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赶海,我每天疯狂爆仓赚麻了》 第一章 重回1984 “陆北,别装死,出来把你妈拉回去!” “这婚,我不结了!” “你配不上我!” 陈梅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院子里尖声大骂。 陆北的母亲周芬,紧紧拽着她的包裹不放。 “陈梅!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们家救你花了那么多钱,现在你病好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屋里,陆北愕然坐在床板上。 简陋发黑的泥垒屋子,咸腥的海风顺着窗上的破洞钻进屋里,一片家徒四壁。 陆北满脸难以置信。 不久前,他还躺在医院ICU里等死。 可眼睛一闭之后,他竟然回到了记忆中的老房子! 回到了这个八四年的秋天?! “什么翻脸不认人?我求你们救我了么!” “是你们自己非要给我治病的,钱也是你们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借的,关我什么事!” “你给我把手放开,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陈梅趾高气昂的声音传来。 陆北猛地回过神来,尘封的记忆涌现。 半年前,他救起了落海的村花陈梅。 陈梅在刚开春的冰冷海水里泡的太久,冻出病来,她家里人治不起,干脆就交给了陆北。 只要陆北能把人治好,就跟他结婚。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陆北立马就同意了。 结果没想到,等他和他妈借遍亲戚朋友,好不容易把陈梅治好后,她竟然收拾东西就要走! 原来陈梅早就跟知青周少明勾搭在了一起! 说什么治好病就跟他结婚,只是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前世,陆北怒不可遏,冲出去将陈梅暴打一通。 为此,他蹲了两年大牢! 等他出狱时,母亲已经操劳病逝,弟弟妹妹被拐走,不知所踪。 哪怕他后来成了亿万富翁,也没能找回弟弟妹妹,这辈子都没能弥补遗憾! 深吸口气,陆北从屋中走出。 弟弟陆西和妹妹陆楠,不知所措的缩在墙角。 他母亲周芬坐在地上,攥着包裹不松手。 在她面前,一个二十出头,系着麻花辫,身穿蓝色工装和花布鞋的漂亮女孩,正一脸厌恶的看着她。 “小北,快拦住陈梅啊,她要走!” 周芬一看儿子出来,连忙叫他帮忙。 “妈,你带小西和小楠进屋吧,我跟她说。” 陆北快步上前将她扶起,好说歹说,总算把她和弟弟妹妹送进屋里。 “陆北,你总算舍得出来了。” “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虽然你救了我,但我心里只有周少明。” “想让我跟你结婚,不可能!” 陈梅高高在上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一个臭打渔的,满身都是鱼腥味,哪能跟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比? 陆北冷笑一声,转身上下打量她。 “既然周少明那么好,那他怎么不出钱给你治病呢?” 陈梅表情僵硬了下。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能不能有点出息!” “人家周少明是知识分子,以后是要做大事的,哪像你一样,眼里只有钱。” “庸俗!” 陆北冷笑更甚。 做大事的人? 没记错的话,前世的周少明在回城之后,确实一飞冲天。 只不过几年后,他们全家就被当成硕鼠的典型,抓起来锒铛入狱。 而陈梅,竟然还幻想嫁过去,过好日子? “呵呵,对,周少明不庸俗。” “从你坠海到卧床,他连个影子都没有,知道你好得差不多了,才敢跳出来。” “不愧是做大事的人,真会见风使舵。” 陆北此话一出,陈梅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扯着嗓子大骂起来。 “陆北!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少明只是有事情要忙,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见风使舵了!” 说到这,陈梅冷哼一声。 “算了,跟你一个臭打渔的说不通。”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别再纠缠我了,不然我就报官!” 说完,陈梅背上包裹就要走。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陆北竟然没有阻拦,只是淡淡开口道:“走了以后,就别回来烦我。” 陈梅一愣。 相处这半年来,陆北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就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可现在,他竟然让我以后别回来烦他? 陈梅顿时恼羞成怒。 “别做梦了,我可是要跟周少明进城过好日子的,谁稀罕回来?” “你就窝在这破渔村里打一辈子光棍吧!” 说完,陈梅径直离开,一刻也不想多留。 院内顿时安静下来。 周芬快步从屋里出来,身旁跟着陆北的弟弟妹妹。 “小北,是妈没本事,拖累你了啊。” “要是咱家能有点钱,陈梅她、她也不会这么嫌弃咱家……” 陆北转过身,就见母亲周芬满脸颓然自责,身板都仿佛佝偻了几分。 “没事妈,陈梅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她能走也是好事。” 周芬一脸愁容。 “可她走了,咱家欠的钱可怎么办啊?” “原本还指望你俩结婚,能收点礼钱还债,可现在……唉。” “实在不行,先把家里的粮食卖了吧,把你赵叔的钱先还了,他急用钱。” 她话音刚落,陆西和陆楠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叫起来。 他们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可现在却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满是补丁的脏衣服,穿在身上都松松垮垮的。 从有记忆开始,他们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但听周芬说要卖粮食,陆西和陆楠却没有闹,反而挤出笑容连连点头。 “对!可以卖粮,大哥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吃不了多少的。” 如今的他们家,人财两失,债台高筑,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 而前世,陆北还蹲了大牢! 他不在,剩下母亲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该有多难? 陆北一阵心酸。 幸好,老天让他重活了一世,让他有机会挽回一切! 想到这,陆北郑重开口。 “妈,别卖粮,家里有我在呢。” 这一世,陆北没有牢狱之灾。 有他在,眼下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大海,就是他的宝库! 而就在此时,陆北眼前忽然跳出一道光幕。 【海神佑护系统开启中……】 第二章 落魄千金 陆北顿时怔住。 下一秒,陆北眼前视野骤变,仿佛置身于大海之中。 深沉的海水在他眼中,变得蔚蓝澄澈。 密密麻麻的各类鱼群汇聚而来,环绕在他周围。 陆北正沉浸其中时,忽然如梦初醒。 【海神佑护系统绑定成功】 【获得赐福:海洋感应】 【海洋感应:接触海水,可感知周围百米海域的情况】 【补充系统能量,可获得更多赐福】 陆北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这是……我的金手指?! “小北,你没事吧?” 周芬的摆摆手,陆北立马回过神来。 “没事妈,我在想出海打渔的事呢。” “小西,小楠,去帮哥把渔网叠好,等哥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陆西和陆楠立刻眼前一亮,连忙去干活。 两人背着背篓和小铲,跟陆北一起拖着渔网来到码头。 四条石砌的突堤式栈桥延伸向海。 两侧停靠着没出海的渔船。 岸上。 零星的电线杆,插在连绵成片的遮阳窝棚之间。 冰块销售点、柴油铺子、淡水铺子、修理摊、水产收购站等等,就坐落在窝棚之中。 陆西和陆楠找到自家渔船,费力的把渔网一点点送上去。 陆北的渔船,是一艘长八米,宽三米的木制单帆渔船。 这是他爸留下的,当年他爸虽然出事了,但渔船却被人拖了回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哥,渔网放好了,我们去挖沙蛤啦。” 陆北点点头:“去吧,早点回家啊。” 陆西和陆楠应了声,出了码头就朝沙滩小跑而去。 沙蛤就是花蛤,虽然不能当饭吃,但也能垫垫肚子,村里小孩都爱挖。 弟弟妹妹走后,陆北直奔售冰点。 出海打渔,没冰块是不行的。 而如今这个年头,冰块也不是想买就能买。 八四年,全面放开前的最后一年。 这一年,派购制度还在。 渔民捕获的水产品,必须按国家规定的低价,交售一定比例给指定的水产供销站。 剩下的部分才允许议价销售,或自行处理。 如果没有完成每年规定的上交数额,不仅会被罚款,就连买平价的柴油、冰、补船的铁料木材,都会受到限制。 那种出海打渔,拉回来就找人卖掉的,属于违法,严重的,甚至会被扣留或是吊销船证! 陆北带着渔业船舶证书、派购合同、过往的交售记录,才买到冰块。 两分钱一斤,陆北卖了十斤的冰块,用筐拖着往船上走。 就在他快走到栈桥上的时候,一阵起哄的怪笑,让他停下了脚步。 “陈瑾夏,你就别假正经了,跟哥在一起,吃饱穿暖,还有哥疼你,多好啊。” 陈瑾夏? 陆北心头一动,一个端庄贵气、不苟言笑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前世,他跟陈瑾夏没什么交集,只听说她是个黑五类,在村里给人补网洗衣,挣口饭吃。 等他从牢里出来,就听说她父母平反起复,把她接走了。 再听说她,已经是二十多年后了。 陈瑾夏站在镜头前,雍容华贵,周围都是各国富商政要。 那时陆北才知道,她已经成了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名列世界富豪榜! 而现在,这个未来的大佬,却被浪平村的泼皮癞子围住了。 “嫂子,你就从了金宝哥吧。” “就是,除了我们金宝哥,这十里八乡的,还有谁敢要你一个黑五类啊。” “我跟你说,我们金宝哥可会疼人了,保你舒服上天。” 陆北上前几步。 人群前面,陈瑾夏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单衣,露出晒黑的手臂和小腿,清秀的脸上也被晒黑,被凌乱的头发遮住。 单薄瘦削的模样,跟未来那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简直判若云泥。 可面对王金宝他们,她却紧握手里的短鱼叉,眼里满是倔强。 “滚!” 声音清冷,王金宝听了非但不怒,反而更加色胆包天。 这声音要是放床板上,得有多勾魂? 王金宝心头火热,伸手就朝陈瑾夏的手抓去。 “你跟我回家,让我怎么滚都行。” 陈瑾夏握紧了鱼叉。 可就在这时,一道高挺的背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由一愣。 “王金宝,你们是想死么?” 王金宝他们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北,齐齐愣了下。 紧接着王金宝就回过神来。 “陆北,你他吗吓唬谁呢?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陆北冷笑了声。 “你们结伙堵截妇女,图谋不轨,起码七年起步,无期或者死刑也不是不可能。” “我可是在救你们。” 此话一出,王金宝身后众人气势一滞。 王金宝却是上前一步。 “陆北,你少他吗吓唬我,死刑不死刑的,你说了算么!” 陆北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你都不看报纸的么?去年就开始严打了,不信的话,你就顶风作案试试。” 王金宝顿时有点无言以对了。 总不能真的以身试法吧? 万一陆北说的是真的,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陆北无视了他的尴尬,转头将陈瑾夏手里的鱼叉拨开。 “没事了,以后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村东头第三家。” 陈瑾夏怔怔看着陆北,迟迟回不过神来。 来到浪平村这几个月来,陆北还是第一个对她表露善意的人。 就在她心头升起一股暖流之时,王金宝终于回过神来。 “陆北,你他妈一个被女人蹬了的废物,还操心别人的事呢?” “用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陆北嗤笑一声。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王金宝顿时涨红了脸,嘴巴动了动,忽然想起什么。 “我怎么管不着?你家欠了一屁股债,里面就有我二叔家的二十块钱!” “你有空多管闲事,不如先把二十块钱给我还了!” 二十块钱,对现在的陆北而言也是笔巨款。 买完冰之后,他身上只剩下几毛钱了。 不过他却丝毫没放在心上。 “二十块钱而已,我出趟海就赚回来了。” 王金宝一听,顿时嘲讽大笑起来。 “你还真敢说啊,你家的派购任务完成了么?” “还出趟海就赚回来了,你拿什么赚?别跟你那个死爹一样,出了海就回不……” 嘭! 王金宝话没说完,便眼前一花。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之时,陆北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再敢提我爸一句试试。” 第三章 海洋感应 人群顿时一惊。 你刚才不是还讲法么? 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你、你敢打我?!” 王金宝大骂出声,爬起来就想还手。 结果看到陆北从陈瑾夏手里拿过鱼叉,他顿时气势一萎。 “这一脚让你长长记性。” “再有下次,就不只是踹你一脚了。” 陆北漠然开口。 王金宝还想怼回去,可陆北的眼神,却看得他心中发毛。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狠了? 王金宝扫了眼身后的人,色厉内荏的道:“那你欠的钱怎么办?” “那是我家跟你二叔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等我出海回来,会把钱送去。” 王金宝嘴角抽了抽,想要发作,却又没那个胆子。 于是他抬手点了点陆北。 “行,我等着,你要是还不上,我就凿了你家的船!” 说完,王金宝一刻也不敢多留,带着人就走。 陈瑾夏一阵愣神之时,陆北把鱼叉还给了她。 “你也回家去吧,他们再敢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 陈瑾夏怔怔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帮我?” 陆北回想着前世陈瑾夏雍容华贵的模样,忽然嘴角一掀。 “我妈缺个儿媳妇。” 陈瑾夏顿时握紧鱼叉后退了步,清秀的脸上满是警惕。 陆北哈哈一笑。 “行了,逗你呢,赶紧回去吧,我得走了。” 说完,陆北推着冰就朝渔船而去。 陈瑾夏顿时松了口气,她看着陆远的背影,抿着嘴小声道。 “谢、谢谢!” 陆北脚步顿了下,回头冲她笑了笑,摆手示意她回家。 旋即便将冰块送上了船,解开缆绳,驾船缓缓飘出。 等出了码头,他放下船帆,扶着船柄操控方向,径直驶向深海。 到了下午,陆北已经跑出去了八九海里。 左右环顾一圈,陆北来到船边,俯身把手伸进了海水里。 嗡—— 陆北意识一阵恍惚,紧接着一副前所未有的画面涌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海域,清晰无比的呈现在他脑海之中! 海底的礁石、随波摇曳的海藻……还有密密麻麻的鱼群! “这就是海洋感应?” 陆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喜不已。 这比鱼用声呐都强啊! 陆北‘环顾’四周,忽然心跳加速。 在他东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一群大黄鱼正在中层水域游弋。 起码有四五百条,大部分都在一斤开外! 这一群大黄鱼,少说也有四五百斤! 而在礁石中,几条石斑鱼躲在缝隙里,个头也不小。 更远处,接近陆北的视野极限外,几道巨大黑影正缓缓游动。 那体型,起码是上百斤的大家伙! “发财了!” 陆北心头一阵火热,当即开始下网。 他的网是流刺网,经过一次次修补,只剩下一百多米长。 这渔网的上缘绑着葫芦,下缘挂着石头,下到海里,就如同立起一堵墙,能将鱼挂住。 而在【海洋感应】的帮助下,他的网准确的布在了黄鱼群附近! 耐心等了大半天,陆北利用【海洋感应】一看,海面下的流刺网上,已经挂满了大黄鱼! 还有些带鱼、鲳鱼、橡皮鱼之类的添头。 这一网,少说也有两百多斤! 陆北忍不住大笑出声,立马开始收网。 一条条大黄鱼,大的有三四斤,小的也有一两斤,银鳞闪烁,从网上摘下来就在船舱里噼里啪啦的蹦跶。 陆北将鱼都摘下,来不及细数,全都倒进舱里,盖上湿布,再撒上碎冰。 紧接着,他直接调头返回! 这一网大黄鱼,水产收购站的收购价是三毛钱一斤! 两百多斤大黄鱼,能卖个六十块钱! 再加上其他渔获,七八十块钱是有了! 议价卖给鱼贩子,倒是能卖更高的价。 但在浪平村这一带,大黄鱼、小黄鱼、墨鱼、对虾、海鳗等,只能卖给水产收购站。 “熬到明年就好了……” 陆北深吸口气,一路驾船回到码头。 刚绑好缆绳,水产收购站的李振民就带着小本本过来了。 “陆北,打着啥好东西没有?” 陆北还没吭声,人群里就传来一个嗤笑声。 “李站长,他快中午才出的海,天没黑就回来了,能打着什么好东西?” “我看他也就能捞点带鱼回来了。” 陆北循声看去,就见王金宝站在人群最前面。 四目相对,他还挑衅的扬起下巴。 “你看什么?我说错了么?” “别忘了,你说出海回来,就还我二叔二十块的。” “大家可都在这看着呢,我看你拿什么还!” 王金宝冷笑说道。 出海打渔也是看运气的,要是运气不好,白跑一趟都不是不可能。 而陆北一个人,一条船,用那条都修补缩水的破网,能捕多少鱼? 以前他渔获最多的一次,也才卖了二十八块而已。 出去大半天,就想还二十块钱? 做梦去吧! 而周围人闻言,也纷纷交头接耳。 “这陆北家怎么到处欠钱呢?” “你不知道?他家为了娶陈梅,把能借的人都借遍了!” “他家怎么想的?自家什么样,心里没数啊,陈梅是他们家能娶得起的么。” “谁说不是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结果天鹅肉没吃着,还把家底都搭进去了。” …… 李振业耳朵灵,听到周围的议论,他板着脸呵斥一声。 “行了!别在那乱嚼舌根!” “陆北,把你渔获拿出来吧,送我那去过称——用我叫人帮你不?” 陆北点点头。 “麻烦你了李叔。” 李振业只是客套一句,没想到陆北竟然还真应下了。 “看来你收获不小啊。” 他呵呵一笑,叫人来帮忙抬鱼。 王金宝见状,抱着肩膀就冷笑起来。 “打点带鱼橡皮鱼,还摆上谱了。” 陆北听的清楚,却是置若罔闻。 王金宝更来劲了。 “陆北,你差不多得了啊,李叔他们都挺忙的。” “就你那点东西,至于麻烦他们么?” “我……” 王金宝越说越大声,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陆北的渔船上,突然传来惊呼。 “卧槽!” 紧接着,上船的人探出头来,大呼小叫。 “李站长!大黄鱼!” “两百多斤大黄鱼!” 此话一出,码头上顿时轰动了。 第四章 大丰收 “多少?!” 李振民瞪大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起码有两百多斤!” 船上的人满脸惊奇的道。 李振民倒吸一口凉气。 码头上的其他人更是炸了锅。 “不可能吧,他快中午才出海的啊!” “就是啊,这才多半天的功夫,他能打着两百多斤大黄鱼?” “这从哪捞的啊,这附近的大黄鱼都快被捞干净吧?” “走,过去看看。” 一些离得近的人,不信邪的挤到船上,亲自去看。 当看到船舱里那满满登登的大黄鱼,他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真是大黄鱼!” “还都是一斤以上的,这从哪捞的啊。” “不止吧,你看那条,起码三斤了!” 人群更加沸腾了。 无他,现在黄鱼太少了! 五十年代,敲罟捕鱼的方式飞速传播。 几十条船围在一起,敲击木板大鼓,制造声浪让黄鱼昏死,从而一网打尽! 原本每年只能捕捞五千吨黄鱼的地方,随着敲罟作业的传入,一年就捕捞超过十万吨黄鱼! 直接翻了二十倍! 虽然六十年代,这种方法被禁止了,但渔民没有停手。 围捕越冬黄鱼,赶尽杀绝,七十年代甚至组织两千多条船,冲进黄鱼中心鱼场连锅端,捕捞超过十六万吨! 再丰富的渔业资源,也经不起这么捕捞。 到了如今,不仅黄鱼难得。 敲罟作业的泛滥,让其他石首鱼科的种群都大大减少。 不过好在,未来通过休渔禁捕、人工养殖、鱼苗放归等操作,总算科学发展了。 而放在此时此刻,能打着十条八条大黄鱼都算走运的时候,陆北一下子带回来了两百多斤! 对在场的渔民们而言,就跟见鬼一样。 王金宝错愕的站在原地,脸色都凝固了。 他身后的几人也傻了眼。 “金、金宝哥,陆北他……他打着大黄花了!” “我长眼睛耳朵了,不用你废话。” 王金宝回过神,没好气的骂道。 眼睛却死死盯着陆北的船,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来。 “算他走狗屎运。” 这话说的,王金宝自己都听出了酸味。 这样的狗屎运,谁家不想要? 然而陆北却没空搭理他,站在船边监督搬鱼。 李振民也跟着上手,一条一条往筐里捡。 捡到大的,还忍不住咂咂嘴。 “这条好,得有一斤八两了。” “嚯,这条更大,有两斤了吧,真漂亮。” “陆北,你小子今天是拜什么了吧?这运气,绝了。” 陆北笑而不语。 运气固然重要,但【海洋感应】也功不可没。 要不是能感知到周围海域情况,陆北也发现不了这几百条黄鱼群。 可这系统只说补充能量获得赐福,却没说怎么补充,还得他继续摸索。 一筐一筐的大黄鱼抬上岸,送到水产收购站。 过称,记账。 李振民的算盘拨的噼啪响,周围一圈人围拢。 “总共两百三十七斤,按三毛一斤算的话……” 李振民最后拨动几下算盘,面露笑容。 “七十一块一!” “加上其他带鱼之类的,算你八十块。”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啧啧称奇。 “八十块!我上次出海才赚了九块钱。” “我弟弟在厂里干活,一个月才三十啊。” “啧啧,陆北真行啊,这一网,赚了我家半年的钱呢。” “不得了啊,海里大黄鱼是不是多起来了。” 众人议论个不停。 这年头,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 家里没船,去给人帮工的渔民,一个月连三四十都没有。 陆北出海这一趟的收货,把他们眼睛都看红了。 而王金宝却是脸绿了。 人家八十块钱都赚了,欠他二叔那二十块钱,还算得了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李振民把钱点给陆北。 陆北接过钱后,便在众目睽睽下,朝他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看着陆北越走越近,王金宝下意识后退了步,旋即又觉得丢人,硬着头皮挪了回去。 “你、你要干嘛?” 陆北呵呵一笑,拿出两张十块钱,往他胸口一拍。 “欠你二叔的二十块钱,我还了。” 王金宝愣了下。 搞的这么吓人,结果就是还钱? 你他吗早说啊! 吓老子一跳! “拿着啊,催的那么急,怎么给你了还不要?” 王金宝回过神把钱收下,可脸上却有点挂不住。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找回面子,可对上陆北的眼神,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行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家的钱,我还了。” “以后你少在我面前晃!” 陆北说完,揣着剩下的钱转头就走。 王金宝拿着钱,脸色难看的很。 而就在这时,人群忽然朝陆北挤了过去。 “陆北啊,你在哪打得大黄鱼啊?” “小北,下次你再出海,带我一个呗。” “陆北,我儿子在家闲着没事,让他去帮你干活吧,一个月有个十块二十块的就行。” …… 陆北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一个能打到两百多斤大黄鱼的地方,谁不想知道? 就算打不上来这么多,能弄一些自己家吃也好啊! 陆北自然是不会说的。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里挤出来,直奔码头菜市场而去。 这码头是周围五个村共用的,随着国家逐步开放,在此设立了一个小便民市场。 市场里,自由议价交易,无需凭票。 陆北进去,直接来到肉摊前,花了六块五,买了五斤五花肉,又去买了十斤米,花了三块钱。 凭票购买,价格便宜,但限量购买。 不用票,买是随便买了,但价格会更贵一些。 不过对揣着六十块钱的陆北而言,完全承受的起。 提着五斤肉,十斤米,陆北心情愉悦的朝家走去。 刚到村口,他就看到两个瘦削的身影,正蹲在家门口,拖着下巴盯着这边。 看到陆北,那两道身影立刻跳了起来。 “哥!” 陆西和陆楠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今天打到鱼了嘛?” 还没跑到近前,两人就期待问道。 陆北笑呵呵的举起了手里的五花肉。 等看清他手里的东西,陆西和陆楠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哥,是我眼睛花了么?你手里拎着的……是肉?” 第五章 饱饭 看着陆楠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陆北笑呵呵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眼花,就是肉。” “不只有肉,哥还买大米回来了。” 说着,陆北侧身,亮了下身后的米袋。 陆西和陆楠顿时兴奋的欢呼起来。 总有人觉得,渔民光靠吃鱼,就能活下去。 实际上,鱼是菜,不是饭。 短期只吃鱼,会因为缺乏各类维生素而患病。 长期只吃鱼,会死! 渔民只要有的选,绝对会选米面粗粮,甚至是番薯土豆,也比鱼强。 而陆北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像样的主粮和其他肉了。 等回了家,周芬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妈!大哥买了大米和肉回来!” “咱们家有饭和肉吃了!” 周芬一愣,面露错愕。 “小北,这米和肉,哪来的?” “码头边上的市场买的。” 陆北上前,将五花肉和米袋子递给她。 “妈,今晚咱家吃顿好的,吃饱!” 周芬一时失神。 自从陆北他爸出事,家里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摊上陈梅这档子事后,更是急转直下。 她都忘了上次家里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可回过神,她却面露担忧之色。 “小北,你哪来的钱买肉买米?” 陆北呵呵一笑。 “当然是打渔赚的啊,我今天打到了两百多斤大黄鱼,卖了八十块,码头上的人都看见了。” 说着,陆北拿出三十块钱,塞到周芬手里。 “妈,这钱你拿着,家里缺啥就去买。” “对了,王叔家的二十块钱,我已经还了。” 周芬整整看着手里的钱,直如做梦一般。 早上,家里还穷的揭不开锅,为欠债发愁。 晚上,就吃上了米肉,不仅还了一笔债,还有剩余! 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妈,我饿了。” 陆西和陆楠一左一右,晃着周芬的胳膊道。 周芬一下子惊醒过来,抬手擦了下眼睛。 “等着,妈这就去做饭,让你们今晚吃得饱饱的。” 陆西和陆楠一阵欢呼雀跃。 没多久,陆北家便久违的飘出了米饭和肉的香气。 而与此同时,村西的陈梅家。 昏黄的灯光下,陈梅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两个碗,一个盆。 一碗咸鱼碎,一碗蔫萝卜干,一盆鱼汤。 陈梅的弟弟陈磊,今年十三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 他捧着烤番薯,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脸上写满了嫌弃不满。 “又是鱼,天天鱼汤和咸鱼,我都快吃吐了!” 陈父陈大牛瞪了他一眼。 “有鱼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你知不知道,村里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 陈母张翠花也附和道。 “就是,陆北他们家知道吧?想吃还没得吃呢!” “他们家的粮食都卖了还债了,一家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你还有脸嫌弃!” 陈磊一听,不服气的撇撇嘴。 “谁说他们家没得吃的?” “我今天亲眼看见,陆北提着十斤大米,还有五斤五花肉回的家!” 此言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大牛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张翠花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陈梅闻言,更是猛地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 “我说,陆北今天买了好多大米和肉!” 陈磊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羡慕,还用手比量了下。 “那么大的五花肉,好大一块!我在码头看见的,绝对没看错!” 陈大牛和张翠花面面相觑。 “这、这怎么可能……” 张翠花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陆北家都穷成那样了,哪来的钱买米买肉?” “他欠的债都还完了?” 陈大牛放下筷子,眉头紧皱。 “他不会是干什么坏事了吧?” “没有!” 陈磊立马摇头,信誓旦旦的道。 “我听人说,陆北是今天出海打着大黄鱼了!” “二百多斤,卖了七八十块钱呢!” “他还把欠王金宝二叔家的二十块钱还了,剩下的钱才买的米和肉!” 二百多斤大黄鱼?! 七八十块钱?! 陈大牛和张翠花彻底惊呆了。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码头扛活,一个月也就挣二十来块钱。 陆北出趟海,就挣了人家三四个月的工钱?! “一天就赚了这么多钱……” 张翠花喃喃自语,突然转头看向陈梅。 “梅啊,你不是说,陆北那小子没出息,一辈子都是打光棍的命么?” 陈梅脸色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白天在陆北家说的那些话。 “你就窝在这破渔村里打一辈子光棍吧!” “我可是要跟周少明进城过好日子的!” 现在想想,那些话,就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的好日子还没过上,陆北的好日子先来了! 陈大牛叹了口气。 “这陆北,运气真好啊……” “二百多斤大黄鱼,他在哪找到的呢。” 张翠花也跟着念叨。 “要我说,陆北这孩子其实挺好的,踏实肯干,对他妈也好,要是当初……” “妈!” 陈梅猛地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这些干什么!” “不就是打了点鱼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能天天打两百多斤大黄鱼么?” “周少明可是城里人,以后是要当干部的,旱涝保收!陆北一个臭打渔的,拿什么跟周少明比?!” 说完,她扔下碗筷,转身进了里屋。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陈大牛和张翠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陈磊撇撇嘴,小声嘀咕。 “周少明好,那咋不出钱给你治病……” 陈大牛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 “吃你的饭!” 陈磊缩缩脖子,埋头啃着番薯。 可他心里却在想,陆北家的肉,一定比咸鱼好吃多了。 五花肉,确实比咸鱼好吃! 一顿饭,陆北他们吃了快一个小时。 桌上的菜盘子,被刮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陆西和陆楠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一直感觉吃不饱的肚子,在有了油水以后,终于有了饱腹感。 “哥,这是我吃过最饱的一顿饭!” 陆楠连忙点头附和。 “对,真香!” 陆北笑着揉揉他们的脑袋:“放心,以后咱家顿顿都能吃这么饱,这么香!” 两人眼睛一亮。 “真的么哥?” 陆北郑重点头。 “当然是真的,以后哥不会让你们再挨饿了!” 第六章 来者不善 陆西和陆楠喜笑颜开。 这时,周芬收拾好碗筷,端着煤油灯出来。 “别坐着了,过来补补网。” 一家四口,借着煤油灯的光修补渔网。 流刺网,无论再怎么小心使用,只要把鱼从网上一条条摘下来,就会损伤。 网结扯松、网线拉断、网目上留下豁口之类。 这些小破损乍看不起眼,但下回用的时候,扔海里被水流一冲,鱼一撞,破口就会越来越大。 所谓网不过夜。 用完之后,就撑开渔网检查一遍,将破口随手补上。 陆北家就这么一张网,更得小心维护。 陆家人正忙活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被人推开,几个人影径直走了进来。 陆北转头看去,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为首的男人,看着四十多岁,长着双三角眼,身形颇为壮实。 在他身后,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王金宝! “嫂子,补网呢?” 为首的男人笑呵呵的开口,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周芬放下渔网,嗯了一声。 “金宝他爸,这么晚了还过来,是有事么?” 王立发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凑近过来。 “也什么事,就是来跟陆北聊几句话。” 说着,他有些火热的目光落到陆北身上。 “陆北啊,听金宝说,你今天打了两百多斤大黄鱼?” “你在哪打的,跟叔说说。” 陆北一听,顿时心中冷笑。 这是来打听鱼窝子的啊! 对渔民而言,发现一个鱼多的地方,跟发现一个宝藏一样,哪会轻易透露出去? 陆北在码头的时候,都明确不说了,这王家父子俩还上门来问。 你俩多啥啊? “王叔,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撞上的,具体在哪,我也说不清楚。” 王立发眼神微微一沉。 “陆北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都是一个村的,应该有钱一起赚。” “你把地方说出来,大家都有的赚,日子都能好过点,你也能赚个好名声,多好的事,是吧?” 陆北摇摇头。 “王叔,我真说不清楚。” 王立发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王金宝见状,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 “听见了吧,爸,都跟你说了,来了也没用。” “人家陆北摆明了是想吃独食,在码头的时候,架子摆得可大了。” “哪怕全村都饿死了,他也不会说的。” 陆北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王金宝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一想到有他爸在这,他又挑衅的瞪了回来。 可陆北的视线,却已经落到王立发身上。 “王叔,天不早了,没别的事,你们就先回吧。” 此话一出,王立发面露冷笑。 “陆北,你还年轻,想吃独食也正常。” “不过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家就一条船,一个人,能打多少鱼?” “你藏着掖着,不让大家一起赚钱,这传出去,你们家以后在浪平村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王立发说的平淡,却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 周芬心头一颤,连忙上前打圆场。 “金宝他爸,小北不是那个意思,他……” “妈,我来说。” 陆北起身挡在周芬身前,个头比王立发还要高出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王叔,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王立发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 “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跟你说点大实话,也是教你做人。” 陆北哑然失笑。 “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我就吃独食了,怎么着?” “你打渔几十年,找着鱼窝了,不是也先吃独食么?” “就你能做初一,我不能做十五?” 王立发一听,勃然大怒。 “陆北!你家日子不想过了是吧!” 周芬被他这一声爆喝,吓得身子一颤。 陆西和陆楠也害怕的缩到了周芬身边。 陆北见状,眼神顿时冷了下去。 “王立发,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王叔,我不给你面子,你算个屁!” “我家日子怎么过,用不着你操心,但你要是敢让我家不好过,那你家也别想好!” “不信你试试,看我一个人能不能换你全家。” 王立发脸色顿时一变。 他身后几人也满脸惊愕。 陆北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这时,王金宝跳了出来。 “陆北,你他妈吓唬谁呢?” 陆北冷冷瞥了他一眼。 “王金宝,你上午在码头堵陈瑾夏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要不我现在就带她去报官,看严打能不能打你头上?” 王金宝气势顿时一滞,嘴巴动了动,愣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他下午的时候还真打听了。 那是真从严从重的罚啊! 王立发恶狠狠的瞪了王金宝一眼,旋即看向陆北。 “陆北,你还真是长大了。” “行,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 “不过以后日子还长,一个鱼窝子,可保不了你一家的饭碗。” 王立发说完,起身就走。 王金宝几人连忙跟上。 临走时,王金宝还回头看了陆北一眼,眼里满是不甘和记恨。 等他们走了,周芬担忧的拉住陆北的胳膊。 “小北,你、你不该跟他们对着干的啊。” “王立发在村里认识人多,得罪了他,咱们孤儿寡母的,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说着,周芬脸上愁容更甚。 陆北握住母亲的手,镇定微笑。 “没事的妈,咱家过日子是靠打渔,只要能打渔赚到钱,还怕日子不好过?” “这种人,就不能让着,不然他只会得寸进尺。” “咱家想安稳过日子,就得硬气起来,不然谁都拿咱们当软柿子捏,那日子才不过呢。” 周芬愣了愣。 她一个人把三个儿女拉扯大,已经习惯了退让,免得招灾惹祸。 可现在,听完陆北的话,她忽然升起一丝底气。 我家儿子,长大了! 家里有撑得住场面的男丁了! “好,那就听你的。” 周芬露出微笑,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都轻了许多。 而另一边,王立发他们离开后,却没打算善罢甘休。 “爸,就这么看着那小子吃独食么?” 王金宝愤愤不平的道。 看陆北赚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立发冷哼一声。 “你急什么?他不说,咱就跟着他出海。” “他总不能为了藏鱼窝子,连鱼都不打了吧?” 王金宝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大海又不是他陆北开的。 只要跟梢,他甩也甩不开! 想到这,王金宝自告奋勇。 “爸,我来盯着他!” 第七章 我盯死你 翌日,刚刚天亮的时候,王金宝就从家里跑了出来,直奔陆北家。 到了院子外,他找了个角落蹲下,一边啃着番薯,一边盯着陆北家的院门。 “哼,还想吃独食?” “今天我就盯死你,看你怎么吃!” 王金宝嘴角得意的翘起。 只要盯紧了陆北,早晚能找到那个大黄鱼窝子。 等找到了地方,他家也能去捞一笔。 他家的船可比陆北家的大多了。 到时候陆北看到他家捞的鱼比他多,还不得气死? 王金宝想着想着,不由乐了起来。 就在他越想越开心的时候,院门忽然打开。 陆北背着个空背篓走了出来。 王金宝眼前一亮,立马把没吃完的番薯揣进兜里。 “果然!这小子想偷偷出海,不让别人发现!” 王金宝嘴角勾起。 幸亏自己来得早,不然还真就让他得逞了!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陆北忽然转头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王金宝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大摇大摆的站了出来。 “呦,陆北,这么早就出门啊,是要出海么?” 他阴阳怪气的抬手打了个招呼,脸上写满‘我看穿你了’的样子。 陆北一看他那得意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 渔民发现的鱼窝子,其实藏不了太久。 只要有人豁出去,不要脸的跟梢,总能被发现。 不过那都是有仇,或者实在过不下去的人才会干的事。 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一般都会彼此留点颜面,让人家吃一阵子独食,过段时间才会去探鱼窝子。 像王金宝这样的,摆明了是不怕撕破脸了。 只可惜,今天他怕是要失望了。 陆北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今天不出海,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不出海? 王金宝愣了下,旋即便嗤笑出声。 “装,你接着装!” “一个大黄鱼窝子摆在那,你能忍得住?”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北摇摇头,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王金宝见状,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反正都撕破脸了,他也无所谓。 他今天就打定主意,寸步不离的跟着陆北,看他能怎么办! 就算没探到鱼窝子,光是能耽误陆北今天打渔,也足以让王金宝心中得意了。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直奔码头。 一路上,王金宝跟得紧紧的,生怕把人跟丢了。 可到了码头,陆北却没有走向自家渔船,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便民市场。 王金宝顿时懵了。 去市场干嘛? 他不死心的跟进去,就见陆北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水产摊前。 摊子上摆着几个木盆,盆里养着各种杂鱼小虾。 “老板,小鱿鱼怎么卖?” “两毛一捧,都是今天早上刚捞的,新鲜着呢。” 陆北蹲下看了看,花了六毛钱,买了两捧小鱿鱼,还有一捧小虾。 王金宝看得一头雾水。 买这些东西干嘛? 这些小鱿鱼小虾,都是用来做饵料的。 可打大黄鱼也不用这些啊! 他正纳闷的时候,陆北又去了杂货摊。 “老板,棉线钓绳有么?要结实点的。” “有,你要多粗的?” 陆北比划了一下,最后买了五十米长的棉线钓绳,花了一块五毛钱。 接着又挑了几个鱼钩,花了八毛钱。 王金宝彻底懵了。 这又是绳子又是鱼钩的,怎么看着像要钓鱼? 好好的大黄鱼不去打,去钓鱼? 这小子脑子让海水泡了? 王金宝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陆北是怎么想的。 而这时,陆北又转到粮油摊,买了一斤五花肉,又买了五斤大米,花了两块八。 王金宝在心里默默算了下。 小鱿鱼和活虾是六毛,绳子一块五,鱼钩八毛,加上肉和米的两块八…… 这一会儿功夫,就花了五块七毛钱! 五块七啊! 能吃好几顿肉呢! 王金宝看得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昨天才赚了八十块,今天就大手大脚的花钱,照这么花,能撑几天? 这时陆北买完东西,把背篓装得满满当当,转身就往外走。 王金宝下意识的又要跟,却见陆北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跟着?” 王金宝冷哼一声。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管我去哪?” 陆北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王金宝立马跟上。 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条路不是回陆北家的,而是往村北去的。 村北住的大多是外来户,还有那些成分不好的人家。 陆北去那儿干嘛? 他正疑惑着,就见陆北在一户破旧的窝棚前停下脚步。 王金宝抬头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这不是陈瑾夏的家么! “这小子来陈瑾夏家干嘛?” 他脑海里突然响起陆北昨天说的严打,顿时打了个机灵。 这小子不会想找陈瑾夏一起去报官,把我抓进去吧! 就在这时,陆北忽然转过身来,微笑看着他。 “都跟到这了,一起进去聊聊?” 王金宝顿时浑身一哆嗦。 进去了,还能出来么!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王金宝扭头就走,脚步快的出奇。 眼看他溜没了影,陆北撇了撇嘴。 这就跑了?真没意思! 摇摇头,陆北视线落到眼前破旧的窝棚上。 门板歪斜,墙壁是泥垒的,屋顶架着木棍,上面铺着甘草,用石头块压住。 门口,有个石头垒的灶台。 这就是未来女强人现在的居所,简陋至极。 “简陋点也好,要不还怎么雪中送炭。” 陆北笑了笑,抬手敲响房门。 “陈瑾夏,在家么?” 窝棚里安静了两秒,随后脚步传来。 房门打开,陈瑾夏站在门后,身上还是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单衣,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是你啊,有事么?” “没什么事,给你送点东西来。” 陆北说着,直接从背篓里取出五花肉和大米塞了过去。 陈瑾夏顿时愣在当场。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陆北是来送东西的。 “你、你给我这些东西干嘛?” 眼见陆北重新扛起背篓,陈瑾夏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昨天不是说了嘛,我妈缺个儿媳妇。” 陈瑾夏心头一颤,刚要开口,就见陆北哈哈一笑。 “行啦,开玩笑的,就是看你日子挺难的,帮衬你一把。” “回头我家有事,你可得帮忙啊。” “走啦。” 陆北说完,转头就走,陈瑾夏却迟迟回不过神来。 他、他真的跟我开玩笑么? 第八章 锲而不舍 从陈瑾夏家回来,陆北一进门,陆西和陆楠就迎了上来。 “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去码头买点东西就回来,能不快么。” 陆北笑着放下背篓,陆西和陆楠探头一看,不由纳闷。 “哥,你买小鱿鱼和虾干嘛?打大黄鱼,不用下饵料的吧?” 陆北揉了揉陆楠的脑袋。 “哥不打大黄鱼了。” “啊?为什么啊?” 陆西和陆楠面露不解。 “那群大黄鱼本来也没多少,一网捞了二百斤就差不多了,再捞,就赶尽杀绝了。” 别人,陆北管不着,只要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两人点点头。 “哥,那你不打大黄鱼的话,打什么?” 陆北呵呵一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 卖了个关子,陆北把小鱿鱼和小虾放进木盆里,随后整理棉线钓绳,套上鱼钩。 第二天,离天亮还早的时候,陆北就起来了。 周芬早早做好了早饭。 肥五花肉炒出油,倒上隔夜的米饭炒,可比以前强太多了。 陆北吃了两碗,便背上背篓出了门。 刚走出没多远,他就看到一个黑影迎面走来。 靠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王金宝! 陆北都笑了。 “行啊王金宝,没看出来,你还挺锲而不舍的啊。” 王金宝看到陆北,也笑了,得意至极。 “哈!我就知道,昨天你被我盯的一天没出海,今天肯定忍不住。” “你以为再早点出门,就能甩掉我?想多了!” “要么你把鱼窝子吐出来,要么大家都别打,看咱们谁能耗得过谁!” 王金宝越说越得意,只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吃定了林北。 谁还敢说我没脑子? 诸葛亮来了也不过如此! 陆北啧啧两声。 现在让王金宝长个尾巴,他八成能翘到天上去。 既然你这么坚持…… “行吧,你厉害,想跟梢就跟吧,别坏我事就行。” 王金宝一愣,得意之色都有些凝固。 没气急败坏,就这么同意了? 这不对啊! 会不会有诈? 王金宝一时狐疑起来。 “你真让我跟梢?” 陆北一耸肩。 “不然呢,我还能把你绑了?” 说完,他直接从王金宝身旁走过,朝码头而去。 王金宝愣了愣,心中不禁嘀咕。 这陆北之前不是挺硬气的么?怎么这就服软了? 难不成是知道甩不掉我,认命了? 算了!管他呢!跟他一天不就知道了。 王金宝放弃胡思乱想,立马回家叫人。 等到陆北上了自家渔船,准备出海的时候,王金宝去而复返。 跟他一起来的,出了他爸王立发之外,还有他两个堂叔,王立富和王立贵。 “陆北,这就要出海了?”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出海了呢。” 王立发站在栈桥上,皮笑肉不笑的道。 为了跟梢,他昨天特地把船挪到了陆北的船旁边。 那是一艘长十八米的机帆船——有柴油发动机和风帆的船。 船上不仅有绞钢机和保温鱼舱,还有垂直探鱼仪! 这年头,探鱼仪可是高端设备,通过接收反射的声波,形成电信号,实时呈现在显示器上,用八到十六种颜色,来探测船底下鱼群的大小和密度。 哪怕是国产的垂直探鱼仪,也要上千块,进口的更是数千甚至上万! 正因为有这么个东西在,王家的船在对船作业的时候,都是担任网船的角色。 机帆船出海,往往是两艘一起。 一艘网船,一艘煨船。 网船是老大,确定鱼群位置下网的主力。 煨船则是帮手,跟网船一起,拖网前进。 而这样一艘船,自然价格不菲,至少两万块以上! 王金宝他们家也是跟亲戚们一起凑钱置办的,算是家族产业。 正因为价格高昂,他们才急于把本钱赚回来。 一个大黄鱼窝子,正是赚钱回本的宝地! “呵呵,不出海不行啊,家里总要吃饭的。” 陆北笑呵呵的回答道,像是没察觉到王立发的嘲讽一样。 王立发冷哼一声。 “那正好,我们也要出海,一起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陆北点点头。 “行啊,你们别嫌我慢就行。” 陆北说完解开缆绳,驾船升帆出海。 王立发立马招呼王立富和王立贵跟上。 柴油发动机突突的响起,带着他们的机帆船跟上陆北。 “爸,今天我是不是立功了?要不是我去的早,就让这小子跑了。” 王金宝凑到王立发跟前邀功。 王立发哼了声:“算你有点长进。” “那回头捞到大黄鱼,赚了钱,能不能多给我点零花钱?” 王立发刚想骂,王立富忽然惊疑不定的出了声。 “立发,这方向不对啊。” 王立发一愣:“怎么不对?” “这小子是沿着海岸走呀,看这方向,好像是往沉船礁那边去了。” 王立发眉头一皱,等到路过一个无人小岛时,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还真是往沉船礁去的!” 王金宝眼睛一瞪。 沉船礁,一片礁石密布的近海海域,几百年来,沉过不少船,因此得名。 到了如今,除了钓石斑鱼,一般没人愿意去…… 等等! 钓石斑?! 王金宝嘴角一抽,忽然想起昨天陆北在市场买的东西。 “那个……爸,陆北好像要去沉船礁那边钓石斑。” 王立发正怀疑陆北是不是想借沉船礁来甩掉他们呢,一听这话,不由愣了下。 “你怎么知道?” “他、他昨天在码头市场里买的棉线钓绳、鱼钩、小鱿鱼之类的。” 王立发眼睛一瞪。 “你怎么不早说!” 王金宝缩了缩脖子:“我、我以为他在迷惑我,就跟诸葛亮草船借箭似的,我……” 咚! 王金宝话没说完,就被王立发一脚踹倒。 “我他妈看你像猪!知道白跑这一趟要多少油么!” 王立发怒骂不断。 机帆船是要烧柴油的! 而柴油,是紧俏物资,平价柴油要完成派购任务才能买,谁不是精打细算的用? 可现在,就因为王金宝少说几句话,他们烧油白跑了一趟! 王立发越想越气,照着王金宝就是一通踹。 等王立富好不容易把他拉开,就见王金宝不服气的抬起头来。 “又不是我让你用发动机的,你要是升帆,不就省了柴油了么!” 王立发刚降下去的火气,腾的又窜出来了。 当爹的是错了,但你个当儿子的指出来,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于是……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第九章 钓石斑 王立发挣脱王立富,对着王金宝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正打得愈发得心应手时,王立贵突然大声制止。 “别打了!那小子停船了!” 王立发动作一顿,拿望远镜看去,陆北还真在沉船礁之中收帆停船了! “这小子,还真他吗是来钓石斑的?” 王立发不由暗骂。 沉船礁绵延两三海里,海底遍布礁石和沉船,环境复杂,是石斑鱼的绝佳栖息地。 赤点石斑、青石斑、云纹石斑等都有。 石斑鱼这东西,肉质细嫩,刺少肉多,不仅在城里是高档货,更是能出口创汇! 在浪平村这一带,普通规格的石斑,卖给水产收购站,一斤都能卖到八毛到一块二,比大黄鱼还高! 要是出口规格的,更是能卖到一块五到两块五一斤。 其中极品的甚至能卖到三块一斤! 谁都知道石斑鱼值钱。 但钓石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石斑鱼不是成群结队的,它们零散躲在礁石和沉船之间的缝隙。 