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预警!我靠特殊能力上岸》 第一章 考公压力太大,疯了? “我杀人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悠悠响起,派出所大厅瞬间安静。 大厅里一对正在撕扯吵架的情侣,停止了动作。一个正在炫耀自己老爹是江城黑社会老大的小黄毛,声音卡在喉咙。 所有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震惊、兴奋、恐惧、警惕等等目光投向那个自称杀了人的女人。 女人二十岁出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青黑的黑眼圈挂在苍白得不自然的脸上,目光阴恻恻的,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嗝——” 瘫在椅子上的醉汉打了个嗝,划破现场凝固气氛。 女人瞬间被围住。 审讯室。 “我杀人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就像疯了一样往那个女人身上捅刀,一下,两下……” “不,我没疯,我很冷静地捅向了那个女人,没有犹豫没有畏惧。那个女人一脸惊恐,她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对她动手,她看起来是那样地信任我。” “血流得到处都是,她用力捂着肚子,可是没有一点用!鲜血很快将她的手也染红了,身上脚下都是血。我的力气变得很大,她根本没有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一刀刀将她捅死。”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手非要这么做!我的身体好像被别人控制住了!” “五十四刀,我捅了她整整五十四刀!她浑身都是血窟窿,肠子都流出来了!” 女人崩溃大哭,整个人陷入恐惧之中,全身抖若筛糠,脑中回闪着那一幕幕血腥场景。 审讯警察表情凝重,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我为什么要杀她,我根本不认识她啊!” 女人语无伦次,情绪崩溃。一会儿清晰述说自己是如何杀人的,一会儿又为自己辩解,混乱不堪。 “许知微。” 一个声音将许知微拉回现实,她茫然地看向叫她的女警。 女警拿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了她。 许知微的手已经被拷了起来,她双手接过水杯,颤抖着手喝了一大口。 暖意涌入心中,周身的冰冷似乎散去不少。 “我看你的资料,你是江城大学毕业的?” 许知微点点头,“是的,我去年毕业的。” “真巧,我妹妹也是这个大学毕业的。我去过你们学校,你们学校的樱花大道非常漂亮。” 女警的话让许知微回忆起大学美好时光,心中升起怀念,情绪微微缓和。 “是啊,每次樱花开放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到我们学校打卡,有一年我还报名了志愿者去维护秩序。” “你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许知微羞赧地低下头:“无业。” “毕业后没有去找工作吗?” “我之前找了一份工作,老板特别苛刻,每天都要加班,经常半夜两三点钟给我打电话让我改方案。生病了也不让请假,一天睡眠时间不足六个小时,到手的工资才两千多,老板还经常骂我们是废物,我实在干不下去,所以两个月前辞职了,在家专心复习准备考公。” 在场的两位审讯员和记录员闻言都面露同情,难怪这副模样,这种工作谁干谁疯。 男警察正色:“那你为什么要杀人?杀人可没法考公。” 许知微情绪一下又上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啊,我的手自己捅过去的。” 在场人眉头微蹙,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杀了谁?”男警察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别的东西。 “就是那个热搜上被谋杀的女主播,她是被我杀的。”许知微回想当时场景,再一次崩溃,“我跟她无冤无仇,你说我为什么要去杀她啊!还捅了那么多刀,我是不是真的疯了啊?” 女警一脸诧异,抬头看向现场另一位审讯员。 男警察朝着她使了个眼色,便从审讯室里离开。再回来的时候,看向许知微的表情充满了困惑。 女警低声问道:“怎么样?” “刑侦队那边说已经查出凶手身份,正在全城追击。” “那咱们所是白捡功劳了?” “问题是,那凶手是个男的。” “她是帮凶?” 男警察摇头:“现场勘察当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死者,一个是凶手。” “为凶手顶罪?” 两人看向陷入自我怀疑中的许知微,这个状态怎么也不像啊。 女警手指指了指脑子:“她不会是考公压力大,疯了吧?” 前几天有个高三的学生就被繁重的学业逼疯了,大半夜在街上裸奔。 “死者被捅了多少刀的事并没有传出去。” 网上虽然暗地流传路人拍摄的不打码相片,可相片拍得远,只看到血糊一片,是分不清中了多少刀的。 在案件没有正式告破之前,不会将作案细节公之于众,暂时属于保密信息。 “那她肯定在现场,要么是帮凶,要么就是她看到现场被当时情况刺激到,精神混乱了,以为是自己做的?” 男警察清了清嗓子,道:“许知微。” “啊?” 许知微又一次被唤回现实,目光有些呆滞。 “你上周五15号的晚上八点在哪?” 许知微毫不犹豫道:“我在家复习。” “这么肯定?” “我有严格的学习计划,晚上七点到十二点都是我的学习时间。” “没出去过?” 许知微摇头:“我都是周一早上九点去买一周食材,双位数晚饭后去扔垃圾,平时几乎不出门。” “那你怎么杀的人?” 许知微怔愣住,表情迷茫,不确定道:“我可能是梦游了?” “砰——”男警察猛地拍桌子,吼道:“许知微,报假警属于违法行为!情节严重可能构成刑事犯罪。”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莫名其妙就出现在那里,拿着刀就朝着那个女主播捅,拦都拦不住!鲜血溅到我身上热热的,黏黏的……那女主播当时表情扭曲极了,仿佛看到了恶魔,不停地尖叫。我当时笑了,笑得好开心……” 许知微激动地拍打自己的脑袋,双目通红。 “我竟然笑了!我怎么会笑呢!” “你杀人之后去了哪里?” 许知微一脸茫然,对啊,她杀了人之后去干嘛了? 眼前突然一晃,许知微如同坠入黢黑冰窟,刺骨寒意将她冻得瑟瑟发抖。 她,竟然躺在冰柜里! 第二章 我在冰柜中醒来 空荡的后厨,一盏顶灯不停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角落冰柜的盖子突然被一双手顶开,一个包裹严实的人从冰柜里缓慢爬了出来。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冰柜里?” 许知微脑子混沌,无法正常思考。 ‘她’的手脚被冻得僵硬,如同僵尸一样动作机械地走到一道门前。 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可许知微又明确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她’哆嗦着手将门打开,入眼的是二十几个煤气罐堆放在小屋子里。‘她’露出满意的笑容,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放在煤气罐的阀门上。 许知微意识到什么,脑中疯狂呐喊:“不行,不要!” 可‘她’的手并不听从她的脑子,毫不停顿地将阀门拧开。 燃气从煤气罐里散出,发出嘶嘶响声,臭鸡蛋味迅速充斥狭小的仓库。 ‘她’笑得更加肆意,并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不能摁,停下,不能摁!” 许知微疯狂叫嚷着,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咔嚓’一声,打火机被摁下,瞬间火光四射,一股强劲热浪迎面冲来! “啊——” 许知微痛苦尖叫,再睁眼就看到面前三位警察一脸惊诧地看着她。 打量四周,她依旧还在派出所审讯室里! 可刺骨寒意,还有那能将人焚烧殆尽的灼热还在皮肤上残留着。 这绝对不是幻觉! “快去拦住他,他要把酒楼炸了!” 许知微此刻头脑无比清晰,行凶的人不是她,那是一个男人! 男警察猛地站了起来,“他是谁?要炸什么酒楼?” “他是杀害女主播的真正凶手!” 许知微闭上眼回忆刚才画面,她看到了一条随意摆放在台面上的围裙,围裙是折叠的,上面的字被遮住了一半。 “鸿……什么鸿酒楼……” “金鸿酒楼?” “对,那个字是金!” 两人对视一眼,女主播杀人案的凶手王强就职于金鸿酒楼! 男警察不再耽搁,直接给刑警大队打电话。他也带着值班的人,一同赶往金鸿酒楼。 金鸿酒楼上面有五层宾馆,若真如同许知微所说,二十多个煤气罐若是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警察赶到金鸿酒楼时候,经理正在大堂给员工们开会,总结今天的工作。 而当一行人冲向后厨,就看到角落的冰柜盖子自己打开了,里面露出一双手…… 审讯室。 许知微打开泡面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充斥屋中,原本残留在鼻尖的臭鸡蛋味彻底被冲散。 她三两口就将一碗泡面吃完了,还把汤喝得干净,这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我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在审讯室里吃泡面。”许知微露出浅浅笑容,不再是刚才颓丧疯癫的模样。 女警被她的吃相惊到:“你多久没吃饭了?” 许知微努力回想:“三天了吧,从我梦到我杀了人开始,我就被恶心得吃不下东西,只喝了点牛奶。” 脑子闪过血腥画面,许知微又有点想吐了。 “你在案发时就梦到凶杀现场?”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幻觉,自从工作后,我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经常产生幻觉……又或者,那并不是幻觉?” 许知微眼神空洞,表情带着痛苦。 “直到今天我无意中在网上刷到了女主播死亡时的无码相片,才确定一切是真的。” 案发现场角落里有一只很旧的熊,在幻觉中也出现了,这只熊在直播间里是看不到的。 这让许知微确定自己杀了人。 她逃脱不了良心的谴责,自首了。 现在发现自己不是杀人凶手,许知微一下就松懈了,才感受到饥肠辘辘。 女警敏锐抓住关键点:“你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幻觉?” “一开始很零散,只是一段段切片,我以为只是噩梦。直到上个月……” 许知微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我……或者不是我?一直都在虐猫,后来我还找到了它残破的尸体,它就埋在我家楼下的花圃里。” 许知微呼吸急促,这是她不想面对的回忆。 “你一直都以为是你做的?” “一切都太真实和清晰了,刀一点点划开皮肉,温热黏腻的触感,小猫的尖叫声……” 许知微痛苦地闭上眼,“我很喜欢小动物,可现在完全不敢靠近,我害怕我控制不住伤害它们。”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目光锐利。 “我是刑警队队长陆逍,你就是许知微?” “对。” “可以跟我讲讲今天的事吗?” 许知微将今晚的事,事无巨细地复述。 陆逍走出审讯室,表情凝重,许知微说的和凶手要做的事一模一样。 “你再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陆逍询问参与审讯的男警察。 “一开始她疯疯癫癫的,说话语无伦次,当我问她杀人之后去了哪里,她突然浑身一抽,眼睛瞬间全黑了,就跟恐怖片里恶鬼一样,我的妈呀,差点把我给吓死……” “说重点。” “她的皮肤突然跟被冻住似的发紫,整个人不停地抖,跟鬼上身似的,没一会儿身体突然又跟被火烫一样发红,还没等我们反应就突然惨叫,把我吓了一跳。我们觉得这事很邪门,就选择相信她的话。” 凶手出现的地方也符合犯罪心理,他又抱着宁可错过不可放过的心态,所以选择了相信。 “没想到还真被她说中了,难怪全城搜捕找不到凶手,谁能想到他会躲进冰柜里。” “一会儿凶手会被押过来,你那时候带她出去。” “是。”男警察立刻领会其意,这是为了观察两个人是否认识。 许知微被带出审讯室,女警叮嘱:“最近你别出远门,我们随时会传讯。” “好。” 许知微往外走,在派出所门口正好与一个被押送的犯罪分子擦肩而过。 许知微停下脚步,回望:“刚才那个人张口说话了吗?” “没有啊。”女警愣然。 “那个人是杀死女主播的凶手?”许知微用的疑问句,可语气笃定。 “你认识他?”陆逍突然出现。 许知微并未回答,问道:“他是不是因为他贪污公款去给女主播砸票,被老板发现后报警,又因为大家嘲笑他捧女主播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要炸酒楼打击报复?” “你怎么知道?” 许知微收回目光,与男人对视:“如果我说,他心里的想法,自己进入我的脑子里,你信吗?” 第三章 能力触发是有条件的 许知微的双眸清澈,不闪不避,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相信。”陆逍语气笃定。 许知微垂眸,露出一抹笑意:“谢谢。” 陆逍挑眉看向她。 许知微:“谢谢你让我确认自己不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恰恰相反,你拯救了几十条生命。”陆逍肯定道。 金鸿酒楼违规储存二十多个煤气罐,一旦凶手成功可想其杀伤力。 在大厅里开会的员工就有二十多个,还要加上楼上的住客,全都会非死即伤。 不管许知微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她都在凶手犯罪之前截住了对方。 许知微笑了,眼眶微微发红。 这段时间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害怕自己是个精神分裂后会杀人的变态,另一个人格会伤害无辜小动物和人。 现在,她终于不用再受到良心谴责。 “你之前听不到他的心声?”陆逍低沉的声音,将许知微拉回现实。 许知微摇头:“我之前只能感受到凶手浓烈的情绪。” “你不认识凶手?” “从来没有见过。” 许知微努力在记忆中寻找,可是一无所获。 “受害者呢?” “也不认识,我平时很少看直播,也很少玩手机。”许知微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我第一次出现幻觉的时候,并没有看清受害者的脸,直到在网上看到了受害者的相片,模糊的面容才变得清晰的。” 陆逍沉吟,“这么说,触发是有条件的。” 许知微沉吟:“应该吧?” 许知微对于自己的特殊能力一无所知,前不久还以为自己精神分裂了。 陆逍并未继续追问,而是递给许知微一张纸片。 “这是我的电话,你如果有什么发现,可以随时打给我。” 纸片上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如刀。 陆逍。 许知微这才知道眼前警察的名字。 回到家,许知微洗漱一番,就坐在书桌面前继续刷题。 一直做题到12点,她才上床入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许知微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这几天过得很混乱,家里已经没什么吃的,许知微没有像往常一样刷题,直接出门采购。 许知微居住在郊区城中村,街边一溜都是小摊,卖什么的都有,许知微平时都在这一片买菜,价格便宜还新鲜。 “你不是在前面的汉堡店打工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摆摊?风吹日晒也挣不到几个钱。” 许知微旁边一个大姨在和隔壁卖各种小玩具的大妈聊天。 摆摊大妈叹道:“你刚才路过没看见吗?那店倒闭了。” “啊?才开了半年就倒啦?装修费都挣不回来吧,你之前不是说光装修就花了几十万呢。” “一个月亏好几万,再不关赔得更多,现在已经赔了七八十万了。” “这年头生意可真难做,半年就倒闭了,那加盟费会不会退啊……” 许知微挑好菜就离开了,路过汉堡店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店门口贴着旺铺转租的条子。 这家汉堡店店铺很大,她记得开业的时候光店员就有三四个,可一直冷冷清清的,和旁边的白胖子奶茶形成鲜明对比。 没想到生意会差成这个样子,半年亏了这么多钱。 许知微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回家了。 昨天晚上去报警,并没有完成学习任务,所以她延长了学习时间。 半夜两点,许知微准时放下笔,洗漱过后就关灯躺在了床上。 这样的作息维持了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幻觉也不再出现。 追上预定的学习进度后,许知微才恢复到12点钟睡觉。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有钱,我给你钱!” “我把钱都还给你!我还额外给你三十万!求求你放过我!” 一个男人一手捂着头,鲜血不停地从指缝间隔流出来,脸上身上布满鲜血。 他坐在地上哀求着,惊恐地望着眼前人,不停地蹬腿往后退。 许知微看着眼前男人,心中充满了厌恶和憎恨,手中的铁棍毫不留情地朝着男人挥舞过去。 “砰——” 男人惨叫一声被打翻在地,嘴里吐出几颗牙齿,鼻涕血水横流,狼狈不堪。 快感涌上脑门,挥舞铁棍的手更加有力。 一下、两下…… 直到男人不再发出哀嚎,躺在地上如死狗一样不再动弹,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拖着那不知是死是活的血人拖到墙边角落,将一旁搅和好的水泥全都倒到血人身上,直到全部淹没…… 许知微猛地惊醒,心脏急速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没有杀人,她还在出租屋里,她没有精神分裂。 那个人不是她! 许知微喝了一杯水,才渐渐平复下来。 鼻尖的血腥味却久久没有散去,手上似乎还残余着因过于用力挥舞棍棒,而导致的酸涩感。 许知微洗了一把脸,盯着手机半天,直到黎明破晓,她给陆逍拨去电话。 “我又梦到我杀人了。” 沉稳有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原地不动,我去找你。” 一辆路虎停在许知微面前,车窗缓缓下降,露出陆逍凌厉俊朗的面容。 “上车。” 许知微上车扣好安全带,才问道:“去哪儿?” “找个能配合你还原现场的人。” “你就没怀疑我是自导自演?” 陆逍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查过监控和你的手机定位,女主播受害的那天,你一直在家里,并没有离开。而女主播家附近的监控,也看不到你出没,你和两人不管在现实中还是网络上都没有交集。” “万一我有特殊的躲避监控技巧呢?”许知微继续追问。 “凶手已经认罪,承认自己冲动之下犯罪。” “不。”许知微直接否定,“他积怨已深,一切都是他的周密计划,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带走一群人给他陪葬。” 陆逍并不意外:“犯罪分子会美化自己的犯罪行为,将一切罪责归于他人霸凌或社会不公。不过可由此证明,整件事无第三人参与,是他个人行为。” “如果我通过特殊的联络方式给他洗脑,精神控制他,从而达成我的目的呢?” 红灯,陆逍踩下刹车。 他转头看向许知微,眼神直接如利剑:“那你是吗?” “你觉得呢?”许知微回望。 绿灯,陆逍踩下油门,注视前方。 “我只看证据。” 第四章 我不吃人 “这是去哪儿?” 车外风景越来越偏僻破败,荒无人烟,许知微心中升起不安。 身边人虽然是警察,可依旧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快到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这是什么地方?” 许知微下车,心底更慌了。 杀人、分尸、抛尸几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跟我来。”陆逍并未回答,长腿大步朝着一个废弃仓库走去。 一阵风吹过,荒凉之地更显萧索。 许知微裹紧罩衫,连忙跟了上去,犹豫了一番,才跨入仓库摇摇欲坠的大门。 如果陆逍不是警察,许知微现在绝对转身就跑。 仓库昏暗,只有头顶一盏不停闪烁的灯作为光源。 一明一暗中,墙上的涂鸦若隐若现。 “啊——”许知微被吓了一跳。 诡异、扭曲、阴暗,图画极为抽象,无数个赤裸的身体拧巴在一起,面容呈现不同表情,怨恨、狂笑、暴怒、轻蔑…… 进入这个仓库仿佛被各种负面情绪笼罩,压抑到极致,令人毛骨悚然。 “砰——”的一声,仓库里的灯全部亮起,如同白昼。 不远处高台之上,站着一个暗黑哥特风造型的男人,如同吸血鬼一般,英俊苍白。 他伸出戴满骷髅头戒指装饰的手,声音高亢浮夸:“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陆逍不耐烦地踢了高架一脚:“下来,干活了。” ‘吸血鬼’坐在扶梯上滑了下来,落地时还优雅地转了个圈。 许知微表情麻木,狐疑地看向陆逍。 这是正经人吗? “安可,刑警队特聘画像师。” 画像师? 安可点头含笑:“我更喜欢被人称作艺术家。” 许知微双手环胸持疏远姿态,干巴巴打招呼:“你好。” “放轻松,把你看到的都跟我说就好。我是有品位的艺术家,不喜欢吃人。” 许知微嘴角抽抽,这话听起来更吓人了呢。 安可将许知微带到休息处,这里摆满了清雅幽香的百合花,还放了个能将整个人陷进去的米色系的云朵沙发,温馨舒适,和前面的涂鸦风格完全不同。 许知微的紧张被软绵绵的触感化解不少,可一抬头看到妆容夸张的安可,频频走神。 浮夸的烟熏妆,还有那唇钉、鼻钉、眉钉,都让她无法进入状态。 陆逍走向前,挪动画板,将安可完全挡住。 “现在可以说了。” 许知微轻轻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眼前逐渐呈现之前残酷血腥场景,许知微将所看到的一切描述出来,情绪越来越激动,呼吸急促。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手背温暖的触感让许知微从痛苦的回忆中惊醒,陆逍递给了她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 陆逍低沉平稳的声音,让许知微逐渐从那种疯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谢谢。” 许知微一饮而尽,温水的暖意将体内寒意驱散。 “我刚才是不是又陷入情绪中了?需不需要再……” “好了。” 许知微话音未落,安可突然出声。 安可在画板上又勾勒了几笔,就将画板朝着许知微方向转。 许知微看到画板上的画时,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个身体。 “是、是,就是这样的!” 虽然只是用铅笔勾勒出的简单画面,可已经与许知微看到的高度重合,男人倒地的角度、动作等都十分还原。 面部虽是模糊的,可从肢体语言中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惧。 安可点点头,将画纸递给陆逍,又将画板挪了回去,开始用颜料作画。 陆逍看了一眼,将画纸放到许知微面前:“你再想想,那个房子里还有什么东西。” 许知微指着画上的一处墙面道:“这里还有一幅画,图上是一个裸着背躺着的女人。” “能看清楚画上的女人样子吗?” 许知微闭上眼想了想,摇头道:“脸部正好反光了。” “梦中的你有什么特征?” 许知微努力回忆,“我是个男人,手臂看着像是经常锻炼的,用力时能看到青筋。” 陆逍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手上微微发力:“这样?” “对!”许知微顿了顿,“他的胳膊更粗短一些,手指没有你的修长。” “能看清手掌上的茧子吗?” “我有记忆的时候,手里已经握着铁棍了。对了,男人很高大,眼睛看地面比我现在看地面要高不少。” 陆逍看了她一眼,“冒犯了。” “啊?”许知微还没反应,视线突然拔高,“你干什么!” 陆逍掐着许知微的腰一把从地上提了起来。 “是这个距离吗?” “大哥,你就不能提前知会一声吗。”许知微恼怒,腰间的热度让她很不自在,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地面,“再高一点。” 陆逍将许知微往上提。 “再高一点,差得有点多。” 陆逍猛地抬高,许知微吓了一跳:“过了过了!” 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到达许知微记忆中的高度。 “对,就是现在这样。” 陆逍瞄了一眼,就将许知微放下,心中测算一番。 “身高约为一米八二到一米八五。” “我也不敢保证一定是这个高度,错了可别怪我。”许知微担心自己误导对方。 “不会怪你。” 陆逍很爽快,反倒让许知微觉得自己小人之心。 “成了,你们过来看看吧。”安可收笔,满意地欣赏自己的画作。 许知微和陆逍绕到画前,许知微心底猛地一颤。 这简直和她看到的一模一样! 包括她看到凶手的胳膊,还有那铁棍,都如同从记忆中抠出来似的,太写实了。 安可很满意她的惊诧,道: “死者,男,身高约一米七五,体重约七十五公斤,年龄约30到35之间。非体力劳动者,无运动习惯,烟民,经济情况尚可。根据本市经纬度和阳光折射角度计算,时间应为六七月份的中午1点到3点之间。 房屋高度为三米到五米区间,所以应该是在二楼被害的。由室内装饰可知,这不是居民住宅,应是废弃的门面,从前是美容院。” 许知微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信息?” 安可挑眉,走到一旁空地,左手搭在腰背上,右手伸出又放到胸前,行绅士礼: “我是个艺术家,擅长将隐藏在人脑子里的东西,用画笔呈现出来。你看到的没看到的,都逃不过我的画笔。” 第五章 倒贴钱上班 江城警察局。 下车后,陆逍大长腿大跨步走在前面,许知微紧跟其后,两人速度一致。 考公人的时间非常宝贵,除了学习,所有行为都以秒计算。 警察局所有人都非常忙碌,都跟上了发条似的。他们看到陆逍时,对他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陆逍刚走进办公室,一个文件夹递到他的面前。 “头儿,这是你要的一年以内失踪男性名单。” 陆逍接了过来,翻开一看只有一页纸:“就这一人?” “条件框得这么死,就这个还算贴近,要不我把时间再往前推?” 江小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圈黑得吓人。 “暂时不用。”陆逍将文件夹合上,朝着身后道:“你随便坐。” 江小伍这才看到陆逍身后的许知微,眼眸骤然一亮,顿时激动不已。 “头儿,这位美女是谁?不会是上头体恤我们四队辛苦,给咱们四队派来救苦救难的新人吧?” 陆逍郎心如铁,无情开口:“新人没有,新案子很多。” 江小伍的脸直接垮了下来,“头儿,我都已经熬了五个大夜了,再不回家我女朋友就跟人跑了,你跟领导申请调个新人呗。” 