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1章 迷彩背包与三月的风 “上车吧。” 白时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顺手把迷彩背包扔到后座。 车子动了。 窗外是三月的韩国,树还没绿,天倒是蓝的。 白时温靠着椅背,稍微岔开点腿。 这车的空间有点局促。 他腿长,膝盖顶着手套箱不太舒服。 旁边开车的女人叫尹惠子,四十多岁,短发,眼神挺硬。 他妈。 这辈子的。 昨天他还在出租屋里背台词,猝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那场戏情绪不对”。 一睁眼,换了个人。 这个人叫白时温,二十二岁,刚退伍。 以前当过爱豆,糊得底裤都不剩的那种。 昨天刚拿到退伍证,今天老妈开车来接。 就这些,别的没了。 白时温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有点凉,但舒服。 他眯着眼看窗外,心想: 还行,这辈子有妈来接,上辈子可没这待遇。 过了两个红绿灯。 尹惠子开口了: “你爸当年让你去当爱豆。” 白时温等她继续往下说。 “说韩流是国策,让你吃红利。” “嗯。” “现在他走了。” 白时温转头看她。 尹惠子没回看,盯着前面的路,表情没变。 “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你……想做什么?” 白时温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短寸,眉骨挺拔,下颌线利落分明。 到底是当过爱豆,就算糊,这张脸在镜头前也绝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一档。 “我爸当年让我走这条路,应该是希望我在娱乐圈混出个样子吧。” 尹惠子没接话。 “我打算……继续试试。” 尹惠子的眉毛动了动: “还当爱豆?” 白时温摇头:“想试试拍戏。” “导演?” “演员。” “……“ 尹惠子没再说话,只是猛踩了脚油门,干净利落地把旁边一辆想加塞的出租车别了回去。 车子抵达家楼下时,尹惠子把车停稳,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前扔下一句: “知道了。” 然后开门下车,拎包上楼,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白时温坐在副驾驶愣了两秒。 知道了? 就这? 他笑了一下,也开门下车。 三月的风迎面吹过来,还是有点凉。 他把迷彩背包甩到肩上,抬头看了眼这辈子的家—— 一个普通的小区,普通的楼,普通的阳台晾着普通的衣服。 挺好。 走了。 …… 楼上是个三居室。 原木色的地板擦得锃亮,客厅一整面墙打成了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织物柔顺剂的味道,混着厨房飘出来的酱香。 很干净,很安稳。 是有人在认真过日子的房子。 玄关侧面的斗柜上有个相框。 黑白照。 白正焕。 1968—2008。 原身的父亲。 照片里的男人戴副细框眼镜,笑得很斯文。 不像是会把儿子送去当爱豆的人。 “饭好了叫你。” 尹惠子换了拖鞋,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白时温应了一声,推开了原身的房门。 单人床,书桌,衣柜,墙上连张海报都没贴,干净得不像个曾经当过爱豆的年轻人的卧室。 书桌上摞着几张CD。 他走过去,随手抽出一张。 封面上,六个留着杀马特发型的半大小子,穿着闪瞎眼的亮片打歌服,摆着自以为很酷的造型。 组合名印在最上面——A'ST1。 他翻到背面看了眼成员列表。六个人,韩国人、华夏人、日本人都有。 原身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底下还压着一张,是原身solo时期的单曲碟。 门外传来抽油烟机启动的嗡嗡声。 白时温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那张solo碟塞进了桌上的旧CD机里,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 一阵过量合成的电子音瞬间冲出扬声器,吵得人脑仁疼。 紧接着,原身的声音飘了出来。 “……” 听完了整首歌,白时温心里有了答案。 气息很足,高音部分顶上去的时候也没发飘,基本功绝对能打。 可惜,明明是把适合唱抒情歌的温润嗓子,非要逼着唱这种咋咋呼呼的电音舞曲。 中间还强行塞了一段不知所云的英文Rap,听得人尴尬症都要犯了。 要是给把吉他安安静静唱首民谣,或者去唱个OST,绝对能把小姑娘听得眼泪汪汪。 难怪糊,这策划脑子里怕是进了水。 白时温按下停止键,把碟片退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发行日期是2010年8月。 距离现在,快四年了。 四年,够一个人被彻底遗忘。 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堆“黑历史”找个箱子封印起来,门外传来了尹女士的声音: “吃饭。” 白时温起身推门出去。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煎得两面金黄的青花鱼,油亮亮的炒杂菜,一大盘红彤彤的辣炒猪肉,还有一锅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酱汤。 旁边照例摆着几小碟泡菜和腌萝卜。 白时温坐下,先夹了一筷子辣炒猪肉放进嘴里。 甜辣的酱汁裹着油脂在口腔里爆开,肉片切得薄,炒得很焦香。 好吃。 是那种带着烟火气、活生生的好吃。 白时温没说话,端起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开始猛猛干饭。 一大口米饭混着猪肉咽下去,再喝一口滚烫的大酱汤,顺手夹一块煎鱼。 他的动作不粗鲁,但频率极快,两颊塞得鼓鼓的,像个饿了半个月的难民。 尹惠子坐在对面,看他扒拉了两分钟: “在部队饿着了?” 白时温点头,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部队两年,肉是稀客,全靠休假出去吃牛大肠牛小肠才没瘦成杆。 尹惠子没再问,夹了块鲅鱼放他碗里。 白时温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妈走得早,十几年没人给他夹过菜。 他低头继续吃,没抬头。 吃完一碗,又盛一碗。 吃到第三碗的时候,尹惠子放下筷子: “刚才跟你叔叔打了电话。” 白时温抬头。 “他说有个剧本,明天拿过来。” 白时温咽下嘴里的饭: “什么剧本?” “不知道。” 尹惠子端起碗喝汤,放下碗,补了一句: “说是独立电影。” 白时温点点头。 继续吃饭。 电影。 挺好。 不管是什么烂摊子,既然到了他手里,那就只能是让他翻身的筹码。 第2章 绿头苍蝇剧本初逢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尹惠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男人。 三十七八岁,瘦,头发有点长,耳后别着一支铅笔。 牛仔裤膝盖那儿磨出了白印,脚上一双帆布鞋,左脚鞋带系得松松垮垮。 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嫂子。” “进来吧。” 尹惠子侧身让路。 白正勋换了拖鞋走进来,经过玄关那张黑白照的时候,他的眼神顿了一下,又移开了。 白时温从房间里出来,喊了声叔。 白正勋抬头看了他一眼。 上次见面是他入伍。 再上次是葬礼。 两次之间,几乎没联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哥走了之后,嫂子一个人拉扯孩子,他觉得自己该帮忙,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拖着拖着就拖成了陌生人。 今天上门,与其说是来送剧本,不如说是攒了六年的劲儿,终于迈过了家门口那道坎。 “坐。” 他从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一沓纸,放在茶几上。 封面印着四个字。 《绿头苍蝇》。 底下一行小字:编剧/导演白正勋。 尹惠子从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在白正勋对面坐下,拿起剧本翻了起来。 第一页—— 街边。 一个男人揪着女人的头发往墙上撞,另一个男人冲过来,把施暴者揍得满地找牙。 然后转头,又把那个哭着不反抗的女人也揍了。 她皱了下眉,翻过页去。 第五页—— 七岁。 门缝。 父亲举着酒瓶,妹妹扑上去挡,倒在血泊里。 母亲追出门,刹车声,戛然而止。 再翻。 “啪——” 合上剧本,直接扔回了桌面上。 “时温不演这个。” 白正勋没接话。 他知道嫂子看到了什么。 全片一百一十二场戏,脏话出现了三百多次,肢体暴力场面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 男主是个收高利贷的混混,张口闭口“西八”,对女人动手不眨眼,回家还要把亲爹按在地上揍。 换哪个当妈的看了都得炸。 “妈。” 白时温开口了。 “我能看一眼吗?” 尹惠子看了他两秒,想说“有什么好看的”,但又咽了回去。 她用手指背把剧本推了过去。 白时温接过来,翻开。 一页,两页,三页。 白正勋偷偷观察侄子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什么。 什么都没读到。 白时温的脸上没有尹惠子那种越读越皱眉的反应,也没有兴奋,也没有厌恶。 就是在看。 大概七八分钟。 他合上剧本,手指在封面上压了两秒,然后抬头。 “叔,第一场戏,我觉得可以改。” 白正勋眨了下眼。 他本来以为侄子会说“挺好的”“可以试试”之类的客气话。 没想到第一句是“改”。 “你说。” 白时温把剧本翻回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场景描述。 “现在这个开头,男主在街上碰到家暴,冲上去把施暴者揍了,转头又把挨打的女人揍了一顿。” 白正勋点头。 这场戏他改了十几稿,就是为了一上来就把人物立住。 “这场戏的目的我理解。你想告诉观众:这个人不是正义使者,他就是暴力本身。看见别人打人,他的反应不是制止,是用更大的暴力盖过去。” 白正勋又点头。 被一个爱豆一句话说透了自己琢磨了半年的设计意图,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但这场戏有个问题。它是悬空的。观众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只看到一个暴徒在打人。你需要先让观众知道暴力是从哪儿来的,他后面的行为才有根。” “你的意思是?” “改成梦。” 白正勋又眨了下眼。 “开场。男主躺在床上,周围一片黑。梦在放:小时候,他躲在门缝后面看他爸打他妈。妹妹冲出去挡,被误伤。他背着妹妹往外跑,跑到马路上,他妈在后面追,被车撞。” 白时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惊醒。满头汗,喘粗气。花三秒钟认清这是现实。下床,推开隔壁的门,他爸就睡在那儿。” “梦里是被打。醒来是打人。” 白时温看着叔叔的眼睛。 “因果关系一个镜头就出来了。” 白正勋没说话。 他脑子里在过画面。 快速的,密集的,像剪辑台上的素材在飞速倒带。 梦境。门缝。挥拳。血。尖叫。切黑。惊醒。呼吸。起身。推门。父亲。 一条线。 从头拉到尾,中间不断一次。 客厅里安静了十几秒。 白正勋把剧本拿回来,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白时温刚才说的那段。 嘴里没说话,但眉头在动。 白时温看得出来,叔叔在想,但还没有完全被说服。 说得再好听,也只是嘴上功夫。 导演信的不是逻辑,是画面。你告诉我这样拍更好,我点头,但我没看见。 没看见就不算数。 “我给叔演一下。” 白时温站起身,走到沙发前面。 白正勋和尹惠子的视线同时跟了过去。 他躺了下去。 闭眼。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五秒。 十秒。 “呼——!” 白时温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没有焦点,呼吸乱得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三秒。 视线开始聚焦。 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墙,窗,茶几。确认了什么,呼吸才一点一点平下来。 然后低下头。 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恨意在脸上痉挛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西八。” 声音很低,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谁。 下一秒,他扭头看向白正勋。 白正勋的后背撞上了沙发靠垫。 不是故意往后缩,是本能。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在“演”,是真有什么东西。 白时温猛地起身,赤脚朝白正勋冲过去。 在半米处刹住,居高临下地俯视沙发上的人。 右手攥成拳,小臂的青筋凸起来。 停了两秒。 拳头松开了。 退后一步,脸上所有的东西像水一样褪干净,重新变成那个挠着板寸头的退伍年轻人。 “后面打人那段就不演了。怕不小心真给叔来一拳。” …… 客厅里没人说话。 白正勋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的,茶水洒了一点在裤子上,他没发现。 尹惠子坐在侧面,杯子端得很稳。 白正勋的嘴张了两次。 第一次没出声。 第二次出来的话跟他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他本来想问“你在哪学的”,但真正开口的时候,问题变成了: “你怎么会这样?” 六年前,这个侄子染着黄毛,在台上冲粉丝wink卖萌。 现在他坐在这儿,拆他的剧本拆得干干净净,又当着他的面演了一段让他后背发凉的戏。 变化太大了。 大到不正常。 白时温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一个糊穿地心的前爱豆,退伍第二天就能干这些事,确实不正常。 他得圆回来。 “在部队闲着没事看了不少电影。”他挠了挠板寸,“瞎琢磨的。” 白正勋盯着他看了三秒。 信了一半。 另一半,他决定暂时存着。 因为不管这个变化从哪来的,刚才那段表演是真的。 嫂子那边的反应,他也看在眼里。 尹惠子的关注点从来不在演技上,她在意的是自家孩子在部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露出那种眼神。 但她没问。 白正勋也没再问。 安静了几秒。 白正勋突然扭头看向白时温: “你想不想演男主?” 白时温转头看向尹惠子。 “妈,这戏,我能接吗?” 尹惠子没马上回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等她开口的时候,眼神已经平静了。 “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白时温笑了。 转头看向白正勋,点了点头。 白正勋松了口气,迅速转向尹惠子,用上了这辈子最诚恳的语气: “嫂子您放心,我会控制脏话的量,保证——” “要多少?” 尹惠子打断了他。 白正勋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问钱,咬了咬后槽牙,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 说完自己先虚了。 “我给你转两亿。” 他的手指还举着,僵在半空。 “设备用好一点。” 尹惠子起身往里屋走。 “别搞得像叫花子。” 走了两步,停下来。 “还有。别让我儿子在剧组里吃没有肉的盒饭。” 第3章 体验派演员的修炼 确定出演男主尚勋的第二天,白时温就去了九老区一家高利贷公司。 以刚退伍找不着工作的名义,当天入职。 第一次跟前辈去收债那天,白时温特意打扮了一下。 夏威夷衫,白西裤,尖头皮鞋。 带他的前辈姓金,四十多岁,脸上一道疤,看着挺唬人。 金前辈看了眼他的造型,笑了。 “电影看多了吧?” 白时温没反驳。 中午。饭点。 两人抵达一栋老式住宅楼,爬到四楼,敲门。 白时温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扭得咔咔响,心想总算能见识点真场面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瘦,黑眼圈挺重。 白时温刚要板起脸。 金前辈一把把他扒拉开,没脱鞋,径直走进屋。 一室一厅,家具旧但干净,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筷子刚放下。 金前辈没掀桌子,也没骂人。 直接进厨房盛了碗饭出来,走回来的时候把另一个空碗塞到白时温手里。 “愣着干什么?盛饭去啊。” 说完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煎鱼肚子上的肉塞进嘴里,吧唧着嘴含糊不清地说: “哎哟,这鱼煎得不错……” 白时温端着空碗站在原地。 说好的西瓜刀和棒球棍呢? 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强。 前辈让吃,那就不杵着。 他转身去厨房也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走回来盘腿坐下,拿起筷子开始猛猛干饭。 刚退伍,饭量正是最猛的时候。 不到三分钟,第一碗见底。 起身,盛第二碗。 五分钟后。 白时温嫌一碗一碗来回跑太麻烦,干脆把那个内胆已经掉漆的电饭煲直接端到饭桌上,拿饭勺往嘴里送。 金前辈的筷子停在半空。 欠债人也停了。 白时温抬头看他们:“你们不吃?” 说着,把桌上那碟仅剩的泡菜给倒进了内胆里拌了拌。 欠债人沉默了五秒。 然后站起身,转身回了里屋。 没过两分钟,他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牛皮纸袋,双手颤抖着递到了金前辈面前。 “算我求你们了……去别家吃吧。” 金前辈看了看纸袋,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抱着电饭煲扒拉最后一粒米的白时温,默默把纸袋收进公文包。 下楼时,金前辈看白时温的眼神都变了。 第一次收账,就以这种近乎于荒诞的方式圆满结束了。 …… 第二天。 金前辈的工位空了。 “前辈呢?” 老板抽着烟,指了指旁边一个干瘦得像竹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男人: “业绩达标,休假了。你今天跟老朴。” 如果说老金走的是“干饭流”,那这位老朴走的就是纯粹的“赖皮流”。 两人来到一家欠债的户主门外。 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这户人家不是有钱不还,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老朴没骂人,也没要饭吃。 他直接脱了鞋,往人家客厅那张破沙发上一躺,遥控器一拿,电视一开,声音调到最大。 “老哥,你没钱我理解,但我也得吃饭啊。” 老朴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搞笑综艺: “我就住这了,什么时候钱到位,我什么时候走。你放心,我睡觉不打呼噜。” 白时温有样学样,也找了个板凳坐下,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第一天,欠债人还能忍。 第二天,欠债人的老婆受不了这俩大老爷们在家里晃悠,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第三天中午,欠债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不知道从哪拆了东墙补上了西墙,借了另一家利息更高的钱,把老朴的账给平了。 收债成功。 …… 隔天,朴前辈的工位也空了。 “也休假了?” 老板点头。 白时温站那儿想了三秒,被分配给了第三位前辈。 姓崔,四十出头,光头,脖子上有纹身,正翘着二郎腿在工位上剪指甲。 白时温刚要过去,老板叫住了他。 “等一下。先跟你说个事儿。” 老板递了根烟: “老崔跟前两个不一样。老金和老朴都是磨功夫。老崔不磨。” 见白时温摆了摆手,他自顾自点上: “前几天有个硬茬。姓朴,做建材生意破产的,欠了五千万。老崔提着两桶红油漆直接上门,全泼在防盗门上。墙壁上写大字,楼道里贴欠条,名字身份证号欠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整栋楼都知道这人欠钱不还。” 白时温没接话。 “那人脸皮薄。扛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从麻浦大桥跳了汉江。” 老板弹了弹烟灰。 “人死了。但人死账清是银行的规矩,咱们这行不兴这个。今天老崔去殡仪馆收尾,跟死者家属谈钱。你跟着去看看。” 他拍了拍白时温的肩膀。 “学学什么叫真正的收债。” 白时温回头看了一眼。 老崔已经把指甲屑吹到了地上,慢悠悠站起来,拎了件夹克搭在肩上,冲他歪了下头。 “走。” …… 殡仪馆。 朴某的头七还没过。 老崔进来时,连香都没上,大马金刀地拉了把椅子在灵堂门口坐下,点上一根烟: “嫂子,节哀啊。但老朴走了,这钱咱们还得算算。五千万本金,加上这几个月的利息,七千万。” 死者的老婆穿着丧服,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整个人摇摇欲坠: “人……人都被你们逼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哪来的钱?” “这话说的。” 老崔弹了弹烟灰: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们要是没钱,那老朴这骨灰盒今天怕是出不了这个门。我手下那帮兄弟脾气不好,万一不小心把骨灰扬了,那多不吉利。” 话音刚落。 “西八!我跟你拼了!” 死者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一把水果刀,红着眼冲了过来。 老崔没躲。 甚至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刀捅不下来。 果然。 死者的老婆一把抱住儿子,死死拽住,哭得撕心裂肺: “妈求你了,算了吧……” 男孩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老崔,牙齿咬得咯咯响。 刀举在半空。 举了很久。 然后,连人带刀一起跪倒在父亲遗像前,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闹剧结束了。 女人把家里唯一一套老房子低价抵押给了公司,凑齐了七千万。 拿着汇款单走出殡仪馆的时候,老崔心情不错,甚至哼起了小曲。 他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白时温,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了没?这才是收债。别学老金和老朴那种娘娘腔的搞法。对付这种穷鬼,你就得比他们更狠,狠到他们连死的勇气都没有,钱自然就出来了。” 白时温没说话。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骨缝里往外渗着寒气。 第4章 半地下室的少女与恶霸 次日。 不出所料,老崔的工位也空了。 老板咬着根牙签,把一份档案袋扔在白时温面前: “时温啊,你这几天跟着三个老油条也学得差不多了。这单烂账,你自己去跑一趟。收回来,提成当场给你结。” 白时温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扫了一遍。 欠债人姓金,借了五千万,人间蒸发了。 但借款合同的“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填着前妻和女儿的名字。 离婚多年的前妻。 白时温把材料塞回档案袋,拎着出了门。 站完最后一班岗。 …… 住址在安养市。 老旧小区,半地下室。 白时温按地址找过去的时候正赶上下午最闷热的时候。 几级长满青苔的台阶走下去,面前是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门框上方的排气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吐出一股子陈年潮气混着饭菜残余的味道。 敲门。 “找谁?”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豆角,面容憔悴但收拾得很干净。 白时温把那份复印的借款合同抖搂开,说明了来意。 女人看清合同上的名字,脸色一瞬间白了。 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死死咬着嘴唇,没出声。 白时温看了她两秒。 然后侧身挤进了逼仄的客厅。 一屁股坐在那张弹簧都塌了的旧沙发上,大长腿往茶几上一架。 “嫂子,你也别怪我。老金跑了,钱我得要。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什么时候钱到位,什么时候走。” 女人站在门口,手里的豆角掉了两根,也没弯腰捡。 …… 晚上。 天刚擦黑。 金世正推开家门的时候,满头汗,T恤后背湿了一片。 烤肉店兼职,四个小时端盘子,腿都快断了。 “妈——” 那个“妈”字还没喊出口,就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见沙发上躺着个人。 花衬衫,寸头,两条长腿架在茶几上,正对着电视里的《Running Man》笑得没心没肺。 金世正愣在门口。 这时,里屋的门开了。 母亲快步走出来,一把将她拽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谁啊那是?”金世正压低声音。 “催债的。” “什么?” “你爸借的钱,人跑了,他们来找咱。” 金世正脑子嗡了一下: “凭什么?他催债的住咱家?凭什——” “小声点!” 母亲按住她的嘴: “你别惹他,听见没?咱惹不起。” …… 过了大概五分钟。 卧室门再次打开。 金世正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她把白时温当成了空气,目不斜视走到嗡嗡作响的旧冰箱前,拉开门,翻红豆冰棍。 那是她打工一天唯一的慰藉。 “喂。”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招呼。 金世正拿着冰棍的手一顿,没理他,继续撕包装纸。 “叫你呢,小丫头片子。” 白时温坐直了身子,腿从茶几上放下来,眼神越过金世正的肩膀,落在半开着的卧室门里面。 那面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李知恩《好日子》专辑的造型。 “你追星?” 金世正猛地扭过头,瞪他: “怎样?犯法吗?” “不犯法。” 白时温耸了耸肩: “就是觉得挺可笑。” “你——” “去追那种摸都摸不到的大明星有什么用?还是你能指望那个李知恩从海报上跳下来帮你把钱付了?” “关你屁事!” 金世正狠狠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冰棍,像是要把眼前这个混蛋咬碎,转身“砰”一声摔上了卧室门。 …… 门关上的瞬间,金世正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隔着门板还能听见那混蛋的笑声。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摸出耳机塞进耳朵,手机戳戳点点。 歌单划拉半天,最后点开了一首很冷门的歌。 朴振英制作,李知恩演唱的《追梦高中》插曲——《Someday》。 当初这歌还闹过抄袭风波,不过跟她没关系。 她只知道,这歌词现在听着,每一句都往心口戳。 “希望温暖的阳光会蒸发掉眼泪” “会好的” “就像黑夜终将散去,太阳会照常升起” 耳机里,那个干净透亮的声音像是穿透了这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半地下室,一点点敲在她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眼眶里打转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枕头上。 哭了几分钟。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爬起来,从书包里翻出一张作业纸。 垫在膝盖上,开始写。 【知恩姐姐,我好累。】 【家里来了个穿着花衬衫的催债恶霸,赖在沙发上不走。妈妈成日以泪洗面。】 【我也想唱歌,想站在舞台上,可是……】 【我也许真的撑不下去了。】 【如果是姐姐的话,在那种连阳光都照不进的半地下室里,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写到最后,眼泪已经把纸张晕染得模糊不清。 她把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信封里,写上了Loen娱乐公司的地址。 哪怕知道这封信大概率会被当成粉丝来信扔进角落里,但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 隔天下午。 白时温出门了。 连着三顿泡菜配白米饭,他受不了了。 上辈子死在出租屋里,这辈子不能死在泡菜上。 他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两斤五花肉和几把生菜。 拎着塑料袋拐进那条长满青苔的巷子口时,脚步慢了一下。 半地下室的窗户外面,蹲着个人。 男的,戴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正撅着屁股探头往窗户里瞅,一只手扒着窗沿,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对着门牌号拍了一张。 白时温站在巷口,看了三秒。 把五花肉和生菜放在地上。 “喂。” 那人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身。 白时温已经走到跟前了。 寸头,花衬衫,一米八几的个子,在狭窄的巷道里堵得严严实实。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窗户铁栏杆。 “你、你谁啊?” 白时温没回答。 一个箭步上去,右臂搂住他脖子往怀里一夹,半拖半架地拽着就往台阶下面走。 “大哥!大哥有话好说……” “少废话。进去说。” 铁门被踹开。 金世正的母亲正在厨房洗菜,听到响声探出头来,看见白时温夹着一个陌生男人进来,手里的菜刀差点没握住。 白时温把人甩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对面,双手抱胸。 “名字。” “郑……郑韩特。” “干什么的。” “我、我是LOEN娱乐的……” “LOEN?” 白时温的眉毛动了一下。 郑韩特喘着粗气,口罩被扯歪了,露出半张写满恐惧的脸。 “我是来核实情况的!我们家……我们IU收到了一封粉丝来信,信里提到这个地址有催债的人在骚扰……所以派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越说越快,像是怕说慢了就要挨揍。 “我不是坏人!真的!我就是个助理!” 白时温看着他。 看了大概五秒。 “你有工牌吗?” 郑韩特赶紧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张塑封的工作证,双手递上来。 白时温接过去,翻了一下。 LOEN Entertainment。 郑韩特。 艺人管理部。 照片上的人跟眼前这个被吓得快哭出来的家伙对得上。 白时温把工牌扔回给他。 “行了。” 他转身走回门口,把刚才放在巷口的五花肉和生菜捡了回来。 “你坐那儿别动。把事情从头说一遍。” 第5章 当无赖遇到天使 十来分钟后,白时温大致理清了。 金世正那封信寄到了LOEN,在成堆的粉丝来信里不知怎么被翻了出来,落到了李知恩手上。 看完之后,人家当场就要往信上的地址汇钱,被经纪人拦住了。 说不能这么干,得先派人去核实。 于是韩特就来了。 然后就被锁了喉。 白时温靠在沙发上,看着卧室墙上那张IU的海报。 昨天他还坐在这张沙发上,说追星是奢侈的慢性自杀。 今天人家偶像就派人来了。 他沉默了两秒。 站起身。 “走,带我去趟你们公司。” 韩特张了张嘴。 “我得先跟室长汇报——” “路上打电话。走。” …… Loen娱乐的办公楼在江南区清潭洞。 两人在前台登记完,韩特领着白时温往里走。 走廊不长,墙上挂着几张专辑海报。 路过一间半开着门的录音室,里面飘出一段吉他前奏。 干净,清亮,带着点春天午后的慵懒。 白时温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了。 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 郑韩特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 “室长,那个……安养市的事,核实完了。”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进来。” 办公室不大。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裴钟汉坐在桌后。 三十五六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看见郑韩特身后跟着个寸头花衬衫的陌生男人,眉头皱了一下。 “这位是?” 韩特的汇报方式很有意思。 他没从“我被锁喉了”开始讲,而是从“信上写的情况属实”开始。 至于中间那段被按在沙发上的经历,浓缩成了一句“跟这位白先生沟通后确认了情况”。 裴钟汉听完,目光落在白时温身上。 “所以你是那家催收公司的人?” “临时工。” 白时温纠正了一下措辞。 倒是郑韩特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室长,白先生说他可以帮忙把金世正家的债务问题解决——” 话没说完。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钟汉欧巴,韩特欧巴回来了吗?那边情况怎——” 声音在门口断了。 白时温转头。 门口站着个姑娘。 一米六出头,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 穿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袖子长出一截,半截手指头露在外面,左手捏着张写满字的A4纸。 没化妆。 素颜。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到你会忽略她脸上所有其他的细节。 李知恩看了白时温两秒。 花衬衫,寸头,坐姿散漫,两条长腿伸得老远。 有点眼熟。 好像是……同期出道的?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08年那拨,男团女团扎堆出,打歌后台挤得跟菜市场似的,擦肩而过几十张脸,能记住的没几个。 想不起来了。 倒是白时温先开口: “你就是要给金世正寄钱的……天使?” 李知恩眨眨眼。 回得挺快: “你就是赖在人家里不走的……无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李知恩没笑,白时温倒是笑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份折了好几道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抖搂开,递到裴钟汉桌上。 “五千万本金,加上三个月的利息,一共六千两百万。合同在这,欠债人是金世正她爸,人跑了,债落在母女头上。你们把钱打给我,我回去把账销了,这事就结了。” 裴钟汉伸手接过来,逐行扫了一遍。 利率、签名、担保条款、盖章,该有的都有。 他冲李知恩点了下头。 李知恩想了想,看向裴钟汉: “欧巴,把钱给金世正寄过去,会不会更稳妥?” 她问的是裴钟汉,回答的却是白时温: “如果你不想以后每周收到的信都是诉苦要钱的,最好别。” 李知恩的目光转过来。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试探。升米恩,斗米仇。你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就堵不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帮她?” “我的意思是——你想当天使可以,但别让所有人都知道天堂的门在哪。” 李知恩没回话,抿了一下嘴唇,目光看向裴钟汉。 裴钟汉轻轻点了下头。 白时温偏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韩特,抬了抬下巴: “你,跟我走。” 韩特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全程跟着。带上手机,该拍的拍,该录的录。钱怎么交的,合同怎么销的,一笔一笔记清楚,回来交差。” 裴钟汉看了白时温一眼。 又点了下头。 他转头看向韩特: “去吧。” 郑韩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今天已经被锁过一次喉了能不能换个人”。 但在裴钟汉的目光下,这点微弱的抗议还没出口就胎死腹中。 “……是。” …… 九老区。 高利贷公司。 白时温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正翘着二郎腿看赛马。 “哟,回来了?” 老板扫了一眼白时温身后的韩特,没多问。 白时温把转账凭证拍在桌上。 “金世正家的账,清了。六千两百万,一分不少。” 老板拿起凭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眉毛挑起来。 “行啊时温,这单漂亮。” 他放下凭证,从抽屉里摸出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六千两百万,百分之一的提成,六十二万。” 顿了顿,又从旁边的铁皮盒子里数出几张钞票,摞在一起推过来。 “再给你十八万奖金。新人第一单就收回这种烂账,够意思。点点。” 白时温没点,直接揣进兜里。 “合同呢?” “什么?” “合同原件。” 老板叼着烟,眯起眼看他。 “账都清了,留着也没用。” 白时温指了指墙角那台积了一层灰的碎纸机: “碎了。” 老板没动。 白时温看着他。 “我说碎了。” 老板盯着了他两秒。 然后把烟掐了,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档案袋,抽出那张合同扔了过去。 白时温接过扫了一眼。 走到墙角那台积了一层灰的碎纸机前,摁下开关。 伴随着“滋滋滋”的机械声,那张压在金世正母女头上的大山,瞬间变成了无数细碎的纸屑。 韩特在一旁举着相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白时温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身往外走。 路过老板桌前时,停了一步。 “我不干了。” “啊?” “辞职。” “你——” 白时温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推门出去了。 韩特赶紧跟上。 玻璃门在身后晃了两下,楼下炒年糕的甜辣酱味儿飘上来。 第6章 烤肉店外的百万韩元 安养市。 烤肉店在一条不算宽的商业街上,夹在一家手机贴膜店和一家便利店中间。 晚上七点多,正是饭点,店里坐得满满当当。 油烟从排风扇口往外冒,混着烤五花肉的焦香和大蒜的辛辣味,整条街都是这个味道。 白时温推门进去。 嘈杂的人声、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肥油声、还有不知道哪桌在划拳的吆喝声,一股脑地涌过来。 他扫了一圈。 金世正在最里面那桌收盘子,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 白时温没进去坐,站在门口朝她招了下手。 金世正抬头看见他,脸色当场就变了。 “出来一下。” “我还没下班。” “下了。” 金世正把最后一摞盘子摔进收纳箱里,扯下围裙往台面上一扔,沉着脸走了过去。 后厨的老板探出半个脑袋,刚想喊她回来。 白时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把探出来的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生意人嘛,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 烤肉店门口。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隔壁贴膜店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什么事?说。” 金世正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 白时温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 数了数,八十万。 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二十万,凑在一起,整整一百万韩元。 递过去。 金世正低头看着那沓钱,没伸手。 “什么意思?” “账清了。合同也销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找你们。” 白时温把钱往她手里一塞: “这一百万是伙食费。” 金世正脑子里乱成一团。 六千多万的债,说清就清了? 还有这一百万…… 她这几天天天给他做泡菜拌饭,满打满算成本不超过三万块,哪来的一百万伙食费? 白时温没给她消化的时间。 手插回裤兜,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偏过头,侧脸被隔壁霓虹灯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对了。” “你的偶像值得追。” 金世正的表情僵了一下。 前两天还在沙发上阴阳怪气嘲讽她追星是“奢侈的慢性自杀”。 今天突然改口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白时温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韩特从旁边的电线杆后面闪出来,小跑着跟上去。 “喂!” 白时温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拽什么拽!” 金世正攥着那沓钱,冲白时温的背影喊: “等我出道了,你求我签名我都不给你!” 远处那个背影好像顿了一下。 然后抬起手,挥了挥,继续走了。 巷子口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金世正脚边。 “服务员!” 店里又喊了。 她抹了一把脸,把钱塞进兜里,转身跑回去。 “来了来了——” 炭火还在烧。 肉还在烤。 日子还得继续过。 但好像,没那么沉了。 …… 韩特与白时温沿着商业街往外走。 霓虹灯在身后渐渐暗下去,前面是一条没什么路灯的小路,两边停着歪歪扭扭的电动车。 白时温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你有女朋友吗?” 郑韩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烤肉店的方向,又看了看白时温,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三秒。 “没、没有。” 声音有点发虚。 “那正好。” 白时温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特的心跳加速了。 “你开车送我去个地方。” “……” 韩特站在原地,表情经历了期待、困惑、失落、释然四个阶段,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就知道”的死鱼眼上。 所以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就是为了确认他今晚没约会、可以当免费司机? “去哪?” “麻浦区。” “那挺远的……” “我请你吃烤肉。” 韩特想了想。 今天被锁喉,被拖着跑了大半个首尔,进了高利贷公司,看了碎纸机碎合同,又在烤肉店门口当了二十分钟电线杆。 一顿烤肉,不过分。 “行吧。” …… 韩特的车是一辆开了不知道多少万公里的银色现代伊兰特,后座堆着几箱没拆封的专辑和一卷卷海报。 底层经纪人的标配。 安养到麻浦,走高速大概四十分钟。 晚高峰刚过,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韩特没说话,专心开车。 白时温坐在副驾,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没聚焦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东西上。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男孩举着水果刀的手在抖。 他妈从后面抱住他,哭着说算了吧。 然后刀就掉了。 掉在殡仪馆灵堂的地板上,响了一声。 老崔连眼皮都没抬。 白时温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有点凉。 剧本的故事是对的,角色是对的,暴力的代际传递这个主题是对的。 但有个东西不对。 他得去找叔叔。 …… 四十分钟后,麻浦区延南洞。 白正勋的工作室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二层,一楼是个关了门的文具店。 推门而入时,一股子烟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张大桌子占了半间房,上面铺满了分镜手稿、场景草图和各种颜色的便利贴。墙上钉着一整面的人物关系图,红线蓝线交错得像蜘蛛网。 白正勋坐在桌子后面,叼着一支笔,对着分镜脚本皱眉。 面前的烟灰缸里插着七八个烟头,咖啡杯见了底。 听见动静,他抬头: “时温?你怎么来了?” 白时温大步走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白正勋: “叔,剧本必须改。” 白正勋的后背贴上了椅背。 不是被吓的。 是条件反射。 这个姿势,这个语气,这个从上往下压过来的眼神—— 他恍惚了一秒。 上学时,每次期末考试没考好,大哥白正焕就是这么站在他书桌前面的。 那种被亲哥支配的恐惧,他以为早就忘了。 没忘。 刻在骨头里的东西,忘不了。 “改、改哪儿?” “改年代。” “年代?” “现在14年,暴力收债是要进去的。我试过了。” 白时温把这几天在催收公司的经历快速说了一遍。 干饭流,赖皮流,社死流。 没人跟你动手,全是软刀子。 “剧本里尚勋在街上把人揍得满地找牙,14年你试试,三个路人报警他就进去了。” 白正勋不是没感觉到这个问题。 这几天他对着分镜脚本发愁,其实有一半原因就是有些场景他自己画着画着都觉得别扭,但又说不清别扭在哪。 现在被侄子一句话点破了。 别扭在“假”。 “你想调到什么时候?” “02年。” 白时温说: “02年那会儿,暴力收债还有生存空间。放14年,活不过三场戏。” 他顿了顿: “叔,你这故事写的是暴力会代际传递。但暴力也得在它能活的年代才传得动。” 白正勋拿起铅笔,在分镜脚本的空白处写了个“02”。 然后盯着这两个数字看。 02年。 世界杯。 红魔啦啦队把整个光化门广场染成红色,几百万人在街上疯。 镜头一转,巷子阴影里,一个中年人被按在墙上,嘴角淌着血,远处传来进球后的狂欢声。 全国在庆祝,角落里在流血。 他的眼睛亮了。 “时温,你——” 话没说完。 门被敲了。 “咚咚咚。” “爸?” 白正勋的表情瞬间从灵感爆发切换成亲爹模式: “恩雅?进来。” 门推开了。 进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鹅蛋脸,眼睛很大,扎着个马尾辫,穿着宽松T恤和运动裤,一身练过舞还没来得及换的样子。 “表……堂哥?” 白恩雅的目光从白时温的寸头扫到花衬衫,又从花衬衫扫到他那双随意插在裤兜里的手,最后定在他脸上。 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是她堂哥? 不,不可能。 她认识的那个白时温,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说话软绵绵的,被后辈叫错名字都不纠正。 退伍前最后一次通电话还在问她“在SM很苦吧,有没有饿肚子”。 而眼前这个人…… “好久不见。” 白时温直起身,拍了拍花衬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社会人。 没什么用。 白恩雅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连帽衫的帽子拉到眉毛,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白恩雅回过神来,侧身让了让: “前辈,这是我堂哥……以前那个……就是那个……” 她卡壳了。 怎么介绍? 以前是爱豆但是糊了后来去当兵了现在看起来像混社会的我堂哥? 白恩雅的嘴开开合合了两次,最后选择了最安全的版本: “……我堂哥,白时温。”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旁边那人伸手拉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 露出一张脸。 五官精致得不太真实,像是有人拿着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白时温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攥了一下。 崔真理。 艺名,崔雪莉。 全韩国最漂亮的二十岁女孩之一,正在经历她人生里最漫长的一场暴风雪。 而这场暴风雪的结局,白时温知道。 他是唯一知道的人。 第7章 麻浦区深夜密谈,雪莉的意外降临 “你好,我是崔真理。” 摘下口罩的她,鞠躬问好,姿势标准。 “你好。” 白时温点了下头。 崔真理。 不是崔雪莉。 他没多看,侧身往旁边一闪,把身后的白正勋露了出来。 白正勋这会儿已经从“被侄子支配的恐惧”里缓过来了,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导演。 白恩雅赶忙上前一步: “真理欧尼,这是我爸,白正勋导演。就是我跟你说的那部戏的导演。” 崔真理再次鞠躬: “导演您好,请多关照。” 白正勋站起来,伸手虚扶了一下: “坐坐坐,别客气。” 白恩雅转头看向白时温,朝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白时温耸了下肩,转身往外走。 韩特看了看桌后正在翻剧本的导演,再看看正在鞠躬的崔真理,最后看看已经走到门口的白时温。 他选择跟白时温出去。 不是因为跟白时温更熟。 是因为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今天的信息处理上限,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当场死机。 …… 走廊里。 声控灯感应到动静,亮了一下,又灭了。 白时温靠在墙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 白恩雅从屋里出来,轻轻带上门,然后双手抱在胸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白时温。 “堂哥。” “嗯?” “你退伍了。” “嗯。” “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你怎么搞成这样?” 白恩雅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那件花衬衫,从上往下划了一道: “这是什么?油渍?还是血?” “烤肉店蹭的。” “你身上这股味儿呢?” 白时温揪起衣服低头闻了闻。 烤肉的油烟味,高利贷公司的陈年烟味,车内的皮革味,以及一整天没洗澡的汗味。 四味杂陈。 “……正常体味。” “正常个鬼。” 白恩雅皱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其实挺高兴的。 堂哥退伍了,活蹦乱跳的,虽然看起来像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 以前那个白时温像一团被拧干了的抹布,现在眼睛里有光,虽然那光看起来有点不正经。 韩特靠在走廊另一边的墙上,默默听着这对表兄妹的对话,脑子里还在消化今天的信息。 催债的。 不对,临时工。 不对,演员。 不对,导演的侄子。 他放弃了。 白恩雅聊了两句,压低了声音: “堂哥,你刚才在里面跟我爸说什么呢?我进来的时候他那个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聊剧本。” “你?聊剧本?” 白恩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是男主角。” “……大伯母知道吗?” “知道。” “她怎么说?” “她说知道了。” 白恩雅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在她们家,伯母说“知道了”,基本等于“我不反对但我保留意见,你自己看着办出了事别来找我,但如果你真出了事我还是会来的”。 一家人,都是这个德行。 嘴上不说,腿比嘴诚实。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时温偏头看了眼那扇关着的门。 “里面那位,怎么回事?” 白恩雅的表情收了收。 “真理欧尼啊……”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其实这个角色,我爸一开始找的是金赛纶。” 白时温挑了下眉。 金赛纶。 童星出身,演技在同龄人里算拔尖的,长相也适合演那种被生活碾过的角色。 确实是个好选择。 “后来呢?” “吹了呗。” 白恩雅撇了下嘴: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她妈妈那边不太同意。说什么独立电影曝光太低,想让她接更好的本子。也有人说是她男朋友那边……反正就是没谈拢。” 白时温没追问。 圈子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金赛纶那边黄了之后,我爸愁了好一阵子。” 白恩雅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 “他说要回中央大去海选,从表演系的学生里挑一个素人。我一听,这不是大海捞针嘛。” 她顿了一下。 “然后我就想到了真理欧尼。” 白时温没接话,等她继续。 白恩雅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两个人站在昏暗里,只有门缝底下漏出来的一线光。 “堂哥,你知道欧尼最近的事吗?” “大概知道一些。” 白时温说的是实话。 他知道的,比白恩雅以为的多得多。 上辈子的记忆里,崔雪莉在这个阶段被人介绍认识了崔子,两人的关系后来成了整场舆论风暴的导火索。 但这辈子,到目前为止,这件事没有发生。 他不确定是什么改变了它。 也许是某个微小的变量,也许只是时间还没到。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她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因此变好多少。 “前阵子,欧尼肚子疼,就……正常的腹痛。去医院挂了个急诊,做了检查,没什么大事。” 白恩雅停了一下。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网上就传开了。说她去医院是因为……” 她没把那些话说出来,像是那些字眼脏到她不愿意让它们从自己嘴里出来。 “反正就是特别难听的话。” “欧尼这段时间整个人都不对。练习室也不去了,宿舍也不回,一个人在外面租了间房子,谁的电话都不接。” 白恩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鼻音,但她忍住了: “公司那边……也没怎么管。或者说,管的方式不太对。就是让她注意形象、不要给组合添麻烦之类的。” 白时温听到这儿,问了一句: “她自己想走?” “不是想走。” 白恩雅想了想,找了个更准确的说法: “是待不下去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几秒。 声控灯感应到白恩雅换了个脚的动作,又亮了。 惨白的灯光打在两个人脸上,白恩雅的眼眶有点红。 “我跟欧尼关系一直挺好的。她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对我们这些小练习生特别照顾。别的前辈忙着练舞、争C位,她会在休息的时候给我们带零食,还教我们怎么应付月末评估。” 她吸了下鼻子: “所以我听说我爸在找女演员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她。演戏这个事,欧尼本来就有底子,演技不用担心。而且……” 白恩雅看了白时温一眼: “而且她现在需要一个地方待着。一个跟SM没关系的、没人认识她的地方。我爸这个剧组,刚好。” “行,我知道了。” 他拍了拍白恩雅的肩膀: “你先进去陪她,我跟韩特出去吃个饭,回头再聊。” 白恩雅点点头,转身推门进去。 韩特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白先生,刚才那位是不是……” “嗯。” “真的是崔雪——” “别叫那个名字。” 白时温转身往楼梯口走: “她说了,她叫崔真理。” 韩特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夜风灌进来,带着三月尾巴上最后一点凉意。 白时温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站了两秒。 然后把手插进兜里,往街口走。 “走吧,吃烤肉去。” “啊?真请啊?” “说了请就请。” 韩特跟上去,犹豫了一下: “那个……我能点牛肉吗?” “随便点。” “真的?” “再问一遍就改成泡菜配白米饭了。” 韩特立刻闭嘴,加快脚步跟上去。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前一后,消失在延南洞的巷子里。 第8章 蝶与淤泥 从烤肉店出来的时候,白时温与韩特沿着延南洞的小巷往回走。 夜风里带着烤肉店飘出来的炭火味,路边的居酒屋亮着暖黄色的灯,有人在里面划拳,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闷闷的。 抵达工作室楼下的时候,正好。 单元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白恩雅先出来,崔真理跟在后面,口罩重新戴上了,帽子也拉好了,又变回了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白恩雅看见白时温,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样?” 白恩雅的表情有点微妙。 不是失望,也不是高兴,是那种“我早就猜到了但还是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爸说欧尼长得太漂亮了。” 白时温没接话。 他看了眼崔真理。 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正看着地面,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的姿态是往内收的,肩膀微微拱着,像是在本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真理小姐。” 白恩雅抬头看他。 崔真理也抬头了。 白时温没看白恩雅,直接看向崔真理: “你想演吗?” 崔真理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 “想,或者不。” 白时温不给她犹豫的空间。 这个问题只需要一个字的回答。 崔真理站在那里,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打下来,在口罩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攥了一下袖口。 “想。”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白时温点了下头。 “进去。” 白恩雅愣了一下,看了看崔真理,又看了看堂哥已经拉开单元门的背影,赶紧拉着崔真理跟上去。 韩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拎着的烤肉店打包袋,然后默默跟在最后面。 他今天的步数已经破两万了。 ……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白正勋正靠在椅子上抽烟。 面前的烟灰缸里多了两个烟头,第三根夹在手指间,分镜脚本翻到“02”那一页,上面用铅笔写写画画了一堆。 看得出来他刚才一直在琢磨年代调整的事。 听见门响,他抬头。 以为是白恩雅落了东西回来拿。 结果四个人鱼贯而入,把他这间本来就不大的工作室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 “时温?” 白时温走到办公桌前,半坐在桌沿上,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悬着晃了两下。 “叔,我给您算笔账。” 白正勋看了看侄子的表情。 得。 又来了。 “您说要回中央大海选素人。行。从几百个表演系学生里挑出一个长相合适的,初选、复选、面试、试戏,最快也要两到三周。”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您的开机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白正勋没接话。 他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积了一截,颤颤巍巍的。 “第二,钱。” “您选了个素人,长相合适,但她没演过戏。这意味着每场戏你都得从头教。教站位,教走位,教怎么在镜头前说话不像在背课文。叔,您拍的是胶片,不是数码。胶片是按尺算钱的,一个素人一场戏NG二十条,您烧得起吗?” 白正勋的烟灰终于掉了,无声地散在分镜脚本上。 “而她。” 白时温朝崔真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童星出身,拍过电视剧、电影,有镜头感,基本功比学校里那些只会念理论的雏儿扎实得多。时间省了,钱也省了。” 白正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白时温脸上。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我没说她不好,而是说,她太漂亮了,放在那个环境里不真实。” 延喜是一个生活在贫民窟、整天被父亲和弟弟毒打的女高中生。 崔真理那张哪怕素颜也白得发光、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脸,放在那个破败的背景里,太违和了。 她看着就不像个穷人,更不像个会挨打的底层,怎么让观众信? 可白时温等的就是这句话。 “叔,您反过来想。” 他从桌沿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延喜如果长得普通,她挨打,观众会觉得,嗯,底层嘛,日子就是这样的。同情归同情,但冲击力有限。” “但延喜如果长得漂亮呢?” “把美好的东西当着观众的面撕碎、踩在泥里,观众会因为她的美而心痛,会因为她的惨而愤怒。” “后者的情感冲击力,绝对远大于前者。” 白正勋的手指从交叉的状态慢慢松开了。 作为导演,他脑子里瞬间顺着白时温的逻辑过了一遍画面。 一个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女高中生,嘴角流着血,穿着脏兮兮的校服,在昏暗的巷子里麻木地流泪。 这画面……简直绝了! 但他还是有些迟疑。 理论是理论,真演起来,这丫头能放下偶像包袱吗?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了崔真理身上。 崔真理站在门口,没动,口罩还戴着,但那双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屋里没人说话。 白恩雅攥着袖口,目光在父亲和崔真理之间来回跳。 韩特靠在门框最外面,呼吸都放轻了。 白时温见状,转身看向崔真理。 “把口罩摘了。” 崔真理伸手把口罩拉了下来。 “你刚才被弟弟打了一顿,从家里跑出来,蹲在巷子口。手里攥着五千块,你在想,要不要去便利店买一瓶烧酒。” “开始。” 不给台词,不给准备时间。 崔真理站在原地没动。 五秒后。 眼神变了。 不是演出来的那种变,是整个人从里面被换掉了一层。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光没了。 肩膀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扛了很久,终于扛不住了,但也没有真的放下,就是往下塌。 然后膝盖弯曲,停了一下,像是犹豫,又像是没力气一步到位。 接着,身体才跟着往下,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工作室的地板上。 右手攥得很紧。 像手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过了几秒。 手指松了。 一根一根摊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空空的。 她就那么看着那只空手。 然后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没抖。 没有声音。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像一团被揉皱了又抚不平的纸。 十几秒后。 崔真理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那一刻。 延喜走了,崔真理回来了。 她低着头,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白正勋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恩雅以为又要说“长得太漂亮了”,然后他开口了: “真理小姐。” 崔真理看向他。 “有档期吗?” 第9章 一顿夜宵,两个灵魂的无声共鸣 从工作室出来,夜风凉了点儿。 