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三地十年约》 第一章 义薄云天梦飞扬 白嫩的小手,稚嫩的声音,翁一吓了一大跳!再看土拨鼠萨丫子和猿猴艾力克,也都是大变模样。萨丫子变成一个秀气小童子,艾力克变成了一个俊朗汉子,若不是衣服、包裹没变,怎么还认得出来!尼玛,惨了惨了,回去还不被婉芸打死!估摸自己的小模样,估计可以和大果丫头当兄妹了!惨了惨了。 经过黑洞嬗变,翁一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这可把他给愁死了。萨丫子见翁一的样子乐不可支,被艾力克一巴掌扇倒一边,呵斥道:“大人就是大人,不能笑! 翁一看萨丫子一脸哀怨,自己也笑了,“艾力克,算了,别打他,给他一包薯条。” 玉帝和天庭北地大将军张熊对这三个心大如斗的小家伙佩服至极,身处险境还能嬉笑玩闹,这也是没谁了。张熊问道:“敢问小友,你们这是?” 翁一回过神来,朝张熊深施一礼,又朝玉帝施礼,答:“小子见过玉帝,见过熊大将军。将军,我和你家二弟、三弟、四弟乃结拜之交,今受七姑娘、小五姑娘委托,特来助两位脱困。” 翁一见两人神色恍惚,明白他们有点懵,便简要把自己身份和天庭关系介绍一番,两人才恍然大悟。玉帝笑说道:“你就是娘娘提起过的九转善人啊!小友辛苦,多谢,多谢。” 玉帝说着便朝翁一拱手致谢,翁一赶忙避开,问道:“玉帝,九转善人啥意思?” “娘娘没和你说起过?你的前身是大善人,前身的前身也是大善人,如今你是第九身世的大善人,不知小友能听懂否?” 一旁张熊提醒道:“玉帝,如今是第十世了。” 玉帝看着嫩小男孩状的翁一,捂额道:“对,对,已经第十世了。” 翁一听不太懂什么九世、十世,一心想早日完成任务回家去,便插嘴问:“玉帝,怎么能让你们俩回去?” 玉帝招手让翁一过去,指着另一边白晃晃的洞口道:“小友进入白洞,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小友请看,这边有文字说明。” 洞口只有三四米高,但却有三四十米宽,左侧立有一块石碑,写着一些古文,翁一十个里面能大约莫认识二三个,看不懂碑文说的是什么,便向玉帝请教。 “碑文上说,进入洞口有三个选择:从中间进入,可直达法界,有十万年寿;从左侧进入,至异界大陆,千年寿;从右侧进入,至凡间地煞活跃时期,百年寿,若能坚持行善十年,可享百年荣华富贵,亦可返回原点。” “玉帝,地煞是什么东西?返回原点是啥意思?” “返回原点,就是可以回到从前,你从哪里来,以后可以回到那里去。地煞就是精怪成了魔,凶狠嗜杀。唉,前段时间我和大将军心有所感,去查看封印之地,果然发现封印曾被挪动过,有三个煞灵失去影踪。我和大将军循着痕迹进入黑洞,才发现千万年来,跑掉的地煞远远不止这一些。” 翁一这下开心了,只要能回去,吃点苦算什么。和玉帝再次确认了一遍,朝两人一鞠,带头从右侧进入“白洞”。 ...... 一阵恍惚,随后感觉一阵清凉,翁一三人从一股泉水里蹦出来,“吧唧”摔落在一个石头堆里。还没等起来,翁一惊喜地发现,这石头堆高低相间,孔洞贯通,挺拔修长,表面皱褶,这是太湖石!这下发财了! “艾力克,这石头大人要了!发财了!我要把它放在后山去,爷爷必定喜欢!” 萨丫子弱弱道:“大人,好像不行,这里有字,这是人家的东西。” 翁一起来一看,顿时泄了气。在石头的另一边,有几个字,上书“勺什么泉”,还有书写人落款“南丰先生”。尼玛真没劲,有主的东西可不能拿。三人爬出石头堆,感觉衣服湿漉漉的好难受,见附近粉墙黛瓦,花木盛开,便想着去找一户人家买几件衣服换上。 拐上一道小路,走过一段回廊,有一个女子声从一个院子里传出:“小玉,去把老爷请来。” “是,夫人。” 院子里出来一个古装丫鬟,见路边三个古怪之人吓了一跳,赶忙跑回院子,朝里头尖声呼喊:“夫人!夫人!了不得了,屋外有妖怪!” 翁一感觉莫名其妙,不就是衣服湿透了嘛,怎么就是妖怪了?这小娘拍电影拍疯了!嗯?有点不对劲。翁一透过院门往里看,见小娘躲在一个古装少妇身后瑟瑟发抖,好像不是拍电影。 王秀珍见院外男孩虽头发、衣着比较古怪,但相貌清秀,神定气闲,怎么看都不似妖怪。翁一朝少妇一拱手,笑道:“小子番外元九,携仆人游玩,不料船翻入水,就成了这副模样。刚才吓坏小妹,请恕罪这个。” 王秀珍笑问:“你们番外服饰和我们大不相同,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姿。请问小哥,你是否想换身干净衣服?” 翁一一鞠,笑问:“请问夫人附近哪里有成衣店?我们主仆三人都成落汤鸡了。” 把艾力克和萨丫子喊过来,王秀珍看了三人模样,对小玉嗔怒道:“这样三人也能当妖怪,你可真行!快去喊老爷回来吃饭!” “三位小哥,请进来叙话。我家有一些干净衣服,若不嫌弃,先换一身,省的身子受凉。” 宋人的衣服比较难穿,三人好不容易戴好头巾、换好衣服出来,客堂已有一位短须男子端坐。男子笑着和夫人说道:“呵呵,想不到灵儿小时候的服饰还能用。对了夫人,今日灵儿怎不回家吃饭?” “哼,还不是你家好舅子!一早带着灵儿哄骗蒋夫子,说是外公有恙需要服侍,特请假三日。”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大不了以后跟我学医吧。” “还以后?十七岁了还小么?人家福婶家石生十九岁,小孩有两个了!” “嗯,这个,夫人,今日外客在,先吃饭。” 古代吃饭讲究个食不语,安道全和翁一两人就着一荤两素默默吃好饭,便起身去茶室奉茶。隔壁忽然传来小丫鬟惊叫,两人走过去看,原来是艾力克的胃口实在太惊人,丫鬟半碗饭还没吃完,这家伙满满七碗饭已经下肚。安道全精通医术,见惯了江湖怪事,可今日却忍不住摸摸艾力克依旧扁扁的肚皮,感叹道:“你们番外人和我们宋人体格差不多,内器却相差颇大,稀奇稀奇!” 宋人?翁一问道:“敢问大兄,如今是宋朝么?” 安道全答:“你们番外称呼大宋为宋朝?如今是大宋宣和三年。” 翁一不太懂历史,也不知道宣和三年算是什么年,如果和他说现在的皇帝是宋徽宗,翁一就能明白,这个昏君+艺术家,是北宋败亡的罪魁祸首。 两人喝茶聊天,越谈越投机,安道全想不到番外小子天南地北、五花八门啥都懂;翁一也想不到安道全不但精通医术,于史学、天文、地理也颇有一番见识。安道全惋惜道:“元九小哥,无奈年岁相差太大,我们俩只能作忘年之交,可惜可惜。” 翁一笑答:“大兄,我要在大宋游历几年,你可不要嫌弃小弟常来叨扰啊!” 两人正抚掌大笑,忽然听得外间一阵嘈杂,有一声音喊叫:“姐夫!姐夫!快来救命!” 两人赶忙出去,见客堂外抬进来一副门板,门板上一人上身赤露,腹部包裹了一层布,布帛上鲜血淋漓,翁一习惯性一个健步上前,点了穴位止血,撕开布帛细察伤口,应该是被一把尖刀刺中,伤口比较深。翁一抚摸上去感应,随后长吁一口气,和安道全道:“大兄,未及内脏,此人运气不错。请大兄把伤口清理消毒,缝合即可。” 安道全有点不信,上去轻轻按压伤口,不见有血出来,又返回里间取来一根银针,刺入伤口细细感触,忽然抬头问翁一:“小哥厉害!小小年纪医术精当,不知刚才止血手法源自何处?” “点穴止血呀,家传手法,小弟只会用,不知理。” “番外医技神乎其神,老哥敬佩至极,不知,不知...” 翁一大笑道:“我们是忘年交否?有啥不好意思的,正好有病人在,我们这就开始。大兄,你可别说不认识人体穴位吧?那还不简单,你看这伤口,止血的穴位是...” 等张顺悠悠醒来,发现一大一小两人在自己身上按来按去,自己感觉一会儿痛,一会儿痒,一会儿被定住,吓得浑身发抖,等喉咙终于能发声时,大声喊:“小六!小六!” 被姐姐训得灰头土脸的王定六从院子跑进去看,安子灵也想跑,被王秀珍一声怒斥:“你再跑,我打断你的腿!说!今日干嘛去了?” 安子灵不敢说谎,更不敢说实话,赶忙扯开话题:“咦!你是谁?咦!你怎么穿上我的衣服了?哈哈,你会不会是父亲养在外头的私生子?” 萨丫子见有人和他说衣服是他的,便拿出一包薯片递给他:“你吃,贼香!” 这边王秀珍被不着调的活宝儿子气晕了,随手从墙边拿起一个扫把劈头盖脸打,一旁丫鬟赶忙伸手去拦,手臂被挨了一下,痛得哇哇叫。安子灵嬉笑着跑进客堂,顺便还和萨丫子说了声谢谢老弟。 一番折腾,伤口也包扎妥当,张顺道出来意,邀请安道全跑一趟山东,去救治大哥宋江。翁一闻听一愣,宋江?水浒宋江?翁一脸色阴沉下来。 以往看水浒传,最看不起道貌岸然的宋江,最讨厌智多星吴用,这两人为人阴险,手段恶劣,把一帮结义兄弟当猴耍。翁一暗地里扯住安道全衣摆,重重扯了一下,见安道全看过来,微微摇摇头,安道全心领神会。 “张兄弟,实在不好意思,家母年老,犬子顽劣,不敢远行。请你把病状详细述说,我来诊断一二。” 张顺无奈,便转头看那好友王定六。王定六虽然讲义气,但不是傻冒,姐夫已经出言婉拒,必有其缘由,便劝说道:“张顺大哥,反正宋江大哥身边有人医治,早晚会好转,你大可不必心焦,何况我姐夫也不一定就比别人医术高。你被张旺小人暗伤,先跟我回家养好伤,然后我们去找他算账!” 把王定六和张顺送走,翁一主动和安道全解释道:“大兄,我曾见过宋江一面,此人不是善者,手下有一个叫智多星吴用的,更是阴险狠毒。大兄,你可要管好你家小舅子,最好请嫂子回一趟娘家告知长辈,千万别和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恶匪扯上瓜葛!” 安道全闻听,这可是大事情,赶忙和夫人商议一番,打算备些礼物就出门。翁一顺势告辞,言说日后再来。安道全挽留不住,便叮嘱翁一道:“老哥我还想温习一番止血手法,在外可别玩太久啊,七日,最多七日!行不行?” “七日就七日,行!” 第二章 义薄云天梦飞扬(2) 翁一三人在江宁府街市上闲逛。萨丫子看见一家糖葫芦就挪不开腿,翁一便让店家拿了两串,习惯性地摸裤兜拿手机,忽然想起这是在宋朝,不是在观海卫,兜里一文钱都没得。萨丫子和艾力克已经“咯嗞咯嗞”开吃,尼玛,要不直接跑人?正好有一老者牵着一个小女孩过来买糖葫芦,翁一没得法子之下,只能出手偷了一块碎银,顺手把自己的一小包巧克力塞老者袖兜里。一取一送,礼尚往来嘛,由此会不会吓坏老者,这个暂且不管了。 果然,老者想付钱时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东西?眯着眼睛细致观看,雀巢巧克力?这是哪来的稀奇物事?一旁翁一笑问老者:“这位老丈,能否把此物转让给小子?” “哦?小哥识得此物?” “对,此物乃番外珍品,小子曾在京城叔父府上品尝过,初入口略苦,越吃越香,是京城权贵人家女子小孩珍藏零嘴。” “哦?真能食用?” 一边小女孩听闻急着想品尝试试,开口道:“爷爷,我要吃,我要吃。” 翁一在一旁指点道:“撕开包装即可食用,丝滑甜香,妙不可言啊!” 支付了两串糖葫芦费用,换来一大串铜钱,翁一带着两人继续胡乱闲逛,脑子里却是想着去哪里干一票,住宿、吃饭都要钱,可不能委屈了自己。路过江宁府衙时脚步一顿,望着府衙前懒洋洋的衙兵,心里有了计较。拉住萨丫子,指着府衙耳语道:“等会儿来这里拿金子、银子,记得住吗?” 萨丫子咬掉最后一颗糖果,低声答:“大人,你瞧好喽!大人,等会儿是什么时候?” “大人先要找一个休息的地方,然后你就可以来了。” “好!哈哈,大人发财!” 路过一家“四海客栈”,三人绕到后面,见四周无人,跃过围墙进入。翁一先爬上二楼查看,发现有一间是空房,便招呼两人上来休息。翁一摸上萨丫子的脑瓜子感应,还好,还好,自己的感应能力还在,萨丫子的地遁能力也在,在这陌生地安安稳稳度过十年应无大碍。 三人把大包小包都打开,看看带来的东西有没有损坏。除了手机、手表等电子产品无法正常使用外,其余物品完好无损。可惜只带了两条贵烟,抽完这些,往后的日子还怎么熬啊!翁一小心翼翼拆开一包,抽出一根点燃,便把锡箔纸折叠住,再把烟盒盖子盖上,省的漏气。美美抽完一根,只听外边有响动:“客官这边请!还有一间上好大房,窗口望出去能看得见秦淮河,位置独佳,等到...” 把推门进来的伙计点住穴位,翁一又倏地出去把后面的一个客人也点了穴拎进客房。 “萨丫子,现在可以发财去了。会迷路不?” “那不会,大人你瞧好喽!” “艾力克,你管好房间,若有人来便打晕,别打死明白不?” “好!” 翁一溜达到一楼,一个老掌柜靠着柜台打瞌睡,有两名兵士打扮的还在吃喝,见有小孩下来也不在意,继续低声谈论:“衙内和朱衙内去秦淮河耍,这朱管家倒是个妙人。” “避嫌而已。能坐稳朱家大管家位置,没有这活络心眼,可能么?” “那倒是。” “不知王知府派遣我们兄弟前来,为何?” “还不是朱家家主闹的!花石纲搞得地方百姓怨恨,据说现在开始向大户人家下手了!” “这朱勔朱应奉,唉,实在是...” 翁一听了一耳朵,虽说不记得朱勔是谁,但花石纲有点印象,水浒传里说过,那昏君宋徽宗在苏州设立应奉局,专门搜罗太湖石、灵璧石等奇花异石,以十船为一纲,经淮河、汴河运送入京。地方官员利用征收花石纲之名,强征民产,致使中产之家多有破产,众多百姓被迫卖掉妻儿以供索取,此乃昏君宋徽宗最大恶行也! 翁一假意出外逛了一圈,马上回二楼房间来“感应”一番这个什么朱管家。在朱管家身上没感应到什么新奇事情,一个拍上欺下的恶奴而已,翁一软化了此人的脚筋,把他塞进床底下。不过,刚才感应得知那什么朱汝贤朱衙内和王时聪王衙内今日去红楼“亲切”会见当地名妓李巧奴,哈哈,今晚有事干了!不知道宋时红灯区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忽听楼下萨丫子低声呼叫:“大人!大食佬!快来帮我一把!” 翁一朝窗外一看,萨丫子背后、胸前、脖子上挂了几个布包,便和艾力克跳下去帮忙,接过布包手上一沉,翁一笑问道:“你小子不会把府衙搬空了吧?” 萨丫子喘着粗气,点头笑着没回答。艾力克抱着萨丫子跃入窗内,翁一紧跟着也跃上二楼。打开四个布包,最大的布包里都是大个银锭,其他三个布包是金锭和一些珠宝,虽然对这些东西的具体价值不清楚,但过一段奢华日子肯定没问题。翁一揉揉萨丫子脑瓜,说:“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吃好的。” “哈哈,大人,我们发财了?” “嗯,应该是发财了。” 翁一一开心,又摸出烟抽了一根。心里想着那什么朱家肯定有钱,抽空跑一趟过去,听说周边百姓日子很苦,把赃款取来买粮,挨家挨户分一些,算是劫富济贫吧。 ...... 