陆逍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只要能放假,我现在就能有。”江小伍理直气壮。 陆逍将手里的图纸递给他:“一天之内,把画里的这间房子找出来。” 江小伍看到图上的画作直接哀嚎:“头儿,做个人吧,就凭这一张图,让我怎么找啊?你对我划十字,我也不是神。” 陆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上午十二点整,你还有十个小时。” “头儿,我是个人不是头驴,我午饭都没吃呢。” “锦绣楼的澳龙。” “两只。”江小伍伸出两根手指。 “三只,多送你一只。” “小伍真诚为您服务!” 江小伍立马飘到他的位置上,噼里啪啦敲打键盘,恨不得钻进电脑里。 许知微侧目,对陆逍的财力有了新的认知。 难怪警察能开路虎呢,原来不是公车,是私家车。 锦绣楼是出了名的贵,进去一次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这是倒贴钱上班啊! 如果这次只是普通的梦,不会让她赔吧? 陆逍拉开许知微面前的椅子,与她面对面坐下:“你第一次梦到杀了女主播是什么时候?” “12号。” “确定?” “确定,那天我刷了一套题拿到有史以来最低分。” 陆逍微顿,“也就是说在许知微播遇害之前就预感了。” 许知微垂眸:“现在看来是这样。” “凶手要炸酒楼,也是你提前预知。”陆逍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打,“那这次是不是预知呢?” 许知微摇头,她也不知道。 几天前,她还以为自己精神分裂。 “你不认识他们,却跟他们构建起了联系,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触发条件?又或者完全是随机的?” “我也很想知道。”许知微诚恳道。 她这一年都在为考公奋斗,拥有严格的学习计划,每天按部就班,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突然有一天,她就拥有了这样的特殊能力,那种疯狂的负面情绪差点将她逼疯。 许知微不想一无所知,一直处于被动。 “哟吼,澳龙我来了。头儿,我找到了!”江小伍激动嚷了起来。 两人齐齐起身,走到江小伍身后。 “头儿,你看,是不是一个地方?” 许知微看到图片的那一瞬间,呼吸骤然急促,浑身发寒:“是,就是这里!” “不在本地?”陆逍挑眉看向图片上的地址。 图片是美容院的广告图,图片地址显示地点位于东省,距离江城几百里之外的一个城市。 图片上屋子里还摆着三张美容床和仪器等,而图画上的却空空如也,地上还残余着垃圾。 东西已经搬走了,装修依然保留完好,因而依旧能够分辨出来和画中场景相同。 许知微惊诧不已,她能和几百里之外的凶手共感? 她的特殊能力未免太随机、太没有规律了吧。 不过,这也更确定了,凶手和她没有关系。 江小伍手上敲打键盘,将此地资料调了出来。 “根据查到的资料,这里附近原本有个万人大厂,破产后这一条商业街都萧条了。美容院是在半年前倒闭的,之后房东再也没能把门面租出去。” 陆逍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三点钟。 “打电话给当地派出所,让他们派人过去看看。告诉他们,那里有可能有带武器的匪徒,务必小心。” 江小伍表情严肃:“是!” 许知微紧张地啃着手指,仿佛等待判刑结果。 若这是个乌龙怎么办? 又或者,距离案发时间还有很长时间,又该怎么办? 陆逍会一直信任她吗?愿意等待吗? “不用紧张。”一杯热水递到许知微面前。 许知微抬眼看向眼前高大的男人,“如果这次是错的呢?” “没有人受害,好事。”陆逍语气轻松。 “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 如此不科学的事,陆逍就这么信了,还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若是有差错,陆逍是要承担责任的。 “是验证,也是防范。即便是万一,我也会用一万的力量去阻止。” “如果……” 许知微话还没说完,被江小伍激动叫嚷声打断。 “我去,头儿,神了!那边派出所打电话过来了,说是赶过去的时候,凶手已经将人杀害,正准备将尸体砌进墙里,现在他们已经将凶手擒住!” 陆逍更关注另一件事:“凶手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凶手就是我们江城人。他专门跑过去杀人的,说是对方坑了他全家,害他家破人亡,具体情况还要等审讯后才能知道。” 许知微心脏跳得很快,江城人,这不会是巧合。 陆逍:“把他查透了。” “交给吧,他最后一次尿炕的时间我都能查出来!” 江小伍很快将凶手情况查清楚,从出生到现在的资料全都有,包括他在各大网站和APP应用的账号,几乎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了。 许知微对凶手非常陌生,记忆中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她快速浏览凶手资料,被上面的一条信息吸引住,惊道: “凶手妻子开的汉堡店,就在我家附近!” 第六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许知微前一秒还盯着电脑屏幕,眼睛一闭一张,眼前场景就发生了变化,整个人的情绪迅速陷入暴怒中。 她这次来到了一户人家的客厅,面前的地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抓着头发痛哭,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呜呜——钱没了,全没了,我们一家今后可怎么活啊!” 许知微看到女人哭嚎,心中怒火蹭的一下窜起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她’一脚已经狠狠地踹了过去。 “老子辛辛苦苦在外头挣钱,东拼西凑才买了这套房子,你竟然背着我拿去抵押贷款!现在钱全没了,你现在还有脸哭!” 许知微被撕成两个人,一个她是怒火中烧的男人,眼前女人的丈夫;而另一她在男人视角中旁观。 王美芳捂着肚子哭道:“我也是看你辛苦,想要开店减轻你的负担。” “外头那么多工作你不去找,你一天班都没上过还想当老板,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我还要带孩子,不好找工作,只有开店时间才自由。” ‘许知微’闻言更加恼怒:“开店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商量?” “我怕你不同意……”王美芳连忙找补,“指导老师说了,只要加盟就肯定能挣钱的,我想着挣钱后再跟你说。” ‘许知微’气笑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怎么就不信!” “他们说他们家是肯X基的子品牌,肯X基现在已经饱和了,再做也不挣钱了,所以新成立了新品牌,以后也会像肯X基一样开遍全国。 我想着肯X基可是大公司,肯定不会忽悠人。而且他们这条线做的是健康品类,都是真材实料,是养生的!现在的人多注重健康啊,肯定很有市场,所以我才加盟的。” 王美芳一边哭一边述说着,不明白这么好的品类怎么就亏本了。 “我还跑去他们公司看了,好多人现场签约了,我还偷偷跟一个现场签约的人加了微信,还被他拉进了加盟商群。我在群里观察了一个月,这些人都开店挣到钱了,然后我才加盟的。” “总代又是怎么一回事?” “指导老师说公司正处于推广期,只需要十八万就拿下咱们江城的总代理,平时一百万也只能代理一个区。 只要拿到代理,以后想要在这片地方开店,都要经过我的同意,而且他们赚钱我可以拿抽成。我想着花十八万,以后就躺着数钱,这也太划算了,我就拿下了。” ‘许知微’气得头顶生烟:“这都是忽悠你的,有这么容易赚的钱,还等你来赚啊?” “这咋可能,指导老师说了……哎哟——” “你再提那货,老子抽不死你。” ‘许知微’又狠狠踹了女人一脚,心底怒气只有依靠暴力才能宣泄。 “一共亏了八十万,剩下六十多万呢?” 王美芳忍着痛一一数着:“设备花了十二万,租房转让费花了六万,房租要租两年,压两个月租金,一次要付半年房租,一共八万……” “等等,你租那个破门店,还要收转让费,一个月租金要一万?!那破地方一个月五千都没人租!” 王美芳缩成一团,怯怯开口:“指导老师说了,那地方位置好,客流量大,在这做半年就能回本。” “那公司还派人过来了?” “对,只要加盟总公司就会派指导老师帮我选址,教我怎么开店。” “所以是那狗X的让你租的那破地方?房租也是他谈的?” 王美芳缩着脑袋,点了点头。 许知微气笑了,两个人格的想法难得达成了统一。 这一听就知道被做局了,那个门面根本不值钱,哪怕地方大了一点,也绝不会到一万。 “还有呢?” 王美芳看丈夫态度缓和,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装修店铺花了二十二万……” “什么?!”‘许知微’怒吼,“那破地方是镶了金子,花这么多钱装修?老子就是在工地搞装修的,有这钱怎么不给我挣?!” 王美芳喃喃低语:“总公司要求指定装修队,避免风格和要求不统一,要是你做得不合格,我怕店开不成。” 许知微感到自己的胸腔都要炸了,目眦欲裂。 “蠢货!蠢货!” 辛辛苦苦挣了这么多年的血汗钱,就这么被挥霍没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半年啊,才半年啊! 这一切,都是眼前女人造成的! 怒意窜遍全身,气血上涌,‘许知微’再也按捺不住,挥起拳头朝着女人,一下、两下、三下…… “老子今天打死你,看你还怎么发癫,!” 王美芳被打得满脸是血,痛苦尖叫,声音凄惨震耳,动静极大。 ‘许知微’胡乱朝着一旁抓了个抱枕,直接捂在女人脸上:“给我住嘴!你还想让邻居来看我们的笑话吗!” 王美芳挣扎得非常剧烈,‘许知微’火气更大了,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敢反抗! ‘她’的力道加大,直到王美芳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时‘许知微’回过神来,连忙将抱枕拿走,眼前女人面部青紫,再也没有了气息。 ‘她’一下慌了,将王美芳抱了起来,不停摇晃:“老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我只是不想你叫得太大声,你快醒醒。” 此时,‘许知微’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就看到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 三个孩子齐齐站在门缝间,看到三双眼睛在黑暗中十分明亮,眼眸充满了惊恐,目光停留在地上那个没有声息的女人身上…… 许知微眼前一闪,再回神又回到了警察局。 “你又看到了什么?”陆逍表情严肃。 江小伍一脸好奇地打量她:“哎哟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陆逍朝着他后脑勺拍一巴掌,江小伍讪笑闭嘴。 许知微眉头紧锁:“凶手可能不只杀了一个人,他很可能把他的妻子也杀了,他的三个孩子就在现场。” 江小伍‘嘶——’倒吸一口凉,“我刚刚查到凶手的三个孩子都没有上学,他给他们请了假,凶手妻子王美芳已经几天没有出现了。” 第七章 撞她的人就是凶手 “好好,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咱们再联系。” 江小伍挂了电话,长叹了一口气。 “孩子没事吧?” 许知微连忙道,三个孩子的眼神一直萦绕在她眼前。 惊恐、慌张、茫然……令人心疼。 “那三个孩子和他们妈妈的尸体都被反锁在房间里,尸体开始腐烂,食物也吃完了,最小的那个还发了高烧。”江小伍心有余悸,“要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许知微震惊:“疯了吗?怎么能把尸体和孩子锁在一起!” 江小伍摇头叹道:“听到现场的民警说,那尸体是放在主卧的床上,凶手还给死者换了睡衣,还跟孩子说妈妈是睡着了。” 许知微难以理解:“最大的孩子已经有八岁,怎么可能骗得了,凶手这是干嘛?” “凶手激情犯罪后,开启心理防御模式,逃避自己亲手杀死妻子的事实。幻想杀死导致一切的元凶,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一个慈爱温柔的女声响起,说话的人是个六十岁的老阿姨,气质温和慈祥,让人很安心。 女人主动朝着许知微走来,主动打招呼:“你就是许知微吧?我是四大队的兰铁梅,你可以叫我兰姨。” 江小伍的脑袋凑了过来:“你也可以叫兰妈妈,兰妈妈是我们局,不,是我们整个江城最优秀的心理师、审讯员,是我们队长特聘到咱们四大队的,兰妈妈其实退休好几年了,属于退休返聘。” “兰姨,您认识我?” 兰铁梅笑得温和:“我听说过你的神奇能力。” “您不觉得奇怪?” 兰铁梅很是平静:“天下无奇不有,我这么大岁数什么都经历过了,而且咱们四大队的怪物也不少。” 许知微原本对于自己莫名而来的能力,心中惴惴,可遇到这么多人都平静接受,并没有将她当怪物看,她的心态也坦然了许多。 “谢谢兰姨。” 兰铁梅轻轻拍了拍许知微的肩膀,目光转向江小伍。 “这个案件里的受害者是不是快招公司的?” 江小伍的嘴变成了个'o',“兰妈妈,你还知道快招公司啊?” “我还知道中年破产四件套‘奶茶、咖啡、烘焙和汉堡’,堪称中年财富收割机。” 江小伍竖起大拇指。 并没有太多社会经验的许知微一头雾水:“什么是快招公司?” 江小伍解释:“快招公司就是以短期包装虚构品牌、虚假承诺扶持政策等手段吸引加盟商,以实施诈骗的非法商业机构。这种公司经常换壳,在法律线上游走,逃避法律责任。 他们的主要目标群体是宝妈、退伍军人等,手里有些钱但是社会经验不足的人群。” 许知微瞬间明白:“就跟给老人卖保健品一样的诈骗性质?” “对头!”江小伍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会儿,指着屏幕道: “死者王美芳曾经搜索过如何加盟肯X基,但是并没有搜索到官方网站,而是点击了快招公司的链接,所以才会上当受骗。类似案例不少,很多人直到把所有钱都赔光,都不知道自己找错了。” 许知微唏嘘:“真是防不胜防啊。” 兰铁梅:“我还得多找找街道办的姐妹,让他们注意这方面的宣传。” “微微儿,我查到了你和凶手的交集。”江小伍点了几下鼠标,一个监控视频截图放大。“你看,这是你和凶手周通吧?” 许知微也顾不上在意这个称呼,凑前一看,惊住了:“这你都能查到?” 这是一家五金店的室内监控,许知微和凶手当时在同一家店里。 许知微想起来了,她那天是去这家店购买插板的,画面上她正在犹豫购买哪一款。 过道狭窄,当时有人撞了一下她,对方跟她说了一声对不起,她也就没怎么在意。 原来,撞她的人就是凶手。 “我刚收到的信息,凶手用来杀人的扳手是从咱们江城买的。我当时就有一种莫名预感,就进入五金店的监控去查看。果然!看到你了。” 许知微沉吟,“我和女主播受害案中的凶手,是不是也曾这样遇到过?” “恭喜你,答对了。”江小伍又敲打了几下键盘,画面上又是一小段监控视频。 “我根据凶手王强购买武器的线索,查到了这家超市,果不其然在王强购买凶器时,你也在现场。” 许知微看向电脑屏幕,人都麻了。 两人不仅碰过面,可能还触摸过同一把菜刀。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竟然和两个凶手都遇到过,难怪会做噩梦。 许知微突然想起什么:“那是不是说,虐猫的那个人我也遇到过?” 江小伍并不知道什么虐猫人,但是大概能猜到什么,“目前看可能性很大,还需要更多案例验证。” 许知微顿时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获得这种共感,她每次体验都太过真实,现场的残忍和凶手的负面情绪差点能将她淹没。 哪怕知道作案的不是她,她还是被罪犯影响了。 那种极度的放纵感,让她感到不安。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许知微肩膀上,温和道: “我们时常要去理解凶手,这种理解不是为了给凶手找借口开脱,而是找到犯罪根源,预防和避免更多犯罪。” 许知微下坠的情绪,一下被拉了回来。 兰铁梅朝着她温和地笑,“你要相信你是你自己,别人永远无法替代。” 许知微是坐网约车回家的,兰铁梅给她叫的车,说是她回头可以找局里报销。 至于陆逍,中途被叫走后就不见踪影。 许知微回到家,并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追回进度,而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 许知微正欲开口,电话里一片嘈杂声。 “小微啊,我是你舅妈啊。你妈说你在备考公务员?你工作都干不好的,考得上才有鬼了!学学你表姐,她准备嫁给个开厂子的,一年能赚上千万!女孩子嘛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许妈妈在电话那头吼道:“小微,你别听你舅妈的,你好好备考,妈妈支持你。” “大姐,你知道现在考公多难吗,小微这样的能考上,天上下红雨……” 听到这话,许知微脱口而出: “妈,舅妈,我已经入编了!” 第八章 天降横财 “你有编制了?!” 对面声音骤然拔高,许知微急忙将手机放远。 心中懊恼,她刚才真的是脑子突然抽了。 许舅妈质疑:“什么编制?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你个小姑娘在江城没有后台,又不像我们家柔柔一样好看,你怎么入编的?” “别人能考上,我们家小微怎么就不能考上编制了。”许妈妈很是不服气。 “大姐,你家小微什么样你不知道啊?我托了多少关系给她找的工作,她说不干就不干,心比天高还不肯吃苦,你知道人家是怎么说她的吗?我这脸都被她丢光了。” 许知微听到这话,更不敢承认在自己扯谎了,道:“我现在在江城市公安局刑侦四大队工作。” 她这话不算谎话,她确实为他们提供了不少线索。 电话那头在推搡,许妈妈将电话抢了回来,兴奋道:“小微,真的吗?是有编的吗?” “现在还在试用期,很快就转正了。”许知微硬着头皮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说在外头打工太辛苦,还不如回家,托你舅妈给你找个好男人,像你表姐一样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许知微原本为自己的谎言而羞恼,现在瞬间消散。 她才不要回去结婚! 挂了电话,许知微立刻坐到书桌前刷题,她必须更加努力,一定要考上,否则没法回家交代了。 半套题还没做完,电话响了。 一看,是陆逍。 “陆队长,找我有事吗?” 陆逍正色道:“我代表我们四大队,正式对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加入到我们队伍中来,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许知微眨了眨眼,看了看手机,又掐了一把自己,她又做梦了? 嘶—— 好疼啊,是真的不是梦。 “喂?听得到吗?” 许知微屏住呼吸,她多了言出法随的能力?刚说的大话,立马就灵验了。 “我听得到,那个,有编制吗?” “抱歉,目前只能聘任你为特殊顾问,暂时不能入编。” 许知微生怕这事黄了,连忙道:“聘任制的也可以,我愿意!” 聘任制也能把家里人糊弄过去了。 “聘任制有工资的吧?”许知微轻声问。 “当然。”陆逍嘴角抽抽,“你在两个案子中都提供了重要线索,局里还会给你申请奖金。” 天降横财! 许知微惊喜,她只工作了一年,手里没什么存款,毕业了也不好意思跟家里要钱,只能租住在郊区城中村,每天省吃俭用。 许知微挂了电话,还感到一切不真实,她就这么进入系统啦? 虽然现在还没有编制,可能踏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原本对自己能力有些排斥的许知微,现在只觉得老天独宠她一人! 第二天一大早,许知微准时报到。 江小伍看到她仿佛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痛哭流涕: “组织终于听到了我的祷告!可算派个人手过来了,你一看就很擅长写报告,以后你就……” “她以后跟我跑现场。”陆逍毫不留情打破他的幻想。 江小伍哀嚎,“头儿,你也太残忍了吧!怎么能让微微儿跑外勤呢,咱们办公室最缺人啊!我是网络安全员,竟然还要负责写报告!暴殄天物啊!” 陆逍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江小伍瞬间变成苦瓜脸,根据昨天查到的监控,许知微很可能是因为接触凶手,才能和凶手共感,如果天天守在公安局,哪里来的机会接触? 兰铁梅正悠闲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打毛衣,电脑屏幕上还放着苦情电视剧:“小伍,兰姨陪你。” “兰妈妈,你这么清闲,帮我写报告呗。” 兰铁梅笑得和蔼:“当初我答应返聘,唯一一个条件就是我不写报告。” 江小伍抓头发,一脸崩溃: “咱们大队就不能再招个文员吗?小禾苗现在也跟大太阳去走访了,什么事都落我头上了。” 电话响起,江小伍立马坐直,声音也变得严肃: “喂,你好,刑侦四大队,好,收到,我们现在就派人过去。” 江小伍挂了电话,道:“头儿,环河道发现一具尸体。” “我现在就带小许过去,你去通知大白和关法医。”陆逍抓起座位上的包,就招呼许知微离开。 许知微急匆匆跟上,一脸茫然:“我不用办什么手续吗?” “小伍会帮你办好的。” 江小伍拍桌:“头儿,你当我是蜈蚣啊!” “一盅佛跳墙。”陆逍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小伍的声音立刻变得谄媚:“小伍真诚为您服务。” 车上,许知微问起她担心了一晚上的问题。 “我如果失去了那个能力,还会继续聘用我吗?” “会。”陆逍目不斜视,“会将你转为文职。” “为什么?” “王强案中,你阻止了犯罪,拯救了数十条人命。你的能力不方便对外公布,因而以此嘉奖。”陆逍顿了顿,“奖金另算。” “如果我还拥有这种能力,还能做出贡献,是不是就能转正?” “到时候会走特殊人才渠道。” 许知微彻底放下心来,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因为共感残存的负面情绪也全都散去,上岸后的风景原来这般美丽—— 才怪! 许知微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高度腐烂的尸体,那臭味在几米外都能将人熏倒。 许知微以为自己现在训练出强大心脏,结果还没套上鞋套,就跑到一边吐得稀里哗啦。 陆逍面不改色地走进警戒线里,眼睛眨也不眨地观看死者尸体。 尸体是藏在一个行李箱里,被一个拾荒老头发现的。 “什么情况?” 法医关飒正进行初步检查,表情凝重: “死者性别,男,年龄在25-30岁之间,身高1米75左右,约一个多月前死亡,腐败情况太严重,需带回去解剖才能获得更多信息。” 陆逍:“有身份信息吗?” “没有。”关法医摇头,“面部因生前刻意毁坏和高度腐烂而无法辨认,需要安可进行复原。” 许知微脸色惨白地走过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高腐尸体: “他的心脏是不是没了。” 第九章 我的心脏被人挖了出来 “你没事吧?” 陆逍上前搀扶摇摇欲坠的许知微,让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此刻脸色极为苍白,一直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陆逍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了她。 许知微麻木地接过来,撕掉糖纸塞进嘴里,甜味让她崩溃的情绪得到一丝缓解。 “谢谢。”许知微靠在一旁的大树上,紧张的情绪逐渐平复。 陆逍看着许知微的眼睛:“你看到了什么?” “我的心脏被人挖了出来。” 许知微瑟瑟发抖,那种感觉太过真实,让她毛骨悚然。 她眼睁睁看着一把刀,切开自己的皮肤,将里面的心脏掏出来,甚至看到她的心脏还在跳动。 陆逍诧异:“不是‘你’挖了别人的心脏,而是别人挖了‘你’的心脏?” “对。”许知微肯定道。 “你能看清谁挖了你的心脏吗?” 许知微摇摇头:“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白影,是男是女都无法区分。” 关法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陆队,死者的心脏确实没了。凶手还给死者进行的缝合,残留的缝合线可看出手法很专业。” 陆逍沉吟片刻,和现场警务人员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许知微驱车离开。 当许知微看到“停尸间”三个大字,身体僵硬。 “这里有三具尸体,根据法医鉴定,均系他杀人。”陆逍解释。 许知微了然:“你是想让我测试,我是否有和受害者共感的能力?” 陆逍点头。 许知微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 停尸间极为寒冷,令人打心底发寒。 第一具尸体被陆逍从停尸柜里拉了出来,打开裹尸袋拉链,就看到一张脸色青白的面容。 饶是见过腐尸的许知微,如此近距离直面尸体,身体不禁晃了一下,脸色发青。 陆逍一直紧盯着她:“没有反应?” 许知微摇摇头:“什么也没有。” 一直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许知微也没有进入那个状态。 陆逍又换了一具尸体,依旧没有任何感应。 第三具尸体是一具骷髅,头骨眼眶两个大洞好似幽幽地盯着她,许知微强忍着才没有尖叫出声,可依旧没有进入共感状态。 来都来了,陆逍又让给许知微看了两具尸体,一具是自杀离世,另一具是交通意外。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走出停尸间,许知微直接瘫软,双腿不自觉发抖。 谁第一天上班,就要观摩那么多形态各异的尸体啊! “以后看多了就好了。”陆逍安慰道。 许知微嘴角抽抽,并没有感到被安慰了,反而为自己的未来默哀。 不过有了前段时间的非凡经历,许知微适应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 许知微沉吟:“为什么这次不灵了,难道这也是要看缘分?我并不能共感所有受害者?” “也可能是一次只能共感一个人。”陆逍猜测,“明天再来看看吧,如果依旧没反应,就等这个案子破了再来试试。” 许知微怎么也没想到,上岸第一个任务就是看尸体。 回到家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当许知微发现不知何时离开温软的床铺,走在一条漆黑巷子时,她内心很平静,再没有一开始那种无法掌控身体,进入一个陌生地方的惶恐感了。 此刻,‘她’正尾随着前面的白影,那一抹白影让许知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虽然完全看不清对方,可她还是感知到了对方的危险。 许知微很想赶紧离开这里,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一直紧跟着眼前人。 走到一处没有摄像头的小路时,兴奋的情绪突然直冲大脑,整个人变得亢奋起来。 许知微眼睁睁看着自己举着刀朝着前面的白影捅上去,她想要阻止,可身体并不听她的使唤。 