禁地世界每次都被吴峫反捉弄的张海楼听到,都要被气的吐血。 到底是谁在吃亏啊?! 王胖子不在乎,只要他家天真不吃亏就行。 “走吧。”解语晨打断了无三省和霍有雪的讨论,“不管前面到底是什么人,咱们总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扎营,天快黑了。” 白天在林子里还能有些光从顶上透下来,等天黑了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这个位置在没有巨蟒之前,或许是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但现在这个地方……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被这股血腥味吸引过来呢? 队伍又开始往前移动。 他们走的路是吴峫之前走过的那一条。 站的位置在队伍较前的王胖子能在队伍把脚印覆盖掉之前先一步看清地上前一支队伍的痕迹。 这一看,王胖子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天真、小天真、秀秀、霍玲还有张海楼,五个人,可这地上明明就是六个人的脚印。 怎么又多了一个? 王胖子想要回头去问张起棂,但这一次张起棂所站的位置在队伍的最后,他们两的距离实在隔得有些远。 努力了好几次,王胖子也没成功的和张起棂对上信号。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黑眼镜压低声音,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刚刚已经给王胖子打了好几次掩护了,再这么一直扭头往回看,后面的无三省和解连环迟早会发现王胖子奇怪的举动。 王胖子的声音压的很低,“天真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 【今天更少一点,我好像有些生病了】 第139章 再喊无邪 “多了一个人?”黑眼镜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只听过队伍里有人死了、受伤了、走丢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队伍的人数会莫名其妙的增加。 这听上去可要比队伍里有人丢了要渗人的多。 哪怕背后背着个女鬼,但黑眼镜依旧觉得心底有些毛毛的,他搓了搓手臂,“你说的真的假的啊?” “你看地上的痕迹。”王胖子朝着前面扬了扬下巴。 黑眼镜朝着前面的地面看了过去。 地上总共留有六道脚印,左边五道脚印痕迹极浅,其中有一道浅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太出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泥泞的雨林里,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分量不轻的装备。 能像这样做到每一步间距差距不大,还能做到不留下太深的脚印,这一看就是练家子。 右边那个就完全不一样,脚印陷进去快两寸深,脚印边缘的泥土也被挤压得翻起来,间距也时近时远,这一看就是普通人。 谁会是那个没有一点身手的普通人呢,真的好难猜哦。 黑眼镜把吴峫队伍的人数在心底盘算了一遍,就下意识皱起了眉,“不是只有四个人吗,第五个是谁?” 难不成隔壁世界又来人了? “一个张家人,也不知道天真从哪捡回来的。”王胖子撇了撇嘴,“这个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那未知的第六个人。” 如果那第六个人是张家人,小哥多半能通过蛇尸上的痕迹推断出来的是谁,在之前就不会只告诉他张海楼这一个名字。 要知道虽然天真的确有捡小孩的爱好,当初的丧背儿、后面的鸭梨都是天真捡回来的,但这沙漠哪来的小孩给天真捡啊? 能在这个时候进沙漠的无非就三种人,张家人、汪家人以及九门人。 张家人这个答案已经被排除掉了,九门人现在在他们队伍里,汪家人……这个错误答案根本不需要考虑。 天真虽然好说话,但也不是一个对敌人心慈手软的。 如果吴峫真的碰到了汪家人,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把对方抹脖子带走。 所以王胖子实在想不出吴峫到底往队伍里捡回了一个什么人。 王胖子猜不出,黑眼镜就更猜不出了,不过他也没有想那么多,“别想那么多,天真那家伙可不会随随便便把一个陌生人放自己身边。” “也是。”王胖子也没再想那未知的第六人了。 能被吴峫纳入队伍里,就能说明对方是友非敌,既然是友那还有什么担心的? 比起担心那未知的第六人,他们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自己。 他们在两条巨蟒的尸体那耽误了太多的时间,等找到合适的扎营地点,扎好帐篷,天已经黑了。 还来不及升起火堆,就开始起雾。 