一轮弯月,星空清凉,秦淮河两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家家店铺座无虚席,街市上杂耍、猴戏、戏法、猜谜、百戏以及流动摊贩充斥各处,萨丫子零嘴吃了一路,捂着肚皮喊:“大人,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行,我们喝酒去!” 桥边有一家“风月酒楼”,进去一问,二楼雅座已是客满,一楼大厅角落尚有一张空桌。三人无所谓,落座后问伙计有什么好酒,伙计回说有黄酒、清酒和果酒。翁一取出一个银锭扔给他,说是都来一瓮试试,伙计大喜,朝柜台高喊:“小掌柜,贵客要好酒,各来一瓮!” 在柜台偷懒的王定六很好奇,酒楼有十四种好酒,是哪个富人家的傻儿子这么大气!?起来一看,原来是番外人九哥啊!赶忙拉住伙计嘱咐一番,大笑着过去和翁一相见。 “六哥,你这是?” “酒楼是我家老头子开的,今日姐夫一家来告状,老头子就把我困在柜台不准我出门。” “你姐夫呢?” “回去了。好像是王知府家小儿子发病,请姐夫过去医治。九哥,雅座都满了,今日怠慢,明日我安排好位置。” 伙计麻利上菜上酒,王定六打开一个瓷瓶,果酒香瞬时出来了,似乎是西域葡萄美酒,倒出来一尝,果然如此。翁一笑问:“葡萄美酒,价格不菲吧?” 王定六答:“确实很贵,这样小小一瓶,五贯!今日九哥第一次来,总要招待好。” 翁一摇摇头,说:“六哥如果当我是自家兄弟,就别有这样的心思,实话和你说,我们番外这样的酒比比皆是,一瓶酒价格和两个菜相当。你还是来几个特色菜让我尝尝,我反而开心呢。” “好!我让老头子亲自下厨。九哥稍等。” 翁一想阻拦,王定六一溜烟跑了。忽听伙计一声招呼:“西门大官人,今日又来看望武大?大郎还在厨房忙呢,大官人要不在柜台坐坐?” 西门大官人?武大?这两个称呼翁一很熟悉,如果加上潘金莲和王婆,那就齐活了。翁一转头过去,只见那西门大官人一袭青衣,身材高大、阳光俊朗,端的一副好相貌!开口声音很有磁性,若放在后世,妥妥影视大明星。 “云哥儿,你忙你的。六哥儿呢?” “跑去后厨了,今日有贵客来,让老掌柜弄几个拿手菜。” “哦?今日安神医来了?” “不是,安神医有事先回了。诺!是那几位贵客!” 翁一见西门大官人看将过来,便起身一拱手,笑问:“小弟眼拙,可是西门庆西门大官人当面?” 西门庆一愣,我咋对此小哥一点印象都没得? “这位小哥好!请恕西门无礼,你是?” “大官人,我是番外元九,来大宋游历,和安神医是忘年交,听他们说起过西门大官人,冒昧之处请海涵一二。” 西门庆听闻元九小哥是安神医的忘年交,很是好奇,因为西门家是当地最大的药材商,和安道全很熟悉,能成为一贯清廉自爱的神医好友可不是容易的事。 “伙计,再拿一副碗筷来!好酒再来一瓮!” “好嘞!” 西门庆也是豪爽性子,听说和两仆人同桌吃喝也不在意,反而举杯敬了萨丫子和艾力克一回。一番谈笑下来,两人手指手掌不免有了几次接触,通过细心感应,翁一对水浒传里的人物刻画的真实性产生了严重怀疑,这个施耐庵是不是也像《大梦我先觉》的笔者一样,是个胡编乱造的糊涂蛋! 西门庆是江宁府大药商,潘金莲是西门庆明媒正娶大老婆。武大虽然还是那身材不高的武大郎,有个弟弟也叫武二武松,但武大的老婆是王定六的堂姐姐,武大郎是风月酒楼正经大厨师,根本不是街头卖炊饼的!大官人常来找武大喝酒叙话,是真心实意,不掺一滴水。前年冬日,武大把西门庆家宝贝儿子从秦淮河里捞了出来!救命大恩,武大还不求回报,把西门庆酬谢的重金、礼品一律送还。发话说,来喝酒叙话欢迎,酬谢一文不收。这可把大官人给感动坏了,于是一有空闲就来找武大,有时还老婆孩子一起来,两家的情谊比一般的亲戚还深厚。 酒过三巡,王定六和一老者亲自端着几个菜上来,西门大官人赶忙起身招呼:“老掌柜,唉呀,如何敢当啊!” 老掌柜摆好菜,看了一圈三个站立着的客人,笑眯眯回道:“大官人客气,大家坐,坐。小六说,有贵客来,老朽不知是哪位?” 翁一一拱手,笑答:“番外元九,见过老爷子!” “听小六说,小哥的医术比道全还高明三分?” “哪有!根本不可能!六哥胡说!老爷子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今日不行,后厨来不及,我得去忙碌一会。你们慢用!” 刚才上来四个菜,第一道龙井虾仁,翁一认识,也会做。其他三道菜没吃过,一旁王定六解说一番,原来第二道菜叫黄金鸡,用麻油盐水慢慢熬制;第三道菜叫羊舌卷,其实就是羊肉切薄片卷起来烤制而成,味道如羊肉串类似;第四道菜有点意思,把蟹黄蟹肉挑出来,塞鲜橙里蒸熟,菜名叫蟹酿橙,色香味均不错,以后回去做给大果尝尝。 酒过九巡,翁一起身告辞,言说今晚还有琐事要处置,明日晚宴继续,大官人和王定六欣然应诺。 三人回到依旧热闹的街市,翁一拉住一个卖花生瓜子的小哥,塞给他几枚铜钱,让他去找知府家的王衙内在那家青楼快活,若消息属实,再奖铜钱二百! 不一会儿,瓜子小哥跑来告知,王衙内和好友在河对岸红楼甲秀房。翁一塞给他一块碎银,让他前头带路。 第三章 义薄云天梦飞扬(3) 让艾力克和萨丫子守在门口,翁一推开甲秀房进入,见里头场景不由一愣。五个公子哥和五个小娘,正围坐着玩击鼓传花,虽然小娘衣钗有点凌乱,但并没有中哪些辣眼睛的场面,让翁一非常失望。面朝门口的一位公子哥儿见有一小男孩进来,以为是哪家童仆来唤人回家,便和其他几位公子哥说:“今晚谁都不许走啊!” “哪个是王衙内?哪个是朱衙内?给老子站出来!” 众人听见后头传来稚嫩声音,不由回头来看。见一小屁孩无礼乱说,朱衙内勃然大怒,站出来就是一巴掌过去,被翁一一脚踢中下阴,朱衙内捂着下身在地上痛嚎打滚。 “老子再问一遍,哪个是王衙内,哪个是朱衙内?” 王衙内哆嗦着指着自己鼻子说:“我是,我是,请问小哥是?” “你爹是朱勔?” “我爹不是朱应奉,我爹是江宁知府,我是王时聪,他是朱汝贤,请问...” 翁一一把拎起嚎哭的朱衙内,点了其哑穴,和众人笑说道:“我和他父亲有仇,你们如果有胆子招惹我,请随便。王衙内,回去告诉你爹,不要欺压百姓,不然,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各位请继续,再见!” 出门前,翁一一脚后踢,把一个厚实的木制茶几踢散了架,零碎散落在人群里,吓得众人一阵尖叫。 让艾力克背上朱衙内,假装酒醉送回家去,出了热闹街市,三人拐出大路往小巷走,找了一处僻静地处置朱衙内。感应一番后,翁一吁了口气,幸亏没对其他几人下重手,除了朱衙内,其余都是正经读书人。在大宋朝,读书人喝喝花酒、玩玩青楼女子很正常,这叫风花雪月,不是耍流氓。这朱衙内跟着父亲欺压百姓,手上有三五起命案,今日便替天行道,了结他的狗命。 苏州城和江宁府有一段距离,翁一便拎起朱衙内,让萨丫子拉着艾力克,乘天色昏暗,几人腾空而起朝苏州方向飞去,经过一个湖泊上空,把朱衙内扔进湖里。 从空中往下看,苏州城呈长方形,西南角有一个城中城,大晚上的还灯火通亮,估计就是朱家府邸所在了。降落在府邸后园,翁一一下子喜欢上了此处美景,一步步行来,真是一步一景。 大红灯笼,白墙黛瓦,泉水叮咚,奇花异草,亭台楼阁隔池相望,瘦石林木交相辉映,每一处都藏着江南水乡的温柔和雅致。 见翁一久久不语,萨丫子低声问:“大人,喜欢这里?” “嗯,很美,大人很喜欢。” “大人,我也喜欢。我们就抢了他!” 翁一心头一动,坐在回廊上推敲抢地盘的可行性,想来想去,难!短期没问题,长久不可能,总不能把全府上下都杀了,换一批新人进来,更何况江南应奉局勾当若长久停摆,其他衙门不可能不知晓。若有金宝在,让他化作朱勔,估计可以应付一阵子,现在自己模样是小屁孩一个,没法子化妆,唉!可惜了。一边艾力克从包里取出一包烟塞翁一手里,劝慰道:“大人,不愁,抽烟!” “这包烟先藏着,大人这里还有,你帮大人保管好,烟比金子都重要,明白不?” 翁一看着艾力克关切的眼神,心里一动,对了!要不让艾力克试试?等会把朱勔抓住看看,万一运气好呢。香烟也不抽了,三人凭着感觉往前走,看见两个巡逻护卫制住后感应得知,朱勔正在牢房拷问一个叫方大同的汉子,便急匆匆跑去前院的牢房。制住门口两名守卫,进入牢房又后制住几名守卫,忽听内间传来一声爆喝:“说!方腊究竟躲藏在哪里?” 刑房内有一人倒挂在中央,衣衫被剥光,身上伤痕累累,鲜血不断滴在地上,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暴跳如雷,旁边行刑衙役举起鞭子刚要动手,忽然一阵清风袭来,衙役“噗通”倒在地上,其余四个衙役也“噗通、噗通”倒下,朱勔吓了一跳,见一笑嘻嘻小孩在他面前,喝问:“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朱府,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喂,你再心平气和说几句,我给你留个全尸,真的。” “你!你!来人!来人!” “你看,你看,不听话是不是?” 翁一一脚踢中朱勔的小腹,让他在地上嚎叫一会儿,总有泄气听话的时候对不对。随后腾空而起,把那“犯人”放下来,感应一番后,在艾力克包里取出一瓶蓝药水,给其伤口处喷洒了一遍,又给他口中塞了一颗火龙果药丸。惊呆了的方大同终于醒悟过来,挣扎着起来跪倒拜谢,被翁一拉起。 “这位老兄,你是怎么得罪朱勔的?我看他对你恨之入骨啊!” 方大同苦笑着说:“我大哥带人抢了他一船花石纲,估计是献给狗皇帝的什么宝贝,所以才恼羞成怒。” “你是怎么他被抓到的?” “唉,我大哥过于义气,抢来一船东西非要兄弟们平分。这下好了,有兄弟来苏州花天酒地,出手的珠宝被青楼女子认出,告官后被抓,这家伙是个软骨头,一拷打,就把兄弟们都招了。我在苏州城开有一家车马店,朱勔听说我是主谋方腊的三弟,就把我抓来拷问。” 翁一点点头,问躺地上眼珠子咕噜转的朱勔:“你听见了?这不是冤枉人家吗?” “抢夺花石纲,这是皇上的物件,是要株连九族的杀头买卖!” “我问你,这些花石纲是哪来的?” “百姓捐献。” “百姓自愿?” “自愿。” “哈哈,说的真好。对了,苏州府为何没有知府、通判?” “皇恩浩荡,让下官便宜行事。” “说人话,简单点。” “林、潘两人反对朝贡,阻扰皇差。” “是反对你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吧?” “......” “知府、通判后来死了没?” “削职为民,永不续用。” “嗯,你的声线还容易学,我试试啊,不到之处帮我纠正。‘抢夺花石纲,这是皇上的物件,是要株连九族的杀头买卖!削职为民、永不续用’。” 朱勔听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一个小孩口中发出来,像见了鬼似的,吓得直往后爬。翁一玩够了,一脚踢中朱勔的脑袋,随后摸上几个衙役的脑门,叹了口气,又一脚一个踢死。这下连方大同都吓坏了,翁一安慰道:“这几个手上有多条人命,死有余辜。”正说着,忽然眼神一亮,把朱勔脸部拨过来仔细观察,随后走过来观看方大同的脸型,抚掌大笑道:“方兄弟,你无论如何要帮我一会,此事非你不可!” 方大同回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恩人你吩咐,大同无有不从!” “好!爽快!啥恩人不恩人的,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喊我九哥儿就行,走!我们先去喝酒,喝好再作计较。” 来到府邸客堂,让艾力克和萨丫子逼迫丫鬟婆子送来酒菜,四人便吃喝起来。有一机灵丫鬟想偷溜出去报信,被翁一鸡骨头甩过去击中,丫鬟“噗通”倒地昏迷不醒,吓得其余人等噤口不语。 酒过三巡,翁一忽然想起,自己身边人手严重不足。偌大府邸,不说平日里烧饭、打扫、洗衣的丫鬟婆子,管家、护卫总要有几个吧?若日后大小事务都由自己出面来搞,尼玛还不烦死!还有,自己一个小屁孩,想要获得身边人出自内心的敬重,必须想法子提升自己的身份,弄个什么神奇身份好呢?翁一计上心来,和萨丫子说道:“去把王定六请来,就说大人有要紧事,认识路不?” “大人,认识。他不信,就打晕?” “呵呵,对,老规矩,打晕。” “好,大人,你瞧好喽!” 萨丫子倏地不见,惊得一旁方大同一口酒喷出来,一阵咳嗽后,惊问道:“这,九哥儿,这小哥是…” 翁一轻描淡写道:“和兄弟没什么可隐瞒,萨丫子是老君座前药童,这艾力克是南天门守将,两人犯了点小错,跟我下来历练。” 方大同脑子有点乱,“老君”,“药童”,“南天门守将”,怎么这么耳熟?莫不是天上的?方大同忽然一激灵,看向淡定喝酒的翁一,指指上方,激动地问道:“九哥儿,你是…” 翁一放下酒盏,叹了口气,道:“有一日,南极仙翁来访,我一不小心把仙鹤给玩死了,你说仙鹤居然不会水,淹死在瑶池,这能全怪我么?” 方大同似懂非懂,点点头。 “父王大发雷霆要处置我,母后只得让我来凡间避避风头,帮我找了个处置地煞的由头,方兄弟,你知道地煞吗?” “不知地煞是何物?” “地煞原是封印在天界地下的魔灵,千年来已有几十个魔灵偷跑出来,据说已在凡间化作人形作恶,我看这朱勔肯定是,不然不会涂炭生灵,无恶不作。” 说话间,萨丫子双手拎着王定六和安子灵回来了。 “你咋把灵哥儿送来了?安大哥知道不?” “大人,他们两个一起喝酒,香香的女人。” 翁一笑了,怪不得嫂子责问灵哥儿,灵哥儿死活不肯说,原来是喝花酒啊。翁一弄醒了两人,不等两人开口便责问道:“你们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安大哥和嫂子吗?” 两人迷茫地看看翁一,又看看周围,眼睛渐渐聚焦在萨丫子身上。王定六问萨丫子:“萨哥儿,你干嘛一言不发把我打晕?” “大人让你来谈事。” “大人?哪位大人?” “是我让他来的,我有大事相商。坐下来喝酒,灵哥儿,你也坐下。这位是我好兄弟方大同,方兄弟,这位是好兄弟王定六,这位是江宁府安神医家公子安子灵。” 三人晕乎乎互道久仰,边落座喝酒。安子灵刚想开口,王定六抢在前头说话了:“九哥儿,你今日是唱的哪一出啊?神神叨叨的。” 翁一便把红楼巧遇朱衙内、朱府救方大同以及自己神奇身份和下凡来处置地煞等简略胡编一通,搞得两人一愣一愣的,翁一酒后一时兴起,拎起安子灵跃上空中,“你们继续喝酒,我先把灵哥儿送回家,不然嫂子必定不依。” 安子灵见新奇事那肯回家,挣扎哀求道:“九哥儿,别送我回去,我不回去!就算到家了,我还得回来!” 