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我更懂内娱！》 第1章 一棍回到十年前 2026年3月18号，燕京。 “拳打《狂飙》！” “脚踢《庆余年》！” “恭迎历史第一大爆剧——《逐玉》大帝登基！” 公寓房里，非知名娱乐博主陈述正对着麦克风吐沫横飞。 “你们说这事闹的，播个剧，张凌鹤田熹薇这路人缘就跟奶油似的，快化没了都。” 他背靠座椅，边说边摇头。 “谁再说《逐玉》没爆梗？” “3月6号内娱反省日！” “3月8号内娱喝汤日！” “3月9号鹅厂道歉日！” “3月11号，鹅桃联手破万日！” 陈述手指点着屏幕，嘴角挂着嘲讽的笑：“《逐玉》这个数据啊，属实是给哥们看笑了！” “开播四天，鹅厂站内热度干到两万九，云合市占率飙到31%，粉丝还拿同期单日播放量超《狂飙》吹嘘？” 他一脸好笑：“《狂飙》是什么概念？菜市场大妈都知道高启强。你《逐玉》呢？除了粉圈自嗨，路人在聊啥？” 陈述切到热搜截图：“关键是这热度怎么来的？有网友测试发现，非会员点进去一秒退出，观看记录显示【已看完】。鹅厂道歉说是【页面展示错误】？得，这错误犯得真会挑剧，怎么没把《逐梦演艺圈》给我刷爆了？” 他喝了口水，火力转向男主：“再说说男主张凌鹤，待爆帝这个名号挂他头上几年了？从《苍兰诀》到现在，资源喂了七八部，CP搭了五六位，结果呢？《云之羽》被男二偷家，《宁安如梦》仪态不如男配，粉丝天天吹待爆，就是这么爆的？” “再说《逐玉》里他演个落难侯爷，藏身猪圈都要用柔光磨皮烘托美貌。你一个落难的人，脸比我的手机屏幕还干净，这是逃难还是拍护肤品广告？” 陈述摊开手，一脸困惑。 再翻出田熹薇的剧照，他语气稍微软了点。 “再说女主。田熹薇演技有没有？有。但这姑娘也是玄学，每次看起来要飞升了，就得出点幺蛾子。《卿卿日常》多好，开播第二天男主白靖亭被曝恋情。《半熟男女》刚杀青，男主辛云莱就被曝和张雪莹同居。《天才女友》开机没几天，胡一添被曝和一神秘女子散步，举止亲密。好不容易迎来《子夜归》，许恺又被曝恋爱，还被指出轨。现在《逐玉》又摊上数据造假这事，被大家群嘲，简直闹麻了！” 陈述说着说着，越发替这倒霉姑娘感到惋惜，运气也忒背了点。 “实话说她挺努力的，就是太倒霉，每次刚有好起来的苗头，幺蛾子就出来了。” 他摇摇头，滑动鼠标，开始新一轮输出。 “再说这次的数据争议。平台自己下场手搓热度，粉丝还敢去碰瓷《狂飙》！《狂飙》什么概念？卖脱销的是《孙子兵法》，带火的是江门旅游，高启强的表情包现在很多人还在用。《逐玉》呢？出圈的是啥？是手搓热度这个梗？是平台bug？” “还有人说数据高就是爆款。”陈述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我问你，现在除了粉丝在控评喊男帅女美，普通观众谁知道这剧讲了啥？连个能刷屏的名场面都没有，热搜全是营销号在刷颜值炸裂。咋地？以后用小帅小美代指你家哥哥姐姐？” 说到这儿，他收敛笑容，神色一正。 “说到底，这次《逐玉》争议，照出了内娱几个现状。第一，平台信用破产。早些年从播放量改热度值，说是为了去水，现在好了，热度值成了黑箱操作，自己后台搓数据，搓到比《狂飙》还高。第二，预制爆款玩脱了。平台捧嫡长剧，开屏弹窗短信推送，99999份追剧卡往外撒。结果呢？钱砸下去了，观众不买账，越强推越逆反。” 陈述喝了口水，最后总结。 “最要命的是后流量时代，长剧市场被自己作没了。以前观众骂注水剧，好歹是剧情注水。现在倒好，连数据都开始注水。平台以为堆资源、堆颜值、堆热搜就能造爆款。问题是观众不傻，数据再漂亮，剧不好看就是不好看。长剧要真死，就是被这帮人自己玩死的。” 他摇头叹气：“知道平台急需爆剧，可别把观众当傻子！” “再说一句扎心的。”陈述嗤笑一声，“《逐玉》从开播那天起，就成了数据泡沫的标本。平心而论，这部剧不是没亮点，两位主角也有出彩的点。本来能打八十分，偏有人硬吹成三百分。一旦没了公平，大家心里对它的评价只会越来越低，最后可能趋近于零。另外，心疼一下小田，建议下次接戏前先去算一卦，这运气属实是没谁了！” 说罢，他点下结束键，合成视频，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满意地点点头，上传抖音。 几秒的功夫，提示上传成功。 刚喝了口水，手机就开始震起来。 【又蹭热度？】 【你行你上啊？】 【人家至少长得帅，你长什么样敢在这儿哔哔？】 陈述挑了下眉，立马打字回怼：“我当年真当过演员，觉得没意思才不干的。而且我跟你们家哥哥还是同一个经纪人，要不是我不乐意干，还有你们家哥哥什么事？”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 当时不乐意干是真的，现在后悔也是真的。 那会儿年轻，觉得演戏没劲，整天被经纪人管着，潜规则又多，啥变态都有，接受无能，不如退圈自在。 后来辗转做了娱乐博主，天天跟网友对线，才知道还是娱乐圈的钱好挣。 可惜回不去了。 玛德，现在想想还后悔！ 他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 关掉电脑，拿上手机出门，准备去觅食。 不把肚子填饱，他怎么跟这群脑残粉战斗？ 一路边走边刷评论，不时打字回怼几句。 看着飞涨的评论数，陈述心里暗自得意。 果然，还是喷这种顶流有流量！ 刚走到楼下小路，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述下意识回过头。 入眼处，一根大棒迎面砸下来。 他出于本能抬手挡了一下，没挡住。 棒子砸中脑门，眼前一黑，身体止不住往下倒。 最后看见的是一张愤怒的脸。 一个至少两百斤的姑娘，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里还在喊着：“让你天天黑我们哥哥！” 陈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姐们你哥哥谁啊？我吐槽过的明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是哪位的脑残粉？ 话没说出来，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最后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单音节： “艹！” …… …… “陈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抬头看我！” 尖锐的女声刺进耳朵。 陈述被吵的有点烦，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清晰。 抬头打眼一扫，貌似是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对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双手撑在桌上，正居高临下瞪着他。 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一脸紧张。 陈述整个人怔了下。 这场景眼熟。 这女人也眼熟。 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陈述，我当初是看你外形好才签的你。”女人手指点着桌子，言词激烈，“宽肩窄腰大长腿，五官周正，浓眉大眼，是个当演员的料。结果呢？” 她深吸一口气，显然憋了很大火：“给你安排恋综，让你去展示自己，争取曝光。别的男嘉宾在那儿弹吉他、秀厨艺、讲情话，你倒好！你在那儿观察女嘉宾的肱二头肌！陈述，你是不是有病？” 陈述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下子想起来了！ 可……这不对啊！ 这不是十年前的事？ 难道是在做梦？ 可这吐沫糊脸的感觉……啊呸，怎么这么真实？ 这踏马到底给我干哪来了？ “人家忙着谈情说爱，你在那儿闷头干饭！咋了？没吃过饭？公司饿着你了？而且恋综是干嘛的？让你跟女嘉宾谈恋爱的！你倒好，跟女嘉宾没混熟，跟男嘉宾一个个都处成了哥们！”女人还在持续输出，声音越来越尖锐，“现在节目组提前把你退货，我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知道我赔了多少笑脸吗？” 陈述脑瓜子里嗡嗡的。 他认出对面这女人了。 徐以偌，飞宝传媒的经纪人，业内人称“燕姐”。 十年前签过他，后来因为他摆烂，直接雪藏了他。 再后来她离开飞宝，自己创业，创立了众星时代。 也就是后来张凌贺李一彤在的那个公司。 可她现在怎么会在自己面前？ 还这么年轻？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姑娘也眼熟。 陈述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想起来了。 裴芊，徐以偌给他配的助理。 裴芊……赔钱。 陈述心里默默吐槽：你起这个名字，多少影响到我的星运了。这破名字，我踏马怎么赚钱？ 猛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子里。 他咽了口唾沫，打断徐以偌：“燕姐，今天几号？” 徐以偌眉头一竖：“你还敢问我几号？2月25号！你被退货回来的日子！记清楚了！丢人现眼！” 陈述心头一跳，嗓子发干：“哪一年？” 旁边的裴芊弱弱地接话：“哥，今年是2016年啊。” 2016年！ 2月25号！ 陈述瞳孔一缩。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干净，没有这些年敲键盘磨出的茧子。 再看徐以偌，三十出头的样子，还没有后来那副女强人的强大气场，只是初具雏形。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2016年，互联网资本刚刚杀进娱乐圈。 视频平台烧钱抢内容，演员片酬翻着跟头往上涨。 他记得清楚，就是这一年开始，流量明星的片酬从几百万飙到几千万，再到疯狂的上亿。 这是娱乐圈最赚钱的时期。 也是他被雪藏的那一年。 他愣愣地站在那儿，脑子疯狂打转：2016年，比特币多少钱一个？好像才7百美元。燕京房价多少？还没后来那么离谱。他要是…… “陈述！”徐以偌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又在走神！” 陈述回过神来，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狂喜，脸上的表情从愣怔慢慢变成了堆笑。 “燕姐，哎呦~对不起对不起。”他往前走了两步，态度诚恳得不得了，“刚才被你骂懵了，脑子没转过来。你说的都对，确实都是我的问题。” 徐以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认错认得这么干脆。 以前不是都会犟几句吗？ “那个恋综的事儿，我跟你解释一下。” 陈述一脸真诚：“我不是故意捣乱。那会儿刚签公司，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别的男嘉宾都准备充分，我什么都不会，只能硬着头皮上。观察女嘉宾肱二头肌那事儿，纯属紧张到脑子抽风，想找话题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这人本来就有点不着调。但那是以前，从现在开始不会了。我一定听您的话，以后好好表现，您消消气！” 徐以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的怒气慢慢变成了狐疑。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结果这小子全给堵回来了。 “燕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述脸上堆着笑，语气真诚得能掐出水来：“我保证好好表现，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上表演课我就上表演课，让我去试戏我就去试戏。绝对不给你丢人！” 徐以偌被他这一套小话哄得有点懵，愣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语气没那么冲了，“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 她从手里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个，“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一个即将筹备的古装剧，根据热门改编的。”徐以偌看着他，语气冷硬，“有个男二号，人设不错，原著粉基础也好。你积极准备，去争取一下。” 她眼神又严厉起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再不好好表现，别怪我真雪藏你。” 陈述看也不看文件夹，一把接过来，笑得跟朵花似的：“燕姐放心，我一定全力准备。你就等着看我表现吧。” 徐以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总觉得这小子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以前骂他，他要么低着头不说话，要么顶两句嘴。 今天这态度，热情得有点反常。 不过她也懒得细想，横了他一眼，转身推门离开。 “好自为之！” 门重重关上。 陈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封面朝上。 白色封面上印着三个大字——《楚乔传》。 陈述眼神一眯。 16年，《楚乔传》筹备。 17年播出，爆得一塌糊涂。 赵丽影再度登顶，林庚新爆火，窦晓、李吣全员上桌。 男二号…… 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角色介绍。 燕洵，西凉世子，前期阳光明朗，后期黑化复仇。 陈述心跳又快了起来。 这个角色他太熟悉了。 播出那年他在干嘛？ 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追剧，边看边跟弹幕对喷，骂编剧瞎改，骂演员演技不行。 可后来窦骁凭这个角色吸了多少粉？ 商务接到手软，直接冲到二线。 而现在，这个角色放在他面前。 陈述捏着文件夹，大脑飞速旋转。 他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事。 只是当时他没重视，试镜失利，也导致徐以偌对他彻底失望，再也不管他。 后来徐以偌离开飞宝，他无人问津，直到合同到期，演员之路就此终止。 所以…… 这一次，必须得拿下！ 陈述扭头看向旁边的裴芊，这姑娘还愣愣地站在那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裴芊。”他叫了她一声。 “啊？哥？” “你这名字……”陈述认真地看着她，“真的多少影响到我的星运了。裴芊……赔钱，我怎么赚钱？” 裴芊脸一下子涨红：“哥！这名字是我爸妈起的！我也没办法啊！” 逗完小助理，陈述朗声一笑，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抱，大步往外走。 “走，请你吃面。” “啊？现在？” “对，现在。” 他推开门：“2016年的面，我得好好尝尝。” 裴芊跟在后面，一脸莫名其妙：“啊？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述没回话，嘴角咧到耳根。 当然不一样。 这可是2016年的面！ 第2章 爱看热闹的李一彤 陈述推开小会议室的玻璃门。 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眼熟的面孔擦肩而过。 有个寸头男演员冲他点了点头，陈述愣了一秒才想起来，这人后来演了七八部男配，始终没红，最后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他站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 16年的飞宝传媒魔都总部，装修风格属于那种想装高级又舍不得花钱的档次。 