白影似乎早就察觉,灵巧的往一边闪去。 而‘她’冲得太用力,一下扑倒在地,疼痛迅速传遍全身,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 ‘她’嘴里吐了一句脏话,急忙爬起想要去捡刀,后脑勺遭受重击,许知微眼前一黑,没有了知觉。 许知微第二天醒来时,还感觉后脑勺隐隐作痛。 “疼痛就不用共感了吧!”许知微吐槽道。 一上班,许知微就给陆逍汇报了这个情况。 “你是说死者是主动尾随了凶手,结果被反杀了?” 许知微点点头:“我梦里是这样的。” “如果情况属实,那么这很可能就是你为什么共感死者的原因。”陆逍摸着下巴沉思。 许知微也是这么猜测的:“这只有等案子破了,才能验证。” “我去找关法医要鉴定。”陆逍风风火火朝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一会安可会过来,你协助他将昨天的场景画下来。” 江小伍凑了过来,将个文件袋递给许知微。 “这里头是刚做好的证件。” 许知微接了过来,看到了自己的警官证。 “咦,你怎么有我的相片?” “这有什么难的,键盘一敲什么没有,我还给你P了一下,怎么样,我技术还不错吧?” 许知微一脸警惕:“你不会进入我的手机相册了吧!” “喂喂喂,我现在可是警察,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许知微连忙道歉。 江小伍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却一脸认真道: “不过你PO在社交媒体的相片真的是一言难尽,连直男审美都不如,好好一张脸被那么糟蹋,你的相机都要死不瞑目。” “我觉得拍得挺好的啊,很真实。”许知微眨了眨眼,“有那么不好看吗?” 江小伍表情认真:“你仇人看了都会同情你。” 许知微:…… “小伍,你能不能多给我弄几个电话号码。” 兰铁梅今天上班依旧在打毛衣,不过今天刷的是短剧。 江小伍好奇:“兰妈妈,你要那么多电话号码干什么?” “新号注册可以看短剧更容易赚金币换钱,我这个号已经提了五十多块啦。”兰铁梅笑眯眯道。 江小伍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哈罗,大家好啊,今天我也来上班咯,有没有想我啊?”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乖巧地站在四大队办公室门口,朝着大家挥手打招呼,笑得很腼腆,脸上还带着一个梨涡。 白T恤加运动裤和球鞋,看着很像是一个在校男大,青春洋溢,朝气蓬勃。 许知微觉得这个声音和长相都很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兰铁梅朝着他招手:“安可,我就要能提两百块了,就差你给我砍一刀了。” 许知微瞳孔地震,这人是安可? 画像师安可?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可不长这样! 第十章 你好,怪物小队 许知微目瞪口呆,其他人习以为常。 安可笑着解释:“艺术家也要生活,之前你看到的才是我真实的灵魂,人类往往接受不了真实,更喜欢虚妄。” “安可,你是哪里来的勇气,在一个心理学家,还有一个哲学家面前讨论人性的?” 江小伍撕了一包辣条,空气里都是那浓重的香精味道,一副你很大胆的表情。 “哲学家?” “哈哈,你不知道吧,微微儿大学是学哲学的。” 安可惊讶:“这年头还有人学哲学?” 许知微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是被调剂过去的。” 江城大学虽是江城最好的大学,大多前途无量。可许知微学的是哲学,因而非常难就业,而且她可以报考的公务员职位也很少。 不过,现在不用考了! 许知微光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她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不就是体验杀人吗,不就是看看尸体吗,只要能上岸,多苦多累都不怕。 安可在局里有一间专属办公室,方便他进行工作。 有过一次合作,这一次更加高效,安可很快将许知微昨晚梦到的画面画了出来。 因为一直在走动,周围环境发生变化,因而安可用铅笔草拟了好几张图。 天色很暗,附近路灯也不够亮,许知微在梦里只觉得周围漆黑一片,而且注意力一直都在白影上,能提供的信息并不多。 “当时的我太过于关注白影了,对周边毫无印象。”许知微看着画遗憾道。 画上只有一个人影轮廓和几条线勾勒的道路,极为简陋,根本看不出什么。 “谁说的,这幅画里已经提供了很多信息。”安可不赞同道。 许知微好奇:“比如?” “江城没有监控的地方很少,这些地方多在老城区和郊区。而根据路况,基本可以锁定在老城区。” 安可抽出其中一幅画,指着画上的树和路灯柱,道: “这么大的树,在咱们江城也是有数的,配合这老式路灯,江小伍很容易在数据库里匹配到目标。我刚才已经拍照传过去了,咱们要不要赌一把?” 许知微摇头:“我相信你的判断。” “这还差不多。”安可下巴微微抬起很是得意,“我们俩合作那是双剑合璧,绝对所向披靡。” 许知微重重点头,露出笑容。 “来吧,我们继续。”安可又拿起画笔。 许知微想起被活生生取出心脏的经历,整个人不自觉开始打哆嗦。 她体验过冰冻、爆炸和敲击后脑勺,这种肉体疼痛让她虽然痛苦但是可以承受。 可活生生将心中剖出来,她甚至观摩了全程,这就超乎许知微的承受范围了。 那个画面很短暂,却是许知微不敢回忆的噩梦。 她清晰地感受到白影心态的扭曲,明显是在故意折磨‘她’。 “如果不想回忆,也不用勉强。”安可递给她一杯热水,“室内本来就难以提供有效线索。” 许知微倔强地摇头,“不,我可以。” 许知微闭上眼,将当时情形事无巨细一一道来,说完时整个人满头大汗。 “你很适合咱们四大队。”安可评价。 许知微用纸巾擦汗,抬眼看他,一脸不解。 “我们四大队也被称为怪物小队,只收奇葩。欢迎你,小怪物。” 许知微心中微颤,你好,怪物小队。 新画作极具冲击感,当时那种诡异恐怖的场景跃然纸上。 白影虽模糊不清,可依旧让人感受到他当时的情绪。 而受害者面部狰狞,透出当时极度的恐惧和崩溃,更直击心灵。 在这种抽象画风中,周围的环境又非常写实,完全按照许知微看都的复刻下来。 “这是……一家旅店?”许知微不确定道。 “经过改造的旅店,可以用来动手术。” 许知微震惊:“这也可以?” “当然不行,这属于违法行医。前段时间就抓过在旅店给人割双眼皮的美容屠夫,受害者术后感染眼睛都快瞎了,嫌疑人在美容院跟人学了三个月就敢操刀。” 许知微觉得世界观都被震碎了,一个敢同意,一个敢做啊。 江小伍很快找到符合许知微描述的地方,全城一共有十一处,许知微根据卫星地图看街景,很快锁定了。 一开始许知微还不敢确认,江小伍手动开启夜晚模式,熟悉的感觉立刻迎面扑来,直接笃定,她甚至能根据那天晚上跟着3D视角走了一遍。 “有你这能力,少了多少摸排工作!大太阳是不是就能把小禾苗还回来了?”江小伍期盼道。 陆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验尸报告:“别做梦了,舒禾主动申请的外勤。” 江小伍立马蔫了。 “死者体内查出了X型松弛剂。” 陆逍的话让江小伍立刻坐直,目光灼灼:“又是那群人!” “什么人?”许知微好奇问道。 兰铁梅放下打到一半的毛衣,表情严肃:“咱们江城一直潜伏着一伙犯罪分子,杀人焚尸并且进行直播。” 许知微震惊:“直播?!” 陆逍:“X型松弛剂会让人在意识清醒且对疼痛感敏锐的前提下,无法活动身体。” 许知微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故意折磨人。” 江小伍咬牙切齿:“这些人利用国外服务器和一层层代码逃避追踪,每次我都差一点!总有一天我会逮到他们!” “他们是人体器官贩卖组织?”许知微问道。 陆逍:“器官移植是有条件的,手术环境要求苛刻,否则很容易感染。根据直播截取的视频看,很多时候并不具备这样条件。” “那是为了什么?”许知微不解。 现场沉默下来,一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查到这些人的目的。 他们没有规律,如同暗夜中行走的魂魄,到处游荡,漫无目的,杀戮于他们而言似乎只是游戏。 陆逍开始安排工作。 “安可,头骨已经清理干净,你把受害者画出来,务必查清楚他的身份。” “收到!” “许知微,你和江小伍一起看监控,将那段时间那条路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查看,寻找相关线索。” “是!” “江小伍,通知白铭宇勘察现场。” 江小伍连忙举手:“大白痕检还在追踪抛尸现场呢。” “跟他说一声,我带人去附近摸排。上头下命令了,务必一周内拿下!” “是!” 许知微今天不需要再看尸体,可是看了一整天加速版的监控。 一直熬到半夜十二点,还只看了十分之一不到,整个人头晕眼花,一时间难以分辨哪个活儿更命苦一点。 第十一章 他发了大财 许知微第二天上班时,眼睛还泛着红血丝。 她到办公室时,江小伍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坐在电脑前,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浓得堪比熊猫。 “你昨晚熬通宵了?” 江小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昨晚刚走,大白就回来了。他在现场找到疑是凶手的鞋印,让我查看附近监控,看是否有符合外形特征的人。” “只有一个鞋印怎么找啊?”许知微感到不可思议,这不是为难人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只要给我们大白痕检一个鞋印,哪怕只是半只鞋掌,他就能判断出对方的性别、身高、体重、走路姿势甚至职业范围等信息。” 许知微惊住:“好厉害!” “可不是,隔壁电诈组的楠姐怀孕了,还是白痕检第一个发现的,楠姐自己都不知道。” “啊,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小伍歪了歪脑袋,“说是怀孕后的女人,走路姿势会和普通人不一样,好像是为了更好保护体内的孩子而做的调整?忘了,大概是这么一回事吧。” 许知微还是感到难以置信:“可要是刚怀上的话,应该没那么大区别吧?” “当时楠姐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她是个马大哈,还以为是自己长胖了,那天还想着去搬重物呢,还好被大白发现给拦住了。楠姐当时还不信呢,结果一查,嘿,还真是。” 许知微感叹:“我们大队的能人好多啊。” “那是!现在又添这一名虎将,什么犯罪分子也别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过!”江小伍握拳。 许知微将多买的早点递给江小伍,“吃点东西吧。” 江小伍拉开自己的柜子,就看到满满一柜子的速食品,方便面、自热火锅等等,应有尽有。 “我这里有吃的,你去拿给安大画家吧,他也熬了一宿,肯定忘了吃饭这回事。他的胃娇气,吃不来速食。” 许知微推开安可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安可坐在矮凳上,面前摆着一个白森森的头骨。 他一边盯着白骨,手里在进行泥塑。 泥塑已经完成了大半,可以看出大致的面容轮廓。 许知微看到时,心底不禁一颤。 她收回目光,朝着安可道:“安画家,先来吃点东西吧。” 安可非常专注,许知微走进来那么长时间,他也没有察觉到。 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你直接叫我安可就好,多谢了,麻烦你帮我放在旁边,我一会儿再吃。” 说完,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泥塑上。 许知微不再继续打扰,放下东西就走了。 她又开始了一天的查看监控工作,一瓶眼药水都快滴完时,安可的人像复原工作完成了。 江小伍拿着图片还是对比搜索,很快就有了结果。 “出来了!死者名叫卢勇亮,职业是一名汽车修理工,已婚有一女,妻子之前是家庭主妇,最近两个月开始跑外卖。女儿患有白血病,之前曾在网上发过求助,为女儿筹集医药费。” 在场人听后,心情很是沉重。 卢勇亮死后,对这个家庭可谓灭顶之灾。 陆逍:“死者失踪那么久,他的妻子没有报警吗?” “并没有记录,而且死者在两个月前就辞了工作。” 陆逍:“没有再找工作?” “没有。” 网上消息毕竟有限,还需实地调查走访。 “给我她女儿的医院地址。”陆逍站起身,并叫上许知微,“你和我一起去。” 江小伍伸出尔康手:“头儿,微微儿还要跟我看监控呢。” “已经查清受害者身份,不需要她留在这里。” 江小伍哀嚎,“我也想跑外勤!” 许知微和陆逍来到医院,四五岁的小姑娘一个人靠在病床上乖乖看画本,身边没有一个人。 陆逍找到护士,出示证件后问道:“这哥小女孩身边没有人看护吗?” 护士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那小女孩,叹道: “她妈妈要去跑外卖给她赚医药费,其他亲戚都在乡下,没法过来帮衬,他们家这个情况又没钱请护工。” “她爸爸呢?” “跑了。”护士面露怒意。 “跑了?”许知微意外。 陆逍:“确定是跑,不是失踪吗?” “错不了,他走的时候把家里值钱的都拿走了,包括证件什么的。要不是跑了,干嘛一声不吭带着这些东西走?” 护士顿了顿,又道: “之前这男的对女儿的病就不上心,你别看他网上发视频好像多心疼孩子,其实根本不想治。他觉得有这个钱,还不如重新生一个。每次都是他老婆哭着求着才要到一点钱付医疗费,现在还欠了医院不少钱呢。” 许知微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难怪死者失踪那么长时间,没有人去报警。 女孩母亲已经接受了现实,现在没日没夜地跑外卖,努力让女孩拥有活下来的机会。 下午三点多,过了中午就餐高峰期,许知微和陆逍见到了这位抽空过来看女儿的母亲。 陆逍亮出证件,“你好,请问你是李美慧女士吗?” “我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李美慧紧张道。 李美慧今年只有二十六七岁,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几岁,整个人十分憔悴。 “李女士,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于昨日在江边找到一具尸体,疑是你的丈夫卢勇亮。” “什么?!” 李美慧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捧着茶杯,整个人在颤抖。 “他那天要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眼皮一直在跳。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咒骂他,可没真的想他去死啊!” 李美慧痛哭着,之前的怨恨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到底是多年夫妻,虽然一直咒他不得好死,可真知道他死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还要做DNA鉴定,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死者一定是他。”陆逍谨慎道。 李美慧却明白,如果可能性不大,不会过来找她,因而十有八九就是卢勇亮。 “他是怎么死的?” “法医鉴定结果系他杀。” 陆逍的目光一直放在李美慧身上,注意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死者生前是否有仇人?” 李美慧摇头道:“他这人在外头很老实的,从来没跟人拌过嘴,在修理铺里任劳任怨,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愿意做。” “孩子没生病的时候,我们日子过得还行。虽然穷了点,可穷人有穷人的活法。但是孩子生病后,一切都变了,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他离开家后,你没想着去找他吗?” 李美慧苦笑:“他发了大财,不仅不想要孩子了,也不想要我了。” “发大财?发了什么大财?” 第十二章 以命抵债 “我也不知道,是我一个同乡跟我说的。” 李美慧眼中没有了悲痛,透着强烈的怒意和恨意。 “为了给孩子治病,我去跟同乡借钱,她骂我拿孩子骗钱,说是看到卢勇亮在锦绣楼吃海鲜,一桌下来至少一万多。那可是一万多啊!可以给彤彤买多少药啊!” 许知微想到一种可能,是不是有好心人通过网络,看到彤彤可怜,私底下给彤彤捐赠医疗费,却被卢勇亮挪用了? 陆逍给许知微使了个眼色,许知微拿着电话出门,给江小伍打电话,让他申请调查卢勇亮的资金流水。 江小伍道:“我已经查过了,他近期并没有资金流入。他在网上的求助视频播放量很低,没有被多少人看到。他之前曾准备在‘爱心筹’上申请筹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途放弃了。” “放弃了?” “没错,放弃后的第三天,也就今年的5月10号,他曾购买机票飞往东城,并且注销了原来的电话号码。在6月15号,他又坐着硬座火车回来了。在东城时,他一开始住的都是五星级酒店,生活奢靡,而且都是现金付款。” “现金付款?”许知微诧异。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现金了,五星酒店那么贵,所需要的现金很多,卢勇亮手里有多少现金才能这么挥霍,这些现金又是哪里来的? 卢勇亮收入有限,王美芳又是家庭主妇,只勉强够一家三口的开销。 后来孩子生病了,治疗又花了不少钱,也就更没钱了。 若是有人捐赠,为什么会给现金?这不符合常理。 而且作为孩子母亲,王美芳并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如果不是捐赠,这笔钱又是哪来的? 办公室里。 王美芳笃定:“他从来不赌博,他爸就是个赌鬼,把家里都败光了,她妈气得喝农药自杀死了,所以他从来不碰这东西。” “也不可能是他借的,我们身边没有有钱人,而且之前能借的都借了。” “我也不知道钱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在网上求助,也就几个好心人打赏了我们了一些钱,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块。” 陆逍:“你再想想,卢勇亮消失前,曾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王美芳此时脑子一团浆糊,没日没夜地跑外卖,又接连受到冲击,身心备受折磨,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我最近记性很不好,只记得我女儿的事……哦,对了,我想起一件事。” 陆逍抬眼:“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其实就是一些八卦……” 陆逍鼓励道:“你大胆说,我会自行甄别信息,这是我的工作。” “有一次他开直播,有人在进入直播间,问他如果他现在有一百万,但是要付出代价,他愿意舍弃什么。” 王美芳说着,自个先笑了。 “这种帖子在网上可多了,我每次看到都在想,但凡有个帖子能实现呢。我是不是说了句废话?我最近也就记得这事了。” 陆逍依然认真对待,并没有放过这个荒诞的假设。 “卢勇亮的回答是什么?” 许知微走进来的时候,就正好听到王美芳冷笑说: “他说会把钱都救治孩子,如果还能剩下,就会把剩下的钱用来培养孩子,让她成才,以后报答社会。” 王美芳将脸埋在双手中,情绪崩溃。 “说得多好听啊,实际上呢,他宁可花一万多吃吃喝喝,也不愿意留给女儿治病。再生一个,又不是这个,我就想要我的彤彤!她还没满五岁啊!” 许知微递给她纸巾,等王美芳平静下来,陆逍才继续问道: “听到这个答案后,问问题的人说了什么?” “他就说了一句,愿望实现,勿忘初心。当时卢勇亮还说,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对了!”王美芳猛地抬头,“下面还有一句,若是违背,以命抵债。” 王美芳终于想起为什么她会记住这件事了,这类的帖子里,大家都是说说笑笑就过去了。 可对方的留言,却很像那一回事。 当时他还用鲜红加粗的字,在直播间里刷了三次。 直播间里人不多,很难让人印象不深刻。 陆逍和许知微对视了一眼,记下这个信息。 许知微问道:“你还记得这次直播是什么时候吗?” 王美芳摇了摇头,不过她点开手机查看记录就能看到。 时间在5月6号下午。 “这次直播后,他就不见了踪影。他经常这样,每次到要交钱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我没法子,只能去找老乡借,结果……” 王美芳闭了闭眼,麻木地复述着。 “我打电话给他一直不接,就给他发短信发信息,还跑去修车行找他,才知道他辞职了。又过了两天,我回家拿些东西,才发现家里的洗衣机电冰箱和电视机等等,这些值几个钱的东西,都被他给卖了。” “这什么人啊!太恶心了吧!” 许知微忍不住骂道,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陆逍朝着他扫了一眼,许知微连忙噤声,她现在是警察,工作时不能带着个人情绪。 王美芳苦笑,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想抱着孩子一起跳河死了算了。 可听到孩子叫她,她实在舍不得让孩子小小年纪就离开这个世界,立刻舍弃掉这个念头。 庆幸的是,王美芳之前把家里的电驴开到医院了,所以没有被卖,还能去跑外卖。 只要她还剩下一口气,就会努力让女儿活下去。 许知微和陆逍走到住院部一楼时,陆逍将车钥匙丢给许知微。 “你先去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陆逍也不等许知微反应,转身就走了。 回到警察局,许知微忍不住要跟大家分享卢勇亮这人有多畜生。 “怎么有这样的人,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拿到钱跑了就够恶心人了,竟然还把家里东西卖了,不给妻女一点活路。” 大家听着都十分愤慨,只有江小伍坐着椅子滑到许知微身边,问道: “你们离开医院的时候,头儿是不是中间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 江小伍神秘一笑:“你知道咱们江城第一败家子是谁吗?” 许知微摇摇头。 “就是咱们四大队鼎鼎大名的陆大队长。” “你是说……” “你不用太担心那小姑娘,咱们陆大队长肯定把医药费掏了。” 许知微倒吸一口气:“治这病得不少钱吧?” “对我们头儿来说,洒洒水啦,你知道咱们江城的首富姓什么吧……” “江小伍!”陆逍呵斥。 江小伍立马推着椅子滑到自己工位上,“头儿,我有重大发现!” 第十三章 这个人不一样 “你最好有真东西给我。” 陆逍乜斜着眼,目光中透着威胁。 江小伍不敢再耍宝,连忙道:“死者在前往东城后,挥霍无度,被人盯上做局拉着他去赌博,全都输了才回的江城。” 许知微皱眉:“他爸妈就是被赌博害死的,他竟然还去沾这东西。” “就这?”陆逍轻哼。 “当然不止!”江小伍敲了几下键盘,一脸兴奋。 “他在东城时,发生了几次意外,最严重的一次是被车撞了,还住了院,司机没钱赔偿还被判入狱了。他医疗费都没交齐就跑了,现在还欠着医院的钱呢。” 陆逍挑眉:“意外?” “司机和卢勇亮并不认识,他第一时间认罪,态度非常好,就是没钱赔,车子也是租来跑网约车的。调查结果显示,确实是意外。” “其他意外呢?” “不是差点被落下来的广告牌砸了,就是去吃夜宵,邻桌打架他被连累砸了脑袋,这小子命大只受了点轻伤。” 许知微:“这也忒倒霉了吧?” 诸多巧合集结在一起,很可能就不是巧合了。 “还有,大白去现场看了痕迹,基本能确定了,在这之前曾有人在那进行过搏斗。” 许知微诧异:“这么长时间了,还能看到痕迹?” “别人肯定不行,但是逃不过咱们家白痕检的眼睛。” 怪物! 许知微感叹,同时不解道:“那卢勇亮为什么要去杀人呢?” 如果是报复自己被人诱赌,那人也应该是东城人。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走访调查,和卢勇亮关系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财了,他还欠着他们的钱呢。 卢勇亮是和这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一回来就要杀人呢? 江小伍耸耸肩,这他就不清楚了。 “谁知道呢,就跟他的钱一样,神神秘秘的。我大概计算,他之前手里应该有百万现金。” “这么多?!” 什么样的人会给卢勇亮百万现金? 许知微猜测:“不会是接了杀人的活吧?不对,这顺序反了啊。还是拿到钱就跑了,没钱后再回来接着干,方便以后接活?” 陆逍:“那天的直播你查了吗?” “查了,熟悉的味道,燕过无痕。”江小伍气哼哼地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爆辣辣条,吃得满嘴冒火。 “还有呢?” 江小伍瞪圆眼:“这么多还不够吗?头儿,这才刚过一天啊!” 陆逍轻轻扫了他一眼,江小伍顿时老实了。 “我在监控里看到了卢勇亮,他回到江城后就一直在那条巷子附近徘徊,从6月18号后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随后再也不见踪影。 大太阳和小禾苗去附近排查,有人也见到过死者,还说死者鬼鬼祟祟的所以印象比较深。” 陆逍:“也就是说,18或19号是他遇害的时间。” “关大法医更倾向是18号。” 因为腐烂程度太高,抛尸环境的变换等原因,导致无法精准确定死亡时间,只有个大概范围。 “凶手这边有眉目了吗?” 江小伍摇头,“那边监控太少了,死角特别多,老城区人流量还非常大,虽然大白给了人物画像,可还是很难锁定目标,我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三天。” “调出那天附近的所有监控,许知微,你来看看。” “是!” 江小伍递给许知微一份资料,“这是大白和安可确定的人物画像,应该对你确认目标更有帮助。” 资料上写着凶手的大致身高、年龄和职业范围等,许知微看完后,原本脑子里的那团白影,逐渐清晰起来。 许知微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严肃: “停,倒退,停,把这个人画面放大。” 江小伍敲击键盘,将人物放大,并且进行了清晰化处理。 画面里的人背对着摄像头,一身黑衣,打扮和大部分这个年纪的男性上班族差不多。 许知微手指点到屏幕,心脏跳得厉害。 “盯紧这个人。” 江小伍诧异:“你不是说白影吗?这人一身黑。” 因为白影的信息,江小伍一直重点观察的是穿白衣的人。 “我总觉得这个人很不一样。” 许知微捂着胸口,一直深吸气,将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压了回去。 “那道白影也更像是一种感觉,而不是真实的样貌。” 江小伍拍了一下脑袋,“嗨,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一直对不上号。” 锁定目标后,江小伍找到更多此人的视频。 “这和大白描绘的人物画像高度相似!”江小伍将一小段视频截下来,发给了还在外头工作的白铭宇。 白铭宇的回复很迅速:“符合。” “大白现在回复比咱们头儿还简洁。”江小伍一边吐槽一边寻找这个人的正面视频。 