翁一无奈,只得下来。回到酒桌,翁一问:“偌大府邸需要很多人手,你们有熟识好手介绍么?越多越好,还有文吏也要,以后救济灾民,治理官场也需要大量人手。我只要一条,必须善良之人,不要泼皮无赖。” 方大同答:“九哥,我手下有三十四号人,都是贫苦百姓出身,就是身手差点。” 翁一:“我说了,善良之人都可以,不一定要高手。六哥儿,你怎么说?” 王定六正苦思冥想,安子灵先开口道:“九哥,我举荐好友石生,力大无穷,一身武艺高明,在前衙当差;还有蒋老夫子三子蒋敬,人称神算子,在府衙当了个刀笔吏。我明日便去邀请一番,他们俩一身义气,曾受我父亲大恩,必定会前来相助!” 王定六道:“九哥,武大的弟弟武二,有一身蛮力,在乡下小县当捕头;张顺的兄长张横,还有好友李俊,两人水上功夫一流,在太湖上做些没本钱买卖,不知九哥能否接纳一二?” “张顺的兄长?没跟弟弟去梁山落草?” “听张顺的意思,张横和李俊去过一次就回来了,好像和什么阮家小五闹矛盾。” “嗯,这样,时间紧张,人手到位越快越好。方兄弟,劳烦你先去把手下唤来,府邸先清理一遍。六哥儿,灵哥儿,我让萨丫子送你们回去,你们早日把人手搞定。今日先讲清楚,以后方兄弟就是朱勔朱应奉,等会我会整治好方兄弟样貌;六哥儿就是朱府护卫都头,灵哥儿是朱府大管家,明白不?对了,艾力克,把包裹解下来。” 翁一把一大包银锭和一包珠宝分成三拨,多的一份让方大同带上,其余略少的让王定六和安子灵带上,嘱咐道:“皇帝还不差饿兵,这是兄弟们的安家费,以后薪水另计。” 三人齐声应诺。 第四章 人满为患愁煞人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苏州,这座温婉灵秀的江南名城,早在大宋朝就已大放异彩,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苏州城南北长十二里,东西宽九里,周长四十二里,运河水在城内穿梭,不仅便利了交通,还为苏州建筑增添了灵动的水乡韵味。城内水陆并行,河街相邻,桥梁众多,店铺林立,河岸建筑错落有致,白墙黛瓦,古朴雅致,与周围碧水蓝天、绿树红花相互映衬,宛如一副清新秀丽的水墨画。 这几日,翁一开始发愁。不知道方、王、安三人是怎么传话的,短短十来日,来朱府投奔的各色人等急剧膨胀,据神算子蒋敬初步统计,足有上千号人!翁一瘫倒在太师椅里,脸皮因微笑时长而发紧,喉咙也有点嘶哑,尼玛,这日子还咋过啊! 蒋敬带来七个文吏,石生带来三十几个兵士,武二带来七八个捕快,张横和李俊倒好,把整个太湖四五家水帮两百多号人都带来了,加上方大同手下以及家属,顺带拖儿携女莫名跟来的穷苦百姓,上千张嘴巴要吃饭,几百个家庭要住房,这可咋整! 蒋敬见翁一愁眉苦脸,心里暗暗发笑,不露声色劝慰道:“九哥儿,府上钱粮充盈,手下士气高昂,何愁之有?” 翁一无奈答:“总管有所不知,将士们当然没问题,有薪水,有军营,家属也有好活计,不愁日后吃穿。可穷苦百姓也要有住处、有活干,不然不长久。更何况,一传十十传百,穷苦百姓会越聚越多,你说这…” 蒋敬肃然起敬,捏须思量起来。一旁朱勔(方大同)献计道:“九哥,总管,苏州城内河淤积,需要有人清淤;街市上垃圾成堆,也需要有人清理、运输和管制;还有,城外有两处空地,以前是练兵场,如今可以利用起来,可以百姓建房,也可让商家建造商铺和库房...” 方大同见翁一、蒋敬、王定六等人直愣愣盯着看他,不由住了嘴,难道自己胡侃一通心里话,犯了什么大忌?翁一和蒋敬面面相觑,想不到这粗犷江湖汉子还有这样的细腻心思,让他当个假面傀儡真是屈才了! “总管,我看非必要朱勔出面时,就让方哥儿挑起担子来,你觉得呢?” “我赞同。方哥儿,我挑两个文吏帮你打下手,其余人手你问其他几位都统要,也可以从百姓青壮里挑选一些。至于细节,等下我和你细谈。” 方大同大喜,刚要搭话,忽听门外有人来报:“诸位大人,石都统、武都统、张都统、李都统求见!” 翁一霍地起身,四位都统集体求见,必定有要事发生!急匆匆迎出去,蒋敬等人也跟着往外走,忽听前衙传来石生爽朗笑声,众人心里一松。走进白虎大堂,四都统起身恭迎:“职下参见九哥、总管!” “免礼!都坐下叙话,今日有何要事,劳动四位都统齐至?” 石生领头回话:“回九哥,得张、李两位都统快船急报,我和武都统率亲兵赶去捉贼,在城外十里捉拿到奸细头目四人,其余随从三十七人,特来府衙交令!” 张横一旁补充道:“回九哥,我与李都统巡视河道,发现有一男一女跳入河中,还发现对岸尚有数十鬼祟贼人,便急报石都统和武都统前来抓捕。李都统救起两跳河男女,见他们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已派人送至医馆救治。” “贼人头目如今关押在何处?” “回九哥,就在前衙牢房。” “带我去看看。” “诺!” 牢房里呵斥声、告饶声不断,见有小孩和众人进来,一赤发汉子威吓道:“俺是梁山好汉赤发鬼刘唐,今日要么放了我,要么给俺一个痛快,俺家宋江大哥手下十万精兵,来日必定踏平这苏州小城!” 梁山好汉?赤发鬼刘唐?翁一来了兴趣。一脚把刘唐踢上半空,随即一个回旋腿,又把降落下来的刘唐踢飞,刘唐和牢房墙壁亲密接触,“砰、砰”两声,刘唐摔落在地,无声无息。翁一摸上其余三人脑门,本就吓得瑟瑟发抖的三人,冷汗哗哗流出来。一番感应下来,翁一心底又开始嘀咕施耐庵这个胡编乱造的老货。卢俊义居然被宋江以兵败祝家庄的罪名软禁在梁山水泊一个小岛上,梁山根本没有晁盖这个人;扈三娘并没有被迫嫁给矮脚虎王英,人家是燕青的相好,燕青和扈三娘救援卢俊义不成,被梁山好汉一路追杀,胜负重伤不得已才跳河求生;牢房里其余三人是入云龙公孙胜,神行太保戴宗,金毛虎燕顺。刚才求饶声是燕顺这货,仗着宋江徒儿身份身居高位,软骨头一个,啥也不是。 “公孙先生,你忘了罗真人赠给宋江的八句法语了吗?卢俊义被困,什么原因你不清楚吗?你还算是老子门下求道之人吗?” 公孙胜一惊,福至心灵,回忆起师傅在下山前写就的八句话:忠心者少,义气者稀。幽燕功毕,明月虚辉。始逢冬暮,鸿雁纷飞。一时匍匐在地,愧疚万分。翁一让王定六解开四人,赠些酒肉,放他们离开。 “四位都统,等会一起喝酒。我和萨丫子去去就回。” 声音未落,和萨丫子两人倏地不见。 医馆内,燕青和扈三娘悠悠醒来,发现两半大孩子朝他们笑,一名稍大的开口道:“燕青兄弟,如果我能帮你救回卢俊义,你愿意帮我干活吗?” 两人一愣,你这小屁孩信口开河胡说什么?翁一继续道:“不信是吧?如果我真能救出卢俊义呢?” 燕青虽然不信,但还是挣扎着起来,双手抱拳道:“若小哥能救回家主,俺燕青一条命就是小哥的。若违背誓言,我...” “好!说话算话!告辞。” 两小孩倏地不见,燕青和扈三娘面面相觑,心底不由产生希望。 回到府衙,公孙胜果然留了下来,翁一亲热地拉着他往客堂走,一句废话都没得,仿佛多年老友一般。公孙胜很感动,这小哥和虚伪的宋江大不一样,值得追随一二。进入客堂,见两张八仙桌拼就的餐桌大皱眉头,“灵哥儿,让人做一张大圆桌,这...” “九哥,灵哥儿接安神医去了。这什么大圆桌,明日我让木匠过来咨询...” 刚提起灵哥儿,外头护卫急报:“大人,安管家派人来报,安神医夫妇已进入苏州城。” 翁一大喜,急忙往外跑,其余众人也跟着疾走,公孙胜不明所以,拉住王定六询问,王定六笑答:“我家姐夫安道全,江南神医,和九哥是忘年交。” 府邸不远街道上,一辆马车徐徐驶来,王子灵坐在前杠,见翁一等人前来,赶忙让车夫止车。 “爹,娘,九哥他们来了。” 安道全扶着夫人下车,翁一大老远深深一鞠,“安大哥,嫂子,云九这厢有礼了!哈哈,你们能来,真好!” 王秀珍假意嗔怒道:“能不来么?不来家里房子都被不孝子拆了!” “哈哈,灵哥儿记大功一件!总管,奖灵哥儿一百两,待会酒桌上马上兑现!” 蒋敬凑趣道:“九哥,职下也要分一半。” “这是为何?” “因为这馊主意是职下出的!” “哈哈,好好,必须奖励!” 众人皆笑,安道全见之,也放下心来,九哥儿依旧还是那个九哥儿,没有半分天之骄子的傲气。 众人回到客堂,喝酒前先办正事,翁一开口问:“石都统,马队整治如何?” 石生肃立回道:“回九哥,散去一半酒囊饭袋,尚余六十三好手。九哥,总管,马匹大多老迈,请求府衙早日购买,最好能买一些良驹来。” “嗯,这倒是大事。总管,不要节省,马匹是兵士的手脚,最好能一人两骑。” “好,职下明日便遣人督办。” “武都统,步队如何?” 武二起来,束手而立:“回九哥,散去三十几个老弱,尚有二百余可用,如今缺少中级提辖,不然指挥不便。” “嗯,此事只能等机会。你们若有江湖人来投奔,必须打听清楚此人是否良善,泼皮无赖一概不要!” “诺!” “张都统、李都统,你们人手充足,没有多少问题吧?” 张、李起身肃立,李俊示意张横回话,张横道:“回九哥,问题多嘞!四队水军,只有六条大船,大船起码还要十条,运输军粮物资、安装投石机都需要大船。还有弓弩和弩箭严重不足,请求府衙支援!” “嗯,这个倒是大问题,总管,你怎么说?” 蒋敬神秘一笑,说道:“此事早有安排,请张、李两位都统安心,可能明日,最迟后日,你们的要求都会满足。” 熟知蒋敬的石生开玩笑说:“总管,你不会是把江宁府军营库房都搬空了吧?” 看翁一也疑惑地看过来,蒋敬也不瞒着掖着了,和翁一笑说道:“九哥,职下花了二千两做了一趟大买卖,明后日会送来十二条大船,三十四条冲舟,三百把朴刀,三百件长矛,五百把弩弓,五万支弩箭,诸位兄弟,这趟买卖怎样?” 众人皆笑,这样的买卖越多越好。翁一继续道:“公孙先生暂时在我身边参赞,职领府衙和军营作坊勾当;安大哥任府衙内务总管,职领医药局、救济局勾当;嫂子帮我负责府内杂务;灵哥儿,明日起你给方哥儿当副手。诸位,请记住一点,凡是有利苏州、有利百姓的,你们尽管放手去干!万事有我!” “诺!” “来,一起喝酒!嫂子你别走,你和大哥坐主位,唉呀,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唉呀,扭扭捏捏的,以后还咋教训灵哥儿?哈哈,这就对了嘛。来,大家举杯,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好,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下集:人满为患愁煞人(2) 第五章 人满为患愁煞人(2) 晚宴过后,众人散去,翁一把公孙胜留下来议事。 “公孙先生,府衙缺马缺好手,可有计教我?” “九哥儿言重,以后唤我一声公孙即可。九哥儿,梁山好汉大多受宋江恩惠或蛊惑,估计不会归心,暂时不必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口舌。卢俊义卢员外倒是个好手,乃大宋第一高手周桐亲传弟子,曾头市史文恭也是周桐弟子,曾头市多的是马匹,若能让卢俊义归心,让他出面购买,不愁没有良驹。另外,梁山目前日夜围困的祝家庄倒是可以一试,教头栾廷玉,祝家三兄弟,四人武艺不凡,若能于祝家庄危难之时帮他们解围,说不定能成事。其余的,公孙暂时想不上来。” “嗯,公孙兄说的有理。要不,今晚便陪我走一遭?” “今晚,去梁山?” “对。” “九哥儿,非是公孙推脱,快马也要一日夜,这...” “公孙兄放心,等会胆子大一点,把嘴巴闭上就行。萨丫子,艾力克,我们走!” 萨丫子笑嘻嘻过来,“大人,我们去哪里?” “你和艾力克跟着我就行,若迷路,大人饿死你!” “那不会。大人,你瞧好喽!” 翁一拉住公孙手臂跃上高空,朝山东方向疾飞而去。公孙看着下面依旧灯火昏黄的苏州城,又看看身后嘻嘻哈哈跟上的萨丫子和艾力克,恍然大悟。怪不得听到丫鬟婆子私下喊九哥为“小天子”,原来真是天选之子啊。在公孙指引下,四人降落在水泊梁山一个无名小岛上,岛上只有一件草房,有一人坐在门口发呆,见有人从空中来,吃惊地起身观看。 “卢员外!” “公孙兄?你们这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州城城主元九,这两位是九哥儿手下爱将,因为...” 公孙把燕青和扈三娘被追杀,后被苏州守将救援一事简略一说,卢俊义朝翁一深施一礼道:“城主救了燕小二一命,俊义以后惟命是从,绝无二心!” “员外言重,走!我们去看看祝家庄!” “祝家庄?” “我们先走,让公孙和你细说。” 卢俊义有公孙告知,慢慢习惯了这神奇举止,五人飞临祝家庄上空,见西边灯火通明正在交战,东边围墙外却无声无息埋伏了乌压压一大帮人,翁一笑道:“这吴用鬼主意还真多,可惜不用在正道上。公孙,员外,你们不便露面,先把你们放下来,嗯,你们就在大寨房顶休息一会,等会我让萨丫子来接你们。” “诺!” “艾力克,今日吃饱了没?” “大人,吃饱了,烤羊肉地道!” “好,走!艾力克,你看见那边鬼鬼祟祟一帮人了没?” “大人,看见了!” “收点劲,别打死,打跑就行。” “哈哈,好嘞!” “大人,那我呢?” “我们去那边,走!” 两人来到西边,尼玛看着声势浩大,死伤却是个位数。对峙双方互相谩骂,箭来箭往,一个不肯攀墙上攻,一个不愿开门袭击,看样子前段时间双方死伤不少,心有余悸。双方见空中飞来两小孩,便停战观看,莫不是观音菩萨座前童子来了?有信佛之人赶忙拜倒在地恭迎,有胆大的高声问候:“敢问仙童,可是菩萨来了?” 翁一呵呵一笑,和萨丫子降落在寨前,见眼前一个黑脸壮汉睁着个铜铃大眼,放肆地朝翁一四下打量,翁一一个健步,一脚把黑脸壮汉踢上半空,吓得壮汉哇哇大叫,手舞足蹈摔在人群中。萨丫子倏地一下消失了,又倏地出现了,矮小的身子举着一个哇哇叫的大汉,怎么看怎么诡异。 “大人,要不要打死?” “算了,放了吧。” 萨丫子又倏地不见,回来时扛着一个布包。 “大人,有金子。” “行,你留着。” 翁一提高声音喊道:“宋江,吴用,今日放你们一马,以后若再来骚扰,别怪我不客气。滚!” 一声断喝,空中响起连续的“滚、滚、滚”,吓得人群中的马匹“稀溜溜”就跑,人群渐渐散去,寨门徐徐打开。一将一马当先,头顶金盔,身披铠甲,手持一根浑铁棒;后面紧跟三人,一人骑马,两人行走,走到近前与翁一见礼。翁一摇摇头,对祝家庄这副做派大为失望,如此高傲之人,不吃苦头不行,今日白来一趟。刚想糊弄几句走人,却见三兄弟中最小的年轻人过来继续施礼,道:“两位仙童,大恩不言谢,请入寨喝酒!” “连日苦战,寨子损失不小,你们也辛苦,我们就不叨扰了。萨丫子,去把公孙和员外接来。” 萨丫子倏地不见,不一会儿,又倏地出现,带来了艾力克、公孙和卢员外。 “小子祝彪,敢问仙童仙家何处?” 