墙上挂着许多艺术照，都是飞宝的签约艺人。 当然，没有他。 因为太菜。 陈述深吸一口气，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熟悉，又陌生。 像回老家发现小时候的树还在，但周围全变了。 “哥，你不是说要吃面吗？”裴芊在旁边小声问，“站这儿干嘛呢？” 陈述回过神来，眉头一扬：“感受一下历史。” “啊？” “没什么。” 他笑笑，抬脚往前走。 话刚落音，前方传来一道轻快的招呼声。 “哟，这不是咱们陈述老师嘛！” 陈述一抬眼，就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身姿窈窕的姑娘。 高挑个子，月牙眼，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缝，正冲他挥手。 是李一彤。 2016年的李一彤。 她穿着件米白色羽绒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看着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 走近了，那股泉城大妞的爽利劲儿就显出来了。 走路带风，跟后面有人追她似的。 陈述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16年这会儿，李一彤刚因为去年的《半妖倾城》播出，有了点水花，算是在圈里混了个脸熟。 不过离后来的“彤心薇泯”时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小卡拉米一个。 不过嘛，肯定是比他强的。 这会儿的她，眼神里还有着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敞亮。 而26年的她，戏约不断，影视寒冬里独一份的忙，气质也练出来了，站在那儿就是“女明星”三个字。 《美人余》刚杀青一天，还跟着“盘点女演员未进组天数”的名单上了热搜，惹得她在底下评论叫屈。 可眼前这个…… 陈述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心里默默评价：有点土，脸肉肉的，造型也跟不上。还是十年后红毯上光芒四射的她更漂亮。 特别是那双笑眼，劲劲儿的，贼拉性感。 这想法也就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彤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咋不能在这儿？”李一彤走到跟前，眼睛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刚被训了？” 陈述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 李一彤顿时就来劲了，贼兮兮地凑过来，手掩着嘴：“被骂了吧？我刚远远看着燕姐那脸色，跟锅底似的。你干啥了？” “这么好奇？”陈述斜她一眼，“要不你去问问她？” “我才不去。”李一彤赶紧摆手，“我就是路过看看热闹。” 陈述被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气笑了：“你是真行啊，专门跑来看我挨骂？” “那可不。”李一彤理直气壮，“公司就这么大点地儿，有点乐子不容易。再说了，平时都是别人看我热闹，好不容易轮到我看别人，我能错过？” 陈述一脸无语。 这姐姐说话咋这么欠揍呢？ “行了行了，看完了没？”他作势要走，“看完我吃饭去了。” “吃饭？”李一彤眼睛一亮，“去哪儿吃？带我一个？” “行啊，走呗。” “不对。”李一彤忽然想起来正事，面露遗憾，“燕姐让我四点过去，现在差不多到点了。” 陈述巴不得她不去，这会儿脑子还乱着呢，没空应付这姐姐。 “那你去吧，改天请你。” “行吧。”李一彤也不磨叽，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对了，你刚才那表情，就是看见我的时候，怎么怪怪的？” 陈述心头一跳，面不改色：“有吗？” “有。”李一彤盯着他，眼睛微眯，“你刚刚那眼神，十成有九成不对劲。” “有吗？”陈述一脸无辜。 “有！” 李一彤歪头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摆摆手：“算了，我走了。得空再跟你掰扯。” 说完，她转身风风火火地往徐以偌办公室去了。 陈述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 旁边的裴芊凑上前，声音小小的：“彤姐人真好，她其实是在关心你呢。” “好什么好，专门跑来看我笑话。”陈述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了翘。 这姐姐人确实不错，性格好，除了贪吃，没啥毛病。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 出了办公楼，外面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二月天特有的湿冷。 陈述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四周。 16年的魔都，跟十年后比，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对面那栋楼后来拆了盖商场，这会儿还是个老旧的写字楼。 路边的店铺招牌有几家他认识，后来都做大了，也有几家后来倒闭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头那股真实感终于落到了实处。 真的回来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真的回到了16年。 “哥，你在想什么？”裴芊在旁边小声问。 “想怎么赚钱。”陈述实话实说。 裴芊眨眨眼，一脸天真：“演戏赚钱啊！” 陈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演戏当然能赚钱，关键是得演对了戏。 从14年开始，流量艺人片酬开始起飞。 互联网资本像疯了一样往娱乐圈涌，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拉来投资。 到了如今，头部流量更是动辄数千万片酬。 他要是在这一年站住了脚…… 啧啧！ 前途亮得根本睁不开眼。 陈述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脚下一步没停。 顺着路边走了几分钟，拐进一条小街，有家面馆。 门脸不大，招牌灰扑扑的，里面飘出若有若无地香味。 陈述推门进去，点了两碗红烧牛肉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裴芊坐在对面，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就说。”陈述低头看手机。 “哥，你今天……”裴芊斟酌着用词，“好像哪儿变了。” “具体点？”陈述头也不抬的说。 “就是……突然积极了。”裴芊说，“以前燕姐骂你，你都不吭声，回来该干啥干啥。今天你居然认错，还说要看原著，准备试镜。” 陈述放下手机，冲她咧嘴一笑：“芊芊啊，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 裴芊一脸茫然：“哥……我就认识你一年多，你不是……额。”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慌忙捂住嘴，眼睛圆睁，把后面的“一直在混”吞了回去。 好险，差点把真心话说出去了！ 第3章 人生无常，走路带风 陈述从表情就知道对面的姑娘想说啥，也没再问。 她当然不知道。 上辈子的事儿，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记得是他大四实习那会儿，在一家小游戏工作室敲代码，月薪三千五，天天还踏马要加班到半夜。 有次上街买个煎饼果子，就被徐以偌瞄上了，说他外形条件好，适合当演员。 他也没多想，就签了。 毕竟自身条件在这儿，185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样貌周正，上学期间已经被星探联系了不知多少次。 习以为常。 开始没答应是因为还没被社会拷打过，徐以偌也是赶得巧。 那时候想得简单，当明星至少不用天天对着代码发愁。 结果呢？ 签进飞宝第一个月，徐以偌带着他参加饭局。 酒过三巡，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摸着他的手说“小伙子长得真精神”，那眼神跟看盘菜似的。 他当时心态就炸了。 后来这样的饭局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抗拒。 公司安排的表演课不上心，恋综也摆烂，试镜随便应付，一来二去，徐以偌就放弃他了。 签了五年，磨了一年，雪藏两年，最后还有两年自己找律师打官司要解约，因为他也没啥成绩，飞宝也不像某些公司要靠解约金挣钱，赔了点钱意思一下，就这么放过他了。 走的时候还觉得挺潇洒，不当演员就不当呗，大不了干别的。 哥们干啥不是康庄大道？ 结果刚走，家里就出事了。 本来他老爸干点小工程，一直还不错，结果人到中年想进步，贪多，接了个大活，甲方却跑路了，前期资金都是自己掏腰包垫的，因此欠了一屁股债。 他从一个小富二代，一夜之间变成了负二代。 那几年，他什么活儿都干过。 送过外卖，跑过代驾，干过销售，甚至还去横店跑过龙套。 这事想起来就讽刺，以前嫌当演员不好，后来为了还债，跑去给人当群演，收入不固定，唯一好处是有活就管盒饭。 后来看短视频火，他就尝试着去碰碰运气。 一开始就是随便吐槽，吐槽明星八卦，吐槽烂剧烂片。 结果发现，这事儿他干着还挺顺手。 毕竟在圈里混过，知道些内幕，嘴皮子也利索。 慢慢就有了粉丝，有了收入。 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五六万，差的时候万八千的，比上班强。 就这么混到了26年，成了一个有着十几万粉丝的娱乐博主。 结果日子刚好起来，被一个不知道谁家的脑残粉，一棒子砸回了这2016年。 陈述低头看着面前的筷子，扯了扯嘴角。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哥，你笑什么？”裴芊好奇的问。 陈述抬头，笑着耸耸肩：“没啥，今天心情好。” “啊？” 裴芊表情懵懵地，觉得他今天哪哪都不对劲。 被训了还心情好？ 放在往常，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家网吧打游戏去了。 陈述没再解释，脑子里盘算起了以后的事。 之前，他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没抓住机会。 这几年是娱乐圈最赚钱的时候，他要是好好干，不说大红大紫，至少能小赚一笔。 对自己的外形条件，他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徐以偌又是个有能力的人，自己要是下功夫，怎么也不会混的太差。 这个时间，四大三小的格局还没完全形成。 等《微微一笑很倾城》开播，杨阳就起飞了。 至于肖占王一搏，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猫着。 到处都是机会。 而他手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陈述翻开徐以偌给的文件夹，看着“燕洵”两个字，脑子里回忆着上辈子关于《楚乔传》的一切。 17年播出，爆得一塌糊涂。 以至于到了26年，网友们还是心心念念要把宇文玥捞上来。 窦骁演的燕洵，从阳光世子到腹黑反派，圈了多少粉？ 商务接到手软，直接冲到二线。 依稀记得，是因为他们这些试镜的演员表现都不好，燕洵这个角色一直定不下来。 正好窦晓当时想找赵丽影演一部剧，结果赵丽影接了《楚乔传》，反过来邀请他出演燕洵。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他拿到了这个角色。 陈述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 那时候他试镜根本没准备，随便应付了一下，不出意外地被刷掉了。 徐以偌也因为这个事彻底失望，不再管他。 所以，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他必须拿下这个角色！ 至于怎么拿，得好好琢磨一下。 他记得原著里燕洵的戏份不少，前期阳光开朗，后期阴郁狠辣，反差极大。 这个角色演好了，绝对吸粉。 窦骁后来能拿到这个角色，是因为赵丽影推荐。 他现在跟赵丽影八竿子打不着，只能靠自己。 该怎么…… “哥。” 突兀地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陈述拧着眉抬起头。 “面来了。”裴芊指着服务员端上来的两碗面，“你赶紧吃，不是还要回去看原著嘛。” 陈述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又看了看一脸老实巴交的裴芊，嘴角一咧。 “行，吃面。”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2016年的面，味道其实跟十年后没什么区别，但吃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陈述狼吞虎咽地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催裴芊：“快点吃，完事了我还要回去看剧本。” 裴芊乖乖点头，也低头吃面。 吃着吃着，她忍不住偷偷看了陈述一眼。 自己这个艺人，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就……说不上来。 裴芊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继续埋头吃面。 窗外，二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上。 陈述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满足的叹了口气。 舒服！ 陈述摸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 “老板，两份牛肉面多少钱？” “五十二！” 陈述点点头，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调出付款码。 “嘀”的一声，支付成功。 他瞟了一眼余额，9836块。 有点少啊，怎么说他26年的卡里还有小八十万……诶，不对！ 等等！ 陈述眼睛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9836块…… 这是他现在手里所有的存款。 不对，有哪里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埋头扒拉面条的裴芊。 “芊芊。” “嗯？”裴芊嘴里塞着面，抬起头，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我问你个事。” 裴芊眨眨眼，用袖子擦了擦眼镜：“啥事啊，哥？” 陈述放下手机，身子往前探了探，表情严肃：“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裴芊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哥，你问这个干啥？” “你就说多少。” 