许知微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锁定视频里的这个人。 屏幕里背对着她的人,突然转过身露出一张带着口罩的脸,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许知微,眼神嗜血残忍,直击灵魂。 许知微猛地一跳,眼前一闪,再看向屏幕,依然是个向前移动的后脑勺。 “他刚才转头了?” 江小伍莫名:“没有啊,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愣是没看到正面。” “我看到他了。” 江小伍顿时坐直。 “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他戴着手术帽和口罩。” “我给可乐打电话!” 许知微看得清楚,安可三两下就将那一双眼睛画出来了。 “这眼睛,看着怪瘆人的。”江小伍搓了搓胳膊。 陆逍:“匹配全市的医生,把他找出来!” 江小伍迅速输入电话进行匹配,将重合率高于百分之八十的医生全都找了出来。 “不对,不是他们。” 江小伍挠头:“难道不是医生?” 陆逍:“在校医学生你匹配了吗?” “年纪对不上吧?白痕检说凶手大约二十七八岁。” “这个岁数的医学生很常见。” 江小伍掬一把同情泪,难怪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呢,这个年纪还是在校生。 依旧没有。 “竟然不是医生?”江小伍难以置信,“关大法医说了,凶手是医生的概率最大。” 陆逍:“你查了所有医生了吗?” “查了啊!除非是非法行医的黑医,记录在案的都对比过了。” “兽医呢?” “兽医?”江小伍傻眼,他还真忘了,敲打键盘迅速匹配。 一张相片跳出,江小伍只一眼就确定道: “找到了!肯定是这家伙。” 许知微凑上前,看到相片时候,顿时眼前一黑。 再睁眼,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朝着眼前心脏还在跳动的肉体切下去…… 第十四章 直播生剖 许知微现在已经可以从容面对这种场景,她想观察附近的环境,获取更多信息。 可她没办法挣脱桎梏自由查看,只能跟随附身之人的视角感知四周。 许知微面前摆着一台摄像设备,正实时记录他的动作。 手中的刀不受她控制地切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她’平静地继续下刀,在眼前人的腹部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许知微明显感受到手术刀划破皮肤和一层层肉的触感,‘她’的动作很轻柔缓慢,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决绝。 躺在手术台上的人疯狂颤抖,目眦欲裂,却又无能为力,他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生生忍受这种痛苦。 他想要尖叫,可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不断重复—— “杀了我……杀了我……” 许知微再次掌控自己的身体,意识回到警察局时,立刻捂着嘴朝着卫生间奔去。 “这是怎么了?”江小伍吓了一跳。 兰铁梅表情严肃,放下手中的毛线,拿了一瓶水和纸巾跟了上去。 “谢谢。” 许知微接过兰铁梅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又洗了一把脸,才稍稍缓过劲来。 兰铁梅轻轻拍着许知微的后背,轻声安抚着:“你现在在警察局,非常地安全。” 许知微点点头,稍稍缓了一会儿,就连忙跑回到办公室,朝着陆逍道: “那个人就是凶手,必须赶紧将他抓住!他抓住了一个人,凌晨十二点会......” 众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陆逍:“知道在哪里吗?” 许知微摇头:“他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感觉挺像手术室,可又不太一样。” “宠物手术室?!”陆逍和江小伍异口同声。 “小伍,给宠物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在附近盯着。通知赵向阳他们,我现在带人过去。” 陆逍一边布置任务一边往外跑,许知微也连忙跟上。 陆逍看了她一眼,并未阻止,只是让她在现场务必听指挥。 路虎在贝斯特宠物医院门口停下,这家宠物医院规模很大,独占了一栋楼。 位置虽然偏僻了些,可装修豪华气派,一看就很有实力。 嫌疑人名叫崔启轩,是贝斯特医院的院长,贝斯特宠物医院是他一手创办的。 许知微不明白,这样一个成功人士怎么会去干这种自毁前程的事,难道是天生变态? “陆哥哥?” 两人刚走进宠物医院,一个抱着一只金渐层的女孩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陆逍和许知微。 “云笙,你怎么在这里?” 苏云笙笑道:“这家宠物医院是我男朋友开的,你是来给宠物看病的吗?你养了什么,今天没带来吗?” “崔启轩是你男朋友?”陆逍皱眉。 “很快就不是了。”苏云笙撸着手里的猫,羞涩地低下头,“我们准备结婚了。” 许知微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瞄了一眼陆逍,他的表情很是难看。 “苏伯伯知道吗?” “我妈见过他,对他很满意,过两天我们两家父母就会正式见面。” 苏云笙一脸甜蜜,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根本没发现陆逍表情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之前没听你说过。” “陆哥哥,我们都多久没见了?自从你当了警察之后,我一年也见不到你一回。”苏云笙嗔了他一眼。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那么大的家业不去继承,竟然跑去当警察,危险不说还天天加班。伯母之前经常找我妈抱怨,还说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陆逍将话题拉回来:“你们认识没多久吧?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也太草率了。” “我和启轩已经认识三年了,我非常了解他,他是个非常善良有爱心的人,而且特别脚踏实地。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在另一家宠物医院学习经验,去年才开的这家宠物医院。” 苏云笙提起男朋友,满心满眼都是欣赏和夸赞。 许知微抠着衣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一脸幸福的女孩。 陆逍面无表情:“你也投钱了?” “我用我的私房钱入股了,不过也没多少,才三百来万。”苏云笙不在意道。 陆逍眼眸暗了暗:“你对这里很熟悉吧?带我四处去看看,我是为了警队的警犬来的,必须保证就医的宠物医院拥有足够的资质。” 苏云笙爽快应下,若警犬能送到这里医治,也将会是个很好的宣传。 苏云笙带着两人在医院里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没有其他手术室?”陆逍问道。 苏云笙:“地下室还有一个,不过平时很少用,实在排不开了,才会用到那里。” “带我们去看看。” 苏云笙也没多想就带着两人过去了,到了那就看到一张“正在维护中”的牌子挂在门口。 “这里很少会用上,看不看都一样。” 许知微表情肃然,自从来到这里,她就感觉非常不舒服,一股股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窜。 陆逍:“我想进去看看。” “啊?”苏云笙有些为难,“这都锁起来了……” 陆逍直接走向前,拆下袖子上的袖扣,朝着锁捅了几下,门一下就打开了。 苏云笙目瞪口呆:“陆哥哥,你是警察不是小偷,怎么能私自开门呢。手术室维修期间,外人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的。” 陆逍警惕地推门而入,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动静。 他找到开关摁下,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 许知微呼吸急促,就是这个地方!和脑海中的场景完全重叠起来了! 手术室里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许知微又想起那个开膛破肚的画面,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你们看完赶紧把门关上,启轩最讨厌不按规矩办事了,他要是知道肯定会生气的。”苏云笙不满道。 若非是陆逍,但凡换作其他人,她肯定就发飙了。 两人离开宠物医院,坐到车子上,许知微才开口。 “队长,不抓人吗?” “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现在抓他容易打草惊蛇。” 崔启轩一直没有在监控中露出正脸,而且从监控里也看不到他和死者之间的交集。 第一案发现场现在还没有找到,目前一切都基于许知微的特殊能力。 两人互殴地方留下的半个脚印,也无法作为直接证据。因而现在逮捕抓人,警方容易处在被动状态。 若是没有遇到苏云笙,陆逍会跟崔启轩慢慢磨。 可他现在成了苏家未来女婿,就得谨慎对待了,必须一击即中,否则会很麻烦,苏家在江城佷有势力。 许知微入职第三天,体验了如何蹲守嫌疑人。 晚上十一点,宠物医院早已下班,只零星开了几盏灯。 一个穿着同城速递工服的人,拖着一个巨大快递箱放在医院门口。 第十五章 如果她晚一点通知…… 凌晨十二点整。 一个男人赤身躺在手术台上,头顶上的亮光刺激他醒了过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心底升起恐惧,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哪怕弯一弯手指也无法做到,却又清晰地感受到灯光的温度。 X型松弛剂! 这个名字印入脑中,男人更加惊骇。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无计可施,悔恨、恐惧的情绪将他淹没。 当一个身穿手术服,连眼睛都戴着护目镜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这种情绪到达顶峰。 男人眼眸里充满了哀求,可对方却无动于衷,明明看不清脸却能感受到他的残忍。 当一旁的摄像机被摁下开关,男人举着手术刀朝着他的腹部伸去,冰凉的触感让男人身体不自觉发出剧烈颤抖…… “砰——”的一声巨响,手术门被人撞开。 “不许动!” 一群警察迅速占据整个手术室,未等人反应,那身着手术服的人已经被反手擒住。 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喜极而泣,他获救了! 许知微坐在车上,并没有参与抓捕行动,不过她通过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画面看到了全程。 陆逍白天进入手术室时,偷偷在里面放了个微型摄像头。 许知微紧紧盯着屏幕里被擒住的人,他的口罩和护目镜全被摘走,露出他的样貌。 是他,贝斯特宠物医院院长——崔启轩。 崔启轩被带进审讯室,比起刚被捕时的慌张,此时的他又恢复了相片里那个冷静的精英模样。 兰铁梅一改平时温和形象,透着一股迫人气势,和陆逍一起轮番对崔启轩进行盘问。 许知微站在玻璃后的观察室,目光紧盯着崔启轩。 “我只是看不惯他,想要吓唬他而已。” “我不认识他,但是我知道他做的事。他经常虐杀小动物,还直播以此获利,罪大恶极可报警也拿他没办法。” “直播?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摄像机是用来医学手术记录拍摄的,我当时都没有开机。” 崔启轩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轻描淡写,将他的行为归于见义勇为,而且并未真正想要伤害对方,刻意降低自己的罪行。 “狡猾的狐狸。” 江小伍冷哼,嘴里嗦着一根棒棒糖,还给一旁的许知微分享。 许知微捏着棒棒糖,沉默不语。 “微微儿,怎么了?” 许知微没说话,她认识那个受害者。 在监控里看到他的第一眼,许知微进入的第一位共感人的视角。 躺在手术台上的这个男人,正是让许知微以为自己是个变态的虐猫人。 如果她晚一点通知…… “小伍哥,这边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江小伍看她表情明显不对,以为她是累了,现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给你叫一辆商务车,你家太远了,坐好点的车能舒服些。甭跟我客气,我会找队长报销的,大款羊毛不薅白不薅。” 第二天,许知微走进办公室,江小伍分享昨晚审讯的第一手消息。 “那家伙把罪责都揽自己头上了,坚持他只是恶作剧吓唬他。至于直播和X型松弛剂死咬着说不知道,说他只是把人打晕了,让快递送过来而已。” “那杀死卢勇亮的事呢?” “他更是撇得一干二净,说案发当天他在约会,他的女朋友可以作证。我们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也没找到抛尸现场,这家伙心理素质又极强,愣是撬不开他的嘴。” “另一个当事人怎么说?” “那家伙吓坏了,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提案子的事,一提就大吼大叫跟疯了似的。X型松弛剂后遗症本就严重,再经过这么一吓……这人怕是废了。” 江小伍瘫在椅子上,“这个案子还有得磨呢。” 许知微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队长呢?” “正跟嫌疑人女朋友说话呢,啧啧,她竟然是队长的小青梅。”江小伍一脸同情。 正说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许知微转过头就看到苏云笙红着眼,怒气冲冲地瞪着一旁的陆逍。 “启轩是为小动物讨回公道的英雄,他就算要坐牢,我也会等他出狱后跟他结婚的!你如果再诋毁他,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哥哥!” 说完噔噔噔地离开了,明显对陆逍非常不满。 江小伍吹了个无声口哨,“完了,谈崩了。” 陆逍头疼地揉眉心,没搭理江小伍的小动作。 他朝着许知微招了招手,带着她走到角落。 “昨天是怎么回事?” 许知微手指抠手心,没有吭声。 陆逍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他是你第一个共感人?” 许知微抿唇,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许知微抬头:“队长,你不罚我吗?” “你又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罚你?” “昨天我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刀差点就划下去了。” 昨天许知微负责查看监控,一旦里面的人准备动手就通知陆逍他们,抓个现行。 “最后不是连皮都没破吗。”陆逍神情淡定,“我相信你作为警察的操守。” 许知微垂眸,如果这不是任务,而是她共感时看到…… 宽厚的大掌拍在许知微的肩上,陆逍眼眸如海,直视她的双眼。 “是人都有私心,警察也不例外。只要在行事时,时刻记住我们的责任,就能无愧于心。” 许知微神情缓和,“我明白了。” “你如果压力太大,可以找兰姨,她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和罪犯共感是极为危险的,若是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被他们的极端情绪污染。 但是四大队的人从没在这个问题上给许知微压力,哪怕他们队里就有最优秀的心理学专家,也只是安抚她的情绪,把她当异类对待,让她能平常心对待自己的特殊经历。 许知微摒弃杂念,将注意力放到案子上来。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兰姨继续撬崔启轩的嘴,我们则要查出18号那几天他的具体行踪。只要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他再怎么嘴硬也无济于事。” 许知微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面露喜色: “队长,我知道第一现场在哪了。” 第十六章 狩猎游戏 “这是你杀害卢勇亮的证据,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陆逍将检测报告和一沓相片拍在崔启轩面前,上面信息明晰地记录了18号那天,崔启轩拉着行李箱进入一家宾馆。 在他入住的房间里,找到了卢勇亮的血迹,和崔启轩掉落的一根头发。 并且还在崔启轩的后备箱里,也找到了卢勇亮的血迹。 铁证如山,让崔启轩无可抵赖。 “这怎么可能?” 崔启轩一脸难以置信,眼眸里尽是慌乱。 “我怎么可能会被发现,这不应该啊……” 陆逍嗤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真以为有人给你善后,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吗!雁过留痕,只要发生过就不可能彻底抹除!” 崔启轩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呼吸急促,脸色涨红,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你快要结婚了吧?”兰铁梅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带着蛊惑力。 “你费尽心思才从一个农村贫苦家庭走出来,拥有现在的事业,迎娶到漂亮富有的女孩,未来一片光明,你为什么要亲手毁掉?” 崔启轩抓着头发,表情纠结痛苦。 “不,我不想的,我真不想的!” “你现在坦白,还有争取宽大的机会,你若执迷不悟,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你这么年轻真的甘心吗?” “我不能说,我说了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陆逍冷哼:“我们能追踪到你,说明他们的本事不过如此。” 兰铁梅态度变得冷漠:“你什么都不说,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而他们继续逍遥法外,愉快地过着你梦寐以求的生活。” 陆逍和兰铁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对崔启轩轮番轰炸。 连续的审问已经让崔启轩精神极度疲惫,原本还有信念撑着,现在看到证据摆在眼前,心理防线被击溃,再受轰炸再也支撑不住崩溃哭嚎道: “我是被骗的,都是他们引诱我的。” 陆逍和兰铁梅对视一眼,兰铁梅:“他们是谁?” 崔启轩痛哭流涕,完全没有之前的气定神闲。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逍和兰铁梅并不着急审问,留下空间让他自述。 “我选择兽医,是因为小时候看到兽医给村子里的牲畜打几针,就能挣好多钱。我拼命地学习,终于考上了大学,成为了我们村第一个重点大学大学生。大四的时候,我就有机会到高档宠物医院实习。” 崔启轩抓着头发,悔恨不已。 “我不应该去那的,如果我不去就不会知道原来人和人之间区别那么大。我竟然还不如有钱人一条狗珍贵!它们每顿吃的,比我一个月的生活费都高。” 江小伍站在观察室里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一套。” “抓他的那天,他开直播了吗?”许知微问道。 江小伍表情骤然严肃起来,“开了,可是那边反应太快,还是没把人给逮住!” 许知微正想开口安慰,江小伍又道:“不过我也不是没有收获,哼,真以为我是吃素的!以为每次都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呢,做梦!” 审讯室里,崔启轩开始控诉世道的不公,虽然极力美化自己,可依旧无法掩盖他的贪慕虚荣,被这繁华都市迷了眼。 为了更好地接近条件好的女孩,他在外面伪装成富二代,他实习生的收入根本无法支撑这样的消费,因而开始网贷。 “现在的女人太势利,没有钱她们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我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也买不了她们一个包!” 崔启轩愤愤不平,将自己的堕落归于女性的贪婪。 “我欠的钱越来越多,根本还不上,等我再没地方借的时候,我害怕极了,如果被大家知道我就完了!” “我在网上询问欠下巨额网贷该怎么办,没想到有人竟然说愿意帮我还,但是要保证还完之后要改过自新。” “我其实没当真,可对方好心留言我也就回了。没想到,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竟然有一百万现金!” 崔启轩一开始以为是梦,甚至觉得这些钱都是假币。 他收到后好几天都没敢动这些钱,有一天实在忍不住花了一张,没想到是真的! “我当时还是不敢花,直到网贷到期,我没法子才用了一部分。” 崔启轩发现依旧没有任何问题,他就陆续用这笔钱将网贷还掉,还剩下不少。 依照当时他当初的许诺,他应该拿这笔钱救助小动物。 崔启轩起初买了最便宜的猫粮狗粮送到动物救助站,然后试探着用里面的钱给自己买东西。他等了大半个月也没有任何动静,网上的那条回复也消失了。 这么多钱在手里,他抵御不了诱惑开始一点点往外花。 等他将钱全都挥霍后,他的噩梦来了。 “我好几次差点就死了!他们想要杀了我!” “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陆逍问。 “我违背了诺言,我不敢求助。” 一旦报警,崔启轩这段时间营造出来的一切,都会被彻底击碎。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人在他的背包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他们说,我如果不想成为猎物,就要成为猎人。成为猎人后,猎物所获得的祭品也会是我的。” 崔启轩第一次杀人是被动的,反杀之后也曾想过报警自首。 可没想到不仅有人善后,还获得了对方曾获得过的‘祭品’,让他的贪婪胜过了对生命的敬畏。 “祭品?” “也就是最开始给的一百万。” “每个进入的人都能拿到一百万?” “应该是吧。”崔启轩顿了顿,“至少我接触的猎物的首次祭品都是这么多。” 崔启轩说起猎物时,表情非常的冷漠,完全没有对人命的尊重,好似是可以用来爆金币的物件。 许知微恍然大悟,难怪崔启轩的身手这么利落,轻松躲过卢勇亮背后袭击。 他应该‘狩猎’过很多人,非常有经验。 “你既然是猎人,卢勇亮为什么会对你下手?” “我要结婚了,想结束这场游戏。” 崔启轩闭了闭眼,一脸痛苦。 “可他们说只要游戏开始,就不会停止。我既然不再做猎人,那就成为猎物!” 第十七章 开膛手 “这是游戏吗!这是活生生的人命!” 陆逍猛地拍桌,怒不可遏。 兰铁梅轻轻扫了陆逍一眼,陆逍猛地往椅背上靠,一脸愤慨。 “直播也是他们布置给你的任务?” 崔启轩眼眸微闪,“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昨天你打开摄像头的那一瞬间,我们就已经捕捉到了信号,并且加以追踪。” 兰铁梅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很轻,但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如同刀子一样钻进崔启轩的耳朵里。 “你不只是猎人吧。” 兰铁梅语气笃定。 崔启轩表情一变,不自觉开始抖腿。 当他发现时,脸色更加惨白,慌忙控制住自己。 “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笔巨额财富,可对于你来说,也不过手腕上的一只表吧?你的车也价值百万,你要杀多少‘猎物’才能支付得起?” 崔启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额头上全是冷汗,可他避而不答。 兰铁梅的眼神紧紧锁定在他身上,好似要看透他的灵魂。 “你是开膛手吧。” 崔启轩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兰铁梅:“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陆逍目光深沉:“我们警方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崔启轩汗流浃背,声音发虚。 “我也不想的,可我的女朋友开销太大了,那点钱根本撑不住。” 猎物的数量是有限的,猎手想要获得他们的信息需要付出代价。 崔启轩一开始觉得一百万很多,可认识苏云笙后才知道,这些钱也不过是这位大小姐一个月的零花钱。 他想要获得更多的钱,维持住人设,可现代社会杀一个人何其困难,尤其对方知道自己是猎物的情况下。 这一句话让陆逍面沉如墨。 兰铁梅:“所以你主动找了他们。” “是他们逼我的。”崔启轩坚持。 陆逍猛地拍桌:“撒谎!” “我也不想的……” 许知微彻底看不下去了,从观察室里离开。 她刚在工位上坐下,一瓶饮料放在她的面前。 “被恶心到了吧?”江小伍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我第一次看审讯,差点跑过去将那罪犯给踹死!你知道那人多可恶吗,奸杀了一个女人,却说人家穿裙子勾引他,他才会冲动的!” 许知微闭上眼,“那个虐猫人,是他一手培养的。” “什么意思?”江小伍微顿。 “他前期是被引诱入局,后来他主动打窝下饵,让更多人变成了猎物。” 江小伍立刻反应:“这样做就不用再花钱购买猎物信息,就能拥有第一手资料!” “还能反手将猎物资料卖给猎人。”许知微捏紧拳头,眼眸闪过厉色。 “他是主动成为开膛手的,不仅如此,那些残忍的手段都是他为了流量自创的。” “TNND,一群变态!为了钱真的人都不做了!说这些人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他不只是为了钱。” 江小伍不解:“那还因为什么?” 许知微松开手,木讷地看着被指甲掐红的掌心。 “碾压同类的快感,那种手握手术刀就能决定人生死、如何死的绝对掌控感。受害者恐惧眼神、扭曲的面孔以及崩溃的情绪,极大刺激他的多巴胺分泌。” 江小伍汗毛倒竖,一脸担忧地看着许知微。 这些都是许知微共感到的。 许知微灌了一大口饮料,并未说话,白皙的面容上平静无波,眼底却隐藏着一丝疯狂。 崔启轩再如何负隅顽抗也无济于事,在证据面前无处可逃。 尤其当他看到一张张被他杀害之人的相片时,信念彻底崩塌,终于老实开口。 “这怎么可能!他连小动物受伤都会哭,怎么可能杀死了人!” 办公室里传出女声尖锐的声音,把路过的许知微吓了一跳。 