公孙在一旁道:“三郎,俺家城主在苏州,听闻祝家庄被围困,便赶来救援,如今风平浪静,诸位大可放心安歇。三郎若有意,可随我城主走一遭。” 祝彪很是心动,可老父亲不在,这... 公孙看在眼里,笑说道:“城主,让我和萨丫子把祝老太公请来,你看可否?” “好!” 不一会儿,颤巍巍老太公出现了,见到萨丫子就想下跪,被翁一赶忙拦住。 “老太公,如今梁山围困已解,日后估计也不敢来骚扰。我见你家三郎有缘,想请他去苏州当一个步队副都统,不知太公肯不肯割爱?” “老朽愿意,万分愿意。感谢仙童提拔之恩,我祝家上下没齿不忘!” 祝彪大喜,朝老父亲磕了三个响头,又朝教头栾廷玉深深一鞠躬。翁一道:“祝老太公长命千岁,后会有期。走!” 六人腾空而起,朝南方飞去。祝龙、祝虎后悔莫及。 回到府邸,蒋敬和方大同、安子灵还在府上议事,翁一感觉很欣慰,有如此敬业下属,何愁事业不兴。 “灵哥儿,去备一些酒菜。总管,方哥儿,不要太辛苦,事情是做不完的。” “九哥,苏州不安稳,就算回家也睡不踏实。这两位是...” “这位是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这位是祝家庄祝彪祝三郎,哈哈,今日来了两位大才,必须喝酒助兴!” “好,今日一醉方休!不过,九哥儿,你就请我们几个喝酒,不怕几个都统埋怨?” “他们不都走了吗?” “知道你看重燕青,他们把燕青和扈三娘送来了,如今都在安神医院子里叙话呢。” “哈哈,那行,我们把酒菜送安大哥院子去,如果嫂子喝骂,可别说是我的主意啊!就说卢员外情义重,看不到燕青吃不下饭。明白不?” 众人皆笑,跟着去凑热闹。进入院内,燕青和扈三娘已能坐着叙话,见卢俊义安然归来,燕青和扈三娘大喜,强撑着起来,向翁一拜谢,被几个都统拉起,石生笑骂道:“和九哥来这虚礼有意思么?日后跟着九哥好好干,这才是最好的报恩。九哥,我说的对不对?” “还是石都统知我。大哥,嫂子呢?”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饭后我还见没过人,肯定是帮你整治后院去了。” “嫂子不在啊,那就好,来来,酒菜摆上,今日高兴,必须一醉方休!” 众人刚落座,王秀珍回来了,翁一赶忙起来相迎,嘘寒问暖的献殷勤,众人捂着嘴巴笑,见公孙、员外和三郎不解,便有人耳语几句,三人恍然大悟,也捂着嘴笑,心里却是另一番心思,感觉这场景特别温馨。 酒过三巡,翁一问安道全:“大哥,小二哥和三娘身子恢复如何?” “外伤不足为虑,明后日便能起来走动。” “那就好。小二哥,你日后跟我负责机要事务,需要人手你自己挑。三娘,听说你马术高超、武艺不凡,不如去马队帮忙?” “九哥儿做主就是。” “好,爽利!员外,你和公孙先在我身边参赞,如今有一件大事需要及早处置,今日先喝酒,明日我们详说。” “九哥,公孙已和我提过一嘴,是否购马事宜?” “对,马队缺马,也缺人手,可把石都统愁死了。” “九哥放宽心,购马事宜由职下来勾当。至于人手,职下倒有个建议,不知是否妥当。九哥,总管,诸位兄弟,据金眼彪施恩言,日前受大刀关胜牵连,有一部不愿上梁山做贼的马队兵士,偷跑回家被缉拿后发配沧州。三四十个家世清白受了冤屈的兵士,职下觉得可以争取,不知诸位感觉如何?” “九哥,我看可以一试。” “嗯,既然说开了,今日便定下方案。石都统、武都统!” “职下在!” “明日你们俩调派好人手,陪同员外前去勾当,若事成,大功一件!” “诺!” “萨丫子!” “大人!” “明日你跟着员外出去,一切听员外吩咐,若有事变,速来急报。明白不?” “听员外,有事报大人。大人,你瞧好喽!” “员外,这小子说话做事孩子气,你多担待,若有要事,让他来报,一日千里没问题。不过,最好写下文字,我有时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唉,没办法。” 众人皆笑,回想和萨丫子相处,聊天确实很费劲,但是很愉快,萨丫子只要有的吃,其他什么都不爱,天性淳朴,无拘无束。 翌日,众人送卢俊义、石生和武二等出城,忽听萨丫子喊道:“大人,好多人!” 众人极目远眺,只见运河对岸不远处,一大群衣衫褴褛百姓朝苏州城而来。翁一哀嚎一声,这还有完没完啊!没办法,愁归愁,事情总要做的。 “总管,速令仓使运送帐篷、粮食往城外空地!” “诺!” “张都统、李都统,带队前去接纳百姓,按照村落、家族分发帐篷。” “诺!” “安大哥,请带人鉴别有无疾患,若有传染疾病,立即隔离!” “诺!” 下集:市井深处立寻常 第六章 市井深处立寻常 翌日一早,街市主路口张贴告示,告示内容简略如下: 即日起,乱扔垃圾者,第一次罚五文,第二次罚五十文,以此类推,上不封顶。 即日起,河道清淤,任何人等不得阻扰;有意劳作者,可向城门口“城管办”报名,劳作一日可得三十文工钱,提供免费午餐。 即日起,城外空地建造民房、商铺和库房,有意劳作者,可向“城管办”报名,劳作一日可得二十文工钱,提供免费早、午餐;有意商铺和库房者,可向府衙司户参军房报名,亦可前去咨询详细地产报价。 即日起,有意当兵者,可向军营报名,一旦考核准入,月薪四足贯,免家人劳役,课税减半;若有功获晋升,月薪按级酬劳,土地按功奖励,家人劳役、课税全免。 一时间,民意沸腾。雀跃者众,亦有若干怨恨者。方大同熟识市井江湖,手段狠辣高明,各种借口捉拿黑帮地痞、泼皮无赖送去城外劳作。如今贫苦者有活干、有饭吃、有钱拿,街头小巷几乎见不到一个“闲汉”。苏州城内外“热火朝天”,街道整洁大气,吏员清廉精神,百姓的笑颜发自内心。出外私访的蒋敬和公孙胜感慨道:“公孙兄,远古尧舜之治亦不过如此吧?呵呵,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多好!你说这大宋朝堂,唉,皇帝和朝堂诸多大臣居然远远不如九哥儿一个小孩子,你说这...” “总管呐,九哥和我们心里有百姓,可那朝堂诸公心里记挂着什么?高官厚禄、家族繁盛而已!至于那狗皇帝,唉,不说也罢,还不如没有。” “假如,我说假如啊,假如九哥儿来管理这个天下,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公孙兄,你觉得如何?” “嗯,嗯,总管这个‘假如’很好,估计大家伙很乐意,百姓们也乐意。” ...... 秋日暖阳,桂花虽凋零,清风亦清凉,但后院银杏如金,枫叶似火,菊花斑斓,硕果压弯枝条,虽没有春天百花齐放景致,却别有一番风味。翁一的美梦被耳边轻声叫唤惊醒。 “九哥!九哥!” “嗯?嫂子啊,有事?” “蒋老夫子来访。” “总管他老爹?” “嗯,还有苏州府学正周夫子,教谕林夫子。” “总管人呢?” “不知道。” 翁一回房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周正服饰,便去前衙见客。客厅三位老爷子寒暄着,见翁一进来不由一愣,翁一醒悟过来也是一时懊恼,这几日习惯了“呼风唤雨”,早把“朱勔”忘在脑后了,没办法,见招拆招吧。微笑着坐上主位,和三位老夫子打招呼:“奉上谕,来苏州公干。因民怨沸腾,朱勔已押解上京,这段时间由本王来主事,不知三位夫子前来何事?” 三位老夫子大喜!上下苦飞扬跋扈朱勔久已,若不是如今府衙总管是蒋敬,若不是蒋夫子是蒋敬老父亲,谁敢来府衙叨扰?周学正朝翁一深施一礼,道:“学正周森岳参见殿下!殿下,地方县试已毕,该准备府试,可提学大人久久不至,无奈前来咨询,府学上下该如何处置?” 宋朝科举考试流程,翁一倒是略有知晓,学子通过县试、府试、院试后,才有资历上京赶考。可这提学是什么玩意儿,还真不太明白,可人家眼巴巴看着呢,你一个王子殿下和他说不懂? “如今何人为提学?可知为何迟迟不来?” “提学王普王绵之,据说是被杭州府督造太监黄沁软禁。” “嗯?为何被软禁?!” “据说是王提学不愿合污,黄太监所托之人无一中的。” “反了天了!来人!燕青何在?” “回九哥,燕机要在后衙议事。” “记录命令!令:燕青、扈三娘带队前往杭州府擒拿督造太监黄沁,立即出发,不得有误!” “诺!” 处置完事务,翁一和三位夫子品茗闲聊。盛赞蒋敬总管勤政廉洁、事无巨细、任劳任怨,深得上下爱戴。蒋夫子老怀甚慰,笑说道:“三子年少顽劣,不喜苦读,本以为能做个小吏已是极致,不料还有如今这一番机遇,都是殿下英明啊!” “父亲大人安好!诸位大人好!九哥儿,你不知道老父亲当年有多狠,三天打断一把戒尺,每天手掌红肿,吃饭筷子都拿不起。我私下还问过娘亲,我这儿子是不是路边捡来的!” 众人皆笑。蒋敬和公孙落座,翁一和他们说起督造太监黄沁的恶行,公孙起身道:“九哥儿,俺陪燕机要走一遭,有些事情,我来处理。” 公孙朝蒋敬点点头,蒋敬往翁一身边一靠,耳语道:“九哥儿,督造所有很多大船,财帛无数,你看?” “嗯,让公孙和小二、三娘先行一步,再委派张都统一部水军跟上,劳烦总管亲自去水军一趟,告诫张都统,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诺!” ...... 雷峰塔下,钱塘河畔,望江楼上热闹非凡。今日是督造太监黄沁四十大寿,众官员纷纷携礼赴宴,人来车往,寒喧声、唱礼声不绝于耳。望江楼三楼一角,亲信奉承黄沁道:“干爹深得杭州府上下人心呢,除了那犟牛王绵之,其余人等均可交。” 黄沁得意微笑,吩咐道:“明日你带人送些财货去京城,内侍省都都知门下均要打点到,不要遗漏一个。” “干爹,那入内省黄都知那边?” “咱家自有计较。你们两路人员不得碰面,里边内情复杂,务必谨记。” “诺!” 忽然,有一队人马呼啸而来,在望江楼下止步。只见一将领一挥手,一队兵士下马往楼上跑去,另一队把望江楼团团围困。 “奉上谕:督造太监黄沁,贪腐奢华,扰乱地方,学考舞弊,无端扣押正义官员,本部奉命前来擒拿!闲散人等还不散去!” 众官员闻听,掩面而逃。公孙胜走上望江楼,黄沁强撑着指挥亲信顽抗,见一道服男子上来,便呵斥道:“你是谁?没有内侍前来,何人敢造次!咱家干爹是入内省都知黄铭,还不快快散去!” 公孙胜往前一窜,拎住黄沁脖颈,随后旋转飞踢,把周边几名小太监踢出窗外,楼下传来声声惨叫。公孙胜和黄沁道:“要死要活?” 黄沁吓得屎尿并出、臭气熏天,“要活!要活!” 公孙胜屏住呼吸,摇摇头,运起内劲把黄沁远远扔出,滑过一道弧线,掉入钱塘江中。本想问出财货所在,但这臭气哄哄的实在受不了,等到督造所看看再说。走到出口,见旁边两个俏丽小娘怀抱琴弦瑟瑟发抖,便开口询问,一番问答,才知是两个可怜人。 苏盼奴和苏小娟乃双胞姊妹,杭州府下富阳人,三岁丧父,七岁丧母,被一青楼老妈子看中,买来身边调教,待十二三岁时便小有名声,俩姊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盼奴擅唱词,小娟擅工诗,深得文人骚客喜爱。去年春,有富商邀黄沁踏青游玩,请来若干名妓助兴,期间,富商见黄沁喜爱苏盼奴和苏小娟,便出资赎身赠予。如今黄沁身死,俩姊妹不知所措,无处可去,公孙胜心想,不如带去苏州,姊妹花与九哥一般年纪,说不定九哥会开心,哈哈,有趣有趣。 燕青见公孙胜身后亦步亦趋俩小娘,刚想发问,公孙胜疾走几步和燕青耳语,燕青朝俩小娘打量一番,笑着点头,唤来扈三娘嘱咐道:“三娘,这俩小娘亦是苦命人,你来看顾好,回程带去府衙和九哥作伴。” 扈三娘爽朗应诺,牵马过去,把姊妹抱上坐骑,亲自牵缰缓行和姊妹叙话,苏盼奴和苏小娟见扈三娘和蔼可亲,不由放松下来。没多久,路上多了银铃般笑声,公孙胜赞道:“想不到驰骋沙场的扈都统也有柔情似水一面,小二哥好福气!对了,前日九哥曾说起过,你们俩打算几时大宴宾客?” 燕青红着脸,看向英姿焕发的扈三娘喃喃不语。公孙胜笑骂道:“江湖儿女婆婆妈妈作甚!待卢员外回转,由九哥做媒,早日把大事办了!俺们兄弟也可讨口酒喝,就这么说定了!三娘,你说是不是?” “唉呀,问俺作甚!羞煞死人!” 在督造所起出的财货堆成一座小山,初步估算银锭五十万两,金锭一万五千两,其余珠宝、绸缎无数。 公孙胜感慨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唉,不知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呐。狗皇帝啊,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家亲信身边人呐!唉,这朝堂,还有救么?” 见提学王普黯然无语,公孙胜便拂袖而去。燕青示意扈三娘带着姊妹跟上,和王普说道:“提学大人,你何日到苏州?” “请问贵使是?” “贱名不足挂齿,奉九王子殿下口谕,请提学早日去苏州主持府试,不得有误!” “明日出发,后日可达。” “好!告辞!” 等走出督造所,王普一阵迷糊。黄沁获擒,财货被抄,主事之人一副道服打扮,莫非是官家身边亲信?这九王子殿下,莫非是康王赵构?没听说康王亲临苏州呀?莫非是北方战线吃紧,朝堂有南迁之意? 不说王普胡思乱想,张横率众一味紧赶,终于在午夜前抵达督造所。钱江上、西湖边,一长溜的大小船只令水军上下喜笑颜开,张横朝公孙胜深施一礼,感激道:“先生大才,职下佩服!这下不愁了,哈哈,回去请先生喝酒!” 扈三娘嗔怒道:“张都统!俺和小二白跑一趟了吗?” 张横赶忙作揖赔罪,燕青笑着解围:“张都统,劳烦分出一部搬运财货,足足五十万两银、一万五金,可以让九哥和总管舒口气了!” 公孙胜言道:“小二,三娘,你们随都统连夜返回,万一有变,小心为上。都统,你分一些人手于我,留两条大船,四条小船,我想连夜赶往湖州,去弄一些粮食来。” 燕青道:“先生一人出行,恐怕有违九哥初衷,还是小二跟你一起走一遭吧。” “如此也好。三娘,见到九哥和总管说一声,粮仓整一整,俺和小二最迟五日必回。” “好!” 下集:忍无可忍无须忍 第七章 忍无可忍无须忍 随着宋朝经济重心南移,传统南方发配地逐渐繁荣,朝廷转而将犯人北迁至沧州等北方边境。沧州,属河北东路,地处宋辽边境,战略地位重要,但土地贫瘠、人烟稀少,刺配充军的犯人不但要承担防御任务,还经常被派往军事储备地劳作,吃不饱、穿不暖,苦不堪言。 一日,牢城营提辖孟子平带着一队配军去草料场公干,行至半途,一瘦弱男子昏倒在地,旁边的牢友沈孟杰赶忙扶起来呼喊:“金哥儿!金哥儿!” 其他牢友也围拢过来,冯金宝双眼紧闭、浑身发抖,沈孟杰摸上他的脑门,烫得吓人!刚想抬头和提辖恳求送回牢城,鞭子却劈头盖脸抽下来。 “贼配军,屁事真多!给俺滚起来!若误了军事,老子立马劈了你们!快滚起来!” 