最开始是从他们来的方向,片刻功夫这雾气就把所有的来路全都给吞没了,手电筒的光照出去,五米开外变成了一片有些模糊的白光。 刚才还刮得树梢哗啦作响、还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在雾气一上来后,就停了。 枝叶静止在半空,那些如影随形的虫子也不叫了,整个雨林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就连脚底下那股树叶腐烂发酵的气味都诡异的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具体形容的话,则有些像蛇腥味。 无三省的左手夹着一根烟,他本来烟瘾就重,在无邪被人带进沙漠后,无三省抽烟的数量更是又增加了不少。 这一段路他几乎是烟不离手,一有机会就夹着烟开始吞云吐雾。 解语晨也是实名嫌弃。 烟头的火光在雾气里实在是有些明显,无三省几乎没有犹豫,就把烟给掐灭了。 “家主,我怎么觉得这雾怎么看上去有些邪性啊……”说着解易就拔出了斩骨刀护在了解语晨身前。 雨林会起雾是一件很正常的现象,起雾的必然条件之一就是空气中的湿度含量要足够高,显然雨林很符合这一条件。 但这一起雾就停风,虫子也不叫了,还有这雾气里的蛇腥味,解易怎么看都觉得这雾不对劲。 “解易,你还是说话太委婉了,这可不是有些邪性,而是非常邪性了,这雾里的蛇腥味重的都要把人送走了。”王胖子伸手搓了搓鼻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各位做好防护,有蛇来了。”黑眼镜提醒道。 在闻到蛇腥味的那一刻,黑眼镜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贴着地面传过来。 “沙沙”声越来越多,几乎四面八方都有这个声音,这会队伍里其他人也都能听见了。 一大群蛇突然围过来本就麻烦,更麻烦的还是雾气越来越重了,已经快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好在为了以防出现被子弹误伤的地步,解语晨在起雾之前已经要求了禁止动用枪。 “无——邪——” 两个字断断续续的从雾气深处传来,飘飘忽忽的,带着股阴冷的寒意。 围过来的蛇并没有发动攻击,背靠背而站的伙计们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他们的武器。 在听到说话声时,所有人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谁在乱喊?”潘子脸色难看的皱起眉。 “没人喊啊……” “是啊,这种时候哪有人乱喊啊。”伙计们隔着雾气面面相觑。 “别出声。”张起棂忽然开口了。 在之前张起棂一直在队伍的边缘,几乎不怎么开口,让人几乎要忘记他的存在。 本来有些骚动的队伍又再一次安静了起来。 雾气里的声音又一次响了。 “无邪……” 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次要更加清楚一些,只是说话的语调依旧很怪异,听上去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在模仿一个会说话的人的语气。 “无邪——” 雾气里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沙沙”声也跟着再一次变得急促了起来。 潘子攥着武器的手紧了紧,他是最早跟着无三省的老人,无邪这个名字他不光听过,甚至也见过无邪好几次。 硬要说他和无邪的关系,那也能称得上一句单方面认识。 太久没有见到无邪,导致刚刚一时半会潘子没有想起无邪这个名字属于谁,现在想起来了,潘子有些担心的看向无三省的方向。 雾气里的野鸡脖子像是只学会了喊“无邪”的名字,在雾气里接二连三的喊着无邪的名字。 也得亏现在起了雾,不然全都得露馅了。 王胖子的表情更是在野鸡脖子的一声声的喊叫中越来越古怪了,他怎么感觉天真越来越邪门了呢。 怎么还带异地呼唤的? 野鸡脖子终于耐不住性子发起了进攻,听到破空声的王胖子毫不犹豫操起了一直背在后面的工兵铲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出去。 “敢袭击你胖爷,死去吧。” 工兵铲带着野鸡脖子一起砸在了地上,片刻功夫地上就多了一块野鸡脖子饼饼。 “真凶啊,啧啧。”黑眼镜的咂舌声从旁边传来,他这么说着,手里挥动短刀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那你站着不动让这群蛇咬。”持续的把野鸡脖子拍成饼饼丝毫不影响王胖子嘴贫。 “那可不行,黑爷我英俊潇洒……”黑眼镜夸起自己来完全是发了狠忘了情,连王胖子这个同样脸皮巨厚的家伙都有些受不了了。 雾气太大,队伍里接二连三的有人被野鸡脖子咬伤,持续有被蛇咬到的闷哼声响起。 好在野鸡脖子虽然有毒,但毒性却没有大到能让人立即毙命,身体素质强的甚至能抗个好几天。 要是被咬中了大动脉那就另当别说。 一道黑影从雾气里蹿出来,直奔霍有雪的面门。 