江小伍好心将门关严实,摇头道:“队长这种嫁给工作的男人,小青梅怎么是个恋爱脑。” 崔启轩前期投入那么多金钱立人设追求苏云笙,都是为了苏云笙背后的苏氏集团。 他攀上苏氏了这棵大树,就不再冒险‘狩猎’。 苏云笙一无所知,还真以为遇到了懂她、爱他、宠她的真爱,其实掉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 苏云笙自从崔启轩出事后,一直在动用父亲的力量,想要降低崔启轩的罪责,她愿意多掏一些钱换得他的平安。 “还好头儿让我盯着她的动静,否则她还想上网呼吁大家联名呼吁,用舆论压力为这个为动物发声的英雄减刑……呸呸呸,狗屁英雄!哪家英雄虐杀九个人的?” 这事要给苏云笙办成,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这个案子不方便对外公布,背后的大手还未查出,案情相关事宜都不会对外公布。 若是没有个具体说法,网上必有阴谋论,影响公信力。 苏云笙是哭着从警局离开的,走路时候都晃晃悠悠的。 “头儿,她这个状态你也不把她送回家?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江小伍像看渣男似的看向陆逍。 陆逍:“她的司机在下面。” 江小伍闭嘴,他这打工牛马果然见识浅薄。 “小伍说你情绪低落。”陆逍走到许知微身边,“被这个变态影响到了?” “我没事,缓几天就好了。” 虽然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可许知微的脸还是耷拉着,整个人跟蔫了的小白菜一样。 和这么多人共感,崔启轩是最让她感到不适的。 “我有个可以让你兴奋的消息。” 许知微不解地看着他。 “我之前说的奖金下来了,今天就可以打入你的账户。” ‘叮——’的一声,许知微的手机响起,她点开一看,是银行卡的信息。 “这么多!”许知微震惊地捂住嘴。 二十万!竟然有二十万! 许知微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陆逍笑道:“你应得的。” 江小伍的椅子滑了过来:“平常可没这么快,咱们头儿可使了不少力气。为了庆祝这盛事,头儿,今晚请我们去锦绣楼呗。” 许知微连忙举手:“我来我来!” 陆逍瞥了她一眼,“你还是用来重新租房吧,你住的地方太偏了。” 最终,谁都没能出钱请客。 崔启轩在监狱中自杀了。 第十八章 队伍里有叛徒 “死了?!” 听到监狱那边传来的消息,所有人都很震惊。 “他不可能自杀!”江小伍嚷道。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崔启轩的求生欲非常强,如果不是有许知微这个外挂,把他那点脏事全都挖了出来,不会这般顺利。 即便在确凿证据面前,崔启轩依旧不老实。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怀疑我的技术?” 关大法医的目光冷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她一米八的傲人身高,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江小伍弱弱开口:“关大法医,我们不是怀疑你的技术,而是觉得这个人不像是会自杀的。” “除非受到某种胁迫。”兰铁梅开口,手上动作飞快地打毛衣。 江小伍看她一直在勤勤恳恳打毛衣,忍不住吐槽: “兰妈妈,你每天都在打毛衣,你家里人能穿得过来吗?” “我接了给宠物做衣服的活儿,可挣钱了。” 江小伍不解:“兰妈妈,你退休金那么高,儿女也有出息,为什么这么拼命挣钱啊?” “你不爱钱?” “喜欢的……”江小伍感受到一道冰冷目光,连忙噤声。 陆逍收回目光,将话题拉了回来。 “他会自杀,说明咱们队伍里有叛徒,才能向监狱里投递信息,让他不敢活下去。” 兰铁梅:“而且职位不低,还是那个组织的核心人物。” 这话让在场之人的心沉入谷底。 如此大手笔,幕后黑手肯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若是他们内部有眼线,还是高层,想要将这些人抓住,难度高了好几个等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四大队最不怕的就是难题!”赵向阳爽朗的声音响起。 江小伍高声附和:“大太阳说得对,如果容易就没有必要成立我们四大队!” 许知微还是第一次见到赵向阳,他人如其名,看起来非常阳光、热心肠。 而江小伍口中的小禾苗舒禾,长得娇小玲珑。她站在关大法医身边,反差感特别大。 舒禾感受都爱许知微的目光,朝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很是漂亮可爱。 崔启轩自杀,这个案子只能告一段落,目前难以获得更多被命名为‘暗手’组织的消息,对他们知之甚少。 他们联系崔启轩时没有规律,各种形式都会出现,并抹掉痕迹,很难由此与之搭上线。 江小伍也曾在网上尝试发类似的求助帖子,但是没有任何人联系。 陆逍:“天网恢恢,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崔启轩的死,成了扎在四大队心中的一根刺。 许知微拿到奖金后,就开始找房子。 有了江小伍的大数据筛选,很快在警察局附近租了一间单身公寓。 公寓是一字型房屋,地方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对比许知微现在住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豪宅。 许知微的东西并不多,收拾了小半天就约了搬家小哥帮她搬到新房。 她还没开始布置新家,许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的工作怎么样,转正没有?编制拿到了吧?” 许知微应付了几句,许母这才说出今天的主要目的。 “你表姐今年国庆节结婚,你一定要回来,要不然你舅妈又要背后胡说八道。” 许知微也不懂为什么她妈明知舅舅一家对自家不友好,可还是喜欢跟他们家凑一块。 不过结婚这样的大事,许知微没法拒绝。 “要是没案子,我肯定会回去。要是有案子我就没法请假了,刑侦大队不像别的单位,有案子必须及时处理。” 许知微祈祷自己是乌鸦嘴,谁知道一切顺顺利利。 “哇,我来四大队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休国庆假啊。”江小伍觉得一切有些不真实。 一直到许知微坐上火车,她的手机都没有响起。 许知微有些遗憾,不过想着能见到父母,依旧还是开心的。 拿到奖金后,许知微并没有告知家里。 只是在第一次拿到工资后,给父母买了不少东西邮寄回去。 许妈妈要是知道许知微手里有那么多钱,肯定会以‘我帮你先收着,避免你乱花钱’的理由拿走。 许知微回到家,还未跟父母寒暄几句,就被舅妈叫过去试伴娘服。 “妈,你也没说我回来要当伴娘啊。” 许母不在意道:“这还用说吗,你是妹妹肯定要给你表姐当伴娘的。” 许知微在自家还没坐稳就被推出家门,去了舅舅家。 舅妈一看到她,就将她拉了进去。 “知微,你来得正好,赶紧过来吹气球。” 许知微:“舅妈,我是来试伴娘服的。” “哎呀,肯定合适的,有什么好试的。这里还有一堆活,赶紧过来帮忙。” “表姐呢?她去酒店确定流程,五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服务特别好。” 许知微混在一群人里躲懒,消极怠工,不再像从前一样被当成免费劳动力随意使唤。 她走进表姐房间,就看到挂在墙上的结婚照。 许知微眉头紧皱,表姐夫这长相,晚上醒来看见都要做噩梦。 长相美丑还是其次,他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是你表姐夫,优秀吧?开厂子的,老有钱了。”舅妈走进来,一脸得意。 许知微干笑,她实在是夸不出口。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视金钱如粪土,给多少钱也不想嫁给这男人。 表姐孟娇娇从小就漂亮,两人站一起如同美女与野兽。 “他给我们娇娇五十万彩礼,还有满身三金,还给我买了一套金首饰,看,好看吧。他说他妈走得早,以后把我当亲妈。”舅妈得意洋洋炫耀。 许知微最终也没试成衣服就回家了。 饭桌上,许妈妈羡慕道: “娇娇嫁给这样的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许知微心里嘀咕,看来表姐上辈子偷懒了。 躺在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小窝里,许知微感到身心放松。 可眼睛一闭,再一睁就感受到手掌的微微疼痛感。 她一巴掌打在了表姐孟娇娇脸上! “表姐,对不起!” 许知微连忙道歉,发现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嘴。 ‘她’又是一拳砸了过去,孟娇娇顿时鼻青脸肿,她的苦苦哀求反而更激起了‘她’心中的恶念。 第十九章 消失的前妻 许知微惊醒,额头上尽是冷汗。 她慌忙拿起手机,给孟娇娇打电话。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接,一直发出‘嘟嘟——’的声音。 等待让许知微越发紧张,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身上的毯子。 直到第三次拨号,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许知微!这么早你最好有要紧事,我后天就要结婚了,现在在睡美容觉保持状态呢!” 孟娇娇斥责的声音从那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透着浓浓的不满。 许知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还活着就好。” “呸呸呸!许知微,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知道你嫉妒我嫁个好男人,可也不至于咒我死吧。” 许知微和孟娇娇这个表姐的关系并不算好,两人差不多年纪,从小就被大人们拿来对比,因而彼此看不顺眼。 可两个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许知微看着从小极为漂亮、对自己外貌很是珍惜爱护的孟娇娇,一脸青紫红肿、全身鲜血地倒在自己面前没有了声息,这给她带来极大冲击。 她现在已经逐渐适应凶手视角,可看到熟悉的人死在自己手里,还是难以承受。 偏偏她又不能像面对四大队的人一样,说‘我看到你被你未来老公打死吧’,谁会信啊。 依照孟娇娇的性子,肯定以为她是在嫉妒。 “你是怎么认识的那男的?” 孟娇娇冷哼:“什么那男的,他是你姐夫。” 许知微抿唇没说话,经过昨晚共感,实在叫不出来。 “哼,还跟小时候一样,说话最讨人嫌。他是我妈找人介绍的,虽然他长得凶了点,但是对我很好,我想买什么都直接结账。” “你喜欢他吗?” 孟娇娇扑哧笑了起来:“许知微,你真的读书读傻了,现在谁结婚还看喜不喜欢啊。” “你对他了解吗?你们认识没多久吧。他看着年纪不小,又这么有钱,应该不是头婚吧?”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孟娇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之前听说你进了警察局,我还不信,现在看你说话跟审犯人似的,看来是真的了。” “婚姻大事,不能马虎。你是我姐,我才问的。” 孟娇娇冷哼一声,“他是我妈朋友介绍的,知根知底,你有这闲工夫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就你那破专业,还想进江城市公安局,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许知微还想说些什么,孟娇娇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餐桌上,许知微打探这个未来表姐夫的情况。 “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许妈妈意外道。 许知微昨天确实不关心,孟娇娇要嫁什么人都是她的自由,可如果这个人会对她动手,那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我看他年纪不小了吧?这么大怎么一直没结婚?” “年纪大才知道疼人,他之前结过婚,不过在他厂子出问题的时候,他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 许妈妈摇头,面露鄙夷。 “既然成为夫妻,就该同甘共苦,哪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孩子当时也才四五岁,直接就给抛下了,你说这当妈的多狠心。” “二婚带子,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姻缘?”许知微难以置信。 孟娇娇虽然学历不高,可人长得漂亮,今年才二十三岁,追她的人能排队到江城。 现在却嫁给一个大自己十来岁还有个孩子的老男人,大家竟然还觉得是良配。 “你懂什么,结婚是要看条件的,否则以后咋生活?贫贱夫妻百事哀。” “妈,这可是给人当后妈。之前你还吐槽你们单位有个女孩脑子被门夹了,嫁个二婚当后妈。” “这能一样吗!”许妈妈被说得不高兴了,“总之你舅舅舅妈都很满意,你出去别胡说八道。” 许知微想到什么:“那孩子是女儿吧?” 许妈妈眼神飘忽,转移话题道:“反正那孩子读的是寄宿学校,一年见不到几次。” 许知微的舅舅舅妈重男轻女,二胎开放后就拼命造人,终于拼出个儿子,现在还在上小学。 所以他们不在意对方有女儿,觉得表姐嫁过去生个男孩就能继承家业。 孟娇娇从小长得漂亮,初中时,舅妈就毫不避讳对外宣称,想要娶她女儿至少要给三十万彩礼,早就待价而沽。 许知微恨讨厌这个喜欢跟她争抢的表姐,但谈不上恨,也是同情她的境遇。 许知微揉了揉眉心,明明知道前面是火坑,却不知道怎么阻止表姐往里头跳。 她要是现在敢跳出来阻止,她那个战斗力奇强的舅妈还没跳出来,她妈先把她给撕了。 许知微思来想去,最终厚着脸皮去求助四大队的伙伴们。 “小伍哥,打扰你休假了,我想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许知微犹豫了许久,才把信息发了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过来了。 “微微儿,有什么事直说,跟我客气什么。我现在在局里加班呢,虱子多了不怕痒,尽管放马过来。” “啊?出了什么事?” “嗨,我被电诈组借过去了,一到节假日上当受骗的人就暴增。” 江小伍很是淡定,明显习以为常。 “反正都要加班,自家事肯定要排在前面的。” “我这是私人委托帮忙……” 江小伍满不在乎道:“都一样,甭客气。” “我一会儿在微信里给你发那个人的资料,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前妻的目前情况,收假后我请你吃饭啊。” “好说好说,一杯奶茶就行。” 许知微共感时,感知到那个男人下手非常重,孟娇娇的惨叫不仅激不起一点怜悯,反而让他更兴奋。 他享受这样的暴力。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第一次家暴,前妻很大概率是受不了家暴才逃离的。 又或者,情况更加糟糕。 许知微没等多久,就接到了江小伍的电话。 “微微儿,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在三年前就仿佛人间蒸发了,没有一点痕迹。” 许知微心里咯噔了一下:“会不会是换了名字?或者换了假身份?” “想在我的数据库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除非这人已经死了,又或者可以只手遮天,否则概率趋于零。” 第二十章 巨额保险 许知微心情沉重,事情比想象中更糟糕。 桑小碗,也就是孟娇娇未婚夫付开明的前妻,很可能已经被害死了。 她现在不知道被埋在哪里,却背负着骂名。 而她的父母在她消失后,认可了这个说法,并没有去报失踪。 她消失得无声无息,没有人惦记。 许知微猜测,桑小碗家里的情况,很有可能跟孟娇娇差不多。 所以哪怕这么多年她都不跟家人联系,她的家人也不在意。 “我顺道查了一下这个付开明,他前面还有一个妻子,他能发家全靠这个妻子。” 许知微惊讶:“还有一个妻子?” “他能发家全靠这个妻子,否则他现在可能还在给人做头发呢。” “他这样的也能吃上软饭?” 许知微觉得有钱人的品位真奇特,付开明严格说不算丑,但是一脸奸相,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能提供情绪价值,而且身体还好。” 江小伍虽说话含糊,但许知微秒懂。 “现在这个妻子在哪儿?” “车祸去世了,付开明还因此拿到了一笔巨额保险赔偿。” 许知微眉头紧皱,“这里头不会有猫腻吧?” “保险公司也一直觉得这事有蹊跷,可是找不到证据所以还是根据流程赔偿了,后来一直派人盯着他,近几年才放弃的。” “所以第二任妻子才会是失踪,而不是意外?” 江小伍又抛下一个重量炸弹:“他目前的经济状况很糟糕,厂子濒临破产。” “什么?!”许知微意外极了,“可是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他开厂子很挣钱的。” “他之前参与赌博挪用公款,输光了导致资金链断裂,没有新的资金投入,很快就会破产。” 许知微以为这已经极度糟糕时,江小伍继续轰炸: “还有,我查到了他在网上购买假黄金的记录。” 许知微深吸一口气,“有图片吗?麻烦你发给我。” “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江小伍顿了顿,又道,“我还查到他的现任妻子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晴天霹雳! 许知微只感到头晕目眩。 江小伍深表同情,依照目前的状况,如果许知微没有拿出确切的证据,仅凭现在这些信息,是难以阻止婚礼的。 而且阻止了也没有意义,两个人已经登记了,现在是补办婚礼。 劝离婚就更难了,空口白牙拆人婚姻,许知微甭想从家里活着出来了。 “你看能不能共感到桑小碗被埋尸的地点,找到尸体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我这边会继续调查,看能不能找到她,有可能她去了没有网络的偏远山区。” 许知微应下,却这种可能性很低。 收到江小伍发来的图片,许知微从中找到了舅妈炫耀的金首饰。 都是假的…… 许知微盯着桑小碗的相片十几分钟,再闭上眼睛,可并没有产生共感。 这个能力完全不由许知微控制,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摸到完整规律。 许知微只能回忆之前的场景,发现孟娇娇的小腹是平坦的,她是孩子生下后才死亡的。 也就是说,孟娇娇不会那么早出事,她还有时间。 许知微眼前突然一闪,她此刻在一处山顶上,面前是肚子微微凸起的孟娇娇,附近没有其他人。 一看这情形,许知微就知道付开明想要做什么。 当‘她’的手伸过去时,孟娇娇突然转过身,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老公,我有点饿了,咱们下山吃东西吧。” ‘许知微’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可看到有个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只能和孟娇娇下山了。 许知微睁开眼,面色难看。 付开明现在就已经想要孟娇娇的命了,他并不在意孟娇娇肚子里的孩子,甚至认为这样将她弄死,更不容易被保险公司怀疑。 孟娇娇完全是运气好,在孕期躲过了有预谋的伤害。 不过,很快许知微就明白了,为什么孟娇娇生了孩子之后,才遭遇杀害。 “表姐要在娘家养胎坐月子?”许知微诧异。 许妈妈说:“你表姐没有婆婆,虽然可以请保姆,可还是得自家人看着才放心。” “舅妈什么时候这么疼女儿了。”许知微才不信这话。 许妈妈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说的什么话,都是自己孩子,哪能不喜欢的。这种时候,最该出手帮忙。” 许知微冷哼:“是想要拿到更多好处,孩子和他们亲近了,就更容易捞到好处。”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付开明能同意吗?” 许妈妈没好气横了她一眼,“他是你姐夫,哪能连名带姓喊人的。” 许知微左耳进,右耳出,绝不承认这人是她姐夫。 “他有人帮着照顾老婆孩子,有什么不同意的。” 许知微抿唇,不觉得是这个原因。 同意孟娇娇回娘家,估计是有了新打算。 一个念头在许知微脑中闪过,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险赔偿,还能弱化‘意外’的人为性。 许知微深吸一口气,原本以为是家暴,如今看来不止如此。 这个人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亲骨肉。 直到婚礼这一天,许知微也没共感到付开明杀害前妻时的场景。 不知道是对方没有做过,还是她的能力问题。 虽极为不愿,许知微依旧成为孟娇娇的伴娘。 只能往好处想,能近距离频繁接触付开明,兴许能获得更多共感机会。 到达现场,许知微发现那些伴娘她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她平时跟孟娇娇就没什么交集,也不认识她的朋友,因而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那些女孩瞧着与她不是一路人,因而没什么交流。 许知微看到付开明带来的那一群伴郎时,眉头不由皱起,总觉得这群人流里流气的。 他们涌进屋找婚鞋,场面变得一片混乱。 小小房间挤了很多人,很容易发生触碰。 “你手往哪摸呢!”许知微闪过朝她伸来的咸猪手,愤怒不已。 这些伴郎借着游戏的名头,对伴娘们动手动脚,行为越来越过分。 那个伴郎被训斥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 “是不是你把婚鞋藏起来了?大家抓住她,婚鞋肯定在她裙子里!快把她的裙子脱了!” 第二十一章 她想要他的命 许知微眼疾手快闪过一边,才没有被人给擒住。 “哎呀,别跑啊。” 伴郎们嘻嘻哈哈笑着起哄,许知微很快被几人围住,在场其他人对于她的困境视而不见,反倒笑得很开心,似乎不认为这样的行为是冒犯。 屋子就这么大,许知微很快被几个伴郎围住,笑容中透着淫邪,手不停地要往许知微身上摸。 许知微慌了,不停挣扎将那些人的手给拍走,她朝着孟娇娇吼道: “孟娇娇!他们碰我一下试试!” 孟娇娇坐在床上,原本也跟大家一起笑闹着,被这么点名,脸色有些不好看。 “老公,你让他们别闹了。”孟娇娇犹豫片刻还是跟身旁的付开明开口。 付开明笑眯眯地欣赏现场混乱,不在意道: “婚礼就是要热闹,他们就是开个玩笑,大喜日子别这么严肃。” 孟娇娇顿时不再说话,将脸撇到另一边。 许知微心寒不已,她此时被人擒住,起哄那人就要将她的裙子掀开,怒气冲到了极点。 “给老子滚!” 许知微眼前一闪,再睁眼时候眼底尽是冷酷戾气,她的腿猛地朝着那人下档踢去,又狠又准。 “啊——” 男人痛苦地趴倒在地上,痛得蜷缩在地上。 “贱人!你找死!给、给我弄死她!” 擒住许知微胳膊的男人们都被惊到,连忙加大手中力道。 刚才还被他们控制得无法动弹的许知微,突然巨气附身,猛地挣脱开擒制,一群人如被万钧之力冲倒。 许知微一手抓住其中一个总是试图向着她胸口下手的男人头发,猛地往地上拽,另一只手握拳猛地朝着他脸砸。 一下、两下…… 脸上顿时都是血。 男人想要挣脱束缚,可那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一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众人被这剧变惊呆了,更让他们心感恐惧的是此时许知微身上散发的浓重戾气。 她想要他的命! 这样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尤其是付开明更是感到许知微身上散发的气质,让他莫名感到熟悉。 此时许知微的瞳孔黑如墨,照不进一丝光亮,瞳孔也比平时放大,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朝着那男人脸上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残忍,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救……救命……” 被打男人原本满口脏话,此时被恐惧包裹,张口求救。 再这么打下去,他会死! 有人也试图向前营救,都被宛若鬼附身一般的许知微吓了一跳。 空洞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她一脸的享受,鲜血溅到唇边,舌头伸出舔了舔,眼眸迸发出炽热的疯狂。 在场人被吓得往后退,不敢靠近她。 被踢裆的男人此时的叫声,都不自觉比刚才放轻了一些。 付开明只觉心脏跳得厉害,灵魂深处升起一种让他极为厌恶和抵触的情绪。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拉起来!老六就要被打死了!” 一群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着许知微冲过去。 许知微猛地抬头,手下停止动作,目光紧紧盯着距离她最近的人。 那人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吼道:“她就是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兄弟们快上!” 许知微从头上抽出固定头发的发簪,尖锐部位指着身下人的眼球,冷笑着: “试试是你们快,还是我快。” 孟娇娇再也按捺不住,惊声尖叫:“许知微,你疯了吗!快住手!” 许知微没搭理她,目光扫向一旁的付开明,眼眸如深潭,能将人吸进去。 付开明莫名感觉自己隐藏的一切,都暴露在这双眼睛里。 这个女人很危险。 但不是因为她的暴力和残忍,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故作轻松道: “你是表妹吧,都是误会,今天是我和你表姐大喜的日子,闹得差不多就够了。” 孟娇娇此时眼泪不停往下落,心里害怕极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许知微。 “许知微,你不能这样。” 许知微的眼神朝着那些刚才还极为嚣张,手肆无忌惮往伴娘下身和胸抹去的男人们扫去。 一言不发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闲庭信步,脚步轻盈,手里把玩着那根簪子。 没有了人质,依旧无人敢上前,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直到她消失。 众人目光投向付开明,付开明脸上差点绷不住,咬牙切齿开口: “今天是老子大喜的日子,继续!” 许知微直到坐上的士,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后座位上,脸色白如纸,呼吸急促,额头背后尽是冷汗。 她刚才要是晚一步出来,就要露馅了。 