用网捞是不可能的,只能用延绳钓。 在一根长达几十米甚至数百米的主干线上,每隔一米到一点五米,绑上支线。 几十上百根的支线再绑上鱼钩和饵料,然后顺着潮流放到海里。 那些专门钓石斑的,一放就是好几套,加起来长几公里。 钓一次,光是充当干线、支线的钓绳、鱼钩、鱼饵等等成本,就得几百块。 这还是用棉线绳的情况下。 要是用新出的尼龙绳,成本更高!如果断了、挂底、缠线,甚至会赔本! 陆北前天是赚了八十块钱,可这也不够买一套像样的延钓绳啊! “爸,他不会想用‘手把线’钓石斑吧?” 王金宝不知道啥时候爬起来了,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手把线,就是用一根粗线,一个大钩,挂上活饵,在石斑栖息地来回拖拽。 这种方法的成本不高,就是纯碰运气。 运气好,有傻子石斑咬钩,那就赚了。 运气不好,几天都钓不上来一条,那钓石斑的就是傻子了。 “他就买了一根棉线钓绳,还有几个鱼钩,肯定是想手把线钓石斑!” 想起陆北买的东西,王金宝的语气变得言之凿凿。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船上的陆北忽然脱掉了外衣和裤子,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直接跳进了海里! 王金宝:“???” 王立发:“!!!” 父子俩下意识的面面相觑。 手把线也不用往海里跳啊! “爸,他、他这是干嘛?不要命了?” 两秒后,王金宝惊愕开口。 沉船礁这片海域,水深在三十米到五十米之间,水流复杂。 就算是水性好的,被一个浪打过来撞到礁石上,也是要命的事。 更何况现在天都还没亮,海里黑漆漆的,这跳下去,不就是找死么! “我他妈哪知道!” 王立发没好气的道。 “这个……他不会是因为陈梅跑了,发现个鱼窝子还要被我们抢,所以……一下想不开就寻死吧?” 王金宝小心翼翼的道,立刻被王立发瞪了一眼。 “你见过寻死的带着钓绳跳海的么?” 王金宝顿时松了口气。 但王立发却没有,反而紧盯着海面。 “立富,立贵,盯着点,他要是不露头,咱就下去捞人。” “他妈的,咱们刚找过他,他要是出了事,咱们可就解释不清了。” 王立富和王立贵立马点头。 王金宝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 正严打呢,要是涉及了命案…… 他光是想想都一阵腿软。 好在,他的担心没持续多久,陆北就冒出头来,令他们四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紧接着,骂声响起。 “这小子脑袋是进水了么!有他这么钓石斑的么!” “草,就不该跟他来,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娘的,他不会是故意让我们跟来,给他当保镖的吧?” 王立发他们打听陆北发现的鱼窝子,周芬知道。 王金宝跟梢,村里人、码头的人,都看见了。 他们跟着陆北一起出海,码头那也有人看见。 于是他们尴尬了。 看着陆北跳海里钓石斑,他们还不敢走。 免得陆北出了事,他们长八张嘴也解释不清。 偏偏这还是他们自找的。 “草!这小子果然在耍诈!” 王金宝跟着一起骂出了声,咬牙切齿。 “让他在海里泡着吧,冻死他也钓不上来一条石斑!” 四人冲着陆北大骂。 可海中的陆北,却已经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 天海还没有大亮,海面上只有蒙蒙微光。 按理说,此时的海底应该漆黑一片才对。 可在陆北眼前,却是截然相反。 蔚蓝! 澄澈! 仿佛自带一层美颜滤镜! 周围百米范围的海洋世界,清晰无比的呈现在他眼前。 各种各样的海藻附着在礁石和沉船之上,海胆趴在礁石缝隙立,螃蟹从礁石沉船之间爬过,各类海鱼不紧不慢的游动…… 更让陆北惊讶的是,这月份的海水应该已经转凉,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凉意。 反而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另外,他游动起来也丝毫不费力,像被无形的力量托举、推动。 “这是……海神赐福的隐形福利?” 陆北心中大喜。 也对,要是有海神赐福,还被冻死淹死在海里,都对不起海神他老人家的名号! 本来他只是想借助【海洋感应】来钓石斑。 现在有了这隐形福利,他的把握更大了! 陆北念头一动,下一秒,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化作一个无形的摄像头,在周围百米内穿梭。 将感知,化为更直观的‘看’! 穿过水草。 穿过礁石。 仅仅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陆北就找到了一个目标! 一个礁石缝隙里,一条石斑鱼静静趴在那里。 赤点石斑鱼! 大概两斤左右,品相极佳,至少能卖出五块钱! 陆北心头一热,游到了那片礁石上方,将帮着石块的钓绳一点点放下去。 王金宝透过望远镜看到他的动作,顿时冷笑出声。 “装的还挺像,好像你能钓上来似的。” “手把线钓石斑,你能钓上来,我是你儿子。” 他的嘀咕声传到王立发耳朵里。 王立发斜眼瞅他一眼,王金宝顿时缩了下脖子。 “爸,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啊。” “我就是……就是觉得他钓不上来。” 他不说还好,一说,又挨了一脚,心中对陆北更恨上几分。 这小子绝对跟我犯冲! 第十章 见了鬼了 王金宝心里把陆北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不敢再吭声。 就在他默默的爬起来之时,王立富忽然惊呼出声。 “那小子游回船上了!” 王金宝心头一振,立马忘了刚才的教训。 “他是在海里冻得受不了吧!” 如今是八月份,早晚的海水也就是十几度,泡的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 让你装! 冻死你! 王金宝幸灾乐祸的举起望远镜,却见陆北站在船边,身子微微后仰,使劲的拽着钓绳。 那模样,就好像他真钓到了什么。 “娘个卵泡!” 王金宝眼睛一瞪:“他、他不会真钓着石斑了吧?” “不可能!” 王立发斩钉截铁的道。 “手把线钓石斑,哪有那么容易?” “他跳海里连五分钟都没有,怎么可能钓上,肯定是挂底了,想把钓绳拽回来。” 王金宝一听,仿佛找到了底气,立马点头。 可就在这时,陆北猛地一用力。 钓绳脱水而出。 末端,赫然是一条活蹦乱跳的赤点石斑! “我曹!” 王金宝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王立发的手都抖了一下。 王立富和王立贵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真钓上来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呢?” “他才跳海里不到五分钟啊,手把线钓石斑,有这么容易么?” “蒙的,肯定是蒙的!” 四人仿佛见鬼一般,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陆北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看着掉进船里的石斑,不由面露笑容。 但等到他要把这条赤点石斑收起来时,笑容却是一僵,紧接着一拍大腿。 “大意了!” 怎么存放石斑,是个大问题! 石斑很凶,不能放到一起,得单独放。 而且还不能放太久,不然他敢放,石斑就敢死。 死了的石斑,价值立马缩水一半以上! 船上没有活水舱,陆北只能用水盆装海水,存放石斑。 哪怕每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换遍水,石斑也就能勉强活个小半天。 更何况……陆北船上满打满算,也就能凑出来五个盆。 “这叫什么事啊。” 陆北哭笑不得。 钓石斑是没问题了,却被怎么存放和运输卡住了。 思来想去,陆北摇了摇头。 先钓五条上来,回去再想办法。 一念至此,陆北再次跳进海里。 王金宝他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见陆北又下海了。 “他、他又下去了,这小子,不会是找到石斑窝了吧?” 王金宝磕磕绊绊的道。 王立发一脚踢过去。 “放屁,石斑哪来的窝!” 王金宝识相的没再吭声,死死盯着飘在海上的陆北。 王立发他们也一样。 在四人的注视下,仅仅几分钟后,陆北就从再次游回到船上,像刚才一样,用力拽动钓绳。 又一条石斑! 两斤多! “真见了鬼了!” 王金宝忍不住嘀咕道。 这次王立发没踹他。 他也惊到了。 可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陆北又下了三次海,多则五分钟,少则两三分钟,便游回船上。 三次。 三条石斑! 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陆北就钓上来五条石斑鱼! 最大的一条看着将近三斤! 最小的,也有两斤左右! 那品相,看着都是出口规格的,一斤卖个两块钱不成问题。 五条,十二、三斤。 不到半个小时,那小子就赚了二十多块! 快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王金宝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道。 王立发他们也都呆若木鸡。 打了半辈子鱼,这场面他们真没见过。 而就在他们久久回不过神的时候,就见陆北忽然升起了帆,调头就往回走。 王金宝打了个激灵。 “他、他就这么走了?” 王立发也愣住了。 这么快就钓到五条石斑鱼,竟然不趁热打铁,放着钱不赚? “我知道了!” 王立富忽然一拍大腿。 “石斑鱼金贵,离了原来的海水,活不了多久!” “他那船上连活水舱都没有,盛海水装石斑鱼,用不了多久就得缺氧。” 王立发恍然大悟。 “昏头了,把这事给忘了,那小子是不回去不行了啊。” “对,他不回去,等鱼死了,那就白钓了。” 王立发点点头,视线从陆北的船上收回来,落到沉船礁的海面上。 半个小时不到,就钓了五条石斑…… 这片沉船礁里的石斑,好像很容易钓啊! 陆北那小子因为养不活,不得不返航。 可我们船上有保温鱼舱啊! 王立发的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 这时,王金宝问道:“爸,我们咋办?跟他一起回去么?” 王立发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进了船舱。 再出来时,他手里已经多了一筐钓绳。 筐里的钓绳盘得整齐,长百米,比陆北那根长,还粗。 他冲王金宝示意了下。 “脱衣服,下海。” 王金宝:“???”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你说什么?” “下海,去钓石斑!这片沉船礁的石斑看着挺容易钓的,陆北能钓,你肯定也能。” 王金宝懵了。 “不是,爸,你让我下海?” “废话,你不下,难道我和你两个叔下?我们都多大岁数了?这海水多凉你不知道?” 王立发一瞪眼,不由分说把钓绳抄起来塞到王金宝手里。 王金宝看了眼暗沉的海水,又看了看手里的钓绳,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我、我也觉得水太凉。” “你年轻,火力壮,少废话了,赶紧去!” 王立发才不管那么多,当即上手扒了王金宝的衣服,给他踹进了海里。 王金宝一边哭,一边哆嗦着游进了沉船礁之中,只觉得自己像掉进巨兽嘴里的零食。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暗沉海水,脚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或许此刻就有一条鲨鱼正缓缓游过,甚至是海怪…… 王金宝越想越是害怕,心脏仿佛要从胸腔蹦出来,手脚越来越僵硬,眼泪更加汹涌。 直到最后,他干脆眼睛一翻,整个人开始往下沉…… 王立发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子还跟我装,这不是也能干么。” 王立富在旁边举着望远镜。 “立发,金宝……好像不是自己潜下去的啊。” 王立发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第十一章 奖售物资 “我滴儿哇!” 王立发猛地惊醒过来,抄起车胎内胎,纵身就跳到了海里。 王立富和王立贵也慌了神,连忙跟上去。 三人合力,总算王金宝救了回来。 甲板上,王立发三人大口喘着粗气,王金宝却后怕的哭个不停。 “爸,陆北摆明了是在算计咱们,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踹他下海的,是他爹。 王金宝自然不敢挑他爹的毛病,只能把矛头对准陆北了。 王立发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行了!别他妈哭了!下个海能吓成这样,真没出息!” 说完,他看向王立富。 “立富,开船回去,那小子还没走太远。” 王立富应了声,立马进了船舱。 而另一边,陆北在船上忙碌个不停。 又要调翻驾船,又要给石斑鱼换水。 好不容易回到码头,水产收购站的李振民就背着手过来了。 “陆北,今天回来的挺早啊,打着啥了?” 陆北系好缆绳,冲他笑了笑。 “钓了几条石斑。” 李振民一愣:“你也没有钓石斑的延绳啊,用手把线钓的?” 陆北点点头。 “运气好,钓了五条。” 此话一出,李振民大吃一惊。 手把线钓石斑鱼,能钓到一条,都算是走大运了。 这小子钓了五条?! “你不是诓我呢吧?我看看。” 李振民说着,直接走到陆北的船旁。 探头往里一看,他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我曹!” 五个水盆里,五条石斑活蹦乱跳,条条都起码有两斤! “这、这真是你用手把线钓的?” 李振民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陆北呵呵一笑,点了点头。 李振民嘴角直抽。 用手把线,钓了五条…… 石斑什么时候这么容易钓了! 这时,栈桥上的渔民们也凑了过来。 “嘶,五条石斑,陆北,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手把线钓上来五条石斑?真的假的啊。” “这怎么钓的啊,我前两天钓了两天都没钓上来一条。” 周围人惊奇不以,围着陆北议论个不停。 陈梅她爸陈大牛也在人群中。 看着那五条石斑,他眼睛都直了。 先是打了两百多斤大黄鱼,今天又用手把线钓了五条石斑。 这运气得好到什么样啊! 要是陆北能成自家女婿,自家岂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陈梅为什么就非得退婚呢! 陈大牛只觉得自家错过了一座金山,脸色不由黑了下去。 这时,李振民招呼人过来,带着石斑去水产收购站过称。 众目睽睽下,他吆喝出声。 “五条石斑,一共十三斤半,品相都是出口规格的,我给你算两块六一斤。” “一共三十五一,给你。” 李振民拿出三十五块一,递给陆北。 周围人看得一阵羡慕。 厂里职工一个月的工资,陆北一上午就赚出来了啊! 陈大牛听见了,心里火气更大。 陈梅怎么就瞎了眼,非得认准那个周少明呢! 长相能当饭吃么! 就在他越想越气的时候,陆北接过钱,正要走时,李振民叫住他。 “别急啊陆北,还有奖售物资票呢。” 陆北顿时眼前一亮。 奖售物资,一种国家给的鼓励政策。 只要上交高价值渔获,就可以拿到奖售物资票,平价购买一些紧俏物资! 比如柴油票、木材票、钢铁票、化肥票等等。 让渔民愿意把高价值渔获,卖个水产收购站。 “李叔,我要钢铁票和木材票!” 陆北不假思索的道。 他正想办法保存石斑鱼呢。 有了钢铁票和木材票,就能打个海笼子了。 李振民呵呵一笑。 “行,你捕的大黄鱼,加上这次的石斑鱼,给你算二十块钱的木材票,十块钱的钢铁票。” “谢谢李叔!” 陆北大喜过望,接过盖章的奖售物资票。 “收好了,倒卖的时候,可别让人逮到。” 陆北哭笑不得的嗯了声。 奖售物资票,拿出去倒卖的话,倒是也能赚点差价。 “李叔,我自己留着有用,不会倒卖的。” 说完,陆北直接去了便民市场里的供销社站点。 买木材和铁丝,花了他九块三。 随后他便找木匠,定做海笼子。 海笼子,其实就是大号鱼篓。 形似无底的船,靠木板和车内胎浮在海上。 铁丝和木板编成笼子,泡在海面以下。 陆北定了个5×5,有上下两层的海笼子。 能装五十条石斑鱼,都按一斤两块钱算的话,钓满一次,就能赚两百多块钱! 约好后天来取,陆北在市场里逛了一圈。 买了些糖块、针线、油盐酱醋后,他直奔村北而去。 未来的大佬,得时不时就去照看照看才行! 而就在他走到村北的窝棚区时,一阵尖锐的骂声突然传来。 “陈瑾夏,你要不要脸!” “一个黑五类,还敢勾搭男人?”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么!” 陆北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走过去。 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三个年轻女孩围成一圈,中间站着的正是陈瑾夏。 她还是穿着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单衣,低着头,一言不发。 三个女孩看到有人来,非但不收敛,反而骂得更起劲了。 “哟,还装可怜呢?以为有人来就能帮你?” “我告诉你,我们村的男人,不是你这种黑五类能惦记的!” “就是,再敢勾三搭四,小心我们撕烂你的脸!” 陆北听不下去了,大步走过去。 “干什么呢?” 三个女孩一愣,转头看向陆北。 为首的那个,二十来岁,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布衫,上下打量陆北一番。 “陆北,有你什么事啊,一边呆着去!” 陆北也认出了她,吴秀秀,跟陈梅关系挺近的。 “吴秀秀,你们三个厉害啊,都学会欺负人了?” 吴秀秀眼睛一瞪。 “谁欺负人了?我们是在教这个黑五类守规矩!” “我们村,可容不下坏分子的风气!” 陆北冷笑了声。 “什么坏分子的风气?” “勾搭男人就是坏分子的风气!” 陈瑾夏倏然抬头。 “我没有!” 吴秀秀转头就冲她怒目而视。 “还没有?我都看见你跟赵宇说话了!” 陆北一听,顿时噗嗤一笑。 “她跟赵宇说话,就是勾搭男人?” “那你现在跟我说话,你是不是也在勾搭我?” 第十二章 她是我的人 吴秀秀先是一愣,紧接着勃然大怒。 “陆北!你、你别胡说八道!” “你一个被陈梅一脚踹了的穷鬼,我眼瞎了才勾搭你!” 陆北哦了声。 “那你跟我说话干什么?不就是想勾搭我么?” “跟你说话就是勾搭你啊?我……” 吴秀秀的话戛然而止。 她忽然发觉,这话好像打了自己的脸。 陆北冷笑看着她。 “怎么不说话了?你也知道不对啊?” 吴秀秀嘴角一抽,旋即立刻转移了话题。 “陆北,没看出来啊,你还跟这个黑五类有一腿。” “怪不得陈梅看不上你,你还真是不挑食啊。” 陈瑾夏还想辩解,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北就点了点头。 “确实,以前就是不挑食,才看上了陈梅。” “现在遇上了陈瑾夏,我才知道什么叫好女人。” “陈梅跟她比,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吴秀秀她们三个直接愣在当场。 她们本以为陆北就是多管闲事,说两句也就走了。 毕竟陈瑾夏是个黑五类,没人愿意为了她得罪人。 可陆北倒好,竟然敢说陈梅连陈瑾夏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就连陈瑾夏也愣住了,心跳都漏了一拍,怔怔看着陆北。 “陆北,你脑子没病吧?” “这黑五类,你还真敢要啊!” 吴秀秀回过神来,面带嘲讽的道。 陆北冷哼一声。 “现在她是我的人。” “以后你们再敢叫她什么黑五类,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滚!” 吴秀秀她们被陆北看得心里发毛,脸色不禁有些僵硬。 这时陆北作势要动手,吴秀秀她们吓了一跳,立马扭头就跑。 等她们跑没了影,陆北才转头看向陈瑾夏,做出抱歉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瑾夏,我也是为了帮你把她们赶走,才说的那些话。” “你不会怪我吧?” 陈瑾夏闻言,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脸上有点发热。 “不、不会,谢谢你啊。” 陆北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暗笑。 未来的大佬,现在毕竟也才二十一岁,还未经世事呢。 他见好就收,转而将带来的东西递过去。 “谢什么,给,这些东西你拿着。” 陈瑾夏一怔。 花花绿绿的水果糖、针线、油盐酱醋,还有两斤米。 她急忙把东西往回推。 “不、不用了,我家里还……” “给你,你就拿着!” 陆北不由分说,硬是塞给她。 “别舍不得用,过几天我还给你送呢。” “她们要是再来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啊。” 说完,陆北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瑾夏看着面前的东西,又看了看他的背影,脸上更热了。 他、他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我可是个黑五类啊…… 就在陈瑾夏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另一边,吴秀秀三人直奔陈梅家而去。 陆北竟然敢说陈梅不如陈瑾夏那个黑五类一根头发! 这事必须得告诉陈梅才行! 而就在她们走到陈梅家门口时,却听里面传来陈大牛的骂声。 “知道陆北今天赚了多少钱么?三十五块一!” “你怎么就瞎了眼,放着陆北不要,非要那个周少明呢!” 紧接着,陈梅的声音传来。 “爸,你懂什么?周少明是要回城当干部的。” “陆北再能赚钱,那不也是个打渔的么!怎么跟干部比!” 就在两人吵得愈演愈烈之时,敲门声响起。 “陈梅在家么?” 陈梅深吸口气,冲她爹哼了声,转头开门。 “秀秀,你们怎么来了?” 吴秀秀看了眼院里的陈大牛。 “咱们出去说。” 陈梅点点头,跟她们走出老远,吴秀秀才开口。 “陈梅,陆北那小子跟陈瑾夏搅合到了一起去了。” “而且他还说,你连陈瑾夏一根头发都不如!” 此话一出,陈梅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他真这么说了?” 吴秀秀立马点头如捣蒜。 “我们三个亲耳听见的!说的可大声了!” 陈梅顿时火冒三丈,扭头就往陆北家去。 说我不如陈瑾夏一根头发? 反了你了! 吴秀秀三人急忙跟上,一行人四人来到陆北家。 “陆西,陆楠,你们大哥呢?让他出来!” 到了院门口,陈梅见到院内洗衣服的陆西和陆楠,毫不客气的开口喝道。 以前陆西和陆楠为了大哥能娶媳妇,都任由她呵斥。 而现在…… “你谁啊?” 陆西抬眼扫了她一眼,撇嘴说道。 陈梅脸色顿时一僵。 “陆西!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就这么跟你说话,怎么了?不爱听你就走。” 陆西早看陈梅不顺眼了。 总用鼻孔看人,好像娘娘似的。 要不是以前陆北一门心思的想娶她,陆西早就不客气了。 陈梅气得不轻,视线一转,落到陆楠身上。 “陆楠!你去叫你哥!” 十五岁的陆西不好使唤,十二岁的陆楠总行了吧! 然而陆楠只当没听见,从兜里拿出一块水果糖,塞进陆西嘴里。 “你们……” 陈梅气的眉头竖起,正要发飙时,周芬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陈梅,她眉头顿时皱起。 “你来干什么?” 陈梅嘴角一抽。 以前周芬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可现在却像是看见苍蝇一样。 这一家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幸亏没嫁进来! 陈梅深吸口气,冷声开口。 “我找陆北有事!” “他今天跟我朋友说,我连陈瑾夏一根头发都不如。” “他凭什么这么说!谁给他的胆子!” 周芬一愣。 紧接着,她竟然露出了喜色。 “陈瑾夏?村北那个?” “这小子总算知道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了!” 陈梅:“???” 我跟你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什么叫他总算知道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了? 这是说我不踏实么! “周芬,你什么意思啊!” 陈梅怒气冲冲的开口,直呼周芬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你跟谁说话呢!” 陆北提着菜刀从屋里出来,脸色冰冷。 陈梅顿时有些心虚,却还色厉内荏的冲他一瞪眼。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呢。” “陆北,你是不是跟吴秀秀她们说,我不如陈瑾夏一根头发了?” “给我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 第十三章 周少明 “道歉?” 看着陈梅那趾高气昂的样子,陆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出声。 “有病就去治,还当我像以前似的,会惯着你的臭脾气呢?” “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以后少他妈来我家碍眼。” 嘭! 说完,陆北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关上大门,请她吃了个闭门羹。 陈梅气得浑身发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个臭打渔的,竟然敢这么骂我! 你凭什么! 想到这,陈梅站在陆北家门口,扯着嗓子就嚷嚷起来。 “陆北!我不嫁给你,你就传我坏话是吧!” “让你道歉你都不道,你还是男人么!” 吵嚷声,很快就惊动了邻居。 没过多久,周围就举起了一波人。 有了这么多人在这看着,陈梅底气更足了。 “大家都来看看啊,陆北跟村北那个黑五类陈瑾夏勾搭上了!” “为了讨那个黑五类开心,他竟然说我不如那个黑五类一根头发!” “你们说说,有他这样的人么!幸亏我没嫁给他,不然以后还有我好日子过么!” 周围邻居们一听,不由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陆北看上那个陈瑾夏了?” “不会吧,那可是个黑五类,让她进了家门,不是把家里风气都带坏了。” “陆北不是刚被陈梅退婚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勾搭上黑五类了?” “他这么着急干嘛呢,好好赚钱,找个好姑娘多好,干嘛非得找那个成分不好的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陆北家院门突然打开。 陆北面无表情的走出来,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陈梅却依然不惧,叉腰往前一步。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不信陆北敢把她怎么样。 “陆北,你还敢出来呢?” 陆北冷冷扫她一眼。 “我有什么不敢的?” “行,那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你是不是跟那个黑五类,说我不如她一根头发了!” 陆北坦然点头。 “没错,你确实不如啊。”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露愕然。 陈梅更是怒不可遏。 “放屁!我会不如一个黑五类?!” 陆北冷笑了声。 “你哪比她强了?人家才来大半年,就自力更生养活自己了,你呢?”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天就想着进城过好日子。” “在渔村长大,连渔网都不会补,你好意思说自己比人家强?” 周围人一听,看陈梅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陈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想反驳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就在她下不来台的嘶吼,一阵自行车铃声突然响起。 人群转头看去,随后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后座还绑着个帆布包。 不是别人,正是陈梅的如意郎君。 周少明。 陈梅眼睛顿时一亮,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 “少明!你从城里回来啦!” 周少明停下车,皱着眉头看了看这场面。 “怎么回事?” 陈梅立刻倒打一耙,指着陆北就开始哭诉。 “少明,他欺负我!” “他背后说我坏话,说我不如黑五类的一根头发!” “我找他理论,他不仅骂我,还要对我动手呢!” 周少明推了推眼镜,看向陆北,脸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陆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陈梅虽然跟你退了婚,但也是好聚好散,你何必恶语相向?” “再说了,那个陈瑾夏是什么成分,你应该清楚,跟她走得太近,对你没什么好处。” “咱们新时代年轻人,要讲觉悟,讲原则……” 陆北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你算是么东西,开口就来教育起我?” 周少明脸色一变。 “陆北,我在跟你讲理,你别胡搅蛮缠!” “少明,你别跟这种没文化的一般见识。” 陆北看着周少明和陈梅一唱一和,忽然笑出了声。 “讲理是吧?好啊。” “陈梅说要跟我结婚,让我给她治病,结果病一好,她就反悔了。” “周少明,你是文化人,你说说,她这是什么行为?” 陈梅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周少明,却见他冷哼一声。 “现在都是自由恋爱,那套封建的东西不作数。” 陈梅立马放下心来。 “听见了么陆北!周少明可是知青代表,他……” “他算哪门子知青代表?” 陈梅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头发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者走了过来。 正是浪平村的村长,赵红山。 打过仗的老一辈,在村里威望极高。 陈梅和周少明脸色同时一变。 赵有根走到跟前,扫了他们两人一眼。 “一个退了婚的姑娘,跑人家苦主门口骂街,像什么话!” “一个知青,不踏踏实实干活,没事就往城里跑,你充什么大尾巴狼!” “都给我滚回家去!” 陈梅还想辩解,被赵红山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 周少明脸上挂不住,可也不敢顶嘴,推着自行车就走。 陈梅连忙跟上去,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村民见村长发话,也纷纷散去。 赵红山冷哼了声,这才看向陆北,脸上的严肃褪去,多了几分温和。 “陆北,你小子总算清醒了。” 说着,他直接走进陆北家院子里,周芬连忙给他倒水。 “以前我就觉得陈梅那姑娘不是省心的,你们俩要是真成了,不是好事。” “现在你能自己想明白,我就放心了。” 陆北心里一暖。 赵红山跟他爷爷是老交情,自从他爸出事后,赵红山没少帮衬他们家。 不过等陆北一门心思吊死在陈梅这颗歪脖树上之后,赵红山就来的少了。 “让你操心了赵爷爷,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傻了。” 赵红山白了他一眼。 “是么?那你怎么跟个黑五类不清不楚?” “额……那都是瞎传的,我就是帮衬一把。” 赵洪山显然不信,却没深究。 “帮衬一把也好,那姑娘人不错,就是倒霉,被爸妈牵连了。” 陆北立马点头,刚想附和,就听赵红山话锋一转。 “听说你这几天渔获不错,我给你透个风。” “这阵子,上头要有点变动,派购任务,先别急着交。” 第十四章 开个口子 变动? 陆北心头一动,压低了声音。 “赵爷爷,是什么变动?” 赵红山接过周芬递来的水,抿了一口,慢悠悠的开口。 “上头最近在研究,要把派购任务的比例往下降。” “咱们这边现在还是百分百上交,但有些地方,已经改成只交四五成,剩下的可以自己卖。” “甚至个别地方,干脆取消了派购任务,自由交易。” 陆北心中一阵惊奇。 在他的记忆里,浪平村这边直到明年年底,才取消了派购任务。 怎么现在就开始有风声了? “赵爷爷,怎么突然就要改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赵红山呵呵一笑,深深看了陆北一眼。 “说起来,还跟你小子有点关系。” 陆北一愣:“跟我有关系?” 赵红山放下碗。 “对,你前两天不是打了两百多斤大黄鱼么?这事儿传到上面去了。” 陆北更迷糊了。 打个鱼而已,还能传到上头去? 赵红山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些年大黄鱼越来越少,上面早就习惯了,觉得海里就那么点货,渔民打不上来也正常。” “结果你倒好,一网下去两百多斤,把上面的看法给打翻了,既然还能打着这么多大黄鱼,那说明不是海里没有,是渔民不愿意打。” “为啥不愿意?因为有派购任务压着,打上来也是低价卖给收购站,吃亏。” “所以要提高渔民积极性,就得减少上交比例,让渔民自己多赚点。” 陆北听完,好半天没回过神。 没想到,自己打个鱼,竟然还能影响到政策! “所以,这回的变动,是让咱们少交点?” 赵红山点点头。 “试点先从咱们几个村开始,以后大黄鱼、石斑这些高档货,上交比例降到五成,剩下的你们可以自己拿去卖高价,至于带鱼、鲅鱼这些普通货,可能直接放开。” 陆北心里一阵火热。 这要是真放开了,他赚钱的速度起码翻一倍! “赵爷爷,这政策啥时候落地?” “快了,这个月底之前就能下来,所以我给你透个风,这几天先别急着把高档货交上去,等等看,万一政策提前了呢?” 陆北郑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赵爷爷。” 赵红山摆摆手:“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 “别走啊赵叔!” 周芬连忙从灶房探出头来。 “留下吃个饭再走吧,今天家里有肉菜!” 赵红山一愣:“有肉?” 陆北笑着他扶回凳子上。 “刚买的五花肉,我妈要炖肉吃,赵爷爷您留下喝两杯。” 赵红山看看陆北,又看看周芬脸上的笑意,心里感慨。 这陆北家,是真的好起来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饭桌上,一大碗红烧肉端上来,油亮红润,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盆白米饭。 赵红山夹了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咂咂嘴,看着陆北。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能赚钱了啊,听说你还钓了五条石斑?” 陆北给赵红山倒了杯酒。 “嗯,回头海笼子做完,我钓的还能更多。” 赵红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也别太张扬。” “真让人眼红了,可不是好事情。” 陆北笑了笑:“赵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红山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陆北,比他想得稳当。 与此同时,村西陈梅家。 周少明跟着陈梅进了院子,刚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陈大牛坐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翠花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瞥了他一眼,也没吭声。 陈梅脸上挂不住,推了推陈大牛。 “爸,少明来了,你咋不说话?” 陈大牛闷声哼了一声。 “说啥?有啥好说的?” 周少明推了推眼镜,勉强扯出个笑脸。 “叔,我今天刚从城里回来,给你们带了点糕点。” 他把帆布包打开,掏出一块布料,里面有一袋小面包。 张翠花瞟了一眼,撇撇嘴。 那面包都碎了! “周少明啊,你回城的事儿,到底有准信儿没有?” 陈大牛直接开口问道。 周少明脸色一僵。 “叔,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慢慢来?” 陈大牛冷哼了声。 “陆北出海一上午,就赚三十多块,你运作来运作去,光出不见进!” 周少明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陈梅连忙打圆场。 “爸!少明是做大事的人,陆北那个打渔的,哪能跟他比?” “大事?” “大事能当饭吃么?陆北可天天往家拎肉,你让周少明也拎一块回来看看?” “爸!你别说了!” 陈梅气得直跺脚。 周少明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叔、婶,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梅急忙追出去。 “少明!少明你等等我!” 周少明推着自行车走得飞快,陈梅小跑着追上他,一把拉住车后座。 “少明,你别生气,我爸妈没文化,他们不懂你……” 周少明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脸色缓和了些。 “小梅,你爸妈以前不是这个态度啊,怎么现在这么嫌弃我?” “还不是因为那个陆北!” 陈梅气恼不已。 “他最近运气好,打渔赚了点钱,就四处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赚了钱一样。” “我爸妈一看他赚了钱,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不过你别担心,他打渔就是靠运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喝西北风了。” 周少明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 “对了,之前听你说,那个陆北,跟一个黑五类不清不楚?” 陈梅重重嗯了声。 “那个黑五类叫陈瑾夏,祖上都是地主资本家!” 周少明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陆北的觉悟可不够高啊,怎么能跟这种人搅和到一起呢。” “那个陈瑾夏,在村里表现怎么样?” 陈梅一想到陆北说她不如陈瑾夏一根头发,嘴里哪还有她半句好话? 当即就把陈瑾夏骂的一无是处。 周少明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看来改造的还是不够彻底。” “放心吧小梅,我认识一个叔叔,我给他写封信,好好治一治这个陈瑾夏!” 第十五章 打赌 一顿饭吃完,陆北送走赵红山。 回屋跟周芬一起收拾碗筷时,周芬语重心长的叮嘱他。 “小北,往后你没事多往你赵爷爷家跑跑,以前他没少帮衬咱家。” 陆北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陆北吃过早饭,直奔码头。 取了海笼子,找了两个人搭把手,一起抬着海笼子往自家渔船走。 刚把海笼子放到船上的时候,陆北就听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陆北,弄这么大个海笼子,还准备去钓石斑啊?!” 陆北回头看去。 王金宝正站在他家那艘机帆船旁边,手里抱着一大捆钓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陆北扫了眼他手里的钓绳,心里顿时有数了。 “弄这么一大捆钓绳,你也准备去沉船礁钓石斑?” 王金宝见陆北主动问,立马来了精神。 他把钓绳往甲板上一放,叉着腰,面带得意。 “没错!看见没有?三套钓绳,一套一百米,加起来三百米,上百个钩!” “你那手把线,一根绳一个钩,也好意思叫钓石斑?” 他越说越得意,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听我一句劝,你省点力气吧。” “沉船礁那边的石斑,我们家包了,你就别去了,不然你连石斑的影都摸不着。” 陆北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三套钓绳,加上钩子和饵料,成本得二百来块了吧?” “这么多钱投进去,可别赔了本。” 王金宝脸色一变。 “呸!你少在这儿乌鸦嘴!” “我们家的船有探鱼仪,你那破船有什么?就凭你运气好钓了五条石斑,就敢教训我们?” 说到这儿,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陆北,敢不敢打个赌?” 陆北眉头一挑。 “赌什么?” 王金宝抬起下巴。 “就赌明天谁钓的石斑多,敢不敢?” 周围几个正在码头忙活的渔民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围过来。 “王金宝,你这不欺负人么?三套钓绳跟人手把线比?” “就是,这哪是打赌,你直接说你稳赢得了。” 王金宝一听,脸上挂不住,冲那几个渔民瞪了一眼。 “关你们什么事?我又没逼他赌,是他自己问的!” 说完,他又看向陆北,满脸挑衅之色。 “怎么样陆北,敢不敢?不敢就直说,以后见着我绕道走就成。” 陆北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真以为延绳钓能万无一失? 那我就帮你长长记性! “行啊,赌就赌。” 陆北淡淡开口。 周围人顿时一片哗然。 “陆北,你别冲动啊!” “就是,他用延钓绳,你用手把线,怎么比?” “王金宝这是挖坑给你跳呢!” 王金宝也没想到陆北真敢答应,愣了一下,紧接着就乐开了花。 “好!有种!那咱们就赌……五十块钱的,敢不敢!”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 五十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码头扛一个月活,也就挣二十来块。 五十块,够一家人吃小半年了! “王金宝,你疯了吧?赌这么大?” 有人忍不住开口。 王金宝却不管那么多,死死盯着陆北。 “怎么样?敢不敢?” 陆北看着他,忽然笑了。 “五十块是吧?行,我赌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围观的渔民。 “各位今天都看见了,我跟王金宝打赌,明天比谁钓的石斑多,输的人给对方五十块钱。” “麻烦大家帮忙做个证,省得到时候有人赖账。”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 “行!我们作证!” “陆北你放心,他要敢赖账,我们帮你找村长评理!” 王金宝脸都绿了。 他本来还想,万一输了就死不认账,反正陆北也拿他没办法。 现在倒好,陆北直接把这事儿摊到明面上,他想赖都赖不掉!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有三套钓绳,还有探鱼仪,陆北就一根手把线,拿什么赢? 想到这儿,王金宝又有了底气。 “行!那就明天见真章!” “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喊着不认账!” 陆北懒得跟他废话,把海笼子固定好,转身就走。 王金宝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装,接着装!明天看你还怎么装!”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北就驾船出了海。 海面上雾气蒙蒙,能见度不高。 他驾船一路往沉船礁的方向走,到地方的时候,就见雾气中,一艘亮灯的机帆船。 正是王家的船! 王立发站在船头,正指挥着王立富和王立贵往下放钓绳。 王金宝也在干活,看见陆北的船过来,他立马扯着嗓子喊起来。 “陆北!你离远点!别碰坏了我家的钓绳!碰坏了你赔得起么!” 陆北懒得搭理他,驾船从他旁边绕过去。 王金宝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 “你那手把线,也就配在我们后面捡漏!等我们把大的都钓走,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陆北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王金宝,你是不是觉得,上次我在这儿钓了五条石斑,是因为这片石斑多?” 王金宝被问得一愣。 “难道不是?” 陆北笑了笑,没再多说,驾船继续往里走。 绕过一片礁石,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海笼子绑好放进海里,然后便脱掉外衣,纵身跳进海里。 噗通! 海水依旧温暖,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托着他。 陆北睁开眼,绚烂瑰丽的海底世界再次呈现在眼前。 蔚蓝的海水,随波摇曳的海藻,礁石缝隙里爬过的螃蟹,还有远处游过的鱼群…… 一切都清晰不已。 陆北享受片刻,正要开始搜寻石斑的踪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仿佛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那感觉就好像……饿了很久的人,忽然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循着味道过去,吃点什么。 等等! 吃? 陆北眼前一亮。 怎么补充系统能量,他一直没有头绪。 现在这莫名的吸引力一出,他立刻联想到了系统。 “海底有什么东西,能补充系统能量!” 陆北精神大振,循着那股吸引力游去。 很快,一艘趴在礁石之间的沉船,映入他的眼帘。 第十六章 新的赐福 陆北心头一跳,立刻朝那艘沉船游去。 这是一艘木制帆船,看模样少说沉了近百年。 船身大半埋在礁石和泥沙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藤壶,各种海鱼在船舱和甲板之间穿梭游弋。 那股吸引力,就是从船舱里传来的。 陆北游到舱口,钻了进去。 船舱里光线昏暗,各种杂物散落一地,锈蚀的刀具、破碎的陶罐、还有几枚铜钱…… 陆北顾不上细看,循着吸引力一直游到最深处。 在一个腐朽的木箱旁边,他看到了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墨绿,巴掌大小,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游龙,哪怕在水里泡了几十年,依然温润有光。 陆北伸手拿起玉佩。 就在他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玉佩忽然光芒大盛,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紧接着,玉佩在他手里迅速黯淡下去,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咔嚓! 玉佩碎成齑粉,从他指缝间飘散。 陆北眼前,光幕自动跳出。 【系统充能中……】 【充能完成】 【获得赐福:救治】 【救治:可治疗小体型海洋生物,使其恢复活力】 陆北愣了两秒,紧接着心头狂喜! 他正愁渔获没法长时间保存呢! 有了这个赐福,以后钓上来的鱼,岂不是能保存很久? 陆北迫不及待想要试试,左右看了看,伸手扯下一截海草。 海草也算是海洋生物! 他把两截海草握在手里,念头一动,断成两截的海草,竟然开始愈合,重新长在了一起! “真的可以!” 陆北兴奋得差点呛水。 “有了这个赐福,以后别说石斑,就是更金贵的鱼,我也能养得活!” 陆北心情大好,从沉船里游出来,开始寻找石斑。 有海洋感应在,找石斑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一条躲在礁石缝里的赤点石斑,两斤左右。 陆北游过去,把挂着活饵的钓钩垂放到它嘴边。 那石斑鱼警惕性很高,缩在缝里不动弹。 陆北也不急,就这么等着。 过了十几秒,石斑鱼终于没忍住,一口咬住饵料。 陆北手腕一抖,鱼钩牢牢钩住鱼嘴,他立刻往上游。 第一条石斑到手! 两斤多,品相极佳。 陆北把鱼放进海笼子里,看着它在笼子里扑腾,满意的点点头。 “继续!” 他再次跳进海里。 一条。 两条。 三条…… 天边大亮的时候,陆北的海笼子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整整五十条石斑! 最小的也有一斤七八两,最大的那条足有四斤多! 陆北浮在海笼子旁,看着里面扑腾的石斑,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忽然,他注意到有几条石斑有些没精打采的。 这是离了原来的环境,有点不适应了。 陆北伸手进海笼子里,触碰那几条石斑,念头一动。 救治发动! 那几条石斑鱼身子一抖,紧接着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再次生龙活虎的扑腾起来! “哈哈” 陆北大笑一声,游回船上,带着海笼子调头返航。 …… 码头上。 王金宝家的机帆船先一步靠岸。 船舱一打开,围观的渔民们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这么多!” “我的天,这得多少条?” 李振民带着人上前过称,一边称一边报数。 “赤点石斑,一斤五两。” “青石斑,一斤九两。” “云纹石斑,一斤八两……” 足足称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石斑称完。 李振民拨着算盘,抬头看向王立发。 “一共二十六条,四十三斤,品相有好有坏,平均算一块八一斤,总共七十七块四。” 周围人啧啧称奇。 “二十六条!这一趟就赚了七八十!” “他家三套钓绳,成本就得二百来块吧?这得钓多少趟才能回本?” “钓绳又不是只能用一次,这回本以后,再钓就是纯赚!” 王金宝听着周围的议论,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他踮着脚往人群外面张望,看了半天,没看到陆北的船。 “哟,陆北还没回来呢?” 他故意放大嗓门。 “不会是知道自己要输,不敢回来了吧?” 有人附和道:“有可能,手把线跟延绳钓比,那不是找输么?” “五十块钱啊,够他打好几天鱼的了,要是我我也心疼。” 王金宝更得意了。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喊了一声。 “那边有船过来了!” 人群纷纷转头看去。 一艘单帆渔船正朝码头驶来,船头上站着个人,不是陆北是谁? 王金宝眼睛一亮,立马挤到最前面。 等陆北的船靠了岸,他扯着嗓子就喊起来。 “陆北!你还真敢回来啊?钓了多少条啊?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陆北系好缆绳,抬头看了他一眼。 王金宝叉着腰,满脸嘚瑟。 “算了,我多余问,你再怎么钓,也钓不上二十条吧?” “别忘了咱们的赌注,五十块钱!准备好了没有?” 周围人看着陆北,眼神里都带着同情。 五十块钱啊,就这么输了。 李振民叹了口气,上前一步。 “陆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呢?跟他打什么赌?” 陆北呵呵一笑。 “王金宝,话别说得太早。”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振民。 “李叔,麻烦你找些盆来,准备装石斑。” 李振民一愣。 “装石斑?你钓了多少?” 周围人也愣住了。 这架势,好像钓了不少? 陆北没说话,只是张开手掌。 王金宝一看,顿时笑出声来。 “五条?哈哈哈!陆北,你钓五条也好意思说?” “我告诉你,我家钓了二十六条!你拿什么赢?” 陆北瞥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我只钓了五条?” 王金宝笑声一滞。 “那、那是多少?” 陆北收回手,淡淡开口。 “五十条。” 此话一出,码头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紧接着,一片哗然! “多少?!” “五十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金宝脸都绿了,跳着脚大喊。 “你吹什么牛比呢!手把线怎么可能钓五十条!” 陆北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掀开盖在海笼子上的木板。 人群蜂拥而上,探头往里看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海笼子里,全是石斑! 每一个笼子里,都有条石斑扑腾个不停! 李振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装满了?!” 第十七章 三百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我没看错吧?那笼子里……全是石斑?” “真满了?!” “这得多少条?” 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锅,蜂拥着往船边挤。 王金宝站在最前面,下巴都差点惊掉地上。 五十条! 真他妈是五十条! “不、不可能!” “你手把线怎么可能钓五十条!” 难以置信下,王金宝声音都变调了。 陆北压根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李振民。 “李叔,麻烦你叫人过来收一下吧。” 李振民回过神来,惊奇不已的看了眼陆北。 “行,我这就叫人!” 他转身冲收购站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几个伙计立马小跑着过来,拿着筐和盆往船上挤。 一条条石斑从海笼子里捞出来,装进盆里,再抬到岸上过称。 每捞一条,就有人忍不住咂嘴。 “这条得有两斤半吧?” “那条更大,三斤都不止!” “陆北这小子,到底怎么钓的?” 王金宝站在人群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钓了二十六条,还以为自己稳赢了。 结果陆北直接翻了倍! 就在这时,陆北忽然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王金宝,刚才你不是挺积极的么?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王金宝嘴角一抽,没接话。 陆北好笑的看着他,声音提高了些。 “不是跟我打赌么?五十块钱拿来吧,谢谢啊。” 王金宝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喊起来。 “你、你肯定是作弊了!” “手把线怎么可能钓五十条!你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陆北眉头一挑。 “我作弊?” “那你说说,我怎么作弊的?” 王金宝被问住了。 他能说什么? 说陆北是找人买的石斑? 可五十条石斑,陆北哪买得起! 思来想去,王金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嘴上却不肯认输,硬着头皮嚷嚷。 “反正你就是作弊!我不认!” 陆北笑了。 他转头看向围观的渔民。 “各位,昨天我跟王金宝打赌的时候,大家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 立马有人应声。 “昨天他说得可大声了,赌五十块钱!” “就是,当时还说让我们作证来着!” 王金宝脸色更难看了。 人群里,一个老渔民忍不住开口。 “王金宝,打赌是你提的,拿三套钓绳跟人手把线比,现在输了就不认账?这不讲究啊。” “就是!” “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好赖的?” 王金宝被说得抬不起头,可还是嘴硬。 “我、我就是觉得他作弊!你们别被他骗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够了!”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赵红山背着手走了过来。 王金宝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赵红山走到近前,扫了他一眼。 “王家小子,自己定的事,就得认。” “输了就输了,别让人戳脊梁骨。” 王金宝脸色青红不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赵爷爷,您不能拉偏架啊!” “拉偏架?” 赵红山眉头一皱,正要开口,人群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 啪! 王金宝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 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爸王立发。 王立发打完儿子,转头看向赵红山。 “赵叔,是我没教好这小子,让你看笑话了。” 赵红山哼了一声。 “立发,你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陆北打赌。” “现在他赌输了还不认,你说这事怎么办?” 王立发脸色有些僵硬,却没敢多说什么。 “赵叔,我们认。”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五张十块的,走到陆北面前,一把塞到他手里。 “小子,你行,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王立发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 陆北嗤笑一声。 “说得好像以前没结下一样。” “谢谢你的五十块钱,帮我家还债了。” 王立发气得脸都黑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 王金宝捂着脸,灰溜溜跟上去。 走出老远,他才敢开口。 “爸,你打我干嘛!” “咱们这趟的成本都二百多,才卖了七十七块,现在又赔五十,亏大发了!” 王立发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这话,火气蹭的一下又上来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王金宝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种!” …… 码头上,等王金宝跟他爹离开后,众人的注意力,就全都放在了水产收购站上。 在大家伙的注视下,李振民带着人把石斑全部过称。 最后,他拿着本子走到陆北跟前,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五十条,一共一百一十三斤,品相都不差,我给你算两块二一斤。” 陆北点点头。 “行,听李叔的。” 李振民拨了几下算盘。 “一共二百四十八块六,加上刚才那五十,你今儿赚了小三百块了啊。” 周围渔民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多少?!” “二百四十八?!” “再加上那五十……快三百了!” 这年头,三百块钱是什么概念? 镇里工人干一年,不吃不喝也就攒这么多! 陆北一趟出海,就赚回来了! 赵红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把陆北拉到一旁。 “你小子,我不是让你晚一阵子再交么?” “五十条石斑,过阵子政策下来,一斤能多卖多少呢,你亏了啊!” 陆北呵呵一笑。 “没事赵爷爷,到时候我再打就是了。” “现在我家还欠着钱呢,不能拖。” 赵红山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 “行吧,你不怕亏就行。” 他转头看向李振民。 “振民,钱数好了没有?” 李振民点点头。 “好了,二百四十八块六,陆北你数数。” 陆北接过钱,厚厚一沓,揣进兜里,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三百块钱,这在前世,他得打好几个月鱼才能赚到! 而现在,一趟出海就够了! 周围的渔民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羡慕。 “陆北,你这是要发啊!” “以后咱们村的首富,说不定就是你了!” 陆北笑着摆摆手。 “运气,都是运气。”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呦,都在呢?” 陆北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推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李振民看见来人,脸色微微一变。 “沈主任?您怎么来了?” 第十八章 挖坑 沈主任? 周围人一听,脸上都露出几分嫌弃。 水产站的沈奎,是李振民的上级,专门负责派购任务的督查。 这样的人,自然不讨喜。 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平时很少来码头。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沈奎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挺好自行车走到近前。 他扫了一眼码头上堆着的石斑鱼,脸上顿时露出惊奇之色。 “这么多石斑鱼?谁钓的?” 李振民连忙迎上去。 “沈主任,是陆北钓的,五十条石斑,刚过完称。” 沈奎眼睛一亮,看向陆北。 “你就是陆北啊。” “前几天打了二百多斤大黄鱼,还钓了五条石斑的,也是你吧?” 陆北点点头。 沈奎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容更甚了。 “好小子,真有本事啊!” “我听说你用手把线钓了五条石斑,还以为是瞎传的,没想到今天你竟然又钓了五十条!” “你这是找到石斑窝了啊?” 陆北摇头笑了笑。 “沈主任,石斑哪来的窝,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运气好?” 沈奎呵呵一笑。 “一次运气好,两次运气好,三次还运气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新钓法了?” 陆北闻言,心中升起一丝狐疑。 这沈主任,怎么感觉有点来者不善呢? 周围渔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非亲非故的,问人家有没有新钓法? 就算有,你什么好处也不给就问,也太不讲究了,换成谁也不能说啊! 这时,赵红山背着手站到陆北身旁。 “沈主任,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码头了?” 沈奎见到赵红山,态度恭敬了些。 “叔,我今天来,是有点事想跟陆北聊聊。” 赵红山眉头一皱。 “什么事?” 沈奎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陆北。 “陆北,借一步说话?” 陆北点点头,跟着沈奎走到一旁。 沈奎从兜里掏出包烟,递了一根给陆北。 陆北摆摆手。 “不会抽,沈主任还是说事吧。” 沈奎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 “陆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这几天打的鱼,我都听说了。” “二百多斤大黄鱼,五条石斑,今天这又钓上来五十条石斑,不少赚吧?” 陆北点点头。 “赚点辛苦钱。” 沈奎吐出一口烟。 “你这捕捞量,在咱们这,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签个合同?” 陆北一愣。 “什么合同?” 沈奎笑了笑。 “定向收购合同。” “以后你打的鱼,优先卖给我,我给你些方便,平价柴油、木材、钢铁这些物资,你尽管开口。” 陆北心里一动。 这条件听起来不错,但他没急着答应。 “沈主任,这合同有期限么?” 沈奎点点头。 “五年一签。” 陆北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那价格呢?是牌价还是议价?” 沈奎弹了下烟灰,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牌价了,但我能给你平价物资,你也不亏。” 陆北一听,心中不由冷笑。 这下他可以确定了,这沈奎就是来给他挖坑的! 五年的定向收购合同,还是按牌价。 要是不知道过阵子政策会有变动,明年甚至会全面取消派购,就要被他坑了。 别人都议价赚钱,陆北还得苦哈哈的给他打工,打上来的渔获,都得被他倒手赚差价! “怎么?你还不愿意?” 沈奎见他不说话,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开口道。 “这机会可不多,不知道多少人求我,我都没给,也就是看你年轻有为,我才给你个机会。” “陆北啊,你可别不识抬举啊。” 陆北一听这带有威胁的话,心中冷笑更甚。 前世,他跟沈奎没什么交集。 只知道八五年过后,他成了万元户,后来辞了公职,下海经商。 最后跟周少明他爸妈一起进去了。 等等,这沈奎跟周少明他爸妈关系匪浅啊! 陆北心中顿时有数了。 “沈主任,这可不是小事,我得再考虑考虑。” 沈奎脸色微微一沉。 “有什么可考虑的?这可是大好事!” “我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才把这好事给你。” “你不答应,可就是让我下不来台,知道么?” 陆北淡然一笑。 “那我先谢谢沈主任了,有好事不给熟人,反倒给我这个不熟的人。” “不过我得辜负沈主任的好意了,这事你找别人吧。” 说完,陆北起身就走。 沈奎见状,冷着脸叫住他。 “年轻人,别太狂了,这码头还不是你说了算呢。” 陆北脚步不停,理都没理他,直接走人。 但沈奎的话,却提醒了他。 码头确实不是他说了算,但到了明年,可就不一定了。 明年,是浪平村这一代改变的年头。 集体的渔船、网具等生产资料,都能折价给个人。 滩涂、荒水,个人可以承包开发搞养殖。 渔获市场放开,除了对虾,所有渔获都自有议价交易…… “得开始攒钱了,明年换渔船,承包渔场,都需要钱!” 陆北一下子有了奔头,脚步都快了几分。 赵红山见状,不禁有些纳闷。 “沈奎跟你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陆北摇了摇头:“我高兴不是因为他,这位沈主任没安好心。” 赵红山眉头一皱。 “他找你干嘛?” “签定向收购合同,五年,还是按牌价收。” 赵红山顿时瞪起了眼。 “狗日的!这不是摆明了要坑你么!” “我说他怎么突然过来了,原来是没安好心!” 陆北点点头。 “所以我没答应,那沈主任好像挺生气。” “不用管他,他要是给你使绊子,你就来找我。” 陆北当即应下,一点没客气。 别看赵红山只是浪平村的村长,他要是闹起来,沈奎可承受不住。 陆北自然也不能让赵红山白帮忙,立马去隔壁便民市场,打了两壶好酒,买了点二斤五花肉,送给赵红山。 “干嘛?贿赂我啊?” 赵红山好笑的问道。 “哪能啊,犯错误的事我可不干。” 陆北笑呵呵把酒肉塞进他手里,道:“这是感谢您对我家的帮衬,现在我赚钱了,要是不表示表示,我妈就要揍我了。” 赵红山哑然失笑。 “行,那我就收着了,你那钱可别乱花,赶紧把欠债清了。” 陆北郑重嗯了声。 欠的钱,也该清了! 第十九章 清账 陆北去了趟便民市场,提着肉和菜回家。 周芬正在灶台前忙活,陆北一进门就闻到了鱼汤味。 “妈,别做鱼汤了,做这个。” 陆北把肉和菜放到灶台边,周芬顿时一愣。 “怎么又买肉呢,以前买的还没吃完呢。” “那就放开吃,吃完了我再买。” “那哪行?咱家还欠着钱呢,总吃肉不还钱,人家……” 她话没说完,陆北就从兜里拿出厚厚一沓钱,在她眼前晃了晃。 周芬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看着那沓钱。 “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周芬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西和陆楠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陆北手里的钱,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哥,你去抢人了?” 陆北敲了陆西脑袋一下。 “什么抢人,这是我钓石斑赚的,王金宝还跟我打赌,输给我五十块。” “加起来,差点三百块钱。” 周芬顿时目瞪口呆:“三、三百块钱?!” 陆西和陆楠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直勾勾盯着那沓钱。 “哥,你钓了多少条石斑啊,值这么多钱?” “五十条,一百多斤。” 陆北笑呵呵的说道,周芬他们差点惊掉下巴。 都是渔村的人,谁不知道石斑有多难钓? 可陆北却一下子钓回来五十条! “哥,你太厉害了!” 陆西和陆楠回过神,满脸都是崇拜。 陆北笑容更甚,一人给了五块钱。 “拿去买好吃的。” 两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随后,陆北便数出二百块钱,塞到了周芬手里。 “妈,这钱你拿着,把欠的钱都还了!” 周芬怔怔看着手里的钱,眼睛突然有点发酸。 自从丈夫走后,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为了陆北能娶上媳妇,她更是豁出脸面四处借钱,不知道被多少人背后嘀咕过。 “穷成那样,还借钱娶陈梅,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借了钱拿什么还?可别到时候赖账。” “就当打发叫花子了,给点让她赶紧走。” …… 这些话,周芬听见了,也只能强颜欢笑,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现在,二百块钱握在手里。 压在她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能搬开了! 周芬抬手擦了下眼睛,深吸口气。 “对,还钱,现在就去还!” 说完,她回屋换了身衣服。 那是她过年才舍得穿的蓝色工装,只有袖口带着补丁。 “你们也把衣服都换了,咱们干干净净的去还钱。” 一家四口都换上干净衣服,这才出门。 刨去已经还了的二十块钱,还有一百八十五块的债。 周芬将钱揣好,带着陆北他们就来到村东头的刘大爷家。 刘海生是陆北他爸生前的朋友,当初借给陆北他们家二十块,连借条都没要。 陆北他们来时,刘海生正在院里补网。 看到陆北他们来,刘海生愣了下。 “弟妹,你们这是要干嘛?” 周芬笑呵呵上前,拿出二十块钱递过去。 “刘大哥,这是我找你借的二十块钱,今天还你。” 刘海生惊讶的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陆北一家子。 “弟妹,我不急,你家孩子多,先用着吧。” 周芬摇摇头,笑容更甚。 “谢谢啊刘大哥,不过我家苦日子过去了,小北今天出海,赚了两百多块呢,不用再借钱了。” 刘海生大吃一惊。 出海一趟赚两百多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行了刘大哥,你忙吧,我们去还别家的钱了。” 周芬没久待,说完就带陆北他们走人。 从刘海生家里出来,她脚步都轻快几分,腰板都挺直了些。 吴姨家、孙大爷家、许叔家…… 一家一家走过去,一张一张借条收回来。 每还完一家,周芬的腰板就挺直一分,精气神明显轻松起来。 而那些拿到钱的人家,态度也都是大转弯。 “嫂子,来都来了,吃口饭再走吧。” “大姐,听说你家陆北一早上就赚了两百多?你可真有福气啊。” “周姐,你家儿子船上缺人么?我家你妹夫正好没事干,让他去帮帮忙行么?” …… 周芬笑容越来越甚,心里憋了许久的闷气,总算吐了出来。 陆北看着母亲那越来越挺直的腰板,心里也痛快。 当初他让母亲豁出脸面,求人借钱,受了多少白眼? 今天,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等到了最后一家时,已经是下午。 “就剩王胜平家了。” 王胜平,王立发的表弟。 当初周芬是找他媳妇李秀兰借的十五块。 王胜平知道后,还把李秀兰给打了…… 周芬升起一丝愧疚,敲响了院门。 “来了!” 门开,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是李秀兰。 “周姐,你怎么来了?” 看到周芬,李秀兰不由一愣。 尤其是看到他们一家子都穿的干干净净的来,更是疑惑。 周芬笑呵呵的握住她的手。 “秀兰,我不是找你借了十五块钱么,今天来还你。” 李秀兰一愣之后,脸上露出笑容。 刚要说话,屋里突然传出王胜平的声音。 “谁啊?” 李秀兰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道:“周姐,你们等一下,我跟我家男人说一声。”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屋。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骂声。 “你个败家娘们,借钱的时候不问我,现在还钱也不问我?” “滚一边去!” 房门被踹开,满脸横肉的王胜平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扫了眼陆北一家四口,咧嘴冷笑一声。 “呦,还真是不一样了,以前还跟个叫花子似的,今天穿这么干净呢。” 陆北眉头皱起,却被周芬按住。 “胜平兄弟,这是我当初借的十五块钱,今天还你。” 周芬把钱递过去。 王胜平低头看着那两张钱,却没伸手接。 “周姐,你们家不厚道啊。” “当初借十五,今天就只还十五?” 说着,他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 “听说你家陆北最近没少赚啊,又是打大黄鱼,又是钓石斑的,今天还赢了王金宝五十块钱。” “这么有钱,还钱就还十五,说出去多让人笑话啊。” 周芬的手放了下去。 “胜平兄弟,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不还十五,你还想让我家还多少啊?” 王胜平咧嘴一笑。 “不多,六十五就行。” 第二十章 狮子大开口 “六十五?!” 周芬知道王胜平想多要,却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 陆北脸色一沉,刚要上前,就被周芬推了回来。 “胜平兄弟,你要的也太多了吧?” 王胜平冷笑一声。 “多么?一点都不多。” “我家借钱给你,带点利息怎么了?” 周芬蹙眉看着他。 “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没说要利息。” “再说了,就算要利息,也没有借十五,还六十五的。” 王胜平闻言撇撇嘴。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反正你家陆北能赚钱,出海一趟就赚回来了,实在不行,跟人打赌也行啊。” 周芬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她算听明白了。 这王胜平,摆明了是打算把王金宝赌输的五十块钱,再要回去! “王胜平,你这是铁了心要狮子大开口啊。” 周芬的语气变得不客气起来。 李秀兰一听,连忙扯了扯王胜平的衣角。 “胜平,你别这样,周姐也不容易,她……’ 啪! 不等她把话说完,王胜平反手就是一巴掌,把李秀兰打得踉跄了步。 “他妈的,有你说话的份儿么?滚一边去!” 李秀兰捂着脸,眼眶通红,却不敢再吭声。 周芬看得心头火起,上前一步挡在李秀兰面前。 “王胜平!你疯了?说事就说事,打人干什么!” 王胜平勃然大怒。 “周芬,我他妈打自己媳妇,关你屁事!” “今天你要么还六十五,要么就别还了,拿着钱滚蛋!” “再废话,我他妈连你一起打!” 此话一出,陆北彻底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了周芬身前。 “你想打谁?” 陆北个头比王胜平还要高出半个头,眼神漠然,威慑力十足。 王胜平被他看得心中一突,气势大减。 但转念一想,自己怎么说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要是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吓住,以后不得让人笑死? 于是他冷笑一声,抬手就朝陆北推去。 “小子,你他妈跟谁装逼呢?” “惹急了我,你们一家都……” 咚! 话没说完,王胜平便眼前一花。 陆北一拳砸在他脸上,砸得他脑袋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胜平都懵了,只觉得鼻子发酸,抬手一摸,指尖鲜血映入眼帘。 “你、你敢打我?!” 王胜平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北,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以前都是他打别人的份,今天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打了? 陆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打你怎么了?” 前世他刚发达那会儿,没少跟人动手,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 后来还专门练过几年,对付王胜平这种窝里横的货色,轻而易举。 王胜平一听,火气顿时窜了起来。 “你他妈找死!” 大骂一声,他就要起身。 结果刚有动作,就被陆北一脚踹翻在地。 随后便是一通老拳,任凭王胜平怎么挣扎,都挣不开陆北钳住他衣领的手。 等到周芬将陆北拉开的时候,王胜平已经是鼻青脸肿。 可他嘴上却还不服输。 “你、你他妈完了!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陆北一听,立刻拉开周芬,又冲了上去。 咚! 刚坐起来的王胜平,脑袋一歪,又躺了下去。 陆北薅住他的头发,冷冷看着他。 “谁完了?” “你、你他妈……” 啪! 陆北抬手就是一巴掌。 “嘴巴放干净点!” 王胜平还想开口,又被甩了一巴掌,嘴角都流出了血丝。 终于,他不吭声了。 李秀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以前都是王胜平打她,打别人,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王胜平被别人打。 紧接着,一股痛快感油然而生。 你也有今天! 周芬也愣住了。 本来她还想去拉陆北,但最后还是转而去扶李秀兰。 这年代,说家里男丁是看家护院的,一点都不为过。 周芬以前忍气吞声,就是因为跟人冲突起来,家里没个能直接动手说理的男丁。 但现在,家里有了! “秀兰,别害怕,当初我家困难,你能借钱给我,这情分我记着。” “以后王胜平要是再敢打你,你就来找我。” “我们娘俩过来给你撑腰!” 周芬说的底气十足。 母凭子贵,有陆北这样的儿子在,她这个当妈的,说话都硬气几分。 李秀兰听的眼眶一红,不自觉的流出眼泪来。 她是外村嫁过来的,娘家早已经没了人,像无根浮萍。 现在一听周芬的话,哪里还能忍得住? “周姐,谢谢你。” 李秀兰带着哭腔道。 当初周芬来借钱,她还犹豫过,怕这钱有去无回。 可看周芬那愁苦的样子,她还是借了。 借完之后,她没少被王胜平打骂,说她败家,借出去的钱都打水漂了。 说没后悔是不可能的,但现在,她不后悔了。 这钱,借的值! 而就在这时,陆北转头看过来。 “妈,把钱还给李姨。” 说完,陆北薅住王胜平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钱,我妈还给李姨了,咱们两家的账清了。” “你要是再打李姨,我就来找你。” “或者你觉得不服,也可以去找我,咱们去海上聊。” “听明白了么?” 王胜平死死盯着陆北,咬牙没吭声。 说没有,还得挨揍。 说听清了,那颜面往哪放? 还是不吭声的好! 陆北也没逼他,松开他起身就走,临出门前,他对李秀兰笑了笑。 “李姨,没事就去我家坐坐,跟我妈说说话。” 李秀兰立马点头。 “一定。” 陆北满意离开。 经过今天这一遭,老妈算是有个铁杆老闺蜜了。 等回了家,刚关上院门,陆西和陆楠就欢呼起来。 “哥!你什么时候打架这么厉害了?教教我吧!” “学什么学!打架是好事啊!” 周芬训斥一句,可脸上却带着笑容。 “去把衣服还回来,晚上给你们做肉吃,管够!” 陆西和陆楠更高兴了,刚要去换衣服,就被陆北叫住。 “不用换了,穿着吧。” “妈,你也别换了,穿着,回头我去买点布,找人做几身新衣服,被子什么的也都换了。” 周芬面露不舍。 “那旧衣服被子咋办?都还能穿能用的……” 陆北笑了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实在舍不得,就改成抹布之类的。” “债都还清了,咱家日子也该过好点了。” 周芬一听,不舍之色顿消。 “行,听你的。” 第二十一章 别怕,有我在 还清债务,周芬心情愉悦至极。 晚上做了四个肉菜,吃得陆西和陆楠满嘴流油。 陆北看得满脸笑容。 前世,他发达之后,做梦都想看到这个场景,却再也没有机会。 现在总算得偿所愿了。 但这还不够! 翌日,天还没亮,陆北就驾船出了海,直奔沉船礁。 这一次他换了个地方。 纵身跳出海中,海中世界清晰可见。 三十多米深的海底,尽在陆北感知之内。 “没有感觉到吸引力啊……” 陆北暗感可惜。 那块玉佩为什么能给系统充能? 因为是古董么? 陆北摇摇头,还是先赚钱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摸索。 他展开钓绳,锁定目标。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钓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海笼子里就装了整整五十五条石斑! 多出来的五条,跟其他石斑放进同一个笼子里。 有救治赐福在,看起来还活蹦乱跳。 看了眼天色,陆北没急着回去。 慢悠悠的驾船在沉船礁内航行,时不时就把手伸进海里,探查周围有没有吸引他的东西。 直到天色大亮,探查了小半沉船礁也没收获,他这才返航。 到了码头,立刻有人认出了陆北的船。 “陆北回来了!” 人群蜂拥而来。 李振民站在众人之前,看陆北从船上跳下来。 “陆北,今天又钓了多少石斑?” 陆北打开海笼子的盖板。 众人一看,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扑腾个不停的石斑映入眼帘! “我曹!又钓满了!” “这都是怎么钓的啊,不会真有什么新钓法了吧?” “太吓人了,天天这么钓,跟捡钱一样,过几个月就是万元户了啊。” “老子打了个半辈子鱼,就没见过这么钓石斑的。” 这时,李振民招呼人捞石斑去过称。 “五十五条,比昨天还多五条呢。” 他啧啧称奇的道,周围的人更是一阵议论。 “一共一百二十一斤,给你算两块二一斤,一共二百六十六块二。” 李振民查出钱来,递给陆北。 “你小子这钱赚的,看得我都眼红了。” “运气好。” 陆北笑呵呵的道,但是没人信。 谁家好人凭运气钓鱼啊!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陆北拿着钱拐进便民市场里。 兜里不差钱,他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五套成衣。 四套送回家里,而多出来的一套,则是给陈瑾夏的。 将衣服卷起,陆北一路朝陈瑾夏家走去。 离着还远,他就听到一阵骂声传来。 “陈瑾夏!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不好好改造,天天琢磨怎么勾搭男人是吧!” “你给我出来!有脸做,没脸承认么!” 陆北眉头一皱,就见一个中年妇女带人堵在陈瑾夏家门口,扯着嗓子大骂,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于桂琴? 陆北一眼认出她来。 于桂琴是治保会的会长。 治保会,全名叫治安保卫委员会。 这只地上派出所沟通浪平村基层的组织,成员都是对各家各户了如指掌的妇女。 以前,治保会还负责监督黑五类人员的改造。 陆北脸色沉了下去。 前世,他可没听过于桂琴找陈瑾夏的麻烦。 怎么现在突然跑来了? 陆北立刻联想到什么,目光在人群中一扫。 周少明和陈梅赫然在列! 看到陆北,周少明脸上露出戏谑之色。 “果然跟他们有关系!” 陆北顾不上找他们的麻烦,加快脚步朝陈瑾夏家跑去。 就在他挤入人群之时,于桂琴带人砸开了陈瑾夏的单薄门板,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等到陆北从人群中出来,于桂琴已经抓着陈瑾夏的头发,像得胜的将军一样,从屋里出来。 “大家看看!就是这个贱货,不要脸的勾搭男人!” 陈瑾夏身子发颤,奋力挣扎,脸上写满了屈辱。 “我没有!” 啪! 于桂琴一巴掌抽在陈瑾夏的脸上。 “贱货!还敢狡辩!今天我非得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说完,她再次扬起了巴掌。 陈瑾夏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可那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别怕。”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听得陈瑾夏心头一颤。 是他! 睁开眼,陈瑾夏就见陆北站在她面前,握住了于桂琴的手腕。 陈瑾夏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陆北……” 她颤声开口,陆北转头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不由升起一丝心疼。 “没事,我在这呢,没人能欺负你。” 陈瑾夏一听,一股莫大的安全感,瞬间充斥心头。 自从爸妈出事之后,她就像一根野草,被人踩,被人骂,被人嫌弃。 她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 而现在,她也有人护着了…… 想到这,陈瑾夏的眼泪顿时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于桂琴的大骂声响起。 “陆北!有你什么事啊!把手给我松开!” 于桂琴尖声大骂,试图挣开陆北的手。 可那只手却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陆北更是对她的喝骂置若罔闻,反而抬起手来,啪的抽在她的脸上。 于桂琴顿时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北。 “你、你敢打我?” 陈瑾夏也愣住了。 他、他竟然为了我,打了治保会的会长? 周围的众人更是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就连周少明和陈梅也不例外。 那可是治保会的会长啊,你说打就打了?! 陆北无视了周围人的反应,将于桂琴抓着陈瑾夏头发的手扒开,冷冷看着她。 “这一巴掌,是替陈瑾夏还给你的。” “你再拿着鸡毛当令箭,我还打你,不信你试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呆。 这还是陆北么? 怎么突然这么硬气了! 现场安静了两秒,最后还是于桂琴率先反应过来。 “你个兔崽子,反了你了!” 她怒不可遏的尖声大骂,张牙舞爪的就朝陆北扑过去,要挠他的脸。 陆北却一点也不惯着,直接一脚踹出去,将于桂琴踹到在地。 周围人都看傻了。 于桂琴两眼发懵的躺在地上愣了愣,紧接着,她也不爬起来,直接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杀人啦!陆北为了一个黑五类杀人啦!” “大家都看看吧,没天理啦!” 第二十二章 我俩好上了 陆北懒得看于桂琴在那哭嚎打滚。 他转头看向陈瑾夏身旁的两个妇女,冰冷的眼神吓得两人一哆嗦,立马跟陈瑾夏拉开距离。 “好了瑾夏,没事了,你先进屋。” 陈瑾夏一下子回过神来,看了看于桂琴。 “她……” “没事,我来处理。” 陆北温和说道,顿时让陈瑾夏升起一阵安心的感觉,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进屋。” 陆北看着陈瑾夏进屋把门关上,面无表情的拽了个板凳坐下。 “继续嚎啊,大点声,没吃饭么?” 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陆北不是疯了吧?” “我看他不是疯了,是被陈瑾夏把魂儿勾走了,没听于大姐说么,那陈瑾夏勾搭男人。” “怪不得,那陈瑾夏挺有手段啊,竟然把陆北迷成这样,连于桂琴也敢打。”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个不停,看陆北的眼神都怪异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赵红山也被惊动,匆匆赶了过来。 “干嘛呢?于桂琴,你又嚎什么?” 于桂琴看到村长,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 “赵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收到举报信,陈瑾夏为人不检点,一个黑五类,不好好改造,到处勾搭男人。” “我过来给她做思想工作,结果陆北却动手打我,你看给我打的!” 于桂琴说着,侧脸冲赵红山亮出脸上的巴掌印。 治保会其他几个妇女,也跟着附和起来。 “村长,你可得管管这个陆北,简直无法无天,今天敢打人,明天他就敢杀人了啊!” “还有那个陈瑾夏,到处勾搭男人,以后还得了?这不是带坏我们村的风气么!” “对!让她滚蛋,别带坏我们村的男人!” 赵红山听得头疼,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屋里的陈瑾夏听不下去了,推门而出。 “你们胡说八道!” 她气得满脸涨红。 就在这时,陆北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别生气,有我在呢。” 手掌传来一阵温热,陈瑾夏顿时僵住。 这时,于桂琴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赵叔你看,都这时候了,他们俩还勾勾搭搭呢!” “这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黑五类就是黑五类,改不好了,赶紧让她滚吧!” “还有陆北,这小子目无尊长,也得好好教育教育才行!” 赵红山看着手握在一起的陆北二人,不由一阵头疼。 “行了,你先闭嘴。” “陆北,你说说怎么回事。” 陆北抬起陈瑾夏的手。 “赵爷爷,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我跟陈瑾夏好上了。” “于桂琴口无遮拦,跑上门来造谣骂我对象,还踹门进去打她,我能不管么?” 此话一出,陈瑾夏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浓了几分,脑袋都忍不住垂了下去,却没挣脱开陆北的手。 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更是愣在当场。 要是这俩人好上了……那于桂琴还真就太过分了,挨打也不冤。 于桂琴反应过来,当即怒骂。 “放屁!你俩什么时候好上了!” “陈瑾夏可是黑五类,是个正经人家都不可能看上她!你俩就是不正当关系!” 陆北闻言,冷冷朝她看去。 “于桂琴,你没完了是吧?” “什么黑五类,五年前就摘帽了,你还揪着不放,拿出来说事?” “你这样的,也配当治保会会长?连上面的政策你都不认,你可真威风啊!” 一听这话,于桂琴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懂什么政策!” 陆北冷笑一声:“要不要我把文件找给你看?” 他还真懂! 于桂琴咽了下口水。 再说下去,真就不占理了! 于是她话锋一转。 “政策的事先放一边,陈瑾夏勾搭男人,这可是有人举报的!” “我处理她,纠正村里风气,天经地义!” 陆北闻言,立马怼了回去。 “谁举报的?你让他站出来对峙!” 于桂琴梗着脖子:“匿名举报不知道么?凭什么给你对峙!” 陆北嗤笑了声,看向赵红山。 “赵爷爷,你听到了吧?” “这于会长收到匿名举报,也不查查怎么回事,就当成事实,上门来造谣污蔑我对象,还打人,这合理么?” “拿着举报信当由头,就能为所欲为,她当现在是什么年代呢?”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严肃起来。 这确实说不过去了。 今天她能拿着举报信来打骂陈瑾夏,谁能保证明天不会把这套用在别人头上? 赵红山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去。 于桂琴心中暗道不妙,连忙解释。 “赵叔,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 “闭嘴!” 赵红山压着火气怒喝道。 “你这个治保会会长,别干了!” “明天我就去镇里,撤销治保会,免得你们扯虎皮做大旗!” 于桂琴顿时懵了,一把抓住赵红山的胳膊。 “赵叔,你、你不能这么干啊,我们这治保会都快二十年了,不能撤啊!” 赵红山甩开她的手。 “早就该撤了!你们也给我长长记性,以后少干缺德事!” “都散了!围在这干嘛!” 赵红山环顾一圈,看热闹的众人连忙脚底抹油,不敢触他眉头。 就连周少明和陈梅也不敢多呆。 等到哭嚎的吴桂琴也被人拉走,赵红山深吸一口气,走到陆北面前。 “谢谢你啊赵爷爷。” 陆北道了声谢,赵红山却是摆摆手,视线落到陈瑾夏身上。 “丫头,今天这事,是我们浪平村的人做得不对,我替她们给你道歉。” “她们都没什么文化,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陈瑾夏点了点头,也到了声谢。 赵红山扫了眼两人还没松开的手,脸色好看了些。 “瑾夏这丫头不错,你上点心。” 拍拍陆北的肩膀,赵红山扭头就走。 陈瑾夏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陆北,低头不敢看他。 “谢、谢谢你啊陆北。” 陆北看她那害羞的样子,不由心中暗笑。 “没事,你不怪我说咱俩好上了就行。” 陈瑾夏一听,头埋的更低了。 陆北也没继续逗她,弯腰将刚才掉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递给她。 “这衣服你拿着,特地给你买的。” 陈瑾夏吓了一跳。 这一套成衣,可是要十几块的! 第二十三章 有事冲我来 “我、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陈瑾夏回过神来,将把衣服往回推。 “给你你就拿着,我都说咱俩好上了,你要是还没身像样的衣服,别人该说我对你不好了。” 陆北强行把衣服塞回去,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转头就走。 “走了,别舍不得穿啊!” 陈瑾夏紧紧攥着手里的衣服。 直到陆北背影消失,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衣服,嘴角不由掀起。 “特地给我买的……” 陈瑾夏心中暖流涌动,而另一边,陆北走远后,脸色却是阴沉下去。 于桂琴是被撸了,可搞鬼的周少明和陈梅,可还没给个说法呢! 他加快脚步,一路小跑,朝陈梅家而去。 没过多久,他就在半路上堵住了往家走的周少明和陈梅。 看到他,两人顿时吓了一跳。 “陆北,你、你要干什么!” 周少明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把陈梅挡在身前。 陆北面露鄙视,一步步走来。 “你、你站住!再往前走,我可喊人了啊!” 陈梅色厉内荏的喝道。 可陆北却置若罔闻,依旧迎面走来。 陈梅见状,忽然一咬牙,抄起旁边墙角杵着的木棍。 “别过来!不然我打死你!” 陆北不屑一笑。 “陈梅,这就是你一门心思想嫁的人?连站出来都不敢么?” 陈梅回头看了眼躲在后面的周少明,心中也有些气恼。 但面上却是嘴硬。 “那也比你强!人家是知识分子,有文化,有脑子!” “不像你,除了有一身力气,什么也不会!” 陆北哦了声,最终还是走到陈梅面前。 陈梅见状,脸色顿时一狠,抡起木棍就朝陆北脑袋砸去。 “你给我滚远点!” 她大骂一声,话音未落,手里的木棍就被陆北一下子抽走,木刺都扎进了掌心,疼得她大叫出声。 “陆北!你敢打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陆北奇怪看了她一眼。 “我打你了么?” 陈梅一滞,正要说话,陆北一巴掌甩过去,啪的把她抽了个趔趄。 “这才叫打你。” 陆北冷哼一声,一手拎着木棍,另一只手,一把薅住了周少明的衣领。 “于桂琴,是你找去的吧?” 周少明身子有点哆嗦。 他一向以文化人自居,遇上这种情况,心中不由打怵。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傻是吧?” 陆北点点头,一脚将周少明踹倒在地,抡起木棍就朝他屁股和后背上砸。 周少明被打的抱头蜷成一团。 陈梅还想阻拦,被陆北甩手推开老远。 “滚!你他妈再敢往前一步,我连你一块打。” 刚爬起来的陈梅,被陆北的眼神吓了一跳,一时僵在原地。 眼前的陆北,跟她印象中的简直判若两人! 要是再过去……真的会被打! 就在陈梅呆滞之时,陆北一连打了周少明十几棍。 直到木棍断了,才随手一扔,薅起周少明的头发。 “今天,我都是照你后背打的,让你长长记性。” “记住了,有事冲我来,要是你再对陈瑾夏使坏,我可没这么客气了。” “听懂了么?” 周少明眼镜歪斜挂在脸上,怒视着陆北,不肯吭声。 啪! 陆北一巴掌抽飞了他的眼镜。 “我问你听懂了么!” 这下周少明不硬气了。 “听、听懂了!” “听懂就行。” 陆北点点头,这才放开他的头发,起身离开。 等他走远,陈梅连忙把周少明的眼镜捡起来,给他戴上。 “少明,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诊所?” “去诊所干什么!让人都知道我被陆北打了么!” 周少明一把推开陈梅,咬牙切齿的看着陆北离开的方向。 “陆北!你给我等着!” …… 陆北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陆西和陆楠已经换上了新衣服。 “哥,好看不?” 陆楠张开双臂在陆北面前转了圈,喜滋滋的问道。 “好看。” 陆北点头笑道。 陆楠笑得更开心了。 “哥,你也把新衣服换上啊。” “我先不换了,小西,你去把妈叫过来,我说点事。” 陆西诶了声,把周芬从屋里叫出来。 一家四口坐在院子里,陆北拍拍陆西的肩膀。 “家里现在日子好过了,你俩也别在家呆着了,明天我送你们去镇里的寄宿学校上学去。” 周芬眼前一亮。 “对!是该上学了!” 以前家里困难,她供不起孩子上学,一直心存愧疚。 现在条件好了,也该让他们去学习了! 这年头,渔民的孩子想上学,没那么容易。 为了让孩子能上学,国家也是想方设法。 比如设立潮水班,上课时间看潮起潮落,老师就在岸上守着。 船一靠岸,就组织孩子上课。 还有船上学校,老师上船,跟着捕捞船队走,船队停在哪,哪里就是学校。 但这些举措终究不够稳定,最稳妥的,还是渔民子女寄宿学校。 教育免费,但却有学杂费和住宿费。 这钱渔民出的起。 而学生在校吃饭,才是大头。 有票还能便宜点,要是都吃议价粮,一个月得十几块! “上学?哥,我们不想去。” 陆西想都不想就要拒绝。 陆楠见状,也跟着点点头。 “我、我也不想,我们可以在家帮忙干活……” 陆北脸色一板。 “帮什么帮?你们俩正是读书的年纪,不上学干什么?” “可是……上学很贵的。” “贵么?你哥我出海一趟,够你们上一年学的,哪贵了。” 陆北敲了陆西脑袋一下,笑呵呵的道。 “好好学习,等以后哥做生意了,你们还能帮哥管人管钱。” “你们要是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帮我?” 陆西和陆楠对视一眼,眼里渐渐有了光。 “哥,你说的……是真的?” 陆北郑重点头。 “当然是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陆西咬了咬牙。 “那、那我上学!” 陆楠也跟着点头。 “我也上!” 陆北这才露出笑容,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这才对嘛。” 周芬在旁边看着,不由喜笑颜开。 又了一桩心事! 高兴之下,她扶着膝盖站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们做!” “饱饱的吃一顿,明天去上学。” 第二十四章 入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北一家就起了床。 周芬早早做好早饭,一家人吃饱喝足,带上行李就走。 乘坐敞篷的货车,一路来到镇里的渔民子女寄宿学校时,已经是中午。 学校不算大,一栋二层教学楼跟几排平房,围成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几棵大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院子里有几个学生在玩耍。 陆北一家人进了学校,找到教务处。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进来。” 陆北推门进去,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穿着蓝色工装,烫着卷发,脸上涂着脂粉,一看就是追时髦的人。 董丽抬起头,打量了陆北一家几眼。 “来干什么的?” 陆北上前一步,客气道:“你好老师,我是来给我弟弟妹妹报名入学的。” 董丽哦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开口。 “哪来的?” “浪平村。” 董丽眉头微微一皱。 “浪平村?也是打渔的?” “对。” 董丽撇撇嘴,靠到椅背上。 “报名可以,一个人十块钱学杂费,住宿费另算,五块钱一个月。” “伙食费自理,学校食堂有,一顿饭两毛钱,一天六毛,一个月十八。” “两个人就是三十六,加上住宿费,一个月四十六。” “听懂了吧?” 周芬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算了算,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老师,住宿费不是三块么?这……能不能便宜点?我们家挣钱也不容易……” 话还没说完,董丽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便宜?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啊?讨价还价的!” “学校就这个价,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也就是现在政策好了,不然你们这样的,想来我们还不收呢!” 周芬顿时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北却是脸色一沉,上前一步。 “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董丽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听不懂人话啊?” “没钱就滚回家打渔去,别在这跟我讨价还价,没人伺候你们!”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周芬尴尬的有些不知所措。 陆西和陆楠见状,立马挽住她胳膊,怒视董丽。 这时,陆北忽然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走到办公桌前,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没钱?” “够不够?” 那一沓钱,全是十块的大团结,少说有二三十张,看得董丽眼皮一跳。 她没想到,一个打渔的,竟然能掏出这么多现钱。 但她嘴上却不肯服软,冷哼一声。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还讨价还价,真是没见过世面。” 陆北眉头一挑,正要发作,周芬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小北,小西和小楠还得在这儿上学呢,别得罪老师。” 陆北转头看向周芬,知道她是担心弟弟妹妹以后在学校受欺负。 但他却拍拍周芬的手,摇了摇头。 “妈,就因为小西和小楠要在这儿上学,才不能惯着这种人。” “不然,以后她在学校,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小西小楠呢。” 周芬一愣,想了想,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儿子说得对。 这种势利眼,越让着她,她越得寸进尺。 董丽见陆北不退反进,脸色微微一变。 她站起身,叉着腰,摆出一副凶悍模样。 “怎么?还想闹事?” “我告诉你,这可是学校,不是你们渔村!你敢乱来,我叫人把你轰出去!” 陆北冷笑一声,俯身撑着桌子,直勾勾的盯着她。 “老师,你说我要是花五十块钱,找人盯着你,有没有人愿意干?” 董丽脸色一变。 “你、你什么意思?” 陆北摇摇头。 “没什么意思,就是这年头缺钱的人多,五十块钱找个赌鬼,让他干什么他都肯干。” “你说,要是哪天你下班回家,路上突然冒出个人来,把你堵在巷子里,要卸你条胳膊腿儿的……” 他没说完,董丽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你、你敢!” 陆北直起身,语气冰冷。 “我有什么不敢的?” 董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一阵忐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怎么回事?” 一个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董丽看见他,像是见到救星一样,连忙跑过去。 “校长!您来得正好!这人、这人威胁我!” 吕德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北,眉头微微一皱。 “你们是来入学的吧?怎么还威胁人呢!” 陆北怡然不惧的跟他四目相对。 “校长,你来的正好。” “我来给我弟弟妹妹报名入学,你们这位老师,张口就是没钱滚回渔村去,这算什么老师?” “有她这么为人师表的么!” 吕德厚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那董丽。 “董老师,这话是你说的?” 董丽脸色一僵,支支吾吾的。 “我、我就是……” 吕德厚一看,心里就有数了,立马没好气的打断了她。 “行了,你先出去,回头我再说你!” 董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见吕德厚脸色不好,只好灰溜溜的出了门。 等她走了,吕德厚才转向陆北,态度客气了几分。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你弟弟妹妹要入学是吧?我来给你办。” 陆北脸色缓和了些。 “那就麻烦校长了。” 吕德厚摆摆手,亲自拿出表格,给陆西和陆楠办了入学手续。 交完钱,拿了收据,陆北带着一家人出了教务处。 走到院子里,周芬才松了口气。 “小北,你刚才那话……也太吓人了。” 陆北笑了笑。 “妈,对付这种人,就得这样。” “你越软,她越欺负你。” 周芬想了想,也不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而陆西和陆楠,看陆北的眼神里却满是崇拜。 “哥,你太厉害了!” 陆北一拍两人的脑袋:“你们可别学,走,去你们宿舍,看看要买点什么。” 陆北二人立马点头。 看宿舍,买东西安顿。 等弄完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哥,你跟妈这就要回去了么?” 陆楠拽着陆北的手,有些舍不得的道。 陆北笑了笑。 “先不走,哥带你们去下馆子!” 陆西和陆楠的眼睛顿时亮了。 第二十五章 大赖二赖 “哥,咱们真去下馆子啊?” 陆西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 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敢想下馆子这种事啊! “当然是真的,现在就走。” 陆北大手一挥,一家四口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了十来分钟,就见一个挂着‘迎宾饭馆’招牌的门脸。 门口摆着两张桌子,里面有两桌人正喝酒聊天。 陆北正要带着家人进去,就听见饭馆侧面传来一阵骂声。 “滚滚滚!以后别来了!” “再让你们做工,我得赔死!” 陆北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饭馆侧面的巷子里,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被一个围着围裙的胖男人推了出来。 两人踉跄着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胖男人骂骂咧咧的拍了拍手,转身进了饭馆。 而那两个男人,则追头丧气的朝陆北这边走来。 陆北本来没想多管闲事,可当他看清那两人的脸时,顿时愣住了。 “大赖二赖?!” 这两个人,他认识! 前世跟他打过架! 大赖二赖,本名赖勇赖强,是双胞胎兄弟。 前世陆北刚发迹那会儿,跟人争渔场,对方派来的打手就是这兄弟俩。 当时陆北手底下十几个人,愣是被这兄弟俩打趴下了! 