霍有雪的反应速度也极快,刀刃在雾气里掀起一阵微风,下一刻那条蛇就被一分为二断成了两截。 到底是霍家的女人,哪有一个简单的? “野鸡脖子!这些蛇是野鸡脖子!”到底队伍里有这么多人,总有人能认出野鸡脖子这个品种。 “野鸡脖子?这玩意专家不是说已经灭绝了吗?!”潘子的表情都变了。 “咱们之前碰到的尸蟞王,还有更早之前碰到的水猴子,哪一个是现在有的东西?”王月半挥砍的动作不停,嘴也不停。 张起棂终于拔刀了,他并没有动用背上背着的黑金古刀,而是拔出了别在腰上的大白狗腿。 这是吴峫进沙漠之前暂时寄存在张起棂这的。 在人群密集还一时间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地方,还是稍微轻巧灵便一些的大白狗腿要更加好用。 张起棂的挥刀每一招都能砍断好几条野鸡脖子,不到片刻功夫,他所站的地方旁边就堆积了一堆被砍成了段状的野鸡脖子。 野鸡脖子死的数量越来越多,血腥味也越来越重,原本浓重的雾气也终于散了点,露出了一地的野鸡脖子。 原本深绿色的地面已经快要被这群野鸡脖子给全部占领。 王月半的眼睛忍不住瞪大,“我的老天爷,这是有多少条啊。” 黑眼镜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有多少条不重要,不过我知道,再这么下去,咱们就要变成这群蛇的晚饭了。” 更多的蛇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这些野鸡脖子们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聪明。 它们自发的把自己分成了几波,一波从正面佯攻,牵制住张起棂、黑眼镜、张麒麟这些队伍的最强者。 两波从左右两侧包抄,专咬人的脚踝和小腿,还有一波从头顶的树冠上往下坠,像下雨一样落下来,然后往人的脖子上和手腕上咬。 还有些野鸡脖子藏在地上的树叶下,一直到人的身边才会悄无声息的钻出来,然后给人来一口。 王胖子的铲子越挥越快,他的铲子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血污,“再这么下去我的铲子就不能要了。” “我到时候给你再买两把。”解语晨大方的很。 “那还得等出去再说,还早着呢。”王胖子叹气道。 解语晨觉得有些好笑,他一挥龙纹棍就看到了离他最近的解九,“那就晚一点让解九给你洗干净。” 解九答应的很痛快,“胖爷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把这铲子洗的干干净净。” “行啊,我可记住了!” “哑巴不行啊,不找到这群家伙的头在哪,这群家伙是不会退的。”黑眼镜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张起棂的身边。 人不是机器,这样一直砍下去总会累的,但这些蛇扑上来的速度可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变慢,甚至连那些野鸡脖子的数量也看着没怎么减少。 “左边。”张麒麟忽然开口。 雾气里一条蛇没有动,它不像其他的野鸡脖子那样自杀式的进攻,而是缠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 它的体型要比其他野鸡脖子大上数倍,身上还有着一堆的野鸡脖子给它做掩护。 虽然这条野鸡脖子的体型没有之前的那两条巨蟒那么夸张,但论危险度,绝对是这条野鸡脖子更胜一筹。 就是这条野鸡脖子毒囊里的毒素就足够他们吃一壶了。 张起棂和张麒麟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心中所想,两人几乎是同步从身后抽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刀。 “我来掩护。” 黑眼镜手腕一转就把匕首在旁边一个不知名的倒霉蛋身上蹭干净了,匕首重新插回腰间,随后拔出来的是一把枪。 从拉保险、扣扳机,黑眼镜全程一只手完成,在做这些的时候,黑眼镜的另一只也没停,还在不停的重复着砍蛇的过程。 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的钻入了那条野鸡脖子王蛇的眼睛里,它吃痛的挣扎了几下,身上盘着的野鸡脖子也跟着抖落在地上。 野鸡脖子王蛇发出一声尖锐的蛇鸣,几十条野鸡脖子同时腾空,从四面八方朝着黑眼镜扑了过来。 张麒麟手腕一翻,一刀斜着切出,数条野鸡脖子撞在刀刃上,变成了更多的野鸡脖子段段。 张起棂不知何时已经快要移动到了那条野鸡脖子王蛇的身边,张麒麟紧随其后。 跟在后面的还有黑眼镜的子弹,每一声枪响他都能带走一条想要扑到两人身上的野鸡脖子。 第140章 揪掉耳朵 野鸡脖子蛇王虽然长了两只眼睛,但却不能同时防范两个人。 在它对着前面的张麒麟张牙舞爪时,已经站到野鸡脖子蛇王侧后方的张起棂已经把黑金古刀举起。 毒囊里的毒液还来不及对着面前的张麒麟喷出,就已经蛇头落地了。 失去脑袋的蛇躯在树干上挣扎几秒,最后被地心引力所吸引,落在了地上。 