延南洞的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只猫从墙头上窜过去,踩翻了一个空易拉罐,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 韩特已经先走了。 临走前跟白时温交换了手机号,说是“方便联系”,其实白时温觉得他大概率是想留个证据。 毕竟今天被锁过喉的人,对施暴者的联系方式总会有一种“万一需要报警”的执念。 崔真理走在白恩雅旁边,到巷子口,她忽然停住: “那个……” 白时温回头。 “我请您吃饭吧。” 崔真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他,盯着地上的一块砖。 白时温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 “行,正好饿了。” 旁边。 白恩雅的脸抽了一下。 她扭头看着白时温,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四十分钟前,这个人刚在巷口吃完烤肉。 四十分钟。 才四十分钟啊!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眼崔真理,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堂哥的胃,不是她能理解的领域。 …… 饭店是白恩雅找的。 延南洞往里走两条巷子,拐进一条连导航都不太找得到的窄路,尽头有一家没挂招牌的小店。 门脸小得可怜,从外面看就是一扇木头门,旁边摆着两盆绿萝。 推门进去,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一点。 六张桌子,只坐了一桌。 是一对各自低头吃饭的老夫妻,谁也不跟谁说话,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 灯光偏暗,暖黄色的,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开的处方。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头发盘着,围裙上全是油渍,看见有人进来,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 “坐吧,想吃什么喊一声。” 白恩雅选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大酱汤,嫩豆腐锅,酱牛肉,凉拌橡子冻。” 白时温朝后厨喊了一声,又加了句: “米饭三碗,多给点。” 白恩雅小声说: “堂哥,你真的刚吃过吗?” “那顿是赔礼的,不算。” “什么逻辑?” “赔礼的饭吃的是诚意,不是饱腹感。这顿才是正经吃饭。” 白恩雅放弃了。 跟这个人讨论进食的合理性,和跟一头熊讨论冬眠的必要性,难度差不多。 菜上得很快。 大酱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豆腐锅里的嫩豆腐在红彤彤的汤底里微微晃动,旁边摆着一碟切得细细的葱花和一小碗芝麻盐。 白时温先舀了一勺大酱汤送进嘴里。 烫。 他吸了口气,没吐出来,硬是咽了下去,然后眯起眼,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声。 “嗯——” 不是夸张的感叹,就是一个人被热汤暖到胃里时本能发出的那种声音。 然后他开始扒饭。 一口饭,一口汤,偶尔夹一筷子牛肉。 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很认真。 不说话,不看手机,不抬头,就是吃。 崔真理坐在对面握着勺子,面前的大酱汤冒着热气,但她没动。 因为本来就没什么胃口。 这段时间,吃饭对她来说更像是一项任务—— 到点了,吃两口,活着就行。食物是什么味道,她已经很久没在意过了。 今天请客也只是想表达感谢。 只是…… 对面这位,对吃饭的专注有一种奇怪的感染力。 像一团安静的火,不往外烧,但坐在旁边就是暖的。 过了大概半分钟,崔真理低下头,舀了一勺豆腐送进嘴里。 有些烫,但很嫩。 她又舀了一勺。 白恩雅的煎饼停在嘴边,没咬。 她注意到了。 真理欧尼在吃东西。 不是那种象征性地动两下筷子的吃,是真的在吃。 虽然速度很慢,虽然每一口之间的间隔很长,但她确实在一勺一勺地吃,偶尔还夹了一小块煎饼。 白恩雅没吭声。 她怕自己一说话,这个画面就碎了。 白时温吃到第二碗米饭的时候,崔真理忽然开口了。 “那个……白时温xi。” “?” “今天……” 她停了一下。 “谢……“ 这个字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勺子在手里转了半圈,又转回来。 她这段时间听过太多话了—— “加油”、“会好的”、“你要坚强”、“别在意那些人说的”。 每一句都是善意的,可每一句都让她更累。 因为那些话的潜台词是:你现在不好,你需要变好。 而“谢谢”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意味着她要承认自己是一个需要被帮助的人。 “你不用硬说那些。” 说这话时,白时温正在把豆腐锅里最后一块豆腐捞出来搁在米饭上,然后浇了一勺汤汁,满意地点了点头。 动作没停,眼睛没抬,语气和刚才点菜的时候差不多。 “照顾过别人的人被照顾一下,合情合理。” 崔真理的勺子在碗里停了两秒。 然后重新动了起来。 她又舀了一勺汤。 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 中间夹了一块酱牛肉,嚼了很久,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白时温继续对付自己碗里的米饭。 桌上安静了一阵。 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声音,和后厨大妈洗碗的水声。 …… 老板大妈从后厨出来收盘子的时候,看了眼桌面,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六个碟子,五个碗,一个汤锅,一个豆腐锅。 干干净净。 连汤底都没剩。 “吃得挺好啊。” 大妈笑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摞盘子。 崔真理从口袋里掏钱时,白时温却比她快一步把钞票拍在了桌上。 “我……” “下次你再请。” 崔真理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没说。 …… 三个人走出小店。 延南洞的巷子比刚才更安静了,连猫都不叫了。 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还有远处一点炸鸡店的油香。 崔真理重新戴上口罩,把帽子拉低。 白恩雅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堂哥,你怎么回去?” “走路。” “走回家?” “消食。” 白恩雅懒得管他了,拉着崔真理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出几步,崔真理回了一下头。 白时温正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她们,沿着巷子慢慢往前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崔真理转回头,跟上白恩雅的脚步。 夜风把她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吹得眯了一下。 不是因为风大。 是因为吃太饱了,有点犯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第10章 海报之争 四月中旬。 京畿道安山市,半月工业区边上的老城区。 天阴着,风里带着一股铁锈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开机祭拜很简单。 白正勋烧了炷香,剧组人员轮流鞠躬,供桌上摆着猪头和几样水果。没人说话,就听见风吹供纸的哗啦声。 说是“全体成员”,其实拢共也就十来个人。 摄影、灯光、录音、场记、美术兼道具、化妆、制片助理两个,再加上白正勋和两个演员。 穷到连个场务都请不起,搬器材的活儿大家轮着干。 但白正勋的眼睛是亮的。 剧本改完了,年代调到了02年,尚勋和延喜的故事线重新梳理过一遍,每场戏的逻辑都比之前扎实。 祭拜完,白正勋拍了拍手: “行了,先拍海报。” …… 海报拍摄安排在附近一条老巷子里。 美术指导提前踩过点,选了一段墙皮剥落的死胡同,地上有积水,墙根长着青苔,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 2002年城南区的底层质感,不用怎么布景就有了。 白正勋把分镜草图摊在折叠椅上,招呼白时温过来看。 草图画得不算精细,但构图很清楚: 尚勋蹲在巷子口,背靠墙根,一只手夹着烟,烟雾遮住半张脸。眼神往上抬,看着镜头。 标准的独立电影海报构图。 安全,不出错,但也不出彩。 白时温看了几秒,没说话。 白正勋以为他在酝酿情绪,没催。 过了一会儿,白时温开口了: “叔,换个方案吧。” “换什么?” “我沉在水里。” 白时温蹲下来,拿起地上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粗糙的构图: “水没过胸口,没过下巴,没过嘴唇,最后只剩一双眼睛露在水面上。” 他在水面的位置画了一条横线。 “我朝岸边伸出一只手。不是挣扎,不是扑腾,是够。够什么东西,但够不到。” 树枝在横线上方画了几个火柴人。 “岸边站着人。很多人。抱着手臂,站着,看着。没有一个人伸手。” 白正勋盯着地上那幅粗糙的草图,半天没出声。 “不行。” 白时温抬头看他。 从改年代到换女主角,叔叔对他提的每一个方案最终都点了头。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所以这个“不行”来得有点突然。 白正勋指着地上那群被画成火柴人的冷漠路人: “你这个构图太‘大’了。岸上站着一群冷漠的看客,水里沉着一个挣扎的底层。这叫社会群像批判,这叫大时代悲剧。” “但时温,我的电影不是群像。我的电影是极度私人的。” “尚勋和延喜,是两只在阴沟里互相撕咬、又互相舔舐伤口的苍蝇。他们不需要路人的围观,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没人在乎他们。” 巷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来,把供桌上没烧完的纸灰卷起来,飘了几圈,落在地上。 白时温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幅自己画的草图。 他回想了一下,从退伍到现在,自己在叔叔面前说的每一句话。 “剧本必须改。” “您选哪个?” “换个方案吧。” 每一次都是他在主导。 每一次他都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有前世的记忆,有专业的判断,有信息差带来的底气。 但他忘了一件事。 这部电影叫《绿头苍蝇》。 编剧是白正勋,导演是白正勋,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帧画面,都是白正勋的东西。 演员可以提建议,可以讨论角色理解,甚至可以在某些时刻影响导演的判断。 但不能替导演做决定。 这是规矩。 他仗着两辈子的聪明,把这个规矩忘了。 “对不起,叔。” 鞋底碾过泥地上的线条,那幅草图模糊成一片。 “是我越界了。这是您的电影,海报怎么拍,您说了算。” 白正勋看着他。 说实话,刚才那番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吵一架的准备。 侄子年轻,有想法,有脾气,被当众否了面子,怎么也得顶两句。 结果没用上。 白时温认错认得比他翻页还快。 没有辩解,没有“但是我觉得”,没有“您再想想”,就一句“对不起”,干干净净。 白正勋心里那点火气散了大半。 “不过——” 他咳了一声,捡起刚才白时温扔掉的树枝,蹲下来,在被踩平的泥地上重新画了起来。 “你这个核心意象是好的。水底的窒息感,非常符合尚勋的处境。问题只出在岸上。” 他画了一条水面线,水里画了一个人形。 但岸边,他只画了两个人。 “把人群去掉。岸边只留延喜,她朝水里伸手,想拉他。但她身后站着她那个混蛋弟弟,死死地拖住了她。” 树枝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尚勋在水里沉,延喜在岸上被拖拽。两个人都在挣扎,都想救对方,但谁也够不到。” 他用树枝在两个人伸出的手之间画了一小段空白。 那段空白不长。 也就几厘米。 但在画面里,那是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白时温蹲在旁边,看了很久。 “叔,你画的真好。” 不是客套。 同样一个“水中挣扎”的意象,他做的版本是往外扩: 加人群,加社会,加批判,恨不得把整个时代都塞进一张海报里。 白正勋做的版本是往里收: 删掉所有多余的东西,只留两个人,两只手,和中间那段够不到的距离。 一个是加法,一个是减法。 而减法永远比加法难。 白正勋难得被侄子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但他还想强撑,摆摆手: “这构图放在国内的院线海报上可能太文艺了点,观众不一定买账。” “没问题的,导演。” 白正勋眨了眨眼。 从退伍到现在,这孩子一直叫他“叔”。 这是第一次叫“导演”。 他没说什么,嘴角的弧度压了两次没压住,最后干脆不压了。转身往器材车那边走,背对着所有人,摆了摆手: “准备开工。” 制片助理应了一声,开始从器材车上往下搬三脚架。摄影师蹲在巷口调光圈,化妆师拎着工具箱小跑过来,差点踩进墙根那摊积水里。 巷子一下子忙起来了。 …… 只有墙根下的崔真理没动。手里捏着剧本,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 她不确定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把剧本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想他踩掉那幅画时的表情。 第11章 这个背影不太对 巷口和水下的两版海报有惊无险地拍摄完毕。 下午,拍第一场正戏。 白时温坐在临时搭的休息区。 说是休息区,其实就是巷子拐角摆了两把折叠椅和一个塑料箱,箱子上搁着几瓶矿泉水而已。 白正勋举着杯自带的保温杯走过来,看了眼白时温手里的分镜稿: “准备的怎么样?” 白时温合上分镜本: “差不多了。” “第一场,梦醒。你心里有数?” “有。” 白正勋点了下头,转身往摄影师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紧张。” “不紧张。” “我说的是别让我紧张。” …… 化妆在拍摄的屋子里完成的。 说是化妆,其实什么粉底都没打。 只是拿了个小喷壶,在白时温的额头和鬓角处喷了几下水,营造出那种做噩梦出了一身虚汗的黏腻感。 准备就绪后,白时温在床垫上躺下,左手搭在胸口,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摄影师扛着摄影机站到他上方,从俯角往下对准他的脸。 镜头里,白时温闭着眼,额头上的水珠在台灯的微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 白正勋坐在监视器后面,戴上耳机,看了眼画面,满意地点了下头。 “各单位准备。” 录音师举起吊杆话筒,场记拿着打板站到镜头前。 巷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风都像是配合似的,停了。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板子一响,白时温这辈子的第一场戏,开始了。 画面里,什么都没动。 就是一张沾着“汗水”的脸,闭着眼,躺在一张破床垫上,安静到能听见录音师耳机里的底噪。 然后,白时温的眼皮跳了一下。 紧接着,眉心一点一点地收拢,右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呼吸也从平稳变成浅而急促,胸口的起伏频率明显加快,鼻翼微微翕动。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七八秒。 然后—— 呼吸骤停。 胸口不动了。 像是梦里发生了什么事,把他的呼吸都吓没了。 一秒。 两秒。 猛地睁眼。 瞳孔在台灯的微光下收缩了一瞬,焦距是散的。 整个人僵在那里三秒,胸口才重新起伏。 第一口气吸得很深,很慢,吐出来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带着一点点颤抖。 “Cut。” 白正勋喊停。 场记看了眼导演,又看了眼白时温。 白正勋盯着监视器,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 “过了,准备下一镜。” 白时温睁着眼躺在床垫上,没有起身。 他在保持情绪。 因为下一个镜头紧接着这场戏——尚勋醒来后环视房间,然后看见另一间屋内躺着的父亲。 正常来讲,这应该是一场一镜到底的戏。 噩梦惊醒的恐惧、环视周围的茫然、看见父亲时的愤怒,三层情绪是连贯的,中间不应该有任何断裂。 但之所以喊“Cut”,强行把情绪打断,原因只有一个。 剧组太穷了。 下一个镜头,要通过摄像机左右旋转的摇摄,来给出一个尚勋醒来后环视周围环境的主观视角。 而剧组唯一的一个摄像师,此刻正抱着那台宝贝机器,像个圆规一样跨站在白时温的正上方。 他得从现在的位置撤下来,把机器架到白时温的视平线高度,换镜头,调焦距,重新找光。 整个过程最快也要三四分钟。 三四分钟。 对于一个需要保持“刚从噩梦中惊醒”这个情绪状态的演员来说,这三四分钟比拍戏本身还难。 所以白时温一动不动。 周围的声音他都听得见—— 摄影师在挪三脚架,金属腿跟地面摩擦的刺啦声;录音师在调吊杆的高度,扣件咔哒咔哒响;白正勋在跟灯光师低声商量下一镜的光位,说什么“台灯往左偏五度”。 但他不去想。 不想这条拍得好不好。 只想尚勋。 想他每一次从噩梦里醒来,睁开眼看见的都是同一片发黄的天花板,同一个破烂的房间,同一个醉倒在旁边的、毁了他一生的男人。 “好了,可以了。” 摄影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时温等了两秒,等白正勋的声音。 “各单位准备。” “第一场,第二镜,第一次。” 板子响了。 摄影机从白时温的视平线高度开始缓缓摇动。 镜头里,尚勋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展开—— 先是头顶那片发黄的天花板,墙角有一道裂缝,从顶上一直延伸到墙面,像一条干涸的河。 然后镜头往右摇。 床垫旁边是一个倒扣的啤酒箱,权当床头柜用。上面搁着一盏没有灯罩的台灯,灯泡裸露着,旁边是一个被压扁的烟盒和一只一次性打火机。 再往右。 墙角堆着几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塞着旧衣服。 这就是尚勋全部的家当。 镜头继续摇,定格在连门板都没有的隔壁房间里—— 地上铺着一床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被褥,被褥里躺着一个人。 侧身蜷着,面朝墙壁,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烧酒瓶。 尚勋的父亲。 画面里,白时温的眼睛盯着那个背影。 瞳孔里的东西在变。 从刚醒来的茫然,到辨认出那个人是谁的清醒,再到清醒之后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恨。 三层情绪,像三道闸门,依次打开。 “Cut。” 白正勋喊停。 白时温从床垫上坐起来,但没有站。 他知道下一个镜头是什么。 摄影师开始第三次调整机位—— 这次要架在门框的位置,拍白时温从床垫上冲过来的全身镜头。 两分钟后,一切就绪。 “第一场,第三镜,第一次。” 板子响了。 安静了大概一秒半。 白时温盯着那个背影,胸口那种刚醒来的剧烈起伏突然停了,然后—— “西八,你怎么睡得着觉?“ 这声从白时温的喉咙里炸出来的时候,场记手里的笔掉了。 不是被吓的。 是那个声音里的东西太重了。 愤怒是热的,是往外喷的。 但白时温这个声音里的东西是冷的,是往下坠的。 只见白时温从床垫上弹起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穿着发黄的白背心和平角裤衩,冲过那道没有门的门框,扑向那个蜷在被褥里的男人。 “Cut!” 换机位。 下一组镜头拍了两条。 不是因为白时温哪里不对。 而是独立电影没有武术指导,没有特效化妆,更没有预算去做逼真的挨揍妆面。 所以暴力场面只能靠正反打镜头来完成。 第一条,机位架在父亲身后。 画面里只有白时温的正面—— 他挥拳、踢腿、揪领子,每一下都带着真实的力道和惯性,但所有的动作都停在距离对方几厘米的地方。 摄影机只拍他的上半身和表情,拳头落点在画框之外。 第二条,机位切到白时温身后。 画面里只有父亲的反应—— 头猛地偏向一侧,身体往后倒,手臂下意识地护住脸。 两条素材后期剪在一起,拳头挥出——切——脸被打偏,一气呵成。 最后一镜。 父亲蜷在地上,脸上被打过的红肿妆效——化妆师用了点腮红和阴影,粗糙但够用。 眼睛里却没有恨,只有认命的湿意。 他在哭。 是那种眼泪自己往外淌、但表情几乎没变的哭法。 像是被打习惯了。 镜头缓缓上摇。 白时温站在门框边背对镜头,肩膀剧烈起伏着,右手的拳头还攥着。 喘了几秒,他转身往外走。 …… 整场戏拍完。 白时温随手抓起一件剧组的外套披在身上,快步跑到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一直坐在导演旁边观摩的崔真理见他过来,立刻站起身,把自己的小马扎让了出来。 白时温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眼睛盯着屏幕。 白正勋把刚才拍的几条素材倒回去,从头放了一遍。 白时温看得很专注。 不是那种演员看自己表演时的自我审视,而是在找毛病。 第一镜,没问题。 第二镜,摇摄,没问题。 第三镜,骂人,没问题。 打戏的两条,剪辑点对得上,没问题。 最后一镜—— 白时温皱了下眉。 “导演,我这个背好像不太对?” 白正勋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白时温转身离开的背影上。 画面里,他的背影是挺拔的——肩膀打开,脊背绷直,步伐虽然沉重但姿态是撑着的。 “怎么了?” 白时温指着屏幕里自己的背影: “尚勋是一个长期习惯性施暴的人。从生理层面讲,经常挥拳打人的人肌肉绝对是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的,这会导致他不自觉地含胸、驼背。” “更重要的是心理层面。” “他暴打父亲,看似是大仇得报的宣泄,但打完之后他心里的创伤治愈了吗?没有。所以打完之后,他不仅会累,还会陷入一种极度的空虚和自我厌恶。这个背影,不应该这么直,它得是佝偻的。” “您觉得呢?” 听完,白正勋的手已经在按倒带键了。 片刻后。 “再来一条。” 白时温点头,站起来,转身想跟崔真理说一声“你坐”。 但话没出口。 因为他看见站在折叠椅旁边的崔真理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对。 她没有在看监视器,也没有在看任何人。 眼睛是睁着的,但焦距散了。 肩膀内扣,下巴快要碰到锁骨,体态从“崔真理”变成了另一个人。 白时温看了两秒,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绕过她,走回拍摄区域,跟白正勋比了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第一场,第五镜,第二次,Action!” “……” 第12章 一口浓痰,一记耳光 开机第三天,下午两点。 安山市那条坡道。 男女主第一场对手戏。 剧组清了场,巷口拉起两条印着“拍摄中”的警戒带。 几个围观的大爷大妈手里拎着刚买的菜,站在警戒带外面探头探脑,权当看免费的猴戏。 白时温站在坡底,仰头往上看。 坡度不算陡,目测三十来步能走完。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晾衣杆上挂着褪色的床单。 崔真理背着双肩包站在坡顶。 化妆师刚给她脸上扑了层暗色粉底,把那张白得发光的脸压下去。 头发也弄毛糙了,刘海剪碎,几缕贴在额头上,像是很久没洗的样子。 校服是借来的真货,2002年那一版,袖口磨破了一点,裙摆比标准长度短了两公分。 不是为了好看。 是因为延喜长高了但家里没钱买新校服,只能凑合穿。 白正勋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眼画面,满意地点头。 然后他摘下耳机,朝两个演员喊: “先不拍,你们俩走一遍戏,找找感觉。” 白时温应了一声。 崔真理也点了下头。 剧情很简单。 尚勋从坡底往上走,走到一半随口吐了口痰。 延喜从坡顶往下走,低着头,正好撞上那口痰,吐她胸口了。 她喊住他。 他回头,看见了,没道歉,直接上前用袖子去擦——在尚勋的逻辑里,擦干净就行了,道歉有什么用。 延喜以为他要侵犯自己,本能地扇了他一巴掌。 尚勋被打,本能地反手一拳。 一拳把人打晕。 超出了他的预期,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段孽缘从这一拳开始。 …… 白时温开始往上走。 步子不快,肩膀微微前扣,脊背有点弓,手插在裤兜里。 崔真理从坡顶开始往下走。 背着书包,肩膀缩着,视线落在地上,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两人在坡道中段交汇。 白时温喉咙里动了动,做出个吐痰的动作。 “喂。” 崔真理转头,面色不善地看他。 白时温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吐”的方向——崔真理的胸口。 那里应该有一滩水渍,但现在没有。 他直接走上前,抬起手,在她胸口前面停着,等着那个巴掌。 但巴掌没来。 崔真理的右手抬到了肩膀的高度,但没有继续往前。 “……对不起。” 她放下手,赶紧鞠躬道歉。 白时温皱了下眉:“怎么了?” “我……再来一次。” 两人退回原位,重新走了一遍。 交汇。 伸手。 崔真理咬着嘴唇,右手抬了起来,但在空中停顿了半秒,最终还是软绵绵地落了下去。 白时温看着她那双充满挫败和歉意的眼睛,没吭声,也没去充当什么人生导师。 后退了两步,冲着监视器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是导演的活儿。 他得守规矩。 “真理xi,等一下。” 白正勋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开始连比划带说地给她拆解这场戏的底层逻辑。 白时温也没闲着,溜达到巷子另一边的墙根底下。 这场戏的难点,除了那个巴掌,还有他那口痰。 吐高了,容易喷女演员脸上,那是播出事故; 吐低了,掉地上,镜头抓不到。 必须精准地命中校服胸口那一块不到巴掌大的区域。 这活儿需要准头。 于是,白时温从旁边箱子里拿了瓶矿泉水,含了一口在嘴里,盯着墙上一块剥落的墙皮。 鼓起腮帮子。 “噗。” …… 坡道边上,白正勋讲了大概五分钟。 从延喜的成长环境讲到她的心理防御机制,再讲到这一巴掌为什么必须打出来: 因为尚勋不是她爸,不是她弟,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的侵犯会激发她仅存的那一点自我保护本能。 崔真理听得很认真,直到眼角的余光扫到不远处像豌豆射手一样的白时温。 她的反应不是感觉好笑——虽然动作本身看起来很滑稽。 而是压力。 他在认真准备,而自己在拖后腿,耽误拍摄进度。 崔真理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白正勋的讲解上。 “准备好了吗?” 崔真理点头:“好了。” “时温,你呢?” 白时温把矿泉水瓶扔进旁边的箱子里,抹了把嘴: “随时可以。” “行,那就直接来。各单位准备。” 摄像机架在白时温的侧后方。 场记举起打板,录音师把吊杆话筒伸到坡道上方。 白时温退回坡底,崔真理退回坡顶。 “Action!” 白时温开始往上走。 步子不快,肩膀微微前扣,手插在兜里。 走到一半,他喉咙动了动。 腮帮子鼓起来。 瞄准。 “嗬——呸。” 一口水从侧边喷出去,精准命中崔真理的校服胸口,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瞬间洇开。 “呀!” 崔真理停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然后抬起头瞪他。 白时温听见声音,转过头。 眼神在她胸口的水渍上停了两秒,没有道歉,也没有尴尬,就是很自然地走过来,抬起右手,用袖子去擦那块水渍。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在白正勋的耳机里炸开。 没有去回忆导演的理论,也没有去思考角色的防御机制。 当那只手毫无边界地按在崔真理胸口的瞬间,属于女性被冒犯的本能,在这一秒彻底压过了对暴力的畏惧。 白时温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 停顿了两秒。 慢慢转过头,眼神里全是错愕,随后迅速被暴戾所取代。 老子给你擦了,你还敢打我? 下一秒。 白时温猛地抡起胳膊,没有任何收力的预兆。 拳风刮过崔真理的耳畔,带起几缕碎发。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拳头带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拳头硬生生停在脸侧三公分处的前一瞬,她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 “……” “Cut!” “过,准备下一镜。” 化妆师拎着工具箱小跑过来,蹲在崔真理旁边,开始往她脸上画红肿妆效。 白时温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被打的那边脸颊。 崔真理还躺在地上,眼睛盯着天空,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监视器那边走。 第13章 盒饭战神暴打老赖,惊呆教授 又过了三天,片场的节奏已经完全顺了。 十来个人,各干各的活,不用谁喊。 穷剧组有穷剧组的好处——人少,沟通成本低,磨合快。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等白正勋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坐了个人。 “嫂、嫂子?!” “忙你的。” 尹惠子没看他,眼睛盯着监视器。 镜头里。 白时温正在拍收债戏。 逼仄的出租屋里,欠债人蹲在地上,双手合十: “求您再宽限几天,孩子要交学费——” 白时温一脚踹过去,欠债人往后一倒,撞在墙上。 他走过去,蹲下,揪住对方的头发,扬起拳头就往脸上砸。 “老子管你儿子上不上学?欠债还钱!再废话老子连你儿子一起打!” 拳拳到肉(借位),骂声震天。 白正勋坐在监视器后面,偷偷瞄了一眼嫂子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 让一个大学教授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儿子在屏幕里满嘴脏话、殴打平民,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Cut!好,过了!” 白正勋赶紧喊停。 白时温脸上的凶相还没收干净,先转身跟地上的演员道歉: “前辈对不起。” 演员摆摆手,从地上爬起来: “没事没事。” 白时温点点头,往监视器那边走,想看看回放。 走了两步,僵住了。 尹惠子坐在白正勋旁边正看着他。 白时温肩膀松下来,步子慢了,走过去的时候甚至有点心虚。 “……妈,您怎么来了?” “不能来?” “……能。” 白时温站在尹惠子旁边,双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又放下来,又背上去。 尹惠子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扫了一遍: “瘦了。” “没有吧……” “瘦了。” 尹惠子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 “吃饭。” 白时温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个饭盒。 最上面是一碗炖得极其入味的牛排骨,旁边码着几块土豆和胡萝卜。 中间是煎得两面金黄的带鱼,下面用香油拌好的菠菜,最底下还有一层压瓷实的米饭,上面撒了一小把黑芝麻。 都是最家常的菜,但香味一飘出来,旁边几个啃着冷紫菜包饭的场务眼睛都绿了。 白时温正准备开吃,余光扫到个人影。 崔真理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眼睛却往这边飘。 不是看饭。 是看他妈。 看一眼,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翻剧本。 过两秒,又看一眼。 “要不要吃?” 白时温端着饭盒走了过去。 崔真理看着近在咫尺的饭盒,又抬头看他,摇摇头: “谢谢,不用了。” “我妈做的很好吃。” “我已经欠过您一顿饭了。” 她说的是上次在延南洞那家小店,她要请客答谢,结果最后结账的时候还是白时温抢先付了钱。 白时温“嗯”了一声,端着饭盒走回老妈面前的塑料箱上坐下。 第一口是牛肉。 炖得软烂,一咬就化,酱汁的咸香混着牛肉本身的鲜味在嘴里炸开。 第二口是米饭。 新米,有嚼劲,两样一起吃,刚好中和。 白时温吃得很快,筷子几乎没停过。 尹惠子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的吃相,眉头皱了皱: “剧组不给你饭吃?” “给了。” “那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尹惠子嫌弃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扔到他面前。 “您做的好吃。” 尹惠子没接话。 就看着他吃。 白时温扒了几口,抬头: “您吃了吗?” “吃了。” “在家吃的?” “嗯。” “做的什么?” “跟这个一样。” 白时温低头看了眼饭盒,又抬头看她。 尹惠子没看他,在看监视器里的回放。 刚才那场戏,白时温揪着欠债人的头发,拳头往下砸。 画面定格在那张狰狞的脸上。 尹惠子看了几秒。 “演得挺好。” 白时温愣了一下。 “……谢谢妈。” “吃饭。” 白时温继续吃。 吃完,把饭盒盖上,装回布袋子里。 尹惠子站起来,接过布袋子。 “走了。” “我送您?” “不用。” 她往巷子口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白时温。 “注意身体。” 说完,继续走了。 …… 尹惠子走后,剧组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尚勋和延喜的故事在安山市的旧巷、破屋和天桥下被一块块拼凑起来。 剧组的人发现,这两个演员就像是两头不知疲倦的怪物。 白时温的打戏越来越狠,崔真理眼里的光越来越暗。 他们不怎么聊天,但只要一站在镜头前,那种底层烂泥里的绝望感就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就这样,时间被压缩。 于是工作时间越来越长。 从最开始的每天拍十个小时,到现在每天拍十四五个小时。 第十五天,凌晨一点。 安山市某老旧小区的楼道里,灯光昏暗。 今天这场夜戏,是全剧的情感爆点。 尚勋的父亲一直活在害死妻女的愧疚中。 每天被儿子殴打、辱骂,那些刻意被掩埋的血淋淋的往事被不断翻出。 终于,老头达到了心理承受的临界点,选择在那个破烂的卫生间里割腕轻生。 尚勋推开门,看到满地鲜血的那一刻,他那层用脏话和拳头武装起来的铠甲,瞬间碎了一地。 “西八!你凭什么死?!” 白时温背着浑身是血的父亲,像个疯子一样在午夜的街道上狂奔。 理由依然很“尚勋”: “你欠我妈和我妹的命还没还清!你要永远怀着愧疚活下去!老子不让你死,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但到了医院急诊室,当医生说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时,尚勋彻底崩溃了。 他揪着医生的领子,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抽我的!把我的血抽干还给他!西八!救活他啊!” 延喜的防线也崩塌了。 因为晚饭的餐桌上没有肉,那个患有越战后遗症的疯子父亲突然发飙,一把掀翻了桌子。 大酱汤洒了一地。 延喜终于忍无可忍,在这个崩溃的临界点,她冲着父亲喊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你怎么不去死?!” 换来的,是父亲抄起厨房里的剔骨刀,红着眼睛要捅死她。 延喜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踩着一地的碎瓷片和汤汁,疯了一样地逃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第14章 汉江没有回答 深夜,汉江边。 剧组的灯光师在防波堤后面架起了一盏巨大的镝灯,打出一道冷白色的逆光,模拟着惨淡的月色。 摄影师把机器架在了低机位。 “真理,哭戏没问题吗?” 白正勋手里拿着对讲机,最后确认了一遍。 崔真理看着白正勋,点了点头。 白正勋看了一眼站在几米外、正低头看着江面酝酿情绪的白时温,没去打扰。 又过了两分钟,现场布置完毕。 白正勋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各单位准备。” 场记举起打板。 “Action!” …… 江水是黑的,对岸的霓虹灯在水面上晃出一道道破碎的光斑。 延喜赤脚蹲在江边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单薄的肩膀在江风中微微发抖。 过了几秒。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深夜空旷的江边听得很清楚。 延喜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两三米的位置。 紧接着是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一簇微弱的火苗亮了一下,又灭了。 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延喜抬起头,偏过脸。 尚勋站在她身后,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塌着,背微微弓着。 他没看她,眼睛盯着黑沉沉的江面,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又永远够不到的东西。 两个人都没说话。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水草的腥味。 很久之后,尚勋拿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白雾: “要不要喝点酒?” 延喜把下巴重新搁在膝盖上: “未成年不能饮酒。” “你少喝了?” 延喜没接话。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跟尚勋混了这段时间,她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 学会了骂脏话,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反抗——虽然反抗的结果是被父亲拿刀追杀,但至少她敢反抗。 这些都是尚勋教的。 不是刻意教,是她看着他,自然就学会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尚勋吸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往回走。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走了回来,挨着延喜坐下,从里面掏出一罐冰镇啤酒,单手拉开拉环,递了过去。 两人默默喝着酒。 除了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只有易拉罐偶尔碰撞的轻响。 直到第三罐啤酒见底,尚勋把空罐子随手一捏,扔在脚边。 然后身子一歪,直接躺在了延喜的腿上。 “呀!”延喜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推开他。 “借我躺会。” 尚勋的声音很闷,带着浓浓的鼻音。 延喜的手僵在半空。 没过两秒,她听见了一阵极其压抑的啜泣声。 低下头。 看见那个平时满嘴西八、靠着拳头收高利贷的男人,此刻正用手背挡着眼睛,低声哭泣。 两秒后。 延喜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尚勋的肩膀上。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弯下腰,双手紧紧抱住尚勋的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身上有烟味,有酒味,有一整个夏天都没洗干净的汗味。 但她不觉得臭。 就这样,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烂人,在这个没有人会在乎的深夜江边,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江风吹过来,把哭声吹散了一点。 对岸的灯光还在水面上晃。 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 “Cut!好!非常完美!” 白正勋拿着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那盏巨大的镝灯被关掉,江边重新陷入了昏暗。 剧组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搬动箱子的声音和交谈声打破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但台阶上的两个人没动。 白时温依旧躺在崔真理的腿上,崔真理也依然保持着弯腰抱住他头的姿势。 直到听见不远处场务喊着“收工发夜宵了”,崔真理才像是突然从水底浮上来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松开手,有些局促地往后挪了挪。 “对不起……” “没事。” 白时温坐起来,抬起手背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那些真假参半的眼泪和鼻涕擦掉。 江风吹过,把两人身上最后一点角色的余温吹散。 安静了几秒。 白时温转头看着她:“哭得挺好。” 崔真理也转头看他。 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你也是。” 气氛正有些微妙,白正勋拎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过来,一人递了一份便利店的便当。 “辛苦了,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崔真理捧着温热的便当盒,鞠躬: “谢谢导演。” 刚直起身,手里的便当就没了。 白时温抽走的。 “刚才消耗有点大,一份不够吃。” 他把两份便当叠在一起。 “就当请我吃了,咱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崔真理僵在原地。 账? 他们之间有什么账? 等她回过神来。 白时温已经拎着两份便当,溜达到防波堤下面一个背风的角落,蹲在地上拆包装盒了。 崔真理想了想,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用身体帮他挡住从江面上吹过来的夜风。 “你不走,在这杵着干嘛?” 白时温咬着一块炸猪排,含糊不清地看了她一眼。 “回去也睡不着。”崔真理撒了个谎。 “哦。” 白时温没再搭理她,低着头,继续埋头干饭。 便利店的便当不算好吃,米饭有点硬,菜也凉了,但并不影响他的进食速度。 崔真理站在那里,看着他吃。 她本来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但话到嘴边,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合适——太私人了,而且可能会触碰到什么她不该问的东西。 于是临时改了口: “你出戏的情绪……为什么这么快?” 她不理解。 刚才哭得那么撕心裂肺,怎么一转头就能蹲在这里没心没肺地吃猪排? 白时温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回: “首先,我在现实生活里,没有真正意义上过不去的难过事。” 他指了指手里的饭盒: “其次,我看见了便当。” 崔真理:“……” 这算什么答案? 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挺有道理。 一个看见吃的就能高兴起来的人,确实不容易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白时温吃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两份便利店盒饭全空了。 他站起来,把空盒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你还不走?” 崔真理回过神: “啊?啊……走。” 两人往停车场走。 崔真理的保姆车停在一盏路灯下面,白色的车身上落了几只飞蛾。 “明天见。”崔真理拉开车门。 “明天见。” 车门正要关上的时候,白时温喊了一声: “喂。” 崔真理动作一顿,又把门拉开,探出头看着他。 “跟你说个秘密。” 白时温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路灯下,看着那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 崔真理微微前倾身子,等着他的下文。 “活着,挺爽的。” 崔真理愣住了,在原地等了几秒,没等到下一句。 “……就这?” 白时温点头。 “就这。” 崔真理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很认真。 “莫名其妙。”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车门拉上。 白时温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辆车启动,倒车,拐出停车场,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摸了摸肚子。 好像还能再吃一顿。 第15章 遗照前的电话号码 三十个日出,三十个日落。 安山市的树绿了,巷子里晾衣杆上的衣服从厚外套换成了短袖T恤。 白正勋坐在监视器后面,保温杯里的茶从热的喝到凉的。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因为他知道,这部电影成了。 …… 杀青日。 最后一场戏。 灵堂。 菊花,黑白照片,劣质供果。 照片上的人是尚勋。 延喜跪在遗照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妆,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杀死尚勋的,正是那个每天被他当成狗一样打骂的、延喜的混混弟弟。 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宿命闭环。 尚勋教会了那个男孩用暴力收债,最后这股暴力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当然,延喜不知道这一切。 她只知道,自己在这个操蛋世界上唯一的精神支柱坍塌了。 “Cut!杀青!” 剧组的人开始鼓掌。 掌声不算热烈,因为只有十来个人,但每个人都在用力拍。 白时温从灵堂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走到崔真理面前,蹲下来。 “辛苦了。” 崔真理还跪在那里,没有起身。 眼泪还在流,肩膀还在抖。 白时温把花放在她面前,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剧组的人开始收拾器材。 灯光师在拆灯架,摄影师在收镜头,场记在整理打板。 崔真理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张黑白遗照。 周围的人在搬箱子、在拆线、在收话筒。 她一个人跪在灵堂正中间,闻着劣质线香烧剩的那点尾味,不想站起来。 “喂。” 崔真理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去而复返的白时温。 “我想跟真理小姐关系近一些,但戏杀青了,可以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她的大脑有些宕机。 在娱乐圈,男女演员杀青后要联系方式,通常都会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比如“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或者“有问题随时探讨剧本”。 崔真理没见过这种打法。 直球。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掩饰,就这么明晃晃地把目的摆在台面上。 “……什么?” “联系方式。” 白时温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晃了晃屏幕: “可以给吗?” 脑子还没转过来,她的手已经极其诚实地伸进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等屏幕亮起,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阵热意。 “那个……” 崔真理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被突袭的慌乱: “我讲话不太风趣,也不会吐槽……可能会很无聊……” “我又不跟你组搞笑艺人组合。” 崔真理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笑了。 有道理。 她打开kakao talk二维码,递过去。 白时温扫了,保存,备注,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行了,杀青快乐。” “嗯……你也是。” 白时温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崔真理看他。 “回去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白时温双手插在裤兜里,顿了顿: “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能听。” 说完就走了。 崔真理跪坐在原地,看着那个穿花衬衫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片场门口的光里。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 备注是“白时温”。 她点开聊天框,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界面看了很久。 很久。 …… 白时温回到家的时候,屋里没人。 尹惠子在学校上课。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花衬衫扔进洗衣机里。 刚擦干头发,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很急。 白时温走过去,拉开门。 白恩雅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拎着个行李箱,看见他,张嘴就喊: “堂哥!我不当练习生了!这破公司我不待了!” 白时温:“……” 他看了眼走廊,确认没有邻居探头,把她拽进屋里,关上门。 “你先冷静一下。” 白时温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递过去。 白恩雅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喘了口气,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白时温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双手抱在胸前: “怎么回事?” 白恩雅抽抽搭搭地哭了十来分钟,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原来,就在白时温进组拍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这两个月里,外界的韩娱圈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EXO的当红华裔成员Kris突然向SM公司提出解约,跑路回国了。 这事一出,SM的股价直接跳水。 股东们联合向管理层施压,要求立刻拿出应对方案来稳住市场和粉丝的情绪。 为了转移视线,SM高层临时拍板,将原本计划在15年推出的新女团Red Velvet的出道时间,强行提前到了今年8月。 计划一变,配置也跟着变。 为了赶进度,原本定的五人出道组被紧急压缩成了四人。 而各项考核成绩虽然不错、但始终缺少点“不可替代性”的白恩雅,就成了那个被优化掉的边缘人。 她年轻气盛,不想当下一个大龄女练习生,直接拎着箱子就跑了。 但不敢回家,在汗蒸房躲了两天,今天实在没钱了才找过来。 白时温听完这番堪称魔幻的蝴蝶效应,表情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咱们家可能天生就没当爱豆的命。走,先去吃饭吧。” “啊?” 白恩雅顶着一双红眼,一脸懵地抬起头。 我都失业了,梦想都碎了,你叫我去吃饭? “啊什么啊。天塌下来也得填饱肚子。” 白时温拉开门: “想吃什么?烤肉还是部队锅?” …… 一顿烤肉吃完。 化悲愤为食欲的白恩雅,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白时温结了账,陪着她往家走。 “如果对这个圈子还感兴趣的话,不妨试试转到幕后。” “幕后?” 白恩雅吸着装满冰块的饮料杯:“干什么?去电视台当打杂的PD?” “比如,当我的经纪人。” “噗——咳咳咳!” 白恩雅一口冰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你?一个连经纪公司都没有的过气糊咖,需要经纪人?” “过气糊咖怎么了?过气糊咖也需要有人帮着接电话、对行程啊。” “你认真的?” “嗯。” “可我什么都不懂。” “学。” 走到她家楼下的时候,白恩雅的脚步慢了下来。 “堂哥,我妈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 白恩雅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 白时温抬了抬下巴: “上去吧。” “堂哥我不敢,你陪我上去吧。” “……行。” 两人一同走进单元门,到二楼的时候,停住了。 因为她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在敲门。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头看向白恩雅: “您是白恩雅xi吗?” 白恩雅点头: “我是。您是?”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我是SM法务部的。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公司只能派我直接过来了。” “这是您在练习生期间,公司为您垫付的培训、食宿等相关费用的清算清单。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练习生中途退出需自行承担这部分费用。” 白恩雅接过文件,手有点抖。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最下面那个数字—— 三千二百万韩元。 第16章 SM地震殃及菜鸟练习生 白时温伸手,把文件从白恩雅手里抽过来。 翻开,扫了一眼。 培训费、食宿费、服装费、化妆品费、医疗费……密密麻麻一大串,每一项都标注了金额和日期。 他看了几秒,合上,抬头望向那个中年男人: “SM每年淘汰的练习生不少吧?” 法务点头: “是的。” “那你们每个人都追讨费用吗?” “不是。” “所以,为什么偏偏追我堂妹?” 法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眼眶发红的白恩雅。 “因为您堂妹没有按照正常流程解约,现在她的行为属于单方面违约。” 白时温听懂了。 通常情况下,大公司在推出新团之后,巴不得那些没选上的大龄练习生自己滚蛋,好腾出宿舍和资源给新人。 但问题是,白恩雅没走正常流程,她是负气出逃的。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在Kris解约、公司股价震荡、内部人心惶惶的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 SM高层现在最怕的就是“跑路”。 所以,这三千二百万对SM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态度。 拿白恩雅这只撞在枪口上的出头鸟,来给其他练习生敲个警钟。 “明白了。” 白时温合上文件,看着法务: “一个月内,我们会付清这笔钱。” “堂哥——” 白恩雅猛地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时温抬手打断了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可以?” 中年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白时温一眼。 他本以为这家人会像其他底层家庭一样撒泼打滚或者哭穷求饶,没想到碰上个这么痛快的。 “可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请提前联系我安排付款事宜。” 白时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中年男人点了下头,转身往楼下走。 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清脆,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单元门外。 白恩雅站在原地,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堂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进去说。” 白恩雅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对着锁孔捅了三次都没捅进去。 白时温伸手接过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 屋里没人。 白时温把白恩雅的行李箱拎进屋,放在玄关旁边,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可口可乐。 一转头。 白恩雅还站在门口,低着头,嘴唇抿着,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地板上。 白时温走过去,把一罐可乐贴在她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白恩雅瑟缩了一下。 “行了。” “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练了四年,临门一脚被淘汰了。心里难受,想离开那个伤心地,这很正常。” “你没有错。” “错的是把你当成工具的公司。” 白恩雅的嘴又扁了一下。 眼泪掉得更凶了。 “钱的事,堂哥来想办法。” 白时温把可乐放在鞋柜上,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先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成核桃了。” 白恩雅吸了下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白时温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白恩雅接过来用力擤了擤鼻子,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堂哥,你哪来三千多万?” “想办法。” 三千多万韩元,折合人民币也就不到二十万。 对于白正焕留下的家底或者尹惠子教授的工资来说,真不算什么大钱。 但如果这笔钱要由两个没有正经工作的年轻人在一个月内凑齐,那就是一座大山。 他很清楚大公司的法务手段。 这笔钱躲不掉。 “想什么办法?” 白恩雅扁着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该不会是重操旧业,又跑去收高利贷吧?” 白时温认真地盘算了一下。 自己手里现在有一千多万的退伍津贴,如果去老崔那个公司,努努力收个二十多亿的烂账,这违约金似乎也就凑齐了。 看着堂哥那副居然真的在考虑可行性的表情,白恩雅心里一慌: “堂哥,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吧?伯母会打死你的!” 白时温脑补了一下尹惠子失望的表情,那可比被打死更让人——怂。 是真的怂。 那种眼神比任何暴力都致命。 沉默了会。 白恩雅突然提议: “堂哥,要不我们去酒吧驻唱呢?” 白时温抬头看她。 “你看啊,我在SM练了四年多,唱歌跳舞都行。你也正经接受过爱豆训练,底子在。咱俩去唱歌一点问题没有!” 白恩雅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 “弘大那边很多酒吧都有驻唱演出,运气好碰到有钱人打赏,一晚上能挣好几十万!一个月凑齐三千多万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时温想了想。 这主意听起来……还真挺靠谱。 但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一个更直接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都决定靠唱歌赚钱了,那为什么不干脆利用重生者的优势,抄几首未来爆火的神曲直接发布呢? 这可比在酒吧里卖艺被酒鬼占便宜强多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 问题又绕回了钱上。 制作一首能达到发行标准的商业歌曲,需要多少钱? 买beat、租录音棚、请编曲老师、后期混音、母带处理,这还不算后期的宣发和打榜费用。 一千多万韩元砸进这个无底洞里,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在这个圈子里,没钱,连当文抄公的资格都没有。 “唉……” 白时温转头看向正一脸希冀等着他拿主意的堂妹。 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落到她手里那罐可乐上。 红色的包装,白色的商标,上面印着几个字—— “2014 FIFA World Cup Brazil” 白时温盯着那个图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连串画面: 德国7:1血洗巴西,荷兰5:1吊打西班牙,哥斯达黎加爆冷进八强,阿根廷和德国会师决赛…… 这些比分,这些结果,他全都记得。 不是因为他上辈子是球迷。 是因为那一年世界杯太疯狂了,每场比赛的结果都能上热搜,想不记住都难。 白时温盯着那罐可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还有什么比这玩意儿来钱更快的?! 白恩雅被他这个表情看得有点发毛: “堂哥,你笑什么?” “恩雅。” “啊?” “你相信运气吗?” “……什么运气?” “彩票。” 白恩雅:“???” 第17章 首尔暴走狂买千万彩票 弘大商圈的便利店。 白时温推开第一家的门,走到彩票台,行云流水地涂好了两张【荷兰胜西班牙-4.5倍】与【哥斯达黎加胜乌拉圭-8.0倍】的二串一单子。 走到收银台,拍下十万韩元现金。 店员动作熟练地在机器上扫了一下,打出一张热敏纸彩票,递了过去。 接过彩票,白时温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脸懵逼的白恩雅,从兜里又掏出十万现金和一张一模一样的答题卡,塞进她手里。 “干嘛?” “去结账,不然违约金你自己还。” “……” 白恩雅咬了咬牙,像个被迫参与抢劫的共犯一样,战战兢兢地走到收银台,把钱和卡递给店员。 店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门口的白时温,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但还是照章办事,打出一张票,递给她。 白恩雅接过彩票,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白时温一把抽走了。 “走,下一家。” 白恩雅:“……?”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出店门。 在韩国,合法的体育彩票为了防止赌博成瘾,有极其严格的法律规定: 单人单次购买上限,十万韩元。 白时温没为难店员。 他只为难了自己和堂妹的脚。 第二家。 第三家。 第四家。 白恩雅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堂哥,咱们买这么多?” “嗯。” 第七家。 第八家。 白恩雅的脚开始疼。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带点跟的凉鞋,为了好看。 现在好看个屁。 第十家。 第十五家。 第二十家。 第二十五家。 白恩雅忍不住了。 “堂哥,我脚疼——” “再忍忍,快了。” “快了是多少?” “还差二十五家。” 白恩雅:“……” 五十家,一家两张,一百张彩票,每张十万。 堂哥疯了。 真的疯了。 当走到第三十家时,白恩雅的高跟鞋终于彻底背叛了她。 脚后跟磨出一个血泡,走一步疼一下。 她蹲在马路牙子上,把鞋脱了,看着白时温兜里那一沓越来越厚的彩票,觉得堂哥在部队里把脑子当成靶子给打穿了。 白时温低头看了眼她脚后跟上那个磨破的血泡。 没说话,转身重新走进身后的便利店。 过了一分钟,拿着一盒创可贴走出来,撕开一张,蹲下身,动作轻柔地贴在了血泡上。 “你先回去吧。” “堂哥你呢?”白恩雅揉着小腿问。 “我继续。” 