沈孟杰护住冯金宝,背脊被抽得梆梆响,在即将痛晕之时,耳听一声爆喝:“干你娘的!” 一剽悍汉子一拳将孟子平击飞,随后赶过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被醒悟过来的牢友拦住,“大郎,别打了,快被你打死了!” 高明恩气咻咻道:“打死算球!俺早说别回家,别回家,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如今过的是什么窝囊日子!金哥儿一身武艺,每日里冷水冷饭发了痢疾,这还有活路么?” 牢友王小符劝说道:“大郎,如果反了,家人怎么办?” 高明恩和众人一阵沉默,走到两人身前,扶起沈孟杰,沈孟杰呲牙咧嘴呼痛。高明恩抱起冯金宝朝牢城营方向走,忽听孟子平喝骂:“贼配军!今日有本事打死俺!不然,看俺如何整死你们!” 高明恩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看向孟子平恶毒的眼神,沉默良久,把冯金宝递给身旁的谭振,朝周边众人扫视一圈,道:“想拼命的,跟我走!想活命的,请自便。” 见高明恩一步步过来,如一头沉静的饿虎,吓得孟子平急忙往后爬。 “别过来!别过来!俺随口一说,不当真!不当真!” 沈孟杰忍痛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中孟子平的脑袋,又一脚踩在其脖子上,只听“卡擦”脆响,了结此人狗命。 “大郎,俺跟你走!” “俺也跟你走!” 身后跟了二十四人,尚有八人疑虑不定,高明恩喝骂道:“摸摸身下,卵子还在么?你们回去,就能活么?他娘的蠢货!” 忽听有孩子学嘴道:“他娘的蠢货!他娘的蠢货!这个好玩,哈哈...” 众人一惊,转头观看,见不远处一小男孩正笑哈哈自乐,一持茅背弓青年揉着小男孩脑袋道:“萨丫子,回去后可别这样啊,九哥听见必要发火,饿你三天信不信?” 萨丫子吓得一捂嘴,摇摇头表示不说了。见祝彪牵着萨丫子向众人走来,高明恩很惊讶,牢城营外怎么会有小孩?这青年身形剽悍、气度不凡,莫不是什么太尉家的嫡系子弟? “敢问衙内大名?” “祝彪祝三郎,苏州步队副都统。你们这是?” “小人见过都统!俺们是...” 高明恩昔日能当上马队都头,可不是傻蛋一个,闻听苏州副都统能来牢城营,虽说不理解为何,但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此时不巴结还待何时?而且男人之间必须实话实说,稍微加一点料,要说得很憋屈、很凄惨,这样就容易获得同情。祝彪听闻有人重病,赶忙过去细察一番,和萨丫子说道:“萨丫子,赶紧把此人送去府城,非安神医不可!要快!” “好嘞!三哥,你瞧好喽!” 萨丫子说完,拉住冯金宝,倏地不见。众人皆惊,祝彪解释道:“此子乃苏州九王子殿下身边仙童,法术高明。伤病兄弟气息奄奄、病入膏肓,非江南安神医不可,仙童可日行万里,希望还有救。对了,牢城营内有马匹吗?” “有,不多,官营手下有个马队,五六十匹,一半是良驹。” 祝彪大喜道:“兄弟们还能骑战否?” “如何不能!” “还敢战否?” “能!” “能!” 众人心头开始活络起来,有什么九王子殿下职下副都统领头,这不算谋反吧? “牢城营能战兵士有多少?” “官营职下马队五六十,步队一百余,其余厢军三百余,无战力。” “好!俺们如此这般...” 牢城营营门提辖梁辉躲在角房内喝酒,一口羊骨一口酒。一罐浊酒没了,骨头上还有一段肉,叹了口气,把骨头塞进陶罐,用破布盖起来。忽听营外有人叫喊:“快开门!孟提辖失足重伤急需医治!快开门!” 一兵士跑进来禀报:“提辖,孟提辖血淋淋的,看着很吓人。” “嗯?你快去开门!俺稍后便来。” 酒气熏天的总不好看,梁辉洗净手,又擦了把脸,慢腾腾出了角房,一队配军已急匆匆抬人进去,落后的一英武青年站在营门口朝他摇头笑:“这孟提辖真是,啧啧,骑个马都能,啧啧,总是俺的责任。” 梁辉一头雾水,刚想发问,眼见一银锭飞来,忙眼疾手快接住,手一沉,衣袖一抖,银锭已不见。梁辉点头哈腰道:“衙内,您这是?” “哦,俺是祝太尉家三子,附近游玩遇见太尉老部将孟子平,唉,他非要骑马,你说这夯货,唉,俺去见官营一面,提辖可愿陪行?” “好,卑职头前带路。衙内请!” 步行不久,穿过一段厢房,来到一个围墙环绕的院子,梁辉对门口护卫道:“劳烦通报一声,祝太尉家衙内来访!” 不一会儿,护卫出来,“官营正和马都头、杨都头议事,请衙内和梁提辖偏房喝茶。” 祝彪闻言暗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入得偏房,祝彪立即动手,一击手刀砍晕梁辉,迅速闪出偏房潜入内间,找到会客室倒持长矛,“啪啪啪”三下击昏三人,随后又在三人脖颈上补了手刀。收缴好三把腰刀,斜挂着腰侧,悄悄出得院外,乘四名护卫发愣之际,“啪啪啪啪”四下击晕护卫,把护卫拎进院内,剥掉一胖大兵士的军服给自己套上,又收缴好四把腰刀,拎在手上,大摇大摆朝马队营地走去。见高明恩等人已在营地附近散落,祝彪加快了脚步,把几把腰刀扔在地上,即将抵达门口时将长矛一挥,高明恩等人见之,捡起腰刀快速聚拢,跟在祝彪身后呈战斗队形。营地护卫见之发愣,此地承平已久,从没想过牢城内会有暴乱发生,刚醒悟想呼喊,祝彪已近身,“啪啪”两下,两名护卫倒地。马队营地为了驰骋进出方便,门口十分宽大,众人飞奔而入,直朝马厩而去,等有人后知后觉发现示警,祝彪一马当先,其余众人一人双马,从营地呼啸而出。一口气奔出城外十里,祝彪一举茅,众骑止步。祝彪胆大心细,问高明恩:“高兄,诸位家眷何在?” “河南府辖下巩义。” “嗯,待俺上报上官再议。诸位放宽心,跟着九王子殿下做事,爽利得很!先跟俺跑一趟曾头市,待购得良驹回程,必让兄弟们安心。” 忽听半空萨丫子呼喊:“三哥,让我好找!” 祝彪喜问道:“萨丫子,病人如何?” “安神医说无妨。大人给他吃了药” “那就好。九哥有何吩咐?” “大人给我纸条。” 萨丫子降落在祝彪肩头,把纸条递上。祝彪看之,心头一暖,“家属为重,其他暂停。” 祝彪把纸条递给高明恩,高明恩看了一愣,眼眶开始发红,拨过马头朝众兄弟高喊:“殿下有令,家属为重!家属为重!诸位兄弟,殿下说家属为重!你们怎么说?!” 众人也是一愣,沈孟杰醒悟过来喊道:“殿下厚恩,无以为报,先办事,再家眷!” 高明恩刚想和祝彪开口,祝彪摇头道:“不行!殿下有令,令出必从!任何人不得违抗!萨丫子,你去找卢员外,就说三哥有要事,不能去曾头市。兄弟们,走,我们回巩义!” ...... 萨丫子颠三倒四一番话,卢俊义、石生和武二三人听了脑门子发胀,尤其那几个关键词,好像大有问题,“病人”、“纸条”、“好多马”、“三哥有事不来”。卢俊义总要搞明白大概意思,万一是祝彪被人围困,派萨丫子过来紧急求救呢? 卢俊义问:“萨丫子,病人是哪里人?” “不知道。路边躺着。” “是你送回苏州,安神医救活了他?” “安神医说无妨。大人给他吃药。那人磕头。” “纸条是九哥给三郎的?” “嗯。给三郎,不得有误。” “三郎有很多马?” “好多人,好多马。家属为重!家属为重!” “什么家属为重?” “他们喊,家属为重,家属为重!” 石生听明白了,此话必定是九哥原话。别人必定是说“家眷”,“家属”这新名词非九哥莫属。 “员外,必定是三郎策反了昔日马队配军,抢了牢城营马匹,如今应该是遵循九哥指令,先去取了家眷。‘家属为重’,必定是九哥原话,别人说不来。” 卢俊义感慨道:“三郎做得好大事!让他和萨丫子刺探牢城,想不到居然办成了事!九哥儿有眼力!” 武二笑道:“俺们可不甘落后,就算磨破脚底,也得加快速度,可不要被三郎笑话!” 此次前往曾头市,卢俊义扮作富商,石、武二人扮作护卫头目,包括二十几名兵士,所有人徒步赶路,所以速度根本快不起来,途中四日夜才临近曾头市。明日便可见到二师弟史文恭,师兄弟已有十几载未见,不知其如今境况如何,卢俊义几乎一夜无眠,凌晨时才安睡。 下集:忍无可忍无须忍(2) 第八章 忍无可忍无须忍(2) 曾头市位于山东凌州,因临近金国,且曾头市实际掌头人曾老太公原是金人与汉女后人,所以此地集市繁盛,金人与宋民各取所需,互不敌视、友好相处。 临近午时,卢俊义一行抵达曾头市。城外道路两边,摊贩、商铺、货栈、马场等处人头涌动,好一派繁荣景象。 萨丫子坐在石生肩头上啃着鸡腿随处乱看,忽然发现稀奇事,跳跃落地倏地不见。不一会儿,萨丫子骑着宝马飞驰而来,身后大呼小叫一群人紧紧追随,忽听萨丫子高喊:“石哥,送你白马!好看!好看!” 只见萨丫子身下一白马,雪练似白,浑身无一根杂毛,飞驰而来如空中漫步,蹄不落地,轻松自如,石生见之哈喇子都流下来!待萨丫子下马,石生和武二领头,众兵士护住萨丫子和宝马,卢俊义低声问:“萨丫子,抢来的?” “他们抢他,我抢他们!” “谁抢得谁?” “不认识,红头发黄胡子。” 卢俊义大致明了,必定是萨丫子见有人抢夺红头发之人宝马,随后萨丫子黄雀在后抢了就跑。卢俊义心中大定,走出队伍朝追赶而来的人群大喝一声:“俺乃史文恭师兄、苏州府副总管卢俊义,何人敢放肆!” 汹汹人群听闻不由一滞。领头的曾涂、曾密疾步前来见礼:“师伯安好!” “两位是?” “史教头门下弟子,曾涂(曾密)见过卢师伯!” “好,好,原来是两位贤侄啊!师弟可安好?” “史教头、苏教头和俺弟曾魁出外训练马队未归,如今临近午时,估计该回来了。恭请卢师伯入城歇息。” “好,好。贤侄啊,刚才有误会,不当之处敬请海涵。武都统!” “职下在!” “取纹银千两、金锭一百献于曾家!空手而来,见曾老太公实在无礼,区区薄礼,略表心意。” “诺!” 曾家两兄弟虽心有不甘,但人家位高权重、出手大方,且还是史教头师兄,待奈他何?与武二略作推让后便顺应下来。曾氏兄弟前头引路,后面众人三三两两跟随,说说笑笑进入城内。 石生牵着宝马,自己舍不得坐骑,让萨丫子坐上玩耍。武二低声道:“恭喜都统喜得宝马!唉,今日见员外说话行事,不得不服。威压、礼敬,不露声色,厉害!” 石生低声答:“员外老江湖,见过多少市面,对不对?二哥,说心里话,此宝马俺很喜欢,但冲阵厮杀你舍得么?不如献给九哥,以后九哥出门也有气派。” “也是,九哥除了吃喝,什么都不喜。如今依旧一身青衣,太简朴了些,俺们当职下的,应该多关心才是。” “嗯,回去和灵哥儿他娘说说,整些新衣。嗯,还有,挑选几个俏丽丫鬟服侍。” “新衣倒没啥,若买丫鬟来,恐怕九哥不喜。有了,俺和江宁府西门大官人说说,让他赠予两名丫鬟来,他们家小丫鬟调教不错。买丫鬟九哥不喜,赠予应该没问题吧?” “二哥,丫鬟是啥?” “丫鬟?嗯,丫鬟是小娘。” “小娘是谁?” “小娘,嗯,这个,萨丫子,鸡腿吃完了?还想吃啥?” “我要吃薯片,烤鸡味。” “......” 卢俊义等人拜见曾老太公时,史文恭回来了。师兄弟见面格外激动,和曾老太公告罪一声,史文恭便拉着卢俊义回自己院子。史文恭有一妻一妾,育有两女一子,卢俊义看小侄子史斌道:“三岁孩童,谈吐不俗。师弟,待稍长几岁送苏州来,俺求九哥亲自调教,必成大器!” 卢俊义简略介绍云九和苏州一番,顺势道明来意。史文恭笑答:“马匹多的是,战马需要碰运气,如今辽人、金人不对付,战马控制比较严。嗯,大不了让曾家先出些战马,日后随时可以增补。” “那就好!就怕第一桩差遣落下风,无颜见九哥啊!” “师兄大才,难道还有谁能落师兄面子?” 卢俊义对自家亲近师弟信任,便把祝彪祝三郎刺探牢城营、策反配军、夺取战马一事说了说,史文恭感慨道:“九王子手下能人无数,俺今日看那石都统和武都统身手亦必定不凡。” “九哥会识人、用人,草莽英雄无数,千里马也得遇见伯乐啊!” “这倒是。师兄,可有小师弟消息?” “据说在相州老家,因母亲年迈不便远离,便在乡里当了个都头,可惜了一身武艺。” “生不逢时啊。想当初,俺文恭自诩武艺,去投军效国,不料军营之地亦如官府那般不清净,一气之下来便投曾头市。虽有不甘,但曾老太公待俺不薄,五个弟子也孝敬,如今俺娶妻生子,这日子慢慢也习惯了。” “如此也好。” 用过午饭,史文恭陪同卢俊义一行去马场看马。挑得战马十一匹,其余马匹四十匹,见石生大为失望,卢俊义便委托师弟去探探曾老太公口风,价码翻倍,再买个十来匹凑成一队。 不料老太公为人大气,凑来二十匹好马,半送半卖、不要高价。离开之时,卢俊义和史文恭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逢。师弟,如今灾民遍地,朝野不稳,曾头市和苏州不算遥远,万一有事必须遣人来报,俺家九哥非一般人,必定出手相助,切记、切记!” “嗯。师兄保重!” ...... 祝彪一行于傍晚抵达巩义,看天色将暗,便在大力山下用些干粮。祝彪嘱咐道:“诸位兄弟,虽说牢城营信息传讯没那么快,但还是小心为上,家里零碎物件不要携带,动作越快越好。高兄弟,冯兄弟家眷就拜托你了。苏州什么都有,只要拜见俺家九哥,必定有房有粮。若有家眷故土难离,尽量耐心劝解,不然日后必有祸事!” 众人哄然应诺,各自散去。 深秋天,夜长日短,山风吹来,略有寒意。祝彪把马群圈在一个山坡上,躺在草地上假寐。想着员外一行不知怎样了,若买不到好马,估计脸色不会好看。自家运气真好,如今有人有马,九哥必然开心,心中暗暗欣喜。劳累一天,即将沉睡之时,忽听快马“哒哒哒”疾驰而来,祝彪一个激灵,伏在坡上倾听,只有一匹马!放下心来,跃上马举目远眺。 “都统!都统!” “何人?” “俺沈孟杰!都统,谭振家出事了!” 祝彪迎上前去,问道:“官府来了?” “不是官府,是谭振家被灭门!” “啊?你换匹马!快!” 洛河流经巩义县,在城边拐了个弯,河道两岸风景秀丽,店铺林立。谭振父亲和叔父合买了一家酒楼,平日里生意十分兴隆,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三个月前的一夜,谭振父母、叔父一家以及两名长工被人暗害,好在县令贾通精通刑律及时破案,可惜人犯已畏罪自杀,不能明正典刑。 谭振欣然而来,却被噩耗当头击垮,附近兄弟闻之,纷纷赶来劝慰。沈孟杰见谭振心如死灰,便快马报知祝彪,请都统大人前来劝解,毕竟身份不同,都统发话,谭振也许听得进去。等祝彪匆匆赶到,见谭振一副熊样,喝骂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小女儿作态干甚!俺来问你,你家父母、叔父在何处被害?被何人所害?” “酒楼后院。凶手是谁不知。” “你家可有大仇家?” “不可能!