蛇王一死,其余的野鸡脖子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原本密集的攻击很快就变得松散了起来。 它们不再继续对着队伍的人发疯似地扑咬,而是慌乱地四处逃窜,重新钻回落叶、草丛、树冠中,然后跟随逐渐散去的雾气一起离开。 窸窸窣窣的蛇爬声远去,它们像来时的那般突然,离开的也很突然。 雾气慢慢的散开,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吹散了遮挡月亮的乌云,月光落下来,照亮了地上的蛇尸,也照亮了站在蛇尸旁狼狈的一群人。 王胖子刚刚用工兵铲给自己铲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自己还没有坐下,黑眼镜和王月半就闻着味来了。 两人背靠背挤坐在那唯一一块干净的空地上,王胖子气极反笑,“合着我弄干净是给你们坐的呗?!” “谢啦兄弟。”黑眼镜厚颜无耻的对着王胖子露出了一个笑。 王月半脸上是同款的厚颜无耻的笑。 厚脸皮的人最怕遇上的就是比他脸皮还厚的人,王胖子没辙了,他叹了口气,几铲子下去,又给自己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空地。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沾上蛇血和蛇肉的工兵铲被随手丢到了旁边,“累死胖爷了。” 潘子靠着一块石头坐下,一条裤子已经被血给浸透了,他杀了不少的野鸡脖子,但同样也被野鸡脖子咬了那么几口。 不过他的运气不错,被咬中的都是皮肉,打了一针蛇毒血清后就又是一条好汉。 队伍里被野鸡脖子咬伤的人不少,所有人都排着队等着打血清。 当然,队伍里也是有那么几个倒霉蛋,被咬中了大动脉,咬了不到一分钟就死翘翘了,连战斗结束都没有等到。 “老大,死的五个有三个是咱们的人。” 霍有雪刚刚被扎了一针蛇毒血清,就听到了这样的噩耗,那张沾了蛇血的美艳面庞瞬间就阴沉了几分。 “记下那三个伙计的名字,出去之后抚恤金给到位。”霍有雪摆了摆手,示意那个伙计退下。 解语晨的伙计虽然没少,但这么一场下来也累的不行,更何况他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面无表情的用干净的手帕擦干净武器和沾了血的手,然后主动走向了站在那又在抽烟的无三省。 “无三叔,刚刚那些野鸡脖子喊的应该是无邪的名字吧,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无邪不在这,野鸡脖子却能喊出无邪的名字吗? 总不能前面那支队伍里有无邪吧?” 霍有雪也走了过来,她站在解语晨右侧后方,“这件事,无家不光需要给解家解释,同样也要给我霍家解释。” 如果说之前他们觉得前面那支队伍是横插进来,想要分一杯羹的其他人。 那么现在在听到无邪的名字后,他们可以把此认定为无三省不满于三家合作,起了心思想要独吞西王母宫内的宝贝。 不然也没办法解释无邪这位无家的三代独苗出现在这。 解家和霍家的伙计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如果无三省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他们就会动手。 他们才不管无三省是什么身份,他们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西王母宫的宝贝,如果无三省真的派了另外一批人先进去,那么他们这一路的兄弟都要白死了。 潘子想要护在无三省面前,但被无三省挥了挥手直接拦下了。 无三省把烟头丢地下,然后一脚踩扁,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解语晨的眼神有些冷,差点勾起的嘴角艰难的拉平,对着无三省他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果然啊,吴峫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么无辜。 无三省没有回答,而是冲着旁边喊道:“潘子,把这些人带走,我和他们的当家有话说。” 等三家的伙计离开,无三省才开口了。 “我不知道前面的那支队伍是否有无邪,也不知道无邪现在在哪。”无三省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沧桑了起来。 “大半个多月前,无邪被他的学弟以需要帮忙为名义喊去了京城,等我发现的时候,那个所谓的学弟就已经带着无邪来了这。 我之前一直那么急,就是担心无邪出了意外……” 这些解释别说能说服解语晨,就连霍有雪都忽悠不过去。 “无三爷难不成要说,咱们解当家身边出了卧底,在还没有把消息告知咱们两家之前,就已经有人能先一步拿着地图进来了? 况且,您要是真的担心无邪,就不会一直瞒着不告诉我们,一直等到东窗事发。 还是真和外界传言的那般,无邪只不过是你们无家真正继承人的挡箭牌?!”霍有雪的话很不客气。 “霍有雪!没有依据的事不要乱说!”无三省强行打断了霍有雪的话。 “我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谁家的继承人什么都不教?谁家的继承人是这个待遇?” 她霍有雪虽然不是霍家的继承人,但该学的都学了,该在道上认识的人也都认识了。 谁像无邪那般,一点无家绝学没学到,这么大的年纪都没有以无家的名义在道上走动过。 说的好听叫洗白不接触家族事务,说的难听点叫做养废一个,省的和无家真正的继承人争权夺势。 怎么,无二爷不也没有接触下地嘛,就不能跟着他学习? 她是年轻,不是傻! “好了,不管无邪是不是无家的继承人,那都是无家的事情。”解语晨直接把跑偏的话题扯了回来,“现在的问题是,其他人怎么先一步知道西王母宫的位置。 上一次去献王我带去的心腹这一次我都带来了,除了他们、就是你们,还有我师父。” 二月红当然也有问题,但是无三省能直接把锅甩过去吗? 他要是真甩过去了,那九门的计划那真要完蛋了,别说解语晨还会当无邪的贵人,不甩手走人都能夸一句他很善良。 没办法,无三省只能稍微透露一点消息出去。 “其实当年我们就已经知道了西王母宫在这,当时队伍领头的是陈文锦和霍玲,后来出了点意外……你们应该都知道。” 陈文锦和霍玲的失踪在九门不是秘密。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到进西王母宫的路,但是这片沙漠实在太大了……当年她们的失踪我怀疑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参与,只不过他们藏的实在太深了。 直到无邪被带进沙漠我才真正确定了那股势力的存在,不止是无邪的身边,我怀疑我们的队伍里也有那股势力。” 无三省偏过头看向了队伍其他人所在的位置。 “你们老一辈的人藏着的秘密真多啊。”解语晨冷哼一声,“你们想做什么我不管,但如果把我解家扯进去,哼。” 解语晨直接甩袖离开,霍有雪也是直接转头离开了。 不同于解语晨的什么都知道,霍有雪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虽然贪财,但人还是清醒的,有些事情是她知道的,到了时间自然会知道,不该她知道的,她就应该装聋作哑。 当年的霍玲、陈文锦,哪一个不是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培养的,最后都折了。 她承认,她是贪图霍家继承人的位置,但她这次来是想赚钱的,不是想来当炮灰的。 在三人说话的功夫,队伍里的其余人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收拾好了东西,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这个地方在野鸡脖子来之前的确能称得上扎营的好地方,但现在血腥味实在太重,谁也不能确定那些蛇尸里会不会突然窜出一条活的蛇给他们来上一口。 好在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很不错,走了没多远,他们就又找到了一块可以扎营的空旷地。 坐在升起的火堆前,霍有雪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没再出任何的意外,第二天赶路的时间依旧和前几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只有解语晨和霍有雪对待无三省的态度。 昨天野鸡脖子喊无邪的事两人虽然都没再提起,但都不约而同的对无三省的态度冷了几分。 路只走了没多远,向前的路就被一块巨石给拦住了,王胖子终于有机会展示他吹了快一路的玩炸药的本事。 震天响的爆破声之后,整块山石中间多出了一条供人行走的大道。 “怎么样,胖爷我的爆破水平。”王胖子对着王月半一阵挤眉弄眼。 王月半也不多说,对着王胖子举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们当然有别的路能进西王母宫,之所以要走这条被山石挡住的路,更多的是为了给里面的人发送他们来了的信号。 这么震天响的爆破声,比那些五颜六色的信号弹更能给人提醒。 “他们来了!”躺在地上的无邪翻了一个身坐了起来,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已经快要把他无聊死了。 明明西王母宫就近在眼前,但因为要等后面的队伍的原因,他们哪都不能去。 “走吧。”已经站起身的吴峫朝着无邪伸出了手。 “去哪?”无邪抓住了吴峫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他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去接人啊。”霍秀秀从一根她绑在树梢上的绳子上翻身下来,“他们都给了信号了,我们以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过去检查一下不是很正常嘛。” 