此时的她全身力气被抽空,脑仁宛若被千万根刺同时扎一般,极为痛苦,像是异能过度透支。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院?”司机看她这个模样吓了一跳。 缓了一会儿,许知微才艰难地开口:“我没事。” 一路上,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查看她的状态,生怕她出事。 下车后,许知微脚步虚浮地走回家。父母已经前往婚礼现场,家中无人。 她顾不上换衣服,直接倒在床上。 焦躁、惶恐、疯狂的情绪将许知微淹没,曾经共感到的各种负面情绪和戾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电话铃声响起,宛如一只手将她从黑暗之中拉了出来。 “队长。” 许知微接起电话,艰难地找回声音。 短短两个字,陆逍依旧听出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许知微故作轻松。 陆逍没有继续追问,只道:“需要帮忙尽管说,我们是一个团队。” “好。” “我听小伍说,你发现一个人身上很可能有命案。” 许知微没想到江小伍会跟陆逍提起,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害者是我熟人,我看到了很久以后发生的事。” 她前几次的共感,距离案发时间非常短。 “你现在还在家吧?我现在过去。” 许知微诧异,连忙道:“啊?不用这么麻烦,我找到证据会联系我家这边的警察局。” “付开明第一任妻子的意外死亡保险赔偿,是我妈开的保险公司理赔的。” 第二十二章 双刃剑 这个强大的理由让许知微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有人帮忙是好事,可以尽快揭露真相。 许知微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只是因为拥有特殊能力,才能从事刑侦工作,非常地被动。 陆逍则不同,年纪轻轻成为刑侦队长,经验能力毋庸置疑。 “队长,谢谢你。” 陆逍虽那般说,可许知微知道他是为她而来。 “想要谢我,就跟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查探你的隐私,而是只有了解你的能力,才能应对各种状况。” 许知微此时缓解了不少,除了全身无力,没有别的异样。 她想了想,将刚才的事大致说了。 “我当时感受到一股力量涌入身体,当时的我不只是我。” 许知微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忆刚才的感受,道: “我好像不仅能共感到他们的视角、情绪,还能临时获得他们行凶时候身上的力量。” “包括他们行凶时的想法和状态?” “是。”许知微暗叹陆逍的敏锐。 许知微刚才虽然靠这个能力摆脱困境,却不想再体验一次。 那种感觉让她前所未有的惧怕,平时的共感只是感觉精神被污染被影响,只需内心坚定就不受其扰,这次的感觉却是她的意识会被吞噬。 陆逍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你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控制好它,不要让它控制住你。” 许知微挂了电话之后,颤抖着手开始点外卖。 她现在突然感觉饿极了,能够吃下一头牛! 点完外卖,她开始搜罗家里的食物,疯狂往嘴里塞。 足足吃掉平时五倍的食物时,许知微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低血糖,应该和能力透支有关。 晚上,许爸许妈回来了,许妈看到她劈头盖脸就骂道: “你今天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今天对于你表姐来说多重要,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忍忍!你知道你舅舅多生气吗,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许妈妈越说越生气,“明天你必须给我去磕头道歉!我是造了什么孽,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许知微今天本就被惊吓,哪怕后来大杀四方,那种恐惧依旧难以忘怀,更别提异能带来的副作用。 现在她妈问都没问发生了什么,就给她定了死刑。 即便今天差点被侮辱,许知微也还是想查明真相,可是她现在想放弃了,尊重他人命运。 “你先别急,先问问微微发生什么事,微微不是那种任性的孩子。”一向沉默的许爸道。 “她不任性谁任性?!好不容易给她找个工作,她说不干就不干!让她回家,她非要留在那里考公!” “现在不是考上了,进的可是江城警察局呢。” “呸,我弟说了,压根不可能,她忽悠我们呢,她考上才有鬼了!” 许爸这下不乐意了:“怎么就考不上了,我们家微微厉害着。” “你懂什么,成天不干正事……” 眼看父母就要吵起来,许知微怒道:“别吵了!” “你这孩子,怎么跟父母说话呢!我看你真的是欠打!” 许妈满屋子找家伙,许爸不停来着,一边给许知微使眼色,让她赶紧服软道歉。 “我今天差点被猥亵了。” 一句话让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许知微还怕不够,继续道: “那些伴郎把其他伴娘里里外外都摸了一遍,他们也要这么对我,我不干。” 许知微现在终于反应过来,那些伴娘为什么看着感觉不对劲了。 如果她没猜错,那些人都是站街女。 因而面对骚扰,她们也都只是假意推一下,并没有太多反抗。 她们被请过来,明显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因而态度平静。 许知微怎么也没想到,从前在网上看到的婚闹恶习,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许知微轻描淡写,对于许爸许妈来说却宛如晴天霹雳。 许妈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那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反正我和爸说什么你都不听,舅舅说吃屎对身体好你都能信。” 许知微直接进屋,将房间门给反锁了。 舅舅重男轻女,身为姐姐的许妈又能好到哪里去,她是网上所说的‘扶弟魔’。 从小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许妈都是先拿给舅舅的。 她的东西只要孟娇娇说喜欢,许妈就会不经过她的同意送给孟娇娇。 小时候不懂,觉得孟娇娇是个坏孩子,总喜欢抢她的东西,长大才知道和孟娇娇关系不大。 许知微知道她妈妈是爱她的,但是她和爸爸永远排在舅舅一家后面。 许知微拿起手机,想要给陆逍发信息,让他不要来了。 可犹豫半天,她还是没能按下发送键。 “早晚我会被心软给害死。”许知微气哼哼地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第二天一大早,大门被砰砰砰敲响,那阵仗好像要把门砸烂。 门一打开,一枚巨型炸弹冲了进来,朝着许知微房门怒吼: “许知微,你给我出来!老娘今天非撕了你,竟然敢破坏我女儿的婚礼,自己嫁不出去就想拉我闺女下水,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王大梅!” 许知微嗤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出去干架。 她这些年受的窝囊气够多了,她现在不想受这个气了! 许知微明白,她受到共感者的影响,自身发生了变化。 那些人行凶时的肆意,不受法律和规则约束的爽感,虽然最后下场惨烈,但是她还是被那种心态所感染。 她,不想做乖乖女了。 可许知微还没来得及发挥,王大梅就被许爸许妈给打了出去。 “王大梅,你早就知道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会在婚礼上乱来,你还让我闺女去做伴娘,你安的什么心!你现在还敢过来找我闺女的麻烦,看我不打死你!” 王大梅发出尖厉的惨叫声:“你们疯了啊!住手,你们两个打一个太无耻了!我走我现在就走!快松开我的头发!” 许知微愣在门后,等她打开门时,舅妈已经不见踪影。 许妈看到她,讪讪开口:“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小笼包,你要不先吃一点再去睡?” 这是许妈妈第一次,在她和舅舅家发生冲突时,站在她这边。 第二十三章 她的女儿 “妈,我出去一趟。” 许知微接到陆逍电话,换了一身休闲装就往外赶。 许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这就要吃饭了,你要去哪儿啊?” “我去见一个朋友,不用等我吃饭了。” 大门关上,许妈妈的肩膀垮了下来,小心翼翼了一整天,现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 “她还有心情约朋友出去玩,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应该吧。”许爸也不敢确定,这种事对于女孩来说是天大的事。 可今天看许知微的样子,情绪还算稳定,只是气势比往常凌厉,让他们也不敢多问,生怕触动她伤心事。 许知微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陆逍站在一辆黑色奔驰前,正打量着四周。 “队长。” 陆逍朝着她点了点头,两人一同上车。 许知微非常识趣地没问这车哪里来的,他这样的富二代想找一辆车再容易不过了。 两人来到派出所,询问本地民警关于桑小碗的情况。 “你们也在找桑小碗?”一个女声从背后传来。 “小周,你来得正好。”接待民警介绍道:“陆队长,这位是专门负责桑小碗失踪前居住小区的片儿警周叶繁。” 陆逍伸出手:“你好,我是陆逍,江城刑侦四大队队长。有一桩案子与桑小碗有关,可以跟我们说说她的情况吗?” 周叶繁焦急道:“桑小碗现在是在江城吗?” 陆逍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抱歉,目前还不方便透露。” 周叶繁一脸失望。 陆逍打量她:“你和桑小碗很熟悉?” “以前只是认识,我和她是初中同学,当时并没有玩到一起,毕业后就再没联系。我是因为她的女儿,所以一直关注她的动向。” 许知微好奇:“她的女儿?” “她离开后,她女儿来报过案。当时这孩子才刚五岁,妈妈不见了就来派出所报案找妈妈,当时就是我接待的她。后来她爸爸把她接走了,还说她妈妈跟人跑了。” 陆逍:“你当时去调查了?” 周叶繁点了点头道:“我查看了监控,看到桑小碗那天确实拉着个行李箱从家里离开了。“ 许知微感受到她表情的异样,“你还查到了什么?” 周叶繁拧眉,表情不大好看: “经过走访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她一直被丈夫家暴。虽然她从来没承认,可她身上的伤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经过调查,周叶繁才知道桑小碗逃跑的真正原因。 虽然有些对不起小姑娘,但是她觉得跑了挺好,省得留下来继续被打。 “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现在有她的消息就好,麻烦你们看到她的时候,跟她说一声,她的女儿很想她。” 许知微:“小姑娘现在还来找你报案吗?” “她时不时会来询问是否有她妈妈的消息,还说她妈妈一直在等着她找到她。”周叶繁叹道,“每次被她爸爸发现,她爸爸都会非常愤怒。” 周叶繁也理解何开明为什么发火,妻子抛妻弃女,女儿还眼巴巴的要找妈妈。虽然一切皆因他而起,可在他的视角里都是妻子的过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们过去看看。”陆逍道。 周叶繁为难道:“桑小碗失踪前所居住的高档别墅区,物业管得很严,进去需业主同意。我们警察想进去走访调查,还得打报告申请。” 陆逍神色不变:“没事,走吧。” 周叶繁欲言又止,以为他是外地来的,所以不知道龙悦别苑的严格。 许知微猜到什么,笑道:“周警官不用担心。” 当车子畅通无阻地驶入别墅区,周叶繁诧异不已。 “难道是因为坐的豪车,所以门卫没拦着?” 许知微没吭声,她坐在驾驶座后方,刚才清晰地看到保安毕恭毕敬地称陆逍为8号楼业主。 “咦,他们好像搬家了。” 周叶繁下车后,看到付家别墅空荡荡的,花园也许久没有修剪了,长了很多杂草。 许知微道:“付开明把别墅抵押出去了,没有钱偿还,现在被挂牌售卖。” 这是江小伍昨天跟她说的,舅舅一家都不知道这事,舅妈一直炫耀他们家可以住龙悦别苑的别墅。 付开明的说辞是别墅需要重新装修来迎接新的女主人,而别墅装修没有个两三年是装不完的,也就暂时不住这边。 他们现在居住在租住的房子里,舅舅一家并不知晓,以为是付开明的房产之一。 周叶繁指着上方的监控道:“我当时就是通过这个监控,看到桑小碗晚上从这个小门离开家的。” 陆逍看了一眼,问道:“她当时是什么装扮?” “她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生怕被人看出来,走的时候鬼鬼祟祟的。” “你看到她的脸了吗?” 周叶繁顿住:“没有……” “那你怎么确认视频上的人就是她?” “我是通过身形和发型确定的,而且我查看了前几天的监控,并没有其他年轻女性出入这个房子。” “付开明当时没在家?” 周叶繁点头:“他当天晚上有应酬,睡在了酒店里,第二天回到家才发现桑小碗跑了,还带走了保险箱里的三十万现金。” 许知微惋惜道:“桑小碗失踪这么多年,监控早就被覆盖了,否则可以让白痕检进行鉴定。” 白铭宇通过脚印就能确定脚印主人,如果有视频于他而言就更简单了。 “那个……”周叶繁轻咳一声,“我有监控视频。” 陆逍和许知微都很意外,齐齐看向她。 “我当时查看视频的时候,用执法记录仪拍下来了,后来还拷贝了一份。” 周叶繁缩了缩脑袋,干笑道: “你们能不能别跟所里说啊?否则我又要被批评了。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就存下来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删。” 这简直是意外惊喜! 许知微将视频发给了江小伍,让他整合资料发给白铭宇进行鉴定。 许知微还没回到家,白铭宇就给出了结果—— 视频上的人并不是桑小碗。 第二十四章 车祸身亡 “队长,我觉得那别墅有问题。” 许知微在车上看到白铭宇的消息,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你感应到了什么?” 陆逍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没有,我只是在那里感到很不舒服,如果能申请进去应该会有发现。” 许知微犯愁,这不是江城,而且手里没有证据,搜捕令不容易拿到。 陆逍却很淡定:“我来想办法。”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许知微下车时也没邀请陆逍上去坐坐。 案子调查还在保密阶段,不宜让太多人知道。 许知微没法说清楚陆逍的来意,回头让父母误会可就麻烦大了。 陆逍也没有上门拜访的打算,两人虽然相识不久,却已经不需要客套。 回到家,许知微就看到舅舅坐在沙发上,气氛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 许知微眼眸微暗,扫了一眼客厅就直接进屋。 “啪——” 瓷器摔在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你这是干什么呢,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许妈不满道,语气里却透着心虚。 “姐,你这个女儿再不教训,就快要翻天了!” 许爸不乐意了,“我女儿好着呢。” 孟继祖冷哼,“姐夫,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撒谎成性,还胡乱打人,你们再不管就要进监狱了!” “没有这么严重吧?”许爸搓着手,表情担忧。 “她差点把人给废了,现在人家还躺在医院呢,以后那地方能不能行都不知道。如果你女儿没个交代,他们就直接把她送进监狱!” “不行,我闺女绝对不能进监狱!”许妈焦急道。 许爸也开口:“昨天都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家微微是受害者,她那是正当防卫。” “她那是胡说八道!她有证据证明吗?当时在场的人可都说你女儿是突然发癫揍人的,她分明就是嫉妒我们家娇娇嫁得好,故意婚礼上找事呢!” 许爸板着脸道:“我闺女不是这种人。” 孟继祖冷哼:“你们这是把她给宠坏了,她连入编的事都能胡扯,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谁说我入编是胡扯了?”许知微知道了来龙去脉,这才开口。 “就你这样能考上?你在江城工作都找不到,还想入编?去的还是警察局,也就你爸妈俩傻子会信。” “不许你骂我爸妈。”许知微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教出你这样的孩子,就该骂一顿。”孟继祖斥道,“你现在赶紧给我去道歉,要是那人不行了,你得嫁给他赎罪。” “不行!”许妈猛地站起来,一脸激动,“我闺女不能嫁给这种人!” “好啊,那回头他们去报警,你们就去监狱里看女儿吧。” “那就去报吧。”许知微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我在家里等着警察来抓我。” “你!”孟继祖愤怒不已,“你们看看你们养的什么孩子。” 许知微深知她舅舅的秉性,平时家里矛盾他从不出面,都让女人们为他冲锋陷阵,他在后面享受成果。 今天竟然亲自过来,估计那边承诺了什么。 许知微就觉得奇怪,依照付开明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付开明给孟娇娇买了保险吗?” 许知微突然的问题,让在场人一愣。 “你怎么知道?”孟继祖被转移了注意力,愤怒变成了得意,“他不仅给娇娇买了,还给我们老两口也买了,就是给我们一个保障。” 孟继祖说着火气突然冲上头顶:“这么好的女婿,你却把他兄弟打成那样,你……” “付开明第一任妻子意外车祸身亡,获得保险公司大量赔偿,保险公司一直觉得有猫腻。” 许知微直勾勾看着孟继祖,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笑意:“舅舅,如果你们一家发生意外,能赔多少钱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前妻明明跟人跑了。” “何开明曾有两个老婆,一个意外身亡,一个失踪。中间是否还有其他女伴,她们的下场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孟继祖啐了一口:“你少给我挑拨离间,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我现在是警察啊。”许知微语气轻松,“哦,你也可以当是假的,不信我说的话。” 孟继祖嘴唇微颤,许知微知道他听进去了。 她这个舅舅最是惜命,有什么事绝对不出头,让别人挡在前面。别人或许觉得无稽之谈,可他却会很小心。 就在刚才进门的一瞬间,许知微又进入付开明的视角,看到了舅舅舅妈和小表弟车祸身亡。 ‘她’就站在车祸不远处,兴奋地、愉悦地看着眼前惨剧。 许知微意识回归就猜到了什么,一问果然如此。 一旦舅舅他们出了事,孟娇娇就会获得大笔保险赔偿金,而等孟娇娇死后,就都是何开明的了。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赶紧给我去道歉!”孟继祖此时语气弱了不少。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我期待他去报警。他们这么肆无忌惮,我不信身上没点事,大家到时候就各凭本事,看谁先把对方送进去。” 孟继祖一脸低气压地走了,难得什么都没拿,明显对保险的事上了心。 “微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许妈担忧道。 “我有个朋友就是那家保险公司的员工。” 许妈还在挣扎:“何开明应该不是这种人,他那么宠爱娇娇,不会这么狠心的。” 这句话到第二天孟娇娇回门时,立马被打脸了。 “娇娇,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许妈惊道。 孟娇娇从小漂漂亮亮,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眼睛青紫红肿得像核桃,整个脸都扭曲了。 何开明更是没出现,让孟娇娇自己回娘家。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磕到了。”孟娇娇扯了扯刘海,试图将脸给挡住。 许妈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怒气冲天。 “畜生,你还怀着孕呢,竟然就敢打你!走,姑妈去跟他要个说法!” 许知微跟着陆逍再次前往龙悦别苑,车子停在何开明家门口,正当许知微以为他们要偷溜进去时,陆逍从兜里掏出钥匙,将院门打开了。 “队长,你哪里来的钥匙?!”许知微想到什么,一脸震惊,“你不会把这套别墅买下来了吧!” 第二十五章 索命直播 “别磨蹭,赶紧进来,看看有什么线索。” 陆逍坦荡地走了进去,仿佛进自家地盘似的。 描述错误,现在这里就是他的宅子。 哪家警察为了破案,把疑是凶案现场买下来的! “队长,这很可能是凶宅啊。”许知微忍不住道。 一旦发现这里发生过命案,价格暴跌,甚至可能直接砸手里。 别墅本就不好在市场里流转,现在的房市行情还那么差,会亏死的。 “废什么话啊,赶紧进来办正事。”陆逍催促。 许知微连忙跟了上去,走进别墅大厅,一股寒气朝着她冲了过来。 屋子保持原样,只是许久未有人入住,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明明外头是炎炎夏日,室内没有空调,她依然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原本许知微心里还在心疼陆逍的钱,进入之后杂念全没了,表情肃然。 当许知微跟着感觉来到地下室时,一道尖利惨叫声冲入耳中。 许知微面前出现一扇门,房门被打开,里面场景展现在在许知微眼前。 一个女人身穿单薄、浑身是血地被跪绑在床上,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男人,他拿着鞭子,恶狠狠地往她身上抽。 “叫,继续叫。”男人笑容肆意,“大家就喜欢你的叫声,你叫得越惨,打赏越多。” 女人痛苦极了,眼底尽是绝望。 “杀了我吧,求你。” “想死?你多求一求,兴许会有主公看上你这条命,愿意花钱看你是怎么死的。” 一鞭子狠狠抽在桑小碗身体上,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呈现带着血丝的红痕,清凉单薄的衣裳更加破损,隐私部位若隐若现。 男人看了一眼正对着的手机,表情愉悦,一脸谄媚道: “多谢大人们的赏赐,想看什么尽管点单。” “许知微。” 一个声音让许知微突然惊醒,眼前场景全都消失不见,只看到面前挂着一幅巨大的字画。 “你在看什么?”陆逍走了过来。 许知微紧紧盯着那幅画,“队长,我想把这幅画拿走。” 陆逍二话不说,直接将那幅画拆了下来。 许知微看着墙面,眉头紧蹙:“这怎么会是墙呢?” 陆逍屈起手指,在墙壁上敲击,肯定道:“这墙壁后面是空的。” 许知微左右张望,正想着哪里找机关,就看到陆逍不知道哪里拿了一把大锤子,直接朝着那面墙砸去。 许知微:…… 自己的房子就可以这么莽吗。 大力出奇迹,陆逍很快将那堵墙给砸开,透过洞口看到里面是间屋子。 虽然空气中充斥着粉尘,许知微还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就是这里。”许知微肯定道。 陆逍二话不说,下手更加有力,没过一会儿,两人就能顺利通行。 许知微小脸紧绷,缓缓开口道: “桑小碗是在这里被杀害的,生前她一直被付开明折磨。付开明通过直播侮辱和虐待桑小碗,获得打赏,直至死亡。” 陆逍眉头紧皱,表情森冷。 “桑小碗为了女儿,不敢对外说也不敢去死,直到她的命被买走,才有资格离世。” 许知微喉咙酸涩,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桑小碗的绝望和痛苦。 她的肉体上、精神上一直被折磨着,成为付开明这个恶魔的赚钱工具。 哪怕是这样,她也不想死,害怕自己离开后,女儿会陷入同样的境地。 陆逍看她脸色发白,身体紧绷微微发抖,出声关心:你还好吧?” 许知微摇头:“我没事,就是被恶心到了。” 那些画面不堪入目,很多要求都不是正常人类能想出来的。 可怕的不是付开明这个人冷酷残忍,而是手机后还有一群人,心理极为扭曲阴暗。 他们将同类的痛苦当成养料,滋养自己的变态欲望。 “那个直播会不会跟崔启轩是一个幕后黑手?” “嗯,不出意外,是一样的。”陆逍沉声道,眼眸如深潭。 “这个组织已经出现了好几年,打击过数次,可一直抓不到幕后黑手,春风吹又生。我们四大队的成立,和这个组织有很大关系。” “他们的大本营在我们江城?” “可能性很大。”陆逍跨进那房间里,一边道:“付开明第一任妻子发生车祸的地点就在江城。” 虽然这个组织作案地点到处都有,可江城是发生得最频繁,并且在江城追踪到信号。 “难怪我这几年感觉江城的治安不如从前好了,时不时就能看到命案报道。” 为了避免恐慌,也为了不影响侦查工作,很多案件并没有将背后牵扯公布出来,很多还进行了低调处理。 哪怕许知微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与世隔绝地学习,依旧感受到了案件频发。 陆逍脸色不好看,这样的评价对于他们的职业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这个房间虽然被清理过,陆逍还是看出了端倪。 “这里有血迹。”陆逍拿出痕迹勘察灯照向一片地方,看到了一大片血迹。 虽然已经擦拭干净,可在勘察灯光下暴露无遗。 许知微探过头来,很是诧异: “怎么这么多血迹?桑小碗是被活活勒死的,并没有流血。” 这话说完,两人顿时沉默了。 不只桑小碗在这里被迫害。 “我们得找到他们的尸体。”陆逍扫了四周一眼。 没有尸体,光凭这些还不足以给付开明定罪。 这里四周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根据墙上的痕迹,可以看出之前是有东西的,付开明搬走时,全都给清理了。 “我觉得她们就在这里。” 许知微耳边若有似无地听到有人在哭喊,换作从前,她肯定被吓个不轻,现在却能冷静面对。 都是一群可怜的冤魂,许知微更多的是心疼她们。 陆逍:“我们去院子里看看。” 付开明自从婚礼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所以他才会把孟娇娇打了一顿,心里那股气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可今天眼皮一直在跳,让他焦躁不安。 电话响起,付开明按下接通键,过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拍桌。 “什么!?我的别墅被卖了!” 付开明正要破口大骂,房门突然被踹开,未等他反应就被一群人擒住了。