白恩雅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时温一把架起胳膊,直接塞进了路边刚好停下的一辆出租车里,顺手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起步。 白恩雅回头透过后车窗,看着那个站在霓虹灯下、穿着花衬衫的背影越来越远,鼻头一酸。 …… 当白时温买完第70张彩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硬生生靠着两条腿,从弘大商圈一路买到了合井洞,脚底板开始发麻,嗓子也有点干。 效率太慢了。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拨通了那个他唯一主动加过联系方式的“朋友”的电话: “出来,请你吃饭。” 半小时后。 韩特站在合井洞的一家GS25便利店门口,看着手里被强行塞过来的十万韩元现金和答题卡,欲哭无泪。 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 要是提前知道吃这顿饭的代价是陪着一个疯子在首尔街头走断腿,他宁可去给IU拎一整天的包。 但已经来了。 买完第一百张彩票时。 两人瘫坐在便利店外面的塑料椅上,大口大口地灌矿泉水。 韩特看着白时温把总价值一千万韩元的彩票小心翼翼地塞进防水文件袋里,实在没忍住: “白先生,您是不是疯了?荷兰赢西班牙就算了,哥斯达黎加凭什么赢乌拉圭啊?您懂球吗?” “不懂,但我有直觉。” “直觉值几个钱?”韩特翻了个白眼。 “按现在的赔率算,值三亿六千万。” “……” 韩特不信。 这世界上要是靠直觉能赚三个亿,那汉江大桥上早就没位置了。 但看着白时温那双没有丝毫狂热、反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韩特心里突然打了个突。 犹豫了片刻。 他猛地站起身,拉着白时温就往街对面的另一家便利店走。 “走,陪我去买两张一样的,我信你一把!” …… 狎鸥亭,SM娱乐大楼。 练习室。 重低音音响里正循环播放着《Red Light》极具冲击力的电子节拍。 这是f(x)即将回归的新专辑主打歌,编舞极其繁复,走位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停!” 编舞老师拍了拍手,关掉音乐: “休息十分钟。雪莉,你刚才那个转身的卡点慢了半拍,等下单独走两遍。” “是,老师。” 崔真理喘着粗气应了一声,走到墙角,顺着墙面滑坐到地板上。 累。 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抗议。 但神奇的是,比起之前那种窒息感,现在的累仅仅只是生理上的疲惫。 她伸手从角落的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新消息。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通讯录里滑了一下,停在“白时温”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杀青那天互相发的一句“辛苦了”。 她咬了下嘴唇,打字: 【在干嘛?】 发出去。 她盯着屏幕等。 不到一分钟,对话框里弹出来一张图片。 崔真理点开原图,放大。 是一摞彩票,厚厚一沓,用透明文件袋装着,看着像刚抢完彩票站。 配文: 【在搞一项几个亿韩元的大投资。】 她想了想,打字: 【赌球是犯法的。】 白时温回得很快: 【这叫对命运的精准预判。】 崔真理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这人说话怎么老是…… 她又看了眼那张图片。 几个亿? 她不懂球,也不懂彩票,更不知道白时温为什么会突然去买这么多彩票。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是没有理由的。 【崔真理】:转账50000。 【崔真理】:帮我也买一张。 【白时温】:买谁? 【崔真理】:不懂,你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她突然感觉右边肩膀一沉。 “在跟谁聊呢?笑得这么……荡漾?” 郑秀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冰凉的水珠蹭在崔真理的胳膊上,眼睛好奇地往她手机屏幕上瞄。 崔真理眨了眨眼。 我笑了吗? 她把手机往膝盖下面压了压: “没谁。” 郑秀晶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崔真理等她走开,才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塞回包里。 站起来,走回镜子前面。 音乐又响了。 第18章 鱼跃头槌砸出三亿六千万 六月十四号,凌晨。 首尔弘大附近的一家露天大排档。 初夏的夜风被几台呼呼作响的工业风扇搅得粉碎。 五十寸的电视屏幕挂在墙上,正在播放2014巴西世界杯小组赛——荷兰对西班牙。 屏幕前七八张塑料桌,每张都坐满了人。 隔壁桌一个光膀子大叔灌了口啤酒,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西八,上届冠军踢小组赛,这不是虐菜吗?我押了两万,西班牙让一球。” 旁边有人附和: “稳的。” 白恩雅听着,脸都白了。 她扭头看白时温。 堂哥在吃冷面,筷子挑起来,送嘴里,嚼得专注。 “堂哥……你真不紧张?” 白时温抬头看她一眼: “面挺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口?” 白恩雅不想说话了。 韩特在旁边使劲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二十万块,输了就当请白先生吃了个—— “球进了!!!” 棚子里炸了。 阿隆索罚进点球。 1比0,西班牙领先。 隔壁桌大叔举着啤酒瓶嗷嗷叫:“看到没?!冠军就是冠军!” 白恩雅捂住脸。 韩特咬着牙:“没事,才二十多分钟……” 他看了眼白时温。 白时温把最后一口冷面吃完,端起碗喝了两口汤,放下,抬手喊服务员: “再来一碗拌冷面,辣酱多放。” 白恩雅:“……” 韩特:“……” 第四十四分钟。 布林德左路起球。 范佩西启动。 他没有跳。 他是扑出去的。 整个人腾空,身体与草皮平行,像一柄被掷出去的标枪,脑袋狠狠砸在皮球上。 球越过卡西利亚斯的指尖,坠进球网。 大排档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但没人在说完整的句子。 全是脏话、感叹词、和椅子腿刮地的声音。 1比1。 隔壁桌那个喊得最凶的大叔,啤酒瓶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韩特从兜里摸出彩票,看了一眼,折好,塞回去。 又摸出来,再看一眼。 白恩雅死死抓着白时温的袖子,指甲掐进布料里。 白时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 没说话。 然后比赛变成了屠杀。 下半场开场八分钟,罗本带球撕开整条防线,爆射远角。 2比1。 九分钟后,角球混战,头球破门。 3比1。 隔壁桌的大叔安静了。 其中一个点烟,打了两下才打着。 又八分钟,范佩西断球推空门。 4比1。 再八分钟,罗本又进一个。 5比1。 终场哨响。 大排档里安静得像殡仪馆。 韩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又掐了一下。 还是疼。 他把彩票凑到灯泡底下,翻来覆去地看。 光膀子大叔扭头,看了眼那张被灯光照透的纸: “你……买了荷兰?” 韩特机械地点头。 大叔端起酒瓶想喝,发现空了,又放下。 白恩雅猛地抓住白时温的胳膊: “堂哥!哥斯达黎加明天踢是不是?!” “嗯,凌晨四点。” “要是也赢了——” 说到一半,自己先不敢往下说了。 白时温替她说完: “三亿六。” 白恩雅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那盏晃晃悠悠的灯泡,不说话了。 韩特突然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刺啦一声。 白时温抬头:“干嘛去?” “去教堂。” “?” “祈祷。许愿。烧香。不管什么,总得做点什么。” 说完就大步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抓起桌上那瓶剩的啤酒,仰头灌完,瓶子往桌上一顿,转身又走。 白恩雅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口: “堂哥,他好像疯了。” “没事,需要时间消化。” …… 次日,凌晨三点半。 还是那家大排档。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桌散客。 哥斯达黎加对乌拉圭,凌晨四点开球,交战双方又不是什么夺冠大热门,没多少人有这个觉悟熬夜看。 白时温带着顶着黑眼圈的白恩雅走进来的时候,韩特已经坐在那儿了。 白时温多看了他两眼。 黑衣服,立领,领口别着个十字架。 “你这身……” “教堂借的,穿着安心。” “……” 白恩雅一屁股坐下,脑袋往桌上一栽,砸得桌面咚的一声响: “我好困。要是输了,堂哥你背我回去。” “行。” 白时温转头喊服务员: “一碗冷面加个蛋,一份煎饺” 白恩雅:“……你吃得下?“ “早饭。” “……” 比赛开始。 沉闷。 两边在中场倒来倒去,倒得白恩雅脑袋又开始往下栽。 “别睡。” 白时温推了她一下。 “我没睡……就是闭一下眼睛……” 第二十三分钟,乌拉圭获得点球。 卡瓦尼罚进。 1比0。 白恩雅瞬间坐直了,扭头看白时温。 白时温把煎饺蘸了酱,塞进嘴里: “还有七十分钟。” 韩特把彩票压在掌心,闭上眼,嘴唇开始动。 白时温侧耳听了听。 “……万福玛利亚,你充满圣宠……” 真念上了。 上半场结束,还是1比0。 白恩雅趴在桌上不看了。 韩特还在念。 下半场第八分钟,哥斯达黎加前场抢断,坎贝尔左路拿球,起脚远射——贴着草皮钻入远角。 1比1。 韩特的嘴停了。 四分钟后。 角球开出,后点头球,砸横梁下沿,弹进。 2比1,反超。 韩特双手合十,嘴又开始动,速度快了三倍。 白时温听了听。 不对。 这回不是万福玛利亚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你刚不是念经吗?” “双保险!” “……” 第八十三分钟。 哥斯达黎加反击,三打二,横敲中路,推射空门。 3比1。 哨响。 电视画面里,哥斯达黎加的球员抱在一起,跪在草坪上。 进球功臣坎贝尔双手指天。 白恩雅一把抱住白时温的胳膊,使劲晃: “堂哥!堂哥堂哥堂哥堂哥——!!” “嗯。” “三亿六?!三亿六对不对?!” “嗯。” “啊啊啊啊啊啊——!” 等她撒完疯,韩特才有空开口。 他看着白时温,想问很多。 比如你怎么知道的。 比如你到底是不是人。 比如我现在该信佛祖还是信你。 但最后问出口的是: “……接下来去哪?” 白时温站起来,从兜里摸出那沓彩票,在桌上磕了磕,磕整齐。 “兑奖。” 他转身朝收银台那边喊了一声: “麻烦帮看下桌子,我们领完钱回来收。” 服务员机械地点了点头。 等三个人走远了,消失在弘大凌晨的巷子口,她才反应过来—— 领钱? 领什么钱? 第19章 旧鞋换新踏出SM 白时温没兑上奖。 韩国体彩的规则是这样的: 小额奖金可以直接在便利店兑换,但涉及大额奖金,必须去指定的企业银行特定网点办理。 而且要等银行早上九点营业。 现在凌晨五点四十。 白恩雅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我们得等三个多小时?” “不。” “那去哪儿?” 白时温看了眼街对面。 二十四小时汗蒸房,霓虹灯招牌亮着,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 “洗澡。” …… 汗蒸房里没什么人。 这个点,正经人都在家睡觉,不正经的也差不多该睡了。 三个人拿了手牌,各走各的。 白时温冲了个澡,换上新发的短袖短裤,在休息大厅找了张躺椅,闭眼眯了一会儿。 再睁眼的时候,七点半。 韩特已经坐在旁边了,穿着同样的汗蒸服,头发还湿着,手里攥着那个装彩票的防水袋。 “你没睡?” “睡不着。” 韩特把防水袋抱在胸口,像抱着什么传家宝: “我怕一睡着,醒来发现是个梦。” 白时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去拿了三个煮鸡蛋和一袋甜米露。 白恩雅从女汤那边晃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比凌晨那会儿精神多了。 “堂哥,几点了?” “八点二十。” “那走吧?” “再坐会儿。” 白时温把鸡蛋递过去:“吃点东西。” 白恩雅接过鸡蛋,在脑袋上磕了磕,一边剥壳一边嘟囔: “我现在哪儿吃得下……” 剥完,塞嘴里嚼了两下。 “真香。” …… 九点整。 企业银行弘大分行。 兑奖的过程有点波折,主要是因为白时温拿着一百零一张中奖彩票,把柜台里的小姑娘吓得直接呼叫了分行行长。 核验、登记、走流程,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白先生,您的彩票全部真实有效。按照韩国彩票法规定,3亿韩元以下部分扣除22%的税,超过3亿的部分扣除33%。您的总中奖金额为——” 行长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双手递到白时温面前。 “三亿六千一百八十万韩元。” “扣除税费后,实际到账金额为两亿七千一百二十万韩元。已经存入这张卡里,您可以在任何ATM机查询。” “这是我们银行的VIP卡,免年费,享受专属客户经理服务。” 白时温接过卡,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谢谢。” 行长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白先生,这笔资金放在活期账户里利息很低,需不需要我帮您介绍一下理财业务?我们银行最近有一款——” “不用了。” 白时温站起来。 “暂时用不上。” …… 等白时温拿着那张税后两亿七千一百二十万韩元的银行卡走到大厅时,韩特也已经在普通柜台兑好了他那两张彩票。 扣完税拿到了五百六十多万韩元。 白时温没理他,转身往柜台走。 “麻烦,取四千万现金。” 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银行卡,没多问,开始点钞。 韩特凑过来,压低声音: “取这么多现金干嘛?” “还债。” “那也不用取现金吧?转账不行吗?” “现金有仪式感,也有冲击力。” 钱点完,三捆,用牛皮纸袋装着,沉甸甸的。 他把纸袋夹在胳膊底下,转头看韩特: “几点了?” 韩特看了眼手机:“九点五十。” “你不用上班?” 韩特僵住了。 “阿西……迟到了。” “那还不跑?” 韩特拔腿就跑。 …… 从银行出来。 白时温没急着去SM公司,而是先带着白恩雅拐进了一家商场。 十分钟后。 白恩雅脚上那双磨脚的破凉鞋被白时温扔进了垃圾桶,换上了一双踩着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舒服的限量版运动鞋。 去SM的路上,白时温给那个法务打了电话。 “你好,我是白恩雅的堂哥。” “对,今天结清。” “……” SM娱乐总部大楼。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法务部,姓白。“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您好,法务部吗?有位白先生说跟你们有预约……嗯,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访客卡,递过来。 两人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白恩雅听见了前台的嘀咕声—— “那不是前几天跑了的那个吗?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干嘛?认错求情?” “谁知道呢,估计是来求公司别追究违约金的吧……”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新鞋。 鞋真好,软得跟踩云彩似的。 白时温突然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站直了。” 白恩雅咬着嘴唇看来他一眼,然后肩膀慢慢打开,背挺了起来。 …… 电梯门开。 走廊尽头,那个法务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了。 看见白时温,他公式化地点了下头: “白先生,白恩雅xi,这边请。”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SM的logo。 法务走到主位边上,伸手示意: “请坐。” 白时温没坐。 直接把夹在胳膊底下的牛皮纸袋拿下来扔在了桌上。 “砰!” 闷闷的一声。 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封口没粘,袋口敞着,能看见里面一捆一捆的韩元。 “三千二百万。” “合约拿过来。” 法务看了眼那个纸袋,又看了眼白时温,表情有点微妙。 “白先生,我们公司是正规企业。通常这种大额违约金,我们只走银行公对公转账,不收现金。” “韩国哪条法律规定,韩币不能用来交易?” 法务被噎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财务那边入账不方便……”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拉开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手搭在椅背上,看着法务: “我只认现金,你可以一张一张验,我今天有时间等。” 法务看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满身匪气的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咬着牙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财务部的电话。 财务来得很快。 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个便携式验钞机,进门的时候还喘着气——估计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钱呢?” 白时温抬了抬下巴。 财务走到桌边,看了眼那个敞着口的牛皮纸袋,愣了一下。 三千二百现金就这么明晃晃地扔在桌上,多少还是有点冲击力的。 她没多问,直接拆开一捆,把钞票放进验钞机。 哗啦啦——哗啦啦—— 一张张钞票翻过去,数字往上跳。 当最后一张钞票从验钞机里吐出来,财务看了眼屏幕上的数字,点了点头。 “三千二百万,无误。” 她拔掉电源,拎起验钞机,转身出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法务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文件柜,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档案袋。 走回来,放在桌上。 “这是解约协议,白恩雅xi签字即可生效。还有这份是债务结清确认书,签完字,这笔账就清了。” 白时温伸手接过,翻了翻。 解约协议,三页,密密麻麻的条款。 债务结清确认书,一页,最下面有两个签名栏。 他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把文件递给白恩雅。 白恩雅接过文件时的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 是这沓纸太轻了。 四年。 一千四百多天。 最后就换这么几页纸。 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条款,是雪莉欧尼弯腰递过来的那袋橘子—— 2010年,她还是新来的,走路都贴着墙根,怕挡前辈的路。 那袋橘子她一个人吃了三天。 “白恩雅xi?” 法务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她回过神,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份解约协议,第一页翻都没翻完。 “别催。” 白时温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法务张了张嘴,没说话。 白恩雅深吸一口气,把第一页翻过去。 第二页。 第三页。 没什么好看的,反正都得签。 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面。 停了两秒。 这四年,值吗? 值个屁。 但也不是完全不值。 她签下第一个字。 笔画有点歪,但能认出来。 白恩雅。 三个字,签完。 放下笔,把协议推回去。 “好了。” 法务接过来,检查了一下签名,又递过来另一份。 债务结清确认书。 她接过,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 两份文件,两分钟。 四年,结束。 法务拿过文件,仔细核对了一遍签名,然后拿出公司的公章,在债务结清确认书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那么,这笔账就算清了。” 法务站起身,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白恩雅面前,朝她伸出右手: “虽然很遗憾没能一起走到最后,但还是祝白恩雅xi未来前程似锦,在别的领域也能发光发热。” 白恩雅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下意识地站起来,弯腰,伸出手。 就在她的屁股刚刚离开椅面的一瞬间,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白恩雅被硬生生按回了椅子上。 白时温站起来,越过她,伸手从桌上取过那两份文件。 对着光看了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折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块,揣进花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走了。” 他没看法务,也没看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 转身往门口走。 白恩雅赶紧站起来跟上。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法务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袋钱,又看看已经走到门口的白时温,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难看,也说不上好看。 门关上。 白恩雅小跑着追上白时温: “堂哥。” “嗯?” “你刚才为啥不让我握手?” “你想握?” “不是想……就是习惯了。” “那就改。” 第20章 SM大楼的送钱使者 从法务部出来,白时温没往电梯下行键按。 他按了上。 白恩雅莫名其妙道:“堂哥,我们去哪?” “七楼。” “七楼?” 艺人练习区。 叮—— 门开。 走廊比楼下宽了一倍,地板是浅色的木纹地胶,踩上去没有声音。 墙上贴着巨幅海报,都是SM旗下艺人的宣传照,灯光打得很亮,每张脸都精致得像是从杂志里抠出来的。 白恩雅站在电梯口,看着这条走廊,没动。 她来过这里。 但只来过一次。 那是两年前,公司组织练习生参观艺人练习区,美其名曰“激励”,实际上就是让你看看你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现在她又来了。 但身份不一样了。 白时温已经往前走了,白恩雅深吸了一口气,跟上去。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练习室,门上都贴着标签。 【SHINee专属练习室】 【少女时代专属练习室】 【EXO专属练习室】 【Red Velvet专属练习室】 每个门上都有“专属”两个字。 白恩雅看着那个“Red Velvet”的标签,脚步慢了一点。 本来应该有她的。 但现在没有了。 白时温在f(x)的练习室门口停下来。 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几行字: 【f(x)专属练习室】 【非请勿入】 【练习时间:10:00-22:00】 门是关着的,但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 重低音震得门板都在轻轻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 白时温没动。 他转身靠在走廊的墙上,右腿微微弯曲,脚底贴着墙面,双手插在裤兜里: “等音乐停。” 白恩雅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音乐很吵。 透过门板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喊拍子,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喊的什么,但节奏感很强。 过了大概三分钟。 音乐停了。 门里传来喘气声,脚步声,水瓶拧开的声音,混在一起。 有人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挺累的。 白时温朝白恩雅抬了抬下巴。 白恩雅走过去,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里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然后门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白恩雅认识,是f(x)的经纪人助理。 “请问找谁?” “真理欧尼。” 助理回头往里喊了一声:“雪莉,有人找!” 门里传来脚步声。 “恩雅?” 崔真理跨出门槛,刚想问白恩雅“你最近怎么样”,一抬头,看见走廊墙上靠着个人。 寸头,花衬衫,双手插兜,正看着她。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你怎么来了?” 白时温从墙上直起身,走过来。 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过去。 “给你送好运。” 崔真理低头看着那沓钱,眨巴眨巴眼睛。 “之前你转我那五万变成一百八十万,但因为我的额度比较大,把你这单也带进大额区间了,多扣了8%的税。” “最后到手一百二十万。” 啊。 崔真理想起来了。 她当初转了五万给他,让他帮忙买彩票。 那天她只是想跟着疯一把,或者说只是想凑个热闹,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孤独。 这几天回归期,每天从早上十点练到晚上十点,累得回宿舍倒头就睡,手机都很少看。 然后就忘了。 结果这人突然站在练习室门口,拿着一百二十万现金,说“给你送好运”。 还解释为什么少给了六十万。 崔真理接过钱攥在手里,忽然有点想笑,又觉得好像不应该笑。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送这个?” “嗯。” “可以转账的。” 白时温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靠回墙上。 “现金有仪式感。” 崔真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旁边的白恩雅左右看看,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 “欧尼,我堂哥发财了,你要不要一起宰他一顿?” 崔真理抬头看她。 “我……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白恩雅转头看白时温: “堂哥你不介意多双筷子吧?” “当然。” 崔真理脑子一热,想说“好”。 但话到嘴边,她回头看了一眼练习室。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的人还在休息。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墙坐着,那个扎马尾的助理正偷偷往这边瞄。 她蹙了蹙眉。 “我可能要晚点……她们还在等……” 白时温看了一眼那扇门。 “没事。” “出去吃不方便,在食堂吃也行。” 崔真理以为他会说“那改天吧”,可没想到他说在食堂吃也行。 她咬了一下嘴唇,手指攥紧了那沓钱: “那……可以等我午休吗?” “行。” 白时温没多废话,转身往电梯口走。 白恩雅则冲崔真理挥了挥手: “欧尼加油,我们待会儿见!” 崔真理点点头,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推开练习室的门。 重新走回那个压抑的空间时,她突然觉得,那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好像也没那么刺耳了。 …… 电梯往下走。 白恩雅靠在电梯壁上,忽然笑出声。 “堂哥,你刚才那样儿特像那种……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 “就那种,拎着袋子往门口一站,‘你好,你点的外卖到了’。” 她学着白时温刚才的姿势,双手往前一递: “给你送好运。” 白时温:“……” 一楼。 SM的咖啡厅在进门右手边,不大,七八张桌子,常年被蹲点的粉丝占领。 俩人进去的时候运气不错,角落里刚好空出一张。 白时温点了杯冰美式,白恩雅要了杯草莓奶昔。 冰美式上来,白时温嘬了一口。 白恩雅低头戳自己那杯奶昔,把上面的草莓酱搅进奶里,搅成一团粉红色。 戳了一会儿,她抬头。 “堂哥,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她说的“干什么”,不是指当下。 当下是要等崔真理午休一起吃食堂。 她问的是以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有点晃眼。 白时温转头看向窗外。 车水马龙,人潮涌动,江南区的中午永远这么热闹。 他在想这个问题。 原本的规划很清晰。 《绿头苍蝇》拍完了,等上映。 上映之后,不管是去釜山还是威尼斯,只要能在国际电影节上露个脸,他在韩国影视圈就算有了敲门砖。 然后明年三月,《请回答1988》试镜。 他有信心拿下金正焕或者崔泽。 只要拿下其中一个—— “堂哥?” 白恩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白时温回过神来。 “嗯?” “我问你以后干什么。” 白时温看向白恩雅。 这丫头正盯着他,眼睛里带着点茫然,也带着点期待。 她刚结束四年的练习生生涯,现在处于“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的状态。 她是真的在问,也是在等他给个方向。 白时温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可以等,可以沉下来,可以用九个月时间慢慢琢磨狗焕和阿泽,等明年三月去试镜。 但白恩雅不行。 她需要一个“现在就能做的事”。 不是等九个月。 是现在。 “恩雅。” “嗯?” “你现在是要当我的经纪人了,对吗?” 白恩雅点头:“对啊。” “那经纪人该干什么?” “呃……” 白恩雅想了想: “接电话?安排行程?谈合同?” “没错,那你现在有电话接吗?有行程安排吗?有合同谈吗?” 白恩雅愣了一下。 然后老实摇头: “没有。” “那你这经纪人,当的是个闲职。” 白恩雅瘪嘴: “那我能怎么办,你又不红……” “所以得给自己找点事干。” 白时温把冰美式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白恩雅。 “之前有个想法,我觉得可以开始干了。” “什么想法?” “写歌。” 白恩雅眨巴眨巴眼睛。 “写……歌?” “嗯。” “你?” “我。” “写什么歌?” “还没定。” “那总有个方向吧?什么类型的?抒情?舞曲?” “旋律一响就能抓人的那种。” “……这世界上有这种歌吗?” “有。” “在哪?” “在我脑子里。” 白恩雅盯着他看了三秒,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第21章 鸡胸肉的两种口味 十二点十五。 崔真理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的时候,白恩雅正趴在桌上刷手机,白时温看向窗外还在想歌的事。 “欧尼!” 白恩雅第一个看见她,站起来挥手。 崔真理走过来。 她换了身衣服。 上午那件被汗浸透的T恤不见了,换成一件浅灰色的短袖,领口有圈白边,下面是条深色牛仔裤。 头发也放下来了,刘海用发卡别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 白恩雅凑近了看: “欧尼你化妆了!” “就……随便弄了一下。” 崔真理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往旁边飘。 白恩雅笑嘻嘻地挽着她往桌边走: “欧尼你这样真好看。” 走到桌边,白恩雅朝白时温喊: “堂哥,真理欧尼来了!” 白时温这才回过神,转头看见崔真理,从椅子上站起来。 崔真理朝他点了下头,小声说: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白时温刚要开口说“没事”,白恩雅抢先一步: “能跟欧尼约一顿饭,等多久都值!对吧,堂哥?” 她回头冲白时温挤眼睛。 挤得很用力。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嗯。” 崔真理站在旁边,偷偷弯了弯嘴角。 …… 三人出了咖啡厅,往楼梯口走。 白恩雅挽着崔真理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白时温跟在后面,双手插兜,慢慢走。 他还在想歌的事。 保险起见,近三年的歌还是不抄为妙,而三年后的歌,哪些合适? 想着想着,前面传来白恩雅的笑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已经走到二楼楼梯口了。 食堂的门一推开,嘈杂的人声就涌出来。 放眼望去,长条桌、圆桌、只要是能坐的地方都坐着人。 有人端着托盘找位置,有人站在窗口排队,有人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有人三五个凑一堆,边吃边聊。 三个人穿过人群,走到打饭窗口。 窗口里面摆着一排不锈钢保温槽,米饭、汤、三四样热菜、泡菜、沙拉。 崔真理站在窗口前面,回头看白时温: “没有员工卡不方便,这顿我请吧。” 白时温也没客气,拿起托盘就开始点。 “炸猪排,两份。” “炒杂菜,一份。” “辣炒猪肉,一份。” “泡菜汤,一碗。” “煎鲅鱼,两条。” “米饭两碗——不,三碗。” 大妈手里的勺子在保温槽和托盘之间来回飞,越飞表情越微妙。 白恩雅在后面捂住脸。 崔真理站在旁边,看着托盘上摞起来的小山,嘴角动了动,但没说话。 白时温点完,端着托盘转身。 白恩雅和崔真理跟在后面,端着各自的—— 白恩雅一碗冷面,红彤彤的汤汁里飘着冰碴儿,上面搁着两片白煮蛋和几块梨。 崔真理一份沙拉,生菜、圣女果、水煮鸡胸肉,旁边搁着一小块豆腐,白得寡淡。 三个人找了个靠墙的四人桌。 白恩雅坐白时温旁边,崔真理坐对面。 白时温把托盘放稳,拿起筷子,低头开吃。 第一口,炸猪排。 外酥里嫩,酱汁酸甜。 他眯了眯眼,又夹了一块。 “堂哥,这个泡菜腌得不错,你尝尝。” 白恩雅把自己冷面碗里的泡菜夹给他。 筷子收回来的时候,在半空拐了个弯,精准地夹走了托盘里的一块炸猪排,塞进嘴里。 “好吃~” 她嚼着,眼睛又往托盘上瞄。 白时温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把托盘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白恩雅:“……” 白时温没看她,专心对付碗里的米饭。 崔真理坐在对面,看着这对兄妹,想起那天晚上。 延南洞那家没招牌的小店,白时温也是这样,坐在对面,吃得专注,吃得治愈。 让人看着看着,就想跟着吃点什么。 崔真理低下头,看着自己托盘里的沙拉,叉起一块鸡胸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柴。 淡。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 三个人正吃着。 “雪莉?” 有人喊了一声。 崔真理扭头。 是少女时代的金孝渊,端着托盘站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欧尼。” 崔真理放下叉子,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坐坐,吃饭呢。” 金孝渊极其自然地拉开崔真理旁边的空椅子坐下,随口抱怨了一句: “昨天给你发Kakao消息怎么一直不回?” 崔真理想了想。 她昨天确实收到过消息,但那时候刚练完舞,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想着“等会儿回”,然后就睡着了。 “对不起欧尼,昨天太累了,回宿舍就睡着了……” “没事,猜到了。” 金孝渊摆摆手,往她那边凑了凑: “正好,今晚有个圈内朋友组的Party,挺热闹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party。 崔真理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词。 夜店,音乐,人挤人,有人喝酒,有人跳舞,有人举着手机拍来拍去。 她不想去。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人多的地方,更别提那种灯红酒绿、充斥着酒精和陌生人目光的夜店局。 但话到嘴边,卡住了。 这是前辈。 少女时代的前辈。 出道比她早,地位比她高,平时在公司见了面都要鞠躬问好的那种。 前辈的邀约,能拒绝吗? “我……” 崔真理的目光往对面飘了一下。 白时温坐在那儿,低着头,筷子夹起一块炸猪排送进嘴里。 没抬头。 也没看她。 好像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她收回目光,纠结了几秒,然后开口: “欧尼,我最近太累了,可能——” “哎呀,就是因为累才要去放松放松啊!” 金孝渊根本没把她的拒绝当回事,强势地打断了她: “去喝杯酒,认识几个新朋友,心情就好了。就这么定了啊,晚上我来接你。” 崔真理彻底没话了。 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被前辈的理所当然瞬间击碎。 “她说了不想去。” 就在金孝渊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着对面那个穿着花衬衫的寸头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 “你在跟我说话?” 白时温点头。 金孝渊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谁啊?” “你又是谁啊?” 白时温手里的筷子往金孝渊那边点了点: “让一个即将带着新概念专辑回归、每天练舞练到虚脱的女爱豆,大半夜跟你去夜店混Party?” 金孝渊的眉毛拧起来,刚要开口。 白时温却没给她机会: “你不管她去了会不会泄露新专辑的造型概念,也不管她明天还有没有体力跟队友一起排练。” “你想干嘛?” “SM是你开的?”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几桌的人偷偷往这边瞄。 白恩雅筷子停在半空,嘴里还含着半口冷面,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白时温。 她堂哥。 她那个刚退伍、刚演完电影、刚带着她买彩票中了两个多亿的堂哥。 现在正拿着筷子,指着少女时代的前辈,一句一句地怼。 “你——” 金孝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还从来没有哪个陌生人敢这么指着她的鼻子骂。 她看了一眼四周。 有人在看。 有人在假装没看。 然后转过头,狠狠瞪了白时温一眼,临走前,转头冲着崔真理丢下一句: “雪莉,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说完,端起托盘,头也不回地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 白恩雅趁着白时温看向金孝渊的背影时,手里的筷子极其自然地越过楚河汉界,试图夹走白时温盘子里那块最大的炸猪排。 结果筷子刚伸到一半。 白时温连看都没看,直接端起整个不锈钢托盘,举过了头顶。 白恩雅的筷子夹了个寂寞。 崔真理望着金孝渊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回过头,看着这对还在为了一块猪排斗智斗勇的兄妹,有些不安地开口: “那个……” “没事。” 白时温以为她要道谢,把托盘放回桌上,随口打断。 “……我是说,孝渊欧尼其实不是坏人。” 崔真理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越说越小: “她就是性格比较大大咧咧,平时也挺照顾我的,可能没想那么多……” 白时温夹菜的动作顿了两秒。 没接茬。 只是低头吃饭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倍。 崔真理看着这幅画面,手指绞得更紧了。 她虽然习惯了讨好别人,但不代表看不懂脸色。 白时温身上那种原本松弛的气场,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没过三分钟。 白时温把餐盘里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咽下去。 “感谢款待。”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端起吃得干干净净的托盘,居高临下地看了崔真理一眼: “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回收桶那边走。 白恩雅嘴里还叼着半根冷面,她左看看不知所措的崔真理,右又看看那个已经走出好几米远的宽阔背影。 “欧尼……” 白恩雅赶紧把面咬断,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帆布包: “……下次再约!” 说完,她端起自己还没吃完的托盘,小跑着追了过去。 “堂哥!堂哥你等等我……” ……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食堂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靠墙的四人桌只剩下崔真理一个人。 周围依然嘈杂,练习生们在讨论下午的考核,工作人员在抱怨难搞的行程。 但在她听来,这些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餐盘里那份寡淡的减脂沙拉。 手指有些僵硬地拿起叉子,又戳起了一小块水煮鸡胸肉,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 依旧是柴。 依旧是淡。 但这一次,干涩的纤维感在口腔里散开时,她尝出来了。 第22章 一百公斤的沉默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正中央,整条街被晒得发白。 SM楼外的行道树叶子耷拉着,绿得发蔫。偶尔有辆车从路上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阵热浪。 白时温从大楼侧门推出来的时候,花衬衫后背已经深了一大块。 白恩雅跟在两步之后,帆布包挎着,步子拖拖拉拉,鞋尖几乎是贴着地面在蹭。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谁都没说话。 白恩雅在沉默里偷偷抬眼看了眼堂哥。 走路的姿势看不出什么,还是双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 她张了张嘴,想说“堂哥,你刚才那样是不是有点太直了”。 那是SM的食堂。 练习生、职员行政、经纪人、制作人,谁不在那儿吃饭? 你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拿筷子指着少女时代前辈的鼻子一顿输出,你是爽了。 可你等会儿走了。 崔真理不走。 她还要在这栋楼里练舞、回归、跟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 金孝渊那个性格,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找你撒气,她找谁? 白恩雅在SM待了四年,别的没学会,这条最基本的生存法则门儿清: 你可以讨厌一个前辈,但你绝对不能让前辈在公共场合丢脸。 不是因为前辈是对的,是因为后果承担不起。 但这话在喉间转了个圈,碾碎了,又重组了。 她想说,又觉得自己不确定。 又觉得确定了,但没力气展开。 又觉得就算展开了,以堂哥那个脾气,多半会回一句“嗯”然后继续走。 最终从嘴里出来的是: “堂哥,我困了。” 这倒是白恩雅此刻最真实的生理感受。 白时温好歹在汗蒸房眯了两小时,她是从凌晨看球到现在就再没合过眼。 “困了就回家睡觉去。” “堂哥你呢?” “去健身。” 白恩雅脚步顿了一下。 健身。 吃完那么一大桌子菜,顶着三十度的太阳去健身。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行为翻译了一遍。 嗯。 果然在生气。 但她没再说什么了。 因为大脑传导出来的疲惫讯号已经不允许她再组织出任何需要主谓宾齐全的句子了。 眼皮在往下坠,太阳穴突突地跳,再不找个地方躺平,她怕自己会直接倒在狎鸥亭洞的人行道上,明天以“前SM练习生碰瓷公司”的标题登上新闻。 走到路口,白时温停下脚步。 从钱包里随手抽出一沓,也没数,直接塞进白恩雅手里。 白恩雅看着那沓钱,刚要推。 “回去补个觉,起来去超市买点东西。” 白时温的语气跟交代任务似的,没什么好商量的余地。 白恩雅犹豫了一秒,接过来,折了一下,塞进帆布包侧袋里。 “……谢谢堂哥。” 白时温没接话。 抬手朝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 橙色的现代索纳塔靠边停下来,他弯腰冲司机报了地址,然后拉开后座车门,拍了拍白恩雅的肩膀。 白恩雅弯腰钻进去,屁股刚挨上座椅,脑袋就像断了线一样歪向车窗。 眼皮合上的速度比车门关上的速度还快。 白时温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沿着狎鸥亭路往江南大路方向驶去。 …… 健身房在狎鸥亭地铁站旁边,二楼,连锁的。 日卡一万五。 他拍了两万在台面上,没等找零就往里走。 花衬衫没换,直接上。 先跑步。 然后走到自由力量区。 深蹲架。 一百公斤。 旁边一个戴着耳机的男人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觉得穿花衬衫举铁的不多见。 白时温没理。 蹲下去,站起来。 肌肉纤维被撕扯的酸胀感瞬间淹没了大脑。 他需要这种纯粹的重力。 因为一百公斤的杠铃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论对错,更不会在你怼完人之后,用很小的声音跟你说“其实她不是坏人”。 压下来,你就扛。 扛不住,你就蹲在那儿。 …… 一个半小时后。 午后的阳光比中午更毒。 当白时温从健身房走出来的时候,花衬衫已经不能叫衬衫了,就是一块湿布。 他在门口的阴凉处站了几秒,然后走到路边,拦车。 “麻浦区延南洞。” 车门关上的瞬间,空调的冷风糊了一脸。 白时温靠进后座,安全带都没系,头往后一仰,闭上眼。 没睡着。 就是不想睁眼了。 车过了新沙洞,拐上彦州路,过了汉南大桥,江面的反光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到。 然后下桥,左拐,进梨泰院弯道的时候,白时温睁了下眼。 走麻浦不该往这边绕。 他看了眼计价器,没吭声,又闭上眼。 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 等得有点久。 司机拧了一下方向盘,车身微微一晃。 白时温睁开眼,无意识地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边有一栋灰色的六层建筑。 外墙贴着米色瓷砖,靠顶楼那几排有好些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抹面,像一张长了斑的脸。 一楼是个大门厅,推拉玻璃门,门框上贴着过期的消防检查标签。 楼顶竖着一块招牌。 蓝底白字。 DSP Media。 白时温的视线停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楼下的人。 二十多个。 大部分是女生,站在大楼门口的人行道上,占了小半条街。 有人举着手幅,有人拉着横幅,有人蹲在花坛边缘用马克笔在白色纸板上写字。 横幅的字很大,隔着车窗、隔着一条四车道马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KARA Project》即刻停止!” “尊重妮可和知英的选择!” “KARA不是DSP的实验品!” 白时温看了两秒。 “师傅,这儿停一下。” 司机打了方向灯,靠边。 白时温掏出一张两万面额的纸钞递过去,没等找零,推门下了车。 热浪裹上来。 刚才车里空调吹了一路,皮肤凉的,这会儿一出来,温差直接拉满,后背瞬间又起了一层薄汗。 他走到马路对面,站在一棵银杏树底下。 双手插兜。 远远地看着。 有几个人眼圈是红的。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坐在路沿石上,怀里抱着一块手写的纸板,用黑色马克笔一笔一画写着字。 旁边站着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生,短发,戴着口罩和棒球帽,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攥着一沓传单,没发出去几张。 白时温掏出手机,打开Naver。 搜索栏输入:KARA。 结果从上往下排开,按时间倒序。 最近的几条: “DSP Media正式宣布:将推出选秀节目《KARA Project》,从7名公社练习生中选拔新成员加入KARA。” “KARA粉丝联合声明:强烈抵制《KARA Project》,拒绝购买一切DSP相关产品。” “……” 白时温用拇指慢慢往下滑。 一月,郑妮可走了。 合约到期,不续。理由是“个人发展方向与公司规划长期存在分歧”。 翻译成人话: 她想做的事,DSP不让做;DSP安排的事,她不想做。谈了半年,没谈拢,散了。 四月,姜知英也走了。 同样是合约到期,但她走得比妮可更安静。 说是要去日本留学、想演戏,感谢粉丝这些年,希望大家支持KARA剩下的成员。声明写得客客气气,一个重字都没有。 两个人走了,五缺二。 DSP面前摆着三条路—— 第一,三人体制继续活动。 第二,解散。 第三,补新人。 他们选了第三条。 不但补新人,还专门搞了一档选秀综艺来补。 把公司的七个练习生拉出来,对着镜头竞争,争的是“加入KARA”的名额。节目名字就叫《KARA Project》。 白时温点开一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 “KARA是妮可知英奎利升延荷拉四年拿命换来的名字,你们拿来给一群见都没见过的练习生搞生存战?你们配吗?” “选出来的新人进去要怎么自处?顶着KARA的名字,被所有老粉恨,你让她们怎么活?” “……” 白时温看完最后一条评论,抬起头,越过马路,看了眼那栋灰扑扑的六层建筑。 DSP Media。 前身的东家。 十五岁那年签的那份合约,就是在那栋楼三楼尽头的会议室里签的。 方桌,皮椅,窗帘拉着,日光灯白得发青。 合同两份,一份公司留底,一份自己拿走。 当时坐在旁边的人是父亲白正焕。 文化体育观光部五级事务官。 那天穿了件灰色西装,衬衫第一颗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签完字之后,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一句: “韩流是国策,你去吃这波红利。” 后来红利没吃着。 再后来人没了。 白时温把手机揣回裤兜,目光从那块蓝底白字的招牌上收回来。 银杏树的影子被下午的太阳拉长了一截,碎光落在他花衬衫的肩膀上,随着树叶晃动,一片、一片。 他在树荫下面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抬脚,穿过马路,朝那栋楼走了过去。 第23章 旧识与新号码 白时温没走正门。 正门口二十多号人拉着横幅,手机举得跟拍新闻似的。 他一个寸头花衬衫从人群里挤进DSP大楼,明天热搜的标题都不用想。 不值当。 他绕到侧面的巷子里。 后门是一扇灰色防火门,没关严,底下垫着一个折扁的纸箱。 门旁边站着个人。 穿黑色Polo衫,戴着工牌,绳子是那种DSP统一发的蓝色挂绳。三十出头的样子,发胶抹得不多但能看出来特意打理过。 白时温认识他。 A'ST1时期的组别经纪人,不是直接带他们的那个,是隔壁组的,但一个楼层办公,抬头不见低头见。 姓朴。 朴什么来着。 没想起来。 但对方先认出了他。 烟夹在手指间,停在半空,眯着眼看了他两秒。 “……白时温?” 白时温点了下头。 “朴前辈,好久不见。” 他决定用一个安全的称呼。 朴经纪吐了口烟,上下打量他一圈。 视线在寸头上停了一下,又在花衬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那张明显削瘦了一圈的脸上。 “退伍了?” “三个月前。” “嚯。” 朴经纪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 吐出来的烟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卷了一下,散了。 “差点没认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真诚的。 但白时温不确定这个“差点没认出来”,到底是因为穿越过来后气质变了,还是因为A'ST1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需要考古才能挖出来。 大概率是后者。 “怎么跑这儿来了?不会是想回公司吧?” 这话说得很轻。 但不是随便问的。 今年Kris跑了,妮可走了,知英也走了,整个行业都在闹解约潮。 人往外跑都来不及,这时候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搁谁都得多想一层。 白时温差点笑出来。 他看了一眼正门方向。 横幅、手幅、口号声,隔着一栋楼都能隐约听见。 “朴前辈,就门口那阵仗,我像是来报到的吗?” 朴经纪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快烧到滤嘴的烟,笑了一声,算是承认这个问题确实蠢了点。 “也是。” 白时温没再陪他绕圈子。 “我想找个人。Rainbow,金栽经。之前存的号码打不通了,朴前辈这儿有没有。” “金栽经?” 朴经纪拿着烟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小圈,像在脑子里翻通讯录。 “……她最近不怎么来公司了,都在宿舍待着,你找她干嘛?” “私事。” 朴经纪也没追问,把屏幕转过来。 白时温看了一眼,敲进自己手机里。 “谢了,朴前辈。” “别客气。” 朴经纪把烟摁灭在墙根的铁管上,弹进旁边的垃圾桶盖子上。 没弹准,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白时温转身要走。 “白时温。” 朴经纪靠着墙,歪头看着他。 “你要是真不打算回来……” 摆了摆手。 “算了,没事。回去好好干。” 白时温看了他一眼。 没追问。 点了下头,走了。 …… 巷子里很窄,两面墙之间大概就两米宽。 阳光只能从头顶那条缝挤进来,照到脚边一小块。白时温背靠着对面停着的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刚存进去的号码。 拨出去。 三声。 接通。 听筒里先传过来的不是人声,是一连串敲敲打打的动静。 “喂?” “栽经,我,白时温。退伍了。” 敲打声停了。 “时温前辈?!” 金栽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个八度。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白时温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十一分。 “……有正事找你。你在哪?” “我在宿舍呢,赶工做一批皮夹子……客户催得紧,后天就要交。” 她顿了一下。 “楼下有个咖啡馆,或者嫌麻烦你直接上来也成。今天她们几个都有事出去了,就我一个人。” “地址发我。” “好嘞!” 电话挂了。 十秒后,短信弹出一条消息。 地址。 白时温点开看了一眼,退出来,走出巷子,路边拦车。 经过一个街角果蔬店的时候,让司机停了一下。 进去买了一盒西瓜出来。 切好的,装在透明塑料盒里,店家用橡皮筋绑了双一次性木筷。 去别人家总不能空着手。 上辈子穷,但规矩没丢。 …… Rainbow的宿舍在论岘洞。 四楼,没电梯。 白时温一手提着西瓜,一手扶着扶手往上爬。 402。 按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金栽经。 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额前碎发用发带箍住。 上身一件灰色旧T恤,袖子撸到肩膀上面,左手食指上缠着一小截创可贴。 她看见白时温,脸上的笑还没完全展开,就先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然后眉毛慢慢抬了起来。 “……前辈?” 她记忆里的白时温,是A'ST1里那个可爱担当。 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舞台上比心卖萌,粉丝给他的tag全是“弟弟”“软糯”“小奶狗”。 眼前这位。 寸头。 下颌线硬朗,颧骨上方晒出一层薄薄的麦色。 花衬衫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袖口勒出手臂的轮廓,比她印象里粗了整整一圈。 还有眼神。 以前是软的。 现在不是了。 金栽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部队是真改造人啊。” 白时温没接茬,把西瓜往前递了递: “先收着。说正事。” 金栽经接过西瓜,侧身让他进来。 …… 一进屋,皮革味混着胶水味扑面而来。 如果不说这是女团宿舍,任何人推门进来第一反应都会以为自己走进了弘大某条巷子里的手工皮具店。 白时温在门口站了两秒。 视线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沙发靠背上挂着的一个包上面。 单肩的,皮面,颜色介于焦糖和肉桂之间。 没有logo,没有多余的五金装饰,只有包口处一颗铜色磁扣,和侧面一条手工编织的窄肩带。 针脚是手缝的。 整体的弧线很好看。 他把目光从那个包上收回来,看向金栽经。 她正胡乱地在茶几上推了推零件,腾出巴掌大一块空地,把西瓜放到上。 “坐吧前辈,沙发上那堆皮料你往旁边拨拨就行。” 白时温没坐。 靠着门框,双手抱胸。 “找你有件事。” “你说。” “你认不认识独立的音乐制作人?搞创作的那种,不挂公司的。” 金栽经手里正拆西瓜盒子上的橡皮筋,听到这话,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白时温。 又看了看自己周围这一屋子的皮革、工具和碎屑。 然后无奈地摊了摊手: “前辈,你看看我这屋子……” 她用下巴指了指餐桌上那堆裁皮刀和蜡线卷。 “我现在认识的全是弘大皮具批发商和五金配件供货商,音乐制作人一个都不认识。” 白时温点了下头。 没什么失望的表情。 也没追问。 金栽经把橡皮筋绕在手指上弹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 “不过——” “你要真想找这种资源,可以去找荷拉前辈。” “具荷拉?” “嗯,荷拉前辈自己也一直想做solo,这两年一直在外面攒资源,手里捏着不少独立制作人和地下rapper的联系方式。” 白时温想了一下。 具荷拉。 KARA。 楼下那群举着横幅的女生,就在喊她队友的名字。 “行。把她号码给我。” 金栽经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过来递给他。 白时温看了一眼,存了。 “谢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像是不经意似的,目光又扫了一眼沙发靠背上那个包。 偏了下头。 “那个包——” “啊?” 金栽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啊……那个是我自己做着玩的,练手的,针脚还不太行……” “挺好的。” 他走过去,把包从沙发靠背上摘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针脚歪了一两针。 但皮面的光泽是对的,弧度是对的,肩带的编法也利落。 白时温把包挂在肩上试了一下。 不大不小。 恩雅背刚好。 “我堂妹刚结束练习生生涯,送她个礼物。你这手工的,外面买不到。” 金栽经看着他,有点懵。 “你要就送你呗,咱俩什么关系……” 话没说完。 白时温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五万韩元一张,他数都没数,直接抽出一摞,拍在茶几上。 “不用。” 金栽经的眼睛瞪圆了。 “前辈——?!这包最多值个三……” “值多少你说了不算。” 他把包摘下来,夹在腋下,走到门口。 “买家说了算。” 金栽经张了张嘴,想把钱退回去又怕得罪人,想收下又觉得太多,整个人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白时温已经拉开门了。 脚迈出去一半,停了一下。 “你做的东西不错,别总说练手。” 门关了。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一层一层地往下,越来越远。 金栽经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钱,又抬头看了一眼沙发靠背。 挂了三个月的包,说拿走就拿走。 “……什么人啊。” 她自言自语,弯腰掀开西瓜盒的盖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眯起了眼。 真甜。 第24章 具荷拉的善意与水晶的怒火 白时温站在单元楼门口。 光从楼缝里斜过来,在地上切出一道影子。 他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长音。长音。长音。长音。 四声。 正常人接电话一般在三声以内,四声以上要么在忙,要么在犹豫要不要接。 第五声,通了。 “喂?” 有些警惕的声音。 陌生号码,换谁都这样。 “荷拉,我是白时温,A'ST1的,栽经给的号码。” “……”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安静的时间有点长。 长到足够白时温对自己的知名度完成又一次校准。 “啊。” 想起来了。 这个“啊”比朴经纪那个短一些,但翻找的时间更长。 找到了就不错了。 “前辈!不好意思,刚刚没反应过来。” 具荷拉的语气立刻切换了。 从警惕变成了那种后辈面对前辈时标准的礼貌模式。 “您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有点事想跟你聊。方便见个面吗?” “前辈,不是我不想见……今天情况有点特殊。” 她没往细了说。 但白时温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楼下二十多号粉丝,横幅手幅围了半条街。 这时候有人出入DSP大楼,不管认不认识,手机先拍了再说。 具荷拉是KARA的成员,往门口一站就是靶心。 “那就电话说。” 白时温靠着楼梯间的墙: “不复杂,一件事。” “您说。” “帮我介绍一个独立的音乐制作人。搞原创的,不挂公司。” 安静了两秒。 “前辈,您这是……打算复出了?” “算是吧。” “签公司了吗?我跟您讲,您可千万别回DSP……” 白时温看着楼梯间墙上一块翘起来的墙皮。 人还怪好的。 自家的团正被粉丝堵着大门抗议,公司骚操作一个接一个,她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去。 但一个八百年没联系的前辈打电话来,她第一反应不是“你找我干嘛”,而是先拦一句“别回这个火坑”。 “谢谢。” 白时温听她说完,才开口: “如果签了公司就不会打这通电话麻烦你了。” “…… 具荷拉“啊”了一声: “对哦……” 她小声嘀咕: “我这脑子,签了公司直接找公司制作部就行了,哪还用找独立制作人。” “前辈您等一下,我找找……” 过了十几秒。 “有了!前辈,您记一下。” 她念了一个名字,一串号码。 白时温单手把数字敲进备忘录里。 “这人叫郑在俊,之前跟朴宰范合作过两首歌,也给一些地下rapper做过beat。人挺靠谱的,作曲编曲录音都能搞,自己有个小工作室在合井洞。” “您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提我名字就行。” 白时温看着备忘录里那串数字,点了下头。 虽然对方看不见。 “谢了,荷拉。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 具荷拉的语气轻了下来: “前辈加油吧,复出这条路不好走。” “嗯。” “那我先挂了。” “再见。” 电话断了。 白时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备忘录里那个名字。 郑在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脚往楼外走。 …… 深夜十一点十分。 SM,七楼,练习室。 《Red Light》的编舞音乐已经循环了四十八遍。 编舞老师拍了两下手,说了句辛苦,收拾东西走了。 五个人散开。 宋茜去角落拿水壶,朴善怜直接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镜子,闭眼喘气。 刘逸云蹲在音响旁边换歌,大概是想自己加练一会儿。 崔真理走到墙边,弯腰去拿自己的毛巾。 手刚碰到毛巾。 “真理。” 声音从背后来的。 崔真理的手顿了一下,直起身,转过来。 郑秀晶站在两米外。 刘海被汗贴在额头上,呼吸还没完全匀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崔真理。 “大家都在拼命。” 话里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努力了?” 练习室里的空气变了。 宋茜拧水壶盖的手停了一下,眼神往这边瞟了一眼,又收回去了。 朴善怜睁开眼,看了看这边,没动,也没说话。 郑秀晶不管。 她现在管不了别人的眼色,因为她自己已经快管不住自己了。 这股火不是才起的。 去年演完《继承者们》,李宝娜那个角色让她一夜之间从“f(x)的忙内”变成了“郑秀晶”。 名字前面不用再挂团名,不用再挂姐姐的名字。 