张海盐已经往那个方向走了好几步,才发现其他人还没有跟过来,“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一支队伍往这边赶,一支队伍往回赶,爆炸声响后不到四个小时,两支队伍就快碰面了。 走在最前面的张起棂突然对着后面打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后面的人没问为什么,都跟着停下了脚步,连队伍里还在谈天说地的几人都停止了说话。 解语晨最先从队伍的中间走出来,紧跟其后的是无三省和霍有雪,“怎么了?” 张起棂看了三人一眼,“有人来了,速度很快,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无三省眉头拧紧,“应该是因为之前那声爆破声,被前面那支队伍听到了。” “拐了我们家小三爷,我们还没去找他们麻烦呢,他们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旁边的潘子脸色很不好看。 王胖子的心情倒是不错,这么多天没有见到天真,现在可算能见到人了。 张海盐还没有走近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哟,我怎么听到有人要找我麻烦啊。”他穿过一丛灌木,走了出来。 无三省一眼就落在了张海盐那标志性的手指上,张家人。 随后从后面伸出了一只脚,把那个张家人往旁边踢了踢,“起开,别挡路。” 第二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人是吴峫,无三省看到他的长相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吴峫的目光冷淡的扫过队伍的所有人,落在张起棂身上时,冷淡的目光终于开始回温了,“族长。” 张起棂点了点头。 虽然没看到发丘指,对方还顶着一张无邪的脸,但通过张起棂的反应,无三省已经能判定对方也是个张家人。 “你们两个跑那么快干什么?!累死我了!” 第三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是无邪。 虽然和前面那个张家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那清澈的眼神,还有那熟悉的语调一出,无三省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就是他的傻侄子。 无邪看到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无三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三叔?!三叔你怎么也来了?!” 无三省一把拎住了冲过来的无邪的耳朵,“你还好意思说?!你爷爷生前不是说过,不允许你掺和这些事嘛!谁允许你跑这来的!” “哎哟哟!耳朵!耳朵!我的耳朵要被你揪掉了。”无邪艰难的从无三省的手中抢救出自己的狗耳朵,“什么下地,我是出来写生的!” 霍有雪看看站在无三省旁边的无邪,又看看站在张起棂身边的吴峫,“还说无家没有偷偷培养继承人呢!” 看吧,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 第141章 还没写完 听到霍有雪的话,刚刚解救出自己的耳朵远离了无三省的无邪又凑了过去,“三叔,咱们家以前真的没有弄丢小孩吗?其实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无邪,我这句话应该说了很多遍了,我姓张,不要再给我造谣别的身份了。”正在和张起棂小声交代着一些事情的吴峫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无邪一眼。 无三省没好气的敲了无邪的脑袋两下,“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和电视剧,咱们无家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张海盐站在吴峫旁边,他在走神。 他能感觉出和吴峫说话的人的确是他们族长,但他同样也能感觉出那个长得漂亮的小白脸旁边,那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好像也是他们族长。 通过平行世界的事情,张海盐知道两个都是真的,但到底哪个才是他们世界的族长?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树丛再一次被人掀开,这一次从树丛里钻出来的人是霍秀秀和阿宁。 阿宁很理所当然的被人忽视掉了,所有人目光的重点都在霍秀秀的身上。 霍秀秀的注意点全在无邪身上,“无邪哥哥,你们跑的太快了吧!” “你怎么跑这来了?”霍有雪很不客气的瞪了一眼霍秀秀,“奶奶不是不让你来嘛!你知不知道这次是我负责的!”霍绣绣这家伙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是啊秀秀,这个地方很危险,你怎么能偷偷跑过来?