俺父亲、叔父一向和气生财,从未与人红过脸!” “你可曾打听过老街坊?” “未曾。” “如今酒楼是何人和买?” “未知。” 祝彪把谭振一把拉起,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怒道: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酒楼!你看生意好不好?谁家酒楼死了很多人,大晚上的生意还会这样好?你爹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傻儿子!” 众人若有所思,谭振醒悟过来,也给自己狠狠一巴掌。祝彪把长矛和弓递给高明恩:“高兄弟,你带人散开,关注好周边动静,俺带谭振前去喝酒。” 说完,拉起谭振走进楼内,两人在门口边一坐。祝彪一拍桌子喊:“他娘的没看见大爷坐下了吗?好酒好菜赶紧上!” 店小二见一江湖汉子气势汹汹,胆颤心惊过来,“大爷,酒楼快关门了,这个,这个...” 祝彪大怒,一把揪住小二衣领,“你他娘的看不起俺?俺看见了,楼上不是还在上菜吗?轮到俺就关门了?去他娘的!” 祝彪把店小二伸手举起,手臂一抖扔进柜台,砸在掌柜的身上,柜台内摆件、酒瓮哗啦啦一阵响。见一楼食客们看过来,祝彪掀翻桌子喝骂:“看什么看!还不快滚!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谭振见祝彪手势指向柜台,心领神会跑过去,把掌柜和小二揍得哭爹喊娘,捂着头跑出酒楼。祝彪提了根凳子往楼上走,见到碍眼物什就砸,二楼一华服食客探头来看,被祝彪揽胸捉住,举起凳子逼问道:“酒楼是谁家开的?” “朱大官人。” “哪个大官人?” “贾县令连襟,朱康达朱大官人。” “朱大官人何在?” “刚才二楼喝酒,如今不知。” 祝彪心里其实有了答案,但不能凭一面之词,扔掉凳子下楼,捉住从厨房跑出来的小二,举拳喝问:“朱康达朱大官人何在?” “在后院。大爷别打!大官人真在后院!” “快带俺前去!” 来到后院,大门紧闭,里间传来阵阵琴曲和嬉笑声。一脚踢开木门,“哐当”声响,里间瞬时一静,一声音喝骂道:“谁在呱噪!不想活了啊!” 一高胖大汉摇晃着起来,被人一脚踢中脑袋,“咚”地一声,朱康达痛死过去。祝彪往屋内扫了一眼,见只有三个女子,便拎起朱康达就走。走出酒楼,见谭振守在门口,祝彪说道:“要么是他干的,要么是贾县令指示他干的,八九不离十”。 远处渐渐传来喧闹声,祝彪拎着朱康达往声响方向走,散落四处的兄弟们逐渐现身,跟在祝彪身后。 “都统,去哪里?” “找贾县令,敢不敢?” “有何不敢!” 如早上在牢城营一般,众兄弟热血沸腾、无所畏惧,高明恩加快脚步,冲在祝彪前面,大笑道:“都统,早上俺手痒痒,晚上该轮到俺了吧?” 祝彪把朱康达扔给身后的谭振,道:“高兄弟,俺兄弟俩比比?” 高明恩把长矛弓箭抛给祝彪,拔出腰刀喊道: “好!俺输了也不亏,反正你是都统。若俺侥幸赢了,哈哈,都统欠俺一个东道!” “好!若俺输了,俺求九哥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偌大面子!” 众兄弟说说笑笑,视眼前越来越近的捕快衙役为无物。火把熊熊,一骑当前,马上一瘦高男子喝问:“前方是何人?县衙办差,还不速速散开!” 高明恩就着抖动的火光眯了眯眼,道:“原来是陆县尉啊,还认识俺高大郎吗?” 陆渊一惊,勒住缰绳,“你!你!” “陆县尉,当日抓捕俺等,爽不爽?俺兄弟们有何罪,你给俺说说清楚,说不得俺能放你一马!” “大郎,上司有命,身不由己,你今日...” “好一个‘上司有命’!哈哈,父母官,哈哈,如此父母官!俺高大郎忍无可忍,今日便无须再忍!” 有早上袭击牢城营前例在,众人动手有分寸,以击晕击伤为主,最多断手折腿,场面看着吓人,其实一个未亡。撂倒前头几排,后面衙役一哄而散,祝彪捉住一个衙役让其带路,从县衙进入,到后院擒来贾通贾县令。 “众兄弟,俺和谭振兄弟先行一步,老地方回合。” “不杀狗官?” “带回苏州,请九哥处置!” 下集:鱼米之乡饿殍漂 第九章 鱼米之乡饿殍漂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一首唐诗格律《渔歌子》,道尽了湖州山水、人文之美。 沿东苕溪北上,经余杭、德清至湖州城外码头,一路云淡风轻、山清水秀,经历过生死搏命、心硬如铁的公孙胜和燕青,整个身子亦不由软绵绵起来。夜幕降临,船只缓缓停靠,燕青跃上码头,伸了个大懒腰。公孙胜笑道:“小二哥,难熬吧?俺原以为水军很轻松,如今却觉得还不如骑马爽利!” “对哦,躺在船上晃晃悠悠,一开始倒还好,连日劳累,瞌睡一番也舒畅。可这一日夜下来,唉!恨不得上岸行走,水军兄弟不容易啊!” “公孙先生,燕机要,你们来看!” 两人听闻水兵喊叫,便回转码头,只见一名水兵用竹杠挑上一个婴儿尸体,公孙和燕青见惯了生死,这婴儿尸体还是第一回见。 燕青问:“只有一个尸体?” “只有一个。天色暗,附近水域看不清。” 公孙胜查看一番,疑惑道:“一个男婴?什么人这么狠心!好像不对,没有伤痕,难道是失足淹死?” 燕青细看后,道:“估计是失足溺水。唉!可怜的孩子!俺去把他埋了。日子都没过几天,人就没了,唉!真是罪过。” 派人买来酒菜,船上亮起灯笼,水军兵士隔船互相邀歌助兴,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待俚曲告一段落,公孙胜鼓动道:“水军兄弟,你们可知燕机要最擅长什么吗?” 水军兵士纷纷乱喊,有说轻功水上漂,有说袖里剑防不胜防,也有说马术高超,公孙胜大笑道:“胡言乱语!燕机要唱曲一等一!若他自谦天下第二,无人敢言第一,想不想听听?” “燕机要,来一个!燕机要,来一个...” 燕青爽朗大笑,提酒跃上船只蓬顶,一瓮酒大口、大口灌下,胸口衣衫淋透。待喝尽,便拔出腰刀轻敲酒瓮。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 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 遥知未眠月,相思在渔歌。” 一曲终罢,余音缭绕,仿佛天籁之音,众人如痴如醉。 待天光放亮,船只通过狭长塘渠,又有兵士在水草从里发现孩童尸体!公孙、燕青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船只停靠湖州城内码头,有公差前来询问、登记,公孙塞了一粒碎银,和其道明来意。听闻苏州上官来湖州买粮,便私下指点道:“铜镜找石家,丝绸寻张家,粮食在苏家。上官,苏家在吴兴,湖州城内有苏家粮铺,数量不大。” 公孙又一粒碎银塞过去,说道:“多谢指教。不知苏家族长谓谁,可有什么讲究?” “据说,苏晋元苏太公乃苏轼后人,喜风雅,爱交际,七十多岁尚能取妾,生了个大胖小子,俺也不知真假。” 公孙胜见此公差样貌虽猥琐不堪,但眼神深邃、谈吐有度,心里便有了计较。一个大银锭塞其袖中,拉他上船奉茶。谈笑片刻,公孙胜说起水中死婴,公差哀叹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权贵人家钱绳蛀断、铜钿生锈,陈粮发霉、酒肉发臭;可穷苦百姓褴褛单衣过冬,一日一餐尚不能果腹,唉!男婴养不起啊!” “男婴养不起?那女婴呢?” “女儿养几年,可送可卖。若样貌出众,还有机会跳出‘龙门’,攀上富贵人家。” 公孙、燕青默然无语。 “每日有差役出船打捞,捞不完,根本捞不完!成年老弱浮尸还看得见,婴儿尸体小,总有一二遗漏,唉!” “为何还有成年人?” “为了保住男婴,为了省下每日一口饭,许多老弱便在夜里投河自尽。唉,这世道!” “湖州鱼米之乡,为何如此?” “湖州内外,大半土地、街市商铺为权贵人家所有,除非卖身长工,不然粮租六成五,租种佃户能养得起多少丁口?” 燕青怒不可遏,拍案道:“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官商一体,官绅一家,上下其手,盘剥饥民。唉!这世道!” 公孙胜按住暴怒的燕青,摇摇头。待送走公差,公孙胜遥望苏州方向。苏州上下生机盎然,湖州河里却饿殍漂浮,为何如此? 国家治理,向来是“皇权不下县”,县级以下全靠“士绅阶层”打理。一个地方,有名望的士绅作用很大,替官府收税、征徭;救济孤寡,调解纷争,办私塾、书院,建桥梁、造水渠等。若遇乐善好施、关心乡里的“良绅”,那是乡民的好福气;若有兼并土地、放高利贷,甚至勾结官府欺压乡里的“劣绅”,则是百姓倒了八辈子大霉! 船只转向,经一条溇港至吴兴。公孙胜嘱咐燕青四处视察地形、民风,自己带两名水兵前往苏家。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两尊石狮镇守,门楣悬挂黑底金漆匾额,“积善传家”四字遒劲有力。公孙胜仰头观看,自语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好一个‘积善传家’!” 虽不知权贵人家府邸具体规制,但一个地方乡绅人家朱漆大门、石狮镇守,圈地上百亩,比苏州府衙门还豪气三分,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必定违制。 听闻苏州府来人购粮,一名中年管事出来迎客。花纹冠帽,亮色长袍,一根精致腰带上悬挂有玉佩,嘴角微微一牵算作笑脸,比蒋敬蒋大总管还威严。 侧门进入,穿过三进垂花门,影壁前太湖石堆成“凤凰飞天”造型,长廊秀锦纱帷飘飘,廊柱螺钿装饰,十步一楼,廿步一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院内又是一番景象,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争奇斗艳,香气袭人。进入客厅,名人字画、古董瓷器,古朴家具,精致典雅。 奉茶寒暄几句,管事苏临开口询问:“不知公孙先生此次购粮,为公,为私?” “哦?为公如何,为私如何?” “若为公,斗米三百文,陈粮占一半,赠先生每斗五十文。若为私,斗米二百文,陈粮一百二十文。” “管事大气!不知贵府采买可有限额?” “多多益善!先生想要多少?” “亦是多多益善。不知府上尚有多少?” “当季新收稻米二十三万石,去年陈米一十一万石,其余陈米五万石。” “好!好!贵府实力雄厚,该多多亲近才是。” 公孙胜发自内心欢笑。刚才心里计算一番,一石约一百二十斤,四十万石约五千万斤,五千万斤粮呐!公孙胜仿佛已经预见,九哥大笑着把他拉到大厅中央和众人诉说功绩,还让自己出面,把粮食分发给贫苦百姓,百姓们感激涕零… “先生!先生!” “哦,不好意思。苏管事,俺估算此次携带资金,惭愧,惭愧,是俺小看了苏府实力呐。俺今日便派人回苏州,做生意就要现款现结,不然有违商规。苏管事,你说是不是?” 苏临圆脸笑成了一朵花。 两日后,苏州水军发布公告:因水军实战演练,即日起封湖三日,期间若有违闯太湖者,无论渔民、乡绅,一律视作奸细、匪徒刺探军情,格杀勿论! 翁一、蒋敬联袂前来,公孙胜、燕青于码头恭迎。翁一朝两人一拱手:“两位辛苦!” “不敢,不敢,份内之事。九哥请!总管请!” 翁一一挥手,身后水军纷纷下船,张横、李俊两位都统亲自在岸上整队,待队伍齐整,十一个小队由燕青引路去粮仓,三个小队由公孙胜带领去苏家。 在苏家逛了一圈,回客厅落座,蒋敬叹道:“这苏家,啧啧,比皇子公孙还奢靡。” 翁一接话道:“朱勔见了,也要甘拜下风。” 公孙胜从后院回来,和翁一禀报:“九哥,苏晋元想见你,你看?” “哦?还没吓死?带过来吧。” “诺!” 剥去华服,苏晋元就是一个普通老头,七十多了身子骨倒还硬朗,头发黑多白少,脸色红润,向翁一行礼一板一眼。 “吴兴苏晋元,拜见九王殿下!” 翁一起身过去搀扶,还把他送到客位入座,顺便感应一番。一番感应下来,翁一由愕然到新奇,随后忍不住想发笑,蒋敬见翁一一脸古怪,问道:“九哥,你这是?” 翁一摇摇头,叹息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算了,看在昔日东坡先生份上,今日给苏家留点面子吧。苏太公,豪宅暂且还你,钱粮也留一些。不过,不是自家的土地,都还给百姓。还有那上百个小娘,唉!赠些钱粮,让她们回家去吧。苏太公,多积阴德,不做恶事,半年后,我再来看你,希望还能让我有理由不杀你!” 苏晋元闻听匍匐在地,老泪横流道:“谢殿下不杀之恩。苏家上下敬遵殿下之命!” 待苏晋元退下,翁一叹息道:“总管呐,这苏晋元乃东坡先生私生子,在苏家家族不待见,所以东坡先生多赠了些钱粮、地产于他。而那当朝红人梁师成,昔日也自称东坡先生私生子,以致待这苏晋元却是比一般人亲近,两家常有来往,湖州官场都知晓,所以吴兴苏家无人敢得罪。总管,你可知如今苏家当家人是谁吗?哈哈,说出来你肯定吃惊,就是苏晋元的私生子苏德宁!” “东坡先生旷世风流人物,这私德却是...” “唉,不提这个了。总管,午后我带一部分船只先回苏州,你和公孙、燕青等再辛苦几日。粮食来之于民,我们就要还之于民,吴兴百姓多分一些,老弱妇孺人均分一石,青壮分两石,其余地区减半。” “九哥,以何名义为好?” “嗯,就以苏家名义吧。” “这也太便宜苏家了!” “只要百姓得利,名义很重要么?” 蒋敬一怔,随后起身大礼参拜。翁一赶忙搀扶,“好好的,你这是发哪门子疯?” “我没疯,是有感而发。醍醐灌顶,受教匪浅。这一拜,发自内心,我还要把九哥这句话讲给大伙听,我要让大伙儿明白,这父母官,就要发自内心地爱民如子,不是作秀给人看。” “你们读书人就是矫情。” “九哥,对湖州石家和张家,你定一个章程。” “暂时不要大动干戈,把家主和嫡长子‘请来’,库房搬空,就这两条。如果有人恶行累累,民愤极大,就地处决!” “好。还有那些民愤很大的官员呢?” “按上面章程,搬空库房,‘请’来苏州。” “诺!” 下集:谁人年少不轻狂 第十章 谁人年少不轻狂 第一批次八万石粮起运。几十艘大小船只浩浩荡荡离开吴兴,经溇港入太湖。正是落日时分,余晖洒满湖面,染红了天际,光彩夺目、美轮美奂。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想不到这‘落日’比那‘日出’还美!” “九哥好文采!说得真好!” 翁一看向真诚赞许、一脸崇拜的李俊,咽下了笑骂。正因为自己肚子里没货,感慨之时才把唐诗熟句背诵,记不得落日相关诗词,只能用这“日出”来凑数,可这大老粗比自家还不如,骂了也是白骂。 