裴芊腼腆地笑了笑，声音小小的：“六千……” 陈述眼睛瞬间瞪大。 “多少？” “六千……”裴芊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声音更小了，“税后……” 陈述往后一靠，整个人都不好了。 六千？ 税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那个明晃晃的“9836”正躺在那儿。 不对啊！ 他记得清清楚楚，飞宝给他开的基本工资是五千。 五千！ 这丫头一个助理，工资居然比他还高一千？ “哥，你咋了？”裴芊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嫌我工资太高了？其实我也觉得有点高，但是燕姐说助理工资不能太低，不然留不住人……” “不是。”陈述摆摆手，表情一言难尽，“我就是想问问，你一个助理，工资比我这个艺人都高，这事儿合理吗？” 裴芊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可是哥，你之前不是说演戏是你的梦想吗？梦想不能拿钱衡量啊！” 陈述：“……” 我踏马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估计是之前逗这小丫头时瞎扯的。 “而且……”裴芊小声补充，“燕姐说过，你要是红了，一年能挣好几百万呢。” 陈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几百万？ 那是以后的事儿。 现在的问题是，他这个艺人工资还没助理高！ 说出去都丢人！ “哥，你别生气……”裴芊看他脸色不对，赶紧安慰，“要不，我请你吃面？” 陈述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这面钱我已经付过了。” 裴芊：“……” 对哦。 陈述站起身来，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往外走。 “哥！你去哪儿？”裴芊赶紧站起来，面都顾不上吃了。 “回去看原著！”陈述头也不回，“我得赶紧把这个角色拿下，不然连助理都养不起了！” 裴芊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哥，你等等我！” “不等！” “可是面还没吃完呢！” “你自己慢慢吃！” “我一个人吃不完啊！” 陈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裴芊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眼镜片上又开始起雾。 陈述叹了口气，摆摆手：“打包带走吧。” 裴芊连连点头，立马转身回去找老板要打包盒。 陈述站在门口，看着二月天里稀薄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个刺眼的“9836”。 他一个艺人，工资比助理还低。 这踏马是人过的日子？ 不行。 必须得拿下燕洵！ 不然以后连请助理吃面的钱都没了。 裴芊拎着打包盒小跑出来：“哥，好了！” 陈述看了她一眼：“你平时是不是觉得我挺废物的？” 裴芊一愣，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哥你挺好的！” “真的？” “真的！”裴芊一脸真诚，“就是……就是偶尔有点不着调，但人特别好！” 陈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咧开嘴角。 “行，冲你这句话，以后我红了，给你涨工资。” 裴芊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涨多少？” 陈述想了想，一脸认真：“涨到六千五。” 裴芊：“……” 这跟没涨有什么区别？ 陈述已经大步往前走开，嘴角翘得老高。 2016年，助理工资六千，他工资五千。 这个开局，真踏马够离谱。 不过没关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楚乔传》文件夹，眼神微眯。 燕洵。 这个角色，他必须拿下。 至少，以后请助理吃面不用心疼这几十块。 裴芊跟在后面，望着陈述的背影，总觉得今天陈述跟以前不太一样。 具体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走路带风了？ 她其实想解释一下。 自己工资是公司发的，跟他没关系。 不过看陈述这状态，觉得还是别刺激他比较好。 她摇摇头，拎着打包好的面条，小跑着跟上去。 “哥，你等等我！” 第4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内娱 陈述站在路边，二月末的冷风一吹，脑子才慢慢转过来。 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瞧了瞧四周的街道。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住哪儿来着？ 记得刚签公司那会儿，徐以偌给他租了个公寓，说是公司福利，不用自己掏钱。 位置好像在……在哪儿来着？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愣是想不起来具体地址。 那会儿他对这些事儿压根不上心，反正有人安排，跟着走就是了。 后来被雪藏，公寓收回，他搬去跟朋友合租，再后来辗转多年，这些琐事早忘干净了。 “哥！”裴芊拎着打包盒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你走那么快干嘛？” 陈述回过头盯着她，沉默了两秒。 “芊芊。” “嗯？” “我住哪儿来着？” 裴芊一愣，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哥，你连自己住哪儿都忘了？” 陈述面不改色：“刚才被骂懵了，脑子有点乱。” 裴芊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乖乖报了地址：“延平路，锦绣公寓，601。” 陈述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行，你回去吧。” “啊？”裴芊眨眨眼。 陈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我回去看原著，准备试镜，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裴芊一脸怀疑地看他。 陈述乐了，双手叉腰：“咋？不信我？” 裴芊抿了抿嘴，小声嘟囔：“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跑网吧打了一宿游戏。” 陈述：“……” 有这事儿？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有。 啧…… “这次是真的。”陈述举起手里的文件夹，一脸认真，“你放心，哥已经洗心革面了。” 裴芊还是不太放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声音弱弱地叮嘱：“那你可别再出去玩了，好好看剧本。燕姐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好好表现，她真的会雪藏你的。” 陈述看着她这副操心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暖。 这丫头，工资比他也就高一千，做事却认真了不止一点半点。 还真是相当称职的牛马。 “放心。”陈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这次肯定不去上网了。” 裴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路边。 陈述伸手拦下，拉开车门，回头冲她摆摆手：“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哥，你记着看剧本！” “知道了知道了。” 陈述摆摆手，车门关上，出租车汇入车流。 裴芊站在原地，望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 陈述今天真的太奇怪了。 她摇摇头，拎着打包好的面往地铁站走去。 想不通，就不想了。 …… 出租车开了十来分钟，停在一栋灰色公寓楼下面。 陈述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六层的老楼，外墙有点旧，一楼有个小超市，门口摆着几个塑料筐，里面堆着各种蔬菜水果。 他走进楼道，电梯还是老式的，门上有道划痕，按键都磨得看不清数字了。 上了六楼，找到601，掏出钥匙开门。 推门进去，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来。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五十平左右，装修简单，白墙木地板，家具都是最基本的款式。 客厅里一张灰色布艺沙发，对面是个小电视。 卧室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陈述转了一圈，房间还算整洁，没有一般独居单身汉的杂乱。 他有点轻微强迫症，东西必须放得规规矩矩，这习惯一直带到26年都没改。 走到卧室，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台戴尔的老式笔记本电脑，外壳有点旧，还是他上大学时候买的。 陈述打开电脑，趁开机的功夫，掏出手机翻了翻。 微信消息不多，几条工作群的通知，还有一条徐以偌发的消息：回去好好准备，别再让我失望。 陈述回了个“收到，谢谢美丽大方的燕姐”，然后还加了个憨笑gif，发完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电脑开机了，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楚乔传》原著。 这时候原著还叫《11处特工皇妃》，后来剧播了才改的名。 找到页面，点开，第一章。 陈述靠在椅背上，开始沉浸式看书。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陈述看得认真，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过画面。 原著里燕洵的戏份不少，前期的他整天呲着个大牙傻乐，后期黑化，整个人都阴沉下来。 这个反差设定，本身就很带感。 他想起上辈子窦骁的表演，那会儿他还追着剧骂过，说燕洵黑化后不够狠，现在自己看原著，才发现窦晓其实演得挺准。 书里的燕洵，黑化后也不是那种外放的狠，而是内敛的，表面看着平静，骨子里全是阴郁暴戾。 陈述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盘算。 演技这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 他上辈子在横店跑过龙套，知道拍戏是怎么回事，但真要论演技，也就是比普通人强点，离专业演员还差得远。 一周多的时间，想速成演技，那是扯淡。 不过他有别的优势。 他看过成品。 窦晓演的燕洵，他记得清清楚楚，从表情到眼神，从语气到动作，脑子里全有模板。 他只要照着模板练，应付个试镜应该够了。 而且试镜不光看演技，还看对角色的理解。 他看过原著，知道燕洵的来龙去脉，再加上记忆里看过的一堆解读视频，让他聊角色理解，能聊出一篇小论文来。 就以他对未来十年娱乐圈的了解，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句：没有人比我更懂内娱！ 现在万税爷还没当选，以后这个台词归他了。 时间还有一周多，把原著看完，再突击练练黑化前后的状态转换，应该差不多。 想到这儿，他坐直身子，继续往下看。 —— 接下来的日子，陈述过得比高考还认真。 白天看原著，晚上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笑，要笑得阳光灿烂，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不笑，要眼神阴沉，像头蛰伏的狼。 他一遍遍试，试完了用手机录下来，自己看，自己挑毛病。 裴芊中间打过几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好好准备，他直接把视频发过去，堵得那丫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周多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3月5号，试镜的日子。 陈述提前一天就到了燕京。 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白色打底，黑裤子，外面套件黑色外套，简单利落。 他对着镜子打量了下自己，心里挺满意。 185的个头，宽肩窄腰，五官周正，浓眉大眼，不笑的时候看着挺温润，一笑起来就有点痞。 这条件，上辈子真是白瞎了。 也怪自己太有底线，不然做个擦边主播，那小日子滋润得简直不敢细想。 出门打了车，直奔慈文传媒。 慈文在燕京东边，租在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在这年头也算气派了。 陈述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上了楼，到前台说明来意，递上试镜通知。 前台小姑娘看了看，打了个电话，然后叫来一个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 “陈述是吧？”工作人员打量了一下他，“跟我来。” “好嘞。” 陈述跟着他往里走，穿过一条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个挺大的等候区。 门推开的瞬间，陈述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男的居多，女的相对少点。 他打眼一扫，就看到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金翰、邢招林、牛俊峰、黄梦滢……还有铁门槛。 哦，不对。 王彦林。 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怎么不算群星荟萃呢？ 陈述理了理衣领，扬起嘴角，抬脚走上前。 第5章 自来熟的铁门槛 陈述往里走了两步，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 他能感觉到，许多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招呼。 角落里，一个正低头看剧本的男子抬起头，眼睛在他身上停了停，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陈述暗笑一声，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身边。 这人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余光扫到陈述，话头一顿，眼神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又飞快地收回，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聊。 语气却已经没刚才那么自然了。 陈述嘴角一翘。 这感觉，还挺有意思。 他往等候区深处走，沿途经过几排椅子，坐着的基本都是男生。 一个个打扮得精神利落，有低头看剧本的，有闭眼默念台词的，有三三两两小声交谈的。 可不管在干嘛，只要他经过，目光就会跟过来。 