那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她尝过一次就再也放不下了。 所以今年回到组合,她带着一股拧到底的劲。 《Red Light》的舞台,她要让所有人看到f(x)不只是“概念女团”“SM的实验品”。 她要让这个舞台炸。 为了这个目标,她每天练到膝盖打软,腰伤犯了贴两片膏药接着跳。 一个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疼就只是疼,不是障碍,不是理由。 可她一转头看见崔真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这比偷懒更让她难受。 偷懒说明人还在,只是不想动。 这让郑秀晶从焦躁变成恼火,从恼火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恐惧,最后又被她自己硬压成了愤怒。 愤怒她会处理。 恐惧不会。 “下个月就回归了。” 郑秀晶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舞台动线还没对齐,你今天副歌那段慢了多少拍你自己清不清楚?” 崔真理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她说什么? 说我知道你很努力,我知道茜姐很努力,我知道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往前跑。 但我跑不动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跑不动了。 可能是今天中午在食堂,看着那个人端着托盘走掉的背影。 也可能更早,早到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起点在哪里。 但这些话说给秀晶? 秀晶是一把利刃。 你不能跟一把利刃解释什么叫钝。 所以崔真理没开口。 她垂下眼睛,把毛巾从地上捡起来,慢慢擦了擦脸。 “我知道了。” 郑秀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等了两秒。 等的是后半句。 “我知道了”后面应该还有东西。 比如“明天我会注意”,比如“对不起”,比如“谢谢你提醒”,比如任何一句能让这个对话继续下去的话。 可什么都没有。 崔真理把毛巾搭在肩上,弯腰拿起地上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拧好,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练习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郑秀晶站在原地。 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累的。 她走到音响旁边,把进度条拖回零。 刘逸云拿起毛巾和水壶,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 没说话。 门开了,又关了。 练习室里只剩一个人。 第四十九遍。 第25章 地下音乐人打招呼的方式 早上八点。 门铃响了两声。 尹惠子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从餐桌旁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白恩雅。 帆布包挎着,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一股睡饱了之后特有的红扑扑。 “大伯母,早上好!” 尹惠子看了她两秒: “恩雅?怎么一大早跑过来了?” 白恩雅用了大概四十秒把过去几天的事情压缩成了一个摘要—— 退出SM,违约金交了,合约解了,以后不当练习生了,现在是堂哥的经纪人。 中间省掉了世界杯赌球那段。 有些事让大伯母知道了,堂哥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好说。 尹惠子听完,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点了下头。 “知道了。进来吧,早饭在锅里。我上课去了。” 她回身拿了包和车钥匙,换了鞋,拎起挂在玄关的遮阳伞。 门关了。 白恩雅站在玄关,闻到了从厨房飘过来的味道。 …… 白时温是被味道叫醒的。 大酱汤的味道。 准确地说,是尹惠子版本的大酱汤。 别人家放豆腐和西葫芦,她放土豆和牛肉碎,汤底是正经豆酱,这个味道对白时温的大脑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闹钟做不到的事它能做到。 他睁开眼。 天花板。 白色的。 六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墙上划了一道亮线。 翻身,起来,推开房间门。 客厅里坐着白恩雅。 他看了白恩雅两秒。 白恩雅也看了他两秒。 “……堂哥早。” 白时温没回话,转身回屋,十秒钟后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焦糖色的皮包,走过去,往白恩雅面前一放。 “给你的入职礼物。” 白恩雅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摸了摸皮面,扯了扯肩带,拉开磁扣看了看里面。 “手工的?” “嗯。” “哪儿买的?” “认识的人做的。” 白恩雅把包挎在肩上,跑到玄关的穿衣镜前左照右照,脸上的笑快兜不住了。 “好看吗?” 她冲白时温比了个姿势。 白时温已经走进卫生间了,门半掩着,传出来水龙头的声音和含混不清的一个字: “嗯。” 白恩雅对着镜子又转了一圈。 “我就当你说好看了。” …… 十分钟后。 白时温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白恩雅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大酱汤,煎蛋,一碟腌萝卜,两碗米饭。 白恩雅吃了两口饭,忍不住了。 “堂哥,这包是谁做的啊?“ “金栽经。” 白恩雅的筷子停了。 “金载经?Rainbow的那个金栽经前辈?” “你知道?” “当然知道,她ins上经常发手工。” 白时温嚼着煎蛋,点头。 “今天什么安排?” “约了个人,下午两点,合井洞。” “谁?” “音乐制作人。叫郑在俊。” 白恩雅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 “合井洞。两点。郑在俊。” 她抬起头。 “还有吗?” “没了。” …… 吃完饭,白恩雅收碗。 白时温回了卧室,把门关上。 窗帘没拉开,就留着那条缝。六月的光从缝里切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缓慢地移动着。 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翻脑子里那张歌单。 规则很简单。 三年之内发行的歌不碰。太近,万一原作者已经在写了,撞上就是抄袭,说不清楚。 三年之后的,也就是2017年往后,才可以考虑。 但“可以考虑“不等于“可以用“。 他上辈子不是音乐从业者,记住一首歌靠的不是乐谱,是反复听。 有些歌他听了几百遍,旋律刻在骨头里,闭着眼都能从头哼到尾。 有些歌只在短视频上刷到过,记得副歌头两句,往后全是模糊的。 他需要的是前者。 闭着眼,一首一首地过。 第一首。副歌记得,主歌断了,pass。 第二首。旋律完整,但歌词一个字想不起来。可以,先留着。 第三首。只记得前奏的钢琴,后面全忘了,pass。 第四首。 他停住了。 一段旋律从记忆里浮上来。 比其他几首都清晰。 不是整首都清晰,是那个副歌太洗脑了。 上辈子有一整个夏天,走进任何一家便利店都在放这首歌,打开任何一个短视频App都是这段旋律的翻跳,甚至连楼下炸鸡店的外放音响都在单曲循环。 想忘都忘不掉。 《Way Back Home》。 他闭着眼,喉咙里小声哼了几个音。 旋律他记得八成以上。 副歌几乎一个音不差,主歌有两三处需要靠感觉填,但整体的走向和情绪色彩都在。 歌词不行。 韩语歌词他几乎全忘了,英文版的他隐约记得几句,但拼不成完整的段落。 不过没关系。 旋律才是骨架,词可以后写,编曲可以后做,但旋律定了,这首歌就活了。 他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打开录音,对着话筒哼了一遍完整的。 听了一遍回放。 有两个地方不太确定,标记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放下,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可以。 就这首。 …… 下午一点二十。 白时温从卧室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白T。 昨天那件花衬衫已经晾在阳台上了。 白恩雅坐在沙发上,帆布包换成了那只焦糖色皮包,斜挎着,手机举在脸旁边自拍了好几张。 看见白时温出来,迅速锁屏。 “走吧。” 白时温拿了钥匙。 两人出门,下楼,路边拦车。 “合井洞,弘大入口那边。“ 白恩雅坐在后座记地址,白时温靠着车窗,又把那段旋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延南洞到合并洞不远,出租车十二分钟。 车停在一栋五层旧商住楼前面。 外墙刷着灰绿色的涂料,底下露出一截水泥原色。 一楼是一家已经关门的裁缝铺,卷帘门拉着,上面喷了两行看不懂的涂鸦。 白恩雅仰头看了看这栋楼。 “……就是这儿?“ “四楼。“ 两人爬上去。 401。 白时温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椅子滚轮滑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门开了。 郑在俊。 二十七八岁,瘦,下巴尖,头发染了一个不太成功的亚麻色,发根已经长出两厘米的黑。 上身一件乐队T恤,领口印着一个白时温不认识的厂牌logo。 他看了看白时温,又看了看白时温身后的白恩雅。 “哪位?” “你好,我是具荷拉介绍来的,白时温。” 白时温伸出右手。 郑在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没握。 而是把自己的右手攥成拳头,横着递了过来。 “我们这个圈儿不兴握手。” 白时温的手悬在半空。 他的社交数据库里没有这个条目。 上辈子演了十几年戏,合作过的导演、制片、演员、经纪人,见面要么握手要么鞠躬。 碰拳这个操作,他只在美国嘻哈纪录片里见过。 愣了大概一秒。 然后他把摊开的手掌默默攥起来,跟对方的拳头碰了一下。 白恩雅在后面看着这个画面,把嘴抿成一条线,肩膀在微微发抖。 “进来说。“ 郑在俊侧身让路。 第26章 外行老板的绝对听感 工作室不大,大概二十坪出头。 一张L型桌子,上面摆着两台显示器、一个MIDI键盘、一对监听音箱,线缆从桌面垂下来,在地上绕了几圈。 右边靠墙是一个半人高的简易录音间,隔音棉贴了三面,第四面是块透明的亚克力板。 里面一支话筒,一副耳机,一把折叠椅。 白恩雅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地方和她想象中的“音乐工作室”之间,大概隔着五个SM录音棚的距离。 但她没说话,乖乖在门边找了把折叠椅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入职第一天。 职业素养。 郑在俊坐回转椅,转了半圈面对白时温。 “荷拉提过你。说是DSP的前辈,要找制作人做歌。“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先说说,你想做什么?“ 白时温没坐。 站在桌边,双手插兜。 “我有一首歌。旋律在脑子里,完成度大概六七成。需要你帮我做出来。编曲,录音,混音,全套。” “先让我听听。” 白时温点头,走到那个简易录音间门口。 “用这个?” “随便。站那儿哼也行。” 白时温想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录音间,调了下话筒的高度,耳机没戴。 闭上眼。 安静了几秒。 然后开始哼。 没有前奏。 直接从verse开始。 声音不大,但旋律的骨架清晰得像一条画在纸上的线。 到副歌。 那段上行的旋律从他嘴里流出来的时候,郑在俊端杯子的手停了。 转调的位置,意料之外。 不是硬转,是滑过去的,像水从一级台阶流到下一级,自然得让人差点没注意到已经换了调性。 白时温哼完,睁开眼。 录音间外面安静了大概十秒。 郑在俊把马克杯放在桌上,转过椅子面对他。 “再哼一遍。” 白时温又哼了一遍。 这一遍,郑在俊的手搭在MIDI键盘上。 白时温哼到第三句的时候,键盘开始响了。 很轻,一个音一个音地跟着摸,和弦试了两个,第一个不对,第二个搭上了。 哼到副歌时,郑在俊的手指已经找到了主和弦走向。 右手跟着旋律走,左手在低音区垫了一个根音,薄薄的,刚好把旋律托住。 白时温停了。 郑在俊也停了。 他靠回椅背,看着白时温。 “这歌是你写的?” “对。” “副歌那段转调很漂亮。你自己想的?” “嗯。” 郑在俊往前坐了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行。那你想怎么做这首歌?风格、情绪、参考曲目,有想法吗?” 白时温张了下嘴。 风格。 情绪。 参考曲目。 这三个词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专业领域。 他上辈子是演员,拆角色、读剧本、分析人物动机,这些他闭着眼都能干。 但音乐制作,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所以他用了唯一会的方式——演员的方式。 “你听过深夜的便利店吗?” 郑在俊眨了一下眼。 “……啊?” “凌晨两三点,街上没人了,你推门进一家便利店。日光灯白得有点过分,冷柜在嗡嗡响,店员趴在柜台上快睡着了。你拿了一罐啤酒,付了钱,出来。” 白时温给他讲了一个分镜构图。 “外面的空气比店里暖。你站在门口喝了一口,没往哪走,就站着。路灯是黄的,风是闷热的。远处好像有音乐,但你听不清是什么歌,只听见鼓点,闷闷的,一下一下。” 他停了一下。 “这首歌应该是那个鼓点。不是在你耳朵旁边炸的,是从两条街以外飘过来的。听不真切,但你会站在那儿,愿意多听一会儿。” 说完。 郑在俊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时温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你说的啥”的茫然,是一种很特殊的表情。 像一个翻译官听到了一段陌生语言,听不懂每个单词,但连蒙带猜把意思抓住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 郑在俊伸手摸了一下下巴。 “落到技术层面的话。” 他转过椅子,面对键盘。 “大概是Tropical House的路子。BPM一百上下,合成器铺底,人声采样做hook,鼓组用电子的但混响拉长,听起来就会有那种……” 他想了一下措辞。 “夜晚散步的松弛。” 白时温听他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术语都像在听外语。 BPM,合成器,hook,混响。 每个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不认识。 但最后一个词他听懂了。 松弛。 对。 就是松弛。 他点了下头。 “对,就是那个。” 郑在俊没再多问。 他转过身,右手搭上键盘,左手在电脑上点了几下。 音箱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底鼓采样,“咚,咚,咚,咚”,节奏不快,像心跳。 然后右手落下去。 一个合成器音色铺开来,他在这个底子上弹了一段和弦走向,四小节,循环了一遍。 回头看白时温。 “这个方向?” 白时温听了几秒。 方向对了。 但有个地方不对。 “太干净了。” 郑在俊挑了下眉毛。 “哪儿?” “底下那层。” 白时温不知道怎么用专业术语表达,想了一下: “就是铺在最下面的那个声音,像棉花一样的那个。” “合成器pad。” “对,那个,太干净了。” 郑在俊盯着他看了两秒,转回去,在电脑上调了一个参数。 音色没换,但多了一层很细的颗粒感。 “这样?” 白时温的眉头松了。 “这样。” 郑在俊“嗯”了一声,在键盘上打了个标记,存了。 靠回椅背,转过来看着白时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刚才那个pad的texture问题,十个歌手里九个听不出来。 郑在俊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你不是用耳朵在听,你是用脑子里的画面在听。” 白时温没接这个话。 不是谦虚,是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只是觉得刚才那个声音不对,说不出技术原因,但看着就是别扭。 白恩雅坐在门边的折叠椅上,手指在备忘录里飞快地敲着。 她其实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经纪人记录会议内容,这是基本功。 至于记下来的东西自己看不看得懂,那是以后的事。 第27章 具荷拉的人脉 郑在俊指了指录音间。 “进去。别管歌词,用'啦啦啦'也行,外星语也行,把整首歌的旋律从头到尾完整唱一遍。我录进来。” 白时温走进去,站到话筒前。 耳机这次戴上了。 郑在俊在外面比了个手势,录音开始。 白时温闭上眼,从verse起。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门边,白恩雅看着自家堂哥站在那个贴满隔音棉的小隔间里,对着话筒认认真真地唱外星语。 她把嘴唇咬住了。 职业素养。 三分四十秒。 白时温唱完最后一个音,睁开眼。 郑在俊在外面点了几下鼠标,波形存好了。 他靠回椅背,伸了个懒腰: “这首歌做得出来。” “既然是荷拉介绍的,我给你交个实底。全套编曲、录音、混音加母带,市价两百万。看在荷拉的面子上……” “五百万。” 郑在俊正在伸懒腰的动作僵在半空。 “先给你三百万定金。条件是这段时间别接其他活,专心磨这一首。“ 白时温从录音间走出来,靠着门框。 郑在俊慢慢把胳膊放下来,看着白时温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新物种。 入行这些年,压价的见过,赖账的见过,做完不满意要求推翻重来还不加钱的见过。 主动加价一百五十个百分点的。 头一回。 “……老板大气。” 他咋了咂嘴。 “那版权署名呢?” “作曲归我,编曲归你。” 郑在俊想了两秒,然后伸出拳头。 “合作愉快,白老板。” 这次白时温没愣。 拳头碰上去,干脆利落。 学习能力还是有的。 ……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两个人从下午两点待到夜里十一点。 中间叫了一次外卖。 郑在俊吃炸酱面,白时温吃了两个紫菜包饭。 白恩雅抱着一杯美式在折叠椅上睡着了又醒、醒了又睡,备忘录里记了半页,有三分之一是她打瞌睡时手指蹭出来的乱码。 九个小时,把歌的框架搭了个大概。 旋律定了,和弦走向定了,段落结构定了,编曲的方向也对齐了。 剩下的活儿郑在俊自己就能推进。 但有一样东西他搞不定。 歌词。 “词你得自己想办法。” 郑在俊在门口说:“我是做声音的,不是做文字的。” 白时温点了下头。 出租车上,白恩雅靠着车窗又开始犯困。 白时温靠进椅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KakaoTalk。 几条未读消息。 韩特发的一个搞笑图,叔叔的工作群里有人说了句什么。 他往下滑了一下。 崔真理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发的那个“帮我也买一张”。 之后就没有了。 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停了两秒。 然后锁屏。 手机扣在大腿上,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恩雅,又看向窗外。 杨花路两边的银杏树往后退,路灯的光在车窗玻璃上一盏一盏地划过去,像倒放的省略号。 他想到了一个人。 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昨天下午刚存的名字。 拨出去。 两声,接了。 “前辈?” 具荷拉的声音里有一点意外,但不多。 大概两天之内同一个人打两次电话这种事,在她的社交经验里不算太罕见。 “打扰了。先说一声,你介绍的郑在俊很靠谱,已经谈妥了。谢谢。” “真的?那太好了。” 具荷拉的语气真心实意地高兴了一下。 白时温没陪着高兴太久。 “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您说。” “这首歌缺个填词。我想找个作词人,有没有认识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前辈,您这是一事不烦二主啊。” 白时温笑了一下。 “谁让你人脉广。” “我倒是想帮您,但是……最近组合的事您也看到了,公司那边每天都在开会……” “不过您等我一会儿,我想想。” “好。” 电话没挂。 大概过了十几秒。 “前辈,您先挂吧。给我二十分钟,我帮您问一个人。要是成了,直接把联系方式发您。” “行。麻烦了。” “不麻烦。” 挂了。 白时温把手机放在腿上,靠回椅背,闭上眼。 …… 首尔的另一边。 清潭洞,某公寓,十四楼。 具荷拉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行程表、合同复印件、经纪人发来的待办事项清单、还有一盒开了没吃几块的巧克力。 她翻了翻手机通讯录,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想了想。 按了拨号。 三声。 “欧尼?”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从工作状态里拔出来的迟钝。 “知恩啊,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正好休息。怎么了?” 具荷拉把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 “帮个忙。我有个前辈刚退伍,准备复出做音乐。旋律已经写好了,就差个填词。” “什么类型的?” “就……花美男那种?以前在团里是可爱担当,比心卖萌那路线的。” 她顿了一下,觉得这样说好像更有说服力: “你应该会喜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欧尼。” “嗯?” “我问的是曲风!” “……” 具荷拉差点被巧克力呛到。 李知恩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demo有吗?” “应该有。” “发过来。好听就写,不好听就不写。公平吧?” “公平公平。” 具荷拉连忙点头: “那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直接把demo发你?” “给工作号就行。” “好嘞,谢啦知恩。” “别谢。还不知道写不写呢……对了,欧尼,那位前辈叫什么?” 具荷拉张嘴要说,手指已经碰到了通讯录,然后她的手停了一下。 说不说? 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 反正IU听demo看的是旋律又不是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关系。 而且先入为主地报一个没人听过的糊团名字,说不定反而让人家失去兴趣。 不如让旋律自己说话。 “等他联系你的时候你就知道啦。” “……行吧。” 挂了。 具荷拉放下手机,又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嘴里。 嚼了两下。 “花美男奶狗,她应该会喜欢的。” 她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推销话术颇为满意。 第28章 作曲人与作词人 “妈,我出门了。” 白时温站在玄关换鞋。 尹惠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半杯咖啡。 “去哪?” “江南,见个人。” “用不用送你?反正今天上午没课。” “打车就行。” 白时温拉开门,想了一下,又回头补了一句: “晚饭回来吃。” 尹惠子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出门之后,白时温给白恩雅发了条消息。 “今天不用跟我。去韩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帮我注册个会员。需要的材料我发你。” 白恩雅秒回了一个“收到”和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三秒后又发了一条: “堂哥,包超好看,我朋友都问哪买的。” 白时温没回。 …… 出租车从延南洞出发,沿着弘大入口那条路拐上杨花路,过了麻浦大桥,一路往江南方向走。 二十五分钟。 车停在一栋深灰色的写字楼前面。 LOEN Entertainment。 大楼不算高,十来层,但外墙贴的深灰色石材干干净净的,一楼入口用了大面积的落地玻璃,门头的logo是银色的,在上午的阳光下反着一点光。 白时温推门进去。 前台坐着两个穿白衬衫的女生,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左边那个在接电话,右边那个抬头看了他一眼。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约的上午十点。” 前台翻了一下本子,让他在访客登记表上签字。 白时温签了。 “请稍等,我帮您联系一下。” 前台拿起话筒,拨了个内线号码。 白时温退后一步,站在大厅里等着。 大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几把灰色的布艺椅子沿墙摆着,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 角落里立着一块电子屏,滚动播放着LOEN旗下艺人的专辑封面和活动海报。 有一张IU的。 白时温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大概过了两分钟。 “叮”一声,电梯到了。 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人。 黑色T恤,黑色工装裤,胸口别着工牌。 郑韩特。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在默念李知恩刚交代的任务。 具荷拉介绍的一位前辈。 花美男系的。 来谈填词。 下去接一下。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抬起头,往大厅方向扫了一眼。 视线扫过沙发,扫过前台,落在那个穿白T恤、双手插兜、寸头、站在访客区正中央的男人身上。 郑韩特的脚步停了。 “时温?你怎么来了?” 白时温看着他,点了下头。 “我预约的。” 他指了指前台的签字本。 郑韩特慢慢转头,看了一眼签字本上的名字,又转回来。 “你?” “我。” 郑韩特张着嘴站在原地。 他的脑子正在做一道数学题。 具荷拉说的前辈=来谈填词的人=白时温。 每一个等号他都理解。 但三个连在一起,理解不了。 “你……你还会写歌?” 白时温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在楼上?” “谁?” “你老板。” 郑韩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接人的。 他把那道数学题强行塞进了大脑的“待处理”文件夹,先干正事。 “走吧,上去说。” 两人并排走向电梯。 韩特按了楼层,电梯门合上。 “真没想到是你。” 韩特靠着电梯壁,侧头看他。 “知恩说让我下来接人,说是具荷拉介绍的前辈,还特意说了花美男那种。我一路下来都在想到底是哪位花美男偶像……” 他上下打量了白时温一眼。 寸头,下颌线,被太阳晒得发麦的皮肤,白T恤底下能看出轮廓的肩背线条。 “花美男。”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语气很复杂。 白时温没理他。 “叮。” 到了。 电梯门打开。 走廊不长,铺着灰色地毯,隔音做得很好,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 走到尽头,一扇木门,门上没挂牌子。 韩特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 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韩特推门。 房间不大,但光线很好。 靠窗摆着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上立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台灯,旁边堆着几本摊开的歌词笔记。 李知恩坐在桌前。 头发扎成一个丸子,穿着一件红黑色的格子衫,里面是灰色的棉质T恤。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音频编辑软件,波形文件正好停在副歌的位置。 她听到门响,从屏幕上抬起头。 视线越过韩特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嘴角刚扬起来的弧度,卡在半路,没上去,也没下来。 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眉头缓缓拧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白时温挑了一下眉。 “我不能来?” 李知恩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这里不欢迎无赖。” “那挺可惜的。” 白时温往里迈了一步。 “哎——” 李知恩半站起来,手掌按在桌面上,像是随时准备按下安保呼叫键。 韩特站在两人中间,脑袋跟看乒乓球似的左转右转了两轮,终于找到一个呼吸的间隙,赶紧把话塞了进去: “知恩,他就是预约来的那个人。具荷拉介绍来的。聊填词的。” 李知恩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转头看向韩特。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再说一遍? “就是他。” 韩特说:“那个demo就是他发的。” 李知恩慢慢坐回椅子里,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段波形文件。 就是这段旋律。 昨天晚上她收到demo的时候,点开听了一遍。 副歌那段转调太顺了,像水从一节台阶流到下一节,不知不觉就到了另一个调性。 她当时还特意倒回去又听了一遍,确认不是自己听错了,然后回复说可以聊聊。 “真的是你?” 白时温没解释。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KakaoTalk的聊天记录,翻到昨晚发demo那条消息,屏幕朝外递到她面前。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聊天记录。 又抬头看了看他。 又低头。 时间、头像、对话内容,一条一条对上了。 她把身体靠回椅背,接受了现实,但接受现实不代表接受这个人。 “现在催债的都会写歌了?” 这话说出来的语调是往上扬的。 不是嘲讽,是调侃。 因为那段旋律确实很抓耳。 一个催过债的人写出这种东西,这个反差本身就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评论的力量。 “你觉得自己说话很幽默?” 白时温这句话掉在地上的声音,几乎能听见。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李知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 “你没学过敬语?” “还是说催债的都是用这个态度求人办事?” 白时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然后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身,往门口走。 韩特站在原地,脑袋先跟着白时温的背影转了九十度,又转回来看李知恩的脸。 白时温的背影说:我走了。 李知恩的表情说:让他走。 门开了。 白时温出去了。 门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往电梯方向移动。 韩特看着李知恩。 李知恩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段波形。 副歌的部分被她框选着,放大了看,一个一个的波峰排列得密密实实。 大概过了半分钟。 窗外有辆车按了一声喇叭,闷闷的,从十几层的高度传上来,像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一个提醒。 “韩特欧巴。” “我在。” “麻烦你去追他回来吧。” “好。” 韩特转身就走,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李知恩在身后补了一句: “走慢点。别让他觉得我很急。” 韩特差点被绊了一下。 他调整了步幅,用一种既能追上人又不显得急切的节奏推门出去了。 第29章 曲子在笑,但词要哭 韩特推开走廊尽头的防火门时,白时温就站在电梯口。 不是在等他,也不是在吊着。 就是在等电梯。 电梯的楼层指示灯在三楼和四楼之间慢吞吞地跳着。 韩特快走了两步过去。 “时温——” “如果你是来劝我回去的,就不必开口了。” 韩特被这句话堵在了起跑线上。 他在心里把准备好的三套说辞全扔进了回收站。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白时温没说“你问”,也没说“别问”。 韩特就当他默许了。 走到白时温旁边,也面对着电梯门,两个人肩并肩站着,都看着那个慢吞吞跳动的楼层数字。 “现在是你需要她帮你填词。对吧?” 白时温没接话。 “作词人的署名是IU,和署名是张三李四,完全是两个概念。” 电梯的数字从四跳到了六。 白时温心里当然有数。 《Way Back Home》这首歌,在他记忆里的那个时空,发行之后没掀起什么水花。 真正让它炸开的,是短视频。 某音上的翻跳、各种BGM二创、出圈的挑战赛,一波一波地把它从水底捞了上来。 但现在是2014年。 没有短视频。 没有某音,没有TikTok,什么都没有。 那一首新人的歌要怎么被听到? 靠公司推?他没公司。 靠打歌?他连一个像样的经纪团队都没有。 靠运气?前世的运气已经用在世界杯上了。 所以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作词人的名字本身就是宣传。 IU三十三个音源一位,每一首歌发出来都是自带热搜的体质。 如果这首歌的作词栏写着她的名字,那么歌还没发,话题就已经有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 更何况他这瓶酒还没开封。 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门打开。 里面站着两个人,工牌挂在胸前,手里拿着文件夹,看样子是要去别的楼层开会。 白时温站在电梯门前。 没进去。 一秒。 两秒。 韩特扫了一眼白时温的表情,立刻转身朝电梯里的两个人鞠了个躬。 “不好意思,我们等下一趟。” 电梯里的男人看了他们一眼,按了关门键。 门合上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 韩特直起身,偷偷松了口气。 “走吧。” 他把手搭上白时温的肩膀,轻轻往回推了一下。 白时温没动。 韩特加了半分力气。 “偶尔低一次头不丢人。我一天低八百回,你看我丢人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好好的,还挺帅。” 白时温斜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的潜台词很明确:最后三个字可以删掉。 但韩特能感觉到可以推动他了。 两人开始往回走。 走了两步。 “走慢点。” 韩特脚步一顿。 “啊?” 白时温双手插在兜里,步子不紧不慢。 “别让她觉得我回来得很痛快。” 韩特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白时温。 这个句式。 这个节奏。 三分钟前,他在办公室门口也听过一句结构完全一样的话——“走慢点。别让他觉得我很急。” …… 韩特推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 白时温跟在后面走进来。 李知恩坐在桌前,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过来,在白时温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回去了: “歌叫什么名字?” “回家的路。” 李知恩的嘴角动了一下。 回家的路。 很直白。 直白到有点土。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闪过自己那几首歌的名字: 《迷儿》。 《唠叨》。 《好日子》。 嘴又闭上了。 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伸手从桌边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 “你想传达的是什么意境?” 意境。 白时温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苦笑。 一个抄歌的人,被问“你想传达什么意境”。 这道题的标准答案,他不知道。原作者知道,但原作者现在可能还在上高中。 但他不能说不知道。 只能凭着记忆里那段旋律给他的感觉,凭着上辈子无数个深夜里单曲循环时脑子里浮现过的画面,凭着一个演了十几年戏的人对“情绪”这两个字仅有的理解往下编。 “大概是……” 白时温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无论飘洋过海,无论翻山越岭。哪怕世界颠倒,我最终的归宿,是你。” 说完。 李知恩的笔没动,看着白时温,眨了一下眼。 “情歌?” 白时温看着她的反应,脑子里快速运转。 这个表情他上辈子在无数个剧本围读会上见过。 聊角色理解时,如果方向偏了,导演就是这个表情。 懂了。 不是说情歌不好。 爱情是永恒的母题,从失恋到暗恋到热恋到异地恋,翻来覆去写了几十年,还是有人听,还是有人哭。 可这首歌的曲风是Tropical House,是那种夏天傍晚海边散步的那种温度。 如何配上“无论飘洋过海、我的归宿是你”这种直给的情歌歌词,两件东西捏在一起会变成口水歌。 而口水歌,不需要IU来写词。 便利店里随便抓一个练习生都写得出来。 “这个'你'的含义很广,可以是某个人,也可以是过去的自己,甚至是一个能接纳自己的地方。” 李知恩的笔尖落到了纸面上。 没写字。 但落下去了。 白时温把这个信号收进眼底。 继续。 “场景大概是这样的——” “一个在首尔打工的年轻人,加完班,凌晨两点,走在街上,他心里是空的。”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家'到底在哪儿。” “出租屋是睡觉的地方,不是家。公司是打卡的地方,不是家。连老家那个他长大的小镇,回去了也觉得陌生了。” “所以他在找。找自己,或者找一个能让他觉得'到了'的地方。但兜兜转转,走了很远很远。” “最后发现,归途不在任何一个终点。就在他愿意停下来的那一刻。” 李知恩手里的笔开始动了。 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方写了一个词。 归途。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一行小字。 白时温隔着一张桌子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写完那行字,抬起头: “城市孤独症?” 白时温没点头,也没摇头。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到底对不对。 这首歌的原作者想表达的或许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可能就是一首简简单单的异地恋情歌。 是他自己往里面塞了太多不属于这首歌的东西。 但李知恩已经在写了。 写了大概十几秒,停下来,把笔记本转了个角度,自己看了一遍,又转回来继续写。 “曲风是轻快的,对吧?” “对。” “但你刚才描述的内核,是孤独的。” 李知恩把笔搁在笔记本上,靠回椅背。 “曲子在笑,但词要哭。听众跟着旋律蹦蹦跳跳听完一整首歌,回过头来看歌词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一直在哭。你要的是这个?” 白时温这一次点了头。 因为他突然觉得,也许这首歌真正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或许不是原作者的意思。 但是这首歌在这个时空、经过他的嘴和她的笔重新活过来一次的时候,它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第30章 这分明是藏獒 “给我一周。” “好。” 然后屋里就安静了。 李知恩低头翻了一页笔记本,拿笔在空白处随手画了两条线,像是在整理思路。 白时温坐在对面,没动。 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秒。 李知恩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了白时温一眼。 虽然没说话,但她的眼神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事情谈完了,你不走,在这杵着干嘛? 白时温当然不是在欣赏办公室的装修风格。 他在等。 等她主动提报酬的事。 帮人写词,不是义务劳动。 市场价多少他不清楚。 但IU级别的作词人,张口的数字肯定不会小。 他得先听到数,才能决定是从兜里抽钱还是跟她谈分成。 但李知恩显然没有要聊这个的意思。 站在门边的韩特灵敏地感知到了磁场的变化,清了清嗓子: “时温,你是不是该请我们知恩吃顿饭?好歹人家答应帮你写词了。”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帮白时温找台阶。 但实际上他是在帮两个人同时找台阶。 李知恩先开口了。 “不用。”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 “要谢就去谢荷拉欧尼。我是帮她,不是帮你。” 白时温听懂了。 她纯粹是看在具荷拉的面子上帮忙。 他点了一下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走出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往远处走。 韩特站在原地,视线在李知恩和那条门缝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我去送送他?” 李知恩“嗯”了一声,已经把笔记本重新翻开了。 韩特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 电梯口。 韩特追上白时温的时候,他正站在那儿等电梯。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姿势。 双手插兜,看楼层数字跳。 “时温。” “嗯。” “我跟你说个事。” 韩特往白时温那边凑了凑,拿手挡着嘴,声音压得很低: “她爱吃巧克力。” 白时温偏了下头,看他。 “下次你来的时候带点巧克力。比报酬管用。” 韩特说完,又补了一句: “别买太贵的,她反而不自在。中等价位就行。牌子的话……Royce的生巧她吃得最多。” 白时温看了他两秒。 “我知道了。谢谢。” “叮。” 电梯到了。 门开。 白时温迈进去,转身面对韩特,按了一楼。 “别送了。回去上班。” 韩特站在电梯外面,冲他摆了摆手。 门合上。 韩特看着楼层数字从七跳到六,从六跳到五,一路跳到一。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听到了李知恩的声音。 不是在跟他说话。 是在打电话。 “欧尼,这忙我帮了。” 李知恩靠在椅背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画圈。 “但我声明一下,是因为你我才帮的。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具荷拉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听不真切,但语调带着疑惑。 李知恩皱了皱鼻子。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过程非常不愉快!” 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听起来像“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欧尼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那个人说话态度差得离谱,完全不用敬语,进门跟进自己家似的,被怼了还理直气壮地怼回来。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求人办事还这个德性的。” 她越说越来劲,笔转得越来越快。 “还有,欧尼说他是花美男奶狗对吧?” 她把笔往桌上一拍。 “哪儿奶了?那是藏獒!”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李知恩张嘴还想继续,余光扫到门口。 韩特站在那儿。 门开着。 他进来的时候李知恩没听到。 两人对视了一秒。 “欧尼,晚上再说。” 李知恩挂了电话,放到桌上,把刚才的表情收拾干净,换上一张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的脸。 但鼻尖上还残留着一点因为刚才说话太激动而冒出来的薄汗。 韩特假装没看见。 他关好门,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 安静了大概十秒。 “你跟那个催债的很熟?” 李知恩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韩特转过椅子。 “算……认识吧。” “你跟催债的认识?” 韩特听出来了,这话里有话。 想了想,决定还是解释一下,要不然白时温在李知恩心目中的形象就要在“催债无赖”这个定位上永久生根了。 “他不是催债的。” “嗯?” “他是演员。之前去催收公司是体验生活,为了演一个角色。” 李知恩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脸上是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 “真的。而且金世正那件事,他当时是在保护她们母女。公司本来要派更狠的人过去,是他自己住进去的,就是为了挡在前面。后来借据也是他亲手销毁的,钱也是他自己掏的补贴她们母女,我都拍下来了。” 这些事他自己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当时在半地下室被锁喉按在地上的时候,韩特可没觉得这人是什么好人。 李知恩回想了一下。 当时确实是裴钟汉室长叫韩特去拍来着,只不过当时太忙了,忘了看。 “演员吗?” “嗯。” “演过什么?”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他好像刚拍完一部独立电影。” 韩特想了想,从记忆里翻出了一个信息。 “跟崔雪……真理合作的。” 椅子发出一声很短促的响。 是李知恩的身体突然往前倾了一下,椅背弹簧被猛地压缩又弹回来的声音。 “桃子?”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小半度。 韩特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下。 “嗯……是崔真理。听说是一部独立电影,导演是谁我不记得了……” “他跟桃子合作了一部戏?!” “好像是。” “什么时候拍的?” “应该是前不久。” 李知恩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天花板。 桃子。 崔真理。 现在有个人告诉她,那个刚才在她办公室里把她气到想摔笔的男人,跟桃子合作拍了一部戏。 这个信息需要消化一下。 第31章 威尼斯的倒计时与IU的歌词 从LOEN出来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正午的太阳贴在头顶,晃得人眯眼。 白时温站在大楼门口,看了一眼手机,想了想,没回家。 拦了辆车,先拐去狎鸥亭那家本粥。 点了一份鲍鱼粥,一份牛肉粥,再加一份海鲜饼和参鸡汤,打包带走。 抵达叔叔工作的时候,白时温是用备用钥匙开的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剪辑调色怕光干扰,白正勋从粗剪第一天起就把那扇朝南的窗户封了个死。 大中午的,屋里跟半夜似的,唯一的光源是剪辑台上那两块显示器,蓝莹莹的光把白正勋的侧脸照得像张没调过色的底片。 他坐在转椅上,耳机挂在脖子上,右手搭在鼠标上,左手撑着太阳穴。 眼睛盯着时间线上一帧一帧的画面,但焦距明显已经飘了。 桌上摞着三个泡面桶,一个空咖啡杯,半瓶没盖盖子的矿泉水。 烟灰缸里插着七八根烟屁股,最上面那根还冒着一缕细烟。 白时温放下袋子,先把那根还在冒烟的烟屁股摁灭了。 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把鲍鱼粥的保温盒打开,勺子插好,推到白正勋手边。 “叔。” 白正勋的眼睛从屏幕上移过来,迟了大概两秒才对焦。 “时温?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 白正勋低头看了一眼保温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鲍鱼粥。 鲍鱼切成薄片化在粥里,咸鲜味从舌根一直暖到胃底。 白时温一遍帮他把海鲜饼切好,装在保温盒的盖子上当盘用,参鸡汤也搁在他顺手的位置。 随后转头看了一眼显示器上的画面。 时间线拉得很长,密密麻麻的剪辑点像一排碎牙。 进度条停在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光标闪烁着,等一个迟迟不来的决定。 “粗剪到哪了?” “三分之二。” 白正勋嘴里含着粥,含混地说: “威尼斯的投递截止是七月一号,粗剪加字幕加压缩,最晚六月二十八号之前得寄出去。” 白时温算了一下。 今天六月十九。 九天。 “来得及吗?” 白正勋没回答,又舀了一口粥。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来不来得及不知道,但不赶也得赶,死线不会因为他没睡够就推迟一天。 白时温站起来走到白正勋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拇指按住斜方肌的位置,慢慢往下压。 不出片刻。 白正勋把一整盒鲍鱼粥吃完了。 放下勺子的时候,他仰起头,后脑勺靠在白时温的肚子上,闭着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时温啊。” “嗯。” “这部电影要是进不了威尼斯,我对得起谁都对不起你妈。两个亿投进去了。” 白时温手上的动作没停。 “进得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白正勋。” “……” 过了几秒。 他睁开眼,坐直身子,把耳机重新戴上,手搭回鼠标。 光标开始在时间线上移动了。 白时温把剩下的牛肉粥和参鸡汤放到桌角够得到的位置,收了空盒,把那三个泡面桶扔进垃圾桶。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白正勋的侧脸又被两块显示器照成了蓝色,但坐姿比刚才直了一点,肩膀比刚才松了一点。 …… 接下来的几天,白时温没去合井洞。 郑在俊那边的编曲需要时间,demo已经录进去了,剩下的是制作人的活儿,他在旁边杵着也是添乱。 他把自己和白恩雅都搬到了白正勋的工作室。 不是来帮剪辑的。 剪辑这东西他插不上手,白恩雅更不用说。 两个人坐在剪辑台前只会起到一个作用:让白正勋多两个需要分心去应付的障碍物。 他们来当后勤的。 六月二十日。 白时温早上八点到。 开门,放下粥,摁灭烟,按肩膀。 白正勋从时间线上抬起头,吃了三口粥,说了句“第一幕粗剪过了”,又低下头。 白恩雅中午到。 带了换洗衣服和一条毯子,把沙发上堆的资料挪到地上,铺好毯子,强行把她爸从椅子上薅起来,摁在沙发上躺了四十分钟。 白正勋闭着眼说“我没睡着”。 白恩雅说“你打呼噜了”。 六月二十一日。 白时温买的粥从鲍鱼粥换成了南瓜粥,因为白正勋说胃有点顶。 烟灰缸里的烟屁股从七八根变成了四根。 不是白正勋自觉少抽了,是白恩雅把烟盒藏了,每天只给他放四根在桌上。 白正勋翻遍了三个抽屉都没找到,骂了句脏话,然后继续剪。 六月二十二日。 显示器上的进度条推到了四分之三。 白正勋盯着一个镜头的衔接点看了四十分钟,反复拉来拉去,最后删了。 那个镜头白时温记得。 是汉江边那场戏,尚勋躺在延喜腿上哭的那一段。 删掉的不是哭戏本身,是前面一个空镜。 江面上的月亮倒影,晃了两秒。 画面很美。 但放在那个位置,节奏就软了。 六月二十三日。 白恩雅带了一盆绿萝来,放在窗台上。 白正勋说窗帘都拉着,你放盆植物进来跟放个塑料花有什么区别。 白恩雅说有生命的东西在旁边待着,气场不一样。 白正勋说你这话跟你妈一模一样。 白恩雅说谢谢夸奖。 六月二十四日。 进度条推到了五分之四。 白正勋的坐姿开始往前倾了,他的状态在变好。 不是因为鲍鱼粥,不是因为绿萝。 是因为素材在时间线上一块一块拼起来之后,他看到了这部电影的样子。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 白时温正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白恩雅出去买东西了,白正勋戴着耳机在剪最后一场戏。 手机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拿起来看。 KakaoTalk。 一个没有备注的工作号。 点开。 上一条消息还是六天前他发过去的那段旋律demo。 之后两个人一个字都没聊过。 对话框干干净净,像两个在同一条路上走但互相不打招呼的人。 新消息就一条。 就是歌词直接贴了过来。 白时温点开。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铺开来。 【主歌 Verse 1】 -凌晨两点的感应门,Ding-dong,Ding-dong -吐出一张印着零食的收据,Tick-tack,Tick-tack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个玩笑 -今天也是,没有终点站的一天吗 【导歌 Pre-Chorus】 -晚风吹过来,Hoo-hoo -明明是夏天,为什么指尖还是有点凉 -把空空的易拉罐,踢向前面那个路口 -Round and round -啊,我又走回了原点。 【副歌 Chorus】 -无论我走得多远,Step,Step -这座城市的霓虹,Blink,Blink -它们都在笑着问我:喂,你要去哪? -我翻遍了所有的口袋 -找不到那把叫“家”的钥匙 -没关系,那就继续走吧 -在世界颠倒之前,在路灯熄灭之前 -把流浪,当成我的 Way Back Home 【主歌 Verse 2】 -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三,Warning,Warning -未接来电是一个也没有,Empty,Empty -把晚安说给路边的流浪猫听 -它摇了摇尾巴,算是对我的同情 …… 第32章 这词只认IU的嗓子 白时温看完歌词,靠在沙发上,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两下。 好。 确实好。 意境对了,画面对了,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哪儿。 就是读着读着,后脖颈有一阵细微的发凉,像夏天吹空调吹到了一个不该吹到的角度。 白时温把歌词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还是觉得不对。 但还是说不上来。 他想了想,打开和郑在俊的对话框,把歌词截图发了过去。 “帮我看看词,有没有什么问题。” 发完,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对方显示“已读”,但没回消息。 白时温盯着屏幕。 已读不回,要么是在忙,要么是在组织一段不太好开口的话。 第五分钟。 手机响了。 是电话。 白时温接起来。 郑在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这是IU写的词?” 白时温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个人风格太明显了。拟声词打底,叠词做节奏点,把具象的孤独塞进童谣式的语感里。整个韩国这么写词的人不超过三个,她是辨识度最高的那个。” 白时温“嗯”了一声,等他说下文。 郑在俊停了一下。 “但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你打算怎么唱?” 白时温没接上话。 郑在俊声音里的那层控制开始出现裂缝。 “叮咚叮咚,滴答滴答,呼——呼——,啊我又走回了原点。” 他把几个拟声词念了一遍: “白老板,你对着麦克风用你那个声线,唱这个?” “还是说主打一个反差萌?冷硬直男唱童谣?这个赛道确实没什么竞争者……” 没听完后半句。 白时温就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歌词截图,从第一行重新看起。 叮咚。 滴答。 呼——呼——。 Round and round,转啊转。 Warning Warning。 Empty Empty。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自己站在麦克风前面唱出这些词的画面。 “叮咚叮咚~” 画面太惨烈了,他甚至不忍心模拟第二遍。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读的时候后脖颈发凉。 不是词写得不好,是词写得太“她”了。 这些歌词放在IU嘴里唱,是灵动的、俏皮的、用可爱包裹着孤独的。 放在他嘴里唱,是车祸。 一个从催收公司体验生活回来的、刚演完暴力电影的男人,对着麦克风轻声细语地“叮咚滴答Ding-dong Tick-tack”。 不是反差萌。 是精神污染。 白时温盯着那张歌词截图看了很久。 一个念头从脑子角落里冒了出来。 李知恩不会是看上这首歌了吧? 他没有证据。 但那些叠词、那些拟声词、那种把孤独裹进童谣语感里的写法,怎么看怎么像是给她自己的声线量身定做的。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拿不出实锤。 人家确实是按照他的意境来写的,每一句词都扣着他描述的画面,便利店、路灯、易拉罐、凌晨两点,一个没跑。 只不过表达方式是IU的,不是他的。 白时温把手机锁了屏,又解锁,又锁屏。 反复了三次。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纠结动机,先解决技术问题。 他重新拨了郑在俊的电话。 两声,接了。 “白老板。” “问你个事。” “说。” “歌词里那些叠词和拟声词,有没有办法处理?” 郑在俊那边传来椅子吱呀一声响,像是靠回了椅背。 “方案有三个。” “第一个,人声切片。” “什么?” “就是把人声录好之后,不整段用,拿剪刀剪。” “什么剪刀?” “……软件上的剪刀。把一句唱好的vocal切成一个字一个字的碎片,然后重新排列、变调、叠加,塞进编曲里当音色用。你听过那种电子音乐里有人声但又听不清在唱什么的效果吧?就那个。” 白时温想了想。 好像确实在便利店和咖啡厅里听到过那种东西。 人声飘在旋律上面,像碎玻璃一样闪,好听。 “这样的话,叮咚滴答那些词就不用我正儿八经地唱出来了?” “对。切碎了之后它就不是'唱'了,是音效。跟你的声线关系不大,跟我的编曲手法关系更大。” 白时温点了下头。 这个思路能接受。 “第二个方案呢?” “用你的低音区硬唱——正常来说,你这种声线唱叠词会很笨重,但如果我们不追求轻巧,反过来走低音炮路线,用胸腔共鸣把那些拟声词压着唱,效果可能会很不一样。” “至于第三个方案……” 郑在俊拉长了语调: “直接Feat. IU。” “叠词和拟声词全部交给她唱。她的声线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你负责主歌和副歌的叙事部分,她负责那些需要灵动感的hook。两个人的声线一冷一暖,一重一轻,反差拉满。” 白时温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 Feat. IU。 从商业角度看,这是三个方案里杀伤力最大的。 一首新人出道曲,featuring当下最红的女solo歌手,光“IU featuring”就能让这首歌在发行前上一次热搜。 但从实际操作的角度看,这个方案最难。 因为得她愿意。 以他和李知恩目前的关系来看,他开口邀请她featuring,得到的回复大概率不是“好”和“不好”。 而是“请先学会用敬语再来跟我谈合作”。 白时温把三个方案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先按第一个做。” “人声切片?” “对。叠词和拟声词全部切片处理,主歌副歌我正常唱。第二个方案的低音区处理可以同时试一下,录两版出来对比。” “第三个呢?” 白时温想了一下。 “先不考虑。” “行。” 郑在俊没追问原因: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录?” “过几天,我叔这边……我得陪着。” “好。我这边把编曲先往前推,到时候你来直接进棚。” “行。” 挂了电话。 白时温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 脑子里那三个方案还在转。 最安全的不一定最好。 最炸的不一定最对。 他得录了才知道。 第33章 把声音剪碎,重新拼成呼吸 6月28日,下午两点四十。 白正勋把最后一个时间线上的剪辑点锁定,导出文件。 进度条走了十四分钟。 他就站在电脑前看了十四分钟。 没坐。 倒不是什么仪式感,纯粹是怕自己一坐下去就起不来了。 导出完成。 117分钟38秒。 文件大小4.7GB。 他双击打开,从头看了一遍片头。 画面从黑屏开始。 没有音乐。 只有一个男人含混的骂声,和什么东西撞上墙壁的闷响。 然后是门缝。 一道窄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摄影机的高度压得很低,是幼年尚勋的视平线。 门缝那边,一只男人的拳头正在起落。 地上有一只拖鞋,翻着底朝天。 然后一双小女孩的脚从画面右侧冲了进去。 白正勋关掉播放器。 够了。 后面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妹妹倒下,血从后脑往地板缝里淌。 尚勋抱着她往外跑,母亲在身后追出巷口,刹车声,然后是一声连刹车声都盖不住的撞击。 医院走廊的白光。 心电监护仪的直线。 全在他脑子里,一帧不差。 他不用再看了。 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改东西。 粗剪就是粗剪,不是定剪。 寄给威尼斯的初审看的就是故事骨架和导演意识,画面调色、声音设计那些后面再说。 白正勋打开邮箱,找到三天前和威尼斯选片委员会联系人的邮件往来,把线上提交链接的页面调出来。 填表。 导演姓名,影片时长,类型,简介。 简介那一栏他删了写、写了删,最后敲了两行韩语,又自己翻成英文。 发送。 进度条又走了一会儿。 上传成功。 白正勋盯着屏幕上那行“Submission Received”的确认提示,两只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攥了一下,又松开。 不是激动。 就是手得做点什么,不然他不太确定该摆哪儿。 他转头看了一眼沙发。 白时温正侧躺在身后的沙发上,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白恩雅上次带来的那条毯子盖到胸口,呼吸很浅,睡得很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下午一点的时候他还给白正勋倒了杯水。 他没叫醒白时温,站起来把转椅轻轻推回桌下,走到门口的时候放轻了脚步,门把手也是慢慢拧开的。 门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 白时温睁开眼的时候,不知道几点了。 屋里很暗。 窗帘还是拉死的那个状态,他眨了两下眼,等瞳孔适应了黑暗,侧过头。 剪辑台那边没人。 两块显示器都是黑屏,待机的指示灯一红一绿,在暗处一明一灭。 “叔?” 没人应。 空调的压缩机嗡了一声,算是替白正勋回了个话。 他把毯子掀开,坐起来,脖子往右边扭了一下,骨节响了两声。 沙发扶手太高,枕着胳膊睡姿势别扭,左手到现在还有点麻。 甩了两下手,站起来先上了趟厕所。 灯一开,被白光刺得又眯了一下眼。 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上有沙发靠垫压出来的一道红印,从颧骨一直延到耳根。 出来走到剪辑台前,白时温动了一下鼠标。 屏幕亮了。 浏览器停在威尼斯电影节线上提交系统的页面上,正中央一行英文: “Submission Received— Thank you for your entry.” 底下是时间戳。 6月28日,14:59。 白时温又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17:10。 还早。 他拨了郑在俊的号码。 一声。 接了。 “白老板。” “方不方便过去录歌?”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滚轮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然后是键盘敲了两下。 “现在?” “现在。” “来。” 白时温挂了电话。 走到门口,把空调关了,灯关了,门锁好。 出了单元楼,外面的光比屋里亮了不止十倍。 六月底的傍晚,太阳已经从头顶偏到了西边,但热度一点没减,柏油路面还在往外蒸气。 他在路边拦了辆车。 “合井洞。” …… 合井洞,401。 白时温敲门的时候,里面的音箱正在放东西。 门开了。 郑在俊站在门口,下巴朝录音间方向抬了一下。 “编曲推了一版,先听听。” 白时温走进去。 郑在俊坐回转椅,点了几下鼠标。 音箱里流出一段声音。 合成器的pad先铺开来,带着上次调过的那层颗粒感。然后是电子鼓组,接着是bass进来。 白时温站在音箱前面,听了大概四十秒。 郑在俊按了暂停。 “方向对吗?” “对,但底鼓再闷一点。” 郑在俊转过去调了一个参数。 再放。 底鼓的边缘变模糊了,像有人给它蒙了一层纱。 “这样?” “这样。” 郑在俊存了,然后把椅子转过来: “好。进棚吧。