远处湖中岛屿影影绰绰,倒映天光云影,仿佛悬浮虚实之间。翁一苦思良久实在想不出贴切诗词来抒发情绪,只得和李俊闲聊道:“都统,你和张都统曾在哪里落脚?” “回九哥,职下和张都统胆子大,人也多,就在那东洞庭山对面的西山岛落脚,岛上有房有地,日子尚好过。其余大小水帮分散在各小岛,如漫山、贡山、阴山等,就算能抢来粮草都没地安置,日子苦哦。” “嗯。你们都是渔民出身吗?” “渔民少数,大多为无地贫民。职下和张都统等人受不了官府腌臜气,便跑来太湖混口吃食。” “唉,苛捐杂税,名目繁多,尤其那什么丁口税,连婴儿都不放过。公孙先生说,湖州鱼米之乡,竟然老弱婴儿饿殍漂!朝廷捞一把,官府捞一把,乡里劣绅再压榨一遍,唉,这些蠢货难道不知道‘官逼民反’吗?读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百姓都活不下去,他们还有好日子过?” “九哥,百姓只要有口饭吃,有衣取暖,就能熬下去。如今苏州百姓有福,全靠九哥仁慈…” “行了,行了,你这大老粗拍个马屁都粗俗不堪,我听着别扭。” 半夜至胥口码头,府衙已组织民夫、车马等候。翁一嘱咐王定六、方大同道:“六哥儿,此次有粮八万石,一半入库作储备,一半分给孤苦家庭,就按人头分发,老弱妇孺半石,青壮一石。方哥儿,民夫用过晚餐了吗?” “回九哥,已用了晚餐。还备有饭团和骨头汤,等搬粮上岸,再用夜宵。” “好!以后劳役就按此例。若是普通民夫,工钱要给一些,具体你自己把握。” “喏!” 回到府衙门口,轮值护卫头目张成禀报:“九哥,有人袭击仙童,职下已抓捕四名人犯入牢。” “萨丫子回来了?何人敢在衙门口行凶?” 把时间回放至午后。今日该是童贯倒霉。 前日“联金抗辽”大计被官家采纳,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希望大增。昔日官家宋徽宗曾言:收复燕云,功勋封王!心头火热的童贯寻相公蔡京商议,却被泼了一头冷水。蔡京说,户部库房空空,没钱也没粮!童贯怎会甘心,便问计于蔡京。蔡京出了一计,向江南富裕之地讨要钱粮。童贯一向自大,轻车简从离京,微服私访第一站便是昔日好友朱勔所在的苏州 。 一名侍者来到苏州府衙门口,趾高气扬、鼻孔朝天,问护卫:“朱应奉何在?” 今日轮值的护卫均是石生一手调教的亲信,闻之皱皱眉头,依旧笔挺站立,不理不睬。 侍者大怒,呵斥道:“太傅、径国公驾临,速速通报朱勔前来迎驾!” 护卫头目张成乡下泥腿子出身,听不懂什么太傅、国公为何物,而且还是来寻找那***朱勔,心头一阵烦躁,突前一步按着腰刀怒吼:“滚!再敢于衙前呱噪,打断你狗腿!” 侍者吓得腿一软,坐倒在地,爬起来向童贯哭告:“国公!小小护卫,怎敢如此!” 童贯大为惊讶,侍者报出其国公身份,护卫不但不惊、不敬,反而朝侍者喝骂,这还是大宋天下么? 此时,萨丫子倏地出现在府衙门口,问张成:“张哥,府里没人哦,大人呢?” “仙童,回来了?” “打仗,喊人来。” “打仗?哪里打仗?” 张成等护卫训练日久早已手痒痒,闻听有打仗都兴奋异常。 童贯见有俊俏孩童来,以为是朱勔家小儿,便喊道:“朱家小儿,你爹呢?” “张哥,他疯了?” “嗯,我看是疯了。” “疯老头!我是萨丫子,不是你爹。” 把童贯给气得!一个箭步想伸手抓他,萨丫子习惯性反应,倏地不见,又倏地在童贯身后出现,学着自家大人一般,飞跃起来一脚踹在童贯后脑勺上。童贯“久经沙场”,还算是有些身手,但被踢中脑袋,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倒在地上头晕眼花,一下子爬不起身。两名体胖侍者反应不慢,一个去搀扶童贯,一个拔出腰刀,刚想举刀劈砍,眼前孩童倏地不见。张成和三名护卫早已发动,如在战场一般一人对付一个,张成一刀砍断持刀侍者右手,又用刀背将其击晕,其余三人有样学样,或用刀背、或用脚踢、或用拳击,击晕后一把拎起,将四人送入前衙牢房。 “张提辖,要不要给伤者包扎一下?” “嗯,你去安神医家拿条绑带来,万一此人还有用。” “好。” 张成见萨丫子进来,记起他刚才说起的打仗事宜,便急着问道: “仙童,哪里有打仗?” “我饿了。他们都死了吗?” “没死。” “手臂还要么?” “什么手臂?哦,你说门口的断臂?不要了,扔了!” “我要了。” “血淋淋的,你要这物什干嘛?” “大人说,你们是他的手臂,我还没有手臂。” 张成哭笑不得,赶忙转移话题,带萨丫子去找盼奴、小娟姑娘弄点吃食,不然被九哥知道,必定挨骂。 翁一闻听有人在府衙门口袭击萨丫子,感觉有蹊跷,顾不得找萨丫子问事,先去牢房看人。在人犯身上一感应,感觉很恶心,尼玛这就是那害国殃民的“媪相”童贯啊!在翁一心里,对奸相蔡京、弄臣高俅等人倒是没有多大恶感,对童贯此人感觉非常恶心,一个死太监,好大喜功、害国殃民,今日里你自己作死送上门,别怪老子不客气。不理童贯等人威吓、求饶,“咔嚓、咔嚓”踩断几人脖颈,密令张成把尸体扔城外的野山去喂野狗,尼玛扔河里都替河鱼恶心。 回到内院洗漱一番,见萨丫子不在卧室,感应到小家伙在侧院,便去侧院把他喊醒。苏盼奴来开门,向翁一施蹲身礼,道:“九哥儿安好!仙童喝醉了。” “这家伙倒是心大,今日必须打一顿。” 进的里间,把昏睡的萨丫子拎出来,朝其小屁股“噼里啪啦”一顿打,萨丫子哭喊:“大人,不打!疼!疼!” “让你来报讯,你居然喝多了!” “和张哥说了,打仗,喊人来。” “你!” 翁一火冒三丈,又打了几下。萨丫子的哭嚎把临时寄居在后院的扈三娘引出来,扈三娘一把夺过萨丫子,恳求道:“九哥,仙童小孩子不懂事。” “军情大事当儿戏,不来寻我还喝醉酒,气死我了!” “大人,纸条。” “纸条呢?” “纸条,纸条…” 萨丫子翻遍了口袋找不见纸条,苦思冥想之际,苏小娟从里间出来,“仙童,是不是这张?” 一张纸条,包了几块枣泥糕,翁一抽出来一看,又想打萨丫子屁股,好多字体被枣泥糕粘住,只能用指甲挖。 “大人,好吃,你吃。” 一旁的苏盼奴解释道:“九哥儿,仙童说枣泥糕很好吃,便用纸包起来,说是让大人尝尝。” 翁一一愣,把纸条递给扈三娘,拉起萨丫子回房去洗漱。扈三娘凑着灯火看纸条内容: “九哥、总管: 回程半途喜逢三郎大部,但随之即有曾头市师弟遣人急报,有梁山大部围攻曾头市。特遣仙童前来报知,卢石武祝四人率马队前去外围袭扰,其余人等领巩义家眷回苏州。具体详情,日后再报。 卢石武祝叩拜” 扈三娘匆匆赶到内堂。翁一则坐在主位上沉思,手指“咄咄、咄咄”轻敲着太师椅扶手,见扈三娘进来,便示意其入座。良久,翁一开口道:“员外说,围攻曾头市是‘梁山大部’,估计人员不下于几千人。那么,我们几十人的马队只能在外围袭扰,不然一个不好,被梁山围困,可能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员外处置得当。如今已是凌晨,苏州与曾头市相距千里,三娘可有何策教我?” 扈三娘已思考许久,答:“梁山贼寇虽是乌合之众,但头目武艺精良,义气当先,人数悬殊之下不可正面硬抗。俺建议仿效‘围魏救赵’之策,另派一部攻其必救之地-水泊梁山!前有马队袭扰,后有老巢被攻,看宋江和吴用老贼如何选!” 翁一拍案大笑,笑毕,朝里间喊:“艾力克,萨丫子好了没?” “大人,好了,马上出来。” “艾力克,把那个大包带上,把我的大衣也拿来。” “好嘞!” “三娘,陪我们走一遭?” “九哥,现在出门?” “对,敢不敢?” 扈三娘傲然道:“这话问得!九哥,小看俺女子是不是?” “战场之上,女子不如男。” “俺三娘胆小怕事吗?” “有。” “九哥胡说!” “等小二哥回来,敢不敢马上嫁给他?” “有何不敢!” 扈三娘说的嘴快,回过神来害羞了,扭捏一番,轻声道:“但有九哥做主就是。” “啊?你不愿意?” “哪有这样说!俺是说,唉呀…” 艾力克和萨丫子出来,翁一把大包接过来翻看,打火机、***、***、手雷等都在,背上大包,帮扈三娘披上大衣,嘱咐道:“等会儿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 “切!” 四人腾空而起,往北方飞去。刚刚不屑一顾的扈三娘感觉有些晕头,身子开始颤抖,翁一劝慰道:“他们没和你说起过?我们天庭就这样飞来飞去的,和你骑马坐船一个道理。” “说起过,可没体验过,现在好多了。” “好!萨丫子,再快一点!” 飞临水泊梁山上空,见一个谷深崖陡险峻之处有灯火透出,便飞过去看。一间石头房内,一个赤膊光头大汉躺在床上大睡,呼噜声时断时续,一会儿声震如雷,一会儿淅沥如抽丝,仿佛即将断气一般。 下集:谁人年少不轻狂(2) 第十一章 谁人年少不轻狂(2) “三娘,此人是谁?” “鲁达鲁智深,江湖人称‘花和尚’。” “此人风流不检点?” “不是,鲁提辖不是这种人。他后背有花秀纹身,而且他行侠仗义,多次救助落难女子,所以好事者称之为‘护花使者’,绰号传来传去,变成了‘花和尚’。” 夜半三更寂静时分,交谈声惊醒鲁达。鲁达一骨碌起身,拾起禅杖往地上一顿,朝室外呵斥道:“何人呱噪?不让洒家安睡!” “和尚倒是小心。出来吧,扈三娘也在。” 鲁达从室中出来,“真是三娘!燕小二呢?” 扈三娘朝一拱手:“提辖安好!小二哥去湖州公干。这位是苏州城主九哥儿,这两位是九哥身边侍童。” 如果说艾力克是城主,鲁达还有点信,可这一个小屁孩是城主? “三娘,你是不是没睡好?” 扈三娘怒斥道:“提辖你啥意思?想说我疯了是不是?城主就是城主,麾下子民百万,精兵三千,年纪纵然小些,可有何不可?” “好,好,这小孩就是城主。请问城主,夜探梁山,何为?” “一把火烧了这肮脏之地。” “你敢!” “哈哈,稍安勿躁。给你看一场烟花。” 翁一从包里摸出两颗***,跃上高空朝四处观察一番,一颗扔向大寨聚义厅,一颗扔向第二道关卡,冲天大火瞬时升腾,大寨方向传来“噼啪”声响,有哨兵敲响了示警铜锣。 鲁达瞪大牛眼,一会儿看看静止在空中的翁一,一会儿看看熊熊烈火,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肥肚皮,没有做梦!翁一在空中看下来,见鲁达脑子已清醒,便开口道:“鲁达,你可知何为‘义气’,何为‘大义’”?” “兄弟之间,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就是义气。大义?大义不知。” “好,先不说大义。我来问你,宋江和吴用逼卢俊义等人上山,这算哪门子义气?” “这个,这个...” “此前攻打祝家庄,为何?如今又攻打曾头市,为何?” “......” “你躲在山里,为何不去攻打曾头市?” “......” “聚义厅有一杆旗,上书‘替天行道’,谁是天?何为道?” “......” “知小义而不知大义,不知耻且无大德,你也是糊涂酒肉和尚一个!三娘,我们走!和一个糊涂虫说话太累人。” “九哥,鲁提辖和他们不同。提辖我和你说...” 扈三娘把翁一来自天庭、整顿官场、改造城市、训练军队、劫富济贫等和鲁达述说一通,最后还总结道:“提辖,俺三娘一介女子,九哥儿让我统领一队马队;小二哥一个小年轻,九哥儿让他担当机要重任;还有那卢员外,九哥直接让他担任苏州副总管,两人之下、万人之上。提辖,你看九哥儿大气吧?如今苏州缺少步队都统,何不同去?难道这肮脏之地,你还有留恋?” 鲁达眼睛发亮,可刚才对这什么城主不甚礼貌,你让洒家如何开口?翁一见这鲁莽花和尚也有扭捏的时候,不由笑道:“鲁都统,梁山还有你熟识好友吗?” 鲁达一愣,扈三娘推了他一把,嗔怒道:“九哥儿都喊你‘鲁都统’了,你还傻楞着干甚?!” 鲁达大喜,抱拳施礼道:“城主,刚才不敬之处,洒家和你赔礼了!” 翁一落下来一拍他的手臂,继续问:“你还有熟识好友吗?” “回城主,豹子头林冲、拼命三郎石秀、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等人与洒家最亲近。” “嗯,此事日后再议。今日来,是三娘献计,破了梁山老巢,逼迫宋江回军。曾头市史文恭乃卢员外师弟,我们苏州不能见死不救。” “城主,宋江和吴用的家人就在寨里,要不要取来迫宋江回军?” “那不行!我们不是和敌国打仗,祸不及家人。战场是战场,百姓是百姓,这是两码事。” “诺!” 漫山火势起来了,不知道报知宋江的快马出门了没有。为加大声势,翁一从包里摸出两个手雷,跃上高空朝后寨飞去,抵达后寨居民区,往疑似库房的木头房扔了两个手雷。“轰”、“轰”两声巨响,木头房被炸裂开来,吓得居民区老弱妇幼抱头乱窜。 “三娘,城主好厉害!轰天雷凌振在城主面前,不值一提!” “提辖,跟着九哥儿好好干,可别乱发脾气!” “洒家又不是傻子,三娘小看洒家了!” 翁一回来,和两人道:“鲁都统,三娘,你们俩此时不方便露面,我让萨丫子先送你们回苏州。” “九哥儿(城主),你这是...” “跑一趟曾头市看看,回见!” ...... 白日里有卢俊义和石生负责袭扰冲杀,夜里轮到武二和祝彪。深夜时分,两人不带一个兵士,凭借一身精湛武艺,无声无息偷摸到梁山后营。看后营值守哨兵东倒西歪呼呼大睡,祝彪疑惑道:“二哥,会不会是陷阱?” “听闻军师吴用诡计多端,恐怕是,不然说不过去。” “怎么办?” “看这立营栅栏不甚规整,可能有漏洞。三郎,你去那边瞧瞧,我去这边,若有发现,直接进去放火。暂时进不去的,随机应变!” “好!” 没多久,武二便找到一个很大的空隙钻了进去。一开始怕中计,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往前蠕动,一直到粮草堆,而且是真的粮草,武二才确认后营没有陷阱,真的是乌合之众不懂立营、疏于防范而已!在四个粮草堆淋上火油,躲到避风处“嚓、嚓”点燃四个火把,随后扔到粮草堆上,火油“轰”地燃起。武二赶忙跑到一个帐篷下,身子微缩,继续观察火势。等火势熊熊、粮草发出“噼啪”声响后,营地居然没人示警!难道有计中计? 那边的祝彪摸进营地,抹了四个帐篷二十多号兵士、连自己都能感觉周围血腥气了,居然还没人发现!是不是有陷阱?见营地中央火光冲天,祝彪便摸出火油、火石往几个大帐篷边淋边放火。终于有人尖叫着跑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有一人开始往中军营地跑,于是所有人都跟着跑。武二和祝彪艺高人胆大,跟在后面乱叫乱喊:“官军来了!大头领死了!官军来了!大头领死了!快跑!快跑!” 乱跑的兵士也跟着喊叫:“大头领死了!