有警惕的，有打量的，有皱着眉头的，也有面无表情，眼神却悄悄在评估的。 陈述视若无睹，只管走自己的路。 “诶。”身后隐约传来议论声，“这谁啊？哪个公司的？” “不知道……没见过。” “长得有点东西啊。” “有点东西？你看看人家那腿，再看看你的，比你命都长好吧。” “……滚！” 陈述被逗得一乐，差点笑出声。 他继续往前走，拐过一排椅子，视野开阔了一些。 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女生，正在小声说话。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正对着手机补妆，余光扫到陈述，手里的动作倏地一顿。 她下意识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陈述身上。 陈述正好从她面前走过，礼貌性地跟她点了点头。 女生愣了一秒，随即慌忙把头转回去，假装继续补妆。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已经忍不住了，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我去，苗儿，这谁啊？帅的嘞！” “不知道……”苗媌声音压得更低，“别说话！” “我就看看，又没干啥。” 短发女生嘟囔着，目光追着陈述的背影，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等陈述走到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她才收回视线，小声跟旁边的人分享：“这肩，这腰，这大长腿，五官还这么正……条件也太顶了吧！哪个公司的？” “不知道，没见过。” “不会是新人吧？” “估计是，不然怎么可能咱们都不认识……”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目光时不时往陈述那边飘。 陈述坐在角落里，仿若未闻。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之前存的试镜片段，开始认真看起来。 试镜分两部分，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第一部分是具体片段，演员按着给的内容演。 他这几天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问题不大。 第二部分是现场出题，即兴演绎。 这个有点玄，得看临场发挥。 不过他经历过自然记得，当时负责试镜的人就是让他说出对燕洵这个人物的理解。 丝毫没有准备的他，自然不出意外的坠机了。 正想得出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陈述一回头，一张笑脸正对着他。 圆脸，小眼睛，笑得跟朵花似的。 陈述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打量了对方一眼。 铁门槛？ 不对，这会儿还没铁门槛。 “哥们，别紧张，我就打个招呼。”王彦林笑着搓了搓手，往他旁边一坐，“你这看啥呢？试镜片段？” 陈述笑着点点头：“嗯，提前再看看。” 王彦林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哥们，你哪个公司的？” “飞宝传媒。”陈述大大方方地说。 “飞宝？”王彦林想了想，“听说过，章梓怡老师的公司？” “是的。” “那你今天是来试哪个角色的？”王彦林问完，又跟着补了一句，“我叫王彦林，试宇文怀的。刚才你进来，我一眼就瞅见你了。哥们，就你这条件，啧啧……试镜燕洵？” 陈述被他这一连串话说得有点想笑。 不愧是东北人，果然社牛。 “陈述。”他报了名字，然后指了指手机屏幕，“试燕洵。” 王彦林一拍大腿：“我就说嘛！燕洵！我一猜就是！” 他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纷纷侧目。 王彦林完全不在意周遭的视线，往陈述身边又凑了凑：“哥们，你这外形条件，是真可以。我刚打眼一瞅，全场就你最帅。你这要是演燕洵，那效果……啧！” 他竖起大拇指，表情真诚得不行。 陈述看着他这热乎劲儿，心里原本有的一点防备慢慢松了下来。 王彦林这人，他自然知道。 东北人，爽快，能唠，演技也在线。 演宇文怀的时候，因为演得太招人恨，他妈都气得不让他回家过年。 后来上综艺，铁门槛一战成名，小小出圈了一把。 人品貌似也不错，没啥黑历史。 “别光说我，你呢？”陈述把手机收起来，往椅背上一靠，“宇文怀这角色，你准备得怎么样？” “那必须充分啊！”王彦林一拍胸脯，“我跟你讲，我研究了小半个月，原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就琢磨这个人他到底坏在哪儿。后来我想明白了，他坏，但他自己不觉得自己坏，他觉得他那都是应该的，是别人对不起他……”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越说越来劲，说到最后还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两下。 陈述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你这个理解挺深的。” 情绪价值直接给他拉满。 “是吧？”王彦林一听更来劲了，“我跟你讲，演戏这事儿，就得琢磨。不琢磨，光照着台词念，那能行吗？那不成念经吗？” 陈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旁边几个女生本来还琢磨着找机会跟陈述搭讪，结果眼睁睁看着他俩聊得旁若无人，脸上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人谁啊？”短发女生小声嘟囔，“怎么这么能聊？” “不知道……”苗媌一脸失落，“我还想过去认识一下呢。” “现在去呗。” “人家聊得正欢呢，我怎么去？” 短发女生叹了口气，气得斜睨了王彦林一眼。 这人话可真密！ 王彦林浑然不觉，继续跟陈述侃大山，从宇文怀聊到东北菜，从东北菜聊到他在老家过年的事儿，越聊越收不住。 陈述一边听一边接话，偶尔还抖个包袱，逗得王彦林哈哈大笑。 怎么说也是做过博主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跟人对……不是，聊天。 什么样的人都能聊几句，聊着聊着就能摸清对方的底。 跟王彦林聊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摸了个大概：这人没啥心眼，实在，热乎，是个能处的人。 “诶，你说咱们这试镜能成不？”王彦林聊着聊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陈述眉头一扬：“能不能成，试了才知道。反正咱尽力了，剩下的看命。” “这话我爱听。”王彦林一拍大腿，“尽人事，听天命。咱把能做的都做了，成不成再说。来，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陈述掏出手机，两人扫了码。 刚加上，等候区另一头的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名单走出来。 “金翰！” 金翰立马起身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去。 门关上，等候区又安静下来。 王彦林压低声音：“刚才那个，你认识不？” 陈述点点头：“知道。” “去年他在《锦绣未央》里演的叱云南小火了一把。”王彦林咂了咂嘴，“估计这次试镜应该也没啥问题。” 陈述笑着点头，没接话。 他心里有数，女主定了赵丽影，而金翰是她工作室的艺人，所谓试镜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后面陆续有人被叫进去，又陆续出来。 出来的人表情各异，有喜笑颜开的，有面无表情的，也有明显憋着情绪的。 王彦林每次看到有人出来，都要凑到陈述耳边嘀咕几句，“这个看着还行”、“这个不太妙的样子”、“这个估计悬了。” 陈述一边应着，一边继续看手机里的试镜片段。 信心归信心，紧张归紧张。 他可不想错失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门再次打开，工作人员探出头来。 “陈述！” 陈述精神一振，起身整了整衣服。 王彦林在旁边握拳给他打气：“加油哥们！一举拿下！” 陈述冲他笑着扬了扬下巴：“行，等我出来聊。” 说完，他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身后，数十道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 王彦林收回视线，往椅背上一靠，嘴里小声嘀咕：“这哥们，条件真可以。” 旁边的几个女生听到这话，集体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你个傻X，我们早认识上了！ 第6章 试镜 陈述走进房间，眼前的情形尽收眼底。 房间挺大，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应该是专门留出来的表演区。 正对面摆着两排长桌，坐了乌泱泱一群人，打眼一扫，少说十来个。 长桌后面还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有的抱着文件夹，有的在调试设备。 右手边架着一台摄影机，红色的录制灯已经亮了，镜头正对着他。 陈述定了定心神，目光从摄影机上收回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表演区中央。 他先是朝对面试镜小组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直起身子，扬起谦逊地微笑：“各位老师好，我是飞宝传媒的陈述，今天要试镜的角色是燕洵。” 话一出口，能感觉到对面一群人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坐在正中间的吴锦原本来正低着头，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睛在陈述身上停了两秒，又在他脸上打了个转。 外形不错，身材也够高大，基础条件还不错。 挨着吴锦原坐的赵衣芳原本身子靠在椅背上，这会儿却下意识往前倾了倾，目光从上到下，在陈述身上打了个转。 再往旁边，编剧陈兰的反应最明显。 她本来手里转着笔，看到陈述的一瞬间，手里动作一顿，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跟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慈文创始人马中俊拿起面前的一份资料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述，笑着夸奖：“原来是飞宝的艺人，小伙子外形条件真不错。” 陈述心头一动，笑容不变，冲马中俊微微躬身：“马总过奖了。” 谦逊，得体，不卑不亢。 吴锦原在旁边轻咳一声，打断道：“行了，话不多说，开始吧。” 陈述立刻应声：“好的吴导。”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开始调整状态。 再抬起头时，脸上表情已经变了。 阳光、明朗，笑容灿烂，呲着个大牙，整个人透着一股傻白甜的劲儿。 他按着试镜片段里的内容开始表演。 这段是燕洵前期的戏，西凉世子在长安城里招摇过市，跟宇文玥斗嘴，跟楚乔耍贫，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没心没肺”。 陈述演得收放自如，笑容灿烂得跟三月的太阳似的，说话语气欠欠的，却又不招人烦。 他一边演一边用余光扫着对面。 吴锦原本来靠在椅背上，这会儿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盯着他，脸上的淡漠慢慢化开，有了笑意。 赵衣芳更明显，整个人往前探着身，目光在他脸上转来转去，时不时跟旁边的陈兰交换个眼神。 陈兰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在说些什么，看口型像是在说“就是他”。 马中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是满意的笑，偶尔点点头。 陈述心里立马有了数。 这段表演结束，他迅速收敛表情，又垂下眼，调整呼吸。 再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全变了。 眼神阴沉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嘴角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压抑的狠劲儿。 他微微垂着头，目光从下往上抬。 一种蛰伏隐忍，随时可能爆发的暴戾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赵衣芳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陈兰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都没注意，眼睛死死盯着陈述，脸上写满了惊喜。 吴锦原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又往前探了探，眉头微微皱起，不是不满，而是专注，是在仔细看陈述的表演。 马中俊“啧”了一声，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也点了点头。 陈述按着片段演完了这段黑化后的戏，随即收住表情，站在原地鞠了个躬，等待对面的反应。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陈兰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鼓起掌来。 “好！”她声音激动，“好！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我写燕洵的时候，脑子里就是这个感觉！” 赵衣芳跟着点头，面露赞赏：“确实不错，这反差演得好，前后判若两人。” 马中俊更直接：“小伙子，你这演技可以啊，之前演过什么戏？” 陈述谦逊地笑笑：“马老师，我之前没演过什么正经角色，就上过一个恋综，还被退货了。” 这话一出口，对面一众人都愣了愣，随即纷纷笑起来。 这小伙子还挺有意思。 吴锦原往后一靠，笑着冲他抬了抬下巴：“你对燕洵这个角色怎么看？” 陈述心里一喜。 果然还是这个问题。 清了清嗓子，陈述开始侃侃而谈：“吴导，各位老师，我是这么理解的。燕洵这个角色，最核心的不是他的阳光，也不是他的黑化，而是他的身份。他是西凉世子，从小在长安当质子，表面上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其实这些都是他的保护色。他心知肚明，必须这样，自己才能在长安活下去。” 他观察着对面的反应，接着说：“所以他前期的阳光，不是真的傻白甜，而是一种刻意为之的伪装。他自己知道自己是质子，知道随时可能出事，所以他用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来麻痹别人。但这份伪装里，也有真心的成分。因为他在长安遇到了楚乔，遇到了宇文玥，他们是真的对他好，所以他也有真的开心的时候。” 吴锦原微微颔首，目光专注。 陈述见状心里越发有了底，声音逐渐变得洪亮：“燕洵后期黑化，也不是一夜之间变成另一个人。燕洵骨子里是有狠劲儿的，前期就埋着伏笔。他对敌人从不手软，对朋友讲义气，可一旦触到他的底线，骨子里的狠就会爆发出来。