这件事霍家主肯定不知道,你失踪这么久,她肯定要急了。” 解语晨和霍秀秀一个眼神的交汇,就对上了戏。 “我找了借口……奶奶应该没那么快知道吧……”霍秀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无三省也走了过来,“绣丫头,你不是一直跟在我们队伍后面,怎么又跑到我们队伍前面去了?” “本来我想暗中跟着你们的队伍,然后偷偷混进去……但是我一个不小心跟丢了,后面就碰上了无邪哥他们……” 说着无邪,霍秀秀却偷瞄了一眼张海盐,“本来带队的是无邪哥哥的学弟,不过后面……”霍秀秀没接着说,只是又瞄了一眼张海盐,还往吴峫所在的方向侧了侧头。 无三省懂了。 那个学弟大概是汪家人,这两个张家人是后面来的,大概是认出了无邪的身份,就把那个汪家人解决了。 无三省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既然都进来了,就跟着吧,绣丫头,你可别再乱跑了,要是出了事,你奶奶找起麻烦,我们可担不起。”无三省叹了一口气。 哪怕霍有雪看对方很不顺眼,但对方和自己同为霍家人,自己的确没办法把人丢这不管,她只能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把霍秀秀放队伍里。 “三叔!三叔!我也要跟着!”无邪大声囔囔。 “跟!跟!跟!”无三省嫌弃的摆手,“我什么时候说了不带你?带着你下墓,等出去了,你二叔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还有你,你也跑不了。” 无邪的眼睛提溜提溜的转,坏主意一个接着一个,“说了我是来写生的……碰到三叔明明是巧合……二叔要怪也是怪你!” “写生!写生!写生能跑这来?!”无三省折了一根树枝就要去抽无邪。 无邪围着队伍的人绕圈的跑,最后缩到了吴峫的后面,“不信我给你看我的相机和本子!” 面对挂着笑的吴峫和没有什么表情的张起棂,无三省实在不知道怎么把无邪从人家身后提出来。 “看就看!我倒要看看你写了个什么玩意!” 霍秀秀是霍家人,无邪是无家人,他们的入队本就合情合理。 至于吴峫和张海盐,头顶张家人身份,霍有雪怎么说也是听说过张启山的来历的,她没有意见,无三省和解语晨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至于阿宁,都进来了四个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队伍前领路的人从张起棂变成了张海盐,张海盐一路领着人到了他们之前休息的营地,无三省也终于有机会看无邪的相机了。 不得不说,无邪的确拍了不少的照片,本子上也密密麻麻的记了不少的东西。 有人面鸟的花纹、还有那个诡异的人面鸟,上面还有无邪的一些看法,无邪说他是来写生的,倒也一点没说错。 无三省看完那些内容的确沉默了。 无邪这一路写写画画,的确不像是正经来下墓的,难怪那个汪家人能把这小子忽悠出来。 无论是风景、古文字还是这些奇奇怪怪的花纹,全是无邪喜欢的东西。 王胖子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和吴峫凑到了一起,“我说天真啊,你演完了小鸭梨,怎么又演起了张海客啊?” “我总不能对无三省说我是关根或者我是吴峫吧。” 前者可是跟着解语晨下过一次献王墓的,要是说自己是关根,无三省那只老狐狸岂不是要猜出他和解语晨有联系。 至于说自己是吴峫,那更不能说啊,说了更是会暴露一堆的事情。 他要不就只能重新戴上黎簇的面具,要不就只能用自己的脸演张海客。 “也是。”王胖子叹了一口气,又跟吴峫聊了几句话后,就重新溜回了解语晨身边。 第二个坐在吴峫身边的人是黑眼镜,“你和那个小子真是同一个人吗?” “都和你说了那么多,你还不信?”吴峫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不是不信……就是感觉他看着有些呆……”单看无邪,黑眼镜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旦和吴峫放在一起比较,就觉得无邪呆的有些明显了。 “我毕竟比他大了那么多。”吴峫觉得有些好笑,“你刚进入社会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 吴峫顶着一张和无邪一样的俊俏面容说自己“年纪大”,黑眼镜越看越觉得别扭,嘀嘀咕咕两句,寻了一个要去抽烟的借口,黑眼镜就溜到了队伍的其他地方。 原地又留下了吴峫这一个孤寡老人。 第三个坐在吴峫身边的人是张海盐。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有一堆的话要和小哥说吗?”吴峫有些奇怪的看了张海盐一眼,这家伙也不像是那种会害羞的性格啊。 而且这家伙以前也和张麒麟有过相处。 在今天之前,这家伙还给他说了一大堆有关复兴张家的计划,虽然他觉得无论是小哥还是张哥应该都不会理他。 