先录一遍完整的,带词。别管好不好听,我要听你跟歌词的化学反应。” 白时温拿起桌上打印好的歌词纸,看了一遍。 那些字他昨天已经看过很多遍了,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但印在A4纸上的感觉跟手机屏幕上不一样,更像是真的了。 走进录音间,站到话筒前,耳机戴上。 编曲的伴奏从耳机里流进来,合成器的底色铺满了整个脑袋。 郑在俊的声音从监听喇叭里传出来: “准备好了就开始。” 白时温闭了一下眼。 睁开。 伴奏走过四小节的前奏,verse的入口到了。 他开口: “凌晨两点的感应门,Ding-dong,Ding-dong——”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他就知道不对了。 不是走音。 音准其实还行,至少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 是那两个“Ding-dong”。 从他的嗓子里出来的这两个字,既不灵动,也不俏皮,更谈不上什么“用可爱包裹孤独”。 像爸爸在给小孩读绘本,还是那种读得很不情愿的爸爸。 他硬着头皮往下唱。 “吐出一张印着零食的收据,Tick-tack,Tick-tack——” 更惨了。 滴答滴答。 他的低频把这两个字压得像钟摆撞棺材板。 到Pre-Chorus。 “晚风吹过来,Hoo-hoo——” 录音间外面,郑在俊的手指搭在鼠标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录音间里安静了几秒。 白时温摘下耳机,推门出来。 郑在俊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白时温也没问“怎么样”。 刚才自己耳机里听到的回放已经给出了答案。 “叠词全砍。” 郑在俊开口了: “按之前说的,人声切片处理。你把那些拟声词单独录一轨,每个字录三遍,我在后面切。” 白时温点头,转身又进了录音间。 这次不唱整首歌。 就是对着麦克风,一个词一个词地念。 “Ding-dong。” “再来一遍。” “Ding-dong。” “再来。轻一点,气声多一点。” “……Ding-dong。” “Tick-tack。” “Hoo——” “短一点。Hoo,不要Hoo——。” “Hoo。” “Round and round。” “……”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枯燥得像工厂流水线。 每个词三遍,有的录了五遍六遍,郑在俊那边不喊停,他就继续。 录完之后,郑在俊让他出来,自己戴上耳机,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白时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郑在俊把他录的那些单独的词一个个拎出来,放大波形,用鼠标精确地框选、裁切。 一个“Ding”被切成两半。 前半截的辅音“D”留下了,后半截的元音被拉长、变调、叠了一层混响。 然后跟另一条轨道上的“dong”拼在一起,塞进编曲的第三拍和第四拍之间。 从音箱里放出来时,白时温听到的不再是一个男人在笨拙地念“叮咚”,而是一个声音碎片嵌在电子音色里面。 “这就是人声切片。” 郑在俊摘下耳机: “你的原始素材,经过我的手,变成编曲的零件。” 白时温听了两遍。 “可以,那叠词这部分就这么处理。” 第34章 演戏是设计,唱歌是本能 白时温第三次走进录音间。 这次不一样了。 没有叮咚,没有滴答,没有那些让他的声线原形毕露的可爱陷阱。 歌词纸上剩下的都是叙事。 耳机里伴奏响起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 等了两拍。 在第三拍的后半拍,他开口了: “凌晨两点的感应门——” 切片处理过的“Ding-dong”从伴奏里弹出来接上。 “吐出一张印着零食的收据——” “Tick-tack”的碎片嵌在两句之间,不再跟他的声线抢戏。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个玩笑。” 到这句的时候,白时温的声音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技巧。 技巧他有,原身主唱的底子足够他稳稳当当地把每个音送到该去的位置。 但这一句多出来的东西,跟技巧无关。 是画面。 他是演员。 不需要用花哨的转音来表达“这个人很孤独”,只需要站在话筒前面想起凌晨两点的路灯,想起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然后用最平的语气把这句话说出来。 “今天也是,没有终点站的一天吗?” 这句的尾音往下掉了一点。 一个很累的人在问一个没有人回答的问题,声音到最后自己就轻了。 录音间外。 郑在俊的手指从鼠标上移开,靠回椅背,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晚风吹过来——” “Hoo——”的切片垫在后面,像风的尾巴。 “明明是夏天,为什么指尖还是有点凉?” 这句他唱了两遍。 第一遍声音是好听的,但好听不等于对。 第二遍,他想起从叔叔工作室刚出来的那个瞬间—— 六月底,太阳刚落,站在路边等车,风吹过来,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郑在俊按了保存。 “无论我走得多远——” 白时温的声音在这里变了。 主歌的时候他收着,到副歌却让声音从嗓子往外走,走到胸腔,走到肩膀,把嗓子的优势在这里终于完全展开了。 温润的底色没变,但共鸣的空间打开了。 “这座城市的霓虹——” “它们都在笑着问我:喂,你要去哪?” “我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找不到那把叫'家'的钥匙——” 郑在俊把音量往上推了一格。 “没关系,那就继续走吧。在世界颠倒之前,在路灯熄灭之前——” “把流浪,当成我的Way Back Home。” 录音间外面安静了几秒。 郑在俊把最后那段波形拉大,看了一眼振幅的走势。 白时温推门出来。 “怎么样?” “副歌过了。” 郑在俊竖起两根手指: “但主歌第二段要重录。'把晚安说给路边的流浪猫听'那句,你唱得太好了。” 白时温的眉头动了一下: “'太好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在表演。” 郑在俊往前坐了坐: “那句词的画面是一个人蹲在路边跟流浪猫说话。这个人已经累到开始跟猫道晚安了,他不会还有多余的情绪去把这句话唱得动听。你刚才唱的时候,声音太漂亮了,气息太匀了。” 这个评价很有意思。 刚才录叠词的时候,问题是白时温的声线“不够轻巧”; 现在录叙事段落,问题变成了他唱得“太好了”。 前一个是音色的天然局限。 后一个是职业习惯在作祟。 他演了十几年戏。 在镜头前,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声音的起伏都是经过设计的。 这种设计能力是他的武器,但在话筒前面,这把武器有时候太锋利了。 白时温点了下头。 转身进去,重新站到话筒前。 一遍过后。 “……” “白老板。” “嗯。” “你嗓子条件比我预期的好。音准不用修,气息够稳,音色有辨识度。放在偶像歌手里算上游。” 白时温在录音间里没接话,等他说完。 “但你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嗓子。” 郑在俊把椅子转回来,面对亚克力板那边的白时温: “别人唱歌是在唱旋律,你唱歌是在讲画面。你知道每一句话该是什么温度,该在什么地方轻下来,该在什么地方毛糙一点。这个东西比音域宽两个八度值钱。” “但你的毛病也在这儿。你太会设计了。有些地方你要是能忘掉自己是个演员,就让嗓子自己说话,出来的东西会更对。” 白时温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话筒架上。 走出录音间,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继续?” “继续。副歌再来两遍,我要攒素材做和声叠轨。” 白时温把美式放回桌上,转身又进了录音间。 …… 反反复复录到晚上十一点多。 一首歌,三分四十秒,录了五个半小时。 每一句话翻来覆去唱了不知道多少遍。 有的三遍就过了,有的十几遍郑在俊才点头。 白时温逐渐摸到了一个规律: 他越是“认真唱”的段落,返工的次数越多; 越是松下来、不想那么多的段落,反而一两条就过了。 从录音间最后一次走出来的时候,嗓子有些冒烟了。 郑在俊在电脑上把所有的轨道整理好,标记了哪些是可用的、哪些是备选的、哪些是切片素材。 时间线上排了十几条轨道,花花绿绿的。 “行了。素材够了。” 郑在俊把文件全部保存,关掉软件。 “后面混音和母带我自己来,大概三到四天。” 白时温点了下头。 “辛苦。” “辛苦的是你。” 郑在俊从桌上拿起支烟,叼在嘴里: “我就按几个键。” 白时温知道这是客气话。 刚才五个半小时,郑在俊的注意力一秒都没散过。 有两次白时温在录音间里唱着,透过亚克力板看到外面的人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节奏,嘴唇无声地跟着旋律走。 那不是“按几个键”。 “成品出来了叫我。” 白时温拿起手机,走到门口。 “对了,白老板。” 他回头。 郑在俊叼着烟,打火机举到一半,停了。 “Feat那个方案,你真不考虑一下?” 白时温站在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推门的动作激亮了,白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工作室的地板上。 “再说吧。” 第35章 一扇便利店的门与一块生巧的贿赂 七月二日,下午。 白时温和白恩雅坐在郑在俊工作室的沙发上,面前的监听音箱正在放成品。 最后一句落下去。 音箱安静了。 郑在俊把音量旋钮往回拧了一点,转过椅子。 “怎么样?” “可以。” 郑在俊点了下头,没追问。 “那说封面。”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数字专辑也需要一张图,Melon上架的时候用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 白恩雅从沙发上坐直了,眼睛一亮。 “拍我堂哥的照片啊,这张脸不露出来太亏了。” 郑在俊摇头: “你这是爱豆逻辑。” “什么意思?” “粉丝买专辑的目的是什么?是脸,是小卡,是签售会的握手券。音乐是附加值,不是核心卖点。所以封面放脸没问题,粉丝就是冲着这张脸来的。” “但白老板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白时温没有粉丝。 “那怎么办?” 郑在俊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拿笔画了几笔。 一扇便利店的感应门,玻璃上倒映着模糊的霓虹,右下角三个单词:Way Back Home。 “凌晨两三点去拍,便利店的灯是亮的,街道是暗的,玻璃门上能倒映出对面的光。这个画面跟歌词第一句是对上的——'凌晨两点的感应门'。听众看到封面,还没点进去,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白时温看了两秒那张草图。 “可以。” “用手机拍就行,高糊一点反而有质感。” 郑在俊把纸推到白恩雅面前: “你来拍。” 白恩雅接过纸看了看,没再说什么。 她还是觉得堂哥的脸比一扇便利店的门好看一万倍,但她也知道,郑在俊说的那套逻辑她反驳不了。 …… 次日凌晨两点半。 弘大入口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白恩雅站在马路对面,举着手机,对着那扇亮着灯的玻璃门拍了十几张。 她挑了一张最顺眼的发给郑在俊。 第二天中午,郑在俊把调完色、排好版的成品图发了过来。 画面压得很暗。 便利店的灯光从暗色里透出来,像深夜里唯一醒着的一只眼睛。 右下角的“Way Back Home”用了一种很细的无衬线字体,小小的,不抢画面。 白时温挺满意: “就这个。” …… 次日上午。 LOEN大楼地下停车场。 李知恩拉开保姆车的后座门,钻进去,把包往旁边一扔,整个人歪进椅背里。 手机掏出来,点亮屏幕,开始刷。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好,座椅是她习惯的那个角度。 她等着韩特上车发动,然后去今天的第一个通告现场。 等了半天。 驾驶座空着。 李知恩抬起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韩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正要喊,韩特从外面小跑回来,拉开驾驶座的门钻进去,手里拎着个纸袋。 “欧巴你干嘛去了?” “啊,刚才有个快递,前台让我去签收一下。” 韩特把纸袋放到副驾驶座上,从兜里抽出一个U盘,插进中控台的接口里。 李知恩没在意,低头继续刷手机。 韩特在中控屏上点了几下,调出音乐播放界面,选中那个刚插进去的文件。 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李知恩窝在椅子里,拇指在屏幕上划,脸被手机的光照着,表情是那种“在等车开”的漫不经心。 韩特按下播放。 保姆车缓缓驶出停车位,往出口方向开。 车载音箱里,合成器的pad先铺开来,然后电子鼓组进来了,接着是最底层的bass,前奏走了八小节,人声才进。 “凌晨两点的感应门——” 后视镜里,李知恩划手机的拇指停了,目光也从屏幕上移开,飘向中控台的方向。 切片处理过的“Ding-dong”从编曲里弹出来,嵌在合成器音色中间,像气泡浮上水面又破掉。 “吐出一张印着零食的收据——” 李知恩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朝下。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个玩笑。” 她往椅背里靠了靠,闭上眼。 不是困。 是想听得更清楚。 眼睛一闭,视觉信息被切断了,耳朵就成了唯一的入口。 每一个音都变得更近了,近到像是有人坐在她旁边,对着她的耳朵说话。 “无论我走得多远——” “这座城市的霓虹——” “它们都在笑着问我:喂,你要去哪?” 李知恩的脑袋开始轻轻地晃。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跟着节奏走的本能反应。 韩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悄悄把音量旋钮往右拧了一点。 声音大了一格。 李知恩没睁眼,也没叫他调回去。 “把流浪,当成我的Way Back Home——” 最后一句的尾音落下去,编曲的合成器pad还在走,余韵拖了大概四秒,慢慢消散。 然后从头循环。 又是前奏。 又是那个合成器铺底的颗粒感。 韩特没切掉,李知恩也没叫切。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开着车一个闭着眼,把整首歌又完完整整听了一遍。 第二遍放完。 李知恩睁开眼看向窗外。 车正沿着清潭洞的大路方向开,两边的银杏树绿得冒油,阳光从树缝里一闪一闪地打进来。 整首歌的效果比预想中要好。 那些叮咚滴答的切片处理得不错,把她的文字感保留住了,没有被那把嗓子的低频碾碎。 副歌的编曲也撑得住,Tropical House的底子跟歌词的孤独内核形成了该有的反差。 制作人做得不错。 她的词写得也不错。 至于唱的那个人嘛…… 一般。 李知恩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划了两下,又放下。 “歌在哪儿发行?” 韩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咱们公司。” “哦。” 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韩特趁车停着的空当,伸手把副驾驶座上那个手提袋拿起来,转身递到后排。 “对了,这个给你的。” 李知恩接过来,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 Royce生巧。 原味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换成一种狐疑的表情抬头看韩特: “你贿赂我干嘛?” 韩特摇头,用食指指了指中控台: “是他。” 李知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中控屏。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播放的文件名—— 《Way Back Home》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撇了撇嘴: “切。” 第36章 碾压而过的《Red Light》 LOEN大楼。 一楼大厅。 白恩雅拎着焦糖色的皮包从电梯里走出来,里面装着一份刚签完的发行代理合约,白时温靠在大厅的灰色布艺椅上等她。 “谈完了?” “谈完了。” 白恩雅的声音不太对。 两人推门出去,阳光糊上来。 沿着人行道往路边走,白时温抬手拦车。 “说说。” 她从包里抽出合同复印件,翻到第二页,指着一个数字。 “三七,他们拿三成。” 白时温扫了眼,脑子自动开始跑减法: 平台先拿四十,这个没什么好想的。 版权方再分走十六个点,词曲编唱四家切,著作权协会直接打到个人账户,谁来谈都改不了。 剩四十四是制作方的。 歌是他做的,理论上全归他。 但歌做出来得有人帮你往架上摆。 上架、推送、卡位,他自己干不了,白恩雅也干不了。 LOEN拿走这四十四里的三成后,口袋里剩多少? 他算了一下。 版权方那边都挂他的名,再加上制作方剩下的三十一个点,拢共四十七个点。 一百韩元进来,他拿四十七。 还行。 出租车停在面前。 两人上车,白恩雅报了延南洞的地址。 车启动。 她系完安全带,靠进椅背,盯着合同上那个数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觉得没谈好。堂哥,对不起……” “三七已经很好了。” 白时温看到的不是一个谈崩了的经纪人。 而是一个从练习室里走出来还不到一个月的女孩,穿着不太习惯的正装皮鞋,一个人坐在LOEN发行部的会议室里,跟对面一群干了几年的职业商务,一轮一轮地磨。 白恩雅抬头看他。 “我说真的。” “一个没有粉丝基础、没有公司背书、全平台零认知度的新人,拿着一首歌去找全韩国最大的发行商谈合作。你觉得这首歌在他们眼里值多少?” 白恩雅没说话。 “他们愿意接这首歌,已经是看在IU的面子上了。本来四成都不一定打得住。换一家小发行商,可能给你两成五的条件,但Melon的推荐位你连影子都摸不到。” “所以——” 白时温抬起手,在白恩雅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已经让堂哥感到骄傲了。” 白恩雅愣了一秒。 鼻子一酸,赶紧偏过头假装看窗外,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但没用。 她索性转回来,两只箍住白时温的胳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埋。 “堂哥——” 白时温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抽了出来: “别蹭我袖子上。” “……” 白恩雅坐直身子瞪他: “白时温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 七月七日。 上午十点,《Way Back Home》在Melon、Genie、Bugs等平台同步上架。 白时温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喝可乐。 白恩雅坐在旁边,每隔三十秒就把手机拿起来刷一次。 “堂哥,有人听了!” “嗯。” “评论出来了!第一条!” “嗯。” “……你就不能激动一下吗?” “嗯。” 白恩雅放弃了跟他同步情绪,自己抱着手机继续刷。 上午的播放量很安静。 歌就那么静悄悄地躺在新歌列表的第三页,和另外四十几首同一天发行的歌挤在一起。 下午一点左右,变化来了。 不是来自路人。 是来自Uaena。 一个ID叫“明月映冰雪”的用户在IU的官咖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有人注意到了吗?IU给别人写词了》 帖子里贴了一张截图。 是《Way Back Home》的歌曲详情页,“作词:IU”那行字被红框圈出来。 帖子发出来之后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区就出现了第一批听后感。 “歌还不错诶,副歌很抓耳。” “词确实是知恩的风格,叮咚滴答那些拟声词太她了。” “但这个白时温是谁?搜了一下,以前DSP的男团?完全没听说过。” “知恩怎么会给这种糊咔写词啊?关系很好吗?” “……” 帖子的热度在论坛里慢慢升温,从粉丝社区外溢到几个音乐类的博客和SNS账号上。 有人转发了Melon的歌曲链接,附了一句“IU作词的新歌,挺好听的,无名歌手但歌不错”。 播放量在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出现了一个小脉冲。 曲线从平坦的直线变成了一个驼峰。 白恩雅盯着后台数据,眼睛越来越亮。 “堂哥,涨了!三点到四点这一个小时增长了两万多!杀进实时排行榜89名!” “嗯。” “……” 白恩雅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弹出了一条推送。 Naver实时热搜。 第一条。 f(x)《Red Light》回归舞台首公开。 …… 下午六点。 Mnet电视台,《M Countdown》。 f(x)带着新专辑《Red Light》完成了回归后的第一个打歌舞台。 各大音乐论坛、SNS、博客、新闻门户网站,到处都在讨论Red Light的舞台概念。 郑秀晶饭拍的评论区清一色的“疯了”“这个女人不是人”“李宝娜之后最强的郑秀晶”。 宋茜的舞台表现力被拿来跟去年对比,结论是“状态回升明显”。 崔真理的名字也在热搜上。 但不是因为舞台。 白恩雅往下翻了翻Naver的实时搜索词。 第七条。 #雪莉舞台划水# 她的拇指停了一下。 没点。 又往下划了划。 第十二条。 #雪莉舞台态度争议# 白恩雅没忍住点了进去。 评论区—— “崔雪莉这是得了'演员病'了吧?觉得自己演了部电影就是高贵的忠武路演员了,看不起爱豆的打歌舞台了?” “不想当爱豆就退团啊!为什么要吸着队友的血、毁了f(x)的心血?” “SM的公主真是娇贵,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 白恩雅越往下翻,眉头拧得越紧。 她抬起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堂哥,你看。” 白时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看了大概十秒。 把手机还给她。 “堂哥……” “嗯。” “你不生气吗?说她演员病什么的,她明明是因为拍咱们的电影才——” “生气是最无意义的事。” “真是个冷血动物……” 白恩雅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低头继续跟网上的黑粉对线去了。 第37章 既然首尔不听,那就去大洋彼岸 接下来一周,白恩雅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打开Melon看数据。 七月八日。 《Way Back Home》实时排行榜第93名。 比昨天掉了四位。 Uaena带来的那波脉冲像退潮一样快速消散了,曲线重新归于平坦。 七月九日。 掉出前一百。 七月十日。 白恩雅不怎么刷了。 后台的曲线从驼峰变成了一道缓坡,缓坡的尽头正在逼近平原。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盘算着是不是该主动联系几个音乐博主做推广。 白时温倒是没说什么。 该吃饭吃饭,该喝可乐喝可乐。 给白正勋送了一次饭,跟韩特通了一次电话聊了聊李知恩,去了几趟健身房。 没有一点焦虑的样子。 但白恩雅注意到他每天晚上都会去阳台站一会儿,时间越来越长。 七月十三日。 日播放量跌破三千,评论区倒是多了几条新的: “歌不错,但这个曲风在韩国太冷门了吧。” “像是日本那边City Pop和欧美电子乐的混合体?听着很舒服,但不太像K-Pop。” “IU作词的歌居然没进前一百,这是什么世界线。” “不是歌的问题,是歌手的问题。白时温是谁啊?完全没有知名度。” “……” 七月十四日。 深夜十一点。 白时温把一张折叠椅搬到阳台,两条腿架在栏杆上,整个人往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 首尔的天空看不见几颗星。 光污染太重,星星全被霓虹灯的余晖盖住了,只有月亮硬撑着挂在那儿。 他知道这首歌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是爆款,以为好旋律是硬通货,放在哪个年代都能砸出水花。 现在看来,韩国市场甚至还没有完全接受Tropical House这个曲风。 白时温把可乐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郑在俊的号码。 三声。 接了。 “白老板。” 郑在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回音,背景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大概还在工作室里。 “你觉得这首歌有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白时温知道他不是在想怎么回答,是在确认自己问的是“歌本身”还是“市场反馈”。 “歌没问题。” 郑在俊的语气很稳: “编曲结构完整,人声处理对了,旋律的记忆点在副歌那个位置,该有的都有。” 他停了一下。 “或许是韩国听众还没准备好接受Tropical House。” “这个曲风在这边太新了,主流市场还没有人趟过这条路,听众没有参照物,不知道该把它放进哪个分类。” “不能归进K-Pop,不是传统bald,也不是idol dance曲,它就卡在中间,哪个圈子的人都觉得'不太像我们的东西'。” 白时温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月亮,松了口气。 他不怕市场不接受。 市场是活的,今天不接受,明天可能就接受了。 风口没到,等风来就是了。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怕自己引以为傲的那张“未来地图”出了错。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先知能力就不是地图,是彩票。 但郑在俊说歌没问题。 一个从地下音乐圈摸爬滚打出来的制作人,听了三十遍说没问题。 那就是歌本身立得住。 站得住的东西,早晚会被看见。 只是需要找到对的观众。 “你觉得海外那边,对这种曲风接受度怎么样?” 白时温这话说得很随意。 但郑在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听到了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是郑在俊一边想一边打开了什么网页。 “欧美那边……你有没有关注过最近欧美电音圈在搞什么?” “没有。” “老一代的EDM在走下坡,Festival场的大drop越做越炸但越来越同质化,听众开始审美疲劳了。这时候一批新生代DJ开始往回走,不追求炸,追求舒服。Kygo、Thomas Jack,这些人正在把Tropical House从地下往地上推。” 郑在俊顿了一下: “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这个曲风在海外可能正好踩在风口上。” “那试试?” 话音刚落,郑在俊那边的鼠标点击声已经在响了。 “具体要怎么操作?”白时温又问。 “SoundCloud。” “什么?” “全球电子音乐和独立音乐人的圣地。每天有几十万电音发烧友在上面淘歌,跟淘金似的,一首一首地翻。” 郑在俊解释道: “我们把歌传上去,如果质量过关,会有一批专门挖掘小众音乐的YouTube频道主动找上来。比如MrSuicideSheep、Majestic Casual、The Vibe Guide。” “这些频道粉丝量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他们把歌做成视频放到自己频道上,播放量就是现成的曝光。” “YouTube那边如果起了反响,下一步就是Hype Machine。” “一个音乐博客上面全是写乐评的博主,专门盯着YouTube和SoundCloud上冒头的新歌。一旦有博主开始写文章推荐,这首歌就会进入Hype Machine的Popur榜单……” 白时温靠在椅背上听着。 SoundCloud他知道,但那几个YouTube频道名字他一个没听过。 不过不重要。 他听懂了逻辑。 电音发烧友是第一批观众,YouTube大V是选片人,再往上还有一个叫Hype Machine的音乐博客聚合站。 专门有博主写推荐文章。 如果歌在那个站的热门榜冲进前十——就等于在欧美独立音乐圈正式破了圈。 说白了,和他叔把粗剪寄去威尼斯是一个道理。 电影节有电影节的链条,音乐圈有音乐圈的。 “公关费要多少?”白时温问。 “一分钱不用。” 郑在俊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主动接了下去: “白老板,海外地下电音圈跟国内不一样。那帮YouTube主理人管自己叫'品味制造者',你拿钱砸他们,他们觉得你在侮辱他们的耳朵。被扒出来收钱推歌,在圈子里的名声就废了。” “那他们图什么?” “广告分成。我把这首歌播放产生的YouTube广告收益让渡给他们,换他们频道几百万粉丝的耳朵。” 郑在俊停了一下: “说白了,这是一场对赌。筹码就是这首歌本身。他们觉得能火、能帮他们赚到广告费,就会推。觉得不行,看都不会看一眼。” 白时温把空可乐罐捏了一下: “那就拜托了。”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又响了。 郑在俊大概已经打开了SoundCloud的上传页面。 “动动手指的事。” 挂了。 白时温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延南洞的夜色。 没有焦虑。 也谈不上笃定。 就是把能做的事做了,然后等。 等风来。 第38章 真话总是藏在第二句 风没让他等太久。 歌上传到SoundCloud的当天,白恩雅就下载了这个App。 评论区全是她看不懂的字,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热情。 翻译软件开两个,一个Papago一个Google,交叉比对,比当年背英语单词还认真。 “堂哥!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Way Back Home》的播放页面,评论区在慢慢长出东西来。 白恩雅用翻译软件一条一条地对着念: “这条说……'Where has this song been all my life'……这首歌我一辈子都在找?” 她念得磕磕绊绊,翻译软件给出的韩语也半通不通。 “这条……'Hidden gem'……隐藏的宝石?” “这条说……'Fire before famous'……火之前出名?不对……'火前留名'?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 七月十六日。 白恩雅又开始每隔半小时就刷一次了。 不是Melon了,而是刷SoundCloud。 评论从两位数涨到三位数,她一条一条地翻译,一条一条地截图,存进手机里一个叫“堂哥的歌被夸了”的相册。 播放量破三万时。 有三个YouTube频道主动发来了私信,问能不能把歌做成视频放到自己的频道上。 郑在俊全部回复了:可以,广告收益归你们。 晚上。 白恩雅从厨房端着一碗泡面出来,发现阳台上没人。 她看了看客厅。 白时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堂哥,你今天没去阳台啊?” “蚊子多。” 白恩雅端着泡面在他对面坐下来,嘴里叼着一根面条,笑嘻嘻地看着他。 “前两天蚊子不多?天天在阳台上喂到十一二点。”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白恩雅把那根面条嗦进嘴里,笑出了声。 …… 七月十七日,下午四点。 白恩雅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怼在脸前面,翻译软件和SoundCloud两个窗口来回切。 “堂哥堂哥!这条绝了!” 白时温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 “一个德国人写的,等我翻译……我想让这首歌火遍全世界,但又想把它藏起来当我自己的秘密。” 她念完,自己先感动了。 “堂哥你说这是什么心理?又想让你火又不想让你火?” 白时温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占有欲。” “啊?” “小众歌曲的粉丝心理。觉得自己发现了别人不知道的宝藏,既想分享又怕分享了就不特别了。跟追糊团的粉丝炫耀'只有我知道他有多好'是一个道理。” 白恩雅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正要翻下一条。 手机顶部弹了一条推送。 Naver新闻。 她的拇指本能地要往上划掉,但眼角余光扫到了推送标题里的两个字。 雪莉。 拇指停了。 她点开。 SM娱乐官方声明: “f(x)成员Sulli因身心疲惫,经与公司协商后,决定暂停一切演艺活动,专注于休息与恢复。组合将以四人体制继续进行回归活动。感谢粉丝们的理解与支持。” 白恩雅的笑脸还挂在嘴角上,就这么僵住了。 《Red Light》回归第二周,连拿了M Countdown和Music Bank两个一位。 MV播放量突破四百万,音源榜稳稳占据前十。 专辑销量比前作涨了百分之四十,整个回归期的数据漂亮得像教科书。 在这个数据最好看的时间点上,成员宣布暂停活动。 白恩雅往下翻评论。 评论区已经炸了。 第一类是心疼的。 “身心疲惫……前段时间打歌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应该早点休息的。” “雪莉加油,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别管那些恶评了,身体最重要。” 第二类是分析的。 “消息人士说是因为网络暴力太严重了,心理状态出了问题。” “说白了就是被骂怕了呗。” “其实从Red Light打歌第一周的饭拍就能看出来了,状态明显不对。” 第三类。 白恩雅的手指在屏幕上慢了下来。 “早该退了。回归舞台那个态度,对得起其他四个成员吗?” “身心疲惫?哪个爱豆不疲惫?泰妍疲不疲惫?水晶疲不疲惫?怎么就她特殊?” “说实话,走了对f(x)来说是好事。少了一个拖后腿的。” 退出评论区,切到Naver实时热搜。 第一条:#Sulli暂停活动# 第三条:#f(x)四缺一# 第五条:#SM声明全文# 第九条:#雪莉退团# 最后一条是假的。 SM没说退团,只说暂停。 但热搜词不在乎事实,它只在乎流量。 “暂停”两个字不够刺激,“退团”才能让人点进去。 白恩雅转过头,刚要把手机递给白时温。 然后发现白时温正歪着身子,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已经盯着她手机屏幕看了不知道多久了。 她愣了一下。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没戳破,把手机递了过去。 白时温没接。 把刚才伸出去的脖子收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恩雅又把手机收回来,看了两眼声明的内容,锁了屏。 “堂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欧尼啊?” “不去。” 回答得太快了。 快到白恩雅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 “说不准人家已经被约好去夜店放松了呢。” 白恩雅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夜店。 她脑子里立刻蹦出了SM食堂的画面。 金孝渊端着托盘过来,强拉崔真理去party,被白时温当着几十号人的面一顿输出。 崔真理回头说了一句“孝渊欧尼其实不是坏人”。 然后白时温加速扒完最后一口饭,端着托盘走了,全程没再看她一眼。 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还记着呢。 “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你也别去。” 白恩雅屁股悬在沙发边上,回头看他。 “我是说——别现在去。” 她半站半坐地僵在那里,眨了两下眼,然后慢慢坐了回去。 回过味来了。 SM前脚刚发通稿,说崔真理“专注于休息与恢复”。 后脚如果被哪个狗仔拍到她出门见朋友吃饭逛街,明天的标题都不用想—— “暂停活动当天,雪莉被拍外出会友,身心疲惫疑似作秀。” 现在整个互联网都盯着她呢。 去了非但对她没好处,反而是害她。 白恩雅看着在沙发上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白时温,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KakaoTalk,翻到崔真理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 又全删了。 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卡通小熊抱着一杯热可可,底下写着一行字: “今天也辛苦了。” 第39章 夏日女王的洗榜 七月二十一日。 过去这四天,韩国音乐市场发生了很多事,没有一件跟白时温有关。 f(x)在崔真理暂停活动后,以四人体制顶上了剩余的打歌行程,包圆了所有一位。 四个人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杯鞠躬的时候,台下的欢呼声似乎比五个人的时候更大。 这件事迅速成了攻击崔真理的新弹药。 评论区的逻辑很简单,也很毒: “没了雪莉,f(x)照样拿大满贯。所以她到底有什么用?” “装什么身心疲惫,队友顶着压力上台替你拿一位,你躲在家里享清福?” “少了一个拖后腿的,f(x)反而更强了,笑死。” 赢了比输了更残忍。 输了,粉丝还会说“少了一个人当然打不过”。 赢了,就变成“原来少了你也行”。 SM大概也看出来了风向不对。 七月二十日,《人气歌谣》结束当晚,SM宣布f(x)《Red Light》回归活动提前全面终止。 然后是今天,中午十二点整。 SISTAR的夏日单曲《Touch My Body》音源上线。 仅仅两个小时。 九大音源网站,全部实时榜单同时空降一位。 All-Kill。 那个下午的Melon实时榜,原本还在争第一第二的《嘴鼻眼》与《仲夏夜之蜜》,全部被《Touch My Body》以断层式的收听量碾了下去。 而《Way Back Home》呢? Melon的榜上已经找不到它了。 掉出前两百之后,白恩雅就不再刷韩国的数据了,她现在刷的是另一边。 …… 下午五点。 延南洞,某健身房。 器械区人不多,空调开得刚好,背景音乐放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美式R&B,音量压得很低。 白时温躺在卧推架上,握着杠铃做最后一组。 旁边的长椅上,白恩雅盘腿坐着,手机怼在脸前面,SoundCloud和YouTube两个窗口来回切。 “堂哥,那个叫MrSuicideSheep的频道把咱们的歌发了。” 白时温他正在做第八个。 杠铃推上去,停了一秒,放下来。 第九个。 “三天,四十七万播放。评论区全是英文,我翻了几条,都在问'who is this artist'。” 白时温没吭声。 杠铃推上去。 第十个。 “有个叫Majestic Casual的频道也发了,二十三万。底下有个评论被顶到最前面,说'this is what summer sounds like'。” 白时温把杠铃搁回架上,坐起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一把脸。 “堂哥。” “嗯。” “今天第四天了。” 白时温擦汗的手停了。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SoundCloud。 “陪我去看看欧尼吧。” 白恩雅锁了手机屏幕,看着他。 白时温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躺了回去。 “还有一组。” 白恩雅没催。 等他做完才开口: “好了吧?走吧。” “还得拉伸。” 白恩雅看着白时温从大腿前侧、后侧、髋关节、肩袖,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地来,慢得像在表演太极。 她坐在长椅上,两只脚晃来晃去,指甲在手机壳上跟随健身房的音响敲出了两首完整的《Touch My Body》的节奏。 白时温终于站起来。 “去洗澡。” “……” 白恩雅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三十八。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包里。 职业素养。 …… 白时温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 五点五十七分。 白恩雅已经站在健身房门口了,帆布鞋的鞋尖在地上点来点去,整个人像一只被关了二十分钟笼子的柴犬。 门一推开,她就蹿了出去。 手臂高高扬起,朝马路上猛招了两下。 一辆橙色出租车应声靠边。 白恩雅拉开后门,屁股还没坐稳就报了地址: “城北区——” “去商场。” 白恩雅的嘴保持着报地址的口型,僵了一秒。 “……商场?” “嗯。” 白时温冲司机点了下头。 司机打了方向灯,汇入车流。 …… 超市。 白恩雅推着购物车,跟在白时温后面,看着他在生鲜区横扫。 五花肉,两盒。 牛小排,两盒。 鸡腿肉,两盒。 大葱、蒜头、洋葱、青阳辣椒。 白恩雅看着购物车里越堆越高的肉,嘴角抽了一下。 她很想问“你去看望一个身心疲惫的女孩子,带六盒生肉是什么章法”,但白时温已经推着车走了。 走到厨具区,在货架前面停了下来。 白恩雅跟过去,看见他拿起一个卡式炉。 带燃气瓶的那种,黑色铁皮壳,折叠提手,旁边配了一罐黄色的丁烷气罐。 放进购物车。 又拿了一个烤盘。 白恩雅望着购物车里的卡式炉、烤盘和四盒生肉,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转身去零食区拿了两袋虾条和两盒草莓牛奶。 总得有点正常人会带的东西。 ……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七月底的首尔,日落晚,但一过八点,天色就像被人拉了闸一样,哗地一下暗下去。 路灯亮了,便利店的招牌亮了,对面烤肉店门口巨大的猪形霓虹灯也亮了,粉红色的光映在白时温的黑T恤上。 白恩雅拎着装虾条和牛奶的袋子,白时温左手提着装肉的两个大袋子,右手拎着卡式炉的纸箱。 拦车。 上车。 这次白恩雅报了地址,白时温没拦。 车在城北区一栋公寓楼前面停下来。 白恩雅刚推开单元门,就看见电梯口的门已经开始合了。 “请等一下——” 她赶忙小跑过去,右脚迈进去,把正在合拢的电梯门硬生生挡了回去。 等白时温进来时,她先冲电梯里的人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去按楼层。 手指刚伸出去,停了。 那个楼层已经亮着了。 白恩雅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人。 女生。 棒球帽压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白恩雅正要把目光收回来。 却发现那个女生也在看她。 准确地说,是在看她身后的人。 目光从白恩雅的脸上滑过去,落在那个左手提着生肉、右手拎着卡式炉纸箱、穿黑色T恤的寸头男人身上。 棒球帽下面的眼睛眨了一下。 “白……白时温前辈?” 白时温转头。 女生伸手把口罩拉了下来。 具荷拉。 第40章 具荷拉:把bra穿上! 具荷拉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肩,从肩移到胳膊,再回到脸。 “真的是您?” “是我。” 白时温点了下头: “好久不见。” 具荷拉又眨了两下眼,花了大概五秒才把“电话里那个DSP前辈”和“电梯里这个拎着六盒生肉的男人”拼成同一个人。 也不怪她不敢认。 她印象里的白时温还是在DSP时期的样子—— 窄肩,尖下巴,染了栗色的碎刘海盖住半只眼睛,站在A'ST1的队形里笑得乖巧。 眼前这个人。 寸头,颧骨线条硬得像刀背,黑T恤底下肩背的轮廓结实得像是能扛水泥袋。 难怪知恩说他是藏獒。 确实。 一点不奶。 具荷拉又看了一眼白时温左手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超市袋子,默默把自己那个可怜巴巴的塑料袋往身后挪了挪。 跟人家一整个移动厨房比起来。 她这个两盒冰淇淋和两瓶烧酒,看起来像是来串门蹭WiFi顺便借个厕所的。 “您也来看真理?” “路过。” 白恩雅在旁边差点把眼珠子翻到后脑勺。 左手生肉右手卡式炉,你路过。 路过屠宰场吗。 具荷拉看了看白恩雅的表情,又看了看白时温的脸,笑了一下。 没追问。 聪明人不拆聪明人的台。 电梯到了。 门开。 三个人走出来。 走廊不长,灯是暖黄色声控的,脚步一响就亮。 具荷拉走在最前面,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按了门铃。 没声音。 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 她回头看了白时温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安。 然后抬手,敲了三下。 “真理啊,是我,荷拉。” 门里面安静了大概十五六秒。 然后传来拖鞋在地板上拖过来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大概十五公分的缝。 崔真理的脸从缝里露出来半边。 眼睛肿着,头发散在肩膀上,刘海贴在额头上,发际线附近还有一颗小痘痘。 跟舞台上那个被粉丝叫“人间水蜜桃”的雪莉判若两人。 她看到具荷拉,嘴唇动了一下: “欧尼。” 声音很哑,像是好几天没跟人说过话。 具荷拉的脸上挤出一个笑,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 “来看看你。” 崔真理看着那个塑料袋。 目光从具荷拉脸上移开,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先看到了白恩雅。 白恩雅冲她挥了挥手。 再往后移了一点。 看到了一个穿黑色T恤的人。 还是那个寸头。 左手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超市塑料袋,右手拎着一个卡式炉的纸箱,标志性的双手插兜姿势摆不出来,整个人站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底下,像个送货上门的外卖小哥。 崔真理抓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 然后—— 砰。 门被猛地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隐约是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滑轨滚动,衣架碰撞,窸窸窣窣。 走廊里三个人就这么站着。 没人说话。 声控灯因为没有新的动作灭了一盏,走廊暗了一截。 白时温抬脚跺了一下,灯又亮了。 大概过了两分多钟,脚步声重新走回来。 门开了。 比刚才宽,大概四十公分。 崔真理站在门后面。 干净的宽松T恤,头上压了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拉得低,把油腻的刘海和那颗小痘痘遮进了阴影里。 脸上有了表情。 嘴角往两边拉着,牙齿露出来一排,眉毛微微抬起,眼睛弯成两道弧。 “抱歉——刚才屋里太乱了,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 声音还是哑的,但语调在努力往上扬。 “快进来吧。” 她把门拉大,侧身让开。 具荷拉先进去了,白恩雅跟在后面,白时温最后进。 他侧着身子经过崔真理身边时,低头看了她一眼。 帽檐底下那双肿着的眼睛正在努力睁大,弧度维持得很辛苦。 “厨房在哪?” 崔真理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偏过头,伸手指了个方向。 “那边。” 白时温点了下头,拎着东西往里走了。 崔真理关上门。 转过身时,看见两双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你们一起来的?” 崔真理语气里挂着一层薄薄的轻松。 挂得不太牢,但两人都默契地假装没看到胶水的痕迹。 “偶遇。” 具荷拉指着烧酒: “电梯里碰到的。” “某人说是路过。”白恩雅补充道。 崔真理听到“某人”两个字,目光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飘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塑料袋被撕开的声音,然后是砧板和刀碰在一起的轻响。 那个穿黑T恤的人背对着她们,正把一块五花肉从托盘里拎出来,放到砧板上,手起刀落,切得很稳。 她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具荷拉。 “欧尼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嘛。” 这话是对具荷拉说的。 但具荷拉和白恩雅同时听出来了—— 这句“提前说一声”的重心不在具荷拉身上。 具荷拉挑了一下眉。 目光从崔真理的棒球帽往下扫,扫过那件匆忙换上的干净T恤,最后停在了胸口的位置。 “真理啊。” “嗯?” “你去把bra穿上。” 崔真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三秒。 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卧室走,从衣柜里抽了几件东西,夹在腋下,闪进卫生间。 …… 白时温把端着东西从厨房走出来时,茶几上已经被白恩雅和具荷拉腾出了空位。 他把肉和配菜放上去,点着卡式炉。 蓝色的火苗舔着烤盘底部,铁皮慢慢烧热,开始冒出一层薄薄的油烟。 具荷拉在对面坐下来,两条腿盘起来,托着腮看白时温往烤盘上铺五花肉。 “前辈。” “嗯?” 肉一搭上烤盘,“滋”的一声响,油脂渗出来,焦香味立刻散开了。 “您跟真理是怎么认识的?” “拍电影。” “电影?” “嗯。” “还私下吃过饭呢。” 白恩雅摆好筷子后,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具荷拉的眉毛升了一截。 “哦?” 白时温看了白恩雅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闭嘴”。 白恩雅完全没收到: “还一起买过世界杯体彩,关键是——。“ 她竖起一根手指,停顿了一下,确保具荷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还中了。” 具荷拉的眉毛已经升到了发际线附近: “中了?” 白时温翻肉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大概知道白恩雅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果然。 白恩雅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单手往前一伸,做出一个“塞东西”的姿势。 然后压低声音,模仿白时温的音色—— “给你。送好运。” 具荷拉看了白恩雅两秒,又扭头看了故作淡定的白时温两秒,笑出了声。 “她夸张了。” “哪里夸张了!”白恩雅不服气。 具荷拉笑声更大了。 第41章 雪莉的听后感 崔真理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烟雾缭绕了。 五花肉的脂肪在烤盘上滋滋地响着,逼出来的油脂滴进底部的集油槽,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咸香的、带着焦边的、让胃不由自主地醒过来的味道。 她换了一件粉色的绸质睡衣,头发用毛巾擦到半干,垂在肩膀上。 脸素着。 眼睛还是有点肿。 但比开门时候好了不少。 “过来过来。” 具荷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崔真理绕过茶几,在具荷拉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腿盘着,膝盖碰到了茶几腿。 刚坐稳,一只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白恩雅的手。 手里托着一片生菜叶,里面裹着一块刚从烤盘上下来的五花肉,肉上搁了一片蒜、一圈青阳辣椒,底下垫着一抹辣酱。 包得很整齐。 “我堂哥煎的,尝尝看。” 崔真理看了一眼那个生菜包,又看了一眼白恩雅脸上那个写着“快夸”的表情,接过来,小口咬了一下。 五花肉的油脂在牙齿合上的瞬间迸出来。 咸的,鲜的,被辣酱和蒜片的辛味一激,滚到舌根的时候变成了一团暖烘烘的厚度。 生菜的脆和肉的软绞在一起,嚼了两下就化了。 “好吃吗?” 崔真理的目光往茶几对面飘了一下。 白时温坐在沙发上,筷子夹着一块牛小排,正往烤盘上放。 他的注意力全在烤盘上,像是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嗯。” 白恩雅“嘿嘿”笑了一声,又去包下一个。 …… 烤盘上的肉翻了面,白时温用筷子把几块烤好的夹起来。 先夹了两块牛小排,放到具荷拉碟子里。 又夹了两块鸡腿肉,放到白恩雅碟子里。 然后把烤盘上剩下的统统夹进自己的小碟。 接着,把新切的五花肉铺上烤盘,趁着这个间隙,拿起桌角的烧酒瓶,拧开。 “荷拉。” 具荷拉正往嘴里塞肉,含糊地“嗯?”了一声。 白时温已经给她的杯子倒上了。 具荷拉赶紧咽下去,双手扶着杯子,一只手托底一只手扶壁,标准的晚辈接酒礼。 “不用这么客气——” 白时温给自己也倒满,举起来: “一直没找到机会见面说谢谢。” 他把杯子往前推了一点: “真的,非常感谢。我干了,你随意。” 仰头。 一口闷。 杯子磕在桌面上。 具荷拉也没含糊,端起来喝了个干净。 接着,她把酒瓶抢过来,轮到她倒。 白时温侧过身子,双手端杯接着,微微低头。 具荷拉倒完,自己也续了一杯举起来: “快别说谢了,其实我感觉我根本没帮上忙……” 白时温发新歌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七月七号上线那天,她还专门去Melon搜了,听了两遍,顺手收藏了。 看到实时榜第89名的时候,她挺高兴的,觉得自己这个中间人当得还算有价值。 然后就开始掉了。 93,107,148,掉出前两百。 她隔几天刷一次,每次打开Melon看到排名又往下走了一截,心里就多一分说不清楚的歉意。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跟她没关系,但毕竟制作人和作词人都是她介绍的。 歌凉了,她总觉得自己那两通电话白打了。 上周她差点给白时温发个消息问问情况,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这杯酒端起来的时候,嘴里说的“没帮上忙”是真心话。 “你是不觊觎我这首歌,想让我内疚死,好继承版权?” 具荷拉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用手背挡了一下,咽下去,咳了两声,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呢!” 白时温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首歌能做出来,你帮了大忙。但结果怎么样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话说得很轻,但具荷拉听出了分量。 她刚想说点什么,被旁边一只猛伸过来的手打断了。 白恩雅举着手机怼到具荷拉面前,屏幕上是SoundCloud的播放页面。 “欧尼你别听他装!他那歌在海外可火了,德国人都在夸!” 具荷拉被手机屏幕晃了一下眼,往后仰了仰,才看清上面的数字。 播放量六位数。 评论区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 “这什么软件?” “SoundCloud。全球最大的独立音乐平台。” 白恩雅说得比介绍自家亲戚还熟练: “YouTube那边也有频道发了,两个大号加起来七十万播放了。评论区全在问这人是谁。” 她往下划了几条评论,指着一条。 “你看这条,一个德国人写的——我想让这首歌火遍全世界,但又想把它藏起来当我自己的秘密。” 具荷拉看着那行英文,眉毛又抬了起来。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我截图都存了,一百多条呢!” 白恩雅越说越兴奋,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崔真理在旁边偏过头,也往手机屏幕上看。 她凑得比较近。 具荷拉感觉到一阵洗发水的清香从右边飘过来,扭头看了她一眼。 崔真理正盯着屏幕上那些英文评论,眼睛微微眯着,在努力辨认单词。 “这首歌你听过吗?”具荷拉问。 崔真理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点了一下头。 “感觉怎么样?” 崔真理想了想。 “……好听。” 具荷拉等了两秒。 没了。 她看着崔真理。 “你一个职业歌手,评价一首歌就俩字'好听'?” 崔真理被问住了。 “就是……好听。” 白恩雅在旁边发出“噗”的一声。 具荷拉不打算放过她: “哪里好听?旋律?歌词?还是唱的人?” 崔真理低着头,秀发遮掩的耳根慢慢泛起了一点颜色。 “旋律很抓耳,副歌那段转调很舒服,编曲的空间感也做得很好,人声跟编曲的比例控制得很克制,没有互相抢……” 客厅安静了下来。 烤盘上的油脂还在滋滋地响。 具荷拉看了她一眼。 白恩雅也看了她一眼。 就连白时温翻肉的动作都慢了一秒。 崔真理大概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把盘里的肉夹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就这样,就是好听。” 第42章 考虑一下威尼斯穿什么 白时温看崔真理开始吃了,给自己碟子里夹的那几块肉就换了方向。 崔真理低头看着自己碟子里越堆越高的肉,抬起头想说什么,白时温却已经转回去翻烤盘了。 她把那句“够了“咽回去,老老实实地夹起一块吃了。 “导演把电影投递威尼斯了,月底会有消息。” 崔真理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正在往烤盘上铺新肉的人。 这是今晚他跟自己说的第二句话。 第一句是“厨房在哪”。 第二句是威尼斯电影节。 跨度有点大。 “……真的吗?” 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希望可以入围。” 白时温把鸡腿肉翻了个面,油脂碰到高温盘面,滋了一声。 “你应该考虑的是穿什么款式的礼服。” 崔真理愣住了。 不只是她。 具荷拉眨了眨眼。 手里的烧酒杯停在半空。 威尼斯电影节? 礼服? 这两个词她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出现在城北区一间飘着烤肉味的公寓客厅里,就有点超出她的信息处理范围了。 “堂哥你也太笃定了吧。” 白恩雅嘴里嚼着辣椒圈,含混地说。 她爸白正勋拍了这么多年片子,参加过的最大场面就是釜山电影节。 威尼斯。 三大电影节之一。 她心里觉得堂哥是在给崔真理灌迷魂汤。 但没说出来,因为嘴里的青阳椒太辣了,辣到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白时温没解释。 只是把铺好的肉用筷子压了一下,让每一片都贴紧烤盘,油脂渗出来的滋滋声重新响起来。 没解释不是因为说不出来,是因为有些话在这个场合说出来显得太狂。 他懂他叔。 从剧本阶段一直跟到粗剪导出,每一场戏他都在现场,每一帧画面他都看过。 这部电影拍的是什么? 表面上看,是一个底层家庭的暴力悲剧。 但白正勋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 他想说的是暴力本身。 暴力会传染,会循环,会像病毒一样代际传递。 爷爷打奶奶。 所以爸爸学会了打妈妈。 儿子在耳濡目染中,将来也会对自己的妻子挥起拳头。 这个循环不需要恶意来驱动。 只需要沉默。 只需要每一个旁观者在每一次拳头落下的时候,选择关上门、拉上窗帘、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往小了说,这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往大了说,这个逻辑可以套在任何一个层面上。 战争是暴力的代际传递,阶层固化是压迫的代际传递,民族间的仇恨是创伤的代际传递。 白正勋没有在电影里说这些大词。 他只拍了两个家庭。 但任何一个看完这部电影的人,都会在走出影院之后,忍不住想到那些更大的东西。 这种不点破、不说教、只撕开伤口让你自己看脓疮的手法,恰好是欧洲三大电影节那帮评委最吃的东西。 威尼斯、戛纳、柏林,三个节的口味各有偏好,但有一条是共通的:他们喜欢疼。 《绿头苍蝇》就是这种电影。 入围,在白时温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 三个女孩的战斗力加在一起,大概消灭了总量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全归了白时温。 崔真理坐在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 延南洞那家没招牌的小店,白时温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桌子菜,埋头吃得旁若无人。 那时候她没什么胃口,但看着看着,就跟着吃了一碗。 现在也是。 二十分钟前她还觉得胃是锁着的,什么都塞不进去。 结果坐下来看他烤肉、翻肉、夹肉,看着看着,自己碟子里那座肉山不知不觉就空了。 吃完以后。 四个人一起收拾残局。 具荷拉洗碗,白恩雅擦桌子,白时温把卡式炉关火、拆燃气罐、擦烤盘。 崔真理拎着垃圾袋蹲在地上捡骨头和蒜皮。 客厅的烟散了大半,窗户开着,夜风带着外面的蝉鸣和远处不知道哪家店的音乐声一起涌进来。 收拾完,白时温看了眼手机。 十点四十。 “时间不早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 “我们先回去了。” 白恩雅挥了挥手: “欧尼,过几天再来看你啊。” 崔真理点头。 白时温换好鞋,直起身,手搭上门把手。 停了一下。 回头。 “有事发消息。” 和杀青那天在片场说的一模一样。 那次崔真理没回应,不是不想回,是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走了。 这次她来得及了。 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了,电梯“叮”了一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 楼下。 白时温推开单元门,走进夜风里。 七月底的风带着白天晒剩的余温,吹过来的时候不凉也不热,刚刚好。 往前走了几步,白时温忽然停住了。 白恩雅走出了两步才发现堂哥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崔真理家那扇窗户亮着。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有一道很窄的光从里面漏出来。 他看了大概五秒。 那条缝里的光忽然没了,窗帘被人从里面拉上了。 白时温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堂哥。” “嗯。” “你看什么呢?” 白时温没回答。 七月的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路边一棵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 白恩雅等了大概十秒。 十秒对于这个问题来说已经很长了。 “算了。” 她把手背到身后,仰起头看着路灯上面那一小片被光污染洗得发白的天空: “你不说我也知道。” 白时温这才偏了下头: “知道什么?” 白恩雅看着他,笑了一下: “知道你不会回答。” 白时温的脚步顿了一拍。 白恩雅蹦了两步,回过头来,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继续蹦着走了。 …… 客厅里。 具荷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擦着手上的水渍,看见崔真理没在沙发上坐着。 人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 窗帘被一只手拉开了一条缝,大概五厘米宽,刚好够一只眼睛往下看。 具荷拉没出声。 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安静地看了一阵。 然后崔真理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把窗帘拉上,转过身。 两个人的目光在客厅里撞上了。 具荷拉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里带着一丝过于平静的笑意。 “看什么呢?” “楼下好像有只流浪狗。” 崔真理走回沙发坐下,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哦,流浪狗。” 具荷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那只狗个子长得挺高吧?” 崔真理:“……” 求月票! 今天多更了一章,厚着脸皮在月底求一波月票!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8章 恶趣味的伴舞召唤 仁川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首尔是下午。 白时温和白恩雅从廊桥走出来,过了入境通道,推着行李车往到达大厅走。 刚转过一个拐角,白恩雅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堂哥。” “嗯?” “你看。” 白时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机场大厅的巨幅LED广告屏 而且他还打听过了,这杨右,只不过是紫府境界第三层的修为而已。 眼见赵寒像是魔怔一般自言自语,脸上时而纠结时而恍然,太香妃也跟着有些慌了,没有原因,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不妙。 “什么?一百两!寻常的玉石店中,一块上等的汉白玉配,也只要四五十两,你这么一块没有任何雕琢成色又差的玉石居然要一百两!”