后来,陆北打听过这兄弟俩的底细,才知道他们脑子不太灵光,认死理,谁对他们好,他们就给谁卖命。 可惜收买他们的人,是个黑心老板。 出了事,就把他们推出去顶罪,最后两个人都死在了牢里。 陆北当时还惋惜过。 要是能把这兄弟俩收归麾下,得省多少事?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碰上了! “小北?” 周芬见陆北站着不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一皱。 “那两个人,你认识?” 陆北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听说过。” 他转头看向周芬。 “妈,你带小西小楠先进去点菜,我过去看看。” 周芬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带着陆西陆楠先进了饭馆。 而陆北则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这两兄弟的模样。 真惨! 两人都瘦得皮包骨头,颧骨凸出,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勉强能遮住身体。 但他们骨架很大,肩宽背厚,一看就是能养成彪形大汉的底子。 只是现在饿得太狠,人都缩水了。 “哥,我饿……” 赖强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赖勇喉咙动了动。 “我也饿。” 他们兄弟俩太能吃了,到处给人做工,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 可即便如此,人家还觉得亏。 刚才那胖老板说的没错,让他们做工,确实赔。 两人干一天活,能吃三天的饭! “哥,咱们是不是要饿死了?” 赖强抬起头,一副要饿哭的样子。 赖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弟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找不到活干,再吃不上饭,真就要饿死了! 而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赖勇?赖强?” 兄弟俩同时一愣,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面前。 赖勇下意识往前上了一步,把弟弟护在身后,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谁啊?” 陆北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我叫陆北,听说过你们。” “你们干活是不是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赖勇愣了愣,旋即连忙点头。 “对,只要管饭就行。” “那你们现在饿不饿?” 赖强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连忙点头。 “饿!饿死了!” 赖勇拉住弟弟。 “你、你想干嘛?” 陆北笑了笑。 “给我干活,我管你们吃饭,管饱。” 赖勇愣住了。 赖强也愣住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你说真的?” 赖勇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北转身冲饭馆示意了下。 “当然是真的,现在你们就跟我进去吃。” 赖强立马就要跟上去。 赖勇却一把拉住他,看向陆北。 “你让我们干的,是正经活儿么?” 赖强急了,扯了扯他哥的袖子。 “哥!管饭啊!管他是什么活呢!” 赖勇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陆北。 “违法的事我们可不能干。” 陆北哈哈一笑。 “当然不违法了,我是渔民,你们就帮我打打下手,能有什么违法的。” 赖勇面露狐疑之色。 “真的?不用我们打架么?” 陆北摇摇头。 “你们很喜欢打架?” 赖勇连忙摆手。 “那倒不是,就是以前跟人学过。” 陆北心里有数了。 前世他们那两下子,确实像是练过的。 “那就没问题了,跟我出海打渔就行,不过真需要的时候,你俩也不能怂。” 赖勇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好!” 赖强一听,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哥!有饭吃了!” 陆北看着他们那兴奋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这兄弟俩,前世跟他是对头,没能得个善终。 现在到了他手底下,也算是弥补了些遗憾了。 “走吧,进去吃饭。” 说完,他转身朝饭馆走去。 赖勇赖强连忙跟上。 走到饭馆门口,那胖老板正在门口招呼客人,一扭头看见赖勇赖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们俩怎么又回来了?赶紧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着,他伸手就要推人。 陆北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老板,他们是我的人。” 胖老板一愣,上下打量陆北一眼。 “你认识他们?” 陆北点点头。 “认识,以后他们跟着我干。” 胖老板嘴角抽了抽,目露同情。 “行吧,那你们进去吧。” 陆北没再理他,带着赖勇赖强进了饭馆。 周芬已经带着陆西陆楠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见陆北领着那两个人进来,不由一愣。 陆北走到桌边坐下,冲赖勇赖强招招手。 “坐,别站着。” 两人却有些局促,站在那儿不敢动。 陆北笑了笑。 “让你们坐就坐,站着怎么吃饭?” 赖强一听吃饭,立马拉着哥哥坐下了。 随后陆北招呼那胖老板过来。 “老板,上饭。” 胖老板挤出笑脸。 “同志,你们吃点什么?咱们这有红烧肉、炖鸡、炒菜……” 陆北摆摆手打断他。 “先上两锅米饭,有什么现成的干粮什么,也先上来。” 胖老板一愣。 “两、两锅?” 陆北点点头。 “对,两锅,不够再要。” 第二十六章 王胜平的报复 胖老板看了眼大赖二赖。 他也知道这兄弟俩的饭量。 供他们吃饭时,胖老板很肉疼。 但现在有人付钱,胖老板立刻眉开眼笑。 等陆北又点了些菜,他马上去准备。 没过多久,两盆饭就送来了。 赖强和赖勇肚子叫得响亮,却只是咽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陆北。 “吃吧,看我干嘛。” 陆北一发话,他们这才开动,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把陆北他们都给看饿了。 “儿子,这俩人是怎么回事?” 周芬惊愕的扯了下陆北衣角,低声问道。 “以后他俩给我干活,只要管饭就行。” 周芬顿时傻了。 看着两人手里的饭盆,她心里直颤。 “你、你能养得起么?他俩这两盆饭,都够咱俩吃两三天了。” 陆北呵呵一笑。 “能啊,他们两个人不错,妈,相信你儿子看人的眼光。” 周芬还想让陆北再考虑考虑。 这也太能吃了! 但见陆北丝毫不介意,反而给两人夹菜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没吭声。 儿子有他的主意,我还是别指手画脚了,依他的就是。 想到这,她抬手在陆西和陆楠眼前晃了晃。 “别看了,快吃饭。” 陆西两人回过神,看着赖勇和赖强他们下饭,比平时都多吃了一碗。 一顿饭吃完,陆北去算账。 胖老板眉开眼笑:“一共二十五块钱。” 陆北痛快付了账,一出门,就见赖勇和赖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北哥,我们以后……能天天这么吃么?” 陆北哑然失笑:“饭管够,肉嘛,看你们表现。” 兄弟俩顿时大喜过望。 “谢谢北哥!” 陆北摆摆手,转头看向一脸崇拜的陆西和陆楠。 “走,送你们回学校。” 一行人出了饭馆,往学校走。 到了学校门口,陆北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给陆西和陆楠一人一张。 “这钱你们拿着,收好了,别乱花。” 陆西看着手里的十块钱,眼睛都瞪圆了。 “哥,这、这也太多了!” 陆楠也往回推。 “哥,我们不用钱的。” 陆北揉揉她的脑袋。 “拿着吧,万一在学校想买点什么,手里有钱方便。” “记住啊,别让人骗了,也别跟人显摆。” 陆西陆楠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重重点头。 “知道了哥。” 陆北笑了笑,等他妈跟陆西陆楠说完话,从冲他们摆摆手。 “进去吧,好好学习,等放假了哥来接你们。” 陆西陆楠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进了学校。 看着他们进了宿舍,陆北这才转身。 “走吧妈,找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回村。” 周芬自然没意见,一行四人找了家招待所,好说歹说,才让他们住一晚。 第二天一早,四人坐车往浪平村赶,到家时,已经是中午。 “这阵子天不冷,你们就将就一下,打个地铺。” “回头我找人打两个床,等以后我把家里房子重盖一下,地方就大了。” 陆北一边给赖勇赖强找铺盖,一边道。 兄弟俩却毫不介意。 “没事北哥,我们不挑住的地方,有饱饭吃就行。” “那不行,跟我干活,我可不能亏待了你们。” 陆北笑呵呵说道。 跟赖勇赖强打交道很省心,两人没那么多心思,只管对他们好,他们就能死心塌地。 赖勇赖强也能感觉到陆北的好意,心中不由感动。 “北哥,有什么我们能干的,你先让我们干点吧。” “对,不干点啥,我们心里不得劲。” 陆北哑然失笑,刚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骂声。 “陆北!你他妈给我出来!” 陆北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听了出来。 这不是王胜平么? 前两天挨了顿打,来报复了? 赖勇和赖强一听,顿时精神起来。 刚想找点事干呢,就有人送上门了! “小北,这声音,是王胜平吧?” 另一个屋里,周芬提心吊胆的走了出来,满脸担忧。 “听着像,妈,你先回屋,别出来,我去看看。” 陆北安抚道,可周芬却连忙拉住他。 “别!王胜平肯定没安好心,你出去,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陆北拍拍她的手。 “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咱家就在这,躲不过去的。” “你放心,有大赖二赖在这呢,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周芬下意识看向赖勇和赖强,两人立马挺直了腰板。 “周姨,有我们哥俩在呢,什么王胜平王胜凹的,伤不着北哥。” 之前周芬还觉得这俩人太能吃,儿子招他们帮工有点亏。 可现在看着这两人的体格,周芬突然觉得,能吃是福! “那、那你们小心点。” 陆北嗯了一声,出了屋朝院门走去,就听王胜平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北!别他妈装死!我知道你们一家四口都回来了!” “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可踹门了!” 陆北把门打开半人宽,朝外面看了眼。 鼻青脸肿的王胜平站在外面,身边跟了六个人。 都是王家跟他年龄相仿的表兄弟。 陆北顿时放下心来。 王家人不少,沾亲带故的加一起,有几十口子,分布在周围好几个村。 才来七个人,算少的了。 “王胜平,上次挨打没挨够,还想挨一顿?” 陆北此话一出,王胜平顿时勃然大怒。 “你还敢提?好好好,今天不让你跪下给我磕头道歉,我他妈把姓倒过来写!” “哥几个,给我打!” 王胜平身后六人立马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陆北伸出一只手。 “等会儿!” 六人脚步一顿,王胜平面露冷笑。 “怎么?知道害怕了?晚了!” 陆北摇摇头。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说的不对。” “你那姓倒过来写,不还是王么?没诚意!” “这样吧,今天你要是没让我跪下道歉,你随我姓,怎么样?” 王胜平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他火气蹭的窜了出来,怒不可遏。 “你他妈耍我是吧!打!给我打!” “打死了我负责!” 六人立马再次朝大门走来。 陆北扫了他们一眼,随手把院门完全打开,露出后面摩拳擦掌的赖勇和赖强。 “打吧,别打坏了。” 第二十七章 猛将 赖勇和赖强应了一声,从陆北身后走出来。 王胜平带来的六个人,脚步齐齐一顿。 王胜平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赖勇赖强两眼,随即嗤笑出声。 “陆北,你他妈从哪找来两个要饭的?” “就俩人,还饿成这样,你想打坏谁啊?” 那六人一听,顿时哄笑起来。 “哈哈哈,这俩货站都站不稳了吧?” “陆北,你是不是觉得找俩高个子就能吓住我们?” “赶紧滚一边去,别耽误我们办事!” 赖勇赖强闻言,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箭步冲了上去。 砰! 赖勇一拳砸在一人的脸上,那人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仰面倒地,鼻血飙了一脸。 赖强那边更干脆,一手薅住一个人的头发,往中间一撞。 咚! 两人脑门对脑门,闷哼一声,翻着白眼就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剩下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赖勇赖强已经冲到跟前。 三拳两脚,全趴下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陆北看得心中唏嘘。 前世,他手底下的人,也是这么被赖勇和赖强放翻的…… 这俩人简直生错了时代。 要是放古代,绝对是冲锋陷阵的猛将! 而在他感慨时,王胜平就呆呆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躺了一地的六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这就全被打趴下了?” “按一头猪也没这么快啊!” 这时,赖勇赖强拍拍手,走到他面前,一人一边,直接把他按趴在地上。 王胜平整个人都懵了,脸贴着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结果赖勇直接压在他背上,他顿时又趴了回去。 陆北走到他面前,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 “王胜平,我都懒得搭理你了,你怎么还自己凑上来呢?” 王胜平回过神,满脸涨红,梗着脖子大骂。 “陆北!你他妈有种弄死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陆北撇撇嘴。 “你还真是属狗皮膏药的,算了,跟你说不通。” 他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六个人,随手指了一个。 “你,能起来不?” 那人被赖强撞得脑门通红,晕晕乎乎的,听见陆北叫他,浑身一哆嗦。 “能、能起来!” 陆北点点头。 “去,把你们王家的长辈叫过来,要说话有分量的。” “不然我就把他们几个送局子里去,到时候你们王家的名声,可就别想要了。”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被压在地上的王胜平,又看了看陆北,一骨碌爬起来就跑。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北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王立信。 王金宝的二叔,王胜平的本家堂哥。 跟王立发、王胜平这些人不一样,王立信上过学,读过书,是个体面人。 当初陆北家困难的时候,周芬四处借钱。 借到王立信头上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借了二十块,一直也没催过。 对他,可不能跟王立发、王胜平这些人一样了。 陆北迎了两步,客气打招呼。 “信叔。” 王立信挤出笑容点点头。 可看了眼趴在地上的王胜平,和其他几个人,他脸色又沉了下来。 “胜平,怎么回事?” 王胜平抬起头,看见王立信,像是看见救星一样。 “立信哥!你来得正好!陆北这小子打我,你看看我脸上的伤。” “我找人来帮我说理,结果都被他打了!” “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王立信皱皱眉,转头看向陆北。 “陆北,他说的是真的么?” 陆北冲赖勇摆摆手,让他把王胜平放开,然后给王立信搬了个板凳。 “信叔,你先坐。” 王立信也没客气,坐下之后,就听陆北把那天去王胜平家还钱的事说了一遍。 “信叔,当初我妈找李姨借钱,李姨好心借了我家十五块,结果我上门还钱,王胜平狮子大开口,要我还六十五!” “我妈跟他理论,他还要打人!那我能不管么,就揍了他一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他不服气,今天带着人堵我家门,说要让我跪下磕头道歉。” “信叔,你评评理,这事儿,是我不对么?” 王立信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转头瞪向王胜平。 “胜平,陆北说的,是真的?” 王胜平立马摇头。 “立信哥,你别听他胡说!他、他就是想赖账!” 陆北冷笑一声。 “我赖账?当初借十五,我还十五,借条我都带回来了,要不要给你看看?” 王胜平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立信一看他那样,心里就有数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陆北忽然又说话了。 “信叔,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可要是这些人还死缠烂打,那我可就得上手段了。” 王胜平一听,顿时抬起头,满脸不服。 “你上个屁的手段!立信哥,你别听他吓唬人!” 陆北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王胜平,镇里那家卖豆腐的媳妇,跟你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王胜平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顿时凝固。 王立信眉头一皱。 “卖豆腐的媳妇?” 陆北没再多说,只是看着王胜平。 前世,他知道不少事情,虽然不详细,但用来让人胡思乱想,却是绰绰有余。 就好像此刻的王胜平,脑门上不知不觉就冒出汗来,一副心虚的模样。 王立信一看他这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王胜平!你、你们可真能给我们王家抹黑!” 王胜平吓得一哆嗦,连忙爬起来。 “立信哥,我、我没有!他胡说八道的!” 王立信懒得听他解释,转头看向陆北。 “陆北,你放心,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以后这些人不会再找你麻烦。” “他们要是还敢来,你就来找我。” 陆北点点头。 “行,信叔,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人你带走吧。” 王立信深吸一口气,冲那几个还躺在地上的人吼了一声。 “都他妈给我起来!还躺在地上装死?” 那几人连忙爬起来,灰溜溜的跟着王立信离开。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赖勇意犹未尽的凑到陆北跟前。 “北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陆北点点头,赖强有些不解。 “为啥啊?他们再来咋办?” 陆北笑了笑。 “王家好几十口人呢,真惹急了,对咱没好处。” “让他们自己家管吧。” “要是管不住,那就别怪我了。” 第二十八章 海盗? 陆北没打算把事情宣扬出去,但周围的邻居们,却当成新鲜事拿出去说。 等到下午的时候,李秀兰敲响陆北家房门。 “周姐,替我谢谢你家陆北。” 周芬愣了下:“这是怎么了?” 李秀兰面露笑容:“王胜平被罚去家里跪祖祠了,我几天总算能清净清净了。” 说着,李秀兰朝屋里看了眼。 “对了周姐,你儿子呢?” “去码头了。” 码头,便民市场。 赖勇和赖强兄弟俩,跟两尊门神似的,跟在陆北身后。 “啧,陆北,这俩人是你朋友啊?这身板可以啊。” “就是太瘦了,养胖点呀,这一看就是能卖力气的。” 来往村民自来熟的跟陆北打招呼,惊奇的看着赖勇赖强。 陆北点头回应,带着兄弟俩来到剃头摊前,让剃头匠给他俩剃头刮胡子。 随后又给他们换了身行头。 原本还像是乞丐的两人摇身一变,跟换了个人似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陆北满意的点点头,去找木匠打两张木板床后,便带两人朝码头而去。 “今天咱们就不跑远了,就在近海转转,我教教你们怎么开船。” 赖勇赖强急忙点头。 等上了船,陆北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两个会游泳吧?” 赖勇嗯了声。 “会,我俩都会,就是游的不好看。” “那就行。” 陆北解开缆绳,升帆出海。 到了海上,他把两人叫到身边,详细给他们当起了师父。 “这是帆绳,从这边拉,就是收帆,从这边拉,就是升帆。” “这个就是船舵,往左推,船往右边转,往右推,船往左边转。” 赖勇和赖强听得很认真,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等到陆北大致讲了一遍之后,便招呼赖勇过去。 “差不多就这样,没什么难的,大赖,你先试试。” 赖勇应了声,有些紧张的把住船尾的舵柄。 “别紧张,慢慢来。” 赖勇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舵柄往左推。 渔船缓缓往右转向。 “对,就这样,没什么难度吧?熟悉几天,心里就有准了。” 陆北笑呵呵的鼓励道。 赖强在一旁看得跃跃欲试。 “哥,让我也试试。” 陆北拉住他:“别急,先让你哥熟悉熟悉,再换你来。”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足够把两人教会了。 船在海上漫无目的的飘着,陆北让赖勇赖强轮流练习怎么开船,控帆,而他则趴在船边,把手伸进海里。 【海洋感应】的范围内,周围百米海域清晰可见。 礁石、海草、鱼群…… 陆北仔细感应,试图找到能补充系统能量的东西。 可惜,一无所获。 难不成只能在沉船里找到? 陆北叹了口气,等到天色擦黑时,他才停手,驾船回码头。 到了家,一进院门,饭菜香味就迎面飘来。 周芬坐在院里,见陆北他们回来,立马起身。 “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 陆北诶了声,走出几步,就见赖勇和赖强站在门口没动。 “怎么了?” 赖强擦了把眼睛。 “没事北哥,就是……就是想我妈了,以前我俩回家,我妈也是这么喊我俩吃饭。” 陆北了然。 赖勇赖强也是命苦的。 十二岁的时候,母亲病逝,父亲另娶。 后妈嫌弃两人能吃,跟他们亲爸一商量,就把两人带出老远,扔了。 周芬也挺陆北说过,闻言上前拉住他们的手。 “可怜孩子,以后这就是你们家!” “也别叫周姨了,就叫我干妈。” 赖勇赖强一下子怔住了。 “干、干妈。” “诶!跟妈进屋吃饭。” 周芬应了声,拉着两人就往屋里走,没走出几步,兄弟俩就哭上了。 陆北看得哭笑不得。 姜还是老的辣啊! 周芬不懂什么拉拢人心,就是觉得儿子挺看重这兄弟俩的,那她这个当妈的,就帮帮儿子。 结果这一出手,兄弟俩直接成死士了。 也是好事。 陆北笑了笑,进屋吃饭。 周芬知道俩人的饭量,做的很多。 赖勇赖强一边淌眼泪,一边大快朵颐。 这种日子,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吃完饭,两人抢着帮周芬干活,惹得周芬眉开眼笑。 晚上跟他们聊了许久,周芬才回屋睡觉。 “行了,你们也早点睡吧,明天跟我出海钓石斑去。” 赖勇赖强诶了声,躺下没一会儿,呼噜声就响起来。 第二天凌晨,天海没亮的时候,陆北叫上他们出海,直奔沉船礁。 到了地方,陆北像往常一样,脱了衣服就跳进海里。 可就在他寻找石斑的踪迹时,忽然眉头一皱。 一艘机帆船闯入他的海洋感应范围中,直奔他而来! 陆北立马游回船边,盯着黑蒙蒙的海面。 片刻后,海面上忽然亮起了灯。 灯下,十几个人蒙着脸的人站在机帆船上,手里拿着鱼叉、砍刀,气势汹汹! “海盗?!” 陆北顿时脸色一变。 这年头,治安情况远不如后世。 内陆,有路霸劫匪油耗子。 海上,也有他们的同行! 抢油,抢鱼,抢网具,甚至会把船上东西拆了带走! 有时这些海盗还会客串一下走私船,船上都是敢下黑手的。 “北哥,他们冲咱们来了!” 赖勇和赖强立马严阵以待,大声喊道。 陆北爬上船,看了眼越来越近的机帆船,立马升帆,朝沉船礁中心而去。 “大赖二赖,去船舱里拿鱼叉。” 赖勇二人立马点头,拿出鱼叉站到船边,神色不善的盯着后面的机帆船。 原本他们是为了吃口饱饭给陆北干活。 而在昨晚之后,兄弟俩是能给陆北拼命的。 “北哥,是昨天咱们打得那些人么?” 陆北摇了摇头。 “不像。” 王家有些人是招人烦,但还不至于这么胆大。 海盗,抓到是要吃枪子的! 不过这些人,肯定也是奔着陆北来的。 不然怎么会天还没亮,跟着他们这艘没什么油水的单帆渔船,跑沉船礁来。 吃力不讨好! “北哥,他们停船了!” 陆北回过神,转头看去,就见那艘机帆船被礁石挡住。 然而还不等陆北松口气,船上的人竟然接二连三的跳进了海里,举着鱼叉,凿子,朝陆北的船游过来。 速度很快,一看就是水性极好的! “北哥,他们不会是想来凿我们的船吧?” 赖勇握紧鱼叉,大声问道。 陆北见状,却是大笑起来。 “凿船好啊,大赖,你们控船,我陪他们玩玩!” 说完,陆北扑通一声,直接跳进海里! 第二十九章 水鬼 机帆船上,蒙面的海盗头子站在船头。 看到陆北跳进海里,他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小子找死呢?倒是省得我费力了。” 副手凑上来,也跟着笑起来。 “他不会是想跟我们的人在海里斗一斗吧?” “还是吓傻了,想游到礁石那边躲起来?” 海盗头子嗤笑一声。 “躲?老子在这片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能在水里躲过咱们兄弟的。” 说完,他一挥手。 “都下去,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着就沉海。” 船上剩下的蒙面人应了一声,纷纷跳进海里。 他们水性极好,入水之后就跟鱼一样,举着鱼叉、凿子,朝陆游去。 可游着游着,最前面的那个人忽然感觉脚下一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拽进了水里! 噗通! 一蓬水花溅起,人就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一愣,正要低头去看,忽然也感觉脚踝一紧。 下一秒,他也被拽进了水里! 他瞪大了眼睛,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黑漆漆的海里,他甚至连抓着他脚踝的是什么都不看不见! 强烈的惊恐袭上心头,他挣扎的更加激烈,却无济于事。 最终,他停止了挣扎。 而这只是个开始。 一个个海盗接二连三的消失在海面上,剩下的人顿时慌了。 “有东西!水下有东西!” “快跑!” 他们拼命往回游,可刚游出几米,落在最后的人就被拽住脚踝,惨叫一声没了影子。 机帆船上,海盗头子和副手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这、这……海里不会有什么海怪吧?” 副手声音都在发抖。 海盗头子没吭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海面。 就在这时,剩下的人爬回船边,顺着挂在边上的渔网,手脚并用的往船上爬。 副手连忙伸手,把人拽上船。 “怎么回事?你们说话啊!” 那些人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 “水、水鬼!有水鬼!” 他声音都变调了,指着海面大喊。 “下面有水鬼!他抓人!他把人都抓走当替死鬼了!” 海盗头子一巴掌抽了过去。 “放你娘的屁!哪来的水鬼!肯定是那个陆北!” “真的!大哥!是真的!” 那人浑身哆嗦,眼泪都下来了。 “我亲眼看见的,水里有个人影,一伸手就把人拽下去了!跟鬼一样!不像是人啊!” “要不是我跑得快,我也没了!” 海盗头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种事,他还真没遇见过。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附和,满脸惊恐。 “肯定不是人,人哪能跟鱼一样!” “那人影速度快的吓人,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肯定是沉船礁的溺死鬼!人哪有那样的!” 海盗头子眉头紧皱,走到船边盯着海面。 海面浪潮起伏,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里发毛。 十几个人下去,什么也没干呢,就折了一半,还都吓成这样。 剩下的呢? 都死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冒出来一个人,飘到了机帆船的灯光范围中。 海盗头子的瞳孔顿时一缩。 那人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脸朝下趴着。 死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又一个人浮上来,漂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大、大哥,我们快走吧。” 副手的声音抖的更厉害了。 海盗头子脸色煞白,手都在抖。 他混了这么多年,手上也沾过人命,自问是个见过世面的,可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大哥,咱们跑吧!” 副手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恐惧。 海盗头子终于回过神来,却咬了咬牙。 “跑什么跑!人还在下面,要是他们被认出来,咱们都得暴露!” 他深吸一口气,把外套一脱。 “我下去捞人,你们把人都拖上来!” 副手吓了一跳。 “大哥!不行啊!下面有水鬼!” 海盗头子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放屁!什么水鬼!肯定是那个姓陆的小子搞的鬼!”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说完,他一咬牙,纵身跳进海里。 噗通! 海水发凉,他打了个寒颤,旋即深吸一口气,就朝他的人游去。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脚踝一紧。 有人在抓我! 海盗头子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拼命蹬腿想挣脱。 可那只手像铁箍一样,越抓越紧,把他往下拽。 他顿时惊恐不已,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沉进海里! 低头看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水鬼!” 海盗头子在水里呜哇乱叫,吐出一阵气泡。 可最终也只能看海面距离他越来越远。 而他肺里的空气,却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手脚也没了力气。 等到他彻底不动了,陆北才游上前,拽着他的衣领浮上海面。 “呼!” 大口喘了口粗气,陆北转头看向机帆船。 结果没想到,那艘船正在调头! 这就吓跑了? 陆北笑了笑,却没去追,转而把海盗头子拖到自家船边,让赖勇和赖强拖了上去。 “北哥,你没事吧?” 赖勇趴在船边,急切问道。 “没事。” 陆北淡淡说道。 有赐福在,大海就是他的主场。 这帮人敢跳进海里跟他斗,简直是找死。 赖勇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那些人怎么办,要管么?” 陆北看向海上飘着的人。 “我去把他们捞过来,你们能救就救,绑好了再救。” 说完,陆北把溺水的海盗一个个拖回到船边。 一共九个人,全都被绑的严严实实。 陆北这才爬上船,擦了擦身上的海水。 “大赖,你开船,咱回去。” 大赖应了声,立马去把住舵柄,调头返航。 天刚亮的时候,陆北的船靠了码头。 码头上已经有人了,看见陆北的船回来,立马围了上来。 “陆北,今天回来的挺早啊,又钓了多少石斑?” “肯定又满了!这小子天天满载而归!” 人群说说笑笑,往船边挤。 可等他们看清船舱里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船舱里横七竖八躺着九个人,全被绑着,有的还在昏迷,有的已经醒了,正惊恐地看着外面。 众人的表情顿时凝固。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北,你这是……打了一船人回来?” 第三十章 通缉犯 码头上的人越聚越多。 听说陆北抓了海盗,村里人都跑了过来,围在陆北的船边。 看着船舱里那九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蒙面人,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都是陆北抓的?” “我的天,九个人啊!他一个人怎么抓的?” “你没看见他船上还有俩帮手么?那俩大个子看着就不好惹!” “那也不对啊,三个打九个,怎么打赢的?” 众人议论纷纷,满脸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让开让开!都让开!” 赵红山挤开人群,快步走到船边。 他先是看了眼船舱里的人,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看向陆北。 “陆北,怎么回事?这些人真是海盗?” 陆北点点头。 赵红山倒吸一口凉气。 “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陆北摆了摆手,笑道:“没事,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赵红山松了口气,随即眉头紧皱。 “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陆北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从凌晨出海到沉船礁,到发现有人跟踪,再到那些人跳海想凿船,最后他把人一个个收拾了。 当然,他没提赐福的事,只说自己水性好,趁着天黑把人拖进水里闷晕了。 赵红山听完,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围的渔民也都傻眼了。 “十几个人海盗?不止这九个?!” “就、就这么简单?你一个人全给收拾了?” “陆北,你这不是吹牛吧?” 有人忍不住质疑。 陆北笑了笑,没解释。 赖强却忍不住了,梗着脖子喊起来。 “吹什么牛?我亲眼看见的!北哥在水里跟鱼一样,那些人下海就是找死!” 赖勇也点头附和。 “对,都没用我俩帮忙,北哥一个人就把他们收拾了,我们衣服都没湿!” 众人面面相觑,看陆北的眼神都变了。 海盗,对渔民来说并不陌生。 这些年,有些出海没回来的渔船,不是遇上风浪,而是碰上了海盗。 船上的渔民,一个都活不下来。 船被拖到别处卖掉,或者干脆改头换面,成了海盗自己的船。 要是被发现,就扔了船跑路。 而那些失踪的渔民,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 换成别人,碰上十几个海盗,那绝对是凶多吉少了。 可陆北倒好,不仅自己没事,还把海盗抓回来一半!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 赵红山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陆北的肩膀。 “好小子,真有本事!” 说完,他转头看向人群。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报警啊!” “对!报警!” 几个年轻人反应过来,撒腿就往村委会跑。 等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好几辆绿色的警车,正朝码头驶来。 警车在码头外面停下,车门打开,二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跳下车。 最前面那个,三十来岁,国字脸,腰里别着枪,目光锐利。 郑义排开人群,带着人快步走进码头。 他一眼就看见了船舱里的人,脸色骤变。 “何磊?!” 旁边一个年轻的公安凑过来。 “郑队,你认识他?” 郑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认识。” 他抬手指向那个满脸横肉的海盗头子。 “何磊,外号海夜叉,在海上为非作歹十几年了。” “八年前,他手上至少有八条人命,后来我们设伏抓他,他拒捕跳海,我们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 “当时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周围的公安倒吸一口凉气。 八条人命,还是截止在八年前! 那这八年,他又干了多少? 郑义脸色严肃起来,转头看向船上的陆北。 “这些人,是谁抓的?” 陆北指了下自己。 “我抓的。” 郑义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一个人?” 陆北点点头。 “对,我一个人。” 郑义眉头一皱。 “小同志,说实话。” 陆北笑了笑,还没吭声,赵红山就走到了郑义旁边。 “小郑,真是他。” 赵红山把事情说了遍,郑义听完,好半天没说出话。 他干公安这么多年,抓过的罪犯不计其数,可像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十几个拿着凶器的海盗,被一个渔民在水里全收拾了? 郑义深吸一口气,看陆北的眼神都变了。 “英雄出少年啊。” 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陆北的手。 “同志,谢谢你!这些人我们带回去了,你辛苦了!” “我代表人民,谢谢你!” 陆北客气笑道:“郑队长客气了,为民除害,应该的。” 郑义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公安。 “把人带走!” 公安们立刻上前,把九个海盗押上警车。 而此时,郑义把赵红山叫到一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赵红山连连点头,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等到警车开走,人群散去,赵红山才满脸笑容地走到陆北跟前。 “陆北,你小子摊上好事了!” 陆北一愣。 “什么好事?” 赵红山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刚才小郑跟我说了,那个何磊是通缉犯,悬赏金五百块!” “不过八年前,他们以为何磊死了,这悬赏也没了。” “你冒着生命危险抓海盗,立了大功,要是没奖金太吃亏了,我跟他商量了下,你看看想要什么,赶紧提,他帮你争取。” 陆北眼前一亮。 “什么都行么?” “别太过分就行,你要飞机坦克,打死他也争取不来。” 陆北哈哈一笑。 “我不要飞机坦克,我想要承包一个渔场!” 赵红山表情呆滞了下。 “你、你还真敢开口啊,这哪是他能办的。” 陆北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事在人为啊赵爷爷!” “现在政策变了,内陆前年就有私人承包鱼塘的了,海边也有私人承包渔场的,虽然不多,但这就说明要放开了啊!” “你跟郑队说说,帮我争取一下,我来给咱们这边打打样。” “要是我做好了,上面说不定还能落个改革标兵什么的呢。” 赵红山面露惊奇。 “你小子,想的还挺多,那我就给你争取一下。” “要是不成,你可别怪我啊。” 第三十一章 嫂子 “没事,您能帮我提,我就该谢谢您了。” 陆北笑呵呵的道。 送走赵红山,周围渔民立马围了上来。 “厉害啊陆北,出一趟海,竟然抓个通缉犯回来。” “陆北,村长跟你说啥了?神神秘秘的?” “你船上还缺人不,我跟你干得了,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打海盗。” …… 看着陆北那被众人簇拥的场面,王金宝脸上写满了嫉妒。 抓海盗,立功出名这种事,怎么就落到这小子头上了呢! 在他身旁,几个跟班也是一脸不忿。 “你看他那个得意的样子,小人得志!” “也就是他运气好,要是让我碰上了,那些海盗一个也跑不了。” “你别吹牛比了,那些海盗可都是手上有人命的,你不吓尿裤子就不错了。” “是你胆子小,陆北他们三个人都能抓九个,那些海盗能有多厉害?” 说着,他们看向王金宝,低声怂恿。 “宝哥,咱就这么看着?不给他找点事么?” 王金宝脸一黑,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别出馊主意!我二叔发话了,不让我找事,不然没我好果子吃。” 几人顿时有些失望。 王金宝也感觉有些没面子。 正尴尬时,他看到了人群后面的周少明,不由眼前一亮,立马凑了过去。 “看见了吧周少明,人家陆北现在可是大英雄了。” “你可得再加把劲儿啊,不然陈梅就要后悔跟你喽。” 周少明闻言,转头就朝他怒目而视。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说完,周少明扭头就走。 走出老远之后,他看了眼四周,见没有人,顿时双腿一软,扶住了墙。 “何磊怎么会被抓呢?他不是打包票说万无一失么!” 周少明脸色发白,紧张至极。 这个悍匪,就是他找来的! 确切的说,是他通过沈奎联系上的,来报上次挨打之仇。 按照他的预想,何磊会让陆北在海上消失。 之后他继续做他的知青,等着回城,何磊则继续他的走私,沈奎会给他行些方便。 可他打死也没想到,何磊竟然会失手,还被抓了! 要是何磊把他供出来的话…… 周少明咽了下口水,这事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得找我爸!对,找我爸!” 平复了下情绪,周少明立马离开了浪平村。 另一边,陆北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这位周大知青,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立马就回了家。 “累死我了,比收拾海盗还累。” 关上院门,陆北松了口气。 要不是有赖勇和赖强开路,他都挤不出人群。 这时,周芬和李秀兰从屋里走了出来,仔细打量陆北一圈。 “没受伤就好,你李姨说你遇上海盗了,可吓死我了。” 陆北笑了笑。 “放心吧妈,我没事,这回你儿子可是立了大功,回头还有好处呢。” “这么来的好处,我宁可不要。” 周芬想也不想的道。 “那些海盗不是还有逃跑的么?你这几天就先别出海了吧。” 陆北摇摇头。 “不行妈,现在正是钓石斑的时候,一天不出海,少赚好多钱呢。” “你别担心,我又不是一个人出海,这不是还有大赖二赖么。” 赖勇和赖强立马昂首挺胸。 “没错干妈,还有我们哥俩呢,北哥不会有事的。” 周芬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再劝。 安抚好老妈,陆北在家歇了会儿,随后就带赖勇赖强出了门。 再回来时,他牵回来一条半大的黑狗。 赖勇和赖强的裤腰里,也多了两把废铁重铸成的砍刀。 毕竟还有八九个海盗在逃,该重视还是要重视。 养条狗预警,免得半夜被摸家,再多两把砍刀防身,足够了。 而就在陆北给黑狗喂食的时候,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他打开门一看,就见陈瑾夏穿着他送的衣服,俏生生的站在门外。 “瑾夏,你怎么来了?” 陆北一怔过后,有些高兴的问道。 这还是陈瑾夏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重大进步! “我、我听说你遇上海盗了,就过来看看,你没伤着吧?” 陈瑾夏故作镇定的道,可脸上却泛起一丝红晕。 “我没……哦不,伤着了!” 陆北刚想说没受伤,话到嘴边,立马改了,顺便做出一副虚弱模样。 陈瑾夏一惊,刚要开口,赖强的声音就从院里传来。 “北哥,你哪受伤了?那些海盗不是都没碰到你么?” 看着过来扶住自己的赖强,陆北脸一黑。 赖勇没好气的拍了赖强脑袋一下。 “你傻啊?没看出来北哥是装可怜骗嫂子么!” 说完,赖勇不好意思的冲陈瑾夏咧嘴一笑。 “对不起啊嫂子,我弟弟脑子笨,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瑾夏眨巴着眼,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陆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也没比二赖强多少,回去喂狗去。” 赖勇哦了声,拉着二赖进院。 陆北咳嗽了声,冲陈瑾夏一笑:“刚才逗你玩呢,别忘心里去。” 陈瑾夏终于回过神来,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们两个是谁啊?” “赖勇和赖强,我刚找的帮手。” 陈瑾夏点点头,想起两人叫的嫂子,脸色又红了几分,更不好意思呆下去了。 “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陆北立马叫住她。 “等会儿!” 他扭头跑回屋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些米肉,还有一盒蛤蜊油。 “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也别给我拿东西了,我家里还有。” 陈瑾夏还想拒绝,可陆北却当没听见,直接就走。 “这肉你别舍不得吃,过两天我还给你送呢,你不吃就坏了。” “还有这蛤蜊油,你记得抹。” 听着陆北的话,陈瑾夏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再没拒绝,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前脚刚走,周芬就从院里探出脑袋来,脸上满是喜意。 等陆北回来,她立刻把陆北拉过去。 “小北,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陆北一愣:“妈,你想的也太远了吧。” 周芬一本正经的瞪了他一眼。 “你都二十了,哪远了?” “陈瑾夏这丫头真不错,是个过日子的人。” “趁着妈身体还行,你俩早点结婚生孩子,妈也能帮你们带一带。” 陆北听的哭笑不得,连忙打断她。 “以后再说,先做中午饭吧妈,饿了。” 第三十二章 使绊子 吃过中午饭,陆北就没出门,免得再被人堵住问东问西。 等到第二天,他才叫上赖勇赖强出海,目的地还是沉船礁。 这片礁石区就是陆北的宝地。 “你们在船上等着,控好船。” 陆北吩咐了句,便脱掉衣服,拿上钓绳跳进海里。 熟悉的蔚蓝场景映入眼帘,陆北如鱼得水。 随着海浪飘出一段距离后,便驾轻就熟的放下绑着石头的钓绳。 活蹦乱跳的小鱿鱼插在鱼钩上,落到一处礁石缝隙前。 仅仅几秒的功夫,一条石斑就窜出来咬住鱼钩。 “开张!” 陆北嘴角微掀,立刻拉动钓绳。 船上,赖勇和赖强都还没把船帆收好,陆北就回来了。 一条扑腾不停的石斑被他扔进海笼子里,赖勇和赖强都愣住了。 昨天,陆北还没来得及钓,就被海盗打断。 而今天,他们总算见识到陆北是怎么钓石斑的了。 看着陆北再次游出去,赖强呆呆开口。 “哥,钓石斑……有这么容易么?” 赖勇僵硬的摇了摇头。 “我听说,钓石斑挺难的,都是用几百米的钓绳。” “那北哥怎么钓的这么轻松?” “你问我,我问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几句话的功夫,陆北忽然去而复返。 然后便在他们呆滞的目光中,把第二条石斑鱼扔进海笼子里。 “嘶!这、这也太神了吧!” 赖强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钓上来一条? 就在他惊愕之时,赖强拍了他一下。 “行了,北哥肯定有他的门道,咱别管那么多,有饭吃就行。” 赖强回过神,连忙点头。 从天黑到天亮,海笼子已经装满了石斑鱼! 整整六十条! 赖勇和赖强从刚开始的惊愕,已经变得木然。 等到陆北上船,两人才反应过来。 “北哥,回去么?” “嗯,回去吧。” 陆北一边说着,一边将水桶打开。 赖勇去开船,赖强则拿起水瓢,帮忙往陆北身上浇。 简单冲洗了下,陆北擦干身子穿上衣服。 天色大亮时,船归码头。 陆北的船一靠岸,立马就有人围了上来。 “陆北回来了!快看看今天钓了多少石斑!” “肯定又满了!这小子有空手的时候么?” 人群蜂拥而上,等看到海笼子里满满当当的石斑,不出意料的,又是一阵惊叹。 “这有五十多条吧?” “我看差不多,这笼子都装满了!” 李振民带着人过来,一边让人捞鱼过称,一边跟陆北闲聊。 “陆北,你这天天这么钓,石斑都快让你钓绝了吧?” 陆北笑了笑。 “沉船礁那么大,哪钓得绝。” 李振民哑然失笑。 “那可说不准,你太能钓了,我现在看你带回来这么多,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那我再多打两个海笼子,带回来个一两百条,再让你惊一惊。” 李振民哈哈一笑。 “我看行,过完称,我再给你点木材票和钢铁票,去做海笼子。” “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陆北道了声谢。 没等太久,所有石斑都过了称,又是三百多块到手。 陆北无视周围渔民艳羡的目光,带着赖勇赖强离开,去把做好的木板床扛回家。 随后,又花一百一十多块,买了六套现成的棉被,每套都有四斤的棉。 “北哥,不用这么破费吧?我们有个床板睡就行了。” 赖勇和赖强有点不好意思的捧着棉被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现在天还暖,等天冷了,没棉被可不行。” “可这也太贵了。” 陆北呵呵一笑,拿出刚赚的大团结。 “贵么?” 赖勇和赖强不吭声了。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每天都是凌晨出海,天亮回来。 一趟就是三百多块! 等到第三天,陆北心心念念的事情,也终于有消息了。 “陆北,县里回复了!” 中午,陆北正在院里跟赖勇和赖强练身子,赵红山就找上门来。 陆北立马爬起来,期待的朝他看过去。 “怎么说?县里答应了么?” 赵红山也不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复。 “没有。” 陆北眉头一皱。 这都不同意? 如今这年头虽然还没全面放开,但各地都已经有苗头了。 有点眼力的,都能揣摩出风向。 更何况浪平村这一带,马上就要改派购了,能看得出县里是有心要改变的。 怎么不同意呢? “为什么啊?” 陆北纳闷问道。 赵红山露出一丝气恼之色。 “原来是同意了的,也传达到镇里了。” “结果沈奎那个狗日的,直接跑县里反对去了。” “他说这样不公平,就算你立了功,也不能搞特殊,要么所有人都能承包,要么所有人都不能承包,不然有人会闹,影响不好。” 陆北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又是这个沈奎! 没答应跟他签定向收购合同,就搞这种恶心人的事! “那我承包的事,就没机会了么?” 赵红山叹了口气。 “那狗日的沈奎,把报纸上那些词都拿出来扯大旗了。” “县里的,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来。” “你的事,八成要暂缓了。” 陆北深吸口气。 “行吧,承包不了就算了,我继续打渔,一样赚钱。” 赵红山拍拍他的肩膀。 “你能想开就好,别急,要是政策开放了,我一定想着你。” “这一次,虽然承包的事行不通,不过你毕竟是立了功,郑义说不会让你白冒风险,再帮你争取别的好处。” “你再等几天。” 陆北点点头。 “行,赵爷爷,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了,我还有事,走了。” 赵红山摆摆手,走了。 陆北把他送出去,目送他走远,再回院子时,脸色已经黑了下去。 “大赖,二赖,收拾一下,跟我去趟镇里。” 赖勇和赖强一下子精神起来。 “北哥,是要收拾那个沈奎么?” 陆北点点头,冷声开口。 “去让他长长记性。” 上次沈奎找他签定向收购合同,就是威胁几句,陆北懒得搭理他。 可这次,沈奎把他承包的事搅黄了,实际利益受损,那陆北就不能不管了。 “北哥,怎么收拾?打一顿么?” 赖强跃跃欲试的问道。 陆北笑了笑。 “不够,得让他以后听见陆北俩字就哆嗦才行。” 第三十三章 意外收获 赖勇和赖强一惊,忽然感觉眼前的陆北有点陌生。 平日陆北在他们心里都是和和气气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此刻,他们却从陆北身上看到了戾气! 那种感觉……就像以前他们跟过的一个很凶的老板。 不对!比那个老板还吓人! “愣着干嘛?去收拾啊。” 陆北一句话,赖勇回过神来,立马拉着赖勇回屋。 “哥,北哥他……” 赖强小声开口,话没说完,就被赖勇拍了回去。 “别多嘴,管那么多干什么,北哥怎么说,我们怎么干就行了。” 赖强哦了声,穿好鞋子,擦了把脸,哥俩就跟着陆北离开。 在村口等车的功夫,赖强忍不住多打量了陆北几眼。 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他也回过味来。 北哥跟他想的,有那么些不一样! 陆北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只想着怎么收拾沈奎。 前世他能从一个蹲过局子的人,变成个富翁,靠的可不是老实和善。 现在重来一次,他本想安安心心的带妈和弟弟妹妹的过好日子,可有些人,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那就别怪我了! 片刻后,班车开过来。 陆北上车,来到镇里后,直奔水产站。 水产站是栋二层红砖小楼,门口挂着牌子。 陆北让赖勇赖强在外面等着,自己推门进去。 “同志,沈奎沈主任在么?” 他拦住一个中年人,一副老实样子的问道。 “沈奎?他请假了。” “啊?那他家在哪啊,我去找他。” 那中年人警惕看着陆北。 “你是谁啊?” “我是他亲戚,刚从村里过来,想找他帮点忙。” 中年人哦了声,走关系的啊。 “镇东边,供销社后面那条巷子第三家,门板上带铁皮的就是。” 