张海盐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张起棂,又看了看张麒麟,吴峫还真看懂了,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你不会没把人分清吧?” 合着这家伙说了这么久,表现的那么崇拜张哥,结果分不清人……“你是假粉啊!” ———— 【哈哈,卡文了,没写完,没招了,剩下的你们早上来看吧】 今天是很平常的一天。 但对于不用去禁地,不用去教学生的黑瞎子来说,今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黑瞎子觉得有些无聊,坐在沙发上,视线满屋子乱飘,视线落在书桌上那台电脑上,黑瞎子陷入了思考。 要不要玩一下电脑游戏? 黑瞎子很快选择了放弃,没有吴峫这个人菜瘾大还爱玩,除了摇人就爱氪金的手残党乐子看,电脑游戏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 掏出手机,在列表上骚/扰一圈无人回应后,黑瞎子点开了聊天软件隔壁的APP。 【九州论坛】 这是禁地刚刚降临他们世界,由九州官方所建立起的、方便科普和交流的论坛。 作为九州官方最强探秘队成员之一,里面有很多科普帖都是黑瞎子写的,如今禁地都不知道降临了多少个年头,那些最早的科普帖如今依旧还是如今九州论坛上点赞最高的几个帖子。 黑瞎子熟练的切小号,点进论坛里的娱乐频道,最先跳出来的是几个热帖。 热帖TOP1 【猜一猜谁是这次[谊阳阳村]禁地的首通】 这还用猜?这次带队的是哑巴张,吴峫和王胖子打辅助,铁三角久违的在禁地再聚首,还有别的队能争过他们当团队首通第一? 要不是他们,黑瞎子就要怀疑禁地有黑幕了。 单人首通的话,那肯定也是吴峫没得跑了。 用脚趾想也能猜到,哑巴那家伙肯定会把位置让给铁三角另外两人,王胖子又是个宠孩子的,吴峫能竞争让位的机会少之有少。 之前吴峫已经找他抱怨了好几次,要是小哥和胖子再把单人首通让给他,他就再也不和他们组队了! 其他人敢让也是一样的下场。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没人理会吴峫的张牙舞爪。 这句话换做以前还有用,但自从吴峫肺出了问题差点死掉后,只要吴峫去的禁地,单人首通必定写上了吴峫的名字。 这种不用点开,就能知道结果的帖子,黑瞎子连点开的兴趣都没有。 继续往下看下一个。 热帖TOP2 【吴小狗的最佳赏味期是什么时候?】 黑瞎子瞬间来了兴趣。 在九州论坛,能被叫做吴小狗的,除了吴峫,就不可能是别人了。 “吴小狗”这个名字的由来还是早期的一次禁地探秘里,那次同队的是谢雨辰和吴峫,两人一路顺风顺水,顺顺利利的走到了最后。 却在分单人首通时有了分歧。 两人当然不是为了争单人首通,而是都想把单人首通让给对方。 争论10分钟无果后,两人决定以石头剪刀布这种最原始的游戏竞争单人首通资格,输的领首通。 第一局,吴峫败。 肚子里全是心眼子的吴峫立马提出:“三局两胜!” 谢雨辰虽然嘴上骂吴峫是“赖皮小狗”,但手上却很老实的和吴峫开始了下一局。 不出意外,吴峫连输三局。 在谢雨辰准备让吴峫去领单人首通奖励时,吴峫一脚把谢雨辰踹了过去。 那场禁地直播的最后,只有谢雨辰愤怒的喊话:“吴小狗我要和你绝交!” 看直播的观众无人记住谢雨辰那次得到了禁地单人首通奖励,只记住了吴峫“吴小狗”的外号。 看到有吴峫的乐子可以看,黑瞎子“ChUa”的点了进去,不带任何犹豫的。 【如题。以前看禁地直播的时候,完全没有get到此男的魅力所在,更不理解为什么九州那么多比他都要厉害的大佬爱跟他一起玩。 直到前段时间意外进了禁地,和吴小狗组队后,我才后知后觉的get到了此男的魅力所在! 最近恶补了许多有关吴小狗禁地直播切片,觉得此男无论哪个阶段都异常好品,想把每个阶段的吴小狗都安利出去! 也想问问大家觉得哪个阶段的吴小狗是最佳赏味期!】 1L:什么叫看禁地直播还没有get此男魅力,我是文化人,骂你之前,我决定先问你一个问题:楼主,你是否有眼疾? 2L:都能看直播了,眼睛应该没问题,建议楼上直接骂。 3L:吴小狗这种水平的调香师还不算大佬?那我这种算什么? 4L:和我一样的废物~ …… 14L(热):如果你每次遇到危险都挡在最前面,无条件相信大佬的任何抉择,在大佬需要你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不管要去的禁地危险度有多高。 不背刺大佬,会积极的给大佬各种夸夸。 本身你还是个调香牛逼,人帅心善、特别聪明的大佬,达到以上所有条件,你就会知道为什么那群大佬都爱跟吴小狗一起玩了。 15L:别说大佬了,我也愿意和这样的人玩啊! 16L:早期在禁地那种地方,能做到不背刺就已经是很棒的队友人选了。 17L:是啊……现在官方下场管控,虽然禁地还是很危险,但起码背刺队友的人没有了。 18L:谁敢背刺啊?官方的人对着直播一帧一帧的看,你敢背刺,死在禁地就算了,要是活着出了禁地,也是吃花生米的命。 更别提你稍微远一点的亲戚都会因为你三代内失去考公考编资格。 19L:疯了才背刺吧! 20L:楼上你别说,真的会有人在临死的时候还要拖队友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