胧月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然而鬼巫并没有死绝,智者嫡亲的血脉也没有断绝,在猿左棠的滔天怒意之下,他们离开了巫祖山,隐姓埋名逃避劫难,智者留下的使命需要人继续去完成,邪子终将到来,会为巨人族洗去罪业,重戴荣光。 谢童顿时傻眼,十个气穴是个什么概念,十星之阵的增幅可不是简简单单增加三成功力那么简单。 “冀东你跑吧!我身体不好,会连累你的。”胡丽用手摸着冀东的脸庞,“我不怪你。”冀东心中一痛,抱起胡丽继续往前跑。 白玉汤眼前一花,却见数条粗壮黝黑还带倒勾的“触手”已然窜到跟前,“跐溜”一下便将他的四肢、腰杆与脖颈死死缠住,教他几近窒息。 “谢谢!”龙阳衷心的感谢。照嫣嫣所说,她确实在辛苦的钓魂,用她的劳动换来鼠肉给龙阳。至今,龙阳依然不知道钓魂为何工作,更不知道身处何处。 “砰”的一声,张瀚之被叶吟风一剑扫落在地,接着叶吟风身子化作一缕清风落在张瀚之的落身之处,他手中铁剑一挥,无锋铁剑直指张瀚之的咽喉处。 这时寒龟瞬间将脑袋又缩回壳里,口中念念有词,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龟壳里。 谁能想到,王昊去了一趟古城,竟然弄到了生死簿这等至宝?就算是泰有钱这个对武道之路不是那么热衷的人,看着都不由得有一些眼红。 被王昊击飞的妖族少年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只感觉一阵恐怖的力量轰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着鹰哥的话落,那几个老娘们儿更加直接,冲上来就要撕打撒泼。 老大夫斟酌了一会儿,开除了一副折中的药方,只是这村子里也没有地方抓药,还是得进城一趟。这回齐染便自告奋勇的和老大夫一起去了,楚纭汐的爹娘都在,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也就只有抓药能帮着跑一趟了。 黄昏的校园很安静,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大家该回寝室的回寝室,该吃饭的吃饭。来往的大学生脚步悠闲,倒是惬意。 她领会了我的意思,随后伸手把自己刚刚睡醒稍显凌乱的头发顺了几把。然后一脸红晕的跑去开门。 樊雾笙一听墨闻寮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发现自从怀孕之后,墨闻寮经常怕她出意外,她现在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但是她也没有那么柔弱。 另一边,段江重新端坐而下,面色平静,神态淡然,仿佛刚刚郊游而回的佳公子,对于千炎绝的眼神视而不见。 第109章 裴珠泫的三厘米倔强 车里很安静。 事情来得太突然。 七个大小伙子都还没把“刚才还在练习室练和声,下一秒就被方代表塞进车里,说去上岩世界杯体育场给白时温前辈做世界赛开幕舞台伴舞”这件事完全消化完。 商务车沿着江边一路往上岩方向开。 窗外的汉江被十月的阳光切成一段一段的银色。 金泰亨坐在第二排 龙虾脸色涨红,不过他腮边都长满了胡子,别人是看不到他脸红的。 后来王舰长跟领导们如何沟通的,庄严他们并不清楚。但是没过多久,庄严他们就收到了准备出海的通知。 太子妃虽不是国姓,确实实打实的皇家人,还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皇后。 听到空岳师兄的话,我想起了师父平常都是放在塑料袋里的,平时真的不见得有多么珍贵。 见她肯定,韩佳音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若是方清欢私自调查,警局那边恐怕是真会没收她的警证的。 苏也没有隐瞒身份,免得以后燕家人知道了还得解释,说不定还会生出其他误会。 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感情,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一样,这也引起了李媛强烈的好奇心。 武田纱织的话,让我顿时醒悟过来。以师父那性格,有钱也是拿去买酒肉吃了。一定舍不得拿来充话费,但是,我又怀疑,他会随身带着欠费停机的手机到处走吗? 不过莫樊却是从许念依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其他的味道。不过,他没有深追究什么。因为,在许念依身上,他不想有太多的猜测。 “乔娘子,乔娘子,顾兄来了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乔连连一扭头,就看到韩暮张牙舞爪的跑了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他声音嘶哑,宛若很久没有说过话,他目光黯淡,宛若行将就木,可那一声呼喊,却是情真意切,有如压抑了千年的呼唤。 这个地下蚂蚁巢穴巨大无比,唐天足足七拐八拐的前进了数十里都没有到达蚂蚁窝的中心,不过,越往蚂蚁窝的中心前进,唐天敏锐的发现,自己潜行的岩石泥土就越是坚硬,到最后甚至他潜行的效率都下降了一半了。 “那怎么可能?我的圣域傀儡身体可是能够媲美高级圣器的存在,怎么会被雷电毁灭?”达尼尔双眼之中充满了惊骇与不信。 苏珊娜曾经估计过,克里斯玎做了赔本买卖,每年征收的税金不可能超过一百枚金币,事实证明苏珊娜太乐观了,事实上连一枚铜币也别想征收上来!那里的智慧生命并不想服从人类的管理。 毕竟这手段对于现在的修道人而言还是十分神奇的,要知道现在他们就算是施展法术也得借用法器,或者符咒,而凭空造物的本领现在除了白羽却是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了。 孤月并没有说话,而是冷冷的看着白眉真人这位正派第一高手,深夜利用‘昊天镜’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将自己吸引过来,不可能无的放矢。 远处的欧内斯特、苏珊娜等人听到贝埃里的大笑声,一起看了过来,而安飞的神色多少有些尴尬。 裴、虞只以为杨广失心疯作,可见到他的表情,又觉得不像,杨广这一刻又恢复到君临天下的气势,可这种自信又是谁能给与? 张原将短柬卷起,借烛火点燃,看着短柬熊熊燃烧又化为灰烬,门前守候的穆敬岩和马阔齐、舍巴三人看到火光,探头来看了看。 第110章 自然的吻戏与不自然的IU 十月七日。 忠武路附近的一间会议室。 《思悼》剧本围读会。 白时温到的时候,李俊益导演已经坐在长桌最前面了。 宋康昊坐在导演右手边,正在低头翻剧本。 他抬头看到白时温进来,笑了一下。 “来了?” “前辈。” 白时温走过去,规规矩矩鞠躬。 宋康 他脑中闪过桑桑那张单纯的笑脸,又想起天帝的五境时空,嘴角的微笑更深。 颠了足足一分钟,一声无比响亮的声音,就像是人呕吐时所发出的那般,白洛感受到了一个向后的极大惯性。 他们主动求买大皇子的宅子,这是什么意思?睹物思人,怀念旧主吗? 虽然沈亦辰明显一副不愿意多管闲事的模样,但是莫倩依旧抱着侥幸的开口问道。 “你还不知道我,平时都嫌人多,别说解手的时候了,马上回来。”我不再理会曹队,自顾自地向那片灌木丛走去。 “凌姐……”柳青青对着夏千泽离去的方向出神了许久,好一会儿才一脸的纠结,似乎有话要说。 苏三看看罗隐,面露尴尬之色,骆雨眉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乐萍着想吗? “这机关是不是太毒辣了?有这个必要吗?我怎么感觉咱们像是东南亚的热带丛林里的那些叛军游击队?”龙拐大发感概道。 那黑影一击不中,发出一声狰狞猫叫,便往薛景熙扑去。薛景熙赤手空拳,饶是他身形轻敏,侧身避开,那黑影的动作却更疾如闪电,眼看便要挠上他的面颊,一剑一腿同时往那黑影攻去。 也就在此时,我忽然发现,之前受到算命先生怪异长相的影响,再加上他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我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喉咙并没有一点的震动,而颈部的皮肤非常的松弛的垂着,就是胡安北那天夜里在我家里的样子。 至于连累秦柏的人到底是秦猎还是秦狑……秦猎出走这么多年都没啥动静,而秦狑出走一个月这报应就降下来了,始作俑者是谁还用问么? 落地的树皮和残落的枝叶黑气在不住的升腾,归顺的附在残暴巨刃伸出的黑线,让它更加粗壮有力。 “吞纳大日真火淬体,这个貌似很危险呐。”即便是赵寒在反复将这门炼体功法的超凡篇细嚼一遍后都有些迟疑。 尤其是见识过林云和寂峰的战斗后,许多战斗看起来都有些索然无味,众人心思早就飞到之后的排位战了。 薛家的人暗示了很多次,那二世祖林天佑不知是听不懂,还是确实中意薛凝,愣是不肯主动退亲,这让包括薛凝在内的薛家人恼火不已。 “爸爸,你来了!”看到天都出现在病房,天天立刻从病床上跳下来,扑在天都的怀里,再次哭泣起来。 味最鲜是学院内的一间酒楼,专门供那些土豪学员消费的,当然,学院的教习也会经常帮衬,还有外宾来访,校方也会在味最鲜摆酒招待。 从水牢到药堂所在的百草谷,足足费了两个多时辰,所幸一路道路宽敞平整,倒也免去了一番颠簸。 白南枝发现周瑾身上的气息确实生机勃勃,和寻常人完全不一样,这种神秘的气息,确实有可能是长生之力。 gm战队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于是他们队伍合计到底是往山上打还是往山下打。 第111章 纷争开始了(求月票) 十月八日。 上午八点四十。 首尔某处公寓式摄影棚。 这间公寓是黄秀雅提前三天定下来的。 木地板有使用痕迹,厨房台面边缘有一点磨损,客厅墙面上还留着几处钉孔。 黄秀雅很喜欢这种空间。 《Love Yourself》这支MV需要的,恰恰不是“漂亮情侣住在漂亮房子里 只是眼下赶路前往地宫,两人暗中又较上劲,竟然不分伯仲,这如何不叫无忧子暗暗惊疑,投去意味莫名一瞥,当真有士别三日,刮目相待的味道。 就算是韩琛刚开始想要接手六福赌馆,李秀宁的第一反应都是反对。 眼看傅九宸久久没有动静,金夕月渐渐有了底。怕就怕傅九宸是个软硬不吃之人,而此刻他的反应却明摆着他也有弱点。 药泉是三泉中他最为宝贝的一眼,每用一次,都需要花上整整一年才能恢复药性。 “是晚安哄睡还是亲亲抱抱举高高的那种……”星宇眉宇扬洒着些许邪痞。 通道大概有一米宽,长长的像个走廊,赵若知用手电照着墙壁,神情很是紧张,生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墙壁上。 梦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惊慌失措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惨白一片的她别说想脱困办法,此刻就连镇定和冷静都是无稽之谈。 蓝壤听到老陈头的附会,心里不喜反惊,回头看了一眼杜仲和徐少卿,暗想:前方既是内城,恐怕会有些防备,总得有人帮衬一二。 经此一战后,军团数量暴增数倍,冬鬼之王决定隐藏在幕后,将军团改名为【凛冬】,逼迫野蛮人部落联盟的残余势力为附属军,在前面为军团南下开道。 距离他们不远处赫然有一条大铁链,众人看了过去,飘飘云气,包裹着黑色的大铁链,那大铁链在云气中若隐若现,如果不是走在近处,很不容易发现。 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大帝不过用了数年时间,落在这恒古星,一个月就已经成了大宗师,再让江白在这里混下去,难保他不会有朝一日打破常规,打破极限。 云辰面色平静,突然把手掌一扬,那戊戌魔鼎朝着天魔符箓对撞了过去。 说完,燕云辰抬起只手,对准最近的一名上乘武仙,五指擎天,当时就这么一抓。 语毕,他转身回到屋内,走到费雷德身旁的沙发上坐下,一脚踏在了费雷德的背上。 于是,不管之前他们是什么想法,此时一个个皆都出声大喊了起来。 这样从侧面说明,黄牛这件事情,是医院内部人参与的。很可能涉及的不止保安这个层面,会是更高层面的。 阳旭站在一颗陨石上,漂浮在宇宙中,对青衣老道这边微微发笑。 猰貐之神和巫道因为是神,与天道是死对头,所以这个时候收敛气息,生怕被天道发现。 而就在天道打出手段的同时,不能成神的魔咒爆发,一扇无限凝聚,高千万丈的巨大神门进入了天道空间。 这种猛烈的雷暴,连雷劫神帝的虚影都显现出来了,强行上去不亚于找死。原本很多围观的修士们也逃得七七八八。 就比如前台第一天的那只泰迪熊,他脖子上的蝴蝶结比今天的前台泰迪熊低了两厘米。 他越过夜玖久,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般,施施然坐到了中心的沙发上。 第112章 吻得太逼真(求月票) 崔真理最后还是被李知恩挽到了监视器前。 白时温已经在那了。 半蹲着,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监视器屏幕。 很专注。 崔真理以前在《绿头苍蝇》片场见过这种状态的白时温。 那时候他也会站在监视器前,一帧一帧看自己的背影,甚至能挑出“背好像不太对”这种别人根 此行的目的也很简单,猎杀几个迅猛龙解解馋,同时也看看这些野兽的属性强度。 它进行一次扫描,想看看周围有无需要警惕的危险,却意外看到一人。 “是的,需要你的战宠!”毛用坚定的回答,“在进副本之前,我们就已经了解到了浮游公会之间的内部矛盾。 只不过,对于这个情报,树下三郎并不是非常的在意,他要好好的干掉这些土八路。 厨房的调查结束后,侦探的表情看起来意味不明,随后一行人转到了沙发上坐着,由侦探开始了解这些前来借宿的迷路旅人。 到了操场之后,陈营朝主席台的位置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卫半夏的影子。 “玄宗和尚,跟我进去!”姜山子的眼睛闪着光,不愿示弱,一步一步地领着弟子们进去。 “别喝外面的了,这里的酒相比地球的酒还是有所区别,今天我让你尝尝我自己酿的。 那些杂乱的怪物穿过火焰圈冲进来,狠狠撞在屏障上,怪物贴在屏障上的充血眼珠疯狂乱动,仅看一眼就令人头晕目眩。 “呵呵,别互相恭维了,木族长叫我来了,我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失礼。”邢天燮笑着打断了他们。三人立即谈笑风生,向前走去。 “嘛红豆,不要责怪龙飞啦,你又不是不清楚,龙飞每天放学都要去修炼的嘛”,伊鲁卡这个老好人又出来打圆场了。 因为失败者就会失去这具身体的主导权,而创造了斗字秘的无量天尊,也会在胜利的那一刻归来。 碧洛一见这塔便心知不妙,在这个蓝色塔的底部不断传来阵阵的吸力,而且以它散发的能量判断,这塔只怕是一件水性的法宝,这样一来,结果如何还是个未知之数。 若是仙,猴子自会求取长生不老之术,若是妖,只有大战一场,让二人知晓美猴王的神威。 大早上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此迫不及待的发出了公告?杨毅觉得好奇,跟福曼走过去一看,就见公告非常大,比普通的公告大有一倍左右,上面盖着鲜红的王国印章,而公告的内容,竟然是舞会。 富贵险中求,杨毅肯定不会退缩的,因为他需要神灯帮他做许多事,救回苏菲公主,带他回洛克郡,否则他的前途依然黯淡无比,杨毅不在废话,沉默的点头,装出一副哈桑说的很对,他很缺心眼的模样。 第二日,当冷月公主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格斯力汗和部落里能打仗的精壮男子都不见了。 就拿蕲州的农业大县黄梅来说吧,那地方土地平整,交通发达,本有人口十来万,乃是蕲州最重要的税源。可因为位于金国西路军的行军路线上,到王慎接收那地方的时候,人口只剩四万,县城人口不足三千。 原来是高队长的二姐夫是东巴市的巡抚李健楠,是东巴市第一家族李家的嫡系,在东巴市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第113章 留白即神秘感 宁采臣很想告诉他,自己虽然是阎王的下属,但是阎王也不收他,谁让他现在是不死的。 看来他已经看出孙策猜出了他的身份,所以干脆也不愿再做徒劳的隐瞒,索性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名字。 知道自己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使李师师更难做,宁采臣也就不再勉强了。 “恩,好了,噪音已经清理完毕,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堂吉诃德,抖掉头盔上莫名的液体,微笑的继续着之前的邀请。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着手静静的立在耳室中,他的脸上却是罩着一张精美的青铜鬼面。似乎早已知道会有人来。 之后谷王的称号便一直空着,直到正德三十七年,十三皇子十六岁成年,受封为谷王,封地依旧是在宣府镇,让皇子去守卫九边重镇,正德也有想让他们锻造磨练的意思。 “只要咱们做得天衣无缝,他们凭什么证明是咱们做的么?”赵秉钧似乎对自己的手法非常自信。 “谁,无名先生?”奥大马闻言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一脸不敢置信的就站了起来,其他人也是同样如此,眼睛齐唰唰的看向了娜塔莎。 所以,连子宁也不会冒着危险去把万清微捞出来,但是只要是不让她出这个教坊司,那可操作空间就大了。大明朝官员前期还禁止嫖娼等等,后来也就没人管了,你玩儿兔子,蓄养娈童都行,我在燕返楼包一个官妓又怎么了? 在这环境内,所有鬼系神奇宝贝都能在一定时间内得到充足的能量补充,而且还能通过这黑晶石头散出来的力量得到进行的契机,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说,它是所有鬼系神奇宝贝当中至高无上的至宝。 先生说是有“人”把他看见的给了我,于是就变成了我的梦,但是这又不是附身,简单地说,就是那个时候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如果说的更确切一些,是我附在了他身上看到了这一切,先生说他们把这个叫做开眼。 黑衣人双臂一动,脚下弓步一迈,身形边前边打,只是一个呼吸间,狂风骤雨般的拳影已经朝吴乾笼罩而去。 没有因为武器被斩断而有半点在意的鳄鱼人,一个跃身便拉开了距离,并且手一翻,就出现了一把长剑。 夜色已深,气温也有所降低,天空中,没有一朵云漂浮,也导致了这个夜晚气温下降了许多。 眼看那个男生就要走到沐阳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手下一滑,暖水瓶就朝着沐阳“飞”了过去,沐阳心里一紧,同时抬脚将暖水瓶踢开。 习惯性地抬头望向窗外,窗上糊了纸,外面的景色瞧不见,但窗纸上白亮地不似往常,细耳聆听,也能听到北风刮雪的声音。只有落了雪,才算得上真正的冬。 待得狼族成员离去后,叶晨随便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这里,准备回学校了。 雷诺熟络的解剖开火焰虎的魔核,接着便割下了两条腿,而后将其拖到萧佩佩等人面前。 而北方正在和亡灵战斗的军队也惊惶失措的后撤,在此天地变色之际,谁也没有心情将战争继续下去,如果科特罗思和兽亦魔的战斗最终由兽亦魔获得胜利,那整个星球都要毁灭了,在此争斗又有何意义? 可怜的李胡图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而暴虐的碧鳞的双手左右开弓,正在扇着耳光,噼啪声此起彼伏。李胡图猪一般胖的脸都已经看不出原貌了,就连眼睛都不知道缩到哪里。 远处,看热闹的八卦众见到再没八卦看,纷纷散去,同在天下会混,要真的一起得罪了三大巨头,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是的,我不会管!不止是我不会管,如果你通风报信的话,那么所等待的将是人类联盟的讨伐,他们可是一直缺少一个借口对兽人开战的!”虎头老者,青衫中年人略有深意的说道。 玄月的话让几个陌生的面孔脸色一沉,他们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当玄月直言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另一个滋味。 他很肯定,那个曾经的自己已经不会回来了;而且他也不再确定,这里,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家。 “哥,我想瘦但是瘦不下来。”大壮的情绪变得有点低落,他只是有点反应慢,又不是傻,当然知道他的满身肥肉让他没法当个普通人。 “剑少爷!”影十一和影十四身子半躬,声音机械,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卡尔手指在主屏幕上轻划,载入战斗程序,主武器位置搭载的离子火箭筒被架在了MS右手,有着双眼监视器的MS头部目光一闪,扳机轻扣,亚光速电浆弹头的火箭弹按照计算好的轨道从残骸之间射向前方。 “但是,还是那句话,你的杀戮太重,想要真正的突破三魄,恐怕是毫无希望。”随后老者又有些惋惜的说道。 “指挥官!”两翼的魔族士兵姗姗来迟,拥有远程火力的士兵举起武器,爆射出一波穿刺箭和魔法飞弹。由于他们生怕击中战地指挥官,所以大都使用了精确打击。 星烁心里有点惶恐,因为他发现,自己想错了陈风,看错了白灵,对二者之间的关系往事甚至思考问题的方式都是一团模糊。 月底求票!顺便请个假回回血~ 月底了,例行求一下月票。 另外通知一件事:明天5月1号请假一天。 这半个月天天日万,键盘都快被我敲出火星子了,明天好好歇一天,也整理一下后面的大纲。 祝各位五一快乐,不管是出游还是宅家,都开心。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月底求票!顺便请个假回回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4章 你怎么写出一首比我们还像我们的歌 十月十二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白时温的眼皮上。 他缓缓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了眼时间: 07:12AM. 下面还有两条未读的kakaoTalk。 崔真理。 第一条,昨晚十点四十七分。 【刚听电台了。】 后面配了一个小人原 “实力很强,庄主乃是三星武尊,不过幻影山庄去认识不少大势力,因为他背后有人撑腰。”无尘严肃道,幻影山庄势力庞大,还认识大势力强者,落家根本无力抗衡。 这是一座由石头构成的城市,城市内的房屋错落有致,在数量达到一定规模的情况下,远处看来的爱能够体会到这片建筑的美丽。 还没等林子凡反应过来,战魂剑霸道的剑芒已是将他震飞了出去。 “不好!”季默惊呼一声,看向星空中主持五‘色’祭坛的几位真神,只见他们脸上全都浮现出了‘阴’险的冷笑。 古星魂心头低喝一声,剑身爆闪血红,极端霸道的剑芒气息弥漫出来,几乎令人窒息,并且一道道血气带着符纹在古星魂周身缭绕,极为玄奥。 然而,这个支持她继续活着的时间是有极限的。所以,面对鸣人,知道自己会离开的玖辛奈,她发出了不舍得呼唤。 如果勤奋就能晋升,恐怕这个世界上所有勤奋的阴阳师全晋升了。 “额……师,姐姐……”妮安看到伊莎贝拉这样子,似乎一瞬间陷入了什么美好的想象中去了。妮安不禁想起了伊莎贝拉最初看见自己的时候的样子……虽然自己不是恶意卖萌,但是唉,你多少也该对我有免疫力了吧。 “那天的事情,查出些眉目了吗?”君羽收敛心中的那丝不满情绪,对身旁的王冲问道。 化身金刚天猿的楚凌,眼中妖芒闪耀,磅礴的妖气盘踞周身,目光直视天空上的雷霆巨手。 巧乐兹和米朵先后开口了,但她们的技能并不强力,一场帮战时间内最多使用四次,还要及时降落在队友身边避免被敌方追杀。 同样的,令王海生没有想到的,也是青峰市的变化,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它的变化竟然多变到了如此的地步。 咖啡厅中,桌椅板凳都轻轻颤抖着,周围那些顾客,也都被压迫得几乎抬不起头。离得最近的程昱和尹琴最是难受,肩膀上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他们有一种要跪下的冲动。 其实她也不抱什么希望,因为这些天已经有好多主神空间成员来过,要不就是和她谈判强迫她加入主神空间的,要不就是根本不鸟她去找贾思颜,根本不可能放她走。 “他儿子开的!”我顺着声音回头,发现是卖水果的大叔在跟我说话。 雍王爷气度非凡、韬略超人,说起兵法来更是头头是道,让几位当家的心服口服,大部分都投靠了雍王,十四岁的英国公就是那时候开始追随今上打天下,一路扶摇直上,因屡战屡胜,又称常胜将军。 刘卓心中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既然周秉然已经开口,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答应一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不过萧莫那边做了很妥善的理,将李晴接到了萧家,并且安排了保姆来照顾李晴,可以说,解决了贺川很多的麻烦事。 第115章 防弹与红毛的围观 首尔。 上岩世界杯体育场。 防弹少年团的七个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后台的地板上。 他们刚刚配合现场导演,把副歌前切入舞台的走位和动作又死磕了十几遍。 金南俊没躺。 他在刷手机。 尽管他们七个人只是舞台群像配合,但也是这个舞台的一部分。 如果白时温被全球电竞粉 玉无双则是刷的一下又回到了空间里,对于白穹在外面的事情,完全没有一点的建议。 所以,连依姐,请你好好把握他给予的幸福,也请让他幸福吧,因为他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忧伤哀愁从来都不适合他。我希望看见他的笑,那幸福的笑。 同时在经过重新整编后,雷鹰城第一舰队看起来只有十艘战舰,数量好似不多,可当这支舰队真正升空,并且飞出防御网的时候,却是庞大无比。 是我的注定不会离开,不是我的,就算再郁闷也不会来到,叶筱宛也算是想通了,也就不再继续纠结,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当中去了。 她所能够直接影响到战局的,便是启动叶子昂储物戒之中的灵符进行攻击和防守。 莱辛顿有一点猜对了,那就是洛奇在灭掉了洪兽城后,确实打算离开战区,但却不是一走了之,而是在离开战区后再度进入战区,然后与威尔顿的大部队会合,不仅是他,卡琳娜和贝格在离开战区后也会如此。 “大人,您这么久就采了这么一筐的药材吗?”马溜看着在叶筱宛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竹筐问。 晚上分开之前,郁翎菲站在酒店门前,恋恋不舍地托着秦凡的手。 果然如他们所料的那样,叶筱宛在他一上来的时候,还真是没有说话了。 有了明军炮手位置,对糯康卡来说。接下来的进攻几乎就是一边倒的趋势。 “打两次詹姆斯,两次都发现了BUG,打两次安东尼,总该也发现一次吧?”孙卓这两天满脑子都想着找到新BUG供自己使用,所以看到安东尼就像看到猎物一样。 凡跳入忘川者,必然受忘川河水的吞噬之苦,待心中没有执念之时才会沉入忘川河底。 “抬起头来,你好好看看,皇后身上的衣裙,可是你从沐府取来的。”秦天傲看着一脸平静的卿鸿,这才舒了一口气问道。 正因为这样,盘宇鸿才会这么大胆的跟和尚说话,因为虽然盘宇鸿不知道和尚到底是如何到九重天的,可是他却可以推断自己对和尚还是非常重要的,否则的话,和尚这么远来九重天不杀自己,那是为了什么呢。 别看这轻轻的一下子,但是对方可是身高达两米的壮汉,手肘又是人体最为坚硬的部位。 绝杀球最后交给了德里克费舍尔,费舍尔的投篮遭受到了极大干扰,最后投出了一个三不沾。 叶梵天的心中冷静异常,在达到了武师级上品巅峰的程度之后第一次如此酣畅淋漓的使用自己的真气,而所到之处产生的强大威力也足够的让在场的人开始变得胆怯了起来。 他那神情的眸就象是在看一件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深深的爱怜,浓浓的情意,看得卿鸿心中荡漾,早已淡忘了身上的痛楚。 “你能感受到这泥人中的变化吗?”泥人师傅没有理会纳铁的问题。 但是林峰说的真真假假,都掺和到一起,吹牛了一部分,也忽略了一部分。 第116章 传奇的对视 延南洞。 白时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门刚打开,白恩雅几乎是扑过来的。 “堂哥!你吓死我了!怎么不接电话?” “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 白恩雅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就在十几分钟前,白时温在路边被交警敲车窗开罚单的画面,被刚好路过的路人拍 五天时间,戴宗、时迁等四人累死了八匹战马,从汴京城彻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封信送到了种师道手上,种师道能够想像的出,事情的紧急。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是尹玄长老能想到的,龙腾这般疯狂的原因。 墨鲤见胖鼠蹲在那里没有动静,心想羊肉这东西,变成沙鼠的孟戚能吃吗? 种师道想了想,主动将话锋一转,反而问起薛明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了。 种师道同样也难掩心中兴奋之情,看着薛明击掌大笑道。即便早就了解过霹雳弹的威力,知道也许会赢,可是跟跟看到真的赢了,心境自然有所不同。 看着悲戚出声的的凤南仙,薛明一时间却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此时维誉总算明白,周兴云2人为何毫不犹豫的相信他们,并助他们赶走一清仙道。 给这片人世间增添着繁忙的气息,也给即将进入夏季添加一丝躁动。 直到长辈让她出游散散心,随宁香夷去弗景城贺寿,遇到人人唾弃的江湖浪荡子,阴差阳错的和他搭上关系,停滞的武道境界才开辟新天。 车内密密麻麻的摆放着一排排监控设备,两个头戴着耳机的国安队员正扭头向万淼望来,脸色都显得十分紧张。 厉昊南在她身上出手豪绰,只有是她稍微多看两眼的东西,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她得来。 不过大皇子还没有踏过院子的门,面前突然一恍,几个蓝衣男子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他从服饰上看出,这是北斗那时候所说的,国师训练的暗卫,看来今天想进,不是那么容易。 他眼睑的肥胖程度几乎已经将他的眼睛遮盖住了,于是,当他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是眯着眼睛,一脸色迷迷的样子。 当他们上岸之后,就看见被打浪潮打翻在海滩上的破艇,众人就不由得谨慎起来了。 “这是什么?”路飞扬能够感觉得到,空间之中有一种力量,在不断的召唤自己!就像是已经寻找了自己很久一样,那一种熟悉的感觉,让路飞扬自己都觉的不可思议。 而那薛,李二人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在其身体外围形成了一团紫青色的光团,使得那些鸡冠蛇无法靠近其身体。 苏不昧这么做就是要以他为诱饵,将幕后那条大鱼给调出来,对于这一切,魏炎几番思索之后便明白了。 路飞扬看着自己三个骑士技能,心中大爽!白辉护盾加上风暴护盾,这样的话,基本就能够很完全的吸收掉一多半的伤害。 时间到了晚上,将要吃饭的时候,这是一次盛大的聚会。人数达到了有史以来最多的时候,周霸东、林峰、曹水静、高腾、赵傻子、李歌,还有孙济生也出来了,再有许雯、李洁、李悦、孙洛都到场了。 完成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让这些原士要么选择逃跑,要么选择死亡。曹宇等人并未随着许哲一起战斗,当许哲接手他们的战斗时,他们便立刻就地盘坐,开始恢复消耗的原力,同时治疗自己身上的伤痕。 第117章 S4世界赛开幕 十月十六日。 上午九点四十。 金&张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 白时温坐在长桌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 白恩雅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平板、笔记本、两份打印出来的公司设立方案,以及一支已经被她咬出牙印的圆珠笔。 徐恩珠坐在对面。 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文件 经艾昕妤与沈之砚共同商讨决定,要么不办婚礼,要么就等过了这个时间再办,他们都觉得不想让他们的婚礼变成堵悠悠众口的形式。 当安东看到凌奇在焊十字架的时候,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心里甚是感激。所以也很配合凌奇将他绑到十字架上去。 对于现阶段的玩家来说,这把武器足以秒杀一切,足够前期使用一段时间了。 中分头眼睁睁地看着他爬过来,害怕地踹了他一脚就往后面退,可此时在场的人没一个敢过去帮这个倒霉蛋儿,只有周玲想去帮他止不住血,却也被周昊给拦住了。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李丽把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感觉到一股冲劲儿的他赶紧发动了摩托车,冲众人摆了摆手便上了路。 “没问题。但是,你得陪我先去遮一下这个。”艾昕妤用手指了指脖子上没被完全遮住的吻痕。 三天过去了,赢扶苏规定的过年结束,赢扶苏感觉尽力了,还是没啥年的味道,主要没有火药放不成鞭炮,不放炮的年还有啥意思?想想以前的烟花简直令人回忆。 忽然,飞天灵蛇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声,接着一口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雾从它口中喷射而出,迅速的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当毒雾刚接近众人的身体时,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如今这仙灵晶石可是大有用处,传闻凡人只要服下99枚,就可凝气成功的。 打了个电话回家给父母,说自己这就回南通,实在没辙还是只能回去想办法。老妈说家里不是有几个做装修的叔叔伯伯么,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若不是自己来到此方世界便有无双肉身,又有莫霆这个吸收雷霆的体质在,绝无生还的可能。 “比阵法?哈哈,好,这个主意不错,就如你所愿。”青面罗王收回了手掌,双手背在身后大笑起来。 听了这话,欧阳晴赶紧从她身上爬起来,生怕她反悔,欧阳雨得意一笑,这还是她第一次完胜欧阳晴。 而叶三一贯强买强卖,经常带着二十几口狐朋狗友,四处找人请客吃席,横行霸道,渐渐就有了个“老蟹”的绰号。 见状,苏丽娜的眼底划过一抹失望的神色,看来美人计是行不通了。 科伦坡港口轻轻起伏的波涛当中,一名打着赤膊的精壮汉子正一边透过一种名叫潜望镜的特殊构造的望远镜,从水下盯着黑暗当中一艘艘驶离港口的英国战舰,一边用毛巾擦着额头不断涌出的汗水。 南洋造子听完双目闪过一道失落的目光,无奈地摇摇头,看向藤田道。 等南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杯牛奶,旁边放了一张字条,字体娟秀。 他的身上有凉凉的温度,却比夜稍暖,阮萌靠在他的胸前……吃豆腐。 郑潇月经过精心打扮化妆,虽然眼睛还有些肿,遮掩得也不算明显。 第118章 欢迎登上世界舞台 随着白时温的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两支决赛队伍已经站到主舞台两侧,导播也将镜头给到了今天的主角们。 白时温握着麦克风,低头喘了一口气。 耳返里,Daniel的声音几乎被现场声浪淹没: “清理舞台,清理舞台,选手就位。” 他把麦克风插回支架。 朝观众席鞠躬致意。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他们预料之外。这些土匪见他们出现后,没有逃,没有慌张,反而眼前一亮,握着兵器冲了过来。 慕笙的手一开始是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可后来,自己放松了下来,手也搂住了他的腰。 然而一转头,阮棠就拉着毛琪琪走在了陆兆辞身边,几人有说有笑的,亲密得仿佛一家人。 池景尧一个大男人,一言不合就开始假哭了,还装模作样的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当事人不说,司徒希就没有了解的机会,如果不是今晚亲眼所见,她也没想过自己带的这个积极纯良的男生,还会有这么酷拽的一面。 “没什么,只是我的猜测,今后修炼我会注意些,若是猜测正确的话,我就与你解释!这都两日没出门了,出去走走吧,待在屋子里闷死了!”圆圆伸了个懒腰,一个蹦跶直接精准落在了时霄头上。 洛忻祺不由结巴了起来,可就是无法将已到了嘴边的那句话说出来。 就算它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但它还是要反抗,要为自己是冥兽级别的凶兽找回颜面。 一走就是二十年,二十年来一个消息都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刘妈妈吓得连连磕头,每一次磕头都毫不含糊,撞在地上还能发出砰砰声响。 “修剑之人,需要一个陪练之人;有所悟,当有所炼!”传承圣地的底蕴道,他已经放弃了尊严,要沦为一个陪剑的人。 释明目瞪口呆,刚才他虽然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罗睺王,却也没有注意到罗睺王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另一头,游百川在宫殿最高的露台上,找到了眺望落月谷的阿菁。 泳池边看热闹的姚蓝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杨云这招真解恨。 话音一落,他双刀交叉一击, 伴随着一声脆响, 一道幽诡的黑影徐徐浮现出来, 悬浮在半空,如若勾魂的幽冥使者。 “呵呵……”秦政不由自主地笑,真心感觉今天这一整天的陪同太值得了。可身边一声略带委屈的“爸爸”将他从沉醉中唤醒。 菜是之前便点好的,都是这私家菜馆的招牌菜。于当归本身也不挑,别人点什么她吃什么。不过,廖治平还是为点菜这件事同于当归道了个歉。 黑袍人瞳孔陡然一缩,内心更有庆幸,庆幸前些时间院长只是一矛钉在他身上,将他钉在虚空,而非直接斩杀。 到了近前,塔齐布挣脱湘勇的手,慢慢蹲下去,用手只轻轻地一拨,便露出曾国藩的一个衣角。 黄家庄当中除了鬼方残魂之外,其他的仆人和丫鬟,全部都是普通人,见到了火焰燃烧发生了混乱,杨启峰他直接动用法术定住了这一些人,把他们全部仍到了黄家庄之外。 几个带头的玩家对视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这矿坑中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收获了一些东西,这个时候发现了隐藏的密室,没理由不去探索一番,大不了就是挂掉而已。 第119章 詹科大战,公告牌空降第三! 十月二十日。 下午一点。 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 骑士队训练馆。 勒布朗·詹姆斯正在休息室里换鞋,准备下午的训练。 经纪人里奇·保罗手里举着iPad,推门走进来。 “你得看看这个。” 勒布朗抬头。 “什么?” “科比的新MV。” 勒布朗伸 随着天色渐晚,府内的喧嚣也渐渐散去,在燕青的陪伴下漫步在院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寂寥。 叫了她一声,陆景苑才回过神来,无语的摇了摇头,回到了座位上。 原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裴陆荣就会露出失望的神情,但他没有,反而依旧是刚才的那副少年情深模样。 回国两个月了,还不知道多久能结束,虽然谢天华说调查这件事,对他前途也有好处。可是穆希还是隐隐为他担忧。 几个年轻人冷笑起来,封源势力聚首大会的时候,他们也参加了,看过龙青尘的对决,对龙青尘的实力还算比较清楚。 这无关于这人是不是一个王,是不是足够坚强,足够理智,只关于情之一字。 “几万年,师父你活了几万年了?”叶南一震惊的说,在她接触的人当中,估计也就是玄云世家的人活得比较久,可也只是几千年,过万年的都很少。 而叔叔本人又不着急,仿佛觉得这本来应该就会变成这样,照常的喝酒干活,其他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觉得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混账。 她们早就看不惯杨莉莉的作风和安芷菲的假清高,此时更加不会让步。 “既然你带来的,自然是你带走!”玄云南一翻了个白眼,又跟她卖关子。 昨晚确实很累,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睡得那么沉,就连被人抱上车都不知道。 忍住想要吐出来的感觉,她连忙吃过对方递来的蜜饯,这才好受了许多。 还未等稳住身形,又是有寒光乍起,韩判心中大骇,竟没想到离央的攻击竟然这么凌厉,根本不给他作应对的时间。 得了灵猿的提醒,白衣青年看向离央的目光中透出沉思之色,随后神色一凝,同时手中缓缓结出一个法印,直接打入离央的眉心处。 “你不知道将军受伤了吗,是能和你这个全须全尾的人比的吗,再说了,你不觉得颠是因为你一路都是骑马过来的,颠习惯了自然就不觉得颠了,可将军受伤了,禁不得丝毫颠簸~”水伊人半数落半解释。 而此时在炼药房里面,看着轰炸开来的炼炉,无数碎片溅了一整个炼药桌,在场的人顿时无言,整个炼药房都弥漫着一股诡异沉默的气氛。 沈木白眼睛有点湿润,她不知道自己的大哥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陆平也是微微一笑,这个时代走形式很严重,只需要做个样子便行了,根本就不要什么内容。 那里面的人偶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而且那些人形木偶,好像都是从活人的身上剥皮做的。 “这事情我让人开始着手去查,你们也别太紧张。”沧海拍了拍龙九儿的肩头,以示安慰。 唐美玉让白笙安排了一顿家宴,这么多年来他们一家人从来没有这么整齐地吃过一顿饭,不管现在局势如何,反总归是要吃的。 梁柔也不好意思说是为了她的肚子在紧张,万一没怀上呢?她愿意跟聂焱分享这其中的起落,却不想让聂子谈他们都参与进来。到底还是怕羞。 第120章 原来我这么穷 “他们都在模仿你欸~” 崔真理给白时温发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练习射箭。 十月下旬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过靶场边缘的松树时,枝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白时温站在射位上。 右手三指扣弦。 左臂伸直。 肩背的肌肉绷成一条平滑的线。 他射箭的姿势看起来不太像古装剧 我只是让你帮我找一块黑布料而已,至于说的这么邪乎么?司徒轩心中诽腹。 斜眼看了一眼还在得意的李琪瑶,貔貅突然发现李琪瑶怀中的八柄飞剑突然好想灵气被掏空了一样。 所以朱厚煌对占城军的实力非常了解,打打下手还可以,其他的就不用指望了。 “切!~我还以为是哪个国家的总统呢!”王佟同开着玩笑,还是把车子借给了林毅晨。 “剑魔,我已经说过了,这里并不是仙神界,你的实力奈何我不得。”岐山老鬼得意洋洋的说道。 “不行,你若把它弄坏了,掌门得一掌拍死我。”说着朗宇一翻手又收了起来。 就在司徒轩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时候,远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这边。 “不接也得接!”司徒老爷子在怀里掏出一块金黄色令牌递了过去。 说实话,仙之宇宙众修对他的热烈追捧,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事情,早知道会这么的难受,他还不如直接回天庭了呢。 朗宇静静的在法阵上疗毒,神识中看着殿外的情形,无喜无悲。艾海的做法未免有些阴毒,然而这火云宗的宗门之争似乎还远不及当年在天风门的洞府之争,艾海至少没有夺人所爱,也没有动刀杀人。 根本无法抵挡住这男子生死境六重的实力加上神器之剑的攻击力,只能是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弃暗投明?哈哈,好一个弃暗投明,不过……本王凭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秦傲风将手撑在额头上故作思考。 这全身都是火之本源力量的炎兽自然成为了火麒麟提升实力的最好能量源。 “谢谢。”善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好像还真没那么疼了,想不到在她便秘的时候,还有人能关心她,真是太感动了。 “事情竟然会这样?”他简直不敢相信,如果不是听殷之江亲口说出来的话,他怎会相信,会发生这种奇怪的事情呢?本来他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儿子竟然会是在,他跟楚诗语认识之前就已经出生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善雅发现爸爸已经进去做手术了,而善雅妈刚从医生那里了解情况后回来,这是多少次手术了?善雅已经记不清楚,她没有其他愿望,只想爸妈能健健康康的过一辈子,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肯定是处于极度疲惫当中。这个时候如同青木家的人出手,他又怎么能够抵挡。 刹那间,寒水凶兽的速度骤然之间提升了数倍,乃至数十倍,飞掠的同时,便已然是迅猛的掠疾到了叶寒的身前,更是在这同时张开了大嘴,狠狠的撕咬之下。 这样的修炼速度,肯定是前无古人了,至于今后,估计也不会有来者了。 “那个……这次……咱能不做海盗船了吗……”殷亦航因为上次的事,还是有些惊魂不定,犹犹豫豫的开口,征求楚诗语的意见。 剧痛传来,狱卒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在那纤细的手指下,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 今日一更 读者老爷们,有点私事耽搁了,时间方面赶不上了。 明天正常万字更新。 比心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今日一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1章 李知恩xi很漂亮 白时温洗完澡出来,走到沙发前,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坐下。 白恩雅已经把手机连好了投屏线。 电视屏幕亮着,停在黑色的待播状态。 “开始?” “嗯。” 白恩雅按下播放。 黑屏。 一秒。 两秒。 白时温慵懒、温柔的嗓音从电视音箱里流出来,缓缓铺满了整 他对于我的决心,也让我从内心里开始认定,我将与他分不开,感谢上苍,在黑暗无助的日子里,他没有丢下我,他的诚心诚意将我打动了。 这男子,是韦天鸣的大哥韦天啸!韦氏的第一继承人。如果将来不出什么意外,下一任的韦氏族长便是他。 我跟子璃来到寺庙的前堂,无数的香客正排队跪拜屋子里的佛像,我一看那佛像竟然是地藏王老祖。 林玲这人狠着呢,那毒点子多了去了,把她拉进来有好处也有坏处,她今天可以这样对林妙妙,明天就指不准会这样对我们。 只是令典风惊异的是,太极体内的神纹,与他有些不同,全是“天阵”神纹。 我们两个集团为了一个濒临倒闭的龙发集团相互争夺,这其中绝对是有原因的,不然像这种亏本的买卖,谁脑子有病去做呀? 血雾之中,是连元神都没有显现。显然,这一箭,让他真正的身死道消。 如此变故令得罗昊也是一惊,待得自己回过神来已然被冰蚕丝所缠绕,最让罗昊震惊地是这一刻,竟是无法调动体内的真气,好像血脉被侵入体内的寒气所冻着了。 当然,以他们当年的修为,真要是敢近剑像,怕也是早已经被抹杀,哪里还有观剑像悟剑一说。 手里面,还是紧紧的攥着那个纸条,眼睛不由的就红了起来,心中,一个念头不由的出现了。 “谢大人,这是五十八万灵石,请您过目。”他一挥手,一大堆灵石出现在台面上,其中有十几块血灵石,绽放着刺目的红芒。 理心找到李海低声吩咐道:“表哥,一路之上一定先保住我们的秘密为主要,要不一切都晚了。”李海依然应允。 浦百万在嘲笑着,可是下面的士兵们除开刚刚加入朱雀军的俘虏们受不了在反击的骂着,其他的正规士兵们却是满脸无表情,默默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些特警个个荷枪实弹,面容冷峻,飞机刚刚将舱门打开,他们就迅速的冲了进来,接着将那几位劫匪全部架了下去。 这个时候,王峰带领的突击队冲了上来,几声枪响之后,正在落荒而逃的四龙倒下了,子弹飞向姚亮的时候,王峰已经将他扑倒在地,姚亮侥幸躲过一劫,之后冲上来了七八个特战队员,将姚亮控制住。 季子璃只是淡淡一笑,她这可都是古人的智慧结晶,只不过被她利用了罢了。 告诉结拜大哥使用方法后,陈将军惊奇不已,强烈要求肥皂以后成为他部队的特定采购物品。 “告诉他一个月后出兵。”冷然开口,凌风国这个祸害他们势必不会留下他。 “是你野心太大,活该咎由自取!”季子璃后弯腰躲过,不行,她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被逼的连连后退。 那正在变化的章鱼脑袋,也被巨大的力量砸的凹陷了下去。无数的浓汁混合着猩红的血液,溅落在了整个音键之上。 第122章 用财阀的赞助,圆一个吹过的牛 次日。 首尔。 COEX会展中心一层的主展厅已经被现代汽车包了下来。 中央展台上,三台阿斯兰分别以黑、白、深灰三色陈列。 转台缓缓旋转。 灯光从穹顶打下来,落在车漆上,反出一层缎面一样的光。 后方的大屏幕正在循环播放阿斯兰首支TVC。 晨雾。 试车 闻言,一名眸子锋锐,气息强大的中年男子怒吼一声,当先冲出。 在现场,有一个年青球迷问起来霍尔特,下赛季还能不能在球队里面看到史蒂芬,霍尔特没有做出正面回应,只是说球队也想留下他,但是这要看双方能否达成意愿。 他没有给对方完成融合的时间,一剑劈出,带着一往无前之势,大道在轰鸣。 对于这里的设备朱司其并不懂,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开计算机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资料。但很可惜那些计算机都是用来控制设备和分析数据的,就算有资料也全部是专门用语,自己根本就看不懂。 那是一只有翅膀、有利爪、有牙齿、有土黄色岩石般的外壳和钢鞭一般尾巴的怪物,正恶狠狠的盯着地面上的标准机甲,眼角有着嗜血的杀气。 而本华莱士这种合约谈不妥就不好好打球的职业素养也让乔杜马斯很是不满,所以他已经在心中做了放弃本华莱士的决定,至于其它的球员要不要清洗,这个看看休赛期的发展再说。 华袍老者说话间,脚下斗然离地三尺,抬手一掌虚飘飘地拍向三长老,黑色的掌风劲气所至,空气折叠,幻化成残月般的煞气劲流,虚虚实实,幅射遍布四方。 事情到了这里好像就又断了线索,对于吴天的说话他们也需要时间来证实。所以事情到了这里,他们也只好先回去。 在这场比赛中,史蒂芬倒是上了几分钟,不过仍然没有什么较好的表现,球队被打的溃不成军,他就是再去努力,也没有逆天的本领,倒是对位上卢瑟海德的时候,史蒂芬的表现让人眼前一亮。 话音刚落,有人就驳诉,那不对,鲁班是木匠的的神不假,可是他不是做棺材的祖师爷,刨根问底还是要供奉做棺材的祖师爷才对。 这些人刚刚对吴峥都说了些什么?除了挖苦就是取笑,而且做的还肆无忌惮,因为他们以为吴峥是逃出来的,可谁曾想他老婆居然就在船里。 墨公子只好提着鸟笼跟着。走到庭院,神鸟忽然在笼子里晃动,不知怎么笼门就开了。 孩子当时就被这狰狞的面孔吓傻了,不由得往回倒退,脚底下也被什么绊一下子。那鬼婆子也扭过脸来,冲着孩子阴森森地一咧嘴。孩子哇的一声哭了,扭头冲出来就跑。 说完二虎准备对高放先动手,只见他一扬右手就要砍向高放的颈脖,严乐可不能让他得手,一记电能放出,二虎立刻瘫到在地上。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中午了,陈夜风简单的道了个别,旋即就关掉了直播间。 想生存那毫无疑问与金钱有关糸了,你乱花了钱动摇了生存难道不该找抽吗? 看了眼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封夜眉心紧锁,很想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知道她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是该问的时候。 也就在这时,王琳敲门走了进来,看她兴冲冲的样子,夏建就知道她应该是有什么好的消息。 第123章 交换DNA的性格同步? 清潭洞。 某家日料店。 包厢内。 李知恩正在给刘仁娜倒清酒。 今天这顿饭是正式赔罪。 前几天因为某人拍完吻戏像个没事人一样,导致她心绪大乱,大半夜把好闺蜜忘在门外。 这种重大的闺蜜失职事件,必须用一顿昂贵的日料来弥补。 刘仁娜夹了一片刺身,慢悠悠地蘸酱油 “这里面或许有什么有用的东西留下。”林宇轻声说道,就要动身走进眼前这足有百米长的残破宫殿当中,想要寻找一些遗留千年之久的东西。 “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突然想那么多还真不是我的风格不想了还是睡觉比较重要”乐乐边打着哈欠边说。 “相公……”丞相夫人宁凝儿连忙抓住丞相林洛的手,表情无助,泪光闪闪。 “哼——即然宏师姐说饶过你了,我就不和你这废材一般见识了!以后睁开你的狗眼了,废物!”罗浩唾骂了一声,尖利的声音在空荡荡地山林中回响。 而蓝傲翼体内的毒也是极为霸道,白雅等人为了给他驱毒也是用了整整一天一夜,还是白雅与婆婆内力深厚,上官灵漠的人不仅内力深厚,而且人也不较多,所以也没有向上官灵幽那么消耗过多的体力导致昏迷。 在给力星期天的指挥下,团队的血量纷纷上来了,因为给力星期天也加入了治疗队伍。 “话是这么说了,不过现在都弄那么久了,我是有些不习惯跟那些个心同学聊天、也没有话题跟他们可以聊。”乐乐想了想说。 唉,俺就是不敢面对不敢作出决定,这一点,我感觉自己就像娘们,额,应该说连娘们都不如。 “在。”殿外两名侍卫此刻听见殿内传唤,当下便是进入朝堂,跪拜呼道。 看到火山巨蜥转头逃跑,陆林一个技能甩了过去,马上火山巨蜥又乖乖的转过头来,不甘的瞪着陆林。 又过了许久,古牧古牧从巨爪龙的背上翻了下来,仰天躺到了雪地上,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疲惫的告诉王昊,他已经能够操控蜘蛛王体内的水分了,算是确定蜘蛛王已经死了。 云逸肃然,只见这每一朵剑花之中都有凌厉的剑气充斥其中,形成花瓣飞舞。 武朝攻破华朝之后,彻底统一天下,改革换代,从此以后神州大地彻底归附与武朝之下。 等戏剧完了,紫涵他们也吃完了菜。紫涵找说她义父来了,也就没随紫琳他们回府。 这枚蛇卵在王昊看来,肯定又是毛球无意中从蛇窟中偷出来的,它甚至都不知道这枚蛇卵是个什么玩意。 “放心吧黛纹娜姐姐,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古丁说道,但心中早已种下了一枚种子,等待着生根发芽成长的那一天的到来。 这些冰块,凝聚成型之后,便在古牧的控制之下,朝着爆炸的中心落去。 “从我苏醒那一刻,就决定好了!”骷髅开口道,语气中似带着一丝癫狂。 唉,唉,这还只是个开始呢!被这妖孽惦记上,他们就自求多福吧!洛水漪在心中默默地为他们掬一把同情泪。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毕竟他拥有的几乎是所有成员之中最恐怖的数据了,而且在我看来只有一种人才会真的将这三种能力平衡发展,因为就算是军情七处那种地方都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124章 挡在前面的,只剩霉霉了 十月二十六日。 上午。 韩国新闻先炸的不是娱乐版。 而是经济版—— 《现代汽车阿斯兰首日订单突破4000台,远超内部预期三倍》 《分析师:阿斯兰首日数据或将改写现代中高端产品线战略》 《现代汽车集团股价高开,盘中涨幅达3.6%》 3.6个百分点放在韩国股 两个大字缓缓地在虚空之中凝固了一般,让人的心神在颤抖,让人的嘴里倒吸着凉气,这两个字仿佛是有着莫大的震撼一般,如无上神山磅礴而动,瞬息压制,让天穹都为之失色。 结果好死不死的在电话打到两分45秒的时候,尹若君那个家伙说要挂断,这把莫溪惊的从车座子上跳了起来。 但也有一样东西例外,那就是军衔。我的军衔一出场就是11级统帅格。高军衔的结果就是张曼成已经派人来找我了。 春日气候舒适,百花齐放,含苞待放的花蕾一个个绽放成甜甜的笑厣,如梦,似霞。满溢的芳香扑面而来,卿鸿心情舒畅的目送沐卿宇离开,向着城南的碧波湖走去。 话音一落,如来就挂了手机。我在心底不由大呼上当,跟这人沾上了,最终还是让自己吃了一个大亏。不过现在系统协议已经签订了,不能再反悔,也只得把手机还了太白金星,然后来看【四大皆空】到底是一个什么限制。 “老大就是老大,这样的一个天生尤物,等咱们玩够了就将他卖去窑,一定能换一个好价钱。”男的身后,一个身枯瘦,面容蜡黄的男随声附和,他的话落下,便是一阵认同的叫好声。 夏日娜没有轻举妄动,四人实力可能超过她,而且四人没有杀气,甚至说气都感觉不到。 她不太相信,看唐唐长得刁钻狡猾的样子,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火凌风心疼的注视着身旁的人儿,他可以很轻易的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那股伤感与愤怒,以及那浓郁的像是一股黑气一般萦绕在她周身的杀气。 “你们的记忆应该就是从高中才变化的。”夏梦幽严肃地分析道,一旁的柳耀溪都听呆了。他回忆着自己这几天和她交流的种种,自己又再稍加分析,细想,这个结论也就呼之欲出了。 mata发了狠,宁愿牺牲前期全部的视野,并冒着一定的风险,也要强行入侵野区,试图在对线期按捺住江淼。 叶潇刚迈出门槛,一抬头只见十步之外一长身玉立的青年正欲离开。 欧阳瑞一愣,随后,眼神之中闪烁杀气,自己这是被杜若这混蛋给鄙视了? 当前,控制类肉坦在上路颇为活跃,这便为剑姬提供了天然的舞台。 纪恕看她如此,早已掉落几个呼吸,心下闪过密密麻麻的心疼,这一刻他恨不得张珪是一团透明空气或者压根没有出现在这里,这样他可以把豆蔻轻轻揽在怀里,给她一个结实可靠的肩膀。 设计陷害一名无权无势的庶民,她尚可脱身,但是害得一名皇子险些丧命,这就难办了。 周煜越想越有可能,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渐渐的,这笑意扩大,最后哈哈笑出了声。 肖家,阿威将车直接开到了内堂大门,方才停车将杜若领了进去。 叶家公子同周斐然关系不错,为选这个,看来,这周家的夫人十有八九没跑了。 求月票 双倍月票最后一天了,求一波月票。 中午还有一更。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5章 突袭婚礼的“天才”主意(求月票!) 洛杉矶。 比弗利山庄四季酒店。 白时温醒来的时候,窗帘只拉了一半。 加州的阳光从另一半缺口里直直地砸进来,像一个完全不懂得什么叫“让人再睡五分钟”的邻居。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 10:27 AM。 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白恩雅 然后看向周景焕和李翊君的眼神,都透露着着深深的幽怨了咒毒。 “算了,以我现在这副样子,去了杂志社也难免被笑话,还是让他派人送过来吧。”江凯然停下脚步,犹豫片刻,摸出了手机。 一物换一物,这倒是令得这些拍卖者心不甘情不愿地遵守的规矩。 “我不是说过了,他们在一起捣拐,然后打起来了。我为了拉架,搞得自己胳膊都脱臼了。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你们怎么老是揪着我不放呢?”江凯然蹙眉道,这破校长,一天天地净来管自己这些破事。 就这样,他又拎着两份鸡蛋灌饼外加两杯粥,再次火速赶往社里。 而是从直升飞机上下来的那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手里,他娘的还居然捧着一束玫瑰花! 看着傅驰海恭敬的模样,姜凡心里不禁又是一阵好笑,想他一个帅级高手,却对他一个连兵级都没有达到的渣渣这么恭敬。 毕竟,在场的除了2个硕士研究生以外,其余的可都是博士一级的人物。其中还有两位,更是被评为国家候选院士的大牛。 “单挑赢了我,你那里也大不了。”大板牙说道,他的嘴巴太贱了,有点欠揍的感觉。 岩溪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想要对林家夕下手,因为她知道林家夕是林雨涵的哥哥,所以目的只是想教训一下,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罢了。 那西下的太阳,把天空映得通红。只是高高的宫墙和宫殿挑出的飞檐,遮住了一大片晚霞,留下几大块伤疤一样的黑影。 昏暗的天光下,泽水的波浪轻缓地拍打岸边,树木沉寂地错立远近,叶子落尽了,然并不显得凄冷,瘦脊的枝杈透着精神。 正是因为这三颗龙头的造型,所以这块石料才会被称为三窍龙头。 拉倒吧!不说别人,今晚来见你,就是马乾坤那犊子摆了我一道!当然这话黎响也不可能说出来,所以也只能是报以苦笑。 突然间,毫无任何预兆的,在浓雾里,出现了好多拓荒者,他们一个个形色匆匆,看到黎擎和纱羽后都吓了一跳,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说罢,无名仙君一掌打出,掌心立刻涌出一股汹涌的星辰之力,搅动四方虚空,直接朝苏铮震杀而来。 他们这些人拼命,除了为自己拼出一片天,也有为了子孙不在如此的想法。只是张天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有些话说多了也就没什么意义。 领头的工作人员一声令下,其他工作人员就奔赴各个舱门。领头则是带着黎擎朱辛走中间的正门进入,他们主要负责验收核心系统设备。 “那就请多多指教了,作为一个新入门的侦探,我还有太多不了解的东西。”张天毅也不矫情,他确实也没有矫情的资本。 胡超应声答道,公司几个高管,只有曾晓倩让他顺眼,两人说话很有默契,公司开主管会议时总能达成一致意见,任黄东平和财务计香云勾搭在一起,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第126章 他一肘子能把你插回韩国! 比赛开始之后,事情很快朝着一个不太适合《Legend》叙事闭环的方向滑了过去。 Scooter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科比复出。 斯台普斯中心。 《Legend》现场。 MV里的“已经完成大半的传奇”重新走回比赛灯光下,而这首歌顺势借着全美直播和体育媒体的二次传播,把最 乱世用重典,修真学院的校规是十分严厉的,一旦有点不好的心思,就可能被赶出学院,一旦被赶出学院,没有学院内那么多金丹修者的支持,他们也没能力找到那么多的资源去修炼。 华灯初上时,他们到了一栋灯火通明欧式风格的别墅门前,刚下车就有人朝他们迎了上来。 飞角浑身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气息,米风米火吓的双腿直打颤,二人连忙跑到红姐的身后。 “排长。西园新军到地方了。咱们是不是给他们吃一顿?”民兵问道。 她唯一想的就是毁了让苏韶毁约的任何人和物,包括在她手上苟延残喘的苏河。 之前,到处搞事情,连创世神都想干,现在还想骗人做羞耻的动作? 他只说袁家如日中天,却说不上来怎样强大,去卑觉得心里有底了。 简之语看看手上的时间,有些犹豫,时间还早,她不想一直在家待着。 那种灵魂深处的巨痛难忍疼痛感,让他不住的发出阵阵低呼声,仿佛就想喊大声一点都做不到。 犹记得年少时,叶凌天也会被人骂野种,可那时林家人对自己保护的很好,尤其是林羽,听到别人骂自己野种,都会竭力争辩,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你有办法?”凤可儿闻言顿时一怔,旋即有些狐疑的看着莫之遥问道。 花荣见贵王举重若轻地就把此事揭过。免得提起尴尬心中一笑贵王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香蒂,你对那些灰衣人什么感觉?”宇天痕转头对香蒂问道,从非国开始,她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如果自己有感觉,她应该也有。 不说时迁和金大坚在卢家酒楼如何冒充山客江南好友,又如何在杨志催促下连夜赶往沧州,单说时迁等人正在赶夜路时的武家庄。 一面看论坛,一面自言自语了半天的陈想真终于决定上线,继续玩游戏。 顾成卉稍稍有点不安了:“橘白呢?叫她去问问,我其余几个姐妹都收到了什么……”忽然就给了这样的大礼,也不知是不是有所求? 卫不病也没注意,苏绍的目光不是看着自己,而是看着边上的凌雁秋和郑洁呢,当即“哇啦哇啦”的把情况一说,把大师的欠条给苏绍看了看,反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后来说是给俩人机会。分开一段时间试试,但是,越冷静下来,她就越明白。她和叶关之间的鸿沟,不在叶关身上,在她的心里,她大概是永远跨不过去的。 她怕叫沈晏安看见,忙扭过了头去。沈晏安也装作没瞧见她——一个无凭无依的庶出姑娘,在这种深门大院里讨生活,或许确实有他想象不到的难处。 “杨幺,要不咱们撤吧!”顾倾城虽然不知道这巫马凡心是什么人,但是在听到他们对唐佩塔克和巫马凡心的描述之后,顾倾城的心里头也犯起了怵。 “老,你这是身在的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暗想哥这幅身材都没机会,你还嫌弃。”说完,nk还很自恋的配了一个甩头,抚发的妖娆动作。 今天一更 出了点小事故,没啥大事,明天尽量万字更新。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今天一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7章 西装暴徒 深夜十二点。 洛杉矶。 比弗利山庄四季酒店。 白时温坐在沙发上,处理韩国那边三家代言的反馈。 KB国民银行的措辞最严肃。 大意是:鉴于白时温先生近期在海外公开场合的行为引发了韩国社会层面的广泛讨论,KB银行作为面向全民的金融品牌,需要重新评估双方合作的调性匹配度。 \t看来藏宝的地方一定有什么诡异,任何人靠近它都会受到攻击,也许是神智,也许是身体,总之就是不让人接近。可那又能是什么呢?一股神秘的力量,千年的诅咒吗? 梁海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陆美霜,鉴于陆美霜与市立医院的医生较熟悉,梁海星就想让陆美霜留下,自己与局里的干部一块去看望一下老人的老伴,顺便把老人受伤的情况向其通报一下,免去老人的牵挂。 看着这件套装属性数据,我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呆了,这样的一套骑士套装完全可以逆天了。 就连宋远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在积极地为吕洪打探消息,特意找了个借口去了江陵府,也给吕香儿放了几天的假。突然闲下来的吕香儿,还真有些不习惯这种生活。吕二娘见她无精打彩的,便让枣儿陪着吕香儿出去逛逛。 \t“先别冲动,看看它怎么应对再说。”秦风稳住心神,从车抽屉里取出一个铁板手拎在手里。 剩下的几个家面面相视,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就像见到鬼一样。 