陆北道了声谢,出门带着赖勇赖强就走。 “沈奎请假了,跟我去他家找他。” 赖勇赖强嗯了一声,便肃然跟着陆北穿过镇子,找到供销社后面的巷子。 巷子不深,两边都是自建的平房。 第三家的门是木头的,漆都掉了,外面贴着一层铁皮,看起来很普通。 陆北示意赖勇赖强放轻脚步,走到门后听了听。 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有人在家! 在家就好。 陆北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旋即抬脚就踹。 砰! 门板被他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谁?!” 屋里传来一声暴喝。 陆北迈步进去,就见堂屋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满脸横肉,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 另一个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肩膀上有条狰狞的刀疤。 两人都穿着破旧的衣服,衣服上还带着些海水干涸留下的盐渍。 一看就是在海上讨生活的! 而且不是正经渔民的那种。 陆北眼神一凝。 那刀疤男反应极快,看见有人闯进来,他二话不说,手往腰后一摸,就抽出一把剔骨刀。 另一人也从桌上抄起一把砍刀。 “你们他妈是谁?!” 刀疤男厉声喝问。 赖勇赖强立刻上前,挡在陆北前面,同时从后腰抽出了菜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别动手!” 这时,一个慌张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沈奎掀开门帘跑出来,看见陆北,他顿时愣住了。 “陆、陆北?!你怎么来了!” 陆北没搭理他,目光一直盯着那两个人。 刀疤男和同伙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认识陆北,但听说过这个名字。 前几天他们跟何磊出海,要弄死的不就是这个小子么! “你就是陆北?!” 刀疤男声音都变了调。 陆北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你们是……海盗?” 刀疤男一听,顿时脸色一狠,握着刀就朝他冲过来。 “上!” 他一声暴喝,同伙立刻跟着他扑向陆北。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赖勇赖强就迎了上去。 铛! 菜刀和他们的刀相撞,发出脆响。 紧接着赖勇一脚就踹在刀疤男肚子上,把他踹得倒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赖强那边更干脆,一刀砍在同伙的刀上,震得对方虎口发麻,紧接着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那人直接倒地,砍刀脱手。 赖强上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刀疤男稳住身形,还想再冲,赖勇已经欺身而上,一刀劈下来。 他慌忙举刀格挡,却被赖勇一脚踹在膝盖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赖勇反手一拳头砸在他脸上,砸得他一头栽倒在地。 就几个眨眼的功夫,刀疤男二人就被放倒。 沈奎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都在发抖。 “陆北!你、你好大的胆子!” “这里是我家!你给我滚!不然我报警抓你!” 陆北闻言,不由冷笑一声,总算正眼朝看向沈奎。 “沈主任,这俩人是谁啊?” 沈奎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故作镇定。 “我亲戚,怎么了?” “你们跑我家来,动手打我亲戚,我看你们是想吃牢饭是吧!” “赶紧滚!不然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陆北呵呵一笑,蹲下身子,拍了拍刀疤男的脸。 “你们真是沈主任亲戚?” 刀疤男满脸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老子早晚弄死你!” 陆北摇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奎。 “沈主任,你的亲戚,怎么那么像海盗呢?” 陆北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意外收获。 这下不用他出手了,光是这两个海盗,就足够让沈奎有个一辈子都难忘的教训了。 不过在那之前,陆北还有些事情要问。 “放屁!你才是海盗!” “你们再不滚,我可真报警了!” 沈奎色厉内荏的大喝道,陆北却置若罔闻。 让赖勇和赖强把两个海盗绑起来后,他不紧不慢的拽了张椅子坐到沈奎面前。 “沈主任,之前我还好奇,海盗怎么会盯上我。” “现在一看,是你指使的吧?” 沈奎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你、你胡说八道!” 陆北冷笑一声。 “沈主任,就因为我没答应跟你签定向收购合同,你就找海盗对付我?” “你可真够心狠手辣的啊!” “不用你报警了,我替你报。” 沈奎一听,顿时双腿一软,身子都晃了下。 眼见陆北招呼赖强去报警,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陆北的手。 “等、等等!别报警。” 第三十四章 始作俑者 沈奎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陆北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 “好好说?你找海盗对付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好好说?” 沈奎浑身一哆嗦,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陆北,你听我解释……” “我也是被逼的,实在也是没办法啊!” 陆北抱着肩膀,冷冷看着他。 “是么?那你说说,你怎么没办法了?” 沈奎咽了口唾沫,纠结好一会儿,狠狠一咬牙。 “是周少明!是他让我干的!” 陆北眉头一皱。 “周少明?” 这话着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那小子敢联系海盗? “对!就是他!” 沈奎连连点头,怕他不信,破罐子破摔的全盘交代出来。 “上次你打了他,他心里不服气,就想报复你。” “他给我写了封信,说他想找心狠手黑的人,让我帮忙牵线搭桥。”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就把何磊介绍给他了……” 陆北脸色一沉。 他猜到沈奎不是好东西,但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是周少明!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啊! “你怎么认识何磊的?” 沈奎低下头。 “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海盗……” “起初就是有人给我送东西,想倒腾点水产,我寻思着能捞点好处,就同意了。” “结果帮了几次忙之后,他们才跟我说,他们是干那个的……” 说到这儿,他抬起头,一脸无辜。 “陆北,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海盗啊!我要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跟他们打交道啊!” “后来知道了,我也没办法了,他们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我只能将错就错……” 陆北冷笑一声。 “所以你就帮找周少明找他们,想弄死我?” 沈奎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票,你要什么都行!” 他一边说,一边抽自己耳光。 啪啪的耳光响亮的很,打的很有诚意。 可陆北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沈主任,我这次来,本来就是想收拾你的。”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 沈奎动作一僵。 “你、你什么意思?” 陆北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把我承包渔场的事搅黄了,断我财路,你觉得我能咽下这口气?” 沈奎脸色一白。 “我错了!我明天就去县里,帮你说好话!一定帮你把承包的事办下来!” 陆北摇摇头。 “不用了。” “你勾结海盗,指使他们杀人,这事儿够你喝一壶的了。” “承包渔场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沈奎一听,顿时急了。 “陆北!你这是报复!你这是打击报复!” 陆北笑了。 “对,我就是报复,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做事,讲究公道。” “你勾结海盗的事,有别人来查。” “至于你断我财路的事儿……” 陆北环顾一圈,抄起了身后的椅子。 沈奎顿时惊恐的往后退去。 “你、你要干什么?!” 陆北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抡起椅子就砸了下去。 “啊!” 沈奎抬手一挡,立马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胳膊打滚。 可陆北却当没听见,抡起椅子一连砸了十几下。 直到椅子散架,他这才停手,把椅子腿随手一扔,然后转头看向赖勇和赖强。 “大赖二赖,给那俩海盗补几下。” “不然他们身上太干净了,显得咱们针对沈主任一样。” 赖勇赖强对视一眼,咧嘴笑了。 “好嘞北哥!” 两人走到那两个昏迷的海盗跟前,抡起拳头就砸。 砰砰砰! 一通老拳下去,两人脸上都挂了彩,跟沈奎的惨状差不多。 “行了。” 陆北摆摆手,赖勇赖强这才停手。 “二赖,去报警吧。” 赖强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郑义带着十几个公安赶来,看见屋里的场景,他们不由一愣。 “陆北?” “你怎么在这儿?” 陆北站起身,做出气愤的模样。 “郑队长,我本来是想来找沈主任走个后门,让他高抬贵手,别卡我承包渔场的事。” “结果没想到,他家里竟然藏着两个海盗!” 郑义眉头一皱,蹲到那两个被绑着的男人跟前,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脸。 还真是! 都是通缉犯! 郑义站起身,看向陆北的眼神都变了。 “陆北同志,你还真是海盗克星啊!” “我们正愁怎么抓剩下的海盗呢,你倒好,直接把人给送来了!” 陆北摆摆手,一脸谦虚。 “碰巧撞上了而已。” “郑队长,这个沈奎,跟海盗有勾结。” “就是他指使海盗来找我的!” 郑义脸色一肃,看向沈奎。 沈奎浑身都哆嗦了下,连忙摆手。 “没有!我没有!他胡说!” 郑义没理他,一挥手。 “带走!回去慢慢审!” 几个公安上前,把沈奎和两个海盗都押了起来。 沈奎被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喊。 “陆北!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北冷笑一声,压根没搭理他。 郑义走到陆北跟前,压低声音。 “陆北同志,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勾结海盗,指使杀人,够他喝一壶的了!” 陆北点点头。 “麻烦郑队长了。” 郑义拍拍他的肩膀,忽然凑近了些。 “另外,要是能把剩下的海盗也都抓了……” “你承包渔场的事,我再帮你使使劲。” 陆北眼前一亮。 “谢谢郑队。” “客气。” 郑义适可而止,没再多说,把陆北送出去后,就让人搜查沈奎的家。 “北哥,我们回去么?” 赖勇低声问道。 陆北看了眼天色。 “不急,来都来了,去看看我弟弟妹妹。” 陆北心情愉悦的朝学校而去。 承包渔场的事有了转机。 沈奎被送进去。 都是好事! 接下来,就看沈奎会怎么说了。 他要是不想自己扛,把周少明供出来,那陆北就省事了。 如果他自己扛,帮周少明隐瞒的话…… 陆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得我亲自动手了。” 第三十五章 把钱还了 去学校看了下陆西陆楠,带他们吃了顿大餐之后,陆北就把他们送了回去,返回浪平村。 翌日,陆北没去钓石斑。 去找木匠再打两个海笼子之后,他就在村里寻找周少明。 结果打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跑的倒是快。” 陆北摇摇头,心里却是不急。 他找不到,公安能找到。 然而令陆北没想到的是,他刚到家,屁股都还没坐热呢,陈梅就找上门来! “陆北!你给我出来!” 尖利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陆北蹙眉开门,就见陈梅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你又来发什么疯?” “你把周少明怎么了?” 陈梅像是要吃了他一样,咬牙切齿的问道。 陆北嗤笑了声。 “什么叫我把他怎么了?” “哦,我知道了,周少明又拍拍屁股走了,你找不到人了,是吧?” 陈梅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指着陆北的鼻子就嚷嚷起来。 “陆北!你别给我装傻!” “少明一声不吭就走,肯定跟你有关系!”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跟你没完!” 吵嚷声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出来看热闹。 刘海生也在其中。 “小北,这怎么回事啊?” 陆北笑了笑。 “刘大爷,这你得问她,又搭错了哪根筋。” 陈梅一声,更加怒不可遏。 “你才搭错筋了呢!” “周少明就是被你打了之后,才不告而别的,你敢说跟你没关系么!” 周围人都愣了下,一头雾水的看着陆北。 “小北,你什么时候打过周少明?” 刘海生代表大伙问了出来。 不等陆北回答,陈梅就嚷嚷起来。 “就是于会长要给陈瑾夏做思想工作那天!” “我跟少明就是去看个热闹,他非说于会长是我们撺掇过去的。” “为了给陈瑾夏那个不要脸的贱货出气,他就把周少明给打了!” 周围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还有这事呢?没听说过啊。” “怪不得前几天我看周少明走路有点别扭,原来是挨打了啊。” “要是别人,我肯定说打人不对,但陆北的话……打就打了吧,打完心里舒服。” 这时,陈梅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陆北,言之凿凿。 “少明在村里,就跟你一个人有矛盾” “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最有嫌疑的就是你!” “你现在说,还来得及,不然,我就报警抓你!让你在里面呆一辈子!” 陆北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她,正想让她滚的时候,忽然心头一动。 “想让我说?可以啊,把给你治病的钱还了。” 之前给陈梅治病,花了他家二百多块钱。 偏偏这些钱都没有欠条。 陈梅豁出去不要脸面,死不认账,陆北也没法要。 现在她这么担心周少明,那正好,把钱还回来再说! 陈梅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咬牙冲他怒目而视。 “那钱是你们愿意花的,我又没求你们,你……” “哦,那你就滚吧,别在这碍眼。” 陆北冷哼一声,抬手就要关门。 陈梅立马挡住门板。 “陆北!你逼我报警是吧!” “你报吧,我等着。” 陆北嗤笑道。 眼见他真要关门,陈梅急了。 她在周少明身上付出了太多了。 钱,身子,名声…… 要是周少明就这么音讯全无,她就真血本无归了! 想到这,陈梅立马靠在门板上。 “等等!我、我还!” 陆北眉头一挑。 “行啊,那就打个欠条吧,二赖,去拿纸和笔来。” 二赖应了声,立马取来纸笔。 陈梅刚要写欠条,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怒骂。 “陈梅!你他妈疯了!” 陈大牛和张翠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把拉住陈梅。 “二百块钱呢,你拿什么还!” 陈梅奋力挣扎起来。 “爸,你松开我!不就是二百块钱么,等我跟少明进城赚了大钱,就能还上了!” 陈大牛怒不可遏,抬起巴掌,狠狠抽在陈梅脸上。 “进城进城,你就知道进城!” “那周少明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赖着他? 陈梅捂着脸,呆若木鸡。 “爸,你、你打我?” “打得就是你!以前你往周少明身上搭钱就算了,现在还想为他签二百块钱的欠条?我看你是实心疯了!跟我回家!” 陈大牛说着就要拉陈梅回去。 陆北见状,不紧不慢的开口。 “陈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治病的二百块钱,你们家是铁了心不给么?” 陈大牛只当没听见,用力去拉陈梅。 可陈梅却拼命挣扎个不停,比过年杀的猪还难按。 就在众人看热闹的时候,赵红山没好气的从人群中走出来。 “干什么呢!” 陈梅一看到他,立马大叫起来。 “村长救命!杀人啦!” 陈大牛气得火冒三丈。 “我是你爸!” 赵红山眉头紧皱,沉声呵斥道:“陈梅!你又闹什么!” 陈梅挣开陈大牛,擦了把眼睛。 “我要找周少明!” “他不见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村里就陆北跟他有矛盾,他要是有什么事,肯定跟陆北有关系!” 赵红山恨铁不成钢的抬手点了点她。 “你……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找周少明是吧?去镇里看守所找吧!他被抓起来了。” 周围众人大吃一惊。 陈梅也愣住了,紧接着,她竟指着陆北就大骂起来。 “是你!肯定是因为你!否则少明怎么会被抓!” 此话一出,赵红山气的吹胡子瞪眼。 “跟人家陆北有什么关系?” “是周少明不学好!伙同海盗,想对陆北动手,被人供出来了!” “人家陆北是受害者,懂么?” 周围村民一听,顿时哗然。 “什么?周少明伙同海盗?他不是知识分子么!” “这什么人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周少明竟然是这种人。” 众人惊愕的议论起来。 陈梅惊呆了,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怔怔的站在原地。 那个能带她进城,过上好日子的如意郎君,竟然进了监狱?! 怎么会这样?那我之前为他做的,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陈梅嘴唇哆嗦起来,就在众人目光各异的看向她时,她忽然转头看向陆北,目眦欲裂。 “都怪你!要不是你打了少明,他会找海盗对你动手么!” “你还我的周少明!” 第三十六章 魔怔了 陈梅像是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就要朝陆北扑过去。 结果陈大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闹够了没有!” “周少明自己作死,跟人家陆北有什么关系!” 陈梅拼命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就是他!他要是没打少明,少明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他是害少明的凶手!你们别被他骗了!” 周围村民面面相觑,看陈梅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 “这陈梅是魔怔了吧?” “周少明都进去了,她还护着呢?” “什么护着,我看她是接受不了自己看上的人被逮吧。” 窃窃私语传到陈梅耳朵里,她更加怒不可遏,指着陆北就破口大骂。 “陆北!你不得好死!”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平淡。 “说完了?说完就滚,别在我家门口撒野。” 陈大牛脸上挂不住,拽着陈梅就走。 “跟我回家!再闹,我把你腿打断!” 陈梅被拖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断。 赵红山叹了口气,看向陆北。 “别往心里去,她这是魔怔了。” 陆北一摊手。 “往里去倒不至于,就是心疼我那两百块钱。” 赵洪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谁让你傻乎乎的给人花钱,还不让她写欠条的?人家就不要脸了,别说你,我都没法让他们掏钱。” 陆北笑了笑。 “是是是,怪我了,赵爷爷,周少明那边确定怎么判了么?” 赵洪山摇摇头。 “哪有那么快?不过我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沈奎是肯定能重判的,光是走私、销赃、窝藏海盗就够他受的。” “不过周少明……他说自己只是想找人打你一顿出出气,没想到沈奎给他介绍的会是海盗,重判的可能性不大。” 陆北眉头一皱。 周少明这说辞,摆明了是有人指点过啊。 赵红山将他脸色看在眼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你别太往心里去,能让他们长长记性就行了。” “这几天你多赚点钱,等渔场承包批下来了,应该得花不少钱呢。” 陆北点点头,跟赵红山研究了下承包哪里最合适,这才送他离开。 县里一时还没有信儿,陆北也不急。 翌日,便像往常一样出海钓石斑。 等到两个新的海笼子做好,他更是一天装满了三个海笼子! 整整一百六十多条石斑! 可码头上的人,却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百六十条?那小子钓上来一千条我都不奇怪了。” “啧啧,出海一趟,九百多块进兜里了,今年他家就能成万元户吧?” “别看了,过了这个月,他就赚不了这么多了。” 码头上的渔民们窃窃私语,可一想到九月将近,他们心中的艳羡就减轻了许多。 在这之前,是石斑鱼产卵后的索饵季节,石斑鱼会在产卵后疯狂找食吃,比较好钓。 但到了九月,海水转冷,石斑鱼就会前往深海区,准备越冬。 到时候就算陆北再能钓,也钓不上来几条了。 陆北也知道,所以趁着石斑鱼退回到深海区之前,几乎将沉船礁的大石斑都清空了。 但凡有两斤重的,全都变成了他兜里的大团结。 等到九月中旬时,该来的还是来了。 “呦,陆北,就钓这么几条啊?” 王金宝看着陆北这回只带回来了十几条石斑,顿时心花怒放。 你也有今天啊! 王金宝装模作样的咂咂嘴。 “也对,石斑鱼的渔汛都过了,你那钓石斑的本事再厉害,也用不上了。” “真羡慕你,现在就能休息了,不像我们,还得出海下网赚钱。” 陆北好笑的瞥了眼王金宝。 自从王胜平回去跪祖祠后,王家人都绕着他走,避免冲突。 今天王金宝看见他的石斑少了,还是忍不住了。 “陆北,你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你那破破船也跑不了外海,不如上我家的船干活吧。” “看在一个村的份上,我一天给你个五块八块的,多好。” 陆北的船只是艘八米长的单帆渔船,安全作业边界最远也就三四十海里。 反观王家的机帆船,能跑出一两百海里,带足给养,能在外呆个三五天。 有发动机,他们的船能追着秋汛鱼群跑。 有保温舱,里面的冰块能保存很久,渔获不会发臭变质。 跟他们一比,陆北的船确实落伍了。 “上你们的船就不用了,等明年,我也换个机帆船。” 陆北微笑说道。 明年,集体的渔船渔具都可以折价卖给私人。 到时候两万的机帆船,说不定一万出头就能拿下! 可王金宝不知道,一听陆北明年要换机帆船,立刻嗤笑出声。 “明年换机帆船?你不是没睡醒吧?知道机帆船多少钱么!” “就你那仨瓜俩枣,也就能买个发动机吧。” 陆北还没开口,李振民就走了过来,没好气的瞪了王金宝一眼。 “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把你船底的藤壶清了去,还说人家仨瓜俩枣,知道人家陆北赚了多少钱么?” 就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陆北的三个海笼子,最少的一次也装了一百多条。 加起来,他手里的现钱,起码有八九千了! 等明年石斑鱼的产卵汛和索饵汛,陆北赚出一艘机帆船,还不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李振民看王金宝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鄙视。 “赚了多少?” 王金宝只知道陆北赚钱,还真不知道他到底赚了多少。 李振民嘴巴一动,刚要说,忽然意识到什么,冲他冷哼一声。 “我告诉你干什么?打你的渔去。” 王金宝切了声。 “他也就这阵子能赚点,秋汛就只能干看着。” “也该让他看别人赚钱了。” 看别人赚钱? 陆北笑了。 石斑是不能钓了,他的船也确实跑不了多远。 不过九月份,可还有另一种鱼,价格堪比石斑,甚至更贵! 但想钓这种鱼,得升级一下工具才行。 一念至此,陆北笑了笑。 “李叔,别跟他废话了,把石斑称一下吧,我还得去市场呢。” 王金宝一听,还想开口。 可这时,赖勇和赖强从船上跳了下来。 兄弟俩板着脸往陆北身后一站,王金宝立马闭嘴了。 第三十七章 好消息 赖勇和赖强的体格,已经脱离了皮包骨的范畴。 顿顿米饭管够,还有蔬菜和肉,两人明显长了不少肉。 往那一站,威慑力十足。 王金宝被他们看得一阵心虚,面上却是色厉内荏。 “怎么?就说两句话,你们还想打人啊?” “来来来,我让你们打,看严打能不能落到你们头上!” 陆北一听,差点笑出声。 之前他说的话,王金宝竟然拿过来用了。 “行了,别吓唬他了。” 赖勇和赖强应了声,扭头就走。 王金宝还想放个狠话,可对比了下自己跟赖勇和赖强的体格,还是没自讨苦吃。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北!我一猜你就该回来了。” 赵红山满面笑容的走过来,脚步轻快,一看就是有好事。 陆北心头一动:“赵爷爷,县里有消息了?” 赵红山哈哈笑了声。 “对!大好事!” 说完,他揽着陆北的肩膀,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王金宝一看,心里顿时好奇不已,却不敢凑过去。 其他人也是一样,只能忍着好奇,隔着老远看着两人。 “剩下那些海盗,全都抓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陆北并不关心那些海盗的下场,他关心的是海盗全都落网,自己的渔场,是不是有着落了? 赵红山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不说渔场的事。 “沈奎完了,走私、销赃、窝藏海盗,以他的身份,还得罪加一等,已经决定毙了。” “周少明那小子,咬死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是单纯的想找人打你一顿。” “他爸也使了点力气,最后判了半年,表现好的话,估计几个月就出来了。” 陆北眉头一挑,这个就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希望他能长长记性吧。” “要是还来招惹我,可就不是半年的事了。” 赵红山点点头。 “不管他,说你的事,渔场批下来了!” 陆北总算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确定了么?” “确定了,咱们村东边那边滩涂,你能承包二十亩。” 陆北不由面露喜色,连忙道谢。 “谢谢赵爷爷。” 赵红山摆摆手。 “别谢我,要谢,有机会就去谢郑义,他可没少帮你跑上跑下。” “对了,还好有个好事,派购也改了,跟你的渔场一起订下的。” “往后十三种品类,按牌价收四成,剩下的六成,还有其他品类的渔获,全都能议价卖了!” 陆北眼前一亮。 他这只小蝴蝶,还真掀起了一丝波澜! 前世,浪平村一带可是直到明年,才直接取消派购的。 如今提前了大半年,渔民能多挣不少钱呢! “你小子要发了,以后好好干。” 陆北嗯了声,旋即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赵爷爷,承包这些地要多少钱你还没说呢。” 赵红山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你是特殊情况,一来,让你承包滩涂有点奖励性质,二来,你也是咱们这第一个承包的,我跟县里商量了下,不多要你的。” “承包十年,就一亩地二十块钱,承包二十年,一亩地就十五块钱。” 陆北一听,这价格还有什么好说的? 跟后世相比,简直跟白捡一样! “我承包一百年!” 此话一出,赵红山先是愣了下,紧接着便没好气的踢了陆北一脚。 “别跟我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八道,能承包一百年,我绝对承包一百年!” 这年头的地价,对现在的人而言,还要考虑考虑。 可要是让他们知道二三十年后的地价,他们能抄家伙摇人,火并抢地! 现在有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行了,别说梦话,最多让你承包五十年,每年按时交钱就行。” 赵红山笑骂一声,陆北暗道可惜。 “五十年……也行吧。” 一年三百块钱,拿下二十亩地的使用权,还要什么自行车? 更何况明年过后,有的是机会拿地! 陆北嘴角掀起。 “赵爷爷,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别急,这事还得发个广播才行,最多两天就行了。” 陆北点点头:“行,按规矩办事。” 滩涂是村集体的,现在承包给个人,村里大喇叭广播一下,征求下村民的意见,很有必要,能省许多麻烦。 要是没有这一步,几年甚至十几年后,一句‘当时没通知村民就把合同签了’,就能让陆北的承包合同作废! “规矩还不止这些呢,我可事先跟你说好啊,除了承包的钱之外,还有别的钱呢。” “我知道,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赵红山闻言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交国家的,就是渔场所出的养殖水产品,部分按牌价卖个水产收购站,或是交钱。 留集体的,就是交钱或者交水产品给集体,按合同上的价格就行。 剩下的,能赚多少,就看个人本事了。 换成别人,心里还要打鼓。 可陆北不一样。 有【赐福:救治】在,哪怕这年代没有什么先进设备和养殖方法,陆北也能让养殖的水产品避免病害! 不用药,不用激素,甚至比野生的还要天然健康! 陆北想想都有些激动。 “行了,我先走了,你这几天就好好想想这鱼塘用来干嘛吧。” 赵红山背着手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赖勇和赖强就凑了过来。 “北哥,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有好事啊?” “好事,大好事!” 陆北把事情一说,赖勇和赖强也跟着兴奋起来。 “北哥,我们认识做工的,要不要我们去叫来?” 承包了滩涂,肯定是要花钱做建设的。 陆北惊讶了下。 “你们真认识?” “当然了!我们俩以前都去做过工的。” 陆北大手一挥。 “那就联系,都叫过来。” 赖勇和赖强立马诶了一声。 回到家,陆北将事情跟周芬说了遍。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周芬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开心,反而露出一丝纠结。 “集体的地啊,真的让个人承包了?” “这……合适么?” 陆北一看到老妈的反应,心中的喜意顿时冷却下来。 怪不得前世的时候,直到明年,浪平村这一带才有变化。 事情……恐怕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啊! 第三十八章 我配不死她 陆北他妈这辈人,一辈子都在浪平村,思想早已经定型了。 现在突然告诉她,集体的土地,能让个人承包了,她第一反应是担心,而不是高兴,实属正常。 陆北拉着周芬坐下,跟她好一通解释。 周芬沉默许久,终于给出答复。 “好啦小北,别说了,妈岁数大了,不懂那么多。” “你觉得行,那就干,只要别出事就行了。” 陆北点点头。 “放心吧妈,我能出什么事?” “合同都是跟村里签的,县里也点头了,谁能说什么?” “再说了,要出事,也是那些做大的人先出啊。” 周芬看陆北那信誓旦旦的样子,总算露出了笑容。 “行,那就听你的。” 陆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陆北在家么?” 陆北眉头一皱。 这声音……听着怎么像陈梅他爸? 他起身开门,果然,陈大牛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张翠花和陈梅。 陈梅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但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陈叔?你们怎么来了?” 陆北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 陈大牛脸上挤出个笑容。 “那个……陆北啊,叔找你有点事,能不能进去说?” 陆北撇撇嘴。 “有话在这说也一样。” “来干嘛?” 陈大牛和张翠花面露尴尬之色。 可两人却没有走,反而挤出干笑。 “陆北啊,我们就是来……来道个歉。” “道歉?” 陆北不由一愣。 陈大牛连忙点头,旋即推了推陈梅。 “小梅,还不快给陆北道歉!” 陈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陆北,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张翠花急了,在旁边小声催促。 “快说啊!” 陈梅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陆北,对、对不起。” “以前是我瞎了眼,是我做的不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陆北差点笑出声。 “说完了?那就回去吧。” 陈梅脸色一滞。 眼看陆北就要关门,陈大牛急忙上前。 “陆北啊,小梅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那周少明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也是被人骗了。” 张翠花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都怪那个周少明,油嘴滑舌的,把小梅哄得团团转。” “现在他进去了,小梅也清醒了,你看……” 她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陆北都愣住了。 “张姨,你这是想让我跟陈梅和好?” 张翠花讪讪一笑。 “也不是说和好,就是……你们毕竟也有感情的嘛。” “当初要不是周少明插一杠子,你们俩都结婚了,现在他进去了,小梅也死心了,你们两个……” “打住。” 陆北抬手打断她。 “张姨,当初她说的那些话,你们忘了,我可没忘。” 陈梅脸色顿时一白。 她脑子里,一下子想起自己那天在陆北家门口说的那些话。 “你就窝在这破渔村里打一辈子光棍吧!” “我可是要跟周少明进城过好日子的!” 现在,陆北钓石斑赚的钱,让全村人都眼红。 反观周少明,却进去吃牢饭了。 她盼着的好日子,就这么没了! 陈大牛闻言,脸色微微僵硬了下,可紧接着便唾面自干,只当没听见。 “陆北,小梅她年轻不懂事,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只要你点头,我们家也不要什么彩礼,你们俩立马结婚。” “要是有了孩子,我们也帮你们带,只要你们好好过日子……” 陆北一听孩子俩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出声打断。 “等会儿!陈叔,你说什么?孩子?” 陈大牛干笑了声。 “对啊,你们小两口结婚,可不就得要孩子嘛。” 陆北直勾勾的盯着他,陈大牛的笑容越来越僵,最后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你不想要孩子也行,大不了有了之后就打掉,我跟你张姨很开明的。” 张翠花连忙点头。 “没错,你们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看着他们俩那强颜欢笑的样子,陆北忽然笑出了声。 “你们可真行啊,陈梅被人搞大了肚子,想让我来接盘?” “拿我当冤大头呢!” 此话一出,陈大牛和张翠花的脸色顿时一变。 “陆北,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肚子大了!”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小梅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你别给我们抹黑!” 陆北看了眼低头不敢吭声的陈梅,面露不屑。 “是不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谁干的,你们找谁去,别来我这碍眼!” 说罢,陆北就要关门,却被陈大牛再次拦住。 “陆北!你当初不是挺喜欢小梅的么!现在我们连彩礼都不要,就让你娶她,是你走大运了知道么!” “就是,我们也就是看你这小伙子不错,才来找你的,你得知道珍惜啊!” 陆北蹙眉看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两人,耐心彻底耗尽。 “让我娶她?她配么!” “也就是当初没让你们写欠条,不然我早找你们要钱了。” “那二百块钱,我养条狗都比给她治病强!” 陈梅闻言,唰的抬起头来,咬牙切齿的怒视陆北。 “你怎么说话呢!我哪不配了!” “我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板有身板,想娶我的人多得是!当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你连给我治病的机会都没有,知道么!” 张翠花也急了。 “陆北,你会不会说话!” “我们能让小梅嫁给你,是你烧高香了!” “就算有人不配,也是你配不上我们家小梅!” 陆北顿时冷笑出声。 “呵呵,我配不上她?行!” “二赖,去把我屋那个糖盒拿过来!” 院里的二赖应了一声,立马回屋端着个大红色的红糖铝盒出来。 陆北接过去,直接当着陈大牛一家子的面打开。 盒子里不是别的,全都是十块面额的大团结! 都不用数,至少好几百张! 那就是几千块钱啊! 陈大牛顿时瞪大了双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 他今年干到现在,家里连一百块钱都没有呢! 这时,陆北咔的扣上了盒子。 “看见了么?还说我配不上她么? “我配不死她!” 第三十九章 钱能让人忏悔 陈梅脸色更白了,直勾勾的看着那红糖盒子,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 这钱,本来有机会是我的! 当初我要是跟陆北结婚,而不是跟周少明在一起,那这些钱,都会有我一份! 穿好的,吃好的,走到哪都是被人羡慕的对象! 可现在呢? 周少明进去了,自己偏偏还怀了他的孩子…… 陈梅不自觉的咬紧了嘴唇。 之前她还是被逼来的,只为给孩子找个冤大头当爹。 但此刻,她是真后悔了。 “陆北,是我错了,你说的没错,是我配不上你。” “你给我个机会,我跟你好好过日子,行么?” 几千块的大团结一亮,陈梅说话声都温柔起来。 可陆北却冷哼了声,把盒子递给二赖,让他送回屋去。 “别做梦了,回去等你的周少明吧,等他出来了,正好能去陪你待产呢。” 陈梅眼睛顿时就红了。 “陆北!你就这么狠心么?我都知道错了,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么! “明明以前你最喜欢我了!你忘了么!” 陈大牛和张翠花也回过神来,连忙再劝。 “陆北啊,叔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小梅以前是不对,可她毕竟年轻不懂事。” “你给她一个机会,小梅以后肯定好好跟你过日子,你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这可是不到一个月就能赚几千块的人! 要是让他做自家女婿,家里日子还能差么! 然而就在他们话音落下之时,院里的周芬再也听不下去了。 “够了!” 周芬走到门口,指着陈大牛的鼻子就骂。 “陈大牛,你们一家还要不要脸?” “我家小北现在有出息了,想嫁给他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们家这一个!” “赶紧滚!别在我家门口碍眼!” 陈大牛一听,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周芬,你这就过分了,我今天要是不走呢?” 话音刚落,赖勇和赖强就站到了门口。 两人往那儿一杵,跟两尊门神似的,居高临下否认盯着陈大牛。 陈大牛顿时气势一滞,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这时,张翠花拉住他和陈梅。 “走就走!我看你们家陆北能找着什么好人!” 说完,她扭头就走。 陆北看着三人走远,冷哼一声,刚要关门,就见一道身影走来。 陈瑾夏手里拎着个小木桶,来到他家门口。 陆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陈瑾夏一抬木桶 “给你们送点蛤蜊。” 陆北低头一看,木桶里装了半桶花蛤,个个都挺肥。 “你挖的?” 陈瑾夏点点头。 “嗯,早上退潮的时候去挖的,挺新鲜的。” 周芬一听,连忙迎上去,接过木桶,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呀,瑾夏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快进来坐!正好家里买了肉,中午在这吃!” 陈瑾夏有些不好意思,还想拒绝,却被周芬一把拉了进去。 陆北跟着进屋,见陈瑾夏坐在凳子上,有些局促的样子,不由一笑。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陈瑾夏脸点了点头。 “听见了。” “那你应该早点出来的,省得我跟他们费那么多口舌。” 陈瑾夏一愣:“为什么?” 陆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说不如做。” “你往我身边一站,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陈瑾夏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泛红。 “你别胡说。” 周芬见两人凑在一块说话,脸上笑意更浓。 “瑾夏,你先坐着,我去把这蛤蜊做了,中午喝蛤蜊汤!” 陈瑾夏连忙站起来。 “周姨,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周芬把她按回去,可陈瑾夏却坚持跟她一起干活。 看她麻利的收拾蛤蜊,周芬心情愉悦。 跟陈梅一比,瑾夏这才是过日子的人。 会干活,不矫情,还知道往他家送东西。 这样的儿媳妇,不比那陈梅强几十倍? 而陆北看着两人挤在屋里干活的样子,心里却是忽然冒出个念头。 “家里房子该扩建了!” 老让陈瑾夏住村北那么远,多不方便啊。 要是能把房子扩一扩,在旁边给她盖一间…… 想到这儿,陆北转头看向赖勇和赖强。 “大赖二赖,你们现在就去联系人,咱们先把房子扩一扩。” 赖勇赖强连忙点头。 中午吃完了饭,两人就出去找人。 而陆北则起身送陈瑾夏回家,路上说起了承包的事。 陈瑾夏先是一愣,旋即微笑点头。 “好事!咱们这边风气保守,你算是头一个了。” 陆北有些惊讶。 “你还知道这个?” 陈瑾夏嗯了声。 “我爸以前经常看报纸,我跟他学的,有机会也会找报纸看一看。” “去年上面就有文件,允许个人承包开发荒水、滩涂,只是地方上执行得慢。” 陆北顿时了然。 前世的女强人,哪怕被困在这浪平村,眼界也比一般人强。 “那你觉得,我承包滩涂能干成不?” 陈瑾夏想了想,认真道。 “能干成。” “滩涂养殖投入大,周期长,但只要管理得当,收益比打渔稳定。” “而且你承包了二十亩,规模不算小,要是养好了,一年下来,不比出海打渔赚得少。” 陆北点点头。 “那你来给我干活怎么样?” 陈瑾夏一愣。 “给你干活?” “对啊,帮我管管账,记记工,总比你在家补网洗衣服强。” 陈瑾夏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还是算了。” “为什么?” “我……我成分不好,跟你走太近,对你影响不好。” 陆北一听,不由哑然失笑。 “瑾夏,你是不是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陈瑾夏眨眨眼。 “忘了什么?” 陆北朝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咱俩都好上了,还怕什么影响不好?” 陈瑾夏脸腾的一下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胡说八道啊!” “我家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她快步朝家跑去。 陆北哈哈一笑,冲着她的背影高声道:“就这么定了啊。” “等渔场那边开工,你就过来帮忙,我给你开工钱。” 陈瑾夏没吭声,就是跑得更快了。 等看着她进了家门,陆北这才哼着小曲朝码头的便民市场走去。 第四十章 肥羊啊 到了市场,陆北直奔卖网的摊位,定制了一具尼龙网。 第二天,他没出海。 在家等到快中午时,赖勇带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人进了院子。 “北哥,这是我以前做工时认识的包工头,叫张军,盖房子找他就行。” 赖勇刚介绍完,张军就堆笑冲陆北伸出了手。 “陆老板是吧?久仰久仰!” “赖勇这小子跟我说了,你要盖房子,交给我准没错,我在这片干了十几年,盖过的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保你满意!” 陆北点点头,也没废话,直接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我要盖二层砖瓦房,六室两厅,两个厕所,一间仓库。” “院墙重新砌,院子里打口井,地面铺平。” 张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二层?六室两厅? 这年头,农村盖房子,谁家不是有间瓦房就顶天了? 六室两厅,那得是多大的排场! 肥羊啊! 他立马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本子,拿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砖头、石灰、木材、瓦片、人工……” 盘算了半天,他抬起头,满脸笑容的伸出五根手指。 “陆老板,你这房子盖下来,材料加人工,怎么着也得这个数。” 赖勇眨眨眼:“五百?” 张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五百?你当是搭窝棚呢?” “是五千!” 赖勇和赖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块! 镶金的房子么! 陆北眉头微微一皱,沉着脸看着张军。 张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 “陆老板,你别嫌贵,这年头建材都涨价,人工也不便宜。” “你这房子盖下来,用料扎实,住个几十年没问题,五千块绝对值!” 陆北没吭声。 这时,赖勇挠了挠头。 “不对啊张哥,我记得去年你给人盖房子,三间瓦房带院子,才收了八百块。” “北哥这房子是大点,可也不至于要五千吧?” 张军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咳嗽了一声。 “那不一样!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物价涨了懂不懂?” “再说了,你北哥这房子是二层楼,用料多,人工也费,五千块我还嫌少要了呢!” 赖勇还想再说,被陆北抬手打断。 “张师傅,谁也不是傻子。” “看在你跟赖勇认识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 “你走吧。” 赖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阴沉着脸上前一步。 “张哥,走吧。” 张军脸色顿时僵住了。 他没想到,陆北竟然这么干脆,连价都不还,就直接送客! “陆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心好意来给你报价,你不愿意可以还价,这就赶我走,也太不讲究了吧?” 张军脸色沉了下来,一副生气的样子。 陆北瞥了他一眼。 “你摆明了想宰我的价,有必要还么?” “赶紧走吧,我找别人来。” 张军冷哼一声。 “行!你有种!” “不过我告诉你,这一片盖房子的,我都认识。” “今天这活我不干,我看谁能干得了!” 他这话说得嚣张至极。 赖勇闻言脸色一变,冲张军怒目而视。 “张军,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军冷笑一声,抱着肩膀看着陆北。 “没什么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想在这片盖房子,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不然,你找谁都没用。” 陆北看着他这幅嘴脸,面无表情的走近了一步。 “你确定要跟我来这套?” 张军下巴一扬。 “对,怎么着吧?” 话音刚落,赖勇就忍不住了。 “张军,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北哥连何磊那伙海盗都能收拾,还怕你一个包工头?” 张军一听‘何磊’两个字,脸色顿时一凝。 “何磊?哪个何磊?” 赖勇冷哼一声。 “还能有哪个?就是海上那个通缉犯,海夜叉何磊!” “他都让我们北哥送进去了,你比何磊还牛逼么!” 张军顿时心头咯噔一下。 海夜叉何磊,那可是在海上混了十几年的狠角色,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他竟然是被这小子给收拾了? 早知道是这人,打死他也不敢乱报价啊! “陆老板,误会,都是误会!” 张军连忙挤出笑脸。 “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这房子,我按实价给你盖,绝对不赚你一分钱!” 说着,他又掏出本子,飞快的重新算了一遍。 “砖头、石灰、木材、瓦片,加上人工,一共两千三!” “陆老板,这个价,绝对公道!” 陆北低头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项费用,确实比刚才那五千靠谱多了。 但他没有接,只是抬起头看向张军。 “刚才你不是说,这活你不干,谁也干不了么?” 张军脸上笑容一僵。 “陆老板,那是我有眼无珠,胡说八道的!”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陆北呵呵一笑。 “看在你跟赖勇认识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赖勇,送客。” 赖勇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拉住张军的胳膊。 “走吧张哥,别让我动手。” 张军连忙点头,也不反抗,任由赖勇把他拉走。 赖强见状,有些不解的看着陆北。 “北哥,他都认怂了,报价也正常了,为啥不用他?” 陆北坦然的一摊手。 “不放心,我怕他动手脚,万一睡着觉,房子塌了,我找谁说理去。” 赖强哦了声。 “那是得找个靠谱的。” “不急,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你们哥俩慢慢找。” 陆北拍拍他的肩膀,话音刚落,一阵大喇叭的声音忽然从村委会的方向传来。 “喂喂喂?” “各位村民代表,中午来村委会一趟,商讨一下陆北同志承包渔场的事情。” “有空的都来啊,不然以后别说谈正事的时候没叫你。” 陆北一听,顿时精神大振。 “走,先别找包工头了,去村委会!” 赖勇和赖强立马跟上。 三人来到村委会,就见赵红山正关上广播。 “你小子来的真够快的。” “这么重要的事,能不快么。” 陆北说着环顾左右。 “还没人来么?” 赵红山冲外面路上一努嘴。 “那不是来了么?” 陆北转头看去,眉头顿时紧皱起来。 王金宝? 他怎么来了! 第四十一章 表决 “赵爷爷,王金宝是村民代表么?” 陆北转头看向赵红山。 赵红山摇摇头。 “他不是,但他爸是。” 话音刚落,王立发就拐了出来,父子俩一起走来。 陆北眉头皱了皱,却没再多说什么。 王家人多,推举个自家人出来当人民代表,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北,你可真有本事啊,集体的滩涂,还真让你个人承包了。” 进了村委会的院子,王立发就皮笑肉不笑的对陆北说道。 任谁都能听出他的阴阳怪气。 大家的滩涂,成你小子的了,你可真能耍手段啊! 陆北笑了笑。 “多亏了县里支持,不然我也承包不了。” 承包的事是经过县里点头的,你还没资格说三道四! 王立发冷笑了声。 “那你人脉还真广,连县里都能说的上话。” 你小子是走后门了吧! “我能说上什么话,就是抓海盗立了功,又赶上县里有想法,让我做第一个尝试的,我也只能尽量做了。” 陆北淡然说道。 “王叔,你要是也想承包的话,你也去抓一伙穷凶极恶的海盗,再跟县里申请一下,咱俩还能做个伴。 王立发脸色顿时一沉。 抓海盗? 别说能不能找到了,就算找到了,谁敢去抓? 那可是要命的事! 赵红山听出两人话里话外的火药味,不由露出无奈之色。 “行了,都少说两句。” “立发,陆北能承包滩涂,是县里批准的事,是要做试点的。” “我知道你们有矛盾,但这事要是成了,对大家都好,你可别犯浑。” 王立发闻言哦了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瓜子嗑起来。 等了半个多小时,村民代表陆续赶来。 浪平村有三十名村民代表,按照规定,只要有三分之二到场,就能举行村民代表大会。 赵红山数了下,见到场的二十三人之后,便起身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人数够了,咱们说事吧。” 屋里,嗑瓜子的人少了,吞云吐雾的却多起来。 “大家都知道,陆北前阵子立了大功,帮忙抓获一群穷凶极恶的海盗,按理该奖励。 “经过县里和镇里的同意,我代表村集体,同意让陆北承包浪平村东边一片二十亩的滩涂,租期五十年,一亩地每年十五块钱……” “现在进行举手表决,各位村民代表,同意陆北承包的,举手。” 赵红山说明情况后,率先举起手来。 然而就在这时,王立发站了起来。 “赵叔,我有话说。” 陆北扫了他一眼,心里丝毫不觉得奇怪。 赵红山脸一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都说清楚了么,你怎么还有话说?” 王立发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赵叔,既然开会,就要畅所欲言,是吧?” 赵红山深吸口气。 “行,那你说。” 王立发也不客气,抽了口眼,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样。 “各位,老话说的好,不患寡,患不均。” “村集体的地,一直都是大家的,就算收益不多,大家心里也舒坦,为啥?因为公平!” “可现在,就因为陆北抓了海盗,就要把村集体的地,划出来一片给他,让他发财?这就不公平了!” “大家的地,凭什么给他啊!” 王立发振振有词的道。 在座的众人闻言,有的皱眉,有的点头,有的窃窃私语。 “王立发说的有道理啊,大家的地,凭啥包给他一个人啊。” “就是,他要是靠那块地赚了钱,也不会分给我们。” “这个头不能开,不然以后他包一块,我包一块的,集体的地不就被分干净了么,这是犯错误啊!” …… 王立发听到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昂着下巴看向陆北。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就算你说动了县里和村里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得我们点头才行! 还想承包滩涂? 你做梦吧! “各位,俗话说的好,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 “我觉得,祖宗留下来的地,归集体没问题,大家都有份,但承包给个人,我接受不了!” “这个苗头,必须从刚开始就掐灭!” “我王立发,投否决票!” 王立发慷慨激昂的说完,举起了右手。 在座的村民代表们互相对视了眼,有人开始举手。 “我也投否决票!这种坏头,不能开!” “对,集体的就是集体的,哪能给个人用呢!” “否决,不能肥了他自己,亏了大家!” 看着那些举起的手,王立发满脸得胜的笑容。 王金宝更是直接开口嘲讽。 “陆北,你就死心吧,只要有我们在,你那点坏心思就别想得逞。” “这片滩涂,你这辈子都别想承包!” 陆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父子俩,心中却提不起什么火气。 从他看到老妈周芬都心怀迟疑的时候,他就不觉得这事能顺利推进。 时代变化的太快,不是所有人能跟上的。 想拿下承包,只能挨个说服他们,但有王立发在,想说服他们也不是容易的事。 “实在不行,就只能等明年了。” 陆北目露思索。 到了明年,全国直接放开,到时候不是能不能承包的问题,而是谁能承包,承包多大,每亩多少钱的问题。 到时候直接一步到位,能包下来的全拿下,包他个几百上千亩的! 就在陆北琢磨的时候,赵红山听不下去了。 砰! 赵红山拍案而起,怒气冲冲的看着众人。 “你们良心让狗吃了?” “陆北抓的海盗,是不是在咱们这片抓的?要不是他抓了海盗,你们家说不定就有人出海回不来了!” 王立发一听,立马就要说话,却被赵红山瞪了回去。 “另外,我再告诉你们一个事,也不等正式通知了。” “过两天,咱们这的派购就改了,十三个品类,按牌价卖收购站四成,剩下的六成,还有其他品类的鱼,你们自己随便卖!” 此话一出,在座的代表们顿时哗然。 他们立刻就意识到,这项改变,能让大家多挣多少钱! 就在他们兴奋时,赵红山一拍桌子。 “知道为什么会改么?因为陆北!” “要不是他,上面那些跟你们一样想法的人,还意识不到要改呢!” 第四十二章 价太低了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 要真是因为陆北,把派购给改了,那整个村都是承了他的情啊。 那再否决他承包滩涂,还真是有点没良心了。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王立发忽然冷笑了声。 “赵叔,你想帮陆北承包大家的地就直说,干嘛撒谎呢?” “改派购是上面的事,跟陆北有什么关系?他一个打渔的,还能管上面的事?”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又跟着动摇起来。 这话也有道理啊。 陆北就一个打渔的,最多就是钓石斑有一手。 上面改政策,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赵红山没好气的瞪了王立发一眼。 “我撒谎?” “行,那我就跟你们说说!” 赵红山将陆北那一网大黄鱼的影响说了遍。 “……上面就是看了那一网大黄鱼,才下定决心改动派购,提高你们打渔积极性的,你们敢说跟陆北没关系么!” “王立发,我没记错的话,你那时候还打算跟梢,撬人家鱼窝子呢吧!” 王立发嘴角抽了抽,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时,王金宝站了出来。 “赵爷爷,你这话就不对了,陆北就打了那一网大黄鱼,哪能有这么大影响?” 赵红山冲他一瞪。 “你懂还是我懂?要不要我把县里的人叫过来,让你当面问问他?” 王金宝立马不吭声了。 他知道赵红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是真敢点头,赵红山就真敢去县里拉人。 见他没话说,赵红山哼了声,环视在座众人。 “陆北是咱们浪平村的,不是外人,你们承了人家的好,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该在这事上给他添堵!” “他要是干成了,以后咱们村也能跟着沾光。” “另外,这滩涂只是承包给他,不是归他了!他每年还得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他交上来的钱,村委会还能给你们添置点东西,多好的事!”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纠结。 王立发见状,忽然咳嗽了声。 “既然赵叔都这么说了,那我们答应也行。” “不过这租金,也太低了点。” “还有,他每年往集体交多少钱?少了可不行。” 赵红山面无表情的朝他看去。 “那你说说,多少钱合适?” 陆北也饶有兴致的看向王立发。 现在这年头,承包钱还没有标准可言,一亩从几毛钱,到几百上千的都有。 同样一块地,自己村里人承包,可能就象征性收几毛几块的。 换个外地人,翻几十倍还是上百倍,看村集体的心情。 要是外资外商,养殖业用地一次性开发费,能喊到三十三块——1平方米!一亩地能掏他两万多! 也就是浪平村这一带太保守,首次批准个人承包滩涂,才定了个一亩十五块的价试试水。 换成开放点的地方,本地村民承包,一亩地一块钱都行,甚至承包的前几年还能免费,或是用养殖水产品抵。 跟他们一比,陆北这一亩十五块,绝对称得上高价了! 要是说出去,人家都得怀疑他是不是浪平村的人。 然而王立发却不满意。 “要我说的话,一亩应该……一百块钱!” 此话一出,别说赵红山了,就是其他在做的村民代表,都吓了一跳。 “多少?!王立发,你也太狠了吧。” “你不是说错了吧?一亩一百,二十亩地,一年两千?” “王立发,陆北是咱们村的孩子,不是日本鬼子,你这价也太过了吧。” 王立发不以为意的一摊手。 “多么?一点都不多!大伙可别忘了,这小子钓石斑有一手,上个月一天就赚了九百多呢!” “他钓几天石斑,一年承包费就出来了。” 众人一听,下意识的朝陆北看去。 好像……还真是! “另外,除了承包费,不是还有上交村集体的么?” “咱们也不多要,他不管是养什么,要么拿一半的收入出来,要么拿一半的水产品出来,给村里人谋福利。” “陆北,都是一个村的,你不会舍不得吧?” 王立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北,只觉得自己赢定了。 一年两千承包费,收入或是水产品还得平分。 傻子才干呢! 赵红山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就连其他村民代表都觉得太过分,不吭声了。 “王立发!你诚心找茬是吧!” 赵红山拍案而起,恨不得冲上去给王立发一记横肘。 以前怎么看出来,这老小子这么不是东西呢! “赵叔,我这哪是找茬?就是说点实话而已。” “陆北这么能赚,也不差这点钱,是吧?” 赵红山眼睛一瞪。 这一肘不砸不行了!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陆北微笑拉住了他。 “别急啊赵爷爷,不就是一百块钱一亩么?可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利润或是产出平分,也可以。” 众人顿时如同见鬼一般。 赵红山更是摸了摸陆北的额头。 “陆北,你没发烧吧?” “没有,我说正经的呢,这两个条件,我都能答应,不过我有个要求。” 陆北笑呵呵的看向王立发。 “以后要是别人想承包的话,也得跟我一样,一亩地至少一百块,利润和产出平分,行的话,现在就签合同。” 以为这样就能拿住我? 想多了! 别说一百一亩了,就是两百,相比后世的地价,也是白菜价! 定个一百一亩的标准,只会提高门槛,在别人有能力之前,陆北就能把浪平村附近的地全包了! 至于利润和产出评分…… 开玩笑,你们懂怎么做账么? 利润多少,产出多少,还不是我说了算! 最简单的,陆北去外面开个厂做饲料,定价五百一斤,卖给自己的渔场,他黑心一点,把渔场干成亏损都行! 王立发怔怔看着陆北,错愕的久久不语。 其他人也是一样,就连赵红山也不例外。 最后还是王金宝率先反应过来,满脸兴奋的嚷嚷起来。 “好好好!陆北,这可是你说的!” “赵爷爷,快把合同拿出来,现在就签合同,别等他反悔了!” 话音落下,赵红山还没吭声,王立发却回过神来,一脚踹开王金宝。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么!” 王金宝顿时懵了。 “爸,我、我不是照你的意思做的么?你打我干嘛!” 第四十三章 养殖和围垦养殖 王金宝很委屈。 条件是你提的,他都同意了,我催他赶紧签合同不对么! 王立发看都没看他,眉头紧锁的盯着陆北。 “不对!很他妈不对!” “这么吃亏的条件,这小子竟然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就说明他肯定不吃亏!” 王立发念头电转,可他实在想不通,陆北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眼见他不吭声,赵红山不耐烦的开口喝骂。 “王立发!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王立发回过神来,忽然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赵叔,陆北的条件不能答应!” “一百一亩,能承包得起的没几个,他这是不想让别人承包啊!” 王立发一副‘我看穿你’的样子,冷笑扫了眼陆北。 “他想承包,就一百一亩,别人想承包的时候,价格再议!” 赵红山彻底忍不了了,抄起桌上的笔筒子就砸了过去。 “王立发!你他娘还说你不是找茬?” 其他人也摇了摇头。 “王立发,你也太过分了,陆北承包就得一百一亩,别人就再议,你这不是摆明了要坑陆北么!” “就是,你怎么说也是当长辈的,怎么没一点长辈的样子。” “就事论事,你之前说的还有点道理,现在你可没理了。” 转眼间,王立发成了被指责的那个。 他还试图辩解。 “你们听我的,陆北这小子没安好心!你们别被他骗了!” 赵红山砰的一拍桌子,一脸怒容。 “够了!我不想听你废话!想涨价是吧?” “好!陆北承包滩涂,搞围垦养殖的价,从一亩十五,提到一亩二十,没问题了吧!” 陆北闻言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赵红山。 这老爷子,夹带私货了啊! 承包搞养殖,和承包搞围垦养殖,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前者,不筑堤、不挖塘、不圈地,只能在滩涂上放养蛏子、花蛤、泥螺之类。 而围垦养殖,可就不一样了。 能把滩涂圈起来,筑堤、挖塘、挡潮水,把滩涂变成人工鱼塘或者虾塘,养对虾、对蟹、青蟹、梭子蟹、鲻鱼、黄鳍鲷之类的高价值水产! 两者的承包价,可不一样。 而且前者只要村委会同意就行,后者还需要镇里和县里同意,否则说拆旧拆。 赵红山察觉到陆北的目光,桌子下的手冲他压了压。 陆北立马察觉到了他意思。 陆北立刻捂脸低下头去,免得被人发现他在笑。 在赵红山吹胡子瞪眼的主持下,村民代表大会结束了。 最终,二十三人,三人投了否决表,剩下二十人同意。 “行,陆北承包滩涂,搞围垦养殖的事,就这么定了。” “合同在这,你们谁要看就赶紧看,别以后找事说我没让你们看合同。” 赵红山板着脸拿出合同递了一圈。 有人懒得看,有人接过去草草看了眼,走个形式。 “陆北,过来签字吧。” 陆北忍住脸上笑意,过去签字按手印。 “这份你拿着,剩下的我还要拿去镇里和县里报备。” 赵红山抽出一份合同递给陆北,剩下被他放进抽屉里。 “行了,会议结束,该干嘛干嘛去吧。” 村民代表们应了声,纷纷起身离开,有的临走前还特地抓两把瓜子放兜里。 王金宝碰了下王立发。 “爸,走啊。” 王立发不甘心的盯着陆北。 “小子,算你走运!” 说完,他把面前盘子里的瓜子都倒进兜里,这才转身走人。 等没了外人,赵红山和陆北四目相对,旋即噗嗤笑出声来。 “赵爷爷,厉害!” 陆北比出大拇指。 赵红山借题发挥,三言两语,就帮他谋了个大好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赵红山呵呵一笑。 “本来还想怎么才能说服他们呢,王立发这么一闹,倒是给我省力气了。” “回头去报备一下,等县里派人来看看地方,你就可以开始干了。” 陆北立马道谢。 跟赵红山聊了小半天,他才离开。 “北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赖勇几步走到陆北身边问道。 陆北笑了笑。 “不会,有合同在呢,你们去找包工头的时候,顺便买个保险柜回来。” 赖勇和赖强应了声,回家之后,领了钱就出门。 等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两人抬着个保险箱回来了。 看着比单位、村集体用来放公章、现金的还要厚重一些。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个皮肤粗糙的中年男人。 “北哥,这是黄阳黄哥。” 黄阳看着就是一副老实人的憨厚样子,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你好陆老板,是要盖房子么?” 陆北点点头,把要求说了遍,黄阳面露喜色,立马开始盘算。 等了片刻,他小心开口。 “陆老板,你有票么?” 这年头盖房,可不是拿钱去买材料就行。 砖头、水泥、木材等等建材,有的要凭票,有的要开证明批条子,麻烦的很。 陆北跟手头没有,但没关系,跟赵红山说一声就行。 实在紧俏的,比如水泥,去黑市买也行,就是会贵不少。 陆北把情况一说,黄阳心里有数了。 “两千二你看行么?包工包料!” 有张军在前,陆北知道这个价格很划算,直接点头应下。 “行,咱们签个字据,你就带人来开工吧。” “我给你们供饭,管饱,你们好好干,做得好了,我这还有个挖塘筑堤的活没人干呢。” 黄阳眼睛顿时亮了。 “谢谢陆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包你满意!” 陆北嗯了声,拿出纸笔写好两份字据,给了黄阳一张。 黄阳珍之又重的收好,立马告辞离开,去摇人。 “儿子,真要盖新房子啊?” 周芬有些舍不得的道:“咱家这房子还能住呢。” “妈,小西小楠可还没回来呢,等他们放假了,往哪住?总不能把大赖二赖赶出去吧?” 周芬看了眼赖勇和赖强。 “那、那也不用花两千多来盖房子吧?盖个小屋就行了。” 陆北哑然失笑。 “不行,要盖就一步到位,钱的事你不用操心,现在你的当务之急啊,就是出去跟人聊天。” “你不让人知道咱家花两千多盖新房,那这钱才算白花了呢!” 周芬顿时被他逗笑了。 “你这跟谁学的。” “行了,你们忙吧,我去你刘大娘家坐会儿。” 周芬喜滋滋的出了门。 陆北跟赖勇赖强对视了眼,不由笑出了声。 第四十四章 我让你们走了么 黄阳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他就带着施工队来了。 十六个人,坐着送水泥砖头的货船,靠近码头。 船不大,也就十来米长。 但船舱里堆得满满当当,盖着帆布。 等船靠了岸,船上的工人掀开帆布,码头上的人不由啧啧称奇。 红砖、水泥、石灰、一捆一捆的木材…… “嚯!这么多料,谁家要盖房啊?” “这得盖多大的房子?两间瓦房也用不了这么多砖吧?” “这一船下来,少说也得上千块吧。” “上千?我觉得不止。” 众人议论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从船上跳下来,正是黄阳。 他身后还跟着十六个精壮的汉子,都是他带来的工人。 “都麻利点,搬的时候小心点,别磕坏了!” 黄阳招呼一声,工人们立刻开始卸货。 码头上的人越聚越多,陈大牛也在其中。 他刚卸完自家的鱼,正准备回去,看见这阵仗,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大哥,你们这是要给谁家盖房啊?东西不小啊。” 黄阳转头看了他一眼,憨厚的笑了笑。 “陆北陆老板家,你认识么?” “陆北?!” 陈大牛表情顿时僵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了下,随即一片哗然。 “陆北?他要盖房了?” “真行啊,我听说他最近赚了不少钱,没想到,直接把盖房的钱赚出来了!” “这船料可不少钱呢,他这是赚了多少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艳羡不已。 陈大牛听着那些议论,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哼,不就是盖个房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大牛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旁边一个渔民见状,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哎,大牛,我记得陆北差点成了你女婿吧?怎么样,后悔不?”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渔民顿时哄笑起来。 “就是啊,要是当初陈梅跟陆北结了婚,现在这新房子不就是你们家的了?” “大牛,你这眼光不行啊,放着金龟婿不要,非得让闺女跟那个周少明。” 陈大牛闻言,顿时恼羞成怒。 “我呸!他陆北算个屁!” “不就是赚了点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娶我家陈梅的人多的是,不稀罕他一个打渔的!” 众人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你家陈梅不愁嫁?可我怎么听说,你带着她去找陆北,还想让俩人结婚呢?” “我也听说了,你们还被人家陆北给赶出来了是吧?” 陈大牛听着这些话,气得胸口重重起伏。 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码头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你干什么呢!” 黄阳板着脸,快步挤出人群。 他们刚卸下来的建材,都堆在码头边,等着用板车拉走。 结果刚堆了一点,竟然就有人拿上麻袋铁锹,要偷水泥砖头! “喊什么喊!又不是拿你的。” 撑着麻袋的年轻人理直气壮的回道。 周围的人一看,立刻有人认出了那俩人。 那年轻人叫田宇,旁边那拎起砖头往麻袋里塞的,是他爸田刚。 “这是陆老板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拿!” 黄阳脸色一沉,拉住田刚,高声喊道。 田刚挣开他的手,振振有词。 “陆北的东西怎么了?东西放在这儿,谁拿到就是谁的!” “你又不是我们村的,少他妈管闲事!” 说完,他冲田宇一瞪眼。 “愣着干什么,撑袋!” 田宇应了声,立马把麻袋撑开。 眼看田刚又要去搬砖,黄阳立马上前拦住他。 “把东西放下!” 田刚顿时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黄阳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田刚指着黄阳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拿点东西怎么了?陆北那么有钱,差这点?” “东西是他的,命是你自己的。” “你再他妈多嘴,老子让你走不出浪平村!” 黄阳身后那些工人见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 “把东西给我拦下!” 黄阳一声招呼,工人们立刻把田刚父子俩围在中间。 田刚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乡亲们!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外来的欺负咱们本地人呢!” “陆北有钱,不差这点东西,大家别跟他客气!” “拿点回去,砌个灶台,垒个厕所,他还能把你们怎么着?” 这话一说,周围一些人的眼神顿时变了。 有人蠢蠢欲动,往那堆建材那边挪了几步。 “说得也对啊,陆北赚那么多钱,拿他几块砖怎么了?” “就是,都是一个村的,他还能因为这点事翻脸?” “我也拿两块,正好家里缺个门槛。” 眼看就要有人跟着动手,黄阳脸色大变。 这么多人,他们想拦,恐怕也拦不住啊! 而就在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谁要拿我的东西?”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陆北带着赖勇和赖强,大步走来。 人群立马让开一条路。 陆北走到近前,目光在田刚父子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装了半袋的麻袋上。 “田叔,你要拿我东西?” 田刚眼睛一瞪。 “拿你两块砖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陆北呵呵一笑。 “不值钱?那你拿我的干什么?自己去买啊。” 田刚冷哼了声。 “我要用的又不多,没必要花那个钱。” “反正你买了这么多砖,我拿点回去砌灶台,怎么了?” 陆北看着他那无赖的样子,摇头笑了笑。 “田叔,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把东西放下走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田刚闻言冷笑一声。 “陆北,你真是出息了啊,拿你一点砖头用,都这么斤斤计较,你还是男人么?” “就舍不得这点砖是吧?行,我还你。” 说着,田刚拿过田宇手里的麻袋。 里面已经装了几块砖,颇有分量。 当着众人的面,他抡起麻袋,狠狠砸向旁边的砖堆。 麻袋里的砖碎了,砖堆那些完整的砖,也碎了。 一连砸了几下,田刚才喘着粗气,扔掉手里的麻袋,冲陆北嗤笑一声。 “不是让我还你么?还给你了!” “田宇,走。” 他带着田宇,趾高气昂的从陆北身旁走过。 就在这时,陆北淡淡开口。 “我让你们走了么?” 第四十五章 赔钱吧 田刚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陆北,面露讥讽。 “怎么着?砖都还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陆北没理他,转头看向黄阳。 “黄师傅,刚才他打你了?” 黄阳点了点头。 陆北又看了眼地上那些碎砖。 “这些砖多少钱?” 黄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砖头三分钱一块,刚才他砸碎了大概二十来块,加上那些被砸坏边角的,大概一块五毛钱。” 陆北点点头,这才看向田刚。 “这些砖,加上你打人的事,一共十块钱,赔了钱,你们就可以走了。” 田刚眼睛一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十块钱?你他妈抢钱呢?” “我就拿了几块砖,砸了几下,你让我赔十块?” 陆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砖头一块五,你打我的人一巴掌,医药费八块五,加起来十块,有问题么?” 田刚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放你娘的屁!一巴掌八块五?我给他打残废了?” “少废话,要么给钱,要么我让你给钱。” 陆北话音刚落,赖勇和赖强立刻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田刚父子。 他俩那体格的威慑力,不是一般的强。 田刚嘴角抽了抽,眼见自己走不掉,他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扯着嗓子就嚎起来。 “大家都来看看啊!陆北欺负人了!” “拿他几块砖就要讹我十块钱!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田宇也跟着嚷嚷起来。 “就是!陆北你赚那么多钱,差这十块钱么?你就是欺负老实人!” 父子俩一唱一和,嚎得那叫一个响亮。 周围的村民们面面相觑。 “十块钱是有点多了,一巴掌哪用得着八块五啊。” “就是,陆北最近赚了那么多,何必跟田刚计较这点钱呢。” “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成这样多难看。” 窃窃私语传到陆北耳朵里,他脸色丝毫未变。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人来。 陈大牛站在田刚旁边,一脸义正言辞的看向陆北。 “陆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田刚就拿了你几块砖,你让他赔十块钱,这不是讹人么?” “都是一个村的,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么?” 陆北瞥了他一眼,面露冷笑。 “陈叔,你这么仗义,要不你来替他给这十块钱?” 陈大牛表情一僵。 “我、我凭什么替他还?” 陆北呵呵笑了声。 “不替他还,你就把嘴闭上。” “我跟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大牛顿时大怒,可就在这时,赖勇和赖强齐齐朝他看过来。 他立马冷静了。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陆北冷哼一声,懒得理他,低头看向地上的田刚。 “田刚,我再问你一遍,这钱,你给不给?” 田刚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不给!老子就不给!你能把我怎么着?” “有本事你打我啊!打我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脸往陆北跟前凑。 陆北叹了口气。 “打人是不对的,我遵纪守法,哪会打人呢?”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大赖二赖,按住他们。” 赖勇和赖强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两人二话不说,上前一人一个,直接把田刚和田宇按趴在地上。 田刚被压得脸贴着地,拼命挣扎,嘴里还在骂。 “陆北!你他妈敢动我!老子跟你没完!” “有本事你打死我!不然我天天上你家闹!” 陆北撇撇嘴,蹲下身子,看着田刚那张涨红的脸。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钱,你给不给?” 田刚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陆北,咬牙切齿。 “不给!老子就不给!” 陆北点点头,站起身来。 “行,那就报警吧。” “二赖,去村委会打电话。” 赖强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田刚脸色顿时变了。 “你、你报什么警?” 陆北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偷我东西,不对,是要抢我东西,还动手打人,我报警抓你,有什么问题么?” 田刚一听,浑身一哆嗦。 这要是真报了警,以现在的严打力度,不得进去蹲个一年半载的? “别!别报警!” 田刚顿时慌了,连忙喊道。 “我、我给钱!我给还不行么!” 陆北叫住赖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早这样多好?大赖,先放开他们。” “拿钱吧。” 田刚咬了咬牙,扭头瞪了田宇一眼。 “愣着干什么,掏钱!” 田宇低着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毛票、硬币,凑在一起,勉强有两三块。 田刚自己也在身上摸了摸,却只摸出几张毛票,加上田宇那些,一共才凑了五块六。 “就、就这些了……” 陆北低头看了眼那堆零钱,又看了看田刚。 “差四块四。” 田刚面露怒意。 “我就这些钱了!你爱要不要!” 这时,旁边有人忍不住开口。 “陆北,差不多得了,田刚也认赔了,何必呢?” “就是,你赚那么多钱,差这几块钱么?” “都是一个村的,闹太僵不好。” 陆北转头看向说话那些人,冷笑一声。 “谁说不差这几块钱的,站出来,替他把钱给了。” 那些人脸色一僵,讪讪的闭上了嘴。 陆北环视一圈,沉声开口。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谁要是觉得我不该要这钱,那就替他们还,给不了,就把嘴闭上。” “再说了,之前我可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谁觉得我不对,现在站出来跟我论一论道理!” 周围没人再吭声,甚至不敢陆北对视。 陆北这才收回视线,冲田宇抬手一指。 “你,回家取钱去,带不来钱,你爸走不了。” 田宇下意识看了眼他爸,见到田刚使眼色,他才低头从人群中挤出去。 等他取钱的功夫,陆北拍拍黄阳的肩膀。 “黄哥,你受委屈了,这钱你拿着。” 黄阳低头一看,两张大团结塞进他手里,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回推。 “陆老板,这钱我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你给我干活,我就不能亏待了你,安心收着!” 陆北把钱强行塞进他兜里,声音放大了些。 “招呼师傅们干活吧,谁敢再找茬,跟我说。” “我看看谁这么不把我当回事!” 第四十六章 跟他赌了 周围众人顿时安静,没人跳出来找茬。 这时,李振民从人群中走出。 “行了行了,在这围着干嘛?散了散了!” 在他的吆喝下,人群散去。 陆北见状,拍拍黄阳的肩膀。 “黄哥,你也去干活吧。” 黄阳重重点头。 他干了这么多年活,扣工钱、拖工钱的事遇上不少。 可像陆北这样,说塞钱就塞钱的,还是头一次见! “你放心陆老板,这房子,我一定给你盖的漂漂亮亮的。” 陆北微笑点点头。 “行,盖好了,我给你们发奖金。” 黄阳身后那些师傅们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等他们兴冲冲的推着板车忙活起来的时候,李振民走到陆北旁边,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新房子盖好了,让我去你家坐坐。” 陆北一口应了下来。 半个多小时后,田宇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毛票。 “四块四,给你!把我爸放了!” 陆北拿了钱,示意赖勇把田刚放开。 “以后把手管好,我的便宜,可没那么好占。” 田刚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走远之后,田宇回头看了眼。 “爸,这事就这么算了么?” 田刚呸了一口。 “算了?算个屁!” “敢让老子下不来台,他也别想好!” 田宇重重点点头。 而另一边,陆北把田宇送来的钱塞给黄阳,后者又是一阵感动。 “陆老板,你这……” “没事黄哥,这是你该得的。” 陆北笑呵呵的让他把钱收下。 十块二十块,在他眼里实在不算什么。 能用这些钱施点小恩小惠,让黄阳用心把房子建好,对他而言更划算。 黄阳没再推辞,收下钱后,便气势汹汹的回去指挥众人干活,看着积极的很。 谁要是想磨洋工,糊弄事,他第一个不答应。 陆北笑了笑,招呼赖勇和赖强回家。 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周芬站在门口,看着送来的一车车建材,脸上乐开了花。 “周姐,你家儿子真有本事,新房子说盖就盖啊。” “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家陆北一半就好了。” “嫂子,新房子盖好了,可得让我们来坐坐啊。” 听着周围那些恭维的话,周芬笑容更甚。 以前她哪被人这么恭维过! “妈!” 陆北穿过人群,冲她招呼一声。 周芬循声看过来。 “回来啦小北。” 陆北嗯了声,见院里已经开始砸墙,他转头看向周芬。 “妈,跟何大娘说好了么?” 何大娘就是刘海生的媳妇。 “说好了,这阵子我就去她家住。” 房子开建,陆北他们自然要去别的地方暂住。 放以前,谁家也不想家里多个人住。 但这个人要是每天带两斤肉,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呢小北,找到地方住了么?” 陆北嗯了声。 “我跟大赖二赖,这阵子去赵爷爷家住。” “这边你就多看着点,给他们做做饭,我明天就要出海了,顾不上这边。” 周芬一口应下。 …… 翌日。 陆北天亮时起床,带着大赖二赖就出了门,直奔是码头市场,把他定制的网取了回来。 他定的是一张网绳加粗的夹网。 网呈现袋状,网口周长二十米,两根五米长的杉木杆支开网口,上杆绑着自行车内胎,下杆能绑石头加重。 一头轻,一头重,扔进海里,上浮下沉,网口张开,像张开的大嘴。 收网时,拉动绳子,下杆先收,跟杆合拢,大嘴闭合提起,网里的东西就跑不掉了。 “北哥,你要用这网抓什么啊?” 赖勇和赖强轻松扛起定制抄网,好奇问道。 “今晚你们就知道了。” 陆北卖了个关子,去买了些干粮咸鱼,拎着往渔船走。 刚上栈桥,正巧跟王金宝撞了个正着。 “呦,陆北,都有渔场了,还出海啊?” 一看到陆北,王金宝就忍不住了。 “就你那破船,出海干什么呢?” 陆北扫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要不要再赌五十块钱的?” 王金宝顿时脸色一僵。 想起那五十块钱,他就一阵心疼。 为此还挨了一顿打,想想都屁股疼。 但就在他想拒绝的时候,却忽然念头一变。 反正现在也没有石斑了,我开机帆船去赶渔汛,还能比不过这小子在近海捞散货? 怕个毛线啊! 想到这,王金宝感觉自己又行了。 “行啊,咱们就比谁赚的多。” “你可别说我欺负你,我们这趟出海三天,给你三天时间,够了吧?” 陆北都没想到他能同意,一听他的回答,都忍不住一愣。 这反应落到王金宝眼里,顿时让他信心大增。 害怕了! 这小子心虚了! 他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怎么?不敢了?” “没那个胆子,你提什么赌五十块钱!” 陆北回过神,不由笑出了声。 “不就是五十块钱么,我跟你赌了。” 王金宝得意之色凝固。 这就答应了?! 不对!有诈! 王金宝立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上一次,也是这么输的! 然而就在他开始打退堂鼓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金宝,跟他赌了。” 王金宝一回头,就见王金祥和王金瑞走来。 两人是他的叔兄弟,住在海平村。 王家在海平村的人比较多,年纪相仿的人有五六个。 仗着家里人多,王金祥和王金瑞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现在一看自家堂弟,竟然在别人面前吃瘪,哪能忍得住。 可王金宝却有些犹豫。 “这个……五十块钱不是小数目。” “怕什么?要是输了,我俩给你拿!” 王金祥气势十足的喝道,旋即面带挑衅的看着陆北。 “小子,敢得罪我们家,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陆北呵呵一笑。 “谢谢夸奖,那就这么定了。” 王金瑞脸色沉了下去,想要发火。 在海平村,哪有人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但赖强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抛掉了动手的念头,转而冷哼一声。 “记住了,愿赌服输。” “你要是拿不出五十块钱来,那你家的船可就保不住了,别因小失大。” 陆北笑了笑。 “愿赌服输,这可是你说的,三天之后,你可别忘了。” 第四十七章 鳗鱼 陆北说完,便带着赖勇和赖强上船,安置夹网。 王金宝看他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更加发虚了。 “他怎么就不慌呢?” “上船啊,愣着干嘛呢。” 王金翔推了他一下,王金宝这才回过神,上了自家的机帆船,眼睛却忍不住往陆北的单帆渔船上瞟。 “你老看他干嘛?王金宝,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说也是王家的人,怎么还弄不过他呢?” 王金祥没好气的骂道。 王金宝闻言,连忙解释。 “哥,你不知道,这小子有点门道。” “我之前跟他赌过一次,还以为我赢定了呢,结果他用手把线钓石斑,把我赢了。” 王金祥嗤笑了声,抬手拍了王金宝后脑勺一下。 “看你那点出息!他会钓石斑怎么了?现在石斑都跑深海去了,他能钓到啊?” 王金瑞也跟着附和。 “就是,他那艘破船,能跟咱的机帆船比么?” 在两人的鄙视下,王金宝也觉得自己多想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看了眼陆北的船,就见陆北他们正往船上送铁皮桶,里面是淡水。 想起陆北之前提着的干粮,王金宝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这是要在外面过夜?” 陆北不知道王金宝在盯着他 装好淡水之后,便解开缆绳,升帆启航。 开出两海里,陆北方向一转,开始沿着海岸线,朝南边而去。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临近傍晚之时,才抵达目的地。 一条大江的入海口! 陆北调整方向,将船开到淡水和海水的交界地带。 “北哥,现在能说咱们要抓什么了吧?” 赖勇忍不住问道。 这回陆北不卖关子了,淡淡一笑。 “捞银鳗!” 银鳗,不是鳗鱼的品种,而是鳗鱼的一种特殊生长状态。 陆北要捞的,是岛国鳗,又叫白鳗、风鳗、青鳗。 它们在最深的海沟附近孵化时,形似柳叶,全身透明,故而叫柳叶鳗。随后它们成群朝陆地而来,一路吃吃吃,身体变成玻璃一样半透明,这时叫玻璃鳗。 等游进江河湖海的淡水水域,它们开始成长壮大,这个阶段叫黄鳗。 在淡水里生活几年甚至几十年后,黄鳗突然哪根筋搭错了,想要生娃了,便开始汇聚起来,降海洄游,回到那片海沟产卵! 这时,它们会大量进食,补充营养,随后主动退化消化系统,不再进食,眼睛变大,鱼鳍变宽,长出生育器官,颜色逐渐转化为银色。 这些准备回去产卵的鳗鱼,便是银鳗! 银鳗的肉质紧实细嫩,鲜而不腥,油脂醇厚,特别受岛国那边的欢迎。 现在还没到时候,等过个十年,捞玻璃鳗做鱼苗,养成黄鳗再出口,可是个肥得流油的行当! 一吨鳗鱼,十八万人民币! 养一茬鳗鱼,换一套房! 很多养鳗人甚至一年消费上百万,去歌厅里点个歌,随手就是几百上千的小费! 但鳗鱼这东西,不好养! 前世,陆北也想进军养鳗行业,结果一窝蜂养鳗的太多,岛国人一看,立马杀价,鳗鱼价格血崩到一吨一两万。 陆北堪堪收回了成本,立马退场,结果后面又涨起来了。 “上一世没赚到鳗鱼的钱,这一世,总不能再让我看别人发财了吧!” 陆北嘴角掀起,却没急着下水。 鳗鱼不喜光,得到晚上捞,涨潮的时候更好。 赖勇和赖强对视了眼。 “北哥,这鳗鱼,很值钱么?” “还行吧,一块五到两块八一斤。” 陆北说着,心中暗暗可惜。 现在离鳗鱼热潮还早着呢,鳗鱼就这个价。 不过鳗苗倒是很火爆,三毛到五毛,一尾! 就这还是岛国人压价,中间赚了差价后的价格! “明年春天,得抓住机会捞鳗苗了!” 陆北心中嘀咕。 鳗鱼苗没法人工培育,人家只去海沟一带产卵。 就算是后世,所有养殖鳗鱼也都是捞野生的鳗鱼苗培育。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陆北想赚鳗鱼的钱,也得自己捞苗,或是找人买。 但谁让他有挂呢! 想到这,陆北顿时期待不已。 吃过饭等天黑,他终于开始行动。 脱掉衣服跳进海里,陌生的海域清晰呈现在他眼前。 百米方圆的感知范围内,陆北立刻捕捉到了游弋的银鳗鱼群! “把夹网给我!” 陆北招呼一声,赖勇赖强立刻把夹网扔进海里,随后紧紧拽住网绳。 而陆北则双手握着夹网上杆,任由下杆沉下去,夹网张开大嘴,被他拖着朝银鳗正面迎去。 银鳗毫无察觉,上百条银鳗一头扎进夹网之中,旋即惊慌扑腾起来。 “收网!” 陆北浮上海面,大声喊道。 赖勇和赖强立刻拉动网绳,夹网的两根木杆合拢,大嘴闭上,带着上百条银鳗,朝渔船靠去。 等部分银鳗露出海面,赖勇和赖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得有一两百斤了吧!” 按照银鳗的价格算,这一网下去,起码赚回来了两三百块! 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两人怔怔看着陆北,像是见鬼了一样。 在他们看来,陆北捕捞银鳗,就跟吃饭喝水一般。 跳水里,游一会儿,没过多久,就喊着让收网。 别人捞银鳗,可都是要把网放上个一夜的! 跟陆北的效率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别愣着了,把海笼子放下来。” 赖勇二人惊醒过来,连忙将三个摞起的海笼子推进海里。 陆北把网里的银鳗,都倒腾进海笼子里,旋即便拖着夹网,再次游了出去。 赖勇和赖强面面相觑。 “哥,你说……北哥这一趟,能赚多少钱?” “不知道,反正王金宝那五十块钱,肯定是跑不掉了。” …… 转眼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王金宝站在自家机帆船上,朝浪平村方向而去,看起来意气风发。 这三天,他们追到了一群带鱼的踪迹。 一通忙碌下来,捕获了将近四千斤带鱼! 要不是保温舱堆不下了,怕放在外面发臭坏掉,他们还能捕得更多! 不过即便如此,也够了! 想到这一趟能赚的钱,王金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陆北,这次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比!” 第四十八章 我赢定了 突突突的发动机声中,王家的机帆船停进了码头。 等着活干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金宝,这趟收获怎么样?用人帮忙卸货不?” 王金宝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就打了点带鱼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还不到四千斤。”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捞这么多带鱼啊?你们这一趟不少赚啊。” “你们家还真能捞呀,这趟赚到了。” 王金宝听着那些人的恭维,笑得愈发开心。 这时,李振民带人过来上了船。 看到保温仓里跟冰块混在一起的带鱼,他冲王立发比了个大拇指。 “立发,你捞带鱼真是有一手。” 王金宝立马与有荣焉的扬起下巴。 “那是,我爸跟带鱼打了半辈子交道了,他……” 王立发一脚打断了他的话。 “别废话了,下去干活。” 王金宝悻悻闭上嘴,跟王金翔和王金瑞下了船,开始卸鱼,过称。 李振民一阵盘算,称出了他们渔获的重量。 “三千八百四十三斤!” 周围人啧啧称奇。 “真没少捞啊,要不是保温舱放不下,恐怕还不止这些呢。” “那也卖不了多少钱吧,我记得带鱼才两三毛一斤。” “前天不是发公告了么,带鱼不在十三种品类里,能按议价卖,现在一斤大概七八毛呢!” “哦对!我忘了,那王立发他们这一趟,就赚了三千多啊!” 众人一阵眼热。 派购放开,赚的钱一下子就涨上来了! 王立发家出海一趟,够镇里工人干五六年的了! 王金宝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嘴角就没下去过,目光朝陆北的船位上扫去。 “陆北呢?他还没回来?” 李振民正低头记账,闻言抬起头,表情有些奇怪。 “你还关心起他来了?” 王金宝嘿嘿一笑。 “那可不,我跟他打了赌,五十块钱呢,当然得关心。” 此话一出,李振民的手顿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王金宝,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王金宝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李振民放下笔,叹了口气。 “金宝,你怎么又跟他赌上了?” 王金宝一听这话,更得意了。 “能白赚钱的事,为什么不赌?” “之前我还犹豫来着,不过我哥一劝,我就同意了。” “幸亏听他们的,不然我还少赚五十块呢!”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王金祥和王金瑞。 两人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这才是我王家的人。” “那小子连一艘像样的船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三个那志得意满的样子,脸色更奇怪了。 李振民无奈的摇了摇头。 “金宝,想吃点啥赶紧吃吧,不然你爸怕是不会给你机会了。” 王金宝一愣。 “李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振民摇摇头,没再说话。 王金宝看得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追问,人群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陆北的船回来了!” 王金宝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追问了,转头就往码头边挤,嘴角掀得老高。 甚至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陆北掏钱的画面了。 王金祥和王金瑞也跟着过去,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三人挤到最前面,就见陆北那艘单帆渔船正缓缓驶进码头。 “等会儿我看你怎么哭!” 片刻后,陆北的船靠岸了。 不等船停稳,王金宝就已经大声喊起来,生怕别人听不见。 “陆北,你可算回来了!” “知道我这趟打了多少鱼么?三千八百斤带鱼!能卖三千多块!” “你呢?打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呗?” 王金祥和王金瑞也凑过来,一左一右站在王金宝身后,脸上带着不屑的笑。 “就这破船,能打什么好东西?能打百八十斤杂鱼就不错了。” “别忘了五十块钱赌注啊,赚的钱不如我们多,就愿赌服输!” 李振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三个,无奈的捂脸摇头。 这王金宝,真是不长记性啊。 其他人见状,有些欲言又止。 这时,陆北从船上跳下来,笑呵呵的看了王金宝一眼。 “三千块?不少啊。” 王金宝以为他认怂了,更来劲了。 “那可不!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只能在近海捡点散货?” “赶紧的,把你的鱼拿出来吧,别磨蹭了,五十块钱准备好没有?” 陆北没理他,转头看向李振民。 “李叔,过称。” 李振民诶了一声,熟练的招呼人过来。 “来几个人,帮陆北抬鱼!” 几个伙计立马围过来,跟着赖勇赖强一起,把海笼子从船边拉上来。 王金宝凑过去,踮着脚往海笼子里看。 “我倒要看看你能打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王金祥和王金瑞也凑过来,定睛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海笼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银鳗! 一条条都有胳膊粗,油光水滑,在笼子里挤来挤去! “这、这是……” 王金宝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北笑着看了他一眼。 “鳗鱼,没见过啊?” 王金宝嘴角抽了抽,还想说什么,可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王金祥和王金瑞也傻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鳗鱼这种高档货,他们自然知道。 这小子怎么能捞到这么多鳗鱼呢! 王金宝脸色一时难看不已。 就在这时,王金翔的手撘上了他的肩膀。 “别慌!他就三个海笼子,再多能有多少?” 王金宝一下子振作起来。 “对!他也就能靠海笼子装鳗鱼,能有个两三百斤就不错了! 我还有机会! 在王金宝他们紧张的注视下,三个海笼子里的鳗鱼很快就轻点过称完毕。 “五百二十五斤!” 李振民报出斤两,王金宝顿时喜形于色。 “哈哈!五百二十五斤啊,陆北,那你可要输了。” 陆北摇头笑了笑。 “别急啊,还没完呢。” 说着他一挥手,赖勇和赖强又从船尾拖上来一张夹网。 往里,又是密密麻麻的银鳗! 王金宝的笑容瞬间冻结了。 还、还有?! 那你他妈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耍我么! 第四十九章 他昨天回来过一次 王金宝和王金祥兄弟俩的脸色都难看起来,看着李振民把夹网里的鳗鱼也过了称。 两百九十一斤! 加上之前三个海笼子里的五百二十五斤,一共八百一十五斤。 李振民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看向王金宝,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金宝,别比了。” 王金宝脸色发白,嘴唇嗫嚅几下。 这时,王金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开口。 “别慌!不就是八百斤鳗鱼么,最多卖两千块!” “咱们家带鱼三千八百斤,一斤七八毛,能卖三千多呢!” “他赢不了咱们!” 王金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啊! 鳗鱼是贵,可也没有贵到天上去! 八百斤鳗鱼,按两块一斤算,也才一千六百块! 他家的带鱼三千八百斤,一斤八毛,那就是三千了! 还是我赢! 想到这儿,王金宝的腰杆子一下子又直了起来。 “陆北,听见了么?你这八百斤鳗鱼,顶天了卖两千块!” “我家的带鱼能卖三千多!你拿什么跟我比?”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都大了几分。 “认输吧!之前那五十块钱,你怎么拿的,怎么给我吐出来!” 王金祥和王金瑞也跟着冷笑起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们叫板?” “赶紧掏钱,别磨蹭!” 周围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都有些奇怪。 有几个年纪大的渔民,看王金宝的眼神,跟看败家子一样。 李振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 “金宝,别说了。” 王金宝一扬下巴。 “有什么不能说的?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他这三天没我家赚得多,就是输了!” 王金祥和王金瑞立马附和。 “对!输了就得认!” “这五十块钱就是个开始,敢跟我们作对,以后有你好受的!” 不远处,王立发站在自家机帆船旁边,看着这边闹哄哄的场面,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这时,李振民终于忍不住了,低声提醒了句。 “金宝,陆北昨天就已经回来一次了。” 此话一出,王金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王金祥和王金瑞也愣住了。 “李、李叔,你说什么?” 王金宝结结巴巴的问道。 李振民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两页,递到王金宝面前。 “昨天下午,陆北回来过一趟,送了一批鳗鱼。” “九百三十二斤。” “加上今天这八百一十五斤,一共一千七百四十七斤。” 王金宝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傻了。 一千七百四十七斤! 按一斤两块钱算,那就是三千四百九十四块! 比他家的带鱼还多了两三百块! “不、不可能……” 王金宝声音都变调了。 “一天八九百斤的捞,那鳗鱼是他家养的啊!” “就是!这季节的银鳗降海洄游,都不吃食了,哪有那么好捞的!” 王金祥兄弟俩也不相信,瞪着眼睛道。 李振民见他们不信,一脸无奈。 “码头上的人都看见了,不信你们问问。” 王金宝下意识的看向周围众人,被看到的立马点头。 “对,我看见了,三个海笼子还有一个夹网,都装满了。” “我也看见了,当时我还纳闷呢,陆北这是从哪捞的这么多。” “别看了王金宝,是真的,我们还能合伙骗你啊?” 听着那些话,王金宝呆若木鸡。 一千七百多斤的银鳗! 三千多块钱! 我又输给他五十块?! 一时间,王金宝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他爸踹他的感觉了。 上次输五十块,就挨了一顿打。 这次又输五十…… 他们是刚赚了三千多块没错。 可刨出油钱、食水、冰块和网具损耗之后,是要船上就八个人分的! 五十块,绝不是小数目了! 看着他哭丧着脸的样子,周围人不由笑出了声。 “王金宝,你还真是有钱啊,五十块钱说输就输。” “不是五十,是一百了,上次他就输过五十了。” “人家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他可倒好,一个坑还能踩第二遍。” “也不怪他,换成你,你敢信陆北去捞海鳗,能比王立发家赚的还多?” “那倒是,谁能想到呢……” 这些声音传到王金宝耳朵里,他跳海的心都有了。 