九幽台之后，他彻底明白了，在这个世道，只有权力和手中的刀才能保护自己与想保护的人。所以他的黑化，是必然，也是无奈。他不是变坏了，是清醒了。” 陈兰听得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意思！” 赵衣芳也忍不住插话：“你这些理解，是自己琢磨的？” 陈述笑了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看原著看的，原著里其实写得很清楚，我就是把那些细节串起来想了想。” 吴锦原露出满意地笑容：“理解得挺深。” 陈述抿嘴笑笑，表现得很谦逊。 当然深了，这可都是《楚乔传》播出后网上各种专业解读的精华，他没少看，这会儿全倒出来了。 对面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都很满意。 马中俊直接笑着说：“行了，小伙子，回去等通知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陈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不动声色，冲对面微微躬身：“谢谢各位老师，谢谢吴导，谢谢马总，赵总，陈老师。” 他挨个谢了一遍，转身往外走。 步子不紧不慢，跟进来时没什么两样。 门一推开，等候区的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陈述神色如常地往前走，目光扫了一圈，发现王彦林已经不坐在原来的位置了。 再一看，这哥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靠窗那边，正跟几个女生聊得热火朝天。 陈述眼睛一转，心里便有了数。 很明显，这是冲他来的。 第7章 窝要验牌 陈述还没走近，王彦林就看见他了，远远冲他招手：“陈述！这儿这儿！” 嗓门亮得跟喇叭似的。 陈述走过去，王彦林一把拽住他胳膊，往身边按：“来来来，坐坐坐，怎么样？试镜怎么样？” 他这一问，旁边几个女生的目光全落在陈述身上。 陈述笑着耸耸肩：“不知道，就说让回去等通知。” 王彦林一听，立马拍他肩膀，表情真诚得不行：“肯定没问题！你这条件，你这气质，试个燕洵还不是手拿把掐？” 陈述被他这话逗得一乐：“借你吉言。” “放心！”王彦林拍拍胸口，“没跑了。” 陈述笑着摇摇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抬起头：“行了，你们接着聊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咱们微信联系。” 说着就要起身。 王彦林赶紧一把按住他：“哎！别别别！急什么啊？”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陈述：“我跟你说，咱俩今天一见如故，必须得整一顿小烧烤，好好认识一下！” 陈述看着他这副热乎劲儿，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他明天才回魔都，今天确实没什么事。 想了想，他点点头：“行吧，那就整一顿。” “这就对了嘛！”王彦林脸上笑开了花。 笑完了才想起来旁边还坐着几个人，赶紧指着陈述给她们介绍：“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陈述，飞宝传媒的演员，试燕洵的。” 然后又指着几个女生，挨个给陈述介绍：“这位是苗媌，这位是……” 陈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第一个扎马尾的，就是刚才他进来时点头打过招呼那个。 这会儿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笑得挺好看。 苗媌……刚才还真没认出来，这时的她相比后来略显青涩，不仔细看，还真不好认。 陈述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现在她还没什么名气，《芳华》要明年才上映，目前是小透明的状态。 他面上不动声色，冲她点点头，笑着打招呼：“你好。” 苗媌眼睛弯得弧度更深了些：“你好。” 旁边两个女生也赶紧自我介绍，一个短发，一个长头发，说话都挺热络。 王彦林介绍完了，拍拍陈述的肩：“坐坐坐，别站着，聊会儿。” 陈述在他旁边坐下。 刚坐下，短发女生就忍不住问：“陈述，你刚才试镜感觉怎么样？紧张不？” 陈述笑笑：“还行吧，上去就演，演完就出来，没什么感觉。” “那你觉得自己有戏吗？”长发女生追问。 “这得问导演。”陈述摊摊手，“我自己说了不算。” 几个女生被他这随意的态度逗笑了。 苗媌在旁边接话：“你这心态挺好的，我前面试镜的时候紧张得不行，出来手心都是汗。” 陈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紧张正常，不紧张才不正常。不过紧张完了该吃吃该喝喝，反正结果又不会因为你紧张就变好。” 苗媌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王彦林在旁边插话：“你看，我就说陈述这人通透吧？” 他这一夸，几个女生都笑了起来。 陈述笑笑没接话，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这三个女生，主动找王彦林搭讪？ 王彦林虽然能唠，但要说吸引力，还没到让三个女生主动围上来的程度。 很明显，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述心里感叹一声。 这可恶的看脸的世界啊！ 感叹完了，他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们试的什么角色？”他抛出话题。 “我试的小七。”苗媌抿嘴轻笑，“一个小配角。” “我试的锦烛。”短发女生紧跟着说。 “我试的汁湘。”长发女生接话。 陈述点点头，一脸认真：“小七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挺有发挥空间的。锦烛坏得挺有层次，演好了能让人记住。汁湘……那是楚乔的姐姐吧？前面几集就没了？” 长发女生点点头，面露惊讶：“你看过原著？” “看过。”陈述笑笑，“为了试镜专门看的，熬了好几个晚上。” 苗媌眼睛一亮：“你看得挺细啊，连汁湘的戏份都记得。” “那必须的啊。”陈述眉头一挑，“来试镜不看原著，那不是耍流氓吗？” 几个女生又被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苗媌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你这人太逗了！” 陈述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 三个姑娘又是一阵笑。 有时候话本身可能不好笑，但是也得看是谁来说。 王彦林在旁边看着，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这几个女生，明明是来找他聊天的，怎么现在全围着陈述转了？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反正大家都是朋友。 他这么一想，又乐呵呵地加入了聊天。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从试镜聊到演员，从演员聊到综艺，从综艺聊到吃喝玩乐。 陈述说话幽默，时不时抖个包袱，逗得几个女生咯咯直乐。 苗媌笑得最多，眼睛一直往陈述身上瞟。 陈述察觉到了，装作没看见。 上午的试镜到十二点结束。 王彦林一直没等到叫号，几个人就一起到外面简单吃了个午饭。 吃完饭，又回到等候区继续等。 下午的试镜继续，人越来越少。 王彦林两点多被叫进去，出来的时候一脸轻松，冲陈述比了个OK的手势。 其他两个女生也陆续被叫进去，又陆续出来。 过程中，陈述跟几个女生都加上了微信。 全部人试镜完，已经快五点了。 王彦林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嘎嘣响。 “累死我了。”他揉着脖子，“走走走，吃烧烤去！” 苗媌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短发女生小声问：“我们也去吗？” “去啊！”王彦林大手一挥，“人多热闹，一起去！” 几个女生看向陈述。 陈述笑着点头：“一起吧，人多热闹。” 苗媌眼睛弯了弯：“那就打扰啦。” “不打扰不打扰。”王彦林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附近哪家烧烤好吃，“走走走，我知道有家店，味儿特正。” …… 晚九点。 一家门脸不大的烧烤店里，几个人围坐在靠墙的桌子旁。 桌上摆满了串儿，还有几盘凉菜。 脚边已经堆了三箱空啤酒瓶。 王彦林脸喝得通红，手里还举着个瓶子，舌头都有点大了：“来，我再……再炫一个！” 说完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行了行了。”陈述伸手拦他，“差不多了，再喝该吐了。” “没事儿！”王彦林一摆手，“我……我酒量好着呢！” 说完继续灌。 旁边几个女生捂着嘴偷笑。 苗媌坐在陈述旁边，身子微微靠着他的胳膊，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 她今晚喝得也不少，眼神有点迷离，看着陈述的时候，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述瞥了眼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苗媌，又看了看已经明显喝大了的王彦林，放下手里的串儿。 “差不多了。”他提议，“今天先到这儿吧。” 长发女生与短发女生对视一眼，点点头：“行，那我们打车回去。” 几个人起身往外走。 王彦林被陈述架着，脚步有点飘，嘴里还在嘟囔：“我没醉……我真没醉……” 出了店门，冷风一吹，王彦林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点。 陈述拦了辆出租车，先把两个女生送上车。 短发女生上车前冲他摆摆手：“回头微信聊啊！” 陈述笑着点头：“好，路上慢点。” 车开走了。 他又拦了一辆，把王彦林扶上去。 苗媌跟着坐进后座。 车开到王彦林住的酒店楼下，陈述和苗媌一起把他扶下来，送进酒店大堂，交给工作人员。 出来的时候，苗媌站在门口等他。 陈述走过去：“走吧，送你。” 苗媌笑着点点头，从善如流。 半小时后，车停在苗媌住的酒店楼下。 陈述下了车，站在车门边，冲她点点头：“到了，上去吧。” 苗媌下车站在他面前，没动。 夜色里，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她往前迈了一步，身子靠过来，倒在他肩上。 “送我上去吧。”她声音软软的。 陈述低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他咧嘴一笑：“行。” 进了酒店，上了电梯，穿过走廊。 苗媌用房卡开了门，两人走进去。 门刚关上，两人就默契地抱在一起啃起来。 陈述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呼吸渐重。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陈述靠在墙上，怀里搂着苗媌，低头看她，表情玩味。 “你是北舞毕业的吧？”他笑着问。 苗媌仰头看他，眼神妩媚：“你怎么知道？” “刚才聊天时你说的。”陈述笑笑，手指在她柔软的腰间轻轻点了点，“舞蹈生……应该会很多高难度的动作吧？” 苗媌立马会意，娇滴滴的白了他一眼。 “当然会呀~”她声音软糯，像带着小钩子。 陈述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我不太信。” 苗媌面露疑惑，挑眉看他：“嗯？” 陈述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痞痞的笑。 “窝要验牌。” ——法国口音。 第8章 见面了再嗷 闹钟响的时候，陈述感觉刚闭上眼没多久。 他费劲巴拉地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早上七点。 手机上航班信息弹出来：十点二十，首都机场飞虹桥。 怀里趴着个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一点不受闹钟影响，可见是累坏了。 陈述低头看了眼，苗媌脑袋枕在他胸口，头发散乱，半边脸埋在被子里，露出的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嘴角一勾，轻轻把人挪开，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扫了眼房间，不由得一乐。 地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门口一件黑色蕾丝的内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旁边还躺着另一块黑色布料，更小。 他记得昨晚扯的时候还挺费劲。 白色打底衫扔在椅子腿上，领口扯变形了，袖子拧成一团。 天雷勾地火，战况稍微激烈了点。 陈述收回视线，光着脚走进洗手间。 冲澡的时候热水一浇，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他随便冲了冲，拿浴巾往腰上一围，就这么光着膀子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拿毛巾擦头发。 走到床边，发现苗媌已经醒了。 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点迷离，显然刚醒过来脑子还没转。 看见陈述出来，她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慢慢清明起来，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陈述也不在意，任她看，继续擦头发。 反正都被她吃干抹尽了。 苗媌的目光从他肩膀往下移，在腹肌上停了几秒，眼睛亮了亮。 昨晚太投入，她一直没顾上仔细看。 现在一看，这人是真有点东西。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棱角分明，人鱼线从两侧斜着延伸下去，隐没在浴巾边缘。 皮肤不算白，是那种健康的肤色，看着就结实。 苗媌抿了抿嘴，脑子里闪过昨晚的一些画面，脸有点热。 怪不得昨晚那么厉害。 可折腾得她够呛。 陈述擦完头发，把毛巾往旁边一扔，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进被窝捏了她一把。 “哎！”苗媌惊得往后一缩，抬眼瞪他，“干嘛！” 陈述笑笑：“醒了？” “被你闹醒的。”苗媌嗔了他一眼，想起刚才他那一捏，脸上更热了。 陈述收回手，看了眼手机：“我十点的航班，一会儿得走了。” 苗媌一愣，慌忙问：“这么着急？” “公司那边有事。”陈述站起来，开始穿衣服，“得回去一趟。” 苗媌看着他拿起衬衫往身上套，目光追着他的动作。 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上，腹肌慢慢被遮住。 她忽然问：“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陈述回头看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他穿好裤子走回床边，弯下腰，本想亲她一下，快碰到嘴唇时忽然想起什么，往上抬了抬，在额头上轻点一下。 毕竟一嘴两用不太合适。 “下回见。” 说完直起身，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门咔哒一声关上。 