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第二十六章 作恶的都是陌生人 “警官,你们是不是弄错人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平时还会做慈善,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为什么要抓我?” 付开明在最初的震惊后就非常配合,没有做任何挣扎。 为首警察问道:“你是付开明?” “是我。” “龙跃别苑西区10号楼是不是你家?” 付开明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道:“那是以前的事了,我早就卖出去了。” 警察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们在你家发现了数具尸体,你要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尸体什么石头?我不知道什么尸体!而是我都把房子给卖了,不能因为我住过就来找我啊。这别墅之前也不是我的,你们怎么就只盯着我?” 付开明嘴里不停喊冤,警察并未搭理,将他押上了车。 此时,许妈许爸和王大梅正巧来到楼下,就看到付开明被押进警车里。 原本不情不愿的王大梅见此阵仗,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冲了过去: “你们不准抓我女婿!他不是故意打人的,我们不告了,你们快把他给放了!” 许爸许妈也赶紧跑过来,许妈:“开明,这是怎么回事?” 付开明仿佛看到救星,叫道:“妈,姑父,我是冤枉的,你们赶紧把我救出去,帮我去找律师!” 警车离去,王大梅瘫坐下去,被许妈一把拉住。 王大梅一边拍打大腿,一边哭嚎道: “我就说不来不来,你们非要假好心说要给娇娇讨回公道,现在好了!我女婿直接被警察带走了。他可是大老板,现在闹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们没有报警怎么可能招来警察。”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我女婿最是老实,也就这点事没办好。床头打架床尾和,夫妻哪里有不吵架的,就你们多事!” 许爸:“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要去警察局了解情况,看看怎么把他弄出来。” 龙悦别苑出现命案的事,很快传了出去。 虽然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业主怕会影响小区房价也不会到处传,可还是有消息飘了出来,引起巨大轰动。 “我的妈,竟然挖出了六具尸体?!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些有钱人就是目无王法,全都是变态。” “……” 孟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劈了下来。 王大梅难以置信:“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会跟开明有关,肯定是弄错了。” 他们去了警察局,但是能打听到的信息很少,只说付开明有重大嫌疑,无法保释也无法探视,要留在公安局里配合调查。 现在外头传出这样的消息,很难不联系到付开明身上。 可若真是付开明,这天真要塌下来了! 另一头。 付开明的别墅里挖出了六具尸体,腐烂程度不同,死亡时间最近的尸体,根据初步判断是在半年前。 许知微沉吟片刻,道:“也就是说,这位受害者还没死的时候,付开明很可能就和孟娇娇勾搭上了。” “这个女人的信息已经查到了,她生前是失足女。家中重男轻女,经常找她要钱。她一直有逃到外地的打算,因而她失踪后,都以为她跑了。”陆逍道。 虽然其他女性身份还未确定,但是初步可以判断她们的情况都是差不多的。 因此那么多人失踪死亡,也无人报警探查,付开明才能不被发现。 这些女孩多是被家里不待见的,又或者是孤儿,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她们的失踪并未引起太多关注,都以为去了外地。 付开明现在还在审讯中,调查也还在继续,他手中是否还有其他命案,又或者是否有同伙,还需进一步调查。 因为陆逍和许知微都不是案发地警察,虽然涉及‘暗手’组织,想要联合办案还需要走程序。 他们也就不方便此时介入,审讯和调查都由本地警察负责。 证据确凿,付开明很快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名叫朱奇,是一位快五十岁的老刑警。 “他承认自己杀了人,但是并没有承认有什么直播的事。我们调查过他的账户,也没有发现异常汇款。” 陆逍问:“他的第一任妻子赵娟意外身亡的事呢?” “也没有承认,坚持是意外。”朱奇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道: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他肯定没说实话。可这个人心理素质极强,死咬这个答案,除非有确凿证据。” 没有证据的,他的嘴更蚌壳一样。 陆逍拧眉,当初调查赵娟意外死亡事件时,付开明的态度就非常从容。 明知道他有问题——突然给妻子购买高额意外保险。 经过走访调查,付开明和赵娟的感情破裂,两人经常争吵。 付开明当时因为赌博,欠下巨债,赵娟不愿掏钱还债,还想要跟他离婚。 这种时候给妻子购买巨额意外险,很难让人不产生怀疑。 可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审讯时付开明一口咬定是意外,辩称他当时都不在现场,态度坚决。 陆逍:“这件事有人协助,只是查遍了他的社会关系,也找不到相关人。” 那些协助他的人,似乎与付开明毫无关系,作恶的都是陌生人。 撞人的司机看到付开明时,表情一看就知道两人不认识。 朱奇将烟别到耳朵上,正色道:“我们会继续跟他磨,我就不信天底下有完美犯罪,只要做过就能查到,有消息我会给你电话。” 陆逍当天就离开了,江城那边有事急召他回去。 许知微犹豫要不要也跟着回去,还有两天就收假了,她也可以考虑回去了。 但是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这个时候离开不大合适。 陆逍看出她的纠结,“好好珍惜你的假期,等你转正以后,想不加班都难。” 许知微眼睛骤然一亮:“我要转正了?!” “最迟这个月底就有消息。” 许知微听到这个好消息,一路哼着小曲回去的。 回到家就看到舅舅一家都来了,逼仄的客厅显得尤为拥挤。 孟娇娇一脸麻木地坐在沙发上,王大梅则在一旁号啕大哭,孟继祖在一旁抽闷烟,屋子里乌烟瘴气。 第二十七章 孩子不是他的 “这可怎么办啊,街坊邻居要是知道,我们没脸在这住了!我的娇娇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王大梅拍着大腿哭嚎,看到许知微进来也不过看了一眼,继续翻来覆去嚎着。 “别吵了!”孟继祖沉着脸吼道,王大梅吓得打了个嗝。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当初我就觉得这个人不行,年纪大还离过婚,你说你朋友介绍的很靠谱!什么狗屁朋友,故意坑人呢,回头给她的做媒钱得拿回来。” 王大梅想到这里也很是气愤:“我现在就找她去!” “回来!” 孟继祖一把拉住她,王大梅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 “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事!” 王大梅瞬间反应过来,又开始哭嚎: “付开明这天杀的,他进去了我们怎么办,他手里还拿着我们的钱呢!” 许妈也一脸愁容,听这话不解道:“他怎么拿了你们的钱?” “他说一个朋友有门路做金矿生意,那阵子金子涨得多凶啊,做金矿生意那肯定是大赚的呀。所以我们把那五十万彩礼,还有我们家六十万存款全都投进去了。” 许妈震惊:“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前一阵的事,现在付开明进去了,也不知道怎么联系那个朋友。最近听说金价跌了,不知道金矿咋个情况。” 许知微忍不住插话:“有这种发财的机会,舅舅你们怎么没跟我妈说?” 现场安静片刻,又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刚才话题。 “我们现在没法见到他,咋联系那个开金矿的人要回我们的钱啊?” 许爸:“你们不知道钱投到哪去了?不会是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王大梅态度坚定,“他虽然杀了人,可这人很实在的,他给我们买了多少金首饰啊,哪里看得上我们那点钱。” 许知微此时出声了:“你们还是先把那些黄金拿去验一验吧。” 王大梅一听这话不高兴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厂子现在面临严重经济危机,已经在破产的边缘。他现在账户上分文没有,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王大梅怒斥:“不可能!你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在这胡说八道!” “我刚从警察局回来,警察刚调查到的结果。” 孟继祖质疑:“我们也去警察局,人家压根没搭理我们,怎么会跟你说?” “因为我是警察。” “你真是警察啊?”王大梅狐疑地打量。 “冒充警察是犯罪。” 王大梅顿时头晕目眩:“完了完了,那可是我们的养老钱呢!” 孟继祖气得猛地站起来,想到什么又坐了下去: “他还有房子呢,龙跃别苑那套别墅要上千万呢,怎么也能卖个几百万。” “那套房子早就已经抵押出去卖掉了,新主人挖掘花园的时候,发现的尸体。” 王大梅一听怒骂:“这人闲着没事,好好地挖什么地啊!要不然就没这事了。” 许知微心底那一丝同情瞬间收回。 “他不只这套房子吧。”孟继祖颤声问道,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名下资产都已经卖或者抵押出去,包括现在开的车。” 王大梅这下哭得更伤心了:“骗子,大骗子!完了,全完了!” 孟继祖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一一阵兵荒马乱,喂了速效救心丸这才缓了过来。 许妈眉头紧锁,看着孟娇娇道:“娇娇肚子可怎么办啊?” “打掉!这样的孽种还生出来干什么!”王大梅毫不犹豫地吼道。 孟娇娇原本木讷地坐在沙发上,迷茫又惶恐。 听到这句话,突然清醒,吼道: “不,我不打掉孩子。” 许妈不赞同:“现在孩子还小,打掉没那么伤身。这孩子生下来,有这么个爹也是遭罪。” 孟娇娇却油盐不进,一定要将孩子生下来。 许知微也觉得她这个决定并不明智,孟娇娇平时不像是这种不知道权衡利弊的人,现在竟然这么维护这个孩子。 许知微感叹,怀孕真能改变一个人。 舅舅一家离开前,孟娇娇找许知微私底下说话。 “你跟我透个底,他还能出来吗?” “绝无可能。”许知微肯定道。 那么多条人命摆在那,足够枪毙他一百次。 孟娇娇抚掌大笑,红肿青紫的脸看起来很诡异。 “啐!活该!” 许知微眉心跳了跳,看来这一顿打,让孟娇娇对付开明彻底恨上了。 “你真要留下孩子?” 既然厌憎付开明,为什么要留下他的孩子? 孟娇娇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虽然脸被打得看不清原貌,瞧着颇为瘆人,可此时的她仿佛笼罩着淡淡薄光。 “当然。” “你想好了?这可是个孩子,生下来后就没法塞回去。” 许知微因为结婚那天的事,对孟娇娇更无好感,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 孩子要是生下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拥有这样的父亲?这些都是非常实际的问题。 “我当然要生,这可是我心爱男人的孩子。” 许知微表情差点没绷住,刚才谁那么幸灾乐祸的,变脸变得太快了吧! “扑哧——” 孟娇娇被许知微的表情逗乐了,“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你认真的?” “千真万确。”孟娇娇语气笃定。 正当许知微以为她被下蛊时,孟娇娇扔了个“大炸弹”。 “这个孩子是我爱的男人的,又没说是付开明。” “啊?”许知微愣在原地。 孟娇娇轻哼,“我就说你读书读傻了吧。” “这不是付开明的孩子?”许知微震惊。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让又丑又老的男人当我孩子的父亲。” 孟娇娇确认付开明出不来,也就不再伪装。 她原本有男朋友,但是父母不同意,嫌弃对方太穷,硬是把他们拆散了,逼着她必须跟付开明结婚。 表面上她和男朋友断了,实际上私底下一直都有来往。 孟娇娇心情愉悦,刚才的失魂落魄完全不见。 “这下好了,不用想办法把这老男人除掉就能嫁给我心爱的男人。我怀着孕再结婚,彩礼也能少了。” 第二十八章 碎尸案 许知微回江城时,舅舅一家正因为收到的黄金都是假的,闹得人仰马翻。 没过多久许爸打来电话,抱怨道: “你妈背着我给了你舅舅五万块钱!说是他们现在都揭不开锅了,之前还想给十万!” 这些年他们家借给舅舅不知道多少钱了,一分也没有还过。 许知微想起付开明杀害的女孩中,有一个就是为了给哥哥娶老婆攒彩礼钱,主动配合付开明完成非正常直播,后来还被买走了性命。 “爸,你管不住你老婆,我更管不了啊。” 许爸沉默片刻,讪讪地挂了电话。 许知微庆幸回家没提拿到奖金的事,否则这笔钱肯定被惦记上了。 她现在心很硬,肯定不会给出去,可她不想三天两头被打扰。 而让许知微更无语的是,三个月后她收到了孟娇娇的结婚请帖,孟娇娇留言若是没空可以礼到人不到。 许知微当场翻了个白眼。 上班第一天,许知微就忍不住跟江小伍分享陆大队长为了破案,购买了一栋别墅的事。 江小伍很是淡定,吸了一口许知微买的奶茶,道: “这是头儿基操,之前为了方便潜伏调查,头儿把一层写字楼买下,还开了一家公司,现在那公司还在盈利呢。” 许知微的嘴张成了个‘O’字,“现在警察都这么办案啦?” “想得美,是咱们头儿有实力。咱们局配给我们的车快赶上我的年纪,走在路上我都怕散架。” “我们局还有这么破的车啊?” “现在没了,因为咱们头儿捐了三十辆警车。当然,明面上肯定不是头儿捐赠的。”江小伍眨巴眼,低声道。 许知微倒吸一口气:“贴钱上班啊!” “对外低调哈,尤其别提是我说的。” 许知微打了个‘OK’的手势。 陆逍没搭理两人的嘀嘀咕咕,他朝着江小伍道: “何开明的案子需要我们的技术支持,你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拿到直播的相关资料。” “是。”江小伍气得牙痒痒:“肯定又是那群人,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放大欲念。” 许知微感受到,这些凶手被故意引导,利用他们的贪婪把他们驯化成恶魔。 而在背后有一群人在看戏,通过别人的痛苦,感受获得的权力。 陆逍:“他们肯定还开设了赌场,吸引更多人押注,从中获利。” 每个被挑中的人,经常会面临选择,这些选择都可以用来下注。 至于赌场在哪,现在没有一点眉目。 电话响起,陆逍接起电话,表情逐渐严肃。 “有命案,许知微,跟我走。”陆逍从桌上拿了个小包就往外走,“小伍,注意网上舆情。” 许知微赶紧收拾背包,匆忙跟上。 两人赶往停车场时遇到了关法医,关法医此时身穿一身劲装,高挑的身材、慵懒长卷发让她看着又美又酷帅。 关法医朝着两人点了点头,走到一辆非常酷炫的机车前,戴上头盔长腿一跨,就潇洒地骑着走了,如同一阵劲风。 “哇——好帅啊。”许知微星星眼。 陆逍已经坐在驾驶位上,他拍着车门催促:“上车。” 许知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了车。 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附近围着很多看热闹的人,举着手机记录着。 案发现场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关法医已经比他们更早来到现场。 陆逍掀开警戒线走了进去,一边戴好手套一边问道: “什么情况?” 现场民警道:“一个拾荒老人在翻垃圾桶的时候,从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发现了一条人类大腿。因为惊吓过度身体不适,被送去医院了。” “找到其他部位了吗?” “还在附近搜索,暂时没有其他发现。” “这个垃圾桶多久清理一次?” 一旁居委会的工作人员道:“这个垃圾桶一般都是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垃圾车会过来收。” 许知微拿着小本本迅速记下,没有错过一个小细节。 陆逍走向前,朝着正在检验残肢的关法医问道:“有什么发现?” “死者是一名女性,根据皮肤状态年纪估计在五十岁上下,体形偏瘦,大约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之间。 切口非常平整,应是用锯子切开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个小时之前,也就是昨晚深夜12点左右,塑料袋上暂时没有发现指纹。” “提取DNA进行数据库比对,尽快确定死者身份。” 陆逍说完看了许知微一眼,许知微秒懂。 她立刻打电话给江小伍,将关法医的鉴定一一告知,让他从失踪人口中寻找是否有符合对象。 案发现场属于居民楼之间的狭小巷子,来往的人混杂,多是为了抄小道和丢垃圾,附近没有摄像头。 陆逍走向白铭宇:“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不容乐观,这里来往的人很多,很难从中辨别哪个是凶手。通过垃圾丢掷和堆积情况分析,只能大概推断出凶手是在上午七点扔的。” 白铭宇的眼镜反着光,表情深沉。 陆逍拧眉:“那个时间点,这里来往的人是最多的。” 白铭宇:“凶手很大胆,并不担心暴露在人们视线之中。我猜测,其他部位也会是同样情况。” 果然,其他尸体其他部位很快被找到。 它们全都被丢弃在垃圾桶里,附近没有摄像头,且人员比较混杂。 可关键的头颅,还没有出现。 “尸体被切割成六个部分,除了头部其余五个部分已经找到,目前还不能确定死者身份。” 陆逍将尸块的发现地点在地图上标记了出来,范围很大,凶手跑了不少地方。 “根据碎尸抛尸的近小远大原则,案发现场很可能在这个区域。”陆逍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目前最重要任务就是确定身份,找到死者头颅。” 江小伍举手:“DNA数据库里也没有相匹配,失踪人口登记中也没有符合特征的。现在还在根据死者特征进行大范围对比,最迟明天就能得出结果。” 陆逍看向许知微,许知微摇摇头。 今天许知微跟着跑了所有发现尸体碎块的现场,都没有触发异能。 凶手没有回到现场看成果。 死者又到底是谁? 第二十九章 你的生活好刺激 江城大学。 时隔一年,许知微再次在学校食堂就餐,体验和在校时完全不同。 “我怎么觉得这砂锅味道变了呢?”许知微疑惑道。 上大学的时候,许知微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档口的砂锅,一周至少吃三次,现在吃了好似没有记忆中那么令人期待。 “那是你心境变了,我吃着跟之前一样。” 田悦和许知微同寝室一起生活了四年,现在在江城大学读研。 她是宿舍里为数不多留在江城的同学之一,两人大学期间关系一直很好。只是许知微大学毕业以后,先是工作忙碌,后来又决定考公,彼此就很少联系了。 许知微现在工作稳定,手里还有点钱,就想聚一聚请田悦去吃饭,哪想到被田悦拉到食堂,说是让她回忆一下大学时光。 “我才毕业一年,怎么恍若隔世。”许知微感叹。 田悦:“我本来还约了蒋美女的,临时有事来不了,咱们三人都留在江城,结果毕业那么久也没聚过。” “她现在也这么忙啊?” 蒋美女蒋倩仪是本地人,她爸妈给她找了关系进了本地一家国企做文员,朝九晚六还双休,工作非常清闲,许知微之前羡慕极了。 蒋倩仪经常在群里约饭,许知微很少能赴约。 这次好不容易约出来,她倒是临时有事。 “她的领导给她安排相亲,不去都不行。”田悦一脸同情,“她也挺惨的,天天被追着介绍对象。” 蒋倩仪是个老二次元,成天泡在漫画和游戏上,对恋爱和社交都不感兴趣,平时只跟朋友来往。 可自从去了现在的单位,虽然工作上清闲,可被迫应付各种社交,经常在群里哭嚎想要辞职。 但是看到许知微苦哈哈的,又灰溜溜地继续去上班赚那点窝囊费。 许知微深表同情,她要是回家也会是这个下场。 所以当初硬撑着也要留在江城,手里没什么钱也不愿意回家备考。 吃完饭,许知微和蒋倩仪在学校里散步,彼此分享最近的经历。 当然,许知微没说自己能够和犯罪共感的事。 这件事在局里也是保密的,只有他们四大队的人知道。 田悦听了那些案件,先是感叹这世界真不安全,又忍不住羡慕: “你的生活好刺激啊,真羡慕你找到这么有趣的工作。” 许知微不敢说实话,道:“也是运气,正好捡漏混了个临时工。” 田悦并未怀疑,好奇问道:“那个碎尸案是什么情况啊?我现在看到垃圾桶都有点毛骨悚然。” 死者左手臂是在距离江城大学不远处的步行街垃圾桶里发现的,而且是被一条流浪狗叼出来的。 当时流浪狗还叼着跑了好远,目击的学生特别多,所有人都吓得惊声尖叫。 田悦被大数据推流刷到了短视频,把她吓了一跳。 因为抛尸地点距离学校过近,说明凶手曾在附近出现。 学校还通知学生们务必注意安全,出入最好结伴而行,晚上不要在校外逗留。 “目前还在调查中。” “什么样的人会这么残忍啊,杀人之后还分尸,而且还把尸块丢到大学城来了!” 根据兰姨的心理画像,凶手对死者极度厌恶,是有计划有预谋地进行谋杀。 抛尸地点都不是随机的,有其特殊含义。 更具体的,还得等找到头颅确定死者身份,才能获得更多信息。 现在队里除了许知微和兰姨,其他人都还在加班寻找缺失的头颅呢。 “谁知道呢,心理变态吧。”许知微随口道。 案件没有侦破,根据纪律她是不能透露任何案件信息的。 “这个公告栏感觉好久都没换过了吧?好多还是好几年前的相片。” 许知微不想继续说案件的事,连忙转移话题。 田悦看了过去,道:“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就这样了,现在都没变过,估计地方太偏,早就被遗忘了。” 两人扫了一眼,没在意就离开了。 深夜。 一个女人在小巷中行走,有一段路的路灯是坏的,漆黑一片,巷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感受到身后有人跟踪,警惕地抓紧自己的包,步伐加快。后面的脚步也跟着她的节奏加快,她顿时有些慌了,脚步凌乱,明显开始惧怕。 许知微发现她又进入了共感状态,在尾随一个中年女性。 ‘她’此刻非常平静,许知微甚至以为‘她’并没有害人的想法。 可当女人就要穿过小巷,走入有路灯的地段,女人突然停住了,猛地往回看。 逆光之中,许知微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感受到对方的震惊。 女人刚想说些什么,‘许知微’从身后拿出一根铁棍直接朝着女人的脑袋砸了下去,顿时眼前一片血色…… 警察局。 安可根据许知微的描述,将昨晚她看到的场景画了下来。 背景一片漆黑,无法提供太多信息,只能确定这条小巷大约只有两米多宽,非常的狭窄,受害者是为了抄近路才会走这条路。 “受害者是一名女性,年纪在五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五五一米六之间。” 许知微听着怎么觉得这么耳熟,“不会是碎尸案的受害者吧?” 安可叼着画笔,“确实很符合,可以让大白确定一下。” 白铭宇很快确定了,“根据死者身体情况,她行走的姿势和画里的一模一样,极有可能就是受害者。” 江小伍坐着椅子滑了过来:“微微儿,你应该接触到了凶手。你昨天去了哪儿,我调取附近的监控看看。” 许知微懊恼:“我昨天去了好多地方,先是回了学校一趟,光在食堂里至少就能碰到上千个人。后来又去了附近步行街逛了一圈,昨天步行街人特别多,有个网红在附近为商家搞宣传,我也过去凑了热闹。晚上还去看了演唱会,在工人体育馆,几乎都坐满了。” 江小伍“嘶——”了一声,“你昨天过得也太潇洒了吧,对得起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加班人吗?” 许知微讪笑:“我想着好不容易能放松,这不就放肆了一把。” 许知微第一次手里有那么多钱,就拉着田悦一起尽情玩耍了。 演唱会也是临时决定的,因为临近开场,买的票比在线上便宜不少,位置还挺不错。 许知微还是第一次去看演唱会,一直跟着一起唱,今天嗓子都有点哑。 她昨天遇到那么多人,根本没有办法从中寻找线索。 第三十章 一位坚强的母亲 “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呢。” 兰铁梅放下手中的毛线,拿起安可画的画。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兰铁梅想了半天愣是想不起来。 “我身边也没谁失踪啊。” 陆逍沉吟片刻,道:“我们假设这个人就是碎尸案的受害者,安可你可不可以根据受害者尸体,将画里受害者形象更细致化。” 安可将架在耳朵上的画笔拿了下来,“没问题。” 白铭宇:“我给你体描述她行走姿势特点,你画好后让小伍制成视频动画,看兰姨能不能根据身影和行走方式,认出受害者。”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许知微也没有闲着,和兰铁梅述说昨天梦境中,凶手当时的情绪,如此能更完善凶手的心理画像。 “这么看,我之前的判断不错,凶手极其冷静甚至冷血。他和死者是熟人,根据死者当时的反应,她应该非常意外。”兰铁梅一边打着毛衣一边道。 明明一直在投入地思考,可她盲打毛衣愣是一阵没乱,而且比平时织得还快。 许知微佩服不已,这是何等技术。 她加入四大队后,兰铁梅已经打了十来件毛衣了,副业都要比退休金高了。 安可的速度很快,许知微和兰铁梅聊完时,他就已经画好了。 这次只画了受害者,因而时间虽短却可以画出好几幅。 将图画传入电脑,在江小伍的操作下,很快在电脑上呈现动画状态。 “好厉害。”许知微赞叹。 江小伍得意道:“不错吧,我搞的。专门为可乐和大白设计的,他们俩双剑合璧,再加上我的神助攻,简直绝了!” 兰铁梅拿起老花镜,盯着电脑屏幕查看。 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过了好一会儿才摘下老花镜,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 许知微看向江小伍,江小伍耸了耸肩,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人很像月桂妈妈。”兰铁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月桂妈妈?” 江小伍和许知微异口同声。 陆逍拧眉,“她?确实有些像。” “你们怎么都认识?”许知微好奇。 江小伍已经开始敲击键盘,很快就查到了这个‘月桂妈妈’的资料。 网上有不少关于月桂妈妈的视频,江小伍抽取了一段,这是电视节目中截取的。 “嘿,你们别说,这身形这走路姿势,确实有点像啊。”江小伍惊呼。 白铭宇:“这个视频要年轻六七岁,所以姿势和身形会略有不同。” 江小伍搜索了一番,道:“这个视频是七年前的。” 许知微在网上找到了月桂妈妈的账号,道:“她最新更新日期在五天前,我看了一下,她极少这么长时间都不更新。” 