看来这种场合还是不合适我这个中年轻大叔了,还是回去看我的悠悠去。 李茂阳感觉他说得也有道理,因为病人的确有点儿心肾不交,心阴虚,心火旺之象。 她扭头过去准备拿点烧饼,打算将这些烧饼也烤一下,谁知扭过头回来的时候发现居然少了一条鱼。 可是复婚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会把日子过的那么糟心,与其这样一点意思也没有。 从实验室到住的别墅有一段距离。这段路程由连廊串了起来,连廊的两侧修了复古韵味的栅栏,还种了四季常青的植物。 这泉水有着洗筋伐髓,增强根骨的特效。对于,未进入空体界的道,佛修者都是百利无一害。 洛芙仙子一边烤肉,一边与丢丢闲聊,对雪域的情况了解了一些,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寻找失踪的三叔。 看着手中这一瓶先天乳髓精华液,万里路没有丝毫犹豫,此时的他,终于在元力不足的情况下,遭到了牛冲三人的重创,身受重伤,无奈之下,他只能拿出这一瓶先天乳髓精华液。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蔓延着一片橘红的晚霞,照映得天地也笼罩在一片橘黄之中,血色残阳。 林玲玲脆弱的心脏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今天这是什么风,把谢谨言的妈妈都给吹来了? “怪罪你个头!吴二,等回去再收拾你!”洛芙仙子清冷着钻上马车。 本来以他的资历,华山论剑上可跳过层层选拔,直接挑战人间三绝,去争个天下第一的名头。 次的叶芷兰是一个大麻烦,因为她的出现,已经让事情越来越严重了,所以,汪凤怡现在觉得只要秦劭宇自己高兴,自己想要怎么做,都由着他去做。 几分钟过后,秦阳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一脸微笑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欧阳思聪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迪巴拉一眼,直到现在,欧阳思聪才发现迪巴拉的杀心很重,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迪巴拉的眼神一点变化也没有,像是习以为常了。 第128章 正规一专:一介凡人的九首神曲 SB Projects。 会议室。 白时温和白恩雅抵达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两杯咖啡了。 一杯美式。 还有一杯加了大量奶泡和焦糖的东西,显然是给白恩雅准备的。 白恩雅从酒店到公司这一路,已经把Twitter趋势、Instagram热帖、YouTube评论增速、Spot 好在最近,因为万族那些仙帝不惜血祭自己的种族来回复自己的伤势。 周若彤抿唇想了一会儿,最终顺着李豪给出的台阶,重新又回到房内。随着“咯哒”一下门被关上,李豪将房间吊灯关闭,只留下床边的一盏台灯,暧昧的照耀着房间内的两人。 “您刚才说的不是一个时辰吗?怎么又变成三个时辰了?”云秀问道。 霎时间,狂风席卷,将两人掌心那足以令人融化的温度蚕食的一干二净,仿佛刚才那亲密的接触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古青雯不客气的坐在了古淰的身边,拿起古淰旁边的毛线团放在手里滚了滚。 虽然看不懂玉罗刹在做什么,但杨言还是知道自己阻止是绝对没有错的。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叶贤吃下那个牛膝草之后再一次发生了,王老五看见叶贤吃下牛膝草之后,叶贤的身体顿时一阵抽搐,而且比之前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暗自叹气的于斌回到纳克萨玛斯之后,马尔坦倒是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一股如同实质一般的杀气顿时弥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张伟知道他的爸妈不可能同意他去参加职业比赛,他都没有告诉他们这一回事,竟然偷偷买了去首都的火车票,打算一走了之。可见这是一个多么自我和极端的人。 众人咋舌不已,即便是没有见识过这神秘大阵,但寻见得上面以人化作两道阵眼便知此阵不凡。 贾琮也没料到,他是知道,邱仑曾几次想要声援白世杰的,天下本没不透风的墙。 然而,此时的姬美奈却完全把这事给忘记了,就这样来到了学校。 他笑了,伸出完好的右手手指,敲了敲窗棂的位置,就好像镜子里的是切实的实体。 只有真正身在苦难中的人才能理解这个时代——这个该死的世代是个什么嘴脸。 与他呆在一起了那么长的时间,虽然对于她一生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将关于他的一切都摸索了透彻,只是对方却从未知晓自己的过去。 她是极明事理之人,自然知道贾琮所谓的照顾宅子只是借口,随便安排几个嬷嬷丫头天天打扫就是了。 可以说在林初的视角里,他和班主任容老师是同龄人之间在对话,并非学生和老师在谈话,这点是他无意识之间表现出来的。 物质世界的规转从来都很严密,哪怕是这样诡秘的地方,也难以逾越。 家之所以称之为家,并不是单指一个住所,而是回到那个住所,房间里有一股让你莫名安心的味道,而且不是那种毫无归属感的冰冷。 在这期间,韩道成收购战争及医药物资后,每晚都会亲自指挥船队,运货往中国大陆。 “oppa,你把我的这个后辈给吓到了。”出乎意料,之前在车上有些闷闷的徐贤此时倒是丝毫不在意,甚至脸上也多了几丝调笑轻松的感觉。 第129章 隔了半个世纪的历史第一 第二天。 洛杉矶。 SB Projects。 上午九点四十。 白时温和白恩雅已经坐在会议室里。 桌上放着咖啡。 一杯冰美式。 还有一杯白恩雅喝了一半、因为太紧张所以吸管被咬扁的焦糖玛奇朵。 Scooter站在会议室前方。 看起来比她淡定。 以往,顾零对于调皮鬼的培养,都是放眼在正规比赛里,通过灵活运用各种技能,制造恐怖氛围来攻破对手的心理防线。 一种长期作为上位者的气息从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而出,顿时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头部顿时传来钻心疼痛,他们却咬牙坚持着,连叫都没有叫一声。 只有顾零抱着吃饱喝足,此刻一动都不想动的仙九,同顾雅姐弟一起出门去逛夜市了。 在这里,白天的时间似乎被拉长了,许秩的感知中明明该入夜了,时间却依旧停留在白日。 许秩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无论她的推测是真是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选择近身攻击,无异于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对手,如果被恶系宠兽稍微啃两口,调皮鬼都能直接残血倒地了。 顾零在王兵的指示上,将看起来像是护腕的护具佩戴在右手腕上。 听见这话,秦恪转头看去,带着威慑的眼神,无声地落在那人身上。 朱棣则带着谭渊、张武、东旭等人,开始在鸡笼屿编练第一混成协步军。 “你等着!”詹妮弗回答一声,然后疯跑了出去,时间不长她将埃辛和阿德拉、梅西都找了过来,跟他们交代几句,就坐着传送阵回来光明城。 “你们也喝,尝尝喜欢不喜欢。”林木森见朱甜甜她们没动,就喊了下,她们这才缓过劲,开始喝起桃花酒来。 不远处,见黑衣人如此厉害,沈大哥被其救走,潇儿红唇轻扬,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主椅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永胜侯看向李世鸿与吴修风,淡然问道。 林木森刚才在给赵源他们准备回礼,想了下松花粉,还有零嘴,最后什么也没弄好,他感觉自己家好像都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 撤回去的莱茵哈德和哈德尔气的咬牙切齿!哈德尔一声令下手下的法师们继续开始搭建魔法桥,他身先士卒亲自带领着大军登上魔法桥梁,想去救回自己的手下。 原本喧闹的场馆忽然安静下来,这与班主任忽然来教室的效果是一样的,菲菲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呆呆的看着大家不知所措。 鱼清璇摇头道:“不必等我通知,想来,你一出关,他便知晓了吧!”她说着,想起二青和大白,不由心生羡慕。 这绝对不是兵粮丸能做到的,宇智波野也是在沙场上纵横来去的老人了,兵粮丸自己就吃过不少,但可没见过这么诡异的能力,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观月本身有秘密。 他说着,转身看向周围的情况,脑袋里也开始猜测起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来。 霎时间,天地色变,他们头顶上那明媚的天空突然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一样,让他们身边的环境瞬间黑了下来。 他们的话一字不漏的被洛伊一听了去,只是她不想和他们计较那么多而已,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扁恒一只手上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的手心握着几粒,豌豆大的黑色药丸。 第130章 不科学的专辑预售 首尔。 凌晨两点。 Billboard官网更新的那一刻,韩国其实还在睡。 至少,大多数正常人应该在睡。 但娱乐记者不正常。 财经记者也不正常。 各大门户网站的夜班编辑更不正常。 他们凌晨两点零三分刷新到榜单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尖叫。 是怀疑自己眼花 灵石再好用,但是不自身去巩固修为,那修为也指挥如沙子搭建的房子一样,容易搭起来,也容易塌下去。 走下飞机,感受到了冰天雪地之后,作为狩猎行动的总指挥兼组织者,韦恩大少爷请众位兄弟坐上了几辆防滑越野车,而至于随行的行李当然有工作人员,并送到货车上面随着车队前行。 谢天爱一行人下了车,走到绕湖公路上,寻到在路上休闲鞋的拍摄团队。 “特使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时候,一直在一边没有说话的张卓凡站了出来,沉声问道。 “当然,还需要朝廷的部队从旁配合,否则玄德无能为力!”刘备补充道。 若到了两百年之期,萨尔顿只能凭借这些势力度过自己余下的岁月。 “这就是无上大宗师么?”一个年轻人也摘下了面罩,他却是洪七,同样他也是前来观察的。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和皮特在酒店餐厅吃完饭之后,回到房间一杯热茶还没喝完,闻讯而来的各大建筑公司设计师代表就已经登门拜访。 坤宁宫中的钱皇后仍然按捺不动,只让金锭密切关注着宫中的各种动静。 武器再厉害,砍不到人也无济于事。敌人就是以游骑的方式不断射击,进攻的时候射击,移动的时候射击,撤退的时候也射击,就在这种不断射击之中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偏偏他们又那这种战术没有半点办法。 原本被压制,落入下风的秦政,再一次扳回了局面,和邪神毁灭再一次打成平手。 逛完植物园,他们去了全亚洲最大的喷泉静观,欣赏着喷泉来音乐。 他至今还记得,刘青阳当时在一分钟之内,把尸王的脑袋给斩断。 “这些我都知道,我现在让你们说的是缺点,以及对下次战斗的应对。”见众人翻来覆去的强调成绩,朱浩有些不满,提醒道。 “景太太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检查的所有指标也都很符合安全妊娠标准,目前只需要注意营养,但也不需要营养过盛,正常饮食就可以了。”医生细心交代。 不对,如今秦家军还不在秦二爷手中。秦二叔和大哥秦守宁不过是对丁优在家的父子。若此时二叔大权在握,她倒能怀疑封晋的别有居心。 此番把陆妈妈赶回去,以陆妈妈当年的所为,指不定就会回去煽风点火。所以,徐老爷子特意跟幼时玩伴徐忠说了这番话。 诚然,她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全权将裘安交付给了江流,自己朝着牢笼中人走去,解开了他的绳索,望着他身上遍地伤痕,不禁咂了咂舌。 进来后,才发现这个厂房里面很大,有好几层,而且里面很乱,灰尘很重,让白薇控制不住的打起喷嚏。 “就是事情多,好了,这个你别管了,我有几个朋友和弟子,到时候一起来找你。”吴有性假装板着脸道。 既然孔三爷不反对,那么我和大头就过去帮忙把地上贪睡的歪嘴扶了起来放在大团的背上。大团背起歪嘴对着我们三个说了一声:“走吧”。 第131章 让整个韩娱圈仰望的代言费 “右长老,您回来了,这位是?”天道派的山门之前,天道派的弟子看着王涛与史炎,恭敬的问道。 这种清爽干脆的外形结构令他在之后几次穿街过巷中取得了意外的福利,很多暗翼联邦的舰兵几乎无法认出这是一架战机,甚至误以为这是哪个暗翼星工程师制造出来用于娱乐的怪胎秀。 心中想着,展英倒也没有逃避,他欠了这老头很大的一份人情,不说浮光掠影给他带来的好处,就是那块玉都救了他两次,这种恩情之大,岂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楚。 混乱之中,彭昊不知怎么的就倒在了地上,眼看着就要被南燕士兵拖走。 皇后听言笑了笑道:“本宫知道了。”皇上此举算是偏袒忠勇侯府,现在这赏赐算是安抚吗?也罢,能让皇上产生愧疚之心,。 萧梦楼微微一怔,随即笨拙地朝着冷冰冰的摄影机镜头微微招了招手,然后点了点头。 刘灵珊伏在费良言的肩膀上,脸上漏出了狡诈的笑容。真是倒霉,如果没有那个摄像头,哪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害得老娘来医院猫哭耗子。 “还是你金屋藏娇,不好意思让我们知道。”瓦伦泰也微笑了起来。 马上上课了,师意和费良言也没有见路瞳回来。路瞳的手机,包都在桌子上放着,可是迟迟不见路瞳回来。 而这些底牌,他是打算留个聂藏锋和重元和尚的,现在看来,要先用在这欧阳震天身上了。 气氛陡然凝固一下,众多武者尽皆一副哔了狗的感觉,同时他们心中在怀疑自己这种争着抢着加入木森门下的行为是不是缺心眼子。 “姓万的,说话给我注意点。”见万象把话说的如此狠厉,衿虔子不乐意了。虽然他也觉得木森这件事做的有些不靠谱,但当这我们两个客卿的面这么骂我们主家,不太好吧? 最后,叶枫来到一号练舞室前,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敲门之后,过了几秒,只着她们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一次的回答,叶枫开门。 诸葛忠昌看着这桌子上的东西,外形像个盒子,是用红布包的,像个见面礼。然而,在目前复杂的情形下,有谁会给自己送礼?还不说人家,而且还得自己先过目。他总感觉哪个地方不对劲,不安的情绪在内心酝酿着。 三阶道修可以通过道符对物质施加更多的影响,火,风,水,雷,地等等能量不再局限于简单的使用,而是可以自行组合。 然而,就在大师兄记录楚铭信息的时候,巨斧流光那幽暗的斧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古朴混沌般的灵力,缓缓的涌入了楚铭的脑海。 窈窕的身姿,粉嫩的肌肤,乌黑的秀发,似火的红唇,尤其是那双迷离如雾一般的双眸,透着让人窒息的魅力。 感觉到外面炽热的阳光,楚铭的心里极为的满足,天知道他在那个地方呆了究竟多久,出来的时候都有了一种恍如天日的感觉了。 领地的价值何等昂贵,哪怕贫瘠的四分之一省,都价值上千万。主要是,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领地,是要经过战争,血的斗争才换来的。领地代表大把的钱能够进账,福及子孙,千秋万代。 “固元经”是一门类似于“长生诀”的养生功法,可以让她更好的吸收巩固如今乃至今后所食的灵药,为她以后的修炼打下坚实的基础。虽然比不上“长生诀”,但也是难得,而且更适合现在的她。 见北芙心之向往的神色,顾怀不免有些动容,一声令下,马车稳稳地地停了下来。 随着曹操和袁氏三兄弟都“乐不思汉”了,伏寿的后位已经稳住了,所以她就能和刘协说说话了。 另一个话题是,DAN在控龙上有一手,连续三局都是靠大龙打回经济差。 “是哪儿的田地要卖呢?”沈知瑶将暴富驴牵去才搭好不久的驴棚中后,开口问了问。 剧里面的清央是大明星,偶然一次黑料丑闻出现,公司没有及时压下去,导致出现反噬,一个本来看重她的大牌代言被人截胡,经纪人还劝她息事宁人,甚至隐隐有点偏向对方的意思。 白酒酿造一个月,长陵州及附近的葡萄成熟后,又加入了酿造葡萄酒。 秦宴辞松开手,应姒姒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平躺好睡觉,醒来室内只剩她一个,看时间,才六点半。 巨野泽那里还有十万青州军,也不知道是就地散伙,还是再次变成流寇? 这一次老天爷无眼,还是让她回来了,她要不好好表现一下,怎么对得起这个机会? 阮家二姑娘和四姑娘,纷纷涨红了脸,低下了头,却又不甘心,忍不住地抬头偷瞧他,越瞧心越荡漾,耳根都红了起来,紧张害羞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我怎么觉得你妈妈好像误会了什么?”不只是驰晟这样觉得,就连顾温凉也这样觉得。 看着赵云一时间脱离单手,孙云动作也没有停下,直接旋枪以枪峰的位置横扫而过。 第132章 比仁川人海更具体的,是眼前的烛火 车从比弗利山庄那家法餐厅门口驶出来的时候,洛杉矶的午后阳光正斜斜压在玻璃幕墙上。 棕榈树的影子一截一截落在车窗上,随着黑色SUV驶过街口,像被剪辑师随手拉长又切断的胶片。 白时温靠在后排皮椅上。 Scooter坐在他旁边,正在用手机给法务团队发邮件,让他们今晚之前把安德玛的合同 “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想起了当初,妈要是像你这样开通,说不定梦裳就不会离家出走,要是她还活着”说到这里黄爱玲说不下去了,梦裳如果还活着,方柔有可能就不跟他们相认,或许嫁给连海平的是李梦裳,而不是方柔。 很是满意自己歌声的王兴新来到子爵府门口就等着长孙无忌的到来。 这些阿兹特克王国的军队不仅仅武器装备很差,而且这行军打仗看起来就跟械斗差不多,竟然没有一丝军队的森严感,纯粹就跟乌合之众差不多。 不仅仅没有从殖民地这里获得什么收益,李家每年都还需要投资大量的银子到殖民地这里来,变成了鸡肋一块,舍弃吧又舍不得,不舍弃吧,这年年投钱进来,还看不到什么希望,实在是让人头疼。 陆平从扯上跳下来,就见路的前方有两个骑马的汉子挡在路中间。 张倩怡一声不吭,转头埋头吃饭,眼角的余光看着赵洁走到季春芳她们那里,坐下来发出一阵荡笑之声,她的眼光之中,露出一股强烈的怨毒。 心中一番考量后,离央骤然抬起了头,目光直视着面前的八道身影。 后面的路会面临什么,一切还未可知,必须要保持最好的状态,才有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中安稳度过。 如果这些话语,是母亲对闵素琪说的,那么他会乐见其成,可这话是对童年说的。 林诗仙不曾检查那些作料是否有毒,或者说,她就不怕赵青蝉能下出毒倒自己的毒。 看着贾清漫不经心的表情以及他身后那丫鬟脸上的笑意,程静心中生气,到底在扬州就见识过贾清编排人的本事,只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他是骨架已成的高大青年,而星曦却被药物控制了身体,体型保持在兵器练成的十五岁,所以他张手便可以轻易将她整个抱住。 马哲一听心就凉了,这十万块钱去装修买家具的话能装成什么样鬼知道,何况父母怎么可能把这十万块钱都拿去装修?能出个五六万都好了!好好的房子,如果装得不伦不类的话就太可惜了。 因为以龙腾尊主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必定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挑衅和冒犯之人,唐家将遭到龙腾尊主的报复。 “问题就在这里,明玉古朝之中只有妖兽,不可能有人类,妖兽厮杀多用爪牙,怎么可能用剑?你不明白这说明什么吗?”姜玉轩开口问道。 秦凤鸣耳根都红了,一下子坐离开他,咬着嘴唇,横眉竖眼,恶狠狠的瞪着他。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说不得满意那是肯定的,更何况王凡当初被她欺凌过。 而麦克杰刚才看到陈腾和任盈盈两人,在中心舞台上出色的表演时,不禁感到见猎心喜,于是提出来想要和陈腾来一场舞蹈比赛。 这火盾,立马把青少的攻击阻挡出去,那个青少不甘心,准备再次下手,可结果都一样,青少根本没能力打破。 第133章 晚安,水蜜桃 这一路下来,原本是这般的声称自己是身体有些不太舒适的,唐洛洛倒是一声没出,不过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时候平时是不怎么锻炼的江雨霏到已经是这般的大汗淋漓的直接是瘫坐在路边的这样的一个石头上面。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宋依依身体僵直,抬头看着他,男人的双目此刻带着浓重的情潮,还滴着一些担忧,似乎藏着太多的心事。 林无双此时也是娇态尽显,那绝美的玉脸如同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配上那雍容高贵,真是诱人心弦。 佩月月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不时瞄着印容玉,又不敢正眼看他。 十二骑士拿了红包之后,都娇声的笑了起来,一哄之下,众人一起开了房门,只见卧室里面司徒雅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犹如天使下凡一般,红着脸坐在床上。 庞然大物身上不仅覆盖着一层青苔青草,而且庞然大物根本就没有动弹,连那一双眼睛都看不见,而那庞然大物也并非是没有动弹,而是偶尔动弹一下,似乎是在睡觉。 “你别这么说,没有分离,哪有重逢的喜悦。我现在,真的很开心,特别的高兴。”安靖带着笑容,笑容是如此自然而且真情流露,美极,一双妩媚明亮的眉目看着叶天羽。 “轰隆隆!”原生灵气从那钥匙孔里钻了出来,变回了原形的时候,那道洞府石门,也缓缓落下,重新关闭了整个洞府的入口。 因为苏萝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秦安琛的存在,更是喜欢上了面前这个男人,能够得到他身边人的认可,恐怕是苏萝现如今的最大的目标。 萧振年少时就已经是商圈内的领袖人物,印象中,他冷漠又不爱说话,多少杂志社争相采访都被他拒绝。 那边的李总好像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尴尬的样子,他摆了摆自己的手拉了一下孙丹妮。 “祁蔗?”于西洲上前把人搀扶起来,见到祁蔗皱眉摆摆手,她心生出来一阵不好。 “和你们没有关系,这食物是我们自己带来的……”苏萝想解释清楚,不过听到救护人员已经过来的声音,她就把注意力都转到海芳的身上。 “我们只是误闯进这里,要是得罪了您还请对多见谅,英雄不妨下面说话,我怕一会儿房梁承受不住你的重量。”即使很为难,孙晴依也毫不犹豫的说道。 于是她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一般的问道:“阿容,阿容呢?你许了什么愿望?”花想容一愣。 主婚人于西洲也没着急,她示意一旁的乐队开始奏乐,缓解一下尴尬。 这院子有些大,很是静谧,院子里的布置都很简单素雅。这地方她没来过,救她的许是个陌生人。 “那些丧尸去哪了?”就在龙野和林晚风都在皱眉沉思的时候,一百里的距离,也不过五分钟的事,眨眼抵达了城北荒野。 田富强父子和陈权事件,一时之间成了清溪镇老百姓讨论的热‘门’话题,乡亲们想不到的是,这两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正在清溪中学陶静静老师的单间宿舍睡大觉呢。 现在也不是置气的时候,古一骂两句发泄发泄之后,还是要先让这些人来把他们的本职任务给完成了先。 与他对战的佣兵,却如蝎子一般,总是避其锋芒,然后伺机反扑,予以致命一击。 事实上,在巨锁灵尊心里,只要龙野不为难他,龙野吩咐的事情,想来不会太难。 “轰!”下一刻,秦胜的身体爆裂开来,庞大无比的能量冲击而出。 姬天仔细一看,发现这些士兵腰间都带了一个令牌,令牌上是个姬字,想来这些士兵都是姬皇世家的军队。 “喂,您好,请问您们是那个公司的?”对面是一个男子,声音有些粗犷。 北琳怕唐饶不相信,还专门告诉他,不仅她觉得危险,就连她身上的本命蛊都能因为有危险降临,而事先变得暴躁。 这会儿潘翔这么一提醒,一下子担心的各种可能都冒了头,终于让他略微冷静了下来。 众人听了这荒谬的话,都不禁齐刷刷地投过目光来,现场居然停止了打斗。 又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其中一方有人被打落河中,形势变成二对一。 孙丰照只是翻了翻白眼,不予理睬。孙丰照最近口才大有增进,还是多亏了和华绝呆一起的时间长,耳喧目睹之下,对修仙界的一些见闻和常识自然大有长进。 不过戚绝和郝东都不属于“外人”的范畴,一看这来的架势,俩人很默契的先无视了二狗,向帮他们送担架过来的刑警同志表达谢意。就连戚绝这样不爱说话的人,也连着说了好几声的“谢谢”和“辛苦”。 见鸣人好像还不太理解的样子,刘元拿起手中特质的铲子对着身旁坑道的岩石一铲子铲了下去。 众人心下好奇,也不知道鸣人在搞什么鬼,但都弄个究竟,看他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 直到第三串肉串入口,辣椒的后劲儿上来,郝东就听到他突然在自己背后猛烈的咳嗽起来。 之前沈离闯进边城带走未央的那一夜,他伤还未愈,所以还在老军医那里休养。等隔天才从别人口里得知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未央在雪国的身份一直不明,嘴上都是说贵客,但实则都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我疯狂的奔跑在校园,途径遇到东方子言,只是胡乱的抹了几把眼泪,强壮欢笑的笑两下。 张泽西和她自然中间那辆黑色的宾利,她们所坐得车子排在中间,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她从来不知都自己有多重要,如果再没见到她们的时候。这当然是后话。 李振国放开了赵蕙,微笑着说:“好的!”他递给了赵蕙一个汉堡,自己也拿起了一个汉堡,他们吃起了早餐。 服务生正要请叶辰进去,叶辰急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刚要接电话,铃声戛然而止,看了眼响了不足五秒的手机,叶辰无奈一笑,估计是打错了。 第134章 两辆应援车的历史性会师 十一月二日。 上午。 Naver实时搜索。 1.白时温青瓦台二次贺电 2.白时温 Billboard第一 3.绿头苍蝇首日票房 4.思悼开机 5.白时温效应 …… 第一条。 青瓦台二次贺电。 上一次贺电是威尼斯影帝,这次的贺电内容 李丹若急步进了李雨菊院子,春妍得了信儿,刚冲出垂花门,见李丹若已经进了大门,忙急步迎上,曲了曲膝,嘴没张开,眼泪已经下来了。 我总觉得洛姗姗太过热情,热情到我有些难以接受,准确来说,超出了一位老同事对新同事的接待,虽然我没有经历过,可我总觉得怪怪的。 孟宇看着律昊天,原来,他也是知道,苏影湄喜欢如此凝望的。看来,律昊天对苏影湄的关心,也一点都不亚于自己的。 叶医生停了那些常规检查,给她把了脉,笑道:“恭喜秦先生,贺喜秦先生。”喜脉很明确了,错不了。 “看起来我这个表妹夫挺不错的。”莫夏楠轻压一口红酒淡淡道。宝贝抬眼看看,他们已经走上前台,开始交换了订婚戒指。还有喝交杯酒。一切程序完成,又是一阵祝福的掌声。 “也不是明着欺负,这院子里,又不是她院子,凭什么都是她姓沈说了算,我也没说谁明欺负三奶奶。”孙嬷嬷气势立时落到了地板下,对这个姑爷,她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有些害怕。 她不是很明白,她和自己的老公两情相悦十分相爱,为什么总有人想要让她离开他? 看在本章四千多字的份上,贫道厚颜跪求点击,推荐,收藏,请大家多多支持吧。 只是这口子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至于到底哪个方向才是前往‘兵冢之地’的正确方向,他则并不清楚,而且方才他也失去了对青锋宗宗主的锁定。 听见林枫的话语,这个外围的探子,连忙鞠躬带路,朝着海天聚仙楼走去。 他记得那个声音。那个曾经关心他,愿意将一切都给他的师父和娘,如今眼里根本没有他,她只看得见那个江云涯!他神志不清心绪紊乱,手上的攻击也显得杂乱无章。 “当然!他可是会注意到细节的机灵鬼。这佛门的因果自然要由他佛门来背,凭什么转嫁给人族?”吕洞宾愤愤不平。 直接问,以这只狐狸的狡猾程度,恐怕会给她暗中下套。因为她对这里的了解不多,而狐离天却是神魂域内的巅峰强者,与神魂域内天地同寿的老古董,即便它下套骗她,她也辨识不出来。她很难分辨它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他也不着急,有的是时间,而且就算是第六劫强者要灭它鬼刹国,也不是说灭就能灭的,至少也要先去内部了解了解。 白清炎的心中当即就咯噔了一声,罗,还有翠莲——毫无疑问,这位罗濠教主绝逼是天朝黑道分子。她的名字中不偏不倚的嵌着天朝明清时最大的两个邪教:罗教,还有白莲教。 林枫点点头,指示白羽再次升空,继续监视,如果历心绝跑了要再次追踪。 陈长生咬着牙,怒视着越来越近的城头,驾驭着巨木筏就冲了过去。 “就是,就是,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洛天辰在颤抖了片刻,润泽樱‘唇’陡然张开,星辰眸子瞬间看了一眼谢雨,又是害羞的低了下去。 请假通知 骑自行车跟人撞了,啧…… 后续要处理一下,如果今天能更的话或许是晚上,但大概率还是要请假一天。 爱你们。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请假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5章 人类偶尔也需要一点善意的误会 巧。 这个字从李知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崔真理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心里已经把这个“巧”字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巧吗? 两辆应援车。 同一个上午。 同一个片场。 同一个男人。 这要是巧,那首尔地铁二号线早高峰都能叫宽敞。 崔真理当 虽然是过年,可是身为一市之长的他却没有给自己放假,依旧忙碌在自己的岗位上,今年忻城准备大修,光是规划的道路工程就有几十个,而且古城区的重建和特色景点的还原也不在少数,耿健波走不开。 这两种收益方式各不相同,得到的战利品数量和种类也不相同,但哪种方式收益最大,也是无法评价的,方式和途径不同,消耗的资源不同,收益无法比较。 第三天他再来时,见到了陈景,陈景便跟他说不用担心,一切都很安定。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起云涌,暗流澎湃。刑部的牢房之中,突然爆满!王家偌大的家族所有力量全部运转,直接在京城造成了一场地震,人人自危。 方大同依这样的技巧,能打败厉光芒那种级别的高手,金熙在也十分向往。 “三百万!我丹门名字内便带有一个丹字。从这里可以看出,此丹与我丹门最为有缘。因此,此丹还希望各位道友让给我们丹门。”丹门修士所在的隔间内也传出了声音,对这丹药势在必得。 政纪这下可听明白了,原来那老和尚还属于禅息寺里面辈分第二的“无”字辈,而自己则是圆规那类、属于禅息寺里面辈分最低级的存在。 下方众人一声惊呼,皆是忙不迭的向后退去,一脸退后了数百丈都还是觉得不够保险,又纷纷取出了各自的防护灵宝布置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慕容欣知道楚天羽这是担心她,想给她提前打预防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如燕,这样吧,我们先找家客店安顿下来,然后我再来买药。”李元芳建议道。 等到二月里观完他大婚礼才放人走,已经是他到宫里面去求来的了。 夏佳看着刘峰尴尬的表情,在一旁偷笑:活该!刚刚本姑娘可是求了你那么久。现在也让你尝尝滋味。 「你身为朝廷王族勋略,封疆大吏,世受天恩,竟然为了一己私利,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置国家社稷安危于不顾,如此行事与禽兽何异。」狄仁杰大骂道。 他的一双凶狠的眼睛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在黑夜里刺亮刺亮,甚是吓人。 众人反应过来,惊呼声此起彼伏,顾航的几个手下更是学着韩三永,当场跪下了。 那么多企业,全部都在很有前途的赛道上面跑着,可很多企业最终跑到一半就掉队了。 英雄荣耀这款游戏上线时间并不长,可在游戏玩法上面,还是相当成熟的。 少年带着他探知世界的好奇心,再次踏上了未知的道路,而这只是重生以来的刚开始而已,对于自己已知的那个诸天世界还有很多路要走。 “不用介绍,给我来个别墅就行了,我们赶时间。”彭江平静道。 说到了这里,甄珠忍不住摇了摇头,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好,毕竟,在他的原叙述中,他是去找温甜,然后摔跤的那件事情,也能和温甜扯上关系,所以甄珠并不想让自己的父母眼中,认为温甜是一个不好的学生。 第136章 崔真理的报复性愿望 另外太虚古龙一族能够给紫妍的,赵逸一样可以给她,在赵逸身边紫妍的实力将会飞速提升,不用多久便会具有压制全族的实力。 圆脸的那人挂了个狗链子,方脸的那位则右手带了个尖护腕,高的系着一根红皮带,矮的那位最有意思了,竟然在头上带了个丝袜!好像现在也是一种流行来着。 面对这些人分散的逃开,李清并没有着急,灵魂珠突然出现,一道无形的能量自灵魂珠之中散发出来,呈现圆形不断的朝着四周散发出去。 就在刚才,公子可以说是将了大汉一军!铁浮屠自然不好带领,某位大人物被迫交出帅印之后,仓促的交到了霸下的手中,上任伊始,自然难以服众。直到眼下近万年过去,不少将领心中仍有排斥的情绪。 这么一个牛气冲天的大人物,怎么会沦落到下海经商这种地步了?而且还混黑道?难道他已经看破官场所以决定自己创业了么? 车子不能直接开进山庄大‘门’去,而必须要绕过庄园前的水泥道从侧‘门’进入。 “奶妈、猩猩,没事儿吧?”瞅着这几个家伙,萧枫忽然间真是哭笑不得。 噗噗——,剑光结结实实的劈在巨蟒身上,活生生砸出无数血洞,鲜血喷涌而出,血淋淋的让巨蟒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安伯了然的点头,没有再过多的询问,看起来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既然听过老夫名号,那还不速速退去。”墓老怪气势十足地冷喝道。 云霄喜不胜收,终于得求所愿。一想到沐霓凰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以及她身上所能创造出的价值,他的心头不免一阵火热。 殊不知,连他一开始也没有看出沐霓凰有一丝获胜的可能,但如今输掉赌局,上官一家已失了颜面。那极品灵石是万万不能被她带走的!想到这里,他神色一狠,迅速出手夺石。 紫气这东西,攒下来就是为了用掉它,只要能花在刀刃上,那就值得。 血梨花贴身靠近,双手搂在徐策的脖颈上,吐气如兰,一张美艳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之色。 “你是为了U盘来的?”我心里早就已经清楚了,郭宝利肯定是为了这东西。 我赶紧微眯上双眼,太久没有见阳光,让我现在感觉十分的刺眼。 现如今我和王雪接受采访的视频,在网络上刷起来,很多人看到这段视频之后,都猜测我俩关系不怎么样。 毕竟这赛毒鸠大概也料想不到,自己身边还跟着鉴定大师苏元白。 刚一踏进药园,一记飞刀,自他的面上袭来。随即一道隐藏在黑袍中的身影走了出来。 此次拍卖会主持人孟大管事,望着周围一圈数百位客人,心下感慨不已。 楚涛淡淡点了点头,也不坐,只说:“平安就好。”不多见的凝重始终挂在脸上。 “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是没输掉,毕竟还有两天的时间,一切或许还来得及。”赵敢说完便带头走了出去。 这个世界有龙吗?肯定有。要不然猎魔人们不会把分身叫做“龙卫”。一把屠过龙的剑,那么它上面必然沾过龙血。郭临没想到自己的先祖曾有这么辉煌的往事。那么拥有屠龙之力的先祖,当初的实力又如何? 第四枚疾风之箭,从三枚与圣王盾焦灼着的之中,穿过去,狠狠地撕开圣王盾的防御,异常精准地扎在了那法炼王的两瓣屁股之间。 “噗!”的一声响,这是“爆裂火球”击打在石壁暴熊右耳上的声音,听这声音就知道这一下不可能给石壁暴熊造成什么伤害。 “不行,你不能死。死的圣兽就没用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萧炎,你不是说好完成任务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梦心开始指责萧炎。 段残一看,发现不对劲,银狼此时的状况并不是变异,也不是突破,而是激活了血脉,激活了红瞳之力。 一股不安瞬间袭上了凌羽的心头,他突然转醒,好在休息了一会儿,周身有了些力气。 李彦这个修炼狂人就不说了,其他人类在时间充裕的时候也会进行修炼的,虽然不像李彦这么疯魔,但也非常刻苦,根本不需要艾玛和格林顿等人的督促。 王峰刚回答完,慕容菲儿的身影就来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王峰面前。 “狗屁策略!”王兵暗骂一声,挥着拳头就朝李狗娃冲了过来,王兵怕伤到李狗娃,只用了五分力。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叶氏集团总经理,心底深处,居然还保留着这么淳朴的思想。 秦斌冷笑一声,没雨再说什么,和这些医生们真的没什么可说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老爷子一个安静的环境,然后自己再用真气护住老爷子的最后一点阳气,不然的话他就真的要驾鹤西游了。 逄桧先前的裁撤冗兵,整顿各州守备营的改革,所需的费用,是查抄纪家获得的财货。逄桧想必应该吃到了甜头,如果拿右司罚沒银两当条件的话,逄桧应该会站出來的。 虽然已经和谢青青圆过房了,但是当时林天凡自己睡的像个死猪,仅仅是做了一场春梦而已,并没有真实的感受到,为此林天凡还暗自遗憾过。 各位:悟空这一去,这才引出一段“杨戬阻路,悟空盗丹”的故事。 “他叫冯富强,是教育局的副局长,竞争局长的最佳人选,和薛梅不相上下。”薛梅还没有说话,沈丽慧便提前说了出来,看样子对这个冯富强印象并不好。 宋铮并不知道高老头和宋瑜竟然攀上了交情,不过,听到高老头的计划,宋铮不禁肃然起敬。高老头这样做分明是牺牲自己,保全齐儿。单凭这一点,高老头之忠义足以惊人。 第137章 蝉联冠军的King 夏忧依,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了,我也不能失去你,也害怕你出事,你我会保护的,一直保护,我说道做到。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要关心一下欧阳洛,我沒有比的意思!”夏忧依忙说道。 慢慢的黑蛇不再挣扎了,就像挺尸一样,我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心想,大爷的,再让你欺负我,我这扒你的皮,抽你的劲,等处理完,我就给你揉一块块的切下来红烧。 “乔董……”望江南连忙转过头来看着乔梁,张开嘴却真心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又闭上了嘴巴,望着他。 这道菜的材料需要的很丰富,什么西部爱尔兰五十年陈酿葡萄酒,什么品质高过40的角龙大腿肉,什么冠军城的特色孜然,什么精灵族的秘制香料……诸如此类,反正都不是一些容易准备的东西。 “你先离开,这个家伙就交给我吧!”看了一眼受伤颇重的影狼佐,修兵面对着罗天,淡淡地说道。 身形一闪,罗天出现在一条滔滔天河旁,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轻抚上去,感受着手下滚滚流逝的蓝色液体。甫一接触,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微弱气息顺着手掌传达到了他的心中,让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煞气狂飙。 作为皇上派来的耳目,高若纳自然要将苏锦的一举一动上奏朝廷,当苏锦四月里决定建立新城的时候,高若纳便早已以十天一封密奏的频率给赵祯通风报信。 李宁明说罢,猛然拨转马头迎着苏锦等人的追击队伍疾驰而来,手中握着自始至终未沾一丝鲜血的宝刀,口中赫赫作响呼啸连声。 无论如何北神界都必须要统一,只是早死统一的而已,云长空不在乎那一点时间。 他决不允许,她就这样被埋在树下,无人管也无人问。哪怕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让她离开得体面一下。 又是惊天动地的爆鸣声响彻,孟诚真眉头一皱,跟着,他连忙运转众生意志的力量,让自己的力量不会泄露出去,免得直接在星空中,引起宇宙风暴,粉碎时空,甚至是将太阳系都给崩灭。 姐姐没有这么轻易原谅姐夫,就算是舅舅来做说客,姐姐态度也很强硬。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怀孕这件事是先瞒着不说,还是先告诉老妈。 晚上的闲暇时间,雷泰处理了惊奇系统上未尽的事宜,将获得的那十次抽奖机会全部使用完毕。 而雷泰心里面明白,像这样以一票之差赢得比赛,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的那两声嘶吼,如果没有狮吼功给观众们带来的震撼效果的话,恐怕这一场比赛真的要输给周龙三人组了。 阿恼也同样感到失望,在无声地叹了口气后,阿恼才突然想起,这钱叔的人脉非常广,虽说这种奶粉在他的杂货店里已经没有了,但也不代表他没有法子弄到手。 俩长辈都喝了酒,天南地北的侃着。任念念没能喝酒,就只喝着饺子汤。饶是这样,吃完饺子她也出了一身的汗。 他只需要把交往的人分成不同的重要等级,然后普洛夫就能知道如何应对一些应酬和交际了。 当旅馆老板告诉她王子彦赔了他一万块,就直接走了的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了似的。 方才她见那里头太乱,屋子又黑,根本就不曾细看,如今一想,保不齐薛明睿就在里头。 纵然楚相思抢救及时,但这糖人身后的白色狐尾和头顶的一只兽耳还是断了。 想到这里,我猛地抬头看了舒迟钧一眼,只见舒迟钧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下子,我心头的疑惑越发的深了,可是也不好多问什么。毕竟,我和舒迟钧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秋菊倒也没想太多,这丫头自打见了紫凝,就一直跟住了林暖暖,有时候见紫凝看过来,还会侧身略给林暖暖遮挡一下。 这俩一看就是相识多年的,不然弘恩法师又怎会一下子就拍中了青云的马屁。云炽暗自腹诽的想。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脑袋,想要依次减少一些自己的痛楚,可是却没有想到,我手触碰到的地方,越来越疼,越来越难受。 君无疾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殿门,刚进门,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床榻。 “我今天晚上身体不太舒服,不想喝酒,你还是回去吧。”萧哲冷冷地说道。 冥肆的声音轻飘飘的,明明是熟悉的声音,可是却好似是从未见过的陌路人那般冷漠。 一时间,无数名门望族的千金都心碎一地,羡慕嫉妒恨郑潇月竟能获得季言墨的亲睐。 一番推杯换盏,插科打诨。众人的脸上尽是笑容,那热闹的声音,震得屋顶都是一阵微颤。对于这种情况叶强早有预料,猛地释放出一股类似丧尸的强大威压。一些被声音吸引来的丧尸,纷纷被叶强吓退。 叶强话音刚落,唐刀便化为一道银光横切而出!飞溅的黑血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颗颗黑珍珠,刀光闪动间大好头颅接连落地。 男店长有些眩晕的扶着额头,身体晃了两晃,直挺挺的靠在了背后的墙上。 月中求月票 月中了,求一波保底月票。 中午,或者下午,还会有一章。 写完就发。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月中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8章 全世界都在为他的行程让路(求月票) 凌晨三点。 弘大合井路。 白时温推门进去时,郑在俊正坐在电脑前,手边放着两罐即饮美式。 看见他,郑在俊抬了抬下巴。 “世子来了。” “嗯。” “先录哪首?” “《King》。” 郑在俊点头,直接打开工程文件。 他对这种临时加班已经逐渐麻木了。 前后两个崽崽都是巫暝的,这可把其他人嫉妒坏了,好在后面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拥有了自己的幼崽。 陆子野极为不爽的将对方脸上的口罩墨镜都摘了,拳打脚踢一会后便将其踹到下一层楼梯,在下层等的同学见状随之动手。 “族长,它是九颜的幼崽,现在要把它送回去吗?”一个狐族兽人问道。 就在他苦哈哈的牵着马匹,犹豫不决,到底是回去救人还是不救人之时。 有些疑惑的南雨掏出手机给沐姐拨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 “正追着,看,他那银针已经命中一只。”沈存庚举举手里一只大肥兔晃晃。 巫暝又一挥手,箱子被无形的力道打开,昏暗的箱子里面顿时散出了莹莹的光亮。 这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得空了,一家人坐一起闲聊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法。 阵法内,一道道恐怖的黑色骷髅从四面八方涌现而出,它们宛如一只只饥饿的恶鬼,眼中闪烁着贪婪无比的血红色光芒。 那张脸 那个气质,眉眼之间的柔情,还有一举一动的拘谨,都如同那梦中一般。 “都是生面孔,修为却一个比一个恐怖。”叶辰眸光变得明暗不定,特别是他们之中,有几个的人的气息,甚是隐晦,修为更是已经无限逼近真阳境了。 这样以后自己不就可以摆脱别人眼中只会炼制丹药这一印象了?这样以后天庭上的那些家伙不就再不敢嘲笑自己了? 微微摇了摇头,光头眼睛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眼光落到了这些人身上。 盯着伤口看着,莫诗娜竟然有点痴了,甚至忍不住将手伸向了那道伤痕,但却又不敢真的碰触到。 淑妃居住在一处很僻静的厢房中,面对着清幽的后山,让人的心境都不由得变得宁静。 梁鹤祯点点头,他看得出来苏云染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她是个有想法的人,虽然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开食肆会选在这么个冷清的地方。 蒙氏哆哆嗦嗦地扯了扯蒋氏的衣袖,梁鹤祯的眼神太吓人了。除了长相还是一样,那双眼睛跟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冷冰冰的,被他扫一样,感觉后背都凉了。 余飞凡虽然恢复了神魂,但是一身法力却被压制了大半,现在仅仅有先天境的实力而已。 在距离流云镇不远的向着流云山方向一处野树林中,有两伙年龄不大的青少年正毫不留情的交手。两方各自都是七人,年龄不过二十上下,出手却是全无生涩之感,一派武林好手气象。使剑的大多数,使刀的只有两名。 探测到了神圣玄灵的灵能,也探测到了虚空玄灵的灵能,甚至还有毁灭玄灵的灵能。 正待他们计划要重新进入森林寻找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从附近的雾妖森林里传出,他们循声找来,看到了雷炎蟾母正追着一紫衣人离开。 “谢了。”笑修罗作势要轻解罗裳,李天启吓得俊脸一红,赶紧转身往房间外跑。 第139章 谁家好人穿龙袍来领奖啊 十一月七日。 首尔,Insight编辑部。 朴载元刚把一杯冰美式插上吸管,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 孙南源。 朴载元看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以他这段时间的经验来看,老板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大概率不是问他晚饭吃什么。 接通。 “现在 其实,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他武仙阶的高人眼里,这里的确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石屋之中所剩守卫不足四五人,对于伸手高强的墨朗月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仅仅抬手间便解决了问题。 “还休息,算了吧,还是赶路吧,等和迎接我们的人汇合以后在休息吧。”经历了刚刚的危险,龙三那里还有休息的心情,背上地上的大包就和英俊继续赶路。 “父亲,我成功了!我今日和董卓谈好了,我同意嫁给他,而他马上停止征收迁都税和对洛阳老百姓的骚扰。”貂蝉想着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程凌芝有心想要去追美男,还想和他商量一下以后能不能时不时给她养养眼啥的,但是碍于身体实在是跑不动,只能放弃了。 追去数十丈,叶紫梅便停下了脚步。不管狄郁去干什么,都不过是霹雳堂的阴谋,如今在她心里更有一层担忧,远比世间所有的阴谋都重要,那就是她的爱人的安危。 岳龙城是麒麟镖局的少主,但这次走镖管事的却不像是他,更像是那位副总,他又是何人?在麒麟镖局中,论威望,此人居然还在岳龙城之上,何人有此能耐?是以,黄夔会有此一问。 一想到那个男人,我胸口便很闷,但他忘了我,也许是一件好事,不用再为了我和他妈妈劳心伤神,而我也配不上他了。 墨朗月见水袖和陆云一前一后应敌去了,就连处在最后面的丁未寒也抢先冲了出去,他身形一闪也想出去帮忙,可不了却被一旁的云姑给挡了下来。 思于此,他心念一转,正待再次出手。就在这时,忽听长空一声清笑传来,随着衣袂翻飞的声响,一个俏生生的丽人便亭亭玉立在眼前,这曼妙轻盈的身段,如盛开的牡丹花般的摸样可不是曲幽又能是谁? 孙兰兰此时正在医院里照顾病人,刚开始还对外界这一切都未知未觉,直到她看到病房里的植物居然不停生长才看到窗外的异变,一下子傻了,却没发现她的心里出现的第一念头却是张翠山有没有危险,这傻丫头。 虽然,场面上好像最后的光荣一直在被动挨打,可华夏这边的高手却一脸轻松的样子。反观日本冒险者哪里,脸色就相当难看了。场下的高手都看的出来这场比武,千两次郎其实一直在被迫后退。 “咦。”看着血刀拿出的丹药,赵健惊讶,他还真没见过丹药,毕竟所修行的无上太玄功拥有着恢复的特效的。 一片密密麻麻的木屋,正是剑术系一年级学员的居住区域,因为人多,剑术系新生的居住条件,反而较差。 此时,他们出现的地方,四周到处都是人,乃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 带着这样的疑虑,王老师的内心开始迫切的希望早一点下课,这样就可以向蔡吉问个清楚。 陈伟把绳子一头绑在了山崖上面的大树上,一头绑在自己的身上,虽然是为了在赵欣的外公跟前博取好感,但是也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第140章 总统阁下,感谢您百忙之中来颁奖 《时尚王》首映现场。 放映厅里灯光全暗。 大银幕上,剧情正走到男主角为了证明自己,在一群人面前完成某个很漫画式的反击。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观众情绪被调起来的地方。 可崔真理坐在前排嘉宾席,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很轻的窃窃私语。 “呀,你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夏浩轩看着九飞惊讶的神情,不禁笑着道。 来到宫本丽房中的时候,这妮子还没起床,睡眼朦胧地窝在被窝里,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而不知是那中年男子灵觉太强,还是一种巧合,只是一瞬,那中年男子却是目光如炬的看向叶玄,随后又紧盯着红蕊,然后方才笑着拿着烧鸡朝着二人走了过来。身体的晃动看似很慢,但每一步都是缩步成寸。 蒸汽车嗷嗷叫着,带着士兵们的兴奋,毕竟这么一个怪物开道给人的安全感还是很强烈的。晚间的时候王晨的探子也回来了,带回来的还有两个汉人的探子。他们说自己是这里的百姓,可头上的发型出卖了他们。 因为邱长举杀心过重,被主持责罚。一怒之下,连杀数名僧人,叛逃离寺,从此就音信全无了。 “传令下去,让众将士反击,配合其余军团,内外夹击,给我狠狠地杀!”乌雨琪也是开口命令道。 “我刘青松,还是太过于坐井观天,这天底下,比我强大的人多了去了。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似乎有意不去管自己的儿子受到了什么样的屈辱。 万里之巨的神婴之躯,稳立混蒙之海当中。圣心始元心法改变运转方式,却见神婴之躯缓缓消融,其形貌慢慢模糊了起来,时间不长,便化作了一片混沌雾状,紧接着,呈现不规则状态浮动着。 杀气止不住地外溢,那人显然是不想给徐瑞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持戟,左手握拳一拳砸在徐瑞的枪杆上,徐瑞手臂一麻,蹬蹬蹬连退三步,红着眼瞪着来人。 哪怕林枫这个新晋神灵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是这么多神灵的对手。 苏牧低声说着,随后手掌运转力量,似有雷电交织,迸射出刺目的光芒,直接将林邪掀飞。 “天鸿古国中,有哪一位公主或者是郡主将在几年后大婚?”苏牧动容,问起了关雎的事情。 莫渊摸了摸右手的手表,那是签到系统和诸天互助聊天结合化作的手表,走进了院子。 任家现在没有别人,只有任婷婷和吴妈。任婷婷把吴妈留在了任家,让她处理后事,自己则坐着秋生的自行车前往义庄。 无意中遇到吕思清给一个全身长满了疥疮的乞丐开方子,不由得多嘴了几句便招来一场声势浩大的“煮人”事件,刚一处理完乞丐身上的疥疮,便被东方家的人很不客气地请到了定王府。 说真的,他还真没有见过一个医生有林浩的医术高明,一上午看这么多人。 一位使双锤的太神境修士神色冷漠,一锤子落下将一个岛屿都给轰榻一边,死去成片的人。 煅云衣一开始只是想借用凛牧的力量杀死赤命替自己的亲人报仇。 现在林沧海不单单是看不起自己是飞机场,而且还在践踏自己的智商。 不仅如此,他还准确的判断出了安远镇的实力,知道安远镇是个什么水准的。 第141章 浪漫死于剧组服装管理 “这两天没在这里。”因着他订婚,担心外婆会闹,让杨姨带着她去乡下散心几天。 李丹若听皱着眉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样打算确实极有道理。 所有人班师回乐市的那天,途经北庄,吴洋歆突然就很想去看看。 面对圣杯这件至圣之物,美国总统这个最大的强盗头子,会不会兴起占有之心,谁也说不准,能不担心吗? 风纪抽了口烟,看着白烟袅袅升起,把凌秒笼罩在一层薄纱之后。一切都是那么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妈咪,你不用担心,见完之后我们就回家。”满头在电脑中的宝宝看她一眼淡淡道。 王凯笑着说道,回来的路上,史蒂夫就已经向幻视发出了邀请,幻视也同意加入到复仇者联盟之中,托尼、班纳和鹰眼也都宣布退出复仇者,还好史蒂夫找了第二代复仇者加入,复仇者第一次的更新换代。 苏无恙怔怔的看着他,徐玲说的话还响在耳边,他从来没有背叛过她,他们之间,因为误会分隔了这么多年。 很显然,这二位超级富豪并非口袋里没钱,而是这个价位已经突破了预定的报价上限,他们只能选择退出。 “好些了,这会儿鲜瓜菜多贵呢,算了,你昨天带回来酸枣吃着好,明天再买几斤回来,我让姚黄试着做些点心尝尝。”李丹若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姜彦明点头应了,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才洗漱歇下。 风萧萧一愣,花为伴笑道:“萧老板又忘了我是信天楼的人。”说着,拿着银票的手竟然伸了过来。 “有拿正妃之礼做彩头的吗?叶明玉,你以为朕糊涂了,看不出朕的儿子是真心还是假意吗?”皇上的脸有点微微的扭曲。 看到眼前情景,洛封雪困huò。叶师兄跟白雁飞怎么会起冲突的? 而此时飞云用上的正是这个道理,只是他根本不必用什么轻功,他的剑就是最佳的武器。肆意扭动的剑身,让人都叫不准这到底是剑还是鞭了。是剑,剑怎么可能弯曲是到这个程度;是鞭,鞭又怎么可能直直地平举在胸前? “只好辛苦三皇叔了。”慕容长天没什么诚意地叹气“谁让三皇叔年纪一把,却还没有个正妃呢?这样算来,也是冥冥中的天意。 与此相反,瑞安则显得轻松很多,甚至没有将腰间的超阶魔法剑拔出来,而是右手施展出一柄长矛状光剑。长矛状光剑黄褐色的颜色。约六七尺长,其中的尖刺非常尖。看起来杀伤力很强。 姨父喷完嘴吧里的水之后,嘴里还振振有词,只可惜李院长是一句也听不清楚。 白彩姑还专门让边静子从鬼魂卡里出来,负责韦丽英纪念馆的实际性建设指导工作。 没办法,白彩姑只得学着李丽娴的样子,把身体靠在树上,眯上了双眼。 风萧萧凌空居然还能一个折身,闪过避过,白光在他身后炸开,纷纷扬扬如星光一般弥漫。 沈醉说完,就随手拿起一组照片,郑重地向罗卓英行了个军礼就潇洒地转身离开了,段中易看着沈醉离开的背影,双目充斥着欣赏的目光道。 在他们的想法里,这样其实也是一种消耗战,自己的人被抓住了,苏老大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一样会受到损失,最后顶不住的一定是苏老大。 “美人计?擦,这样的好事我怎么遇不到。”胖子坐在椅子上,使劲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兴许是拍的重了,又赶紧伸手揉了揉。 单纯的设计业务做账并不复杂,顶多是装潢设计工程那块牵涉的会计科目多点,那时还没有营改增,合理避税的手段方法确实不少,把税点高的项目想办法挪到税点低的项目中即可。 林宇又坚持炼制了一会,发现杂质全部清除后,他的手一抖,火焰消失了,而他自己也躺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林素衣脸上玩味的笑容,蔡志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尴尬地笑着以缓解气氛。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除了一开始他露出了一丝破绽,被假苏铮抓到先机之外,他不认为自己有那里表现的差,但还是被假苏铮给压制了,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潘飞瑞收回了咄咄逼人的眼光,他也不得不这样做,对于萧博翰和方鸿雁的关系,他还是有所顾忌,他搞不清萧博翰怎么就拉上了这条线,如果真是两人关系密切,只怕以后自己都要对萧博翰忍耐一点了。 彻底废了凌鹏之后,苏铮就没有在玩耍的心情了,跟着大手一挥,将凌鹏飞速的朝远处的城墙上撞了过去。 刚才的一战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独孤剑已经尽力了,不是他不行,实在是对手太强了,境界的压制不是战意就能弥补的。 不过乐冰还来不及高兴,上官飞身子一歪又靠在她肩膀上,双臂一环,连带着乐冰的双臂都收在他的环抱中。 第142章 大韩民国半壁江山的投名状 股市如此重磅利好,最受刺激的不是股民。 而是其他上市品牌。 股民还能安慰自己一句“我没买是因为我理性”。 品牌方不行。 他们只能看着现代汽车和SK Telecom的市值曲线往上翘,再看看自己还停留在PPT里的“全球化营销企划案”,心里默默冒出同一句话。 坏了。 “袁大队,你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我就是个普通的打工者,他们怎么闹关我屁事?”现在唐渊的心情很不好,所以说话很不客气。 “滚犊子,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当然,前提得是韩冰同意的情况下。”唐渊没好气的说道。 仿佛是刚刚的动作有些用力过猛,苏彦爵现下看着冉云端,总觉得头还是晕晕的。他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般有定力,眸光四下转动着。 陈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他自认为已经够无耻的了但是现在跟唐渊一比,那自己就太绅士了,他也终于明白人没脸皮,天下无敌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开车一路绿灯的来到了南湖宾馆,这儿一般都是有领导视察什么的才会安排在这儿吃饭,就算是唐渊也没来过这儿几次,由此可见董家在滨海的势力了。 “李生玄说的不错,暂时没必要去炼狱了,等过段时间再去吧。”伏魔界主说道。 原来今天凉落姐说,纪奶奶来了凉城,这是……来见证纪时衍跟她求婚的? 顾老爷子一想到简水澜若是没有离开,那个孩子现在都比顾源要大上一岁了。 “别胡说,战斗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输赢,我相信唐少会取得最后的胜利。”虽然杨烽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的心里也没有底,这个甲贺靖太强了,就是自己的金枪对上他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吧? “你老婆在哪儿?”宁振邦正经老脸,身板挺直挺直的,纵然年逾花甲,鬓发有白,说起话来依旧沉气。 接着连忙收起功德金莲,前往积雷山深处。米不该不知何事,也连忙跟上。 虽说他二人不怎么在乎这些东西,但是她还想着对抗君梦离,夺回血玉镯呢。 “乔星炼,昨日诗曼进宫时,几个太监都瞧见她和你走在一起过,之后……你可有看见过她?”郎菲走近,猛的一拽她的肩膀,强行掰过她的身体与她面对面。 雷神一旦得了自由便朝喻微言扑了过去,它的眼神之中自然带着亲昵。 朱达停了故事,没理会周青云和秦琴的催促,坐在屋里细听外面的谈话,秦川和许三哥的闲聊客套中,能听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老爷和城内几位终究不对付,明日万一不开城门,那可就是大麻烦,不如派十几个可靠的先过去,多少有个保障。”付宇这个建议不能说是耸人听闻。 不过这个意向力也太低了吧?不过想了想,意向力的意思是虔诚度和想象力,在影界那个黑不拉几的地方,估计也没有什么可想象的,意向力第一点倒也情有可原。 星炼打量着周围诡异的一切,慢慢朝着光芒的地方走过去,忽然,背上被人拍了一下,她转过头,透过浓雾,才看清拍她的人正是四风北凌。 上官飞发现他的办法还真是不错,很有可计划性延续下去的可能,便跟乐冰说了。 第143章 给老美一点小小的饭圈打投震撼 接下来的几天,白恩雅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财阀效率。 现代百货的意向书先转到徐恩珠手里。 徐恩珠看完之后,连夜把“净利润口径”“审计权”“分红支付周期”“牌照失败后的代言触发条款”“全球主理人肖像使用边界”全部圈了出来。 白恩雅负责商务沟通,徐恩珠负责法律条款,白时温负责签字、握手 额头上的伤口被人稍稍处理了一下,她缩在那张并不干净的病床上说胡话。 “既然你是来为圣子贺礼的,那么就进来吧。”刑律长老阴沉的看着张恒,嘴角拉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上完厕所,夏语晴正在洗手的时候,却从镜子里看见唐萱萱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将军已逝,你别太伤心了,当心身体。”君轻寒微微敛眸,她没有说实话。 吴美子尤为偏爱自己的“孩子”,他是如此,曾经的孙敏也是如此,他们都得到吴美子的偏爱。 一次就将人踹到口狂吐鲜血,一次就将人踹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她不明白朝堂之事,也知道爷爷说的话大概才是有道理的,但是她没办法接受,也没办法认同。 “……”萧亦轩没有说话,只能认命的跟在老爷子身后,任由服务员带着他们往包间走去。 “什么怎么了?”萧亦轩抬起眼皮看了坐在对面的蓝千铭一眼,眼神之中尽是茫然。 赶忙挤到刀神身边,赵子弦看见刀神捂着肚子,几乎要蹲到地下了,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听声音就可以听得出来,一定是很痛苦。 弥悠记得夜星雪的恩情,那一滴煞血让她突破了焕彩琉璃目的极限,从而可以打开幻景天。 “过犹不及!”李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建议。在他看来,现在的时机已经很好了,如果永安金融在其中生事,即便做得在隐秘,也有画蛇添足的感觉,反而不自然。 在西斯廷教堂里,加百列照样胡闹,将自己的雕像掰转了一下方位,拿背对着另一侧的米迦勒。 古妮雅靠着天启机关长传话人的特殊身份,无人胆敢阻拦,四人一直走到一座单独的宫殿之中。 “一天穿换几套衣服,你难道想累死我吗?”,乔宋仰视着他刀刻一般的下巴,抿着唇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的冷硬,可就是这样的人,是即将成为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 用四川话来说,就是王浩明有些可怜李志这娃了,这只不过是谈个恋爱,就把自己整的神神叨叨的,那要是结婚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翔夜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便被揪起丢了出去,撞碎玻璃窗,一头载进了临近了另一幢楼里。 父母自然是一番追问,夏浩然打了个哈哈说暂时保密,到时候给二老一个惊喜!最后实在过不了老妈的那关,就解释说是最新的框架式的房子,去了也没啥可看的,就一个几百平米空荡荡的一个大空间。 丽人集团能发展到今天这等规模,其中遭遇的坎坷和波折不计其数!比方盗取产品配方的,收买/绑架的集团公司高层的,诬陷抹黑的,甚至,还有像杰克那样被人捅刀子的……但是,像这种投毒行为至今却是第一次。 任务描述:车手风无痕,击败“鹰之眼眸”之称的陆峰,取的比赛的胜利。 随着手电光的转动,我忽然发现了在河滩的一堆乱石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连忙起身,也顾不上衣服还有些潮湿,穿上裤子披上外套,举起手电向那个方向走去。 第144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物理) 车往SB Projects开。 Scooter坐在旁边,一边低头看AMAs流程,一边跟白恩雅确认晚上排练时间。 