苗媌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盯着门发了会儿呆。 房间里还留着洗发液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眼地上那两团已经不成样子的黑色布料，嘴角抽了抽。 脑海里猛然挤进许多昨晚被陈述逼着做高难度舞蹈动作，痛并快乐着的情景。 这人…… 算了，反正加着微信呢。 她往床上一倒，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累死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两天后，魔都。 陈述正窝在公寓沙发上看手机，裴芊的电话打进来。 “哥！” 声音大得陈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哥！过了！你过了！” 陈述眉头一挑：“试镜？” “对啊！”裴芊在电话那头激动得不行，“剧组那边来电话说你试镜通过了，让咱们签合同！” 陈述往沙发上一靠，嘴角翘起来。 意料之中的事。 那天试完镜他就知道稳了，那几个人的反应太明显了。 “哥？哥你在听吗？” “在听。”陈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裴芊急了，“这可是《楚乔传》！男二号！你居然不激动！” 陈述笑笑：“激动，怎么不激动。” “你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激动的样子！” “那我应该什么样？” “应该……应该嗷一嗓子！”裴芊想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说。 陈述被她逗得笑起来：“行，等见面了再嗷。”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一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燕洵拿下了。 接下来就是进组，拍戏，播出。 等明年《楚乔传》爆了之后，他的路就好走了。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徐以偌。 “燕姐。” “来公司一趟。” 徐以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跟以前比温柔了不少。 陈述嘴角一翘，应了一声，起身换衣服。 半小时后。 徐以偌办公室。 陈述推门进去的时候，徐以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什么，见他进来，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坐。” 陈述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徐以偌放下手里的东西，盯着他看了几秒。 “《楚乔传》那边来电话了，你通过了。” 陈述点点头：“芊芊跟我说了。” 徐以偌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行啊陈述，我还真没想到你能拿下这个角色。” 陈述咧嘴一笑：“燕姐不是说了嘛，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肯定得抓住。” 徐以偌盯着他，总觉得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别的不说，就这股从容的劲儿，是以前从来没看到过的。 “行。”她点点头，“既然拿下了，就好好演。这个角色演好了，能让你上个台阶。” “燕姐放心。”陈述神色认真，“肯定好好演。” 徐以偌站起来：“走吧，请你吃饭。” 陈述挑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敢情好。” 两人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馆子。 徐以偌点了好几个菜，陈述埋头苦吃。 难得吃大户，可不得多吃点。 吃到一半，徐以偌放下筷子：“你之前那个恋综被退货的事，以后别想了。圈里这种事儿多了，关键是后面能不能起来。” 陈述点头：“明白。” “《楚乔传》那边预计五月份开机。”徐以偌细心叮嘱，“这俩月你好好准备，别闲着。该看的看，该练的练。” “好的，燕姐。” “还有。”徐以偌仔细叮嘱，“进组之后跟导演还有其他主演处好关系，尤其是吴锦原，他在圈里人脉广，对他客气点。” “我会的，燕姐。” 陈述继续点头。 徐以偌看他这副听话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慢慢散了。 管他为什么变了，反正是好事。 吃完饭，两人在馆子门口分开。 回到公寓，陈述刚坐下，手机就响起来。 视频电话，是李一彤。 随手划开屏幕接通，屏幕上出现一张脸。 李一彤穿着件黑色卫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还带着妆，看背景像是在片场。 “陈述！”她凑近屏幕，“听说你试镜过了？” 陈述往沙发上一靠，笑着打趣：“消息够灵通的啊。” “那可不。”李一彤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公司都传遍了，说徐以偌手下那个摆烂的艺人突然支棱起来了，拿下了《楚乔传》男二号。” 陈述一乐：“摆烂的艺人……谁传的？” “反正不是我。”李一彤笑嘻嘻的说，“恭喜啊，这下真要红了。” “借你吉言。” “你什么时候进组？” “五月下旬。” “那还有俩月呢。”李一彤想了想，“我在横店拍《射雕》，你要不要来探班？正好没事，来玩玩呗。” 陈述想了想，时间确实还算充裕。 “行。”他点点头，“过几天去看看你。” “那说定了啊！”李一彤笑起来，“来了请你吃饭。” “你请我？” “怎么，不行啊？” “行行行。”陈述笑着摇头，“到时候你可别心疼钱包。” “放心，姐有的是钱。” 李一彤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挂了视频，陈述把手机扔一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地板上。 一切顺利。 这日子啊，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9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接下来的日子，陈述的生活规律得像退休老干部。 每天早上八点自然醒，下楼买早餐，回来边吃边看剧本。 看到十点，去公司上表演课。 中午随便吃点，下午继续看剧本，晚上对着镜子练表情。 睡前再翻一遍原著，把第二天要练的片段标出来。 裴芊中间来过几次，看他这副态度，眼镜差点跌下来。 “哥，你不会是故意装给我看的吧？” “说什么傻话。”陈述头也不抬，“哥不是说过，要好好努力给你涨工资？” 他心里门清，自己能通过试镜，纯粹是因为开卷考试。 提前知道考什么，照着答案背就是了。 可真进组就不一样了，得真刀真枪干。 好在飞宝有教演技的老师，姓周，四十多岁，话剧团退下来的，上课不爱讲理论，就爱让人演，演完了往死里批。 陈述第一天去，周老师让他演燕洵黑化后的一段独白。 他按着记忆里窦骁的版本演完，周老师沉默了五秒。 “你这是演谁呢？” 陈述一愣，有点不确定的说：“燕洵？” 周老师点着剧本：“你演的这是黑化，不是燕洵。面上狠，眼里空，像个假人。回去重想，这个人为什么要狠？他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陈述被问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背答案与真做题是两码事。 那之后他上课更认真了，周老师让干嘛干嘛，被骂了也不吭声，还陪着笑脸。 中间《楚乔传》的合同传过来了。 税前五百万。 作为男二号，这个数有点寒碜。 不过也合理。 哪怕这两年头部流量片酬已经起飞，新人价确实就这样。 再加上他之前啥作品没有，能给这个数，已经算剧组有诚意了。 问题是分成。 他跟飞宝签的是新人合同，公司九，他一。 公司包税，税的事不用他管。 也就是五百万到他手里，剩五十万。 定金先打过来五十万，他拿到五万块。 五万块…… 陈述盯着银行卡余额看了半天，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高兴的是，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 哭的是，这特么五百万的片酬，到手才这么点儿。 只希望后面的到账能快点，手里没钱，干啥都没底气。 不过想起有些被公司坑的艺人，什么解约赔几千万的，什么被压榨得连饭都吃不起的。 飞宝好歹讲规矩，没在合同里埋坑。 还包税，多好啊！ 不然到手更少了。 这么一想，心里平衡了点。 又过了几天，李一彤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催过来。 “陈述！你到底来不来！” “来，过两天。” “两天前你就说过两天！” “这次真过两天。” “行，我记着。”李一彤在电话那头哼哼，“你要再不来，我就跟燕姐说你欺负我。” 陈述一听这话就乐了：“我欺负你？这话说出去谁信？” “怎么没人信？我多老实一人。” 陈述懒得跟她掰扯，收拾收拾东西，背着包就出了门。 先坐高铁，再打车到横店，一路折腾下来，到地儿已经下午三点。 从出租车上下来，陈述站在路口，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愣了好几秒。 横店这地方，他可太熟了。 跑龙套那会儿，他在这里住过最便宜的青旅，吃过最便宜的盒饭，大夏天穿着古装在太阳底下晒一天，也就挣个一百来块。 那时候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主演的保姆车从眼前开过，心里就一个念头：啥时候能混上这玩意儿？ 现在他站在这儿，看着同样的街道，同样穿着各种服装的群演从身边走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也举步维艰。 人潮拥挤，都盼着有个出头之日。 颜值出众者不知凡几，演技过人者更是层出不穷。 可娱乐圈这么多人，这么多年，草根里也就出了一个王保强。 想要红，家底硬实的人确实成功率更高。 可想要成为最顶尖的那一批，从来不是靠家底，是靠天时地利人和。 但是，他不一样。 自己可是开挂的！ 陈述嘴角一扬，背着包大步往前走。 《射雕英雄传》的拍摄地在清明上河图景区，他按着李一彤发的定位找过去，到外围的时候被场务拦住。 “找谁？” “李一彤。”陈述报了名字，“来探班的。” “名字？” “陈述。” 场务上下打量他一眼，用对讲机联系了一下，得到回复后才放行：“进去直走，右转，有人接你。” 陈述道了声谢，抬脚往里走。 片场里到处都是古装打扮的人，有穿着宋朝官服的，有背着刀的，还有几个蹲在墙角啃盒饭的。 他一边走一边看，记得这版射雕后来口碑不错，郭靖雨导演拍的，就是后来拍《唐朝诡事录》那个。 正想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小跑过来。 “述哥。” “嗯，佳佳，好久不见啊。” 陈述笑着点点头。 这是李一彤的助理，他见过几次。 “是呀。”小姑娘笑得挺甜，“彤姐正在拍着，述哥你跟我来。” “行。” 陈述跟着她往里走，穿过几条走廊，到了一个院子门口。 院子里面架着好几台机器，围了一圈人，正中间李一彤与杨旭闻正在对戏。 佳佳凑近他压低声音：“述哥，你先在外边等会儿，这场拍完就好。” 陈述点点头，背着包走到人群外围，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定，抱着胳膊往场里看。 李一彤一身古装打扮，穿着件淡粉色的襦裙，正跟杨旭闻说着什么。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的，看着就是个机灵的小姑娘，很符合黄蓉的人设。 杨旭闻比她高出一截，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正一脸憨厚地听着。 陈述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做着评价。 这俩人演得还行，李一彤的黄蓉挺灵，杨旭闻的郭靖够憨。 就是这打光有点问题，脸上阴影太重，后期得调。 正琢磨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一张漂亮的瓜子脸凑得距离很近，正好奇地打量他。 “你是谁啊？”女生声音娇滴滴的，眼睛眨巴眨巴，“我怎么没见过你？” 陈述看着眼前这张脸，下意识挑了下眉。 差点忘了，这姑娘也在。 第10章 好看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问你话呢。”孟子艺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你是新来的演员吗？” 陈述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摇头：“不是，我来探班的。” “探班？”孟子艺上下打量着他，“探谁的班？” “李一彤。” “彤彤？”孟子艺眼睛一亮，“你是彤彤的朋友啊？你叫什么？” “陈述。” “陈述……”孟子艺念了一遍，歪头想了想，“没听过。” 陈述被她这副直来直去的样子逗笑了，耸耸肩：“你当然没听过，我又不是什么名人。” “你长的这么帅。”孟子艺毫不顾忌地端详着他的脸，表情真诚，“应该当演员啊！” 陈述一乐：“我就是演员，跟彤姐一个公司的。” “真的？”孟子艺眼睛更亮了几分，“那你演过什么戏？” “一部还没有。”陈述实话实说，表情坦荡得很。 孟子艺一听，也没觉得有什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关系，你长得这么帅，以后肯定会有戏演的。” 陈述正想接话，她又紧跟着来了一句：“我们长得好看的人，运气肯定都不会太差。” 好家伙，先把自己夸了一下！ 陈述咧了咧嘴，一本正经地附和：“嗯，你说得对。” 果然没错，这很孟姐。 他打量着孟子艺的脸，眼前的她还略显青涩，如果记得没错，这姑娘比自己小一岁，今年二十二，脸上能看到明显的胶原蛋白。 同样是古装打扮，她的脸更偏明艳，跟李一彤现下的甜美灵动完全是两种风格。 孟子艺察觉到陈述在打量她，本能地抬手理了理头发，还稍微侧了侧身子。 陈述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心头一乐。 这时候就知道侧脸好看了？ 这姑娘对自己是真有数。 他面上不动声色，眼神自然地移开，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正想着，耳边传来李一彤的声音：“陈述！” 陈述一抬头，就看见李一彤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身后还跟着杨旭闻，步子迈得挺大。 陈述笑着冲她招手：“拍完了？” “可不。”李一彤跑到跟前，目光在他跟孟子艺身上打了个转，“哟，你俩已经聊上了？” 她这么一说，孟子艺嘟起嘴就开始埋怨：“彤彤你也真是的，你们公司有这么帅的帅哥，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 李一彤一脸嫌弃地伸手戳了戳她脑门：“孟子艺，你给我控制一下，别犯花痴。” “哎呦！” 孟子艺捂着额头，嘴上还在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嘛。” 李一彤懒得理她，转头给陈述介绍：“这是杨旭闻，演郭靖的。” 杨旭闻伸出手，眼神打量陈述：“你好。” 陈述看着眼前略显拘谨的中郎将，笑着跟他握了握：“陈述，彤姐的同门师弟。” “彤姐？”杨旭闻一愣，看向李一彤。 李一彤斜了陈述一眼，摆摆手：“别听他瞎叫，他比我也没小几岁。” 几人都笑起来。 