这时,王金祥脸色铁青,突然往前站了一步。 “不对!陆北肯定是作弊了!” 陆北眉头一挑。 “我怎么作弊了?” 王金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陆北找人帮忙?可也没说不能找人帮忙啊! 说陆北的鳗鱼来路不正?能有什么不正呢? 花几千块买银鳗,就为了赢五十块钱?那不是傻子么! 一时间,王金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直到最后,他总算憋出一句话来。 “你、你是分两次回来的!不算!” 陆北一听,顿时笑出了声。 “不算?” “刚才可是你们自己说的,比这三天谁赚得多。” “在这的各位都听见了吧?” 周围人立刻点头。 “听见了!王金宝亲口说的!” “对,我们都听见了,就是比这三天赚的钱!” “王金宝,你可不能赖账啊!” 王金祥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一样。 他本来想帮堂弟出头,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王金宝更是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王金宝,你不是说愿赌服输,天经地义么?” “赶紧掏钱啊!别磨蹭!” 王金宝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他爸那边看了一眼。 王立发站在远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嘴唇紧抿,一句话也不说。 王金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爸这表情,回去肯定要挨揍! “那个……陆北,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 王金宝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五十块钱太多了,我、我手头没这么多……” 陆北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好笑。 “没这么多?那你说有多少?” 王金宝在身上摸了摸,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就、就这些……” 陆北低头一看,好家伙,加起来连五块钱都没有。 “王金宝,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王金宝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赖强忽然开口。 “北哥,他这两个堂哥,不是说输了他们可以出钱么?” 第五十章 谢谢啊 坏了! 冲我们来了! 王金祥和王金宝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陆北,怎么还记得这茬呢! 王金宝却是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马转头看向两个堂哥。 “哥,你们听见了吧?” “现在我没钱了,你们得帮帮我啊!” 王金祥嘴角一抽,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个不长脑子的堂弟。 你他妈还当真了啊! 王金瑞也瞪了王金宝一眼,低声呵斥。 “闭嘴!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王金宝缩了缩脖子,可嘴上却没停。 “哥,不是我想说,是我真没钱了啊!” “你们要是不帮我,我这五十块钱拿不出来,那咱们家的脸可就丢大了!” 王金祥和王金瑞脸色更加难看。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哟,还有这回事呢?” “怪不得王金宝敢跟陆北赌,原来是有人兜底啊。” “那现在输了,总不能赖账吧?人家陆北可等着呢。” 窃窃私语传到王家兄弟耳朵里,两人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 陆北看着他们那副纠结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怎么着?当初怂恿王金宝跟我赌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么?” “现在输了就不想认了?” “有你们这么当哥的么?” 王金祥脸色一沉,咬牙盯着陆北。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陆北一摊手。 “我挑拨离间?我要是想挑拨离间,就不是这么说了。” “我应该说,你们王家的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张口王家闭口王家,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连五十块钱都输不起?”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王金祥和王金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平日里在海平村横行霸道惯了,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 现在倒好,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们输不起!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王金祥咬了咬牙。 “谁说不认了?不就是五十块钱么,给你就是了!” 说着,他跟王金瑞一起凑出五十块钱来。 陆北接过钱,在手里晃了晃,冲他们咧嘴一笑。 “谢了啊两位。” 王金祥气得恶狠狠的瞪着他。 “陆北,你别得意!” “有本事再比一次!看谁能赢!” 陆北呵呵一笑。 “没兴趣。” 王金祥表情一僵。 他本来还想激陆北再赌一次,把这五十块钱赢回来。 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 “你、你怕了?” 王金祥不死心的追问。 陆北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对,我怕了,我怕你们又输不起。” “行了,我没空跟你们磨叽,李叔,算钱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王家三兄弟站在那,脸色铁青。 李振民诶了一声,正要招呼伙计算钱,忽然想起什么。 “陆北,你这鳗鱼是卖给收购站,还是自己拿去卖?” “现在派购改了,你拿去找鱼贩子,能多卖不少钱呢。” 陆北摆摆手。 “算了,一事不烦二主,下次再说。” 李振民点点头,没再劝。 他带着伙计把鳗鱼过称算钱,最后报了个数。 “一千七百四十七斤,品相都不错,我给你算两块一斤。” “一共三千四百九十四块。” 陆北接过钱,厚厚一沓,揣进兜里,冲李振民道了声谢,带着赖勇赖强就走。 周围渔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三千四百多块啊!这一趟比王立发家赚得还多!” “他那个破船,怎么就能捞到这么多鳗鱼呢?” “谁知道呢,这小子邪门得很,打渔跟捡钱似的。”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干活去吧。” 人群渐渐散去,码头上只剩下王家三兄弟还站在原地。 王金祥脸色阴沉,转头瞪着王金宝。 “你怎么不早说,他捞鳗鱼也这么厉害?” 王金宝一脸委屈。 “我他妈哪知道啊!他又不跟我汇报!” “之前我就说不比不比,你们非要比,现在输了就怪我?” 王金祥气急,抬手就要打人。 “你……” “行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人转头一看,王立发黑着脸走了过来。 王金祥立马把手收回去,讪讪的叫了声书。 王立发扫了他们一眼,深吸一口气。 “你们都是自家兄弟,别为了五十块钱闹不愉快。” “钱输了就输了,以后再赢回来就是了。” 王金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王立发那副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金宝低着头,不敢吭声。 王立发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回去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王金宝心里一阵发虚,连忙跟上,。 而王金祥临走前却是看了眼陆北。 “老子记住你了!” 他咬牙切齿的低声骂了一句,这才带着王金瑞离开。 另一边,陆北从码头出来,就带着赖勇赖强回到家。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周芬的笑声。 “瑾夏,你这手艺真不错,比我都强!” “周姨你别夸我了,我就是随便做做。” 陆北一愣。 陈瑾夏也在? 他推门进去,就见灶台前,陈瑾夏正围着围裙忙活,周芬在旁边打下手。 灶台上摆着几盘菜,还有一锅汤,香味扑鼻。 “妈,瑾夏,你们这是?” 陆北有些惊讶。 周芬看见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回来了!” “我这不是给工人们做饭忙不过来嘛,就让瑾夏过来帮帮忙。” “你看看,人家瑾夏多能干,帮了我大忙了!” 陈瑾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继续忙活。 陆北见状,一拍大腿。 “怪我怪我,早就该把瑾夏找来了!” “瑾夏,以后你就来我家帮忙做饭吧,我给你开工钱。” 陈瑾夏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帮帮忙,不用给钱。” 周芬一听,立马接话。 “那哪行!你帮我们干活,哪能不给钱?” “再说了,你一个人过日子也不容易,有份收入多好。” 陈瑾夏还想推辞,陆北直接拍板。 “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家的帮工了!” “一个月给你三十块,包吃包住!” 陈瑾夏愣住了。 三十块? 还包吃住? 这待遇,比镇里工厂的工人还好了! “这、这也太多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 陆北摆摆手。 “不多不多,你值这个价!” “再说了,以后我家房子盖好了,事儿更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正好帮帮我呢。” 周芬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对!就这么说! 我这一趟,总算没白跑! 第五十一章 考察 陈瑾夏不禁有些脸红,连忙低头切菜。 周芬见状,胳膊一捅陆北。 继续啊!愣着干嘛呢! 陆北咳嗽了声:“瑾夏,你倒是给个答复啊。” 陈瑾夏的声音很小,跟蚊子一样。 “我可以干活,包住……就算了吧。” 陆北立马就要劝,可周芬却扯住了他。 “那就只包吃,以后你就来帮姨干干活,跟姨说说话。” 陆北一听,也不提包住的事了。 毕竟现在这年头不像后世。 别说未婚同居了,就是拉别人媳妇同居都行…… 眼见陈瑾夏点头答应,陆北见好就收。 “那你俩先忙,我去看看房子。” 他转头朝忙活的师傅们走去。 黄阳早就看见他了,见他走过来,才迎上去搭话。 “陆老板。” 陆北嗯了声,看向黄阳身后的工地。 三天时间,原本的房子就已经没了影子。 师傅们已经打好地基,正在起墙。 “辛苦了黄哥,你们速度挺快啊。” 黄阳朴实的乐了下。 “不快点,都感觉对不起陆老板供的饭啊。” 米饭管够,不仅有菜,还有荤腥。 这伙食,比在家吃都好,而且还是供十几个人吃,想想都知道是笔不小的花费。 这么大方的老板,要是不把活干的漂亮,他都觉得没良心。 陆北笑了笑。 “你们不嫌弃就行。” 黄阳连忙摆手,刚想说话,赵红山就进了陆北家。 “你家这房子盖的挺快啊。” 赵红山饶有兴致的扫了眼在建的房子,旋即话锋一转。 “明天你准备一下,县里要派人来视察了。” 陆北精神一振。 总算来了! 这时,赵红山凑近了下,放低声音。 “带头的是新任的水产站主任,叫张凯,他对你小子印象很好,你跟他多聊几句。” 陆北先是一愣。 我都没见过这个张凯,他对我有什么好印象? 可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 沈奎是因为他进去的,不然张凯想提拔也没位置。 “知道了赵爷爷。” 陆北微笑应下。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陆北换上一身灰色工装,跟赵红山和其他村干部、村民代表们一起,在村口等。 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军绿色的130轻卡开了过来。 “张主任!欢迎欢迎!” 赵红山立马迎上去,跟副驾驶下来的张凯握了握手。 张凯三十多岁,一张国字脸,看着挺正派。 陆北正打量他,赵红山就招呼他过去。 “张主任,这是陆北。” 张凯眼前一亮,笑呵呵握住陆北的手。 “陆北同志,久仰大名了。” “张主任客气了。” “不是客气,我早就想把咱们这的派购改一改了,跟上先进地区的脚步,有了你那一网大黄鱼,我才能说服其他人啊。” 陆北露出惊讶之色。 “张主任,原来主张修改派购的是你啊。” 张凯微笑颔首。 陆北立马用力晃了晃他的手。 “张主任,那我可得替浪平村,不,替十里八乡的人谢谢你啊!” “这派购一改,我们这收入,马上就提上去了,日子好过不少呢!” 前世,陆北没听说过这号人,对他了解不多。 但这张凯能主张修改派购,一看就是个有想法的年轻干部。 想博得这种人的好感,捧他主张的政策就行了。 果不其然,张凯笑容更多了几分。 “不用谢,能帮到你们就好。” “咱们别耽误时间了,去看看你划定的渔场。” 陆北点点头,领着他们往村东头走。 一路上,张凯问了不少问题,陆北拿出前世的经验,对答如流。 张凯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欣赏之色更浓。 “不错不错,看来你是真下了功夫的。” “咱们这,就缺你这种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 陆北露出谦逊的笑了笑。 “再有能力,也得有好领导引路啊。” 张凯轻轻点头。 “你好好干,我给你保驾护航,争取早日干出成果来。” “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说,我跟那些保守求稳的老前辈不一样。” 陆北要的就是这句话,立马应下。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了地方。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荒滩,张凯叹了口气。 “这地方,早就该利用起来了。” “现在也不晚。” 陆北笑道,正要介绍下他的计划,一阵吵嚷声突然传来。 “让开让开!” 陆北转头看去,就见田刚和田宇父子俩,气势汹汹的挤开了来看热闹的村民,走到近前。 赵红山脸色一沉。 “田刚!你要干什么!” 田刚置若罔闻,目光一扫,就盯上了穿着中山装的张凯,冲上去就跪到了他面前。 “领导!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陆北这毛头小子,要承包我们集体的滩涂,这是要带坏我们村的风气啊!” “我们村一直都是根正苗红,要是让他这么胡来,以后可就要变天了呀!” 田刚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王金祥和王金瑞兄弟俩,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田刚大闹。 “哥,这办法真有用么?” 王金祥闻言,面露得意。 “肯定有用啊,新官上任,肯定怕闹出事。” “田刚只要把大帽子给陆北扣上,陆北承包的事就得泡汤!” 王金瑞听完,冲他哥比出一个大拇指。 “哥,还是你办法多!你看,他们村长脸色都变了!” 赵红山脸色铁青,冲田刚怒目而视。 “田刚!你来捣什么乱!” 田刚心虚了一瞬,但想到王金翔的话,他又镇定下来。 “村长,我怎么捣乱了?我这是捍卫集体利益!” “让陆北承包集体的地,那以前的地主不是白打了么!” 此话一出,张凯脸色一沉,赵红山更是气得眼睛都快能喷出火来。 “田刚!你别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实话,哪是胡说八道!” 田刚梗着脖子大喊道。 “陆北那么有钱,就该分给大伙一起改善生活,可他倒好,自己家吃香的喝辣的,还盖上大房子了。” “现在还想承包大家的地,自己赚大钱,凭什么?” “领导!一定要严查陆北啊,不然我们这些老百姓可不服!” 周围众人齐齐看向张凯。 “田刚说的……有点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不就是看人家赚钱眼红了么,还要把人抓起来,把人家的钱分了,这田刚是疯了吧?” “行啦,你们吵什么,听领导怎么说吧。” 众人的注视下,张凯蹙眉沉默几秒,终于沉声开口。 “陆北承包渔场,就是我批的。” “既然你有意见,那就畅所欲言,我听听你的道理。” 第五十二章 保驾护航 田刚表情顿时一滞,愣在当场。 就是这新领导,批了陆北承包滩涂? 这不是告状告到那小子的靠山头上了么! “这怎么办?” 田刚下意识的看向人群后面的王金祥。 他也没说这种情况该怎么闹啊! 王金祥也面露愕然。 他只想着领导怕事怕闹,才怂恿田刚过来撒泼捣乱。 结果……这新领导,竟然是向着陆北的? 陆北也看到了人群后面的王金祥兄弟俩。 怪不得田刚会扣帽子,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啊! 陆北心中冷笑,却没有声张。 闹一闹也好,正好看看张凯能不能扛事。 要是光嘴上说的漂亮,那还是不要太接近的好。 “田刚同志,说说你的意见,我听着。” 张凯席地而坐,双眼看着田刚,一副坦荡模样。 田刚却心虚的不敢跟他对视,只是翻来覆去的嘀咕之前的话。 显然,王金祥兄弟俩就教了他这点话,让他说别的,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张凯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来,等他重复好几次之后,便点了点头。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那就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说说清楚。” 他站起身来,跟周围众人讲政策,讲宗旨,听着确实有水平。 但围观的人……听的云里雾里。 最后,张凯只好用上大白话。 “说白了,以后就是想方设法让你们多赚钱!改派购只是第一步,以后水产养殖、水产加工等等行业,都会放开!” “你们现在想的,不应该是怎么保住集体的地,而是怎么利用集体的地多赚钱!” “陆北就是给你们打样的,等他做出成绩,你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张凯拍着陆北的肩膀道。 此举无异于当众给他背书。 “这人,能交。” 陆北心中暗暗赞许,旋即视线便落到田刚身上。 听到这新领导帮陆北说话,田刚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不是应该把他抓起来么? 实在不行,不让他承包也行啊! 怎么还帮他劝起大伙了呢! 田刚越想越是不忿,眼见周围众人议论起张凯的话,他猛地跳起来。 “好啊,你们是一伙的!” “怪不得陆北敢打集体土地的主意,原来是有你在背后撑腰!” “我要举报你们!” 田刚大声嚷道。 结果话音刚落,赵红山就拖着老身子骨,纵身一个飞踢,将他踹倒在地。 “我打死你个满嘴跑火车的!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田宇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他。 “村长!你也跟他们是一伙的么!” 赵红山嘴角抽了抽,抬手点了点他们父子俩。 “你们两个真是油盐不进!赶紧给我滚,不服就去县里,去市里举报去吧,我懒得跟你们废话!” 田刚一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去就去!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陆北,你等着!” 说完,他带上田宇就走。 “赵爷爷,别跟他置气,不值当。” 陆北像个没事人一样,拍着赵红山的后背安抚道。 赵红山深吸几口气,情绪平复许多。 “我没事。” “张主任,对不住啊,让你见笑了。” 张凯摇摇头。 “没关系,这样的事情,我没少见过。” “看渔场吧,陆北,拿下这片地之后,你准备怎么干?” 陆北早有腹稿,自信十足的开口。 “养对虾!” 对虾是高价水产,也是十三种品类中的,哪怕派购改了,也得拿出四成来按牌价售卖。 张凯目露惊奇之色。 “养对虾?你舍得拿四成出来,按牌价卖?” 陆北郑重点头。 “这有什么的?国家需要,而我又刚好能做到,没什么舍不得的。” 张凯顿时面露欣慰赞赏之色。 “很好!真不错!” “陆北同志,你能有这个觉悟,是好事!” 陆北笑了笑,却没接话。 只会赚钱可不行,学会跟着大旗走,才是长远之计。 这时,张凯笑容一敛。 “不过你能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你是咱们县第一个,我还指望你能做个榜样呢,不能让你吃亏。” “这样,以后你养殖的对虾,我让李振民按照议价收。” 对虾牌价是一斤一块二到一毛五。 议价,是三块到五块! 陆北一个表态,就换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实际好处! “谢谢张主任!” 陆北心中一喜,立马道谢。 张凯摆摆手。 “不用谢,好好干,能不能让咱们这的老人接受改变,就看你的了。” 陆北郑重的点了点头。 只要他赚了钱,再固执的人,也该想想要不要跟风了。 赵红山闻言,也面露喜色,怒气全消。 考察了下陆北要承包的滩涂,又在浪平村逛了一圈后,赵红山请张凯他们去他家吃了顿便饭。 等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张凯一行人便坐车离开了。 目送他们开远,赵红山哈哈大笑着拍了下陆北肩膀。 “小子,加把劲,别给咱们村丢脸。” 陆北笑呵呵的应下。 养对虾的投入可不少。 二十亩地,估计要砸进去七八千块钱! 陆北倒是不缺钱,只不过现在不是投虾苗的时候,得等明年五月份才行。 在那之前,这渔场可以先养点别的东西。 至于鳗鱼,少量养点试试水,看海神赐福能不能磨平技术设备的缺失…… 陆北暗自琢磨,叫上赖勇和赖强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跟着散去。 王金祥和王金瑞走出老远,见陆北没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哥,怎么办?那小子竟然跟新领导关系这么好,咱们的招不管用啊。” 王金瑞平复了呼吸,无奈说道。 王金祥眉头紧锁,第一个念头,就是去送举报信。 但转念一想,他就放弃了。 陆北没什么好怕的,但要是牵连到这新领导,那可就结仇了。 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就在这时,王金瑞忽然想到了什么。 “哥,陆北不是说要挖塘什么的么?咱们能不能把这活揽过来,又能赚他钱,又能磨洋工拖死他!” 王金祥顿时眼前一亮,重重拍了下王金瑞的肩膀。 “哈哈,好主意!就这么办了!” “走,这事得让王金宝去办,咱们去找他聊聊!” 王金瑞一愣。 “找他干嘛?” 第五十三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咱俩毕竟是海平村的,浪平村谁能听咱俩的?” 听了王金祥的话,王金瑞眉头皱起。 “那小子不会坏事吧?” “他能坏什么事,浪平村的人也不会听他的,他能说动立发叔出面就行了。” 王金瑞恍然哦了一声,立马跟他哥直奔王金宝家而去。 到了院门口,他们就看见王金宝垂头丧气的在扫地。 两人小声把王金宝招呼出来,一开口,就把他吓了一跳。 “金宝,我们哥俩想了个办法,只要你点头,肯定能让你出口恶气!” 看着他们那势在必得的架势,王金宝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 “哥,别说了,我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了。” 说着,王金宝就想起了输掉的一百块钱,心中顿时一阵肉疼。 那小子太邪门,碰一次,吃亏一次。 王金宝实在没钱再吃亏了。 王金祥闻言,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你怕什么?让陆北吓破胆了?” 王金瑞在旁做出鄙视之色。 “看你那点出息,这次不用你出面,你只要说服你爸就行。” 王金宝心头一动。 “说服我爸?什么意思啊?” 王金祥笑呵呵的搂住他的肩膀。 “立发叔在你们村认识的人多,你就劝他拉些人,去找陆北包下挖塘筑堤的活。” “都是一个村的,肥水不留外人田,陆北总不能拒绝吧?” “到时候咱们就把咱王家人都安排进去,吃他的,喝他的,赚他的,再磨磨洋工,那陆北还不得气死?” 王金宝的眼睛顿时亮了,紧接着又面露纠结之色。 思索许久,他忽然用力一咬牙。 “行!最后一次!” “要是再不行,我以后见他都绕着走!” 说完,王金宝转头回屋,硬着头皮把话跟王立发说了一遍,心里直打鼓。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王立发竟然没有骂他,反而点了点头。 “这主意不错,你总算有点长进了。” 说完,王立发起身就往屋外走。 王金宝一愣,紧接着面露喜色,连忙追了出去。 “爸,你等等我!我也去!” 四十多分钟之后,王立发带着一行人,其中就有田刚和田宇父子,浩浩荡荡的朝陆北家而去。 院里的工人正在干活,黄阳看见这么多人过来,还以为是来找茬的,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你们要干嘛?” 王立发扫了他一眼,直接往院子里走。 “陆北,出来!” 黄阳还想阻拦,却被田刚一把推开。 “起开,有你什么事啊!” 黄阳被推的踉跄了步,其他干活的师傅们一看,立马围了过来。 “干什么呢!想打架啊!” “你再推一个试试!把你爪子剁了!” 干活的师傅们平日是好脾气,可真到该动手的时候,也不含糊。 而就在双方吵嚷之时,陆北听到动静,从刘海生家快步出来。 “王叔,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要拆我家房子啊?” 陆北笑呵呵的说道,镇定的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王立发抬手制止身后众人,皮笑肉不笑的冲陆北摆了摆手。 “那怎么可能,我是来找你商量正事的。” “你不是要塘筑堤么,这可是个大工程,一般人可干不了。”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不如你把这活包给我们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陆北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要是个不知道情况的人在这,恐怕还以为王家有多照顾他呢。 “王叔,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人了。” 黄阳本来还心中一紧,一听这话,顿时放下心来,昂起了头。 王立发脸色却是板了起来,摆出一副长辈架子。 “陆北,你这话就不对了,外人干活,哪有自己村里人干的放心?” “再说了,那片滩涂是集体的,能让你承包,是村里人照顾你。” “你不应该让村里人也跟着沾沾光么?” 话音刚落,田刚就站了出来。 “就是,张主任不是说,让你打个样,带动大家赚钱么?” “你连让村里人沾点光都不干,还打什么样?” “要是你宁可找外人也不找村里人干活的事传出去,那不是让外人笑话我们浪平村么!” 田刚说的振振有词,立马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陆北,你可真行啊,有活不找自己村里的,找外人,怎么着?怕村里人坑你啊!你拿我们当什么人了!” “就是,挖塘筑堤又不是什么技术活,就不能自己村里的人赚点钱改善生活么?” “陆北,不是大爷说你,你这样可不好,大伙都同意把地承包给你了,你连点汤都不愿意让大家喝点么!” 陆北眼睛微微眯起。 疏忽了啊! 这年头,有赚钱的力气活不找村里人干,还真会被指指点点。 什么‘我的钱,我想雇谁就雇谁’,不管用。 不雇村里人,就是他的不对! 想到这,陆北呵呵一笑。 “各位叔叔大爷说的对,这事是我不对。” 陆北干脆利落的承认了自己的疏忽,王立发他们却是一愣。 这就认错了? 他还会认错! 王立发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跟在后面的王金宝更是想要冲出去,发表一下胜利感言。 这一个多月来,他还是头一次见陆北吃瘪! 但很快他就忍住了。 之前的经验告诉他,没尘埃落定之前,还是低调点好,不然容易挨揍! 于是他的视线落到了他爸身上。 “好好好,陆北,你能承认错误就行。”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干脆点,我找人给你干活,咱们签个字据。” “不用多,每人每天十块钱,再管两顿饭就行,得有菜有肉,反正你捞个鳗鱼就赚了三千多,也不差这点肉菜钱。” 此话一出,田刚和其他人顿时激动起来。 一天十块,一个月就是三百啊!够镇里工人干大半年了! 至于能不能干到一个月…… 开玩笑!慢慢磨啊,多干一天是一天! 还有管饭,到时候家里也不用做饭了,直接领家里人过来蹭就是了,陆北还能说什么嘛! 想到这,他们都忍不住咧嘴露出笑容。 黄阳和那些干活师傅们见状,不禁有些失落,却也不好说什么。 陆老板毕竟是要在这生活的,总不能为了把活交给他们,就跟全村对着干啊。 想到这,他们已经默认渔场的活泡汤了。 可就在这时,陆北忽然笑出了声。 “王叔,我可没说要把活包给你啊,你怎么还跟我谈上条件了?” 第五十四章 就不往你们家流 王立发他们顿时愣住了。 “陆北,你不包给我是什么意思?” 王立发回过神,像是要吃人一样,死死盯着陆北。 陆北却不以为意的一摊手,淡淡开口。 “字面意思啊,这活是要找村里人干,可村里人这么多,谁也没规定必须找你干吧?” 王立发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他身后的其他人,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陆北,你这是非要跟我们过不去?” 王立发回过神来,恶狠狠的问道。 陆北呵呵一笑:“王叔,你这是哪的话。” “我只是跟你过不去而已,没想跟其他叔叔大爷过不去。” “你不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么?我就不往你家流。” 此话一出,王立发身后那些人忽然精神一振。 “陆北,你是准备雇我们?” 他们满怀期待的问道,结果却见陆北摇了摇头。 “如果你们没跟王立发他们来找我麻烦的话,我就雇了。” “可惜啊,这次你们没机会了,等下次吧。” 那些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而陆北的话却没停。 “这次我就找找村里的困难户,看谁家揭不开锅了,我就让谁家出人来干,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下,那些人彻底被堵得没话说了。 人家陆北确实找村里人干活了,还找的是困难户。 放到哪,都称得上是件大好事,没人能说三道四。 但……这活原本能落到我头上的啊! 一道道目光落到王立发头上。 “王立发,你说能帮我们找活,我们才跟你来的,怎么来了之后,反倒把我们排除了?” “就是,你跟陆北不对付就算了,怎么还连累我们呢!” “陆北,我们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可别把我们当成跟王立发一边的。” “对对对,这次干不上活就算了,下次有赚钱的活,可别忘了我们啊。” …… 转眼间,刚刚还跟王立发一起,向陆北施压的众人,便跟他划清了界限! 他们是想来赚钱的,不是想来结仇的。 陆北笑了笑。 “没事,冤有头债有主,各位叔叔大爷先回去吧。” 那些人诶了声,无视了王立发黑如锅底的脸色,扭头就走。 黄阳见状,不由暗暗敬佩。 陆老板这脑子转的可真快,三言两句,就让他们内讧散伙了! 陆北却是没当回事。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拉拢大多数而已。 “果然出岔子了……” 王金宝呆呆站在原地,眼看着众人散去,只剩下他和他爸,以及田刚父子俩。 田刚见势不妙,扭头还想走。 陆北抬手示意了下,赖勇和赖强立马上前,把他跟他儿子架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松开我!” “救命啊!杀人啦!” 田刚奋力挣扎,扯着嗓子嚷嚷个不停。 而田宇却认命了,低着头被架到陆北面前。 “田刚,我都不想跟你计较了,你怎么还跟个苍蝇似的,往我面前凑呢。” “中午跑领导面前耍无赖,现在又跑来找我麻烦,你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了么?” 陆北目光逐渐转冷,语气中的寒意,让田刚不由心头一颤,感觉陆北像变了个人一样。 “你、你要干什么!” 田刚声音有些发抖的道。 陆北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我遵纪守法,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又推我的人了?” 田刚表情一僵。 他刚才确实推了黄阳一把,可他没想到陆北还记得这茬! “我、我就是轻轻推了一下,又没把他怎么着!” 回过神来,田刚嘴硬的道。 陆北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 “行,那咱们就按老规矩来。” “十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田刚一听,差点跳起来。 “十块钱?!你他妈抢钱呢!” 陆北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黄阳。 “黄哥,他刚才推你哪了?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黄阳眨了眨眼,旋即反应过来,立马捂着胸口,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陆老板,我这胸口确实有点疼,怕是受了内伤……” 田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放屁!我就推了你一下,哪来的内伤!” “你当武侠呢!” 黄阳理都不理他,继续捂着胸口哼哼。 陆北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田刚。 “田叔,你看,我的人被你打出内伤了,十块钱的医药费,不过分吧?” 田刚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拿陆北没办法。 他往王立发那边看了一眼,想让他帮忙说句话。 结果王立发直接把脸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 田刚心里顿时一凉。 “行!我给!” 田刚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再找田宇凑了下,才凑出八块六毛钱。 “就、就这些了,多了真没有!” 陆北低头看了眼,把钱接过来,转手塞给黄阳。 “黄哥,拿着,回头买点好吃的补补。” 黄阳连忙推辞。 “陆老板,这钱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 陆北把钱塞进他兜里,然后便冲赖勇一摆手。 “放人吧。” 赖勇松开手,田刚阴沉着脸就要走。 “田刚,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你还不长记性,那就不是十块钱的事了。” 田刚脚步一顿,也不吭声,带着田宇就走。 王金宝哭丧着脸看着他们离开,很想跟他们一起走。 “我就不该听王金祥他们俩的!” 王金宝心中暗骂,视线落到他爸身上。 “陆北,你行,你真行!” “咱们走着瞧!” 王立发沉声撂下一句狠话,转头就走。 陆北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王立发,今天你来找茬的事,我会找立信叔说道说道。” “你爱找谁找谁!” 王立发头也不回,说完就踹了王金宝一脚。 “你还愣着干嘛?回家!” 王金宝趔趄了下,心中委屈至极。 我一句话也没说,这也踹我啊! 可他不敢吭声,低着头跟着他爸离开。 看着他俩的背影,赖勇蹙眉走到陆北身边。 “北哥,不收拾这王立发么?他都找茬多少次了,实在不行,我晚上摸他家去,打折他一条腿,让他长长记性。” 陆北笑了笑。 “不用,毕竟人家家里好几十口子人呢,不能把他家逼急了。” 赖勇一阵不忿。 “那就一直忍着他找事?” 陆北摆摆手。 “别急,等咱们手底下也有几十口子的时候,就不用怕他老王家了。” 第五十五章 我还是不雇了吧 “黄哥,你们忙吧,累了就休息,别逞强啊。” 陆北一句话,顿时让黄阳和其他师傅们心头一暖。 这么好的主顾,几十年难遇啊! 可惜,渔场的活泡汤了…… 想到这,黄阳犹豫了下,还是走到陆北身边低声询问。 “陆老板,这渔场的活……” “还是你们的,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我雇人来给你们打打下手。” 黄阳顿时大喜过望,师傅们也面露喜色,兴冲冲去干活。 第二天,陆北家的事就被邻居们传遍的全村。 “听说了没?陆北要雇村里人给他挖塘了!” “知道,他就雇困难户,咱这样有手有脚的,人家也不要啊。” “那也比王立发强啊,带着人去找茬,结果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妇女一边补网一边闲聊。 说到王立发吃瘪的事,一个个眉飞色舞。 “陆北这孩子是真有出息,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不光自己赚钱,还想着帮衬村里人。”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老李头家,揭不开锅好几天了,这回要是能被选上,那可真是救急了。” 就在她们议论正欢的时候,村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喂喂喂?” “各位村民注意了,家里有困难的,现在来村委会一趟。” “没事的也可以来看看,陆北要招工了!” 大喇叭一连播了三遍,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走!去看看!” “赶紧的,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朝村委会涌去。 陆北站在村委会门口,面前摆着一个木桶,桶里装的是沙子石子。 赵红山站在旁边,面带微笑。 “都安静一下!今天叫大家来,是好事!” “陆北不是要搞渔场嘛,需要人手挖塘筑堤,他跟我说了,想帮帮咱们村里家里困难的人,让大家多赚点钱。” “这活呢,一天两块钱,管两顿饭,愿意干的,就过来试试。”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两块钱一天,还管饭?!” “真不少啊。” “陆北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有出息!” 人群里,王金宝缩着脖子,尽量不让人注意到他。 他旁边站着王金祥和王金瑞,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金祥冷哼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雇几个人么,至于这么小题大做么!” 王金宝一听这话,立马往旁边挪了两步。 “哥,你小声点!” 王金祥瞪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我就是说说,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王金宝不吭声了,但又往旁边挪了挪。 这时,陆北笑呵呵的走到木桶旁边。 “各位乡亲,我就不废话了。” “家里困难,想赚点钱的,过来抬一下这个桶,能抬动,就去我那干活。” 话音刚落,人群里的王金祥顿时冷笑一声,一脸不屑的大声开口。 “抬什么沙子啊?脱裤子放屁!” “能雇就雇,不能雇就赶紧滚蛋,别耽误大家干活!” 王金宝浑身一震。 眼见陆北朝他这边看来,他立马连退数步,跟王金祥二人拉开了距离。 你俩找死,可别崩我身上血! 陆北看到他的动作,差点笑出声。 总算长记性了啊! 随后,陆北的视线就落到王金祥身上。 他抱着肩膀,面带挑衅。 一副没被毒打过的样子。 “可惜,有人不识趣啊。” 陆北暗笑一声,旋即便做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我这也是怕有人逞强,累坏了身子不值当。” 赵红山闻言,诧异的扫了他一眼。 这小子平时也不这样啊,怎么…… 哦!憋坏呢! 赵红山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王金祥却是没看出来,眼见周围人都看向自己,他扬起下巴。 “什么怕人累坏,我看你就是想把人当牲口用,装什么啊!” “大家别信他的,他就是设个门槛给你们下套呢,等你们抬完了,他肯定把你们往死里用!还说是你们自愿的!”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都是一个村的,陆北哪能这么干。”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去陆北家逛过,那边干活的师傅可不像累到的样子,而且吃的可好了。” “可我看他们干活时间也挺长啊。” “那是他们自己想赶工,早点干完,早点去渔场干活。” …… 众人正议论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瘸腿老头站了出来。 “我试试。” 老李头一瘸一拐的走到木桶跟前。 他家已经断粮好几天了,全靠咸鱼撑着。 再不吃点正经粮食,一家人的身子就要垮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一咬牙,像是要炸碉堡一样,俯身握住木桶边缘,用力一提。 “嗯?” 李老头一愣,看着抬起来的木桶,有些愕然的掂了掂。 “这也就二三十斤吧?我还以为有多重呢。” 陆北一摊手。 “本来也没多重啊。”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便兴奋起来。 连老李头都能抬动,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时间,村里公认的几个困难户都有人站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陆北却阻止了他们。 “不好意思各位相亲,我想了想,还是不雇了。” “这还没干活呢,就有人挑刺,我可不想出力不讨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一道道满含怒气的目光就落到了王金祥身上。 “你他妈谁啊?是我们村的人么!” “谁让你多嘴的!陆北不雇我们,你雇我们啊!” “谁家的小子不管好,让他出来找事的!” 一时间,群情激奋。 陆北一句话,就让村民们把矛头对准了王金祥。 尤其是那些困难户,更是一副要把王金祥吃了的样子。 王金祥的脸色顿时僵硬起来,浑身都有些发抖。 “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 话没说完,他就被人打断。 “谁他妈用你为我们好了?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呢!” “这是谁家的,出来领回去!” “他不是咱们村的,是海平村的王金祥!” “海平村的,掺和我们浪平村的事干什么?王金宝,是不是你挑唆的!” 有人认出了王金宝,立马一声爆喝。 王金宝人都哆嗦了下,哭丧着脸挤出笑容。 “跟我没关系,真的!我冤枉啊!” 第五十六章 犯众怒 “什么跟你没关系!怎么哪都有你呢!” 听着那些喝骂,王金宝拼命往后缩,可还是被人一把拽了出来。 “王金宝!你说,是不是你把人叫来捣乱的?” “你们王家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好的事还捣乱,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王金宝被推搡的东倒西歪,屁股挨了好几脚。 “不是我!真不是我!” 他哭丧着脸,指着王金祥和王金瑞。 “是他们自己来的!我什么都没说!” 王金祥脸色铁青,想要反驳。 可看着周围那些要吃人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金瑞腿都在打颤。 “我们、我们就是随口说说,你们至于么?” “至于么?”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站了出来,指着王金瑞的鼻子就骂。 “你们知道我家多困难么!” “好不容易有赚钱的活,让你们两句话搅黄了,你说至于不至于!” 这妇女叫刘春梅,男人出海受了伤,一时干不了重活,家里俩个孩子,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陆北要雇人,她自然积极无比。 现在王金祥这么一闹,她杀了这兄弟俩的心都有了。 王金祥被骂得脸色涨红,还想嘴硬。 “我就是觉得他设门槛不对,你们怎么还怪上我了?” 刘春梅一听,更加火冒三丈。 “人家陆北设门槛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们村的,有你说话的份么!” “就是!滚出浪平村!”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人群越聚越多,喊声越来越大。 王金祥和王金瑞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没想到,随口几句挑拨的话,竟然会引发众怒。 “走!赶紧走!” 王金瑞拉了拉他哥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王金祥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刘春梅抄起旁边的扫帚,他立马闭嘴,转身就跑。 “别跑!有种别跑!” “追上去!打死这两个搅屎棍!”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拔腿就要追。 王金宝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色惨白。 “我、我跟他们没关系啊!” 他声音发颤,拼命解释。 可没人听他的。 “王金宝,你也不是好东西!” “打他!”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几个妇女立刻冲上来,对着王金宝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王金宝抱着头蹲在地上,连声惨叫。 “别打了!我冤枉啊!” 陆北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最后赵红山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上前拉开那几个妇女。 “行了行了,别打了!” “再打就出人命了!” 几个妇女这才愤愤不平的停手。 王金宝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全是脚印,眼泪都出来了。 “我真冤枉啊……” 他委屈得不行,声音都在发抖。 赵红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冤枉?你要是不跟他们搅和在一起,能挨打么?” “赶紧滚回去,告诉你爸,再找陆北的麻烦,我饶不了他!” 王金宝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吭声,连忙跑没了影。 跑出老远,他才敢回头看一眼,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王金祥!王金瑞!你们害死我了!” 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村委会门口,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赵红山环视一圈,板着脸开口。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陆北承包渔场,是县里批准的事,谁要再敢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纷纷点头。 “村长说得对!” “谁再捣乱,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赵红山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看向陆北。 “陆北,你看这雇人的事……” 陆北笑了笑,看向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困难户。 “赵爷爷,我刚才就是气话,哪能不雇呢?” “都是一个村的,该帮还得帮。” 此话一出,那些困难户顿时喜形于色。 “陆北,谢谢你啊!”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肯定帮忙!” 陆北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那就继续吧。” 话音刚落,老李头他们就挤了上来。 最终,陆北一共雇了十一个人。 赵红山在旁边看着,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都散了吧。” 村民陆续散去,陆北则带着那十一个人找到了黄阳。 “黄哥,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带他们去渔场先干着。” “该干什么,你安排就行。” 黄阳连忙点头。 “陆老板放心,我一定把人带好!” 说完,他招呼那十一个人。 “各位,跟我走吧,今天先把地方划好,明天正式开工!” 十一个人连忙跟上,脸上满是笑容。 目送他们离开,陆北转头看向赖勇和赖强。 “走,回去准备一下,出海。” 赖勇一愣。 “北哥,还出海啊?渔场这边不管了?” 陆北摇摇头。 “有黄哥盯着,出不了岔子,咱们只管赚钱就是了。” 赖强挠挠头。 “北哥,钱还不够啊?” 陆北哈哈一笑。 “钱哪有够的?” “等渔场开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不多赚点,心里不踏实。” 赖勇赖强对视一眼,也不再多问。 中午,陆北就带着赖勇赖强出了海。 只不过这次他没直奔入海口,而是驾船往更远的地方去。 那边有沉船! 开了大半天,临近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地方。 这是一片远离海岸的深海区,周围没有岛屿,没有礁石,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水。 “把船停好,我下去看看。” 说完,他脱掉外衣,不等赖勇和赖强反应过来,他便纵身跳进海里。 噗通! 海水依旧温暖,陆北睁开眼,绚烂的海底世界再次呈现。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吸引力从东南方向传来! “果然有!” 陆北心头狂喜,立刻朝那个方向游去。 游出七八十米,一个海底沉船的废墟映入眼帘。 船身已经严重腐朽,大半埋在泥沙里,只露出一截断裂的桅杆。 各种海藻和珊瑚附着在上面,五颜六色的鱼群在废墟间游弋。 陆北循着吸引力,在废墟中仔细寻找。 翻过一块腐朽的船板,一个巴掌大小的玉佛出现在他眼前! 玉佛通体翠绿,雕工精美,哪怕在海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年,依然温润有光。 陆北伸手握住玉佛。 就在触碰的一瞬间,玉佛忽然光芒大盛,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紧接着,玉佛在他手里迅速黯淡,表面浮现裂纹。 咔嚓! 玉佛碎成齑粉。 陆北眼前,光幕自动跳出。 【系统充能中……】 第五十七章 驭水 【充能完成】 【获得赐福:驭水】 【驭水:可驾驭感应范围内的一吨海水,可施加赐福:救治】 驭水?! 陆北顿时面露惊喜之色,立马开始尝试。 念头一动,面前的海水忽然开始自己旋转起来! 真的能! 陆北喜色更浓,随后视线便落到了不远处的海草上。 那团海水立刻冲过去,宛如活物一般,将海草绞断。 不等断掉的海草飘落,陆北便将救治加持到那团海水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断掉的海草,在那团海水的包裹下,奇异的愈合到了一起! “神了!” 陆北喜形于色,抬手一招,那团海水立刻飘回来,推动他如游鱼一般在海下穿梭,畅快至极! 直到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上心头,陆北才停下。 “操控海水很耗精神啊……” 陆北强忍困意浮上海面,回到船上。 “大赖,开船去入海口,我先睡一会儿。” 说完,陆北直接躺进船舱里呼呼大睡。 赖勇和赖强对视了眼,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 等到陆北醒来时,天色已经漆黑。 “几点了?” “后半夜了。” 陆北一愣:“我睡了这么久?” “嗯,我们叫了你两次,你都没反应。” 陆北揉揉眉心。 “看来最近太累了。” 赖勇两人怔了下。 累? 有么? 陆北没看他们的表情,简单吃了点干粮和咸鱼后,便跳进海里,让他们把夹网扔下来。 张开夹网,陆北不紧不慢的朝几十米外的鳗鱼群游去。 “跟上我。” 赖勇二人立马驾船跟上。 片刻后,不用陆北招呼,赖勇他们就知道有收获了。 绑在船上的绳子突然绷得笔直! “捞!” 陆北从海上探出头来,大声喊道。 赖勇和赖强立马开始发力收网。 一百多斤的银鳗,在网里活蹦乱跳,赖勇和赖强却已经见怪不怪了。 相比捞银鳗,把银鳗转移到海笼子里,反倒更难一些。 鳗鱼体表有一层黏液,滑的很,根本握不住,只能用抄网,一条两条的转移。 等到天亮之时,三个海笼子已经满满登登,扣在上面的盖子,都被顶得颤动不断。 “差不多了。” 夹网也兜满了银鳗,陆北这才停手,爬回到船上。 这一趟,捞了大概八百多斤,又是丰收! “北哥,冲一下吧。” 赖强把水桶推出来,拿着水瓢,正帮陆北冲澡时,赖勇忽然出声。 “有人来了。” 