路过一家银行的时候,白时温忽然开口: “停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这里?” “前面那家银行。” 白恩雅抬头。 “堂哥,怎么了 帝尊境的强者,那可是在星空之中都响当当的人物!何况区区的东土? “我看少了份大争的霸气,不适合坐王者,好人一枚倒是看出来了!”嗜血藤点评。 面对袁鬼大范围的攻击,逍遥子的数十道影子爆开,然后真身极速离开火雨的覆盖范围,其它大部分的影子都被尸火点燃,烟消云散。 ????就在这个时候,缓过来的墨衍,站直了身体,挡住了太医们和墨千寒的去路。 云缥缈俏脸罕见的微微一红,然后也不再理会萧尘,转身回了缥缈宫。 听了徐阳的话,昔拉若有所思,最终开口的话差点没让徐阳气死过去。 听到这,我忍不住苦笑,原来所谓的冥界十二城,竟然是这般光景,和人类没什么不同,勾心斗角。 原本只需三天时间便能到葬帝山,但是萧尘一行却多花了一天,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来到了这里。 若是在这个时候,那个贱/人的儿子回来了,十八岁紫府期的修为,不就把自己的儿子给狠狠压下去了吗? 摩柯无量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无法恢复过来。 林佩起知道郑霸今日是有心立威,这样开口辱人,不过是想激怒自己这方,让己方先行出手,将来就是闹到元统那里去,他也有话可说。因此才会使眼色止住三大名剑,要看郑霸怎样把这场戏演下去。 这狄家庄不算富裕,但也不算穷,作为一个村长,家里浴缸之类的还是有的。这浴缸里的水,是肖楚楚之前放好了的,不单单是水温正好,水里还撒了一些黄色的粉末。 下一刻,杨天姝背后的那面墙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几块转头就脱落了下来,然后,几个大号的虫子从上面缓缓的爬了下来。 说她没功夫,这段时间还真够她忙的——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进行厨师培训,还要炼制各种符箓做渡劫的准备。 刘菲一到场,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毕竟她可是当红影星,跟许多导演和制片人都合作过,而且这样的酒会,自然少不了那些富豪参加。 那泽盯着灯笼研究了半天现他们只是普通的纸做的里面也是普通的蜡烛。 所以,叶少便决定用普通的军体拳来与古参谋对敌,但他的第一招用的却不是普通的军体拳。 “腿疼不疼?”杨泽坤扶着她,温柔地问道,清润的声音如一阵春风拂过,分外的舒服。 陈爸每天下午都要跑步,所以出入市委宿舍的门岗都知道这位领导的爱好,如今跟了一个陈楚良,见对方年纪轻轻,想来也应该是领导的家人…同样是礼貌地打招呼。 “实力提升的也差不多了,既然这样,也该回去了……”江天辰望着沧江城的方向,神情冰冷。 那另外一半的差价就由这些企图插队的食客买单,这是一个三赢的计划。 易风伸出食指,指尖渗出一团璀璨的冰晶光芒,缓缓地朝着星瑶的喉咙处点去。 第145章 顶奢高定?拿来混搭吧 两个人打架,停手的原因通常只有三种:体力耗尽、良心发现、或者第三个人走进来了。 前两种需要时间。 第三种立竿见影。 彼时,马克和文森特正处于“法语和意大利语混合脏话已经用到第三轮”的阶段。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 电梯里走出来第三支队伍。 最前 可是现在,突然出来一个男朋友,对她的形象,多少会有一些影响的。 “你们平日里这样也就算了,现在南京城里还有几十万难民,你们这样是把他们送给日本人杀,你就为了一点点的私利,就不管这几十万人的死活了吗?”一直面色平静的陆远忽然愤怒的向对方喊道。 杀手听着很酷,可永远都是生活在阴暗里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得阳光。 天火神教似乎也有所准备,让众人移到比试之所,等待诸多真仙挑选年轻高手进行对决。 十息时间已经过去了,他能够感受到,天魂界已经变得极度不稳定,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 早恋问题就这样了,王副校长屁也放不出来一个,工作任务就是他设置的障碍,高君自然不会给他留下口实。 骑虎难下是血老鼠最好的写照,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有退路。退缩就是死路一条,只有奋起一搏,才有生的可能。 ‘夜魔狼’动画第一季大卖,第二季肯定不会落下,就算第一季不大卖,第二季也肯定会继续。再加上周边产品,等等一些列收入,整体上来说,靠着夜魔狼第一季动画,赚到上亿资金,难度不是太高。 但是她却迟迟不肯相信,也可以说是不愿意去相信刘凯威真的会出轨。 头发散开,张齐清晰的看见郑元的耳朵上边有好几处伤口,她无疑是被家暴了。 妆造也做得很顺利,毕竟二战时期的装束,现在都有资料可查,依据当时的穿着定妆即可。 刘凯这才选择拿出了自己身上的通讯器,准备联络公司派来接应人员。 所以正因为如此,在局面已经到了当前这般情形之后,刘凯认为不需要继续演下去了,可以进行收网了。 阵法内里的天地元气同时有比剧烈地震荡起来,向着陆泽手中的剑身凝聚灌注,然前再自剑锋渗出,隐然成一道风雷,呼啸作响,独属于剑圣的那一剑,真正展现出世间第一弱者的实力。 一滴冷汗从鬓角滑落,大蛇丸眼角看着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弟子,蛇瞳中的忌惮更加浓郁起来。 李定波仍有些不满,却也知道轻重缓急,冷哼一声后,便带着两人来到一辆奔驰车前。 他当日进京之时就说过,夏氏历代人做不到的事儿,他只要稍稍筹谋就能做到。 不过她才退了一步,法拉利的车窗自动降了下去,她这时候正低着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驾驶位置的白逸城。 剪水双瞳,不笑的时候就带着几分稚气与哀婉,还透着聪慧妩媚,娇柔得惹人怜爱。 杨老头几天不见他的孙子,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苏锦瑟看在眼里还是以安全为第一。 一桌十人,原本陪坐末尾的两位是主动插到边上两桌去了,都是机灵人。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些逃走的流沙门弟子,虽然断了一臂,但是仍然有修为,会不会趁机打劫普通百姓呢? 第146章 躲不掉的面颊吻(9K) 白时温走进专属更衣室的时候,朴志勋已经把演出服挂好了。 剪裁跟全州片场那套相似,但面料换成了更轻、更适合舞台动作的定制混纺。 腰间是一条暗黑色皮带,胸前没有大面积龙纹,只在灯光能扫到的位置压了暗金刺绣。 整体视觉效果是—— 远看有王权感。 近看又不像博物馆文物出逃。 可在这种子弹喂养之下,她找到了射击的感觉,现在根本不去找三点一线,只要出枪,就能凭借感觉找到靶子,然后扣动扳机打出去。 一种恐慌的情绪在东方神族内传播,许多人都在想着如何逃避这场灾难,可惜三界虽大,已无容身之处。 说完,风列子就风风火火的冲向天空,朝着西方而去,方向正是与九玄派一直交好的“缥缈宗”。 吴为看过三方状况之后十分开心,似乎胜利指日可待。于是选择离线,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过,陈奥也不敢排除这样的可能性。毕竟到现在来说,他还是想不通,柳东泉到底为什么要抓赵菱。 一个字出口,声音截然而至,人根本不知道他后面还要说什么,因为他已经倒下了。 过了初五他们该起程回京了,沈薇,徐佑,武烈将军和永定侯自然是要回去的,作为镇守西疆的最高长官的沈侯爷也是要回去的。沈谦和阮恒却留了下来。 曹义的提议,很有诱惑力,让陈奥心头一动,几乎就要一口答应下来。 且不说自己这边两位大佬已经过去堵门了,即便宋无魏等人警觉之下,提前撤离,多半也会选择从远离舒县方向的南面路口突围。 方锦在一行同伴的护送下迎了上去,脸上故意装出一副惊讶、不解和震怒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中海基地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天道是公平的,是会给机会,但天道一开始并不像让你成为一个修炼者,而是做别的职业,你想要逆天改命,那就付出比别人更多才行。 “哎…可咱俩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吧?要是轩哥一个月不来,那咱俩不得成野人了。”李胖皱了皱浓眉,不满的抱怨了起来。 宋兴贵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打着手势似乎是在告诉晨风,自己会尽力袒护你的。 而就在与此同时威尔的力量就冲出了屋内,顿时史密斯家族分部一个又一个隐藏的亲王都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腿骨折恢复起来过程相当麻烦。一般情况下半年能够脱拐已经是好的了,需要不断的进行康复训练。 老鼠一个助跑,冲到近前,然后一跃而起,手中的瓶子,狠狠砸向轩辕铁柱的脑袋。 “怎么了,有些不高兴吗?”进入房间提亚的脸就跨了下来,龙刺嘿嘿笑道。 听到唐洛的话,韩若冰有些无语,光让她留着,那这合同签的有啥意义? 幸好,在她盘桓于痛心疾首的轮回时,娄胜豪的出现带给了她一丝希望的曙光。 如果是刚才,那这一拳根本无法给魁尸造成太大的伤害,最多也就是皮肤凹下去。 为了求得堇瑟的原谅,付舜华关怀备至,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了。 没有驾照,章逸呈的车按理是要拖走的,他不能再开,路况原本就不好,再加发生事故,堵上加堵。 第147章 藏红花只能泡水,不能泡醋 首尔。 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零七分。 城北区。 崔真理的公寓。 今天上午没有行程,所以她难得睡了一个自然醒。 九点半起床。 去洗手间。 洗脸。 刷牙。 把头发随手扎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还带着刚睡醒的软。 眼睛有一点肿。 莉娜公主虽然是魔法师,但身体并不瘦弱,当她下定决心要挣脱伊莱的钳制时,还是能爆发出一点力量的。 到了夜幕降临,队伍照例在野外扎营,而以艾丽莎的巨大体型,没有哪一个帐篷能够容纳得下它。 他对龚珍珍的情绪很复杂,有厌烦,也有可怜。因为他看到龚珍珍正在走上当初自己妈妈的老路。 在场的世家看到名震天海的高矮二叟一个照面都栽了,吓得没有一个敢说话。 “而且这八十集的剧不可能就这八个角色,何姐你只是看了十集的剧本,实际上这部剧客串的角色非常多。我没那个面子让人友情客串,都得给钱吧? 技能介绍:使用该技能后,以自身为核心形成天空领域,四周的空间都将为它所用。 :这个确实没处理好,但我强调一下,是母亲救的,缘一喊那一下只是拖延时间,义伊是可怜朱乃,对缘一没有什么感觉。 解封后的这段时间,剑骸也没闲着,知道现如今深渊中最强大的魔神就名为祸恩。 以他的实力,即便是同级的人族半神也最多把他逼到这种地步了,若是人族圣者都能斩下他一颗头颅,那魔族早就被百族联军赶回魔界了。 当了十年之久的鸾天殿镇殿使,甚至有着神坠守护者资格的申屠,不可能不知道太极侠岚境界之上,还有着无极侠岚境界。 接下来,话题就轻松多了,在卢卡斯认为,是要给萧寒留出仔细考虑的时间的,他可不知道,萧寒早就有了成算,现在呢,只不过是给自己容出时间,要加大对这位大导演的诱惑罢了。 横空闪出条骑影,仇恨天执枪猛朝倒地的席撒刺去,远远赶来的西妃眼见救援不及,地上的席撒忽又‘复活’过来,一把抓住枪杆,回手一剑斩断仇恨天手臂,足靴上的厚刃狠狠踢进魔豹大腿。 再则如今封神在即,除了通天教主被蒙在鼓里,其他几位圣人都是因时而动,静待时机,因此也没功夫理会袁洪。 所有人都看见夜深满手金光,并且掌背不断被电流充斥,一道道紫色电光打在夜深的双臂上,金色与紫色不断纠缠,在凡人的眼中,他如同神明降世。 李松对自己的修为清楚的很,方才两人轻描淡写的行动间,自己虽然没像凤凰等人一般后退,却是要大喝一声出来,自然是修为境界不够了。 “也罢,红孩儿,日后敖萌与你便一起入我门下,敖萌是二弟子,你是三弟子,日后敖萌便是你的师姐,本门门规极严,师弟欺负师姐便是犯上作乱,此事便这样定了。”庄万古拍板道。 龟灵圣母与金灵圣母道:“既如此,师兄二人可留守碧游宫。我二人下界走这一遭。”多宝二人阻拦不住,也只得由二人去了。 碧霄的脸上也是亦常的苍白,显然也失血严重,该死,这妖王居然吸了自己这么多血,精血对于庄万古修恐龙功法不重要,但是对于大多数神仙重要无比。 第148章 傲娇的知恩与内耗的雪莉 “白!” Scooter穿过散场后的混乱,绕过两台还在收线的设备,朝着白时温大步走来。 张开双臂。 这次白时温没躲,也没犹豫,直接迎了上去。 两个人拥抱。 “恭喜,年度新人,最受欢迎流行摇滚男歌手,还有今晚那个该死的王座舞台。” Scooter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轻声告诉她,别怕,我在呢。斜眼瞥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用自己的双手捂住眼睛。这下子我就惊了一下:如果孟冬雪的手在捂眼睛,那抓住我的手,是谁的? “你是说卡卡西?他还会安慰人?当时的他好像整天一副死鱼眼的表情,就他那样还会安慰你?你没说错吧?”疾风感到非常的诧异。 半年后,阳哥儿已经从颜宓手上出师。然后偷偷带着上百亲兵,奔袭两百里,挑了山上的土匪窝子,还亲手宰了土匪头子。 我们人类也有类似的年轮,具体表现在骨骼上,经常有个词叫做骨龄,骨龄,骨龄,自然就是骨头的年龄!人每活一年,人身上的骨质就会增厚一圈,这个和树木的年轮是一样的!这就是骨龄。 事实上,杀大佬上位这种事阿虎是不想干的,若不是洪爷当年收留孤身逃难到香港的他,他早就饿死街边了。 随着旅游业的迅猛发展,黑瞎子屯各家各户今年都没少养鸡鸭鹅,谁家都有好几十只,准备入冬之后再宰杀,否则也不够游客吃的。至于集体养殖的鸡鸭鹅,也初具规模。 吴越就趁着谷口大战这么一会功夫,身形化作闪电,向谷口冲来,打算冲进山谷之中。 而岛上的人也没查到丝毫的消息。盖因为那海岛是来往船只补给食物淡水的一处据点,岛上常驻人不多,却也不少,而且人员复杂,三教九流皆有。个个还都分了派系。 看着郭主席都如此的尊敬,其他人立刻明白这位就是香港鼎鼎大名的玄学大师,顶级高人,关于他降服恶鬼的传闻几乎一半香港人都知道,有这样的高人在一旁,任谁都不敢‘弄’虚作假。 周运心头一怔,这个白脸的男子似乎不简单,他的实力已经上升到上位神的地步,不过似乎晋级的时间还不久,或许一年,或许就只有一两个月,因此他显得非常嚣张,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瞬间,萧炎看向东方月辰的目光又变了,这尊仙的道行实在是太高了,太过深不可测了。 “你你已经成仙了可可为何我感觉不到”乾天宫宫主艰难开口,苦涩无比的说道。 江火倒是宽心,反正她不在现场,这两个老狐狸想要弄出什么幺蛾子,都和她无关。 确实,落河还健在,落轻舟就算是宫主,其实也是管理杂务,大事还是要落河做主——比如这一次无归海狱。 “你想去哪?也未免…太慢了。”东方月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全身散发神圣的五彩光晕,无形中一股力量爆发而出,使得蜀山剑圣身形踉跄。 李求郑重的点了点头,而周围的年轻人们看向李荩忱的目光之中,刚才的敬畏甚至可以说是畏惧减退了几分,更多的还是平日里的热情。他们的忱哥显然还是那个忱哥。 虽然玛狃拉的恶之波动,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安,而且看起来威势也十分不凡,但陈宇对于电击魔兽,却有些非同一般的信心。 中午左右更 如题。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中午左右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9章 白时温前辈又给机会了 凌晨四点多。 机舱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 长途飞行到了最后一段,最容易让人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被迫在云层里继续加班。 白时温靠在座椅里,身上盖着薄毯,睡得不算沉。 白恩雅坐在旁边,怀里还抱着平板。 她本来想整理一下落地后的行程,结果整理到一半,人也跟着歪了过去。 卡莎身体前倾,单手把卡恩压在沙发上。如瀑的长发垂下挡住两边,让卡恩的视线只能集中在她脸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着男人,撕咬着男人,恨不能将他的肉咬下来。 组里给的钱不多,桑梓买了不少蔬菜,剩下的钱买了点肉丝,花得一分不剩才回头。 张叹不得不喝了两口,冰冰凉凉甜甜的西瓜汁确实好喝,不过不能多喝,容易胀肚子。 “等夏姐出来,会跟你解释清楚的。”他冒死说最后一句,遁逃离开。 记者还不死心,想要继续问些问题,不过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将记者请走了。 她对张叹挺有好感,乐于接受这样的奇怪要求,再奇怪点她也能接受。 这家伙,看着吊儿郎当的,可不比慕承弦好对付,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慕承弦还要难缠,典型的扮猪吃老虎,她离得越远越安全。 但是,她并没有上前和陆邵钰争执什么,而是忽然看向四周,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就这大门口两边摆满了摊位,有卖包子的,有卖糖葫芦的,有算命的,还有卖菜的,五花八门,也算得上一道风景。 姚海磊眸子一转,笑了笑,走到一旁坐下,目光一扫,也不拘束,直接拿起一只烤鸡,大口吃喝了起来。 说话间,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完全搞不明白,自己对穆尘,为何如此的温和。 她说不清上天对待她和叶炤是否公平,也不知道苏家和叶炤对于任曦的人生来说是否就是公平的体现,只知道如果是的话,她一定给。 楚承轩刚才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痛苦吗?他对姐姐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姜黎身子微微颤抖,楚承轩越是想要阻止,她就更加坚定了要查清楚的决心,楚擎不告诉她,楚承轩不让她继续查下去,所以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姜黎说罢,往前走了一步,原本还挡在前面的众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号召一般,纷纷让开了路,姜黎大摇大摆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本来他也开了车过来了,为了公司的运转,他特意租了三辆商务车作为公司公用,难怪这妹子不想跟他走,原来是嫌弃。 他心头一惊,急忙召回斩龙剑,仔细一瞧,就看见剑锋上赫然沾染了一些墨黑污水。 不过方毅并没有理会他,注意力都集中在洛老爷子身上,毕竟这才是最主要的麻烦,像只有法师修为的志窗老道,只要爆发出全力,没几招就能够把他打趴下。 就在棺材被拔起的一瞬间,夜空中一道雷霆忽闪而下,血红色的棺材和蓝光成鲜明的对比,就算是拉着棺材的士兵们都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松手,把棺材给送地下了。 “看来是三位仙主来了,我们也出去迎接一下吧!”铁飞虎说道。 呀呀呀,姐姐,姐姐!醒醒!醒醒!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儿!您都算计到嫁妆上了!您说您不做财务大臣,委屈不委屈? 第150章 被当成战略缓冲的红毛 晚上九点半。 全州片场的灯重新亮起来。 白天还算温顺的风,到了夜里就开始不讲道理,贴着屋檐往衣领里钻。 李俊益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庭院里已经铺好的轨道,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几台喷水车。 今晚要拍的,是思悼世子提刀闯宫弑父。 这场戏,是思悼世子整条情绪线里唯一一次 叶重检查了一下,原来她确实被黑衣人打晕了,叶重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忙活了一通李裹儿的眼睛这才微微睁开。 惊魂未定的大家这才发现,丛熙宗根本没有将那把隔空可断人头的弃仙还给贺熠,如今,他所持的只是一把黯淡的铜剑而已。 然而那鱼妖可就很难接受了。那可是龙爪,它身上最硬的地方,就这么被一只破狗嚼了。这是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是人,不是人,都可以仿到自己? 况且他现在萌生了一个不错的办法,虽然风险大了一点,却也比接受塔尔坦星人的统治要好。 他身上披挂一层花纹繁复的银色盔甲,但是盔甲只覆盖了右半边身体,剩余没有被盔甲覆盖的位置,流淌着火焰状的猩红纹路。腰部以下是剑柄结构的裙甲,漆黑的长袍覆盖了下半身,臂铠和裙甲部位又有黄铜锁链相连。 “恐怕你的假期将会推迟了,请跟我们走吧。”为首的一名持有CIA证件的男子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若萱心里有些异样,那些衣物可是她一针一线细细绣出来的,跟她绣自己穿的贴身衣物一个水平,除了爹爹外,只有以后的夫君才能够见识的。 仙门中人耳聪目明,道行高深者,早已不必以目力行路,况且,温若流又不是真的瞎了。前段时间,他避而不见人,就是以“双目被魔气灼伤”为由。现在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光明正大地挡住眼睛。 “那就是有问题了!”林艾眼睛一亮,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理了理根本没有的领子,扶了扶假装有的烟斗。 再然后,青光宝剑在虚空中掀起无尽波澜,犹如一颗巨大的陨石落入了平静的大海之中似的,又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肆虐整个神界大陆。 老人家从见面开始直至结束都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似乎也没有打算让他多说话的打算,一开口就问了几个问题,那也只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秦唯一,会不会是他人冒充。 而白夜叉呢,从她的庞大布局中就能看出,她并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晓明总觉得她肯定是在算计自己。 莲心笑了笑,绝色的脸上多了些许为人母之后特有的慈爱光芒,温婉动人。 我想起了玉灵,想将玉灵戴在程老板身上,这样就不担心青鬼再次伤害到他。可是,姐姐再三跟我叮嘱过,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将玉灵取下来。 史黛菈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短时间将自己脱得一干二净,仅仅剩下一个胸1罩和胖1次。 姐姐一直在研究布在旅馆里的这个阵法,可研究了很久,依然没有什么眉目。 但细细琢磨的话,就会发现,一缕缕深沉至极的杀意,潜藏其中。 那怕是古天帝的投影凝聚出来,几大至尊的本体联手,也足以将其击破。 “我不出去!我还没按摩完呢!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我唱歌特别好听,不是要命那种,是要钱那种!”她意志坚定的拒绝,无奈东风冰刀似的视线突然转到她脸上,严肃至极。 中午更 书友老爷们先睡,明天努力更出来万字。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中午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1章 少女漫画的开头 十一月二十五日。 白恩雅是被自己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摸了三下,才把手机摸到。 上午八点四十七分。 很好。 比她预想中多睡了四十七分钟。 置顶聊天里最新一条消息来自堂哥。 时间戳—— 凌晨一点五十九。 【联系S 一连半个月的时间,齐昊每日都是在这剑山的山顶领悟剑意,一直未有寸进,但是,却从未放弃过。 反应过来的许安博于是赶紧追了上去,跟陆云浅并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沈南风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没想到野佩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怎么能同意? 陆熠祺这么说,安柒也没多问,想着他既然能带她们来这里,应该也会有能力进得去。 她们两人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这就像是余淼淼视频中说的那样?一口黑锅被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盛新月拿着手机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萧振的解释并不能说服她,同时她的心里饿很内疚,要不是为了自己,萧振也不会打人。 慕北辰确实是丝毫不关心方尘自己心里面的想法,直接就是摸了摸林夏沫的头,看着她现在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脆弱的林夏沫,心里面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心疼。 “当然知道,昨天晚上你嫂子还制定一份策划让我帮着看看。”秦安琛听到他提起这件事,立刻想起昨天的事。 刘锋同样也是外门弟子,只是在这登记管理处做登记的工作而已,能够在入门考核中破格提升为内门弟子的绝非普通人。 原先因为有火焰的包围,天生无法看见金乌岛的情况,现在脱离了火焰,来到岛上才发现这座岛景色秀丽,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不过这些植物的颜色大多是火红之色,远远看去就像是火焰一般。 “这种爱情,只适合在电影之中,把你们这些感情泛滥的人,感动得一塌糊涂。”艾琳娜莎冷笑道。嘴角却带着一抹刻薄。 然而落水的人此时已经眩晕了,双手在水里扑腾乱抓,竹竿递到他手边也抓不住,嘴巴里灌入了大量的河水,眼睛已经泛白了。 沈隋坐在办公室,接到康叔的电话,还以为姜亦玖出什么事情了。 可怜这只金乌何曾见过总护法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那里不停的发出呜咽之声。 而此时的天生也是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周围仍然有着数百只虎视眈眈的狼族中真正的高手,但是他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狼霸天。 盛北洲的名字,他们都不陌生。对于盛北洲的‘花名’还是有所耳闻的。 柬埔寨的国宴十分的丰盛,主人们也很热情好客,将最精美的食物都贡献出来,用的餐具都是极其奢华的,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中方长眼。一场盛宴,宾主尽欢。 嫁给九弟聂沛潇,总好过嫁去哪家公卿做续弦。至少,九弟会善待她。 阿雪把簪子拾起,犹豫半晌,终于用它在窗纸上戳了个洞,悄悄观察屋内的情形。 她从勾晷的怀里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风情万种,眼波柔情似水,看着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慌乱的勾晷,语气非常轻柔的说道。 第152章 卷死同行的演唱会筹备 下午两点零三分。 全州。 《思悼》片场化妆间。 白时温坐在化妆椅上,闭着眼。 朴志勋拿着粉扑,正在给他眼下重新压一层暗色。 下午这场戏,是思悼世子被押往米柜前的最后一组特写。 眼神要空,脸要灰,唇色要透出一点饿过头的发紫。 桌上手机震了一下。 朴志 方诗尧的不适症状顿时大减,长舒了一口气,再一次对他高超的风元素掌控能力感到震惊。 藜看着穆茗身上已经渐渐隐没于皮肤下面的魔纹,稍稍松了一口气。 岛上宛若彩云之境,灵气充盈有薄雾缭绕,风光秀丽不负仙岛之美誉。 那个电流音……好像是从白井九头上的那个发夹上传来的吧?那个发夹……难道也像是他们的侦探徽章一样,是通讯器吗? “不好!”吴成思自从知道他们和自己公司有合作之后,就猜到了苏林所说的药粉是什么东西。 符阵开启片刻后风沙袭来,天突然乌压压的黑沉,极速的飓风席卷起无数沙尘像是要将所有都吞噬掠夺走。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光线也很暗,应该是绫子与高桥良一出门的时候,为了白井九能够睡得好,特意把窗帘一起拉上了的缘故。 当然叶楚惜自己做了这个决定之后,当然也要把这个事情彻底的告诉易曦桐才是,易曦桐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叶楚惜在外面找了一个新的管家人选,所以叶楚惜就准备这次回去之后马上告诉易曦桐。 他毫不犹豫的动用了七绝吞日手,掌心仿佛有着一轮大日升腾而起,狂蟒劲也同时催动。 她改善了控制链的衔接,增强牵制作用的同时,命令其他人尽可能节省魔力。 其实,叶枫之所以夸大危害,是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些人能有悍不畏死的精神,这样做起事情来才能够没有顾虑,全力以赴。 他无奈地伸手去拍她的背安抚,手一摸才发现她身上已经全被冷汗浸透。 车里王刚的三个兄弟和他都是过命的兄弟,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能待得住,虽然刚才他们已经耗尽体力,浑身是伤,不过他们依然拿起手中的武器冲了下去。 一些学员都是神色火热的盯着空间之门,就连一些长老,都是目不转睛,一脸期待之色。 钧鉴。我第四旅团无意与你部作对,只是想在赤峰住几天,然后去进攻长城一线。贵部能否让出半个城,供我部休息。 十分钟后,直升机起飞,他们将会飞往边境,改用其它‘交’通工具。 天玄从血灵诃的话语中,知晓他在天柱断裂之前便来到三重天了,要不然也不会在二重天时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这些人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天天喝酒不务正业的。尤其是这个林少爷更是如此,当初白苏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也跟他差不多,但是白苏自己却不是。 前世,便是黎兮兮将禁灵盘放入露华台,令法阵有损,魔宗之人乘虚而入,害死玉玲珑,战死叶修。可笑的是,除了剑峰之人,丹云宗反倒一名弟子未伤。 这时间如此漫长,好似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对于七喜来说,此刻能做的惟有忍耐。 自那一日之后,司马殇便常常打着探望姐姐的幌子,在清晨的时候,来纳兰府里蹭茶喝,蹭美人看。 慕容姗姗笑吟吟的说着,然后点火烧菜了,我则把鱼洗完后,帮着把饭给做上。首发。 第153章 把青瓦台打包送上银幕 十一月的尾巴。 《绿头苍蝇》上映累计一个月,正式突破百万观影人次。 这个数字如果放在商业大片里,大概只能算刚过及格线。 但放在一部没有特效、没有大场面、题材甚至有些压抑的独立电影身上,这就是一个奇迹。 它直接刷新了韩国独立电影的影史票房纪录。 也意味着这部电影从今天 孙大牙不信宁是勤会卸磨杀驴,毕竟他的地位还不算稳固,这个时候把李默调离宁州大营,得利的只可能是他的政敌。 一声无比嘹亮的吼声传出,紫蛇,仰天长啸,那双妖异的巨大的瞳孔,变得无比的震撼,同时,它的身体,变得更庞大,蛇,能与龙争锋。 “算了,我还是另找他人吧。”陈良裕想到,这事要是被露西知道,一定会笑得直不起腰来,她的笑点就是那么的低。 中年男人现在哪里还管得了满意不满意,现在的他,就是想着,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牵连到郑家。 佛门本就擅长迷惑众生,要是人类真的如软柿子一般随意揉捏,那这世间早就变成佛门和妖怪的天下了。 清晨,天还没有亮,就被教官们叫起来,学员们全都有素质的集合在一起,看来这二十天的训练并没有白费,最起码将他们训练得井然有序起来。 起床后的李枫还是照常的为雪儿做了早饭,随后两人就一如既往的去学校了。 当劫攻击一个生命值处于50%以下的敌人的时候,他会额外造成目标最大生命值8%的魔法伤害,这个技能对同一个目标每10秒只能触发一次。 陈二狗不知道聂兰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将目光从聂兰身上收回之后,陈二狗拿过话筒。 张奎出来,沐枫上前检查了一下张奎的鼻子,已经正骨了,他自己下的手,问题不大。这种伤住院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靠自身的恢复。 他吩咐几个佣人把季洛寒抬回旁边的主人房里,青姨陪在旁边,就不再让任何人进去了,包括她这个季太太。 吴昊注意到,寿星的脚下还匍匐着一头梅花鹿,低垂着头,好像正在打瞌睡一般。 我见着他的脸色比刚才稍微好一点,才放下心。刚才这一路乱跑,我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又没指南针,直接就迷失了方向。我有点迷茫,回想刚才的一幕,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 实际上,这已经是在宣称周正与科比布莱恩特在战术上同样重要。 笼罩在黄巾军头上的大军阴影,终于消散一空,来自汉庭的威胁随之大减,如何能不欢欣鼓舞? 看着柏琪儿一脸认真的表情,觉得玩笑看的有点大,这丫头撒谎可是高手,不要说自己说了这话,就是没说,她编排的都会活灵活现。 据记载,第一个被发现的特异人类是一个沉迷于日漫不可自拔的中学二年级生,手册上没有记录他的名字,但有他的代号,是为【只妄生】。 在车飞驰之间,我摇下车窗去看那些在我眼前奔腾而过的风景,那些止不住的伤感就这样涌上心头。 说实在的,他们也想看看这法事是怎么做的,在他们眼里,这还真是个稀奇事儿。 不过让他们感动的是,老黄一夜一直替他们守着水泥。因为昨晚他们透过窗户看见外面有一些灯光,那灯光是来自老黄烤火的屋子里的。也许,这个冬天尽管寒冷,但老黄的行为打动了他们,温暖了他们的内心世界。 第154章 为了搭讪,她现学了编曲 然而。花贞不知道的是,罗辰不仅是让傲龙帝国的百万大军,撤出了西北之域,而且还是强拉来了一大批的免费打手,一个足以震撼眼球的高手阵营。 张自忠将军回答了几个类似的提问,巧妙的和这些难缠的记者周旋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游刃有余,但是记者的问题越来越多,似乎什么样的答复都无法让他们完全满意,到了最后就连张自忠将军都有些难以应付了。 这几年悟饭边学习边让赫丽丝操练,不仅学习没有落下,身手同样没有落下。 说实话退学这么多年,除了刚退学的那段时间,有几个同学留言关切一下,后来就几乎没有联系了。 于是,一声咆哮下,这杰尼斯再度是的扑了过去,甚至在这个时候,手中已经是握着了一把利剑。 虚若谷毫不迟疑,大嘴一张,生出无穷吸力,将那神识力量卷成一道十来米宽的巨大漩涡,全部吸进了身体里,身体如充气一般壮大,当所有神识力量被吸收干净之后,他的神婴变成了五米多高的巨人。 “不喜欢我?你说话还真直接,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你,唔,什么时候滚蛋?”沙鲁靠在岩石上轻笑着说道。 “好厉害的刀势,不愧是从龙刀训练营走出来的人。”林珑作为修武者,当然能感受到这柄半尺长蝴蝶刀的威力,至少她是接不下来,这种刀形击发之厉,实在太诡异了。 可三人的想法虽好,却挡不住半路里杀出个慕圣,将三人的一盘好棋搅得稀烂。一想到这里来人可以说是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下手再不留情,抛出一件法宝来。 他杀死卓牙之后,卓牙头顶的那个灰白数字,不知为何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放心好了,哥哥我肯定是会在关键的时刻伸出援助之手的。”老大听到连个弟弟都表明了态度,他也是赶紧露出笑容说道。此时的他真的非常的开心。 因此最有机会争夺的就是狩魁,只要他们把铁石从狩魁的位置上拉下来,自己就有机会当上新的狩魁。 “毒死的?可有太医来验尸了?”卫嫔当然不会自杀,定然是被人谋害的了。 新子穿越过来的方式,看来的确是抵达JOJO世界的契机与关键。 “这个蠢货?!还想单挑?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真是不自量力!”六道拳皇玲玲玉胜利的怒叫道。 前几天秦冷的眼睛上面就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一样,现在这层水雾被完完全全的带走了。 玲珑用龙吟声对镇妖塔内青冥的灵魂印记造成干扰,这给秦昊一个很好的思路。他的灵魂力量已经能与化婴境的修士相媲美。 “你的确应该掐死我,这样对谁都好。”秦昊平静回答,也不似在抱怨,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心烦意乱的元真直接一掌拍在他头顶,将之击晕,丢入阴阳戒中。 我脖子一缩,滴溜溜的从他身旁翻滚过去,却听身后喀啦啦一阵响动,那掌风竟然把高台给打塌了一截。 他们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许牧的手里,一道道淡淡的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旋转着。 别的不说,光是我在黑牢遇到的那位‘老狮’,武功就比大巫师多还要高上几筹,我在他手底下根本连一招都过不了。 “感觉马上就来了。”王子云掏出一根既黑且粗又长的棍状物体,拧开一端的盖子。 之后,也不管其他同伴情况,直接闭上眼睛,嘴唇不断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可在场的所有人却又无法听到。 满足过后,两人去洗澡,在里面少不得又做一次,完事之后,方才上床,倚靠在一起,温存。 毕竟巨型合体金刚的相关技术,放眼霸天虎军团跟汽车人内部,也只掌握在少数几位大科学家的手中。 林秋柳两人来到林家门口,却并没有人迎接,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阴寒起来。 “知道的,我们就出去吃点东西,然后逛逛Z的夜市。”赵铁柱羞涩的说着,然后带着仿佛更加羞涩的曹子怡离开了旅店。 “那什么,可能是怀孕的关系,我……我有些晕车。”对上男人莫测的目光,她勉强解释道。 粗大的广播声突然间出现,提醒着所有人比赛准备开始,而此时红灯也已经变成了黄灯。 古辰平静的话语里藏了多少波涛汹涌,别人不知道,只有古辰自己知道。 “舞老师,林先他的魂技是减速别人吗?”唐舞麟从林先已经两环的惊讶中醒过来,看着林先对谢邂造成的效果,问道。 外公寿辰,她人生悲剧的开始,寿宴上钟表送给外公,叶方婉哄骗她身穿一身黑衣,惹来宾客们嘲笑。 他正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有些沉凝,被他派出去跟着绑匪的人便回来了。 然而,鬼使神差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却已经张开了嘴,一口吃下了那粥。粥里加了青菜和肉末,味道虽然比较清淡,但是却也极好。 第155章 辛迪不讲道理 白时温换完衣服从后台出来,重新回到艺人席方向。 还没走近,就看见李知恩站在过道边,正和一个工作人员说话。 而她旁边,正站着六位神色尴尬的姑娘。 白时温走过去,停在边缘,听了一会儿。 “我的位置旁边不是空着吗?让她们坐那边不行吗?” “IU xi,那些位置是预留给在台 白氏前两年刚接触娱乐圈,也想随着时代趋势,拍一拍电视剧,就看中了一部。 直到他在死人堆里捡到了她,他为她取名水无争,希望她一辈子都不会再陷入这江湖中的腥风血雨。 顾卓延很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动顾家的人。 顾慎言离得太远,没能拦住赵亚楠,眼见她挨打了,再也忍不住,也冲上去跟几个混混厮打起来。 除此之外,宗室封王每三年便要再入邺述职,轩辕明月登基已有十年,按理离上次诸王述职不过一载,还不到再次述职的时机,可赵王却来到了邺城述职。 “算了,她不买都已经买了,这丫头还年轻,多熬几年也没关系。”大头这个时候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苏沫言突然就觉得很有道理,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孟胥冷着脸站了片刻,大概是本着不想管他的意思,可不到一会儿,就倒了杯水过来送到他唇边。 苏沫言只好滑到上面,把红包领了,是微信红包的最大限额:200。 一时间整个世界,所有视线范围以内的空间已经完完全全被数量惊人的【天外飞蝗】给填满了。 无数声惊天动地的轰响,无数道道巨大的光芒犹如流星一般飞速砸向了城头。 邹无形和冷无影等人看到这惊天动地的一战早就吓的腿脚酸麻,他们本以为请动了四大鬼王中的聂政,管他是四大贼还是八大寇,一定都手到擒来。 陈凌却并没有去追击弗兰格,而是在费尔多杀将上来时,眼中闪过森寒的杀意。面对费尔多这猛烈攻击,陈凌倒踩莲花,退一步。紧接着,以玲珑步斜踩而上,步法轻灵,身法飘忽诡异。 “我说朋友,你没看到你妹妹已经这个样子了吗,你还有心情在那里说笑。”子龙眼睛向漠漠瞟了瞟,声音平缓的说道。 也许是因为这堵墙与林云正的试验有关,是有磁铁制造。最后在电波的奇怪作用下,竟然记录下了那幕侵华惨剧。而又在雷电光合下,显现出来。 陈凌来到农庄前,看那一排带欧式风格的楼房。楼房前的花花草草全部枯萎,呈现褐色。 那人见势不妙,马上收脚向一旁闪去,左震雷一下踢中来人身后的墙壁,顿时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晶莹的碎片乱飞而至。子龙则在碎片飞来之时将司空静护在身后,玻璃撞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作用,如撞大山纷纷落地。 “就这样?”翔宇没想到事情却是如此的简单,那今天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但在我军杀死伊莫吉神蟒的时候,日韩联军已经后撤到了五千米之外重新摆开了阵型。 “老哥,如果回去发现有人将你的地盘给翘了,你会怎么办?”陆飞笑问道。 可是……!他叶甄一个堂的仙帝,居然要用自爆来与一个仙君同归于尽,这个面子就算他能丢,他的师尊也不能丢,帝级的徒弟被一个仙君逼得自爆,做为他的师尊,面子将会摆在何处? 第156章 强行转弯的最佳女歌手 tvN电视台台长李明翰原本心情不错。 白时温的《Human》开场表演收视峰值很漂亮,李知恩的串烧舞台又把数据拉回来一次。 这两个人都是S.W Studio免费演唱会已定人物。 也就是说,他花四十亿买的直播权,核心内容的含金量正在被今晚的MAMA反复验证。 然后白恩雅的电话 所以,等冷如风与随从再来到这里,他们兄妹二人已经没有了踪迹。 黑白无常听后又是一拜!我摇了摇头,没去理睬他们,当先迈步走进了山门!地藏、阎君几人都是迎了出来。 当然,千钧也不是吃素的,无从下手病急乱投医,通知所有长老开会商讨对策,集众人之力还真琢磨出个法子,四个字:借力打力。 不过,听苏泽昊说到萧老爷子身边有先天境界的高手,他倒是心中一凛,妈的,大意了,自己竟然还没留意到这个问题。 叶浩川转身便迈步离去,突然唐芸一声怒吼,浑身发光,根根发丝倒竖,状若癫狂,眼中布满血丝。 陆羽再往后看,发现果然详细记载了众多的穴道,陆羽细数了一篇,竟然达到三百四十个窍穴之数。 能看出大噬元术的无不是活了恩年的太古之辈;那几位殿主可就傻了,做梦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待逆天之法,一个个两眼闪着贪婪。 第二,他发现燕真每一战都是速战速决,所以没有受太多魔道阴气所害,而他相信与自己交手,燕真绝对不能速战速决,到时候燕真铁定会被魔道阴气所困,到时候不由得他施为。 黑雾所过之处,万物尽枯,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顷刻之间,便成了一片荒芜。 “好,好!”莫三通仰天而笑,也就在此时,王辰看到朵拉想要靠近,见到如此一幕,王辰暗地里微微摇头,给朵拉发送一种信息,让朵拉不要靠近,因为王辰觉得这个时候并不是靠近莫三通的最佳时机。 炎角巨蜥有一根十分有力的尾巴,粗壮的大尾末端的尾鞭可扫伤,甚至可以直接击杀猎物,尖爪则可以轻易地将猎物撕成碎片。 五天之后,董卓军进入到了西北方一座树林,大军正穿行之间,却见树林之中突然杀喊声震天,潮水般的士兵蜂拥而上,这些部队高举着的旗帜上,写着一个个“曹”字。 姜宁暖下意识的想要转头问问雅姐,可当她转头的时候,才发现她们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这里,被称作绝望之森,绝望之森另一端,是绝望渊,连接绝望崖,直接连通皇城。 之前萧秋雨在面对火麒麟的时候,被虐的毫无还手之力……但是现在则不然,吃下了两百多颗血菩提后,他的实力暴增,三招五式就能锤死雄霸……既然如此,面对火麒麟的时候,纵然不敌,至少也能勉强和它抗衡一下吧。 不要因为巫族没有元神就觉得他们在阵法与炼器方面的水平很差。 众人屏住呼吸,他们也都好奇这传说中的天才在这一方面能达到什么程度。 刚一进门,就听到账房先生的声音,还伴随着手拨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 “赤炎,我在这儿,我没事。”这时黄赤炎听到了王胖子的呼喊声。 她这个弟子悟性的确极佳,可惜也是个偷懒的主儿,他要是真每天刺枪一万下,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么个火候。 第157章 水蜜桃腌成泡菜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年度歌曲奖杯落到李知恩手里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意外。 不是因为《星期五见面》不配。 恰恰相反,这首歌太契合韩国音源市场了。 可MAMA从来不是只看音源的地方。 投票、销量、评审、出席率、公司关系,还有主办方想把哪块肉分给谁。 李知恩太懂这套规则。 所以她比 莫语又回头看一眼赵月茹,考虑了几番,终于道:“也是朋友。和月茹一样。”她指了指赵月茹。 接收完剧情的笙歌叹了口气,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秦始皇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大嫂,将摄魂棒借给我用一下!”白天冲着阵盘里面被黑火笼罩住的舞清影喊道。 笙歌的心忐忑不安,夜帝大佬这是什么意思,原谅她没有,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了。 统一大荒之战,刚过去不久,百废待兴,哪怕是国都都算不得热闹繁华。 “公然抢夺战功,人证物证皆在,我要到轲震真人前参你一本!”,季回刀已半启,戟指骂道。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撤离,的确是正如秦歌刚才所说的一样,不过是将多弗朗明哥当作测试的道具,了解自身的实力情况而已,也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战斗。 顶多一刻钟,仅仅是脱困了龙首的镇江/青龙就打地祺贞真人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旁人或许会忽视他的存在,但作为早就在等待其自行现身的苏牧,却根本不会注意不到那具等待已久的人影。 宸王被扔下,他委屈极了。看着一去不回头的马车,他无奈的直叹气。 在这里,竟然连手机信号也屏蔽了,那也就是说,他想通知一下家里人都不可能了。 这自己替签的询问记录怎能给温剑雄再看呀?询问警官听了温剑雄的话,眉头紧拧起来了。 就在三人对峙之际,打开清华庵之门的那名师太来到了他们三人面前。 看着两人骑着摩托离开,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她们两个才回到了院子里,第一件事儿就是回屋去脱了裤头,反正要黑天了,他晚上还要过来,也懒得再穿,就那么走出去继续擀面条。 走进长宁法庭办公室,只见潘虹嫂子一脸苦相地正跟一名法庭工作人员解释着什么。 而就那一个还是呆在大汉国的一个顶尖宗门势力当中成为太上长老一般的存在,就连宗主都要把他当做前辈来看。 “刘天立,你个王八蛋,背叛都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当初我王鹏飞瞎了眼,认你做兄弟。辰哥更是瞎了眼。”王鹏飞歇斯底里的吼着,但是刘天立却挥动一下右手,直接屏蔽了王鹏飞的声音。 醉花阴见形势不好,抽出墙上的剑便向慕雪芙而来。剑光激荡,似落英缤纷,光影溅溅,如寒风乍起。慕雪芙丝毫不惧,化绵柔绫布为戟,拦住他欲砍刀锋,再一折手,砍下他的宝剑。 能从大上海到山沟沟玉屿村来投资,吴董心里多少藏着这个想法。 亚斯娜接过佩剑,转头看向前方,那略显稚嫩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别的色彩,有的只是坚毅的光芒。 第二天,太阳如约而至,它是世界上最勤恳的工人,永远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力地付出,给予世界光明,也照亮世界的丑恶。 此时,五人都是面色阴晴不定,李雪秀眉紧蹙,靖铭咬牙切齿,程世宇以及老皮顾熠涵则是闷闷不言,似乎是有些羞愧。 第158章 没有变大的风 十二月四日。 早上八点。 韩国互联网还没彻底从昨晚的MAMA里醒过来。 准确地说,是根本没睡。 从香江颁奖礼结束,到首尔天亮,门户网站、论坛、社交平台和各家粉丝站像被同一只手按住刷新键,热搜换了一轮又一轮。 门户首页第一排标题很整齐。 《白时温MAMA年度歌手 “这么说,白兄,你倒是很长来。”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听不出里面的喜怒,烨华有意无意的摇着手中的扇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淡然。 青龙张牙舞爪的扑来,鬼主再次打出一掌,乳白色的大手掌飞出,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青龙撕碎。青龙刀芒直接将鬼主的身体洞穿,在鬼主的胸前下留下了一个前后通亮的缺口。 “布莱克指挥官,您走过头了。”夜翼出声提醒道。她是紫阳号逃生舱的总负责人,星际联合军第二师第一旅第一团团长,军衔为上校。 “哼!”诸葛不亮冷哼一声,他的身形骤然从房间中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话,不管京财大金融研究所出哪一份研报,王诺都可以抛出针对性的研报。 “辽东参?”杨广闻到了浓郁的药膳味道,端起碗来轻抿了一口,非常精确追问。 简单一点来说,绿角一直在亏钱,顶多就是因为他们的硬实力很强、能在亏钱的过程中用高频交易、对冲套利和系统性操盘来压低亏损幅度,他们给泰隆国际的回复就是:我认为变数在,但我不确定变数什么时候开始爆发。 素颜沉吟片刻,道:“我只当诸葛师弟刚才的话是玩笑,请切莫耻笑素颜。”说着,素颜娇羞的低下了头。 诸葛明虽然是一只脚踏入元婴期的境界,但面对真正的元婴期高手,依然不是对手。毕竟境界的差距是无法轻易跨越的,除非是像诸葛不亮那种异种。 看的眼前身形,林毅和叶风凌皆是身形齐齐一动,没有丝毫的犹豫。 “轰隆!”拳头对撞,张叶帆后退了好几步,而那秦钟山也是后退了好几步。 “呼~~~还好打中了。”过了一会雾散去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胸口被轰到能看见肉的肖海飏,张辰松了一口气。 由于方信拿的是木剑,无法硬撼严俨的玄铁重剑,就挽了一个剑花,把木剑搭在了玄铁重剑的剑背上,如同丝萝之缠乔木。 连着打了五六分钟,罗心的气息值都要见底了,这还是没有用过一字斩的情况下,要不然早就撑不住了。 在她心里,已经把林沐晨归为人穷话大的虚荣之人,她倒要看看,林沐晨能撑多久? “你什么时候去辞工?”叶阳也喝了不少,但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们先走,我和阿远把这处理一下。”青子对左旬说。左旬戴好头灯,冲青子点了点头。 沈靖雪回来之后,他们还要再打一次,只要不是碰上指墨兰道这些队伍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顾客就是上帝吗?你这样我是可以投诉你的,”丁水水不满的对着我说道。 对于武宫百合的目光,严俨没有回避,却也没有沉迷,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 林翼虽然来得很早了,但是号数依旧不是最靠前的,他的号数是998,不过按照初赛的速度,也等不了多久。 随着山十三的全力一击,就在阵法灵气转换的空隙,这一层薄膜竟然渗入了其中,周老夫子朝着山十三阴冷一笑,转身朝着内部走去,满脸的激动神色。 第159章 你根本没有猫 主舞台那边还在施工。 钢架被吊机一点一点抬起,工人站在高处,用扳手敲着连接件。 当。 当。 当。 声音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被看台一层一层接住,又散进冬夜里。 远处有人在喊: “电缆先别压!” “主屏左边再抬一点!” “那边灯架明早进场!” 朱元璋还有一个想法,等他一统天下之后,他一定要大力发展娱乐业。 做什么事情,不能言而无信,要说到做到,这样才行,不然的话,他的威信是受影响的。 一番询问,王母对苏诚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不过,一记起此前在咖啡厅对他说的那些话,她一阵苦笑,脸都丢光了。 “围巾不见了。”椎名很失落的低着头,她最重视的物品就两样,一个是夜星辰送她的短刀,另一个就是她的围巾,围巾莫名其妙的不见眼睛里出现少见的焦急。 因为他们现在太需要这些粮食了,可以这样讲,他们为了粮食,那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李含莎使出全力双手起伏,刚才深埋地底的熔岩藤蔓忽的升起,全都涌向了那团黄沙,一瞬间,战力暴露无疑。 所以诗乃对诱宵美九来到自己家里面应该是会感到惊喜,可是现在惊吓要比惊喜多太多了,不管什么时候来她都非常欢迎,但这个时候不是故意吓自己吗? 那少年眉头动了动,看向了侯成,只是那一眼,侯成忽然僵立不动,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枪声已经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那些正在这里吃着大排档的人看到这个架势,纷纷露出惊恐之意。 与此同时,巫仙珠悬浮在齐宝头顶,百草鼎落在齐宝脚下,祖巫权杖钻进齐宝手中,万毒圣蜈蚣蛹钻入他的口中。 “王爷,我们并不知道她是您的王妃,不知者不怪,还望王爷见谅,”洛长老丈着自己是元气师,直觉的自己是有能力与夏询面对面说话的。 夜倾城看着手中的净化珠,眉头微皱了皱,她看见净化珠随着她使用的次数颜色渐渐的不再纯粹,上面的亮光也是越发来暗,看这情况,这颗净化珠最多只能支持她吸收二十名元素师形成的黑暗元素,一颗净化珠不要暴废。 这把胭脂泪本体是由千年灵桃木炼制而成,听说在胭脂泪葬下的那时,剑峰便多了一座桃花林。 而远处叶枫,虽然在朝前面走,可精气神全部放在明心身上,看他是不是发现什么。 韩处长似乎有万语千言,正要侃侃而谈,大伙的目光聚过来,他轻展眉心,瑞目放光,刚出狱时所带来的那种阴郁之气已经没剩多少,或者说渐渐散去。 从楚天那里,楚云可是知晓了湖省大学的整体实力,王筱雅的哥哥王凯的确很强,可其他队员却并不怎么厉害,这支队伍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别想了,先别说王者那身价,就以俱乐部那尿性,你觉得他会出高价请一个毫无资历的玩家当咱们的教练吗?”振鹏道。 秦桧心不在焉的应下,赫连锐绝的尸首竟会这般毫无征兆的出现,他本以为,赫连锐绝逃窜,会是沐千寻今后道路上最大的阻碍,未曾想,死的竟如此轻易。 韩麟符接着说:“比如,我们侦察到某地有日军大部队在活动,人数或装备肯定优于我们,这时如果贸然就去进攻,肯定受挫,打得最好的情况也是两败俱伤或被敌人吃掉。这样的打法我们放弃,怎么打呢? 第160章 供应商审核不算见家长 中午。 水原华城行宫的临时休息室里,白时温刚拿到午餐盒。 饭还没打开,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 Scooter Braun。 韩国这边是午休,洛杉矶那边刚入夜。 对Scooter来说,这显然不是下班时间。 白时温看了两秒,接通。 “喂。” 电 不是她的主场,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填饱肚子回来,就OK。 他不确定宁成武在不在这里,不过就算在也没关系,反正结果都一样。 冷风涌进,割得心口疼,酸涩疼痛充斥着全身,锥心刺骨也不为过。 如今尹氏集团刚安稳两天,这个时候,出任何一点不利于他的谣言,对公司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可这次,夜璟澜是下了血本给足了她面子,不仅亲自迎亲,就连队伍都无比盛大,整个王府的侍卫都出动了,长长的街道,从王府大门到凤府大门,全部都是张灯结彩,挂满了鲜红的丝带。 扶桑柔柔的笑着,目送着姜绾出了屋子,眼里透露着一股子悲凉。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君墨晔倒是要看看这阮城主到底想说什么。 “行,对了,上次我借了老二三十块钱,正好还你,你给叔婶买点东西。”江鹤之拿出兜里的钱,他数出三十,塞给韩美君。 秦煜只需要简单地说上两句,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激起周贺尘的怒火。 陆兆合忍不住轻嗤,本来是为了救命草药才来老虎崖,结果,草药找到了,命还是得没。 碰上一个好买主不容易,况且周念能听懂自己的话,也算是心有灵犀,若是放过这个机会,将来后悔可就晚了。 毕竟狙击手要求的是百发百中指哪打哪,对于危险预判和定点打击绝对是首屈一指,可是在逃命方面,那就是大大不如了。 “会长,这总舵我们打下来了,要不现在去青龙广场看一下吧,”传送出位面后,叶枫就听到了君落羽的声音。 黑人依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接受不到什么正规的教育,基本十几岁就会跑出来混社会。 即便是奥巴家族,都被萧夜折腾的损失惨重。王山辉也松了口气,幸好萧夜没有理会他。 这大黑天的,一直在外面也不是办法,楚云汐便跟着黎牧回了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林峰缓步走了进来。汉剑滴血,剑尖拖地,一路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 柳云龙也在笑,但他的眼睛里,露出的却是比刀锋还锐利,比冰山更寒冷的的光芒。 “哈哈,叶枫,君落羽虽然带着玩家回防了,但我们的兄弟也都过来了,现在我们玩家数量上还是比你们高,”孤君独战现在心情似乎特别好,他们的联盟玩家是满员500万玩家,而叶枫这边只有400多万。 或许皇甫夜的话,才足够让她信服,让她支持,哪怕是楚年的话,都让她没办法动摇了。 “那个……我在学校里面惹了点事,退学了。”周飞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结结巴巴的。 众人看到了,只见地面的积水沸腾起来,就好像地面是口大锅,在大锅的底下有人堆满了木柴,正在烧火猛煮似的,把积水煮沸了,形成阵阵云烟。 顺着声音望过去,胖子他们也顿时被雷到了,那支带新人的老玩家队伍当中,一个死骑玩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胖子他们这边,那颤抖的手指还指着胖子所在的位置,一脸的惊讶模样。 第161章 为了不当麻袋,她承认了 十二月七日。 第35届青龙电影颁奖典礼公布了本届入围名单。 《绿头苍蝇》入围四项提名。 最佳影片。 最佳导演。 最佳男主角。 最佳女主角。 相比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这三个几乎没人能挑出毛病的提名,崔真理这个最佳女主角,鼓励的性质更浓一些。 而那个原本提醒睡觉的工作人员,也面色有些沉重的来到了京都大学面前,看着那写着诗词的纸张,默默的拿了起来,悄悄的眯了一眼。 而王曜景的注意力也从此处挪开,重新回到了不可知的虚空中。正如域外天魔所预料的那般,东晋的天命现如今正处于一个极度虚弱的状态中。 “放心,死不了。”雷舞白眼了箬血一下,面无颜色地说道。魂索狱长刚离世,雷舞心情很不好。 周围的学生目光极为惊恐的看着王宸,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对方。 对于林怀珅的话,林洛城明显不信,所以他转身挡在林怀珅面前。 刘四喜手臂被荡开,跟着却是又是一抓,朝着裴楚的肩膀抓去。裴楚同样拧身一记虎爪对上,接着肘击、膝顶,两人瞬间变化了七八招。 但龙君世界的战力,目前最高是王境,藏于秘境之中,不亚于仙王世界。 秦月见识过风轻烟的厉害,因此并不着急,慢腾腾的从风轻烟这边的架子床的上铺下来,她并不担心风轻烟会有什么事情,反而为那些吵闹的人,在心里默默点了一支蜡烛。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这名警察面色极为沉重的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坐着的杨台华,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语气有些沉重的对着杨台华说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炫凌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不解地问道。其他人也很迷,于是相互传递信息中。 大黑熊见无法将背上这个带给它痛苦的讨厌鬼甩掉,索性直接趴在地上就地一滚,想要压死叶逐生。 医生见状心中悄然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前的汗水,跟着那黑衣人走了出去。 “呵呵,恭喜你。”何权重不想理会这家伙,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你好歹也是化凡境高手,竟然连这点寒冷都抵御不了,说出去真是丢人!”郑虎调笑道。 在大明远洋舰队的两百余艘战舰出现在西里克西时就遇见了荷兰名将德奈特率领的荷兰舰队。 张医生战战兢兢的说道。虽然她平日里嚣张跋扈没人管,可是这次出事的可是东联集团的李少,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还不都是你哥,非要我当什么社长,现在好了,武术社那帮家伙开始找我事儿了。”叶逐生郁闷道。 青莲神王,来到叶天面前,只是玉手一抬,叶天就被她手中的一股祥和之力给扶起来,转身离开了山顶。 “多谢龙尊,你放心,我们以后会更加努力修炼!”十人惊喜过忘,齐声喊道。 她不怕死,能在这里活下来的人每一个都是不想死但却不怕死的亡命凶徒。 这场争吵的结果自然是我无功而返。我坐在阿满的房间里等了整整一天,直到月色西沉时他才被人抬了回来,此时的他比我白天看到的更为惨烈,皮肉外翻得已经深见骨头。 妹纸们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时间叶枫竟然不知不觉的被拉回了座位。 第162章 个子矮也不是完全没优势 医疗室在主舞台后方的临时通道尽头。 白色折叠床,便携冰柜,急救箱,几张贴在墙上的流程表。 白时温把裴珠泫抱进去,放在检查床上。 裴珠泫双手还半搂着他的脖子没来得及松开,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收回手,耳朵又红了。 医疗组的人立刻围上来检查。 白时温退后一步,转头看向跟在屁股 萧让之所以给她两个选择,是因为他知道离采莲一定会选择后者。她内心的高傲和不甘一定会让她选择后者的。 无言看着雷厉没有打算去收拾这几个家伙,也只能是跟在雷厉身后,毕竟那是六个达到了极兽顶端的存在,无言自己可是不敢去招惹他们。 邱少泽看着这种目光浑身发抖,这TMD威胁人,也不带这样的。 “有器灵的神器,那才是真正的神器,顶级神器,材料?材料不是关键了,有器灵的武器,除非器灵受损,器灵自愿,否则别的武器是不能伤害其分毫。”鸣鹤继续说着。 梁佩佩的举动让大家都目瞪口呆,跌碎了一地的眼镜,谁也没想到终日里冰山一样的这个她竟然会发疯一般,搂着我又哭又叫。 这个时候,南若风手里的灭杀剑,连续的挥出、道道白光闪现,朝着历心绝飞去,白光所过之处,切割者空气出刺耳的尖啸。 “练歌房?前辈您要练歌吗?”金亨俊是知道木子秋唱歌的嗓音,虽然他很敬服他,但不得不说,木子秋的嗓音真的,很差。 雷厉看了看盛气凌人的风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数个不知死活的部下,此时他真的是下不去手,因为这风皇毕竟还是风泷的父亲。 这架侦察机是从印度和尼泊尔方向经过的,但目标明显是这里,居然有国外的军事机构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仅仅是因为他们这样规模的军队在边境活动吗? 白羽一边吃食,一边灵魂林枫沟通着,说着自己路上见到的几波势力,同时还有跟随在后边的两拨。以及相差的距离。 在花萼相辉楼十里之外的某地,也正在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战斗。不同于花萼相辉楼的规模,这里动手的双方加在一起都不到十人。但双方交手的气息余波涌动,在这一片地势低矮的山坡和洼地中不断回响。 路雨欣收到薛姗姗的目光,顿时了然了她的意思,心中那股子妒意更是浓烈了几分。尤其当她的眸光停留在宫宇身上的时候,更是无法掩藏心中的不甘。 “亲爱的宿主,请问需要什么帮助?”这次,兽兽倒是回应的相当速度。 江流坐在一匹老马上,纵横驰骋在这片不毛的大地。北域民风彪怦,他看到了不少流血的事件,为争夺绿洲,为占领源矿,战斗时时发生。 相反,那些珠宝在巨龙的眼中,甚至比这些传奇魔兽留下来的东西还要珍贵。 体内的雷布朗多星人精神体一直这样任由丛云剑镇压他会不会有事? 楚冬梅赶紧让孩子贴着自己的肚皮吃起奶。她先侧躺着喂饱了安安,又接着喂平平。 “很好,继续训练吧,接下来可有你们忙的了。”池南微微点头。 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好像索命魂一般的,不断的催促着她,现在时间已经仅剩下三分五十秒,但是她依然一无所获,一点办法都没有。脑子里似乎更乱了,她完全不敢想象当这个计时器走到零时,会发生的事情。 修改说明。 前面请假时提到过,裴珠泫医院这段的处理方式有些用力过猛。 原本想写的是白时温现在的资源位置,以及新人偶像在被他“接住”之后感受到的落差,但落到医院排面上,确实有点盖过人物情绪本身了。 所以我把后半段重新调整了一版。 后半段已经改完了,有兴趣的可以左滑回看一下。 《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修改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