寒暄了几句，李一彤看向陈述：“我后面还有两场，你们先聊着，拍完咱们去吃饭。” 陈述点头：“行，你忙你的。” 李一彤摆摆手，跟杨旭闻回去继续拍。 陈述目送他们离开，孟子艺又热情的凑过来：“走，我带你转转，这儿我熟。” “行啊。” 孟子艺领着他在片场里转悠，边走边介绍，这儿是拍什么的，那儿是哪个场景，说得头头是道。 陈述安静听着，时不时接两句。 转着转着，孟子艺突然问：“你跟彤彤一个公司的，你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吗？” “不是。”陈述摇头。 “那你是哪儿毕业的？” “就普通本科，学计算机的。” 孟子艺眼睛瞪大了些：“计算机？那不是写代码的吗？你怎么跑来当演员了？” 陈述笑笑，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写代码几乎天天要加班，当演员不用，运气好的话挣得也多。” 孟子艺被这话逗得咯咯直笑，笑完了认真地看着他：“你说话真有意思。” “还行吧。”陈述耸耸肩。 两人继续往前走，孟子艺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从拍戏聊到吃的，从吃的聊到她上综艺被人骂。 陈述打量着周围的布景，时不时应一下，表示自己在听。 这姑娘说话有点跳脱，有点心眼但不多，小心思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就像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亮得跟灯泡似的。 很明显，这姑娘是个颜控，对自己有兴趣。 转了大半个钟头，孟子艺突然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呗，以后常联系。” 陈述也不磨叽，掏出手机扫了码。 加上之后，孟子艺看了眼他的朋友圈，小声嘀咕：“怎么朋友圈啥都没有？” “不爱发这些。”陈述把手机揣回兜里。 孟子艺也不在意，继续带着他转，时不时侧过脸跟他说话，每次侧的角度都刚刚好，保证自己最好看的那半边脸对着他。 陈述看在眼里，暗自失笑。 这姑娘还怪可爱的。 又转了一会儿，李一彤那边终于拍完了。 几个人聚到一块儿，李一彤擦着汗招呼大家：“走吧走吧，饿死了。” 说完，又看向陈述：“你酒店订了没？” 陈述一愣，这才想起来，来的匆忙，还真没订。 “没呢，打算到了再找。” 李一彤想了想：“那你住我们那个酒店算了，环境还不错的。” 陈述没所谓地笑笑：“行。” 孟子艺在旁边开心的直拍手：“那太好了，明天还能一起吃饭。” 李一彤瞥了她一眼，没接这话，转头看向陈述：“那先上车，一会儿到了再办入住。” 几个人往外走，陈述发现出口处还站着一个男生，二十出头，个子蛮高。 李一彤给他介绍：“这是陈星序，演杨康的。” 陈星序冲陈述点点头，态度挺客气。 陈述也笑着抬了抬下巴：“陈述。” 打完招呼，他们各自分开上车，孟子艺却没回自己的车，理所当然地跟着李一彤陈述两人一起上了李一彤的房车。 车门一关，孟子艺特别自然地坐到陈述对面，侧着脸积极的问他：“你行李多吗？我可以帮忙。” 陈述拍了拍自己放在脚边的包：“不用，我只有这个。” “哦，那好吧。”孟子艺颇为失望地鼓了鼓嘴。 李一彤在旁边坐下，没好气的怼她：“就你热情。” 孟子艺眨眨眼：“那当然了，人家第一次来横店，又是你朋友，我得多照顾照顾嘛。” 李一彤没再说话，往座椅上一靠，闭目养神。 她懒得搭理这个犯花痴的姐妹，拍了一天，可给她累到了。 孟子艺继续跟陈述聊，问东问西，从喜欢吃什么问到平时爱看什么电影。 陈述没有丝毫隐瞒，主打一个有问必答。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么配合，孟子艺这个猎人会怎么出击。 作为猎物，他很期待。 第11章 热情的孟姐 酒店不远，十多分钟的功夫就到了。 陈述下车办了入住，把行李放好，下来跟她们会合。 孟子艺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见他出来，立马招手：“走吧走吧，饿死了。” 出了酒店，上车跟李一彤汇合，径直往李一彤订的饭店开。 杨旭闻陈星序已经直接去了吃饭的地方，估摸着已经到了。 开到一家餐馆门口停下，门脸不算大，不过看着挺干净。 三人进了包间，杨旭闻两人果然已经到了，几人打着招呼，围着圆桌坐下。 孟子艺很自然地坐在陈述旁边，拿起菜单就开始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点完一轮，她把菜单递给陈述：“你也点几个。” 陈述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又加了两个素菜。 李一彤看了眼他点的菜，眉头一挑：“你就吃这个？” “荤素搭配，吃着舒服。” 孟子艺在旁边接话：“他身材这么好，肯定是控制饮食了。” 说着目光还在陈述身上转了一圈。 李一彤白了她一眼，觉得这丫头真没救了。 不知道啥叫矜持吗？ 陈星序两人倒是没啥感觉，他们已经习惯了孟子艺这样。 其实刚进组那会，孟子艺对他们还算热情，后面就不行了。 理由很简单，太熟了，感觉没这么帅了。 这会儿碰见个新鲜的帅哥，而且颜值身材都明显比他俩好，自然态度不一样。 习惯就好。 菜上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 几个人动筷子，边吃边聊。 孟子艺话最多，一边吃一边问陈述话，像是有十万个为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 不喜欢吃什么？ 平时有什么爱好？ 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陈述已经习惯了她的风格，问啥说啥，句句有回应。 李一彤在旁边听着直翻白眼，偶尔插一句：“你查户口呢？” 孟子艺小腰一掐，答得理直气壮：“多了解了解怎么了，以后不是要常联系嘛。” 说着又侧过脸，对陈述咧嘴笑。 李一彤无奈地跟陈述对视一眼，丢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陈述倒是不甚在意，毕竟美女在他这里是有优待的。 很明显，孟子艺也属于美女的范畴。 吃到一半，孟子艺凑过来，很认真地盯着他：“我觉得你长得像一个人。” 陈述抬头：“谁？” “想不起来了，反正挺帅的。”说完她自己先咯咯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李一彤正在夹菜的筷子顿了下，然后继续落下去。 唉……没救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筷子往碗上一搁，扭头看向陈述：“行了行了，别搭理她，话太密。你剧本看得怎么样了？台词都背下了？” 陈述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还行吧，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原著也早就啃完了。周老师那儿上了几节课，被骂得狗血淋头，不过好歹知道怎么演了。” “周老师？”李一彤想了想，“公司从话剧团请的那位？” “对，就那个。”陈述叹了口气，“第一堂课让我演燕洵黑化后的独白，我演完他沉默了五秒，然后一顿挤兑，给我打击得够呛。” 李一彤听得直乐：“活该，谁让你以前不好好上课。” 孟子艺在旁边眨巴眨巴眼：“那你现在会演了吗？” 陈述冲她咧开嘴角：“会不敢说，但至少知道怎么挨骂了。周老师说了，我这种属于开窍晚的，但只要开窍了，进步就快。当然，我觉得他是在安慰我。” 几人一听都乐得笑起来。 孟子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要演的是哪部剧来着？” “《楚乔传》，燕洵。”陈述随口答道。 “燕洵？”孟子艺眼睛一亮，“《楚乔传》？” “嗯哼。” “唉呀！”孟子艺瞬间来劲了，睁大了眼睛，“那不是男二号吗？你试上了？” 陈述被她这反应逗得不行，笑着点头：“对啊，运气好。” “运气好？”孟子艺眉头一竖，一副你在口出什么狂言的表情，“你知道那个项目在圈里多少人盯着吗？女主角可是赵丽影啊！她现在多火？你这是要起飞啊！” 她一句接一句，跟机关枪似的。 陈述摆摆手，表情随意：“起飞什么，能跟着喝口汤就不错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汤要是喝好了，没准能捞着块肉。” 李一彤斜他一眼：“你这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 陈述冲她挤挤眼：“跟燕姐学的，她说演员得会说话。” 孟子艺在旁边越听越来劲，又凑近他一些：“那你试镜的时候紧不紧张？” 陈述往椅背上一靠，手里转着筷子：“还好吧，我心比较大。进去就演，演完就走。不过说起来，那天试镜的人可真不少，我打眼一扫，好家伙，金翰、邢招林、牛俊峰全在。我当时就想，这阵仗，竞争够激烈的。” 杨旭闻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话：“金翰也去了？他不是赵丽影工作室的吗？” 陈述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对啊，所以我才说竞争激烈嘛。而且哪怕他是赵老师工作室的艺人，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杨旭闻这才会意，恍然的点点头。 陈星序一脸羡慕：“那你还能脱颖而出，真厉害。” 陈述摆摆手：“运气，运气。可能是我那天穿得比较精神，导演看我顺眼。” 李一彤白了他一眼：“你就贫吧。” 孟子艺却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你长这样，导演肯定得多看两眼。” 陈述莞尔，冲她一抱拳：“孟老师懂我。” 孟子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完全没听出来他在逗她。 李一彤无奈地摇摇头，又问：“那你打算待几天？” 陈述放下筷子：“明天就回去。” “明天？”李一彤表情一怔，“这么快？” 陈述笑笑：“嗯，这不是你彤姐开口了，我就过来看看，没什么事就回去了。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时间紧迫。” 李一彤还没说话，孟子艺先急了。 明天就要走？ 难得碰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这么顶的野生帅哥，还没来得及多了解一下就跑啦？ 这怎么能行！ 万一是我的菜呢？ 不行，绝对不行！ 第12章 淡淡的酸味 “明天就走？” 孟子艺放下筷子，满脸不开心：“这才刚来，怎么就要回去了啊？” 陈述笑着解释：“得回去准备啊，剧本还得再细看，要揣摩。骑马得学，武术动作得练。时间本来就紧，要不是魔都离横店近，我都没空过来这一趟。” “那也不用这么急吧？”孟子艺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啊，你难得来一次横店，这儿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清明上河图、秦王宫、广州街，你都没逛过吧？怎么也得待两天转转啊！” 陈述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可爱到，这姑娘的心思还真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以后有机会的。”他笑着说。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孟子艺还不死心，“你就多待两天呗，正好我这两天戏不多，可以带你去转。真的，横店我熟得很，哪儿好吃哪儿好玩我都知道。” 李一彤在旁边看着她极力挽留，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热情得有点过分了。 陈述双手合十，一脸真诚：“真不行，孟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想啊，我好不容易拿到这个角色，要是不好好准备，到时候演砸了，不光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导演的信任，更没法跟公司交代。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冲孟子艺眨眨眼：“万一我努努力，运气好，这部剧爆了，下回还能请大家吃好吃的不是？” 孟子艺被他这话逗得咯咯直笑，缓过气来又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那说好了啊，等你红了，得请我吃饭。” “必须的。”陈述一拍胸脯，“到时候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孟子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的兴奋劲儿泄了下来，小声嘟囔：“那就等以后吧……” 陈述听见她的碎碎念，差点笑出了声。 这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点也不内耗。 他想了想，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其实《楚乔传》大部分戏也在横店拍，等开机了，大家有的是机会聚。” 孟子艺一听，眼睛又重新亮起来：“真的？也在横店拍？” “嗯，基本上吧。” “那行！”她立马来了精神，“到时候你找我，我保证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一彤在旁边听着，实在忍不住了，凑到陈述耳边小声提醒：“你少逗她，她会当真的。” 陈述笑笑，侧过脸，压低声音：“我知道，逗着玩呗。” 孟子艺浑然不觉两人在嘀咕什么，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带陈述去哪儿玩了。 杨旭闻与陈星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吃菜。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孟子艺是真惦记上陈述了。 不过这个陈述，说话确实有意思，三两句就能把人逗乐。 帅就算了，还会说话，对女生来说简直是绝杀。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饭吃得差不多了。 李一彤擦了擦嘴，看向陈述：“你明天几点的车？” “还没定，到了车站再买。” “那行，明天我让佳佳送你去车站。”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别废话。”李一彤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行。” 陈述笑笑，没再推辞。 孟子艺在旁边听着，突然插话：“要不我送吧？我明天上午正好没戏。” 李一彤斜了她一眼：“你没戏就在酒店睡觉，别到处乱跑。” 孟子艺瘪瘪嘴，小声咕哝：“我就是想送送嘛……” 陈述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打圆场：“孟老师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明天还是好好休息吧。等以后我开机了，有的是机会见面。” 孟子艺听他这么说，才勉强点点头：“那好吧，说好了啊，开机见。” “开机见。” 几个人起身往外走。 出了餐馆，外面凉风一吹，人清醒了不少。 孟子艺走到陈述旁边，认真地说：“那说好了啊，等开机了，我带你逛横店。” 陈述笑着点头：“行。” “嗯，走啦。” 孟子艺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她经纪人不放心，早早让助理来等着了。 不然的话，孟子艺本来还想着拉陈述夜游横店来着。