陆北抹了把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三艘加装了发动机的木制渔船开了过来,将他的船围了起来。 “你们是哪个村的?” 为首的船头上,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喝问道。 “浪平村的。” 陆北环顾一圈,三艘渔船不算大,长五六米,船上有十三个人,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那壮汉回头跟身旁的人嘀咕了两句。 再转过头来时,脸上露出盛气凌人的模样。 “浪平村的,跑我们河湾村的地盘打渔,经过我们同意了么!” 陆北眼睛微微眯起。 河弯村,一个紧邻入海口的村子。 靠着捞鳗苗和成鳗,比浪平村要富裕的多。 等以后的鳗鱼热潮到来时,更是成了远近闻名的养鳗大村,村里最差的都是万元户。 也正是因为知道鳗鱼值钱,河湾村对鳗鱼看的很紧,把入海口这一带都当成了河湾村的地盘! 而就在陆北回忆河湾村的情况时,一个精壮的男人突然大喊出声。 “永哥!他们海笼子都装满了!” “起码捞了六七百斤呢!” 此话一出,刘永他们先是一惊。 六七百斤? 他们忙活一晚上,能捞个一两百斤就不错了! 这小子,竟然一捞就是六七百斤?! 紧接着,他们便怒不可遏。 “小子,你他妈找死啊?我们河湾村的鳗鱼,你也敢捞?” “把鳗鱼都给我放了!不然今天你们走不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把他们的海笼子割了!” 众人喝骂之时,刘永忽然抬起手来,周围人顿时一静。 他冷冷看着陆北。 “兄弟,你要是捞点鳗鱼自己吃,我就不说什么了。” “可你最近总来,还一捞就是六七百斤,过分了吧?” 赖勇和赖强面露肃然之色,不动声色的靠到船边,却没急着把船边的鱼叉捡起来。 而陆北却是面色淡然。 “我来这捞鳗鱼,合理合法,有什么过分的?” 刘永脸色一冷。 “这是我们河湾村的地盘。” 陆北摇摇头。 “你们承包了么?拿出公家的合同看看。” “要是没有,这就不是你们村的地盘。” 河湾村的众人闻言,顿时怒气冲天。 “放你妈的屁!这片海离我们河湾村最近,就是我们的地盘!” “什么合同不合同,离我们村近就是我们的,谁来都一样!” “我们村就是靠鳗鱼吃饭的,你来捞鳗鱼,就是抢我们饭吃!” 刘永摆摆手,让那些人先闭嘴,旋即冷冷看着陆北。 “小子,我给你三个选择。” “一,把鳗鱼交出来,那是我们的!” “二,拿钱,鳗鱼你带走,我算你们买的。” “三,我把你们的海笼子都割了,让你们一条鳗鱼都带不走,你选吧。” 陆北看着他们不善的眼神,淡淡一笑。 “我选四,鳗鱼我带走,以后我还要来,不仅捞银鳗,还要捞鳗苗。” 刘永他们一愣之后,顿时大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他妈找茬是吧!” “上!把他们海笼子都割了!” “把他们绑了,让浪平村的过来领人!” 喝骂声中,三条船立刻朝陆北的船靠了过来,有性子急的,更是直接跳进海里,咬着刀朝陆北的海笼子游过来。 “北哥,你往后……” 噗通! 赖勇和赖强抄起鱼叉,刚要让陆北往后退,就听噗通一声。 陆北直接纵身入海,直奔河湾村那些人游去。 在海里跟我斗? 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而河湾村的人,见陆北竟然一个人朝他们游过来,不由冷笑。 一个人敢跟我们斗? 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噗通!噗通! 河湾村跳海里的人更多了,七八个人气势汹汹的迎向陆北。 可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陆北忽然深吸口气,潜入海中。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看得赖勇和赖强忍不住对视了眼。 “哥,这还用我们俩动手么?” 第五十八章 威胁 赖勇慎重沉思了几秒,然后默默放下了鱼叉,转而拿起了绳子。 赖强见状,也默默拿起了绳索。 刘永看到这一幕,不禁蹙起眉头。 “他俩要干嘛?” 赖强和赖强的体格摆在那里,刘永一看,就把俩人当成了硬茬子。 结果这俩人竟然把鱼叉给放下了。 这是准备投降了么? 就在刘永疑惑之时,旁边忽然传来惊呼。 “永哥!大毛没了!” 刘永一愣,将朝海面看去。 本来还游在最前面的余大毛,真的不见了踪影! “他哪去了?” “不、不知道啊,突然就沉海里去了!” 船上的河弯村众人不禁有些慌乱。 而海里的余二毛一看自己大哥没影了,立马潜入海里,四下看去。 随后他便眼睛一瞪,嘴里吐出一口气泡。 海面下两三米,他的大哥,被陆北拽着一只脚,一路朝远处游去,速度快的出奇! 他大哥手脚并用的挣扎不断,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余二毛大吃一惊,急忙浮到海面上。 “我大哥被抓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目瞪口呆。 余大毛可是河湾村水性最好的。 他竟然会被抓走?! 不等他们回过神,不远处的海面上,陆北浮了起来,一路游到他的船边。 余大毛也露了头,却被海水呛得不轻。 在他脑袋还在发懵的时候,陆北接过赖勇扔下来的绳子,将余大毛捆了起来。 “拉上去!” 赖勇和赖强立马发力,将余大毛拉进船舱里,重新捆好。 而陆北,则再次消失在海面上。 “哥!” 余二毛惊怒不已,还想去救他哥,结果游出去没多远,他的身影就突然消失不见。 其他河湾村的人见状,顿时心头一寒,立马就争先恐后的爬回到自己船上。 眼看余二毛也被抓过去,刘永顿时急了。 “给我把船靠过去!” 内地为了争抢水源田地,有抄家伙械斗。 海上为了抢渔场,有接舷跳帮。 只要船靠到一起,他们十几个人,打三个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发动机突突响起,三艘渔船立刻快速靠近。 眼看就要贴到一起时,陆北爬回船里,从船舱里拿出一把斧头。 “大赖二赖,把他俩的手给我按到船舷上。” 赖勇和赖强毫不犹豫,立刻把余大毛和余二毛压到船边,将他们的手压在了船舷上。 陆北一脚踩在船舷上,端起斧头,直接砍了下去。 当! 一声闷响,斧头以毫厘之差,砍到余大毛手腕旁边。 “砍歪了,大赖,按住,别让他乱动。” 陆北拔出斧头,漠然说道。 余大毛浑身瘫软下去,脸上满是惊恐。 要是手没了,他这辈子都别想打渔了! “永哥!救、救命啊!” 惊慌之下,余大毛颤声大喊。 刘永看得真切,心头不由一凛。 原本他还当陆北是个好欺负的,可现在一看,这分明是个见过血的狠人! 不然不会眼都不眨的抡斧头! “住手!” “有话好说!” 情急中,刘永大声喊道,气势顿时落入下风。 陆北转头跟他四目相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更让刘永肯定这是个狠茬子了。 “滚远点!” 陆北毫不客气的喝道。 河湾村的众人怒不可遏,却不敢上前。 刚刚那一幕,他们实在不敢当陆北在吓唬他们。 只要稍稍挪一点,余大毛的手就保不住了! 到时候断手往海里一扔,想接都接不上! 刘永立马喝骂停船,发动机的声音立刻消失。 三艘船从陆北的船旁边穿过去,绕了一圈才兜回来,停在二十多米外。 “把人放了,我让你们走。” “这些鳗鱼你也可以带走,只要你以后不来,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刘永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陆北冷冷看着他。 “我要是不呢?” 刘永脸色一怒:“你别太得寸进尺!伤了他们,你也得蹲大牢!” 陆北呵呵笑了声。 “蹲就蹲,反正你们十几个人围我在先,我也蹲不了多久。” “不过等我出来,你们全家就得小心了。” 在远离陆地的海上,威胁恐吓,比说什么遵纪守法更加有用! 前世,陆北的经验很是丰富,现在拿出来用,同样威慑力十足。 刘永他们表情一僵,谁也不敢把陆北的话当耳旁风。 那两个大个子看着就不像好人,这家伙更是举斧头就要砍人手的狠人。 真把他逼急了,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为了些鳗鱼,值得么? 刘永咬牙切齿的沉默两秒,总算妥协了。 “把人放了,以后你的船能来捞鳗鱼,不过不许带别人来!” 赖勇和赖强闻言,紧绷的身子不由暗暗放松下来。 看来不用拼个你死我活了。 陆北翘起嘴角。 “你确定?” “确定!我刘永一口唾沫一颗钉!” 陆北点点头,一挥手,赖勇和赖强便将余大毛兄弟俩解绑松开。 “过来接人,我先走了。” 陆北说着,直接把余大毛兄弟俩推进海里,不紧不慢的驾船离开,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刘永板着脸看他们走远,立马叫人过去把余大毛兄弟俩接回来。 “永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还让他们来捞银鳗?” “就是,咱们多人,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旁边传来不服气的声音。 刘永一回头,就见船上众人都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是值不值的问题!” “那家伙心狠手黑,为了不让他来捞银鳗,就让咱们伤几个人,甚至闹出人命,不值当。” “反正他就一艘单帆渔船,捞也捞不了太多。” 刘永解释安抚了下众人。 等余大毛被拉上船,他立马过去。 “大毛,没事吧?” 余大毛摇摇头。 “没事,就是手腕被划了个口子。” 刘永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怎么会被他拉海里的?” 余大毛一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就是被抓住脚腕,然后就沉下去了,然后我就挣扎,可手脚却跟灌铅了似的……” 余二毛也连忙点头。 “对,我也是,那小子的水性太好了,我都有准备了,还是斗不过他!” 刘永眉头紧皱,拍拍两人的肩膀。 “算了,没事就好,以后离他远点,这小子不好惹。” 第五十九章 又不跟他碰面 “北哥,他们没追上来。” 赖勇回头看了眼,放松的说道。 旁边的赖强调好风范角度,凑到陆北身边。 “北哥,以后这种活让我们哥俩来,你就别动手了。” 陆北哑然失笑。 “那可不行,你俩没我的准头,真砍到了,就不好收场了。” 赖强恍然大悟。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把船开回了码头。 刚绑好缆绳,李振民就背着手,带人走来。 “陆北,今天带回来多少银鳗啊?” “跟之前差不多。” 陆北跳下船,笑呵呵说道。 跟李振民闲聊的功夫,水产收购站的人便轻车熟路的捞起海笼子,捞鱼过称。 “七百五十二斤,还是给你按两块钱一斤算。” 李振民数出一千五百零四块钱,递给了陆北。 周围人一看那厚厚一沓的大团结,不由眼红羡慕。 王金祥和王金瑞也在人群之中,看到那一沓钱,拳头都硬了。 “凭什么他就赚这么多钱!” 王金宝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眼,立马当做没看见陆北,扭头就走。 “别看了!上船,我们该出海了。” 王金祥闻言,忽然一把拉住王金宝。 “等等,金宝,我记得你家还有艘旧船,是不是?” 王金宝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要干嘛?” “还能干嘛?捞鳗鱼去啊!” 王金祥语气中带着诱惑。 “一斤银鳗就是两块钱,咱们捞个三五百斤,不就有钱了么!” 王金瑞立马点头附和:“没错,反正你爸都不给你零花钱了,你得自己想办法赚点啊。” 王金宝嘴角一抽。 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我最后那点零花钱,能没了么! 还想拉着我去找陆北麻烦? 当我傻么! “我不去,没钱也挺好。” 说完,王金宝就要走,却被王金祥和王金瑞一把拉住。 “王金宝,你还是不是爷们了!” “我们就是去捞个鳗鱼,又不是要去找陆北的麻烦,你怕什么?” 王金宝一愣。 “你们确定?” “确定!我们都不跟他一起走,连他的面都碰不到!” 王金祥信誓旦旦的道。 “只要你把旧船拖出来,咱们就去捞一笔!” “赚个几百块,咱们去县里玩,多好!” 在两人不断的劝说下,王金宝心动了。 不跟陆北碰面,只奔着捞鱼赚钱去,好像……可行啊! “那……行吧,记住你们的话啊,要是找陆北麻烦,我可扭头就走。” 王金祥立马点头,王金瑞却是露出鄙视之色。 “你至于么?那陆北能吃了你啊!” “他跟我犯克!” 王金宝咬牙说道,彻底没了找陆北麻烦的念头。 不然准没好事! “行行行,那就这么定了。” 三人敲定,先上船出海。 两天之后,他们的船回来,王金祥立马叫上王金宝,去把他家的旧船拖了出来。 一艘不到七米长的单帆渔船,才放了不到一年,保养的还很好。 准备食物和水,带上流刺网,三人就驾船出海了。 有银鳗的地方,并不难打听。 三人跟陆北走同一个路线,来到了河湾村入海口。 刚到海水和淡水的交界处,他们就看到了陆北的船正飘在海上。 “快走快走!离他远点!” 王金宝跟应激的猫一样,蹭的跳起来嚷嚷道。 王金祥撇撇嘴,却没说什么,驾船绕过了陆北他们。 “那船上的人,怎么看着像王金宝呢?” 赖勇眼神好,目光从那艘船上扫过,有些惊疑不定的道。 躺着的陆北闻言,起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还真是!那是他家的旧船。” 陆北认出了王金宝家的那艘旧船,然后便有些纳闷起来。 “他们跑着来干嘛?” 赖强露出沉思的模样。 “他们……不会是看我们赚钱眼红,想过来分一杯羹吧?” 陆北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那他们还真是自讨苦吃。” 赖勇和赖强点点头,朝他们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王金宝看到陆北他们站在船上,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不禁有些紧张。 直到确认他们没跟过来,这才放松下来。 “你至于这么紧张么?” 王金祥更加鄙视他了。 王金宝白了他一眼。 “你不懂!等你吃几次亏就知道了。” 王金祥兄弟俩撇撇嘴。 “我看你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就是,王家人哪有像你这么怂的,吃了亏,要想办法报复回来啊!” 王金宝只当没听见。 没挨过毒打的人,不会懂我!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这两人。 就在这时,三艘带发动机的木制渔船,快速朝他们开了过来。 “那几艘船怎么奔我们来了?” 王金宝纳闷的开口,王金祥兄弟俩转头看了眼。 “管他们干什么,咱们就在这下网吧。” 王金宝哦了声,起身准备流刺网。 就在他们准备把网布置进海里的时候,一声爆喝传来。 “你们哪个村的?!” 刘永瞪着眼睛,神色不善的道。 三人吓了一跳。 看着把他们包围的三条船,不禁紧张起来。 “我们是浪平村的。” 浪平村三个字一出,好像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王金宝他们立马就发现,那三艘船上的人脸色都变了。 “浪平村?谁让你们来这打渔的?” 刘永强压着火气,沉声问道。 “我、我们村的陆北就在这打渔啊。” 王金宝语气有些发颤,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涌上心头。 “陆北?那个一天捞好几百斤鳗鱼的?” “对、对啊,我们看他来打鳗鱼,才跟过来的。” 刘永嘴角抽了抽。 “他让你们来的?” “没有,他吃独食,我们……” 王金宝话没说完,就被刘永打断了。 “不是就好,看来他还算守规矩。” 他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不善的眼神就落到了王金宝他们身上。 “知道这是我们河湾村的地盘么?” 王金宝的脸一下苦涩起来。 “现在知道了,大哥,我们知道错了,现在就走。” 刘永点点头。 “你还挺识相,那你……” “凭什么!” 话没说完,王金祥一声大喝打断了他。 “海是大家的,鱼也是大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打渔!” 王金宝浑身一颤,如遭雷击,僵硬的扭头看向他这位表哥。 你他妈的是想搞死我啊! 第六十章 我就知道 刘永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 “你说什么?” 王金宝打了个激灵,连忙摆手。 “大哥,他脑子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金祥不爽的一推王金宝。 “你才脑子不好呢!王金宝,你是不是让陆北欺负傻了?” “怕陆北就算了,连这些人也怕,说不出去不怕让人笑话么!” 王金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金祥。 “你是傻子么?好好看看他们有多少人!” 王金祥冷哼一声。 “人多又怎么了?咱家人更多!” “他们要是敢把咱们怎么着,家里人有的办法收拾他们!” 王金宝嘴唇动了动,欲哭无泪。 我怎么就答应跟他俩一起出海了呢! 为什么就不长记性呢! 这时,刘永黑着脸看向王金祥。 “你是谁家的?” 王金祥一抬下巴。 “王家!告诉你,我们家好几十口人,敢碰我们,没你好果子吃!” 此话一出,刘永面露不屑。 “就这?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把船靠过去!” 刘永招呼一声,三艘船立刻将王金宝的船夹起来。 王金祥和王金瑞还抄起鱼叉想反抗。 结果被十几把鱼叉对着,两人一下子尴尬了。 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而王金宝…… 刘永刚带人上船,他就识趣的抱头蹲下了。 “你小子倒是挺识相。” 王金宝挤出干笑。 “练出来了。” 刘永冷笑了声。 “看你这么识相的份上,就放你一马,记住了,以后别来我们河湾村的地盘打渔,明白么?” 王金宝立马点头如啄米。 “明白明白!我以后绝对不来!” 刘永满意的点点头,但视线落到王金祥兄弟俩身上后,却立刻沉了下去。 “给我打!” 王金祥兄弟俩的惨叫声中,船身摇晃起来。 片刻后,刘永带人回自己的船上离开。 王金祥和王金瑞两人鼻青脸肿的躺在船舷边上,鼻血流到胸口的拷衣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 “哥,你俩没事吧?” 王金宝凑过去问道。 王金祥眼珠转动,落到他身上。 没鼻青脸肿,身上也没有湿鞋印。 “王金宝!你他妈还是不是兄弟!” 王金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坐起身。 “我俩在挨揍,你就在那看着?!” 王金宝一听,也来了火气。 “那我要怎么样?陪你俩一起挨揍么!” “你要是不乱喊,他们也不会打你俩!” 王金瑞见两人吵起来,起身拉住了王金祥。 “好了哥,都是自家人,别吵了。” 王金宝哼了声,转头就朝船尾走去。 “你干嘛?” “还能干嘛?回家!” 王金宝说着就要动舵柄,却被王金祥拦住。 “回什么家!鳗鱼还没捞到呢!” “捞个屁!你俩都什么样了,还想着捞鳗鱼呢!” 王金祥一擦鼻血,冲王金宝怒目而视。 “挨一顿揍,空着手回去?你能丢得起这人,我丢不起!” “不对!你他妈都没挨揍!” 没挨揍,还成我的错了? 王金宝面露不快。 “那你还想怎么样?” 王金祥视线落到远处陆北的船上。 “陆北不就在那么!靠过去!” “要么一起捞鳗鱼,要么一起挨揍!” “我死也要拉他们垫背!” 王金宝嘴角一抽。 “不行!咱们说好了,不跟他碰面的!” “少废话!王金瑞,开船过去!” 王金瑞挤开王金宝,握着舵柄调转方向,直奔陆北的船而去。 王金宝几次尝试阻止,都被王金祥拦住了。 “王金宝!你再拦,兄弟没得做!” 王金宝嘴巴动了动,最终颓然的一屁股坐下去。 “完了,还是碰面了……” 片刻后,他们的船停在了陆北的船旁边。 陆北扫了他们仨人一眼,不禁笑出声来。 “王金祥,你们挨揍没挨够啊?还不走?” 王金祥冷哼一声。 “就不走!大不了再挨一顿揍!” “不过能拉你们一起,挨揍我也开心!” 陆北眉头一挑。 “想拉我垫背啊?那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咱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又不是河湾村的人,他们一样揍你!” 王金祥嗤之以鼻,根本不信。 但王金宝信了。 “哥,咱们走吧。” “走个屁!” 王金宝哭丧着脸,抬手一指。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又回来了!” 王金祥转头一看,顿时哆嗦了下。 那三条船真的兜了个圈子,重新朝他们开过来了! “哥,怎么办?” 王金瑞有点紧张的问道。 王金祥心跳也漏了一拍,但见陆北在看他们笑话,他又用力一咬牙。 “怕什么?” “不就是再挨顿揍么,能拉陆北一起挨揍,也不亏!” 说话间,刘永带着三船人去而复返,视线却看向了陆北。 “你叫陆北是吧?之前咱们可说好了,你的船能来捞鳗鱼,不能带别人,你忘了么?” 此话一出,王金祥兄弟俩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什么意思? 陆北竟然能在河湾村的地盘打渔?他凭什么啊! 那还能拉他垫背了么! “当然没忘,他们可不是我带来的,你随意处置吧。” 陆北话音刚落,王金祥顿时急了。 “陆北!你他妈出卖我们是不是!” “都是一个村的,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外人欺负我们?!” 陆北哑然失笑。 “我是浪平村的,你俩是海平村的,怎么就是一个村了?” 王金祥一噎,旋即理直气壮的扬起下巴。 “我们俩也是半个浪平村的人!” 陆北摇摇头。 “别,我们浪平村可丢不起这个人。” “刘永,你快点动手吧,别耽误我干活。” 刘永哼了声,懒得废话,直接带船靠过来。 王金宝见状,不由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就知道! 跟陆北碰面,准没好事! 眼看刘永他们再次登上自家的船,王金宝挤出一丝干笑。 “大、大哥,还能放我一马么?” 刘永斜眼看他一眼。 “还放?你当我是放马的呢!” “给我打!” 几个人立刻一拥而上,将王金宝踹翻在船上。 王金祥和王金瑞喉咙干涩,忍不住往后退去,一直退到船头。 “刚、刚才已经打过我们一次了。” “再说……他也不是河湾村的人,怎么不连他一起打!” 王金祥抬手指向陆北,咬牙大喊道。 刘永一脚就将他踹倒。 “你在教我做事?” 第六十一章 都怪他 船身摇摇晃晃,夹杂着王金宝他们的惨叫。 过了好一会儿,刘永他们才停手。 “滚!以后再敢来我们村的地盘打渔,我打死你们!” 刘永他们上船离开,临走前扫了陆北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等他们走远之后,王金祥扶着船沿起身。 “陆北!你见死不救是吧!” 他看都没看刘永他们一眼,反而冲陆北咬牙切齿。 陆北一摊手。 “你们自己欠揍,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他们不打你,光打我们,肯定是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王金祥振振有词的道。 王金宝都听不下去了,默默的擦着鼻血。 他现在只想离陆北越远越好,事实已经证明,跟陆北碰面,真的没好事! 然而王金祥却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我们挨揍,你不管就算了,王金宝可是跟你一个村,你竟然也不管!你还是浪平村的人么!” “你等着,我看你回去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陆北视线落到王金宝身上,他顿时打了个机灵。 然后他便不由自主的挤出干笑,露出染血的门牙。 “陆北,这事……” 王金宝吃过太多亏,只想息事宁人。 可王金祥却没给他机会。 “对!这事没完!” “金宝,你放心,哥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王金祥说完,抬手点了点陆北,旋即驾船就走。 王金宝都懵了。 你真是我亲哥啊! 我都想爬出火坑了,你还把我往里面拉! 他抬眼看向陆北,眼中情绪万千,可陆北却没看到。 “准备做饭吧。” 船上有刚打好的火炉,热饭热菜很方便。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陆北手伸进海里拨动几下,周围百米方圆的情况映入眼帘。 “换个地方,这里不太好。” 赖勇也不多问,立马调转方向。 北哥想干什么,肯定有他道理,听就是了! 一夜忙碌。 等到三个海笼子和夹网都装满,陆北招呼赖勇返航。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船停进码头之中。 李振民已经带人在这等着,轻车熟路的帮忙收鱼过称。 周围人也都见怪不怪了,只是心中羡慕得很。 而就在这时,一阵吵嚷声突然传来。 “陆北!你还有脸回来!” 王金祥和王金瑞兄弟穿过人群,一人拉着王金宝的一条胳膊。 看到他们的惨状,众人不禁议论起来。 “他们三个这是被打了?怎么鼻青脸肿的。” “不会是陆北打得吧?” “我听说是他们想去捞鳗鱼,结果被河湾村的人给打了。” …… 王金祥听的真切,立马冲周围人嚷嚷起来。 “这事都怪陆北!我们看他去捞鳗鱼,才会跟着去的。” “结果呢,他都不提醒我们那里有河湾村的人当海霸,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堵住挨打!” “后来我们找他帮忙,他竟然跟河湾村的人说,让他们随便处置我们!” 王金祥越说越是气愤,脸上的青肿都好像更加鲜艳几分。 王金祥也跟着谴责,仿佛陆北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们都说了,让他看在同村的份上帮帮忙,可他理都没理!” “大家看看,他要是肯帮忙,我们会被打成这样么!” 他们指着脸上的伤痕,冲周围人的道。 王金宝低着头,都被他们抬起下巴,展示了一圈,眼神中透着活人微死的感觉。 李振民蹙起眉头。 “王金祥,你们又想干嘛!” 王金祥松开王金宝,气势汹汹的瞪着陆北。 “赔钱!” “就因为他没提醒,还没阻止,害我们都受伤不轻。” “起码得赔我们一人五百块钱!不然这事没完!” 周围人一听,都被他的话惊到了。 “一人五百?王金祥,你们想钱想疯了么?” “你们别让陆北赔了,之前抢吧。” “真敢开口啊,你们那脸是镶金边了啊?” 听到周围人的讽刺议论,王金祥像被踩了尾巴一样。 “我又没找你们要钱,你们那么多话干什么!” “陆北,你别装哑巴!赶紧拿钱,不然,那就让我们家里人找你,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人五百的事了!” 王家人多势众,几十口子人闹起来,颇有声势,谁都得避让几分。 陆北之前就是看王家的份上,没把王金宝他们怎么着。 可现在看来,他们反倒得寸进尺了。 “要钱是吧?” “行,让你们家里长辈过来,我看他好不好意思拿。” 王金祥脸色一僵。 “你、你可想好了!我家长辈出面,这事可就没有聊的余地了!” 陆北撇撇嘴,懒得跟他再废话,直接挥手让赖勇和赖强上前。 两人都没动手,王金祥他们便立马扭头就走。 “你给我等着!” 码头上的众人顿时笑出了声。 李振民也无奈摇头。 “王家这些小子,真是被惯坏了啊。” “不理他们,李叔,过称吧。” 李振民嗯了声,将陆北带回来的鳗鱼过称。 “一共七百九十五斤,一斤两块,一共一千五百九十块钱。” 李振民说着,便查出一千六百块钱,随后抽回十块,递给陆北。 陆北道了声谢,正要走,李振民叫住他。 “小北,你能在河湾村那边捞鳗鱼,肯定有你的办法。” “下回你试试能不能把鳗鱼卖进河湾村里去,别拖回来卖了。” “河湾村那边听说有港岛的商人在那,价格高的很!” 陆北心头一动。 港岛的商人,应该往更大,更繁华的地方去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港岛的商人应该就是奔着河湾村去的! 毕竟河湾村占着一片鳗鱼资源丰富的入海口,值得他们派人过来。 不过这年头,港岛的商人和外商都不允许直接跟渔民交易,那属于违法。 但说归说,做归做。 明面上是禁止没错,可暗地里,这种交易却是屡见不鲜,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谢李叔,我知道了。” 陆北再次道了声谢,随手分给赖勇和赖强一人五十块钱后,便去市场里扫荡一通。 到家时,周芬正在工人师傅们做饭。 看到陆北手里的五花肉,她直接切了几大块扔进锅里。 就在饭菜马上就好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王立信的声音。 “陆北在家么?” 第六十二章 我不信 陆北回头一看,就见王立信板着脸站在门外。 “立信叔,我一猜就是你来管事。” 陆北笑了,浪平村的王家人里,也就这位立信叔明事理了。 “家门不幸啊! 王立信叹了口气,旋即冷着脸喝道:“还不给我过来!” 王金祥兄弟俩沉着脸走到他身边,冲陆北怒目而视。 而王金宝,却是一副接受现实的模样,见到陆北,甚至还冲他干笑了声。 “道歉啊,哑巴了?” 王立信推了王金祥一把,沉声呵斥道。 “我凭什么道歉?明明是他……” “闭嘴!” 王立信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我不服!明明是我们吃亏,我们为什么要道歉!” 王金祥振振有词的道,气的王立信脸色涨红。 “你们要是不道歉,就给我滚回海平村去!以后别来浪平村!” “滚就滚!” 王金祥拉上王金瑞就走,临走前,还冲陆北撂下狠话。 “你给我等着,咱们的事没完!” 说完,两人直接跑出了浪平村,只剩下王金宝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坑完我,说跑就跑? 王金宝心中暗骂,就在这时,王立信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他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在陆北惊讶的目光,他竟然冲着陆北就弯下了腰。 “陆北!对不起!” “以后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陆北眉头一挑。 这是真长记性了啊! 王立信也愣了下,旋即脸色好看了些许。 “陆北,家里这些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要是他们再招惹你,你直接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们!” 陆北嗯了声。 “行,麻烦了立信叔,吃饭了么?” 王立信摆摆手。 “吃过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忙。” 他带着王金宝扭头就走。 赖勇走到陆北身边,低声嘀咕:“北哥,他们真能安分下来么?” “希望吧。” 陆北没往心里去,等饭菜做好,就招呼工人师傅们吃饭。 新家和渔场的建设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有周芬和陈瑾夏盯着,出不了岔子。 吃过饭,陆北睡了一觉,临近傍晚时,便叫上赖勇和赖强再次出海。 趁着现在银鳗降海洄游,能多赚就多赚点! 等赶到入海口附近的海域时,已经快到半夜。 黑沉沉的海面上,隐约能看见些船灯的光点。 而其中一个,正直奔陆北的船开过来。 伴随着突突突的发动机声靠近,那艘船来到陆北的船近前。 “不是河弯村的人吧?” 船头上,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手持鱼叉,颐指气使的喝问道。 “不是,不过你们村的刘永说了,我的船可以在这打渔。” “刘永说的?” 那年轻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冷笑了声。 “他说的也不行,不是河湾村的人,就不能来捞鳗鱼!”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陆北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怎么说话呢?” 赖勇听不下去了,冲那年轻人怒声喝道。 “就这么说话,怎么了!” “来捞我们村的鳗鱼,我让你们滚都是客气的。” “再敢多说一句,我让你们船都带不走,你信不信!” 那年轻人气势十足,仿佛这片海是他说了算。 看着他那说一不二的样子,陆北面露冷色。 “我不信,要不你试试?” 那年轻人闻言,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好好好,我看你们是没死过啊。” “兄弟们,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大手一挥,发动机声音突突响起,他们船直接贴到陆北的船旁边。 紧接着,船上六个人竟拿起了六根长矛,对准陆北他们。 这年头,渔政力量不足,海上执法难,渔霸海霸很难管住。 在这茫茫大海上,真发生了冲突,要么硬碰硬,要么认怂保命。 而陆北选择了前者。 他直接从另一侧跳船入海,不见了踪影。 那年轻人见状,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嘲讽大笑起来。 “哈哈,这就吓的跳船了?” “就这点胆子,也敢跟我叫板,真是活腻味了!” “喂,那两个傻大个,你们大哥都跳船了,你们还不跑啊?” 赖勇和赖强闻言,冲那年轻人咧嘴一笑。 “该跑的是你们。” 那年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可就在他想要开口嘲讽的时候,脚下的船忽然重重一颤! 他们的船是一艘长六米,宽两米的尖头船,后面加装了发动机,速度快,但分量却不算太重。 陆北潜入海中,借助驭水,轻而易举的便让整条船都晃动起来! “原哥,是跳海那小子!” 有人回头看到了扒着船沿的陆北,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海鬼上船。 张原扭头一看,表情顿时狠厉起来。 “还愣着干嘛?给我砍他!”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拔出了刀。 十年后,内地两个村子干起来,能动枪动炮,甚至搞出步炮协同。 这个年头,河湾村护渔队只用长矛大刀,都算是克制的了。 一声呼啸,砍刀劈进了船沿,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可陆北却不见了踪影。 然而正当他们松了口气的时候,船身再次激烈晃动起来,上面的人也跟着左摇右晃! “人在哪?!” “不知道,没看见啊!” “他不会在船底吧?” “放屁!谁能在船底把船晃成这样!” 张原喝骂一声,四下搜寻陆北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声大吼突然传来。 他扭头一看,就见那两个傻大个纵身往他们的船上跳了过来! 船身重重颤了下,他一个踉跄,连忙扶住船身站稳。 再一转头,张原便错愕的发现,那两个傻大个左冲右撞,转眼间就将船上的人全都撞进了海里! 眼看他们直奔自己而来,张原大惊失色。 “你们敢!我可是……” 噗通! 充斥凉意的海水,瞬间将张原吞噬,令他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他立马奋力挣扎起来,向海面浮去。 可就在他手都探出海面的时候,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脚腕。 张原:“!!!” 他低头看去,昏暗的海水中,一个隐约可见的人影冲他咧嘴一笑。 张原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急速下坠,像是在脚上绑了个千斤坠! 眼看海面越来越远,张原终于忍不住惊恐的大叫出声。 “咕噜哇啦!” 第六十三章 合作 张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迷的,等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绳子捆着,靠在船边。 “原哥,你总算醒了!” 许海狗的声音传来。 张原咳嗽了声,环顾左右,就见他们所有人都被绑了起来。 “怎么回事?” 许海狗叹了口气。 “原哥,我们都被俘虏了。” “那两个傻大个把我们都撞进海里,在船上拦着我们,不让上船,海里还有一个,谁想上船就被拉走……” “后来我们都冻得不行了,就、就被俘了。” 张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无比。 六个人,竟然被三个人给绑了?! 他咬着牙,朝不远处的赖勇和赖强看去。 “你们是哪的人!有本事把名字报出来!” 赖勇和赖强理都没理他,紧紧盯着海面。 就在这时,海上传来一声大喊。 “收网!” 收网?收什么网? 张原盯着赖勇和赖强,就见他们用力拉动绳子。 片刻后,一个装满鳗鱼的夹网脱海而出! 张原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其他人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鳗鱼……还能这么捞的?!” 他们从小到大,见过定置张网的,见过用鳗笼的,见过用延绳钓的,却从没见过用夹网这么捞的! 而且一捞就是一百多斤! 眼看赖勇二人开始把鳗鱼往海笼子里装,张原猛地回过神来。 绑了我们,还当着我们的面,捞我们村的鳗鱼?! 当我们不存在么! “你们他妈的想死是不是!” “把鳗鱼给我放了!那是我们村的!” 赖勇他们充耳不闻。 等到天亮时,三个海笼子已经装满,还用夹网捞了一网,拖在船边。 这时,陆北从海里回到船上。 张原看到他,立马来了力气,奋力挣扎起来。 “小子!你活腻了是吧!我们村的鳗鱼,是你能碰的么!” “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弄死,不然我让你一条鳗鱼都带不走!” 他话音刚落,一阵发动机声传来。 张原转头一看,顿时兴奋起来。 “小子,你完了!” “我们护渔队的来了,你们谁都别想走!” “你给我等着,等把你们抓了,我先把你腿打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偷鳗鱼!” 看着张原那自信的模样,陆北呵呵一笑。 “你确定他是来帮你抓我的?” 张原冷哼一声。 “死到临头还嘴硬是吧?行,你给我等着!” 说话间,一艘船靠了过来。 船头上的人,正是刘永。 张原立马探出头来,冲刘永大喊。 “刘永!我们在这呢!” “这些人偷捞我们村的鳗鱼,还把我们都给绑了!你快去叫人,把他们都扣了!” 说完,张原狠厉的看向陆北,眼中满是胜券在握。 陆北闻言笑了笑,抬手招呼一声。 “刘队长,有事上船来说吧。” 张原一愣。 这小子……真跟刘永认识? 他正惊疑时,刘永爬上船来。 张原回过神,立马冲刘永大喊。 “刘永,快把他们抓了,他们……” “闭嘴!什么人你都敢招惹!” 刘永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张原他们顿时呆若木鸡,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北,这人脑子有点问题,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让他们走吧,我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张原嘴角抽了抽。 他寄予厚望的护渔队,竟然请那个外村人高抬贵手?! 怎么会这样! 不等他想明白,就见陆北摆了摆手。 “既然刘队长亲自来要人,那我肯定要给这个面子。” “放人吧。” 赖勇和赖强过来解开绳索,张原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就跑到刘永身边。 “刘永!他们昨晚差点淹死我!你……” “闭嘴!” 刘永一声喝骂,打断了他的话。 “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早就淹死了知道么!” 张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陆北。 “看什么?还不走!” 张原一咬牙。 “我们走!” 他带人回到自己船上,刚开出几米,便转过头来。 “小子!这笔账老子记住了!” “你给我等着!有我在,以后你别想带走一条鳗鱼!” 说完,他开船就走。 刘永大怒,冲着张原骂了几声,这才转头看向陆北。 “不好意思啊陆北,张原那小子平时就不服我,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陆北看着一脸歉意的刘永,忽然心头一动,想起了李振民的话。 鳗鱼要是能卖进河湾村,能多赚不少呢! “刘队长别这么客气,说起来,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呢。” 刘永一愣。 “什么事?” 陆北抬手一指海面上的三个海笼子。 “刘队长,你看我捞的这些鳗鱼,能有多少斤?” “大概……六七百斤吧。” 刘永说着,不禁有些眼红。 他家一晚上能捕个百八十斤鳗鱼,就已经算多的了。 可陆北,却是一捞就是六七百斤! “那我这六七百斤鳗鱼,都卖给你怎么样?” 刘永顿时愣在当场。 “都、都卖给我?!” “对,一斤四块钱,我捞的鳗鱼全都给你。” 刘永心跳顿时急促起来。 河湾村的鳗鱼,最高能卖到七八块钱一斤! 四块一斤收到手,光是差价,就足以让他大赚一笔了! 但他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卖给我也不是不行,不过……四块一斤太多了,我最多给你两块五一斤。” 陆北笑了笑。 “刘队长,河湾村的鳗鱼什么价,我是知道的,四块一斤,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找别人了。” 刘永一急。 “等等!三块一斤,不能再多了!” 陆北摇摇头。 “那就没得谈了,刘队长回去吧。” 刘永嘴巴动了动,看了看陆北,又看看那满满登登的三个海笼子,最终还是泄了气。 “行行行!四块一斤,我收!” 陆北笑了,冲刘永伸出手来。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把船开你们村去。” “等一下!” 刘永拦住他,目露严肃。 “就这么回去肯定不行,得想个说辞,不然我们村的人会有意见的。” 陆北想了想。 “好办,你就说,是你雇我来帮你捞鳗鱼的,这样可以吧?” 刘永眼前一亮。 “好!就这么定了!” 第六十四章 他不是好人啊 陆北和刘永商量好说辞,直奔河湾村。 刚停进他家的船位,就有人凑了过来,面带戒备。 “刘永,这些人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生。” 刘永笑呵呵的揽住陆北肩膀。 “这是我兄弟陆北,捞鳗鱼的好手。” “我特地请他来帮我们家捞鳗鱼的,到时候挣了钱,你们可别眼红。” 周围那些人眼中的戒备,顿时减轻了不少。 这时,刘永冲岸边一个水泥房招呼了声。 “贺叔,快来过称!”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出来时,他转头看向陆北。 “那人叫贺成文,你叫贺叔就行,他是专门收鳗鱼的。” 陆北点点头,这贺成文,八成就是港岛商人的代理人了。 “刘永,今天弄到多少鳗鱼啊?” 贺成文叼着烟走到近前,笑呵呵的道。 “七八百斤吧。” 贺成文一哆嗦,嘴里的烟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七百斤?!你不是骗我吧?” 刘永转过头,示意赖勇和赖强把海笼子提上来。 结果赖勇和赖强没动,刘永顿时有些尴尬。 等陆北使了个眼色,他们才将海笼子提起一些,挑开了盖子。 密密麻麻的银鳗蜷在一起,看得贺成文目瞪口呆。 周围的其他河湾村村民也差点惊掉下巴。 “嘶!这么多?!” “刘永,你小子行啊,一晚上就捞这么多鳗鱼,你发了啊!” “今年的银鳗有这么好捞么?” 刘永脸色一下子舒展开来。 “托我兄弟的福,有他帮忙,我才能捞到这么多鳗鱼。” “都看着点啊,以后看到他可别拦着,那是挡我发财!” 众人一阵惊奇,上下打量着陆北。 就在这时,张原闻讯而来。 看到陆北他们的瞬间,他眼睛都红了。 “放屁!刘永你还要不要脸!” “他们分明是浪平村过来偷鳗鱼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你雇来的了?” “你收了多少黑心钱啊!” 周围众人一听,顿时投来怀疑的目光。 刘永闻言,直接冲上去就将张原踹翻在地。 “放你妈的屁!你眼红我赚钱是吧!” “我告诉你张原,平时你不服我就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 “可你要是敢拦着我发财,我打死你!” 周围人脸上的怀疑,顿时变了看戏的模样。 张原恼羞成怒的爬起来。 “你俩是一伙的!我……” 咚! 刘永再次将他踹翻在地,对着他的脑袋一通乱脚踹下去。 周围众人见状,连忙将刘永拉开。 而刘永被拉开后,还隔着人群冲张原大骂。 “他给我捞鳗鱼,我不跟他一伙,难不成还跟你一伙?” “你他妈再说三道四,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原气得面红耳赤,一把甩开把他扶起来的人。 “我就说!你就是跟外人捞我们村的鱼!” 刘永一听,立马就要冲上去动手,最后还是被人群给拉住。 “刘永,他就是眼红你赚钱,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原,你少说两句吧,当人财路的事可不能干。” “赶紧把张原送回家去,别在这惹刘永生气了。” 张原被人架起来就走,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放开我!” “那个陆北不是好人,刘永被他收买了!” “你们信我的啊!” 悲愤的声音渐行渐远,却没人听他的。 刘永见状,冲张原呸了一声,旋即便看向贺成文。 “贺叔,先帮我过称吧。” 贺成文应了声,叫人过来捞鳗鱼。 然后根据体型,分成小鳗、中鳗、大鳗,装进不同的鱼桶。 等银鳗分拣完,众人就跟着贺成文去看过称了。 “小鳗,一百三十五斤,一斤四块五。” “中鳗,两百二十三斤,一斤六块。” “大鳗,三百五十五斤,一斤八块。” 贺成文叼着烟,在算盘上噼啪拨动几下。 “一共四千七百八十五块五,刘永,你小子发了啊!” 刘永眼睛都直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是满脸惊愕。 四千七百多块啊! 平常他们忙活一晚上,卖个七八百都算是走运了! 但很快,刘永就回过神来。 这七百多斤,得按一斤四块给陆北! 将近三千块,是陆北的! 刘永有种割肉的感觉,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都没干什么,就有一千七百多的收入,比平常忙碌一晚上都多出一倍多。 该知足了! “数数,看对不对。” 贺成文从保险箱里拿出钱,查好递给了刘永。 刘永接过来,当面数好。 “对!一分不差,谢谢贺叔!” 说完,他转头就揽住陆北肩膀,满脸喜色。 “走,兄弟,去我家吃饭去!你可帮我赚了笔大钱啊!” 陆北笑呵呵的应了声,带着赖勇和赖强,跟刘永穿过人群。 一道道或是羡慕,或是眼红的目光投过来,倒是让陆北在河湾村混了个脸熟。 出了码头,通往村里的路竟然是水泥路面。 而村里,放眼看去,尽是砖瓦房! 不愧是河湾村,真够富裕的! “到了,这就是我家。” 刘永推开他家院门。 院子不小,两个女孩正在晾晒渔网。 “秀英,秀云,来客人了。” 刘秀英和刘秀云立马迎了过来,跟陆北他们打招呼。 刘永在中间介绍了下。 他二妹刘秀英,跟陆北同岁,三妹刘秀云,刚十九。 两人长相不算出众,但笑起来的酒窝却很讨喜。 “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看海了?” 刘永哈哈一笑。 “今天赚大钱了,得请你陆北哥吃个饭。” “你俩去杀只鸡,再把那条石斑蒸了。” 刘秀英二人诶了声,转头就往厨房去。 陆北客气了句:“永哥,随便吃点就行,又杀鸡又杀鱼的,破费了。” “破费什么,我们村不缺这点吃喝。” 刘永笑呵呵的带着陆北他们进屋坐下,翻出茶叶,给他们泡上一壶茶。 陆北端着茶杯,余光就瞥见赖勇和赖强的眼睛,时不时就往厨房那边飘。 “他们俩……不会看上刘永的妹妹了吧?” 这猜测一出,陆北不禁有些感慨。 前世,这兄弟俩一辈子没结婚,被黑心老板带的不学好,就找一次性的爱情。 这一世,他们俩总算能正儿八经的谈一谈了! 想到这,陆北放下茶杯,脸色一板。 哥助你们一臂之力! “大赖,二赖,你们俩坐着干嘛呢?” 赖勇和赖强一愣,齐齐看向他。 陆北瞪了他们一眼。 “来人家做客,就知道坐着?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啊!” “去帮忙做饭去!” 第六十五章 引狼入室 赖勇和赖强先是一愣,旋即心头一喜,蹭的站起身来。 “知道了北哥!” 两人二话不说就往厨房跑。 刘永连忙劝阻。 “不用不用!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陆北摆摆手。 “没事,他们就爱干活,不让他们干,他们浑身不自在。” 刘永将信将疑的坐回去,跟陆北聊了片刻,忍不住朝厨房瞥去。 赖勇和赖强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他两个妹妹咯咯直笑,脸都笑得红扑扑的。 刘永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不对! 这他妈是引狼入室了啊! “咳咳!” 刘永重重咳嗽一声,站起身来。 “陆北,要不咱们去外面吃吧,我一个表叔在村口开了个菜馆,菜做得不错。” 陆北立刻猜出了他的心思,立马摆手。 对不住了! 我得为我的哼哈二将谋终身大事! “不用不用,就在家里吃吧,自在。” “再说了,外面也不方便分钱。” 刘永脸色一僵,看了眼厨房,又看了眼厚厚的钱。 “那咱们快点分。” 说完,他数出三千块,递给陆北。 “正好三千,咱们赚了这么多,还是出去吃吧。” 想走? 陆北一笑。 “永哥,情分归情分,买卖归买卖,你按七百一十三斤给我就行。” “一斤四块,我算算多少钱啊……” 陆北装模作样的算起来。 刘永很急,比比划划的算了下。 “两千八百五十二!” 陆北立马摇头。 “不对吧,你再算算,我算的是两千六百多啊。” 刘永嘴角抽了抽,坐到陆北身边,当着他的面算了遍。 “你看,是两千八百五十二吧!” 话音刚落,一只公鸡的悲鸣从厨房传来。 陆北点点头。 “没错,是两千八百五十二,永哥,你算数真好。” 刘永立马起身。 “那咱们去外面吃。” “可我听着鸡都杀完了啊,就在家吃吧。” 刘永顿时愣住,隐约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这时,陆北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永哥,咱们这钱赚的让人眼红,天天这么赚,肯定不合适,对吧?” 刘永回过神,点了点头。 天天几千块的赚,哪怕他们的说辞再怎么天衣无缝,河湾村的人也不会再让陆北去捞鳗鱼了。 你可以赚钱,但你赚的那么多,让我心里不舒服,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所以你别赚了! “你能不能跟贺叔说说,我们早点回码头,让他早点来收鱼,别让你们村的人看见?” 刘永想了想。 “应该没问题,贺叔是收鱼的,早起多收几百斤鳗鱼,他肯定乐意。” “那就这么定了,我晚上九点过来接上你,去捞鳗鱼,早上四点,就到码头出手。” 刘永重重点头。 “好!那咱们出去多点几个菜,庆祝一下,家里菜太少了。” 还记着这茬呢? 行! 陆北往后一靠,面带微笑。 “永哥你也太客气了,那你就随便打包几个菜吧,我们在家等你。” 刘永笑容凝固。 打、打包?! 你们就非赖在我家不走了是吧! 一顿饭,吃的刘永咬牙切齿。 仿佛在看两头猪,正哼唧哼唧的拱向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 真该死啊!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他立马做出不胜酒力的样子。 “喝多了,陆北,我就不留你们了啊,你们早点回去吧。” 陆北心中暗笑,却点头应下。 来日方长,适可而止,真把这当哥的逼急了可不好。 “那我们先走了,永哥,晚上见。” 他带着赖勇和赖强离开,驾船回到浪平村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船进码头,李振民如往常一般前来。 “陆北,今天弄了多少鳗鱼啊?” 陆北摇摇头。 “今天没有鳗鱼。” 李振民一愣,这才注意到海笼子没有泡在海里,而是摞在船上。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笑呵呵的点点头。 “没有就算了,公家也不缺你这点鳗鱼。” 李振民猜到陆北在其他地方处理了鳗鱼,毕竟他还暗示过陆北。 但其他村民就不一样了。 “咦?陆北今天没收获啊。” “还真是,一条鳗鱼都没有,那不是白跑一趟了么。” “不会吧?他说不定是在河湾村把鳗鱼卖了。” “河湾村那边的人跟狗护食一样,陆北去那卖鳗鱼,那不是自找苦吃么。” “那可不一定,他都能在河湾村的地盘捞鳗鱼了,拉村里去卖,也不是不可能吧。” 众人议论纷纷,似乎在为陆北感到可惜。 可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开心。 你小子总算空手回来了! 王立发家的机帆船刚刚回来。 一入码头,就听见了众人的议论,他脸上不由浮现出冷笑。 “呵呵,他也有今天!” 王立富和王立贵也露出笑容。 “这是被打回原形了啊,这就对了!运气再好,也该有个头啊!” “就是,一艘破船,赚的比我们这机帆船都多,再让他这么赚下去,我们的脸还往哪放。” 说着,王立贵转头扫了眼王金宝。 “金宝,你不是跟陆北不对付么?他没打到鱼,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 王金宝闻言,冲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我懒得跟他计较了。” 高兴? 我高兴个屁! 谁知道那小子憋着什么坏,就等我高兴的时候,拿出来打我的脸呢。 我才不上当! 王立发闻言,蹙眉回头瞥了他一眼。 “真没出息!” 王金宝:“???” 我吃亏,你说我给你丢人现眼。 我现在离他远远的,你说我没出息? 也就看在你是我爸的份上,不然你看我翻脸不翻脸! 王金宝心里嘀咕着,只当没听见,默默干活。 王立发看得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朝他屁股踹了一脚。 王金宝顿时委屈不已。 “爸,你打我干嘛?” “看你有气!吃几次亏就成缩头乌龟了,你看你那个窝囊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我的种!” 王金宝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我窝囊是吧?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绳子,走到船边,冲陆北就嚷嚷起来。 “陆北,空手回来的是吧?活该!” “我爸说了,你的好运气到头了!以后你也捞不到什么鱼了!” “等你们一家要饿死了,来我家门口磕几个响头,我爸还能给你们一口饭吃,记住了啊!”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一道道目光落到王金宝身上。 而他却回头看向呆滞的王立发。 “爸,这下我不窝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