江小伍:“不会真是她吧,这也太倒霉了!谁跟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月桂妈妈原名张月桂,大家都喜欢叫她月桂妈妈,她也把这个称呼作为账号名。 月桂妈妈的儿子患上了罕见疾病,十五岁起下身无力,只能瘫坐在轮椅上,无法正常行走。 而张月桂的丈夫当初也是生了疾病,在床上躺了几年,也都是依靠她悉心照顾。 张月桂的丈夫离世没多久,她儿子又开始病了。 换作别人早一脸愁苦,她却依然保持乐观,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从不抱怨一声苦。 从她儿子生病的那天起,她每天都背着儿子上下学,风雨无阻,每次还会给同学们带些小吃食,感谢大家平日对她儿子的照顾。 她与同学们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尊称她为月桂妈妈。 而她的儿子冯思源身残志坚,高考考上了江城大学。 上大学后,月桂妈妈一如从前一样,背着儿子去上课。 这个事情被传开后,江城电视台专门对他们母子进行了跟踪报道。 节目记录日常母子生活,观众看到她在条件极为艰苦的情况下,依旧对生活充满热情。 她每日无微不至地照顾孩子,却从不求回报,只希望孩子能够做自己想要做的。 只要是他喜欢的,她都会支持。 一些发言更是让人觉得十分亲切、通透,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无怨无悔为自己付出的母亲。 她面对困难时非常乐观,每天都乐乐呵呵的,好像从未觉得自己有多苦,珍惜现在的拥有,反倒让人更加心疼。 这些年断断续续会有两人的报道,冯思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医药费也越来越高,月桂妈妈只能开启直播带货赚钱。 兰铁梅和陆逍都刷到过她的视频,因而认了出来。 陆逍表情沉重地挂了电话,“张月桂已经失踪三天了。” 江小伍:“那怎么没人报警啊?” 冯思源虽然现在身体情况很糟糕,每天都蔫蔫的,经常处于昏睡状态,可并不是完全的肌无力,还是可以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的。 许知微则疑惑:“他的身体情况这么糟糕,三天没人给他搭把手,还能正常生活吗?” 张月桂手把手照顾孩子,从来没有找人搭把手。 哪怕现在直播带货挣了不少钱,也还是亲力亲为。 DNA对比结果很快出来,死者确实是张月桂! 冯思源因身体关系,并未被带回局里调查,而是陆逍和许知微一同上门。 “不是说他们直播卖货赚了不少钱吗,怎么还住在这种步梯啊?”许知微不解道。 张月桂家在老城区的老破小里,而且还是四楼。 冯思源腿脚不便,居住在这种房子里,平时下楼很不方便。 来到张月桂家中,冯思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不过看起来没有网上那么瘦弱。 许知微拿出录音笔,开始对冯思源进行笔录。 陆逍:“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妈妈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吃完晚饭她说要出门一趟。”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冯思源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出门去哪儿从来不告诉我。” 许知微诧异,根据在网上看到的情况,母子俩关系亲密,无话不谈。 许知微:“她失踪了那么多天,你上网肯定会刷到相关信息,难道不担心吗?” “我的手机上不了网。”冯思源举着手里的老人机平静道,“她时不时就会出去好几天,我已经习惯了。” 第三十一章 所谓人设 许知微意外极了,现在这个年代,竟然还有年轻人使用老人机。 而且冯思源行动不便,更应该借助工具和外界联系,获得更多讯息,怎么还用老人机? 以及,张月桂不是声称天天陪着儿子寸步不离,因为儿子很依赖她,怎么会时不时消失好几天呢? 许知微心中疑惑也就问了出来,“这和你们在网上说的可不一样。” “那不是我说的。” 冯思源依旧很平静,整个人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他母亲的去世,而且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人间,他对此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一开始大家还担心他承受不住打击,毕竟他妈妈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出乎意料,冯思源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只问了一句:“凶手抓到了吗?” 得知还在调查中,他就不再说话。 平静,是许知微对这个人的初印象。 不是看透后的释然和平和,而是一种如同死水枯潭一般,没有了生气。 想到他的经历,许知微心想可能是因为身体的不适造成了心理的麻木,造成他整个人是厌世的。 兰姨也同意了这个说法,浑浑噩噩地度日,身体上的不便和不适,都会影响他的心理健康。对外界会产生排斥,将自己与外界隔开。 如今看,他整个生活都是封闭的,也难怪对外界的反应是迟钝的。 与精力充沛,总是乐观积极的张月桂完全不同,很难想象两人是母子。 张月桂的乐观精神,激励了很多人。 在她眼里,只要能活着每天都是好日子。她如一抹阳光,带来了温暖和光明。 她都这么难了,还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我再差也比她幸运吧,怎么就不能振作起来呢? 这也是月桂妈妈在网上受欢迎的原因。 许知微看了几个视频,都感觉受到了激励,可她最亲近的人却没有被影响到分毫。 陆逍:“她没跟你说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没有回来吗?” “没有,她从来不跟我说她的事。”冯思源的眼眸没有焦距,眼神是涣散的。 “你不担心?” 冯思源看了看自己的腿:“我担心有用吗?” 许知微顿时噤声。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怎么生活?”陆逍问。 “和平时一样,醒了吃,吃了睡。” “谁给你做吃的?” “有剩菜剩饭,吃完就煮挂面。” 陆逍和许知微对视一眼,这和张月桂在网上说的完全不同。 张月桂也是一个美食博主,视频经常记录她制作的饭菜。 这些饭菜都是专门为冯思源准备的,她要给儿子吃干净、新鲜的食物,为此还专门去学了厨艺,每天都是专门定制。 因为这些食物看起来健康又诱人,馋哭了多少在外吃着不知道什么做的打工人,大家更喜欢叫她妈了。 张月桂一开始是借着照顾儿子的坚强乐观受到大家的喜爱,而后来能这么火爆,是因为她的才能。 许知微知道现在的网红很多都是有人设包装的,私底下和网上并不同,依旧感到意外。 陆逍:“据你推测,你觉得她会去哪里呢?” “出去找人玩了。” “你知道是谁吗?” 冯思源摇头:“她不会说,我也不感兴趣。” “她完全没有提过?” “没有。” “她平时有什么交好的朋友?” “不知道。” “她离开的时候,身上带了什么?” “一个包。” “多大的包?” 冯思源朝着一个柜子看过去,“里面有同款不同色的。” 许知微站起身走了过去,打开那个柜子。 这是个顶天立地柜,宽约一米,一层层地放了各式各样的包。 许知微惊讶极了,“这都是你妈妈的?” 张月桂对外走的是朴实人设,身上的衣服不是别人送的,就是去买布头自己做衣服,一身衣服也才十几块钱。 她的手艺好,审美也不错,花很少的钱,也可以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齐。 她还经常教大家如何将不穿的旧衣服改成别的实用东西,非常心灵手巧。 兰姨认识她,就是跟着她学习如何织毛衣,她会打很多花样。 可这个柜子里,一柜子都是各式各样的包,而且都是奢侈品类的包。 许知微不太懂这些,因而分不出真假。 “嗯,都是她买的。” 许知微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收回注意力,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包?” “从上往下数第四排,米色和红色那个款式,她买了三种颜色,背出去的是一只黑色的。” 这个包是个单肩包,容量并不大,只能装得下日常物品。 许知微闭了闭眼,原本共感时看到的画面中只有模糊看到她背了包,现在变得非常清晰。 正如冯思源所说,那个包和这个包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 许知微朝着陆逍使了个眼色,陆逍走了过去,看到柜子里的情况,表情里透着诧异。 “真的?”许知微低声问道。 陆逍朝着她点了点头。 这个月桂妈妈在网上的表现,全都是人设啊! 许知微震惊得嘴都差点忘了闭上,她再也不信网上人设了。 不过,这一柜子的包值不少钱吧,为什么不换套有电梯的房子呢? 看来,她对自己的儿子也没有网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关心。 陆逍收回目光:“你知道她和谁发生过冲突吗?” 冯思源难得表情微动。 陆逍坐了下来,与他平视。 “我妈的经纪人。” “她签约了MCN公司?” 张月桂对外一直称自己没有团队,只是记录日常生活而已。 “是的,是他们找到我妈,让她在网上开账号。” “他们发生了什么冲突?” “他们给我妈接了个食品类的商务,现在翻车了。我妈觉得因为公司导致她名誉受损,想要解除合约。” 许知微对此事也有耳闻,张月桂直播卖了某个品牌的无骨凤爪,说是味道好还卫生干净,和妈妈做的一样。 粉丝出于对她的信任,在她的直播间购买了不少,销量非常高。 可最近爆出,这个品牌的无骨凤爪有非常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这让粉丝们极为不满,月桂妈妈形象面临塌房。 “MCN公司那边是什么反应?” “他们扬言能捧得起我妈,也能弄垮她,我妈就跟那经纪人打起来了。” 第三十二章 塌房 “打起来了?!” 许知微震惊,陆逍也怔住了。 月桂妈妈在外的形象是个非常温柔的老实人,任劳任怨从不与人争执。 网上有时候会有黑粉,咒骂她卖惨营销,收割普通人的钱。 还有只是单纯为了发泄咒骂的,她都从不发火,只有在儿子被谩骂时才会恼怒,可也不会有过激行为。 更多是伤心,认为自己没有给儿子一副好的身体。 她现在竟然跟人打架?! 有一些MCN公司确实不做人,极致压榨签约的网红,哪怕张月桂的人设早塌得不行,还是让人很是意外。 冯思源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许知微:“当时没有报警?” “没有,他们都不愿把事情闹大。”冯思源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陆逍:“除了他,你妈还跟谁起过冲突。” “网上的人算吗?” “算。” “有一个主播之前跟我妈PK输了,一直追着我妈骂,嘲讽我妈靠卖惨获得关注,经常挑衅我妈,还说会线下打假。” 从张月桂家出来时,陆逍突然问了一句: “你是计算机专业毕业,怎么没有电脑?” 冯思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我妈说电脑看多了对身体不好,我的身体就是电脑辐射拖垮的。” 上了车,许知微忍不住吐槽: “网上的人和事真是不可信啊,你永远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样的。” “冯思源是你们江城大学的,你之前听过他的事迹吗?” “听过一些,但是没记住名字。我上大学的时候,他已经休学了,大家已经不怎么议论了。” 冯思源只上到大二,就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休学了。 陆逍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问题。 “队长,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冯思源要继续盯着。” 许知微点点头,她也觉得这个冯思源很是古怪。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做不到,他绝对是第一嫌疑人。 回到警局,张月桂的经纪人已经被带过来审问。 经纪人名叫姚一鸣,当他得知震惊整个江城的碎尸案的主人公竟然是张月桂时,吓得脸都白了。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 可当被告知已经通过DNA鉴定,他整个人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审讯室里。 姚一鸣一脸青紫,脖子上还有明显抓痕,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姚一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陆逍问道。 姚一鸣想到什么,表情十分难看:“是张月桂打的。” “你们因为什么发生了冲突?” 姚一鸣脸色更加不好,语气里带着愤怒:“还不是为了无骨凤爪的事!” “说清楚。” “这个产品是她自己选的,现在出事了,想把责任都推给我们,让我们负责赔偿,我当然不同意啦!她就威胁我们要解约,我就跟她说解约可以,但是要按合同付违约金,她一听违约金就跟疯了似的打我!还是偷袭的!” 姚一鸣回忆时,觉得脑袋还有些疼。 陆逍冷声:“这是警察局,不是你编故事的地方。” “我说的是真的!” “根据调查,这个产品是你们接的,你们公司旗下艺人都在为这款无骨凤爪做推广。” 姚一鸣连忙道:“我们公司确实是最后拍板,但是当时厂家先找的她,她极力推荐的,我们从中拿的提成非常少。” 陆逍猛地拍桌,姚一鸣身体一颤,连忙缩了缩脑袋。 “我说的是真的。”姚一鸣举手发誓,“你们在网上看到的是她的人设,实际上这个人特别难搞。” 陆逍挑眉看他。 “她一开始也不这样,红了之后就飘了。这种事我们其实也见多了,只是没想到她红了之后那么难伺候。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换了好几个,之前有个小姑娘跟着她后都抑郁了。” “她的掌控欲特别强,人家小姑娘要留什么发型,穿什么衣服都要管,不停就使劲折腾你。老实说,我之前觉得他儿子病情加重跟她也有很大关系。” “还有,她嫉妒心也特别强,有时候她的风头被别的网红抢了,她会找人去黑对方。” “为了给她扫尾,我们公司不知道投入了多少,结果她竟然想跟我们解约。合同是她自己签的,非说我们坑她。” 张月桂年轻时候一直干农活,后来又到工地里搬过砖,力气很大。 而且她当时是偷袭的,姚一鸣猝不及防就失了先机,因这让他一直被揍难以反抗。 “她这个人太疯了,突然发飙朝着我后脑袋砸,还好我福大命大。” “所以你为了打击报复,杀了她。” 陆逍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把姚一鸣吓了一跳。 “我没有!我干这一行的遇到奇葩的人多了去了,哪能没点承受能力。她得罪的人多了,不能就怀疑我啊。” “她得罪了不少人?” “跟她工作过的人,全都很烦她。如果不是保密协议,她早就塌房了。” “把这些人列出来。” 姚一鸣连忙拿笔写了出来,一看竟写了半页纸张。 陆逍:“三天前,也就是15号凌晨12点,你在什么地方?” “那个点我已经睡下了。” “哪里睡的?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姚一鸣微顿,支支吾吾道:“我当然是在家里睡的,我就一个人,没人给我证明。” “姚一鸣,假口供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我们调查出你撒谎,你知道后果。” 姚一鸣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我说了,能不传出去吗?” “当然,我们有纪律。” “我那天晚上跟我手底下一个网红约会,她叫王倩倩,网名叫倩女幽幽,她可以给我证明。” 姚一鸣很快被查证,张月桂遇害的晚上,他一直都在家中并未出过门,因而很快被放了出去。 临走前,姚一鸣停住,一脸犹豫。 陆逍:“还有什么事?” “是有一件事,可是吧,我也不太确定。” “你尽管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会去查证。” “要是说得不对,不算是造谣作伪证吧?” “不会。”陆逍肯定道。 “我先说明,我也是道听途说,不保真的!”姚一鸣声明道,“她私底下见了粉丝,据说还是那种关系。对方还是有老婆的,势力还不小。” 第三十三章 混乱关系 好在,燕国水师部队只是相当于象征性质,区区不足一千水师官兵,战舰还是冉魏时期战船。然而冉魏的战船,却来自缴获或起义的后赵国长水军。也就是说这些燕国战舰,都是历经赵、魏、燕三朝的元老。 即使心中有所仇恨,但仇恨的制造者,该是那太上老君和玉帝,而不是这些部下。 唐瑄礼定定地看了包薇薇好几秒钟,然后才转过身去将灯关掉,手则紧紧地将包薇薇搂在了怀里。 须菩提见自己斗法处于下风,也不敢随意动怒,也不想做无益争辩。 短短一轮箭雨,第一排五百骑兵倒下足足百人之多。然而北府军骑兵阵只是出现稍许的混乱。只要是坠落战马,后排的骑兵就是自动加补上去。 “走——”高敬宗毫不犹豫下令扈从出发,高敬宗的护卫队是有五十名刀盾兵,一百名戈矛甲士,一百五十名弓弩手以及两百名骑兵组成的夏王仪仗。作为高敬宗仪仗队军候,却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居然是第七中郎将冉裕。 这是一间8人的病房,六张床上都有人,陈娜在左边最后的一张床上。 周悦这话,明显是在打牟青莲的脸,不家原配妻子过逝,丈夫守了五年,身边也没收用个丫鬟什么的,宁立轩倒好,原配过逝以后就闹着要将牟青莲扶正,这一对比,高低立竿见影。 “你认得,落水之人是谁?”银雪心中原本就感觉落水之事恐怕另有猫腻,此时闻得碧螺说认得那人,当下心里有是有了八分的肯定。 月瑶知道马琳琳打的什么主意,沉思了一下后点了头。第二天按照规定的时辰到了学习的岚思院。 夜风吹过大树,树下分明挂了个牌子,牌子上用极其丑陋的字迹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谢宴用余光偷偷的看了唐婉的屏幕一眼,表情自然的问到。 与此同时,楚雄怒吼一声,随后用力一挥,火焰滚荡,朝着白夜横扫而去,浩浩荡荡的火焰,仿佛泄洪一般扯开了破碎的光罩,直冲白夜。 “裴总,我们还是先谈谈合作的事情吧。”提到工作,谷慕辰面色严肃了不少。 没想到是黎秋先开了口,不同于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长相,黎秋人却是相当腼腆内向的。 对于叶晓燕心中的想法,秦程自然是没有办法完全调查透彻,但是他现在也感觉了个大概。 而此刻对于秦程来说,他竟然下意识的觉得,叶晓燕可比陈瑶更加迷人。 在从筒子楼里把沈云秀接出来后,孟珏走得很慢,为的就是想见一见今天的沈云姝。 也就是说,公司签约的首名歌手鲁星洲,刚刚起步的音乐就在网上突然流行起来。 他虽然救了陈瑶一命,但他可不会认为凭借着这件事情,就能彻底收获了陈瑶的心。 刹那间,诺大空旷的房间里死一般寂静,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 “他当然认识你。”苏晓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出现在一边的厢房门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三木脸上淡淡的笑,山口一夫铁着脸,刘其山怒容满面。 夏天也是一个商人,他自然也不可能完全做赔本的买卖。哪怕是做慈善,也要有一定的底子才能做!自己就吃不饱,却出去做慈善,只能说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何跃没有想到自己帮了秦刚,秦刚不但不领情,而且还恶语伤人,舅舅答应自己以后不然秦刚掌管公司,没有想到公司恢复元气以后舅舅就食言了,当初就不应该帮助他们。 “还,还有心跳。”尹晴柔趴在夏凡胸口听了听,下意识大喊起来。 昨天山口一夫没有深试,却知苏长生功力不差,但要打败一个柔道三段的大和武士,那还真的绝非泛泛之辈。 “哼,碎龙拳。”叶燕青看着打向自己的拳头毫不犹豫的使出了碎龙拳。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尹晴柔驱车去了药厂,夏凡叫来巴顿,交待一番。 玉阳林却是神色淡然,笑望着众人,眼中深处却是有着常寂之光在流转。 那另一家丁回道:“掌柜的说有水,就是有水。”那掌柜的朝着仵作猛捅着喉咙,亦觉自己说的对。 三人商议一番,吴懿派人招来费观,费观身为参军,有参议军事的职责,加上他的身份,更让吴懿觉得放心。 因为每用一分便少一分,那是师尊拼死传下来的法力,不能挥霍。 贺永建哈哈一笑,顺手在姚彤的臀上拍了一记,吓得姚彤娇躯一颤,手里的杯子握不住,一下落到地上。 对于这些事情,方逸并不在意,来到大厦顶楼之后,方逸就点起一根香烟,然后随意的坐在了地上,静静的等待着。 只是让奥斯所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走出地下拳场不久,身后忽地传来了一声巨响。 白洁抿了抿嘴,似是思考了许多,许久后,白洁艰难的点头,可是在白洁的心里,她是极为不愿的。 凉州精锐的战斗力,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至于说打不过羽林军,那也只是保守点的说法罢了。虽然羽林军挑选的是良家子弟,祖上三代还必须是从军的军中人马,可以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 之所以未出手,萧峰那是因为萧峰在等,希望能通过武王掉出一条大鱼。 “武道至尊,这是你的梦想和目标!“、宋含烟不禁被萧峰霸气给征服了。 叶玄提高了警惕,而后向着空间的深处行去,这地方虽然死气沉沉,但是却透露着不详的气息,叶玄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第三十四章 她害死了他的弟弟 看着两人相同的萎靡,三福晋心里总算有了些慰藉,幸好不是所有人都像舒穆禄氏那样的。 “这家公司营运能力并不强,而且也没有明珠资产,资产质量也不算好。”投资总监看了一下财务报表说道。 冷宴一般手机不会关机,也不会离邱秋太远,这样的异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冷宴出事了。 突破极值的嘉拉迪雅散开自己的灵识,用无形的触感探测附近的每一寸土地。随着她属性大增,她的感知范围更大,精度也更高。 为响应减排建设绿色森林城市的号召,莫凡也丢下超跑,玩起了微型车。 如今,康熙知道了,大清并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也知道了大清将会在不久的将来灭国,满族不再凌驾于其他各民族之上,爱新觉罗氏也不复如今的尊贵。 优游乐走在最前面,忽然听到地铁轨道里有异响,响声不是很大,是那种撞击铁丝网的声音。 邱秋心中一沉,看着宴会上来来往往的人,想着如果冷宴不见的消息一旦被那些人知道,冷氏必定人心惶惶,而且冷卿尘必定会趁虚而入,所以现在绝不能够让他们知道阿宴失踪了。 “喂,爸爸。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乔诗晗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问了一句,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一些顺其自然吧。”莫凡也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圆地方,身在空间就如置身穹顶之下。这是昆仑虚的东西,想弄明白,却不是简单的事情。 没有任何停歇,管仲寒手掌一挥,巨大地能量螺旋球,再度凝聚而出。球体表面能量流溢,恐怖的劲气,将周围地空气尽数震成虚无。 唐烧香当即大呼不妙,本能地大喝一声,暴步而起,朝着猿面荒古人,飞踹而去。 “吸~!”宋玉月、苏瑾、宋僖等一大批大宋国官员都齐刷刷的倒抽了口寒气,浩浩荡荡的数万人之多,绝大部分都是金丹境和筑基境,这场战争该怎么打? 只是,当她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时候,却是愣在那里,而当那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之时,眼中更是充满着难以置信。 “好了。”赵铭昌用低沉的声音吼了一声,整个点将台瞬间又寂静无声了,“这位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宁海,也是你们这次的主帅!”赵铭昌将宁海推倒了最前边,说道。 竟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那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实力远超于秦破军一方。 需知很多的灵阶强者都没有系统的办法去锻炼自己的jīng神力,甚至会因为进入灵之阶后“灵魂力”的解放和威力而将所有重心都偏转到灵魂力的锻炼上。以至于彻底忽视jīng神力的锻炼。 一股浓浓的亲切之感瞬间传遍了宁海的身体,宁海从那蓝色光芒之中感受到了无尽的爱意,无尽的温暖。 说到正经事,血澜郁闷烦躁的心情才得以略微转移,不过多少也有些费解的问道。 不过,现在的情况可能有点不同了,李敏刚刚离婚,副队长就展开这么猛烈的攻击,我觉得并不是什么最好的办法,毕竟,李敏还没有从阴影里面走出来,不知道,这么猛烈的让副队长去追求她,李敏是不是能够接受呢? 但也是这样,天主这边,其实有一个问题,所有人都十分骄傲、自满,恃宠而骄。 聂春桃已经来了,她看到了苏琼变成一头令人畏惧的上古猛兽,更看见了一位位剑灵消失在猛兽口中。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反应稍微迟钝的修士可能都看不清那景物,只会觉得眼前一片的血红,但是以皇清那敏锐的眼光,即使只是一瞬间的扫视,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格鲁特带着他们,一点点向那边移动过去,在他们因为窒息而死之前,终于到达了那扇门前。 魍魉之潮的余波仍在西博震荡,血红湾轮番派出大剑师和虹照剑士四处清剿。“夜影”和“恶来”两部也都在忙这个事情,趁此机会多与魔族交手、磨合苏琼传授的种种剑阵,好为来日做准备。 “鬼王大人,你放心好了,我们暗影卫队就算任务执行失败!也不会将此地暴露出来的!”林泽成胸有成竹的说道。 “林老师,你没必要去应战的……对方很明显来者不善!”熊志峰忍不住开口劝说,他主要担心林杰不是对手,毕竟对方是跆拳道黑带五段,万一要是受伤的话那就真的划不来了。 蒲牢所化的大钟,一响都未响。只是凭空杵立在苏琼与黑熊怪之间,默默旋转。虽没有砸向对方,但由于吃了前面的亏,黑熊怪反倒谨慎的向后腾挪,十分忌惮。 “不管怎样,如果谁想要伤害你,都必须先过我这一关。除了我死了,不然你便不会有事。”叶筱容默默的想,仍是心潮起伏,一时半会怎么可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