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冲陈述挥挥手：“拜拜！” 陈述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李一彤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服了！ 陈述两人上了房车，往酒店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李一彤看着窗外，突然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陈述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挺有意思的。”他实话实说，“简单，直率，有点心眼但不多。” 李一彤扭头看他，眼神里多了点审视：“你对她没想法吧？” 陈述被她这话问得哭笑不得：“彤姐，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我就来探个班，能有什么想法？” 李一彤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别的意思，才收回视线。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她靠在座椅上，“你马上要进组了，《楚乔传》应该能给你带来一波热度，这时候别想些有的没的。” 陈述嘴角一咧：“放心，我有分寸。” 李一彤“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回头看向窗外。 陈述瞥了她一眼。 这车里似乎有点酸味啊。 车开到酒店门口，两人下车走进酒店，一同上了电梯。 “明天走之前给我发个消息。”走出电梯，李一彤抬眼看他。 “行。” “那我走了。” “好，早点休息。” 李一彤摆摆手，转身走开。 陈述站在原地望着她姣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摇头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折腾了一天，他也是累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述收拾好东西下楼。 佳佳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述哥，车在外面。” “好，麻烦了。” 陈述微笑颔首，跟着她往外走。 上了车，佳佳问他：“述哥，直接去车站吗？” “嗯，直接去。” 车开出酒店，往车站方向驶去。 陈述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横店的早上挺热闹，路上已经有很多穿着各种服装的群演在赶路。 有穿着古装的，有穿着民国学生装的，还有几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手里拎着盒饭，边走边吃。 他也曾经是这群人里的一个。 大夏天穿着厚厚的戏服在太阳底下晒一天，就盼着能有个露脸的机会。 现在他不用了。 他有剧本、有角色、有经纪人，有助理。 五百万的片酬，到手虽然只剩五十万，但已经比原来同时间的自己强太多了。 车继续往前开，横店的街景慢慢被甩在后面。 陈述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孟子艺发的消息。 “你走了吗？” 陈述嘴角一勾，打字回复：走了。 对面几乎秒回：好吧，那等开机见。 陈述看着这条消息，不禁莞尔。 这姑娘，还挺执着。 他又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闭目养神。 车开到车站，陈述下车跟佳佳道了谢，背包进入候车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距离发车还有半小时，他掏出手机，看起了剧本。 直到候车大厅的广播响起来，他站起身，背着包往检票口走。 上了高铁，找到座位坐下。 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 陈述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儿。 回去之后，先把剧本再细看几遍，把燕洵的人物线理清楚。 然后去上骑马课，这个得抓紧，还有武术训练，也不能落下。 对了，还得跟周老师多约几节课，把黑化前后的状态转换练得更自然些。 五月份开机，时间说紧不紧，说松不松。 无论如何，这次不能再搞砸了。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三月伊始，大地绿意渐浓。 阳光正好，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3章 打怪升级中 我苦笑的摇摇头，一屁股坐在雪堆上，有些失神的瞭望远方，这个地方虽然寒冷，但我体内有坎水内丹，又有蓝色心脏的九幽之气护体，倒是也没觉得有啥。 主歌部分唱罢，现场观众狂呼尖叫，还有人在大声喊着张扬的名字，林依然忍不住也跟着喊了起来。 张扬目瞪口呆，林依然微微红了脸，心里却觉得有种莫名的欣喜，瞥了一眼张扬，眼波流转，眸光盈盈，煞是美丽。 “妈妈！你回来了！”金甲兴奋的大叫，我瞬间缓过神儿来，但见识海中，白魅搂着金甲一个劲儿的亲。 张孝和替身同时吐出了一口血，身体内的器官像是全部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洗了几遍一样。 毕竟草帽联盟中，已经先后倒下了罗伯茨·D·三宝和山治，而特拉法尔加·罗也断掉了一只手臂，形式已经越来越不利了。 “没事，你说。”不骄不馁的张扬终于还是如愿把她扑倒在了床上，可惜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林依然的一句话就打消掉了他满脑子不健康的幻想。 彭旦没好气的说。心神震荡，虽然后方防守空虚是事实，但是还不至于到了那种形同虚设的程度。 一路上，陆续发现其他六具尸骸，将他们安葬好了之后萧漠等人愈发地沉默，心中的怒火也愈发地高涨，只差一个机会便会形成燎原之势。 大长老将青瑶温柔的搂在怀里，叹息道，如青瑶所言，她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职责，连雪禅那等层次的修炼者都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何况是她呢？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不论是苏妮还是她妈，都听得出来，那即是拒绝帮忙、将她们往外赶了。 发现木天寻也学会了浪，千雪不知在哪里掐了一下，木天寻大叫。 齐舒儿那边想分出胜负还有一会儿，白松烨这边就撑不了多久了。 墨扬皇者七段颠峰的修为，难道在佣兵城中除了几个认识的老熟人，还有谁能与之匹敌？ “我穿成这样不正常吗？难不成我要穿个运动服来参加晚会？”姜笙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面上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木天寻也正是如此想的，他要踏入大圆满，幸运的话十年八年，反之，三二十年也说不定，因此，他想消除威胁炎黄的一切因素，之后观察一些时间，飞升后看看那个空间是什么情况，有可能的话把伙伴们一起接过去。 闻言，面对着菱纱的眼神，叶凌云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收起了手中之剑。 岩龙发现势头不对闪身逃跑，木天寻冷哼一声一剑劈出，回身掠向水柔，发现只剩下三人，他不愿耽误了水柔试剑的机会，人影一闪扑向火风。 艾希这里最近的攻击距离在三百米，也就是说，杨不凡目前的实力是最差的，后期他可能面临着一千米乃至以外的射击，这人的视线根本看不清那个距离的东西，又何谈射击之说？ 有了斧头后，每天都会轮流安排炊事班的战友去劈柴，而且必须用这把斧头劈柴，这样既能保障连队的伙食，还能锻炼炊事员的身体。 听到刘媚的话后，苏游也点了点头应道，然后跟在那工作人员和刘媚的后面，来到电脑旁。 二成和海曼走了之后黑子又让尹乐带人上街定做一块牌匾，既然是新公司开张就要庆贺一番，黑子想来个剪彩，让全宣城区的人都知道，又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了。 我们报完数后，周班长便向值班排长汇报了我们应到多少人实到多少人。 两天内，周阳为了自己能达到自己最佳的状态，一直在恢复着嗜血巨鳄给带来的创伤。 毕竟现在正是九月份夏日炎炎的季节，即便是晚上，也透露着一股暖风。 “这是变身卡，使用之后可以把你变成任何海底生物。”艾希解释了一句。 想到这里，王天不禁再度望了他的父亲王霄一眼，心中只有浓浓的失望。 这时候，江容只有施正杰装晕之前，说的话，拦住徐一鸣，见到徐一鸣头也会的走向施正杰，江容以为徐一鸣疯了，想向施正杰动手。 地震维持了好几分钟，多尔衮定下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停止了，从上往下看，他能看到无数的树木歪七横八，他和菲儿早上走过的地方裂开了巨大的口子。所幸的是程枫的万年古树却没有倒下去。这让多尔衮觉得放心了不少。 就在西楚皇帝要碎裂空间裂缝，打开人魔战场的时候，秦焱却是突然抬头。 显然，那是大汉的修为已然超出了人魔战场的限制，解开天赋技能的束缚，真正迈入半步剑王。 杨有情凝重道：“我知道了。”这种时候，由不得他不正经。这事情，看起来简单，杨若风背后的势力不过是从界隐变成了另一个杨家，但细思极恐。 林明弯腰拿起那个卷轴，展开之后，发现里面详细的记载了从第一层到第十层的通关方法。 不过，事情今天都做完了，今晚还有一更，然后，前面还欠了一更。 现在看来，似乎只要她一点头，就可以跟着那锦衣少年离去。再不济，接下来踏入人族帝路之前的路径之中，不会出现任何的变故。 她也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却沒有戴头盔，沒穿防弹衣，沒有挎着突击步枪，只是腰间的枪套中有只92式手枪。 “呵呵”阿牛被识破，傻傻的笑了一下。他拿起一个香蕉，然后脱掉香蕉的衣服，一个劲的往嘴里塞，包得满口都是。 繁花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她对许清月并不熟悉，所以说不上话，可听着他们聊天觉得像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第14章 齐聚一堂 “不用管秦洪宇说的是真是假！等羽儿和他宗门长辈归来之后，就算红叶城真的面临着危险也不足为惧！”王洛冷冷的说道。 卓尔的脸色极为难看，因为暗夜精灵部族的等级森严，他已经命令手下的战士不要出手，那么这一下违逆他命令的突然袭击，究竟是谁的杰作？ 少年们的样子现在多少有点狼狈，他们的手和脚都被捆绑得严严实实，丢在了一辆马车里，被押送往暗夜精灵部落——当然，这并不是“马车”，拉车的是一种巨型的森林四脚蜥蜴，这也是暗夜精灵们的交通工具。 连元之所以会跟云贤废话，那是因为他正等着大军合围过来。故此，云贤问了，他才愿意答。 王保强说着，偷偷抬眼看了宋铮一下，见宋铮面无表情的，他的勇气也在渐渐的流失，就在他打算要继续装哑巴的一刹那。 于是他就不再看了，将秘籍收进储物腰带中。他看了看翟阳飙和二当家的尸体，一把个火焰法术打过去，把他们炒成灰烬，大风一吹，转身走进了祁仙殿之中。 三雄镖局的镖师们和商队的护卫，在鉄氏三雄的带领下，在第一圈里或者拔出腰刀，或者自己拿手的兵器，严阵以待。有一部分人则是取出了背在身后的弓弩。这些弓弩主要是对付那些能飞到天上的修士。 与他争执中的士兵突然愣住了，双手一松，嘴巴一张，面饼已经落到张济的手中。 也许是思考问题过头了，也许是忙碌这一夜实在太累了，连杨成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月菊冷冷一笑，视线突然落在不断挣扎试图逃离的叶翔身上，眼中杀机涌现。 那坐在窗边的男子，纤长疏朗的眼睫轻垂，月光停驻在他的脸上，更显温柔。 他一个劈拳打出，拳式同往常一样，可今天的劲力，完全不一样了。 的确大鹏汽车这个整车项目，投资超过五十亿，未来的产值超过二百亿，园区管委会，直接把这个项目列为一号项目，重点中的重点，所以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会掌握到。 项明强答应一声，马上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朝着门口的禁卫军下令，让他们开门。 于是，在张六少越来越不满意的时候，王洪却发现了越来越有意思的一些事情。 下一个瞬间，张让手中的斗神之枪一枪横扫，一道紫色半月砸向不远处的右门神。 剑术真传不易传，直行直用是幽元。若唯砍斫如刀法，笑杀渔阳老剑仙。 仿佛已经想到了奇异博士那羞耻的样子了，布洛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蒋青弈以为陆景念是夸他，摸了摸他的头，“乖！哥哥就是这么的帅，崇拜放在心里就好，不用说出来，不然别人会嫉妒。”说完，还故意用眼角看了苏北一眼。 说完冰冰姐就拿出手机摆起了姿势要跟胡杨自拍，胡杨也只好配合着比划出一个剪刀手，冰冰姐突然就放下了手机。 正在黑线拼命破坏时，从光团深处却传来林达淡定的声音，仿佛这些疯狂的攻击，对他根本无效。 魔族的最后一支部队据说一直驻守在北部地区，作为预备队使用，从来没有投入过战斗。但据魔族麾下附庸魔族的一些俘虏交代，这一支部队完全由魔族士兵和附庸族高阶士兵组成，显得极为神秘。 底下巫族人在经过一次冲击之后，被金甲战士联合五个银色骷髅击退，在付出了不少人伤亡的代价之后，他们退出了骷髅海机关之外，连木头骷髅的范围都没有他踏入。 “计划有变？不知使者大人为何有此一说？今日突然到此地来访，是否与此事有关？”黎裴暗自为此人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庆幸不已，又听到黑袍人的话，连忙问道。 “那你觉得她这本如果获奖了，会不会显得很奇怪？”季空又问。 这四个武道魁首，算是他没有见面，但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不少传闻逸事的人。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钱，很多人已经在等着看笑话，在他们看来季空必定要为他之前狂妄的发言付出代价，毕竟阿宅们的心都是细腻而敏感的，像季空之前那种颇为自大的发言，很容易就会让人反感。 这话将十宫主和一干弟子气得脸色发青，这舞如是当真是白无禁忌，难道她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她吗？ 不过沈冰最终还是没有落下眼泪，别看她一脸柔弱的样子，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毅。 2点物理攻击力还是太少了，完全就是看不到，看来真的只有将天赋升到非常高的等级才可以了，而且前面的等级也要升到非常高的等级。 安迪立刻将20级钢铁剑给幻月，她立刻换上，同时显示出白银色的光芒。 盯着晴姐的表情我多看了几眼。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晴姐这么大的人了，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最起码，比我有分寸吧。 “轰！”整个山都在震动，就算是另一个已经是地丁了，还是差点被震得晕了过去，两股能量的碰撞发出的冲击波让整个山上的飞禽全部飞离了这个山。 与她们说了自己与她们的爸爸说的话，让她们震惊无比，完全沒想到自己的爸爸也让这样，而幻更加沒想到自己的爸爸也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