快跑!” 深夜寂静,叫喊声响彻四处,中军营地乱了,前营也乱了。宋江赤脚跑出来,披头散发、一袭白衣,在身后烛光映衬下,像一个白无常。捉住一个小头目询问情况,小头目“呃”一声吓晕过去,晕倒前还在嘀咕:大头领,你找官军别找俺! 马蹄声越来越急,营地后方有马队!似乎营地前方也有马蹄声,疾驰而来的小李广花荣一把拎起宋江坐自己马前,向赶到的双枪将董平大喝一声:“快去找军师!兄弟们,往西走!往西走!” 有人天生就是战将,对战场讯息变化很敏感,且判断、应对很快,武二、祝彪如是,石生、史文恭亦如是。石生和史文恭见梁山营地火光冲天,不约而同立刻率队疾驰而来,抵达营地后并不直接踏营,担忧中计也怕被乱跑的兵士冲乱队形,一前一后于营外大声鼓噪、火箭射营,不一会儿,在营外守株待兔擒杀了十几个小头目。几名大将留不住,也没想留住他们,和拼命逃跑的高手去正面硬抗,不是明智之举,毕竟双方还没有刻骨的深仇大恨。 等翁一和艾力克飞临“战场”,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出乱糟糟的“大戏”,而那“大戏”的始作俑者-武二和祝彪,正兴高采烈地抢战马。两人一前一后护住马棚,来一个杀一个,见没人来了,祝彪心疼道:“二哥,早知道多带几人来,俺数了数,起码跑了二十多匹,唉呀,真可惜!” 武二笑道:“知足吧,你可真贪心!谁知道梁山匪众这么不经吓!” “唉,那倒也是。二哥,你看还有三十多匹!” “哈哈,必须让石都统请东道!他家还有好酒,他婆姨烧得一手好菜。” “那必须喊我,不然我不依!” “九哥!哈哈,你咋来了?” “艾力克,去把石都统喊过来。” “大人,好嘞!” 翁一很好奇,梁山几千号人怎么说败就败了?而且还是一败涂地! “两位大英雄,和我说说咋回事。” 武二答:“回九哥,我就是放了一把火烧了粮草。” 祝彪:“九哥,俺摸掉了几个帐篷,随后也放了一把火。” “没了?” 武二:“有!后来三郎喊‘官军来了,快跑呀!’” 祝彪:“二哥加了一句‘大头领死了,快跑!” “然后呢?” “然后俺看见马棚就去抢马。” “我看见三郎抢马,我就帮他一起抢。” “然后呢?” “然后?然后九哥你来了呀?” 翁一愣了愣,忽然“啪”地给自己扇了个一个大嘴巴,心疼那宝贵的***和手雷,咬牙切齿道:“合着我大老远跑梁山放火,都白干了?” “九哥,你把梁山都烧了?” “那不能!还有百姓呢。” 石生和卢俊义疾驰而来,见过翁一后,石生狂喜道:“九哥,必须嘉奖武都统、祝都统!” 翁一笑说道:“行!让你婆姨烧一桌好菜,请两位大英雄喝酒!” 石生见武、祝两人抢到三四十匹马,心里乐开花,咧嘴笑道:“那必须滴!一匹马一顿酒,说话算话!” 武二调侃道:“拉倒吧!九哥,我和你说,那天在...” 石生一把捂住武二的嘴巴,瞪着眼睛威吓他别乱说话,众人皆笑。 卢俊义道:“九哥,要不要见见俺师弟?” 翁一摇头道:“今日没时间,日后吧。我要先回去,苏州人手都派完了,明日巩义家眷来,我要去接待。” 祝彪道:“九哥,俺和你同去,他们和俺熟悉。” “好。” 离开前,翁一望着依旧熊熊燃烧的粮草堆和一地尸体,愤怒道:“同是华夏子孙,却要莫名火并残杀!饥民嗷嗷待哺,这边却物质烧耗!***宋江!狗屁梁山好汉!” 下集:路与他人皆不同 第十二章 路与他人皆不同 苏州城外两块空地,一处临近运河,一处临近城门。临河处面积虽不大,但利用率很高,两排库房已建成,库房与库房中间正在修建酒楼、粮铺、盐号、银号、青楼等配套行业;而另一块空地上则修建有大批住房,白墙黑瓦,甚是干净顺眼。住房两边建有商铺,酒肆、点心铺、布店、茶馆、瓦子、药铺等,均即将开张。 两地功能不同,则布局不同。住房由官府出资建造,属官府所有;其余库房、商铺均有富豪、商家按地段买扑,归私人所有。衙门把买扑得来的钱财,用于铺路造房、修建码头、营建作坊和军营,最后一算下来,尚能结余二十余万两!方大同与王定六感慨道:“九哥没说错,只要撇开官商勾连,公平处事,则官府得利、商家满意、百姓受益。” 王定六家在江宁府就有酒楼,他的感受最真切。譬如售卖酒水,酒楼若不售酒水,哪来高额利润?可宋朝时期酒水不能私酿,也不准随便买卖,朝廷在各地均设有“酒务”机构,由专职“监当官”负责管理。苏州、江宁等地相对比较宽松,“酒务”可由一家富豪买扑,酒楼、酒肆都要问他要酒,可一家酒楼的命根子被别人抓在手里,酒水价格、数量多少等都由别人说了算,这滋味可不好受。 “我家酒楼看着生意红火,但酒水利润并不多,等于是给‘酒务’打工。如今苏州的酒楼、酒肆、作坊有福,九哥废除旧规,酒水可自由买卖,有条件的作坊还可私酿,仅收营业商税,嗨!还真想不到,收缴的税收反而比以往多出不少!” “雁过拔毛、中饱私囊者被‘砍断’敛财途径,暗地里不知道有多恨!我们做职下的,该多留点心眼,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嗯。心里有数。” 这日傍晚,后院客堂热闹喜庆。翁一摆席宴请巩义父老代表,安道全、王定六、方大同、祝彪、扈三娘和鲁达等陪席。酒过三巡,一番嘘寒问暖过后,翁一询问道: “诸位父老,初来乍到,可有何难处?在这里不用藏着掖着,实话实说就好。” 喝多了也放得开,一位矮胖老者笑答:“九王殿下,俺家有房有粮,还有十几亩良田,可谓是衣食无忧。就是有一样不中!没种过稻子、油菜,心里没底瘆得慌。” “对,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六哥儿,明日雇佣几名老农前去指导。嗯,最好包一年。” “喏!” “刚才这意见很好,其他几位也说说。” “九王,俺也说一下。俺家铁匠出身,农事忙了干农活,闲了干铁匠,不知苏州可否允许私人开铁匠铺?” “啊?六哥儿,你没和父老讲清楚?” 王定六委屈道:“九哥儿,这也太冤了吧?今日分房、分地时,我派了两组人去宣讲。老人家,你是听不懂苏州话,还是忙着看房子没注意听啊?” 那瘦高老者羞得慌,赶紧和王定六赔礼道:“俺婆姨要东厢房,大儿媳也要,俺劝不了,两人声音大了些,估计这个,那个…” 众人皆笑。 “老人家,所有一技之长者,去衙门登个记,想干啥买卖都可以。只要公平交易不坑人,及时按章纳税即可,衙门乐见其成。” “这个中!” 今日鲁达没有放开酗酒,浅尝即止、若有所思。一旁扈三娘以为鲁达拘谨,便低声劝说道:“鲁都统,九哥这边没有禁忌,他常说,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得区分开。喝酒喜乐就要尽兴,做事训练必须认真。今日你…” 鲁达低声答:“三娘,不用劝,洒家真不是放不开。洒家想啊,那宋江为人做事有一套,可就是感觉很别扭。今日,终于在九王身上找到了答案,一个朴实大气,一个小鸡肚肠;一个真心为民、替天行道,一个嘴上漂亮、实则为己。前次九王骂洒家是糊涂虫,没骂错。” “真心?” “嗯。心服口服。” ...... 几日后,马队归来,翁一出城三里亲迎。 一人双马,蹄声隆隆,掀起阵阵烟雾。待到近前,马队止步,依旧威势逼人。众将士整齐划一下马、行礼,齐声大吼:“九王安好!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翁一心情大好,差点脱口一句“同志们辛苦了”,急中改口道:“威武之师,百姓之福!众兄弟请入城!” 石生领头,马队缓缓向城内行军,百姓夹道喝彩。一名华服老者感慨道:“以往见官兵,百姓战战兢兢;今日见威武之师,却感觉很安心,为何?” 一旁管家模样答:“以往官兵如狼似虎,今日雄壮威武?” “非也。是因为百姓知道,以往是披着军服的土匪强盗,如今是良家出身的自家子弟。” 卢俊义和武二没有去马队凑热闹,跟在翁一身边闲聊。说起连日急行军,武二感慨道:“九哥,假如步队也配备普马和驮马,那该有多好!” 翁一闻听眼睛一亮,看向卢俊义和祝彪。卢俊义思量一番后,道:“九哥,俺看可行!普马、驮马或者骡子,俺们买得起,只是骑马行军不需要冲阵,兵士们学起来也快,若这行军速度提起来,效果妙不可言呐!” 祝彪补充道:“快速转移,快速包抄,拉扯战场,把主动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很适合俺们精兵策略!” “好!我们回府细议。” …… 时间倒回三天前。 蒋敬、公孙胜各自带队于白日里大张旗鼓抄了湖州望族石家和张家,金银绸缎搬船上,粮食、粗布分给贫民,众百姓欢天喜地,感念九王殿下恩德。石家家主石文亭、张家家主张维苗一干人等,由张横都统亲自收押后押往苏州。那燕青人呢?他在湖州城内一个叫“衣裳街”的街市上发呆。 受蒋敬总管的任务分派,燕青这几天在湖州各处私访。这一日,贪官污吏没找到,却在衣裳街发现了一件稀奇事。衣裳街上有许多估衣店,其中一家叫“福和来”的估衣店生意最红火,店铺里除了几名成年女子负责量身、售卖外,裁布、缝纫者大多为半大小子!据街坊老人介绍说,这“福和来”估衣店为唐时名人颜真卿的后人颜碧菡所办,颜家平日里乐善好施,在湖州名声极好。有些贫苦人家养不起男婴,就偷偷放在颜家门口,近十年来,颜家收罗了四五十个孩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的财力渐渐吃不消了,近嫁城南的颜碧菡闻之勇敢站出来,带着婆子丫鬟于衣裳街开了一家估衣店,教导半大小子裁布、缝纫。这些孩子也是争气,刻苦专研技艺,研究衣帽新式样,用碎布做手帕、帽子、袜子、小孩百衲衣,男女成衣式样或新颖或大气,且价格实在,深受民间百姓喜爱。布帛、成衣价廉物美,加上百姓感念颜家善举,以致这“福和来”生意越来越火爆,很多时候订单实在太多,店铺来不及制作,颜碧菡不得不亲自出来婉拒一番,介绍顾客往别家去,这家“福泰和”手艺精到,那家“金婆婆”价格实惠。这番对话被燕青听了一耳朵,所以燕青有些懵,听说过商家之间互相贬低抢生意的,还第一听见有介绍顾客去别家的,这个稀奇事回去要好好和九哥说说。刚想回转,忽然想起一事,颜家有四五十个孩子要抚养,迫使颜碧菡一个已出嫁的大家闺秀也不得不抛头露面来开店养家,可见颜家已无男性“顶梁柱”撑起这个家,俺能帮她做些什么呢?如果今日一走了之,说不定要被九哥痛骂一顿。 燕青见那顾客和颜碧菡笑着道别,便上前拱手道:“颜娘子,俺九王殿下行走职下燕青燕小二,这厢有礼了!” 颜碧菡见有陌生男子搭讪,心有狐疑,但听说是这几日百姓口中大善人九王子的手下,脸上便浮起笑容,微微一蹲身,回礼道:“久仰殿下盛名,小女子与湖州百姓与有荣焉。不知大人前来有何吩咐?” “这个,能否许俺入内一叙?” “唉呀,失礼、失礼,大人请!” 进入会客室奉茶,燕青开口道:“颜娘子,颜家善举俺听说了,俺想替九王殿下帮衬一颜家,不然回去必定受殿下责骂。就是不知怎么帮,要钱要粮或是其他,今日但请颜娘子直说无妨。” 颜碧菡望着燕青真诚的眼睛,一时感动,思量一番后言道:“大人,钱和粮倒是不缺,如今最头痛的是孩子们今后的出路。家里有私塾,有一家商铺,也有一些田地,供他们读书、做工暂时没大问题,可时间一久总不是办法。尤其那些喜爱读书的孩子,大概有二十几个,一直窝在私塾没有出路,不知大人可有法子让这些孩子去好的书院读书?” 燕青闻之肃然起敬,起身深深一礼,道:“俺马上回苏州报之九王殿下,请颜娘子宽心,此事必成!” 颜碧菡眉头舒展,起身回礼,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多谢大人!多谢殿下!我要告诉祖母天大好消息!” …… 湖州的消息传到杭州,两浙路转运使孙贺听闻后摸不着头脑,莫非是国库亏空甚大,朝廷开始向江南富户下手了?可湖州石家有子弟在朝廷任要职,石文楼在三司使任郎官,石新一是翰林学士院新进学士,这不应该呀?张家也有一女在宫中明妃身边当差,虽说身份不起眼,但也不应该就这么说抄家就抄家呀? 心绪不定的孙贺请来安置使谭敏喝酒。宦官谭敏有自己的信息渠道,虽然也不太清楚石、张两家为何被抄家,而且还是以九王子殿下的名义,但有些事情说出来倒是可以参考一番。 “孙大人,前番督造太监黄沁被拿,如今湖州两家富户被抄家,均由九王子出面处置,本使估计是官家的意思。九王子是官家最钟爱的王子,如今不惜九王名声,可见朝廷亏空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候了。孙大人,有件事说来,你听听就好,不可外传!” 孙贺点头道:“安置使放宽心,保证烂在肚子里。” “径国公童枢密前日上书一策,密谋宋金联手抗辽,已获官家首肯,可蔡相那边却碰了钉子,言说国库没钱没粮,没法打仗。谋得燕云十六州即可封王,童枢密可是想封王想疯了,那肯甘心呢,听说已经出了京往江南而来。” “童枢密此行,可是想谋取钱粮?” “嗯,听说第一站就是苏州。” “哦?你说,童枢密如今会不会就和九王殿下一起?” “有此可能。不然,朝湖州下手不会这么粗糙。” “嗯。这倒是可以解释通了。多谢安置使指教!喝酒!喝酒!” 聪明人善于“脑补”,在信息不完善时,会主动根据经验去填补空白、构建逻辑,有时能快速理解信息,有时却偏差甚大。翁一明面上的身份比较模糊,手下人行事也比较粗糙,但总有聪明人会为他的一些莫名行为“脑补”好一切,以致苏杭之地有这位英明神武的“九王殿下”的存在,变得很合理。 下集:神笔文光青云路 第十三章 神笔文光青云路 一日,提学王普王绵之前来拜会,翁一于后院客堂奉茶叙话。 “殿下,府试于三日后开考,苏州府一切安排均甚为妥当。下官今日便辞别殿下,回杭州准备三月后的院试。” “哦?王提学辛苦了。对了,今年府试为何这么晚才开考?” “唉,今年不知怎么的,原定的二月县试均推迟了几个月,有些地县甚至推迟半年之久,上报说是乱民暴动扰乱地方,无法正常开考。所以,各府府试只能随之延后。” “唉,国运衰竭,民生艰难呐。王提学,越是艰难时期,考试选拔越不能耽搁,我们不能让读书人寒心,这是大宋朝最后的希望。” “殿下肺腑之言,下官谨记。” “王提学,院试非得安排在杭州么?” “殿下的意思是?” “院试能否安排在苏州贡院?” “当然可以,由殿下做主就是。下官回去后立即行文各地。” “本王常听闻各地考生有困苦者,食不果腹、寄宿农家甚至露宿街头。考试时,贡院桌椅破败、房顶漏雨,真是有辱斯文!这不仅仅是读书人的耻辱,而是我们为官一方的耻辱!” “……” “王提学,此次行文时,烦请说明一点,考生食宿由苏州府安排,食宿、笔墨由苏州府免费提供。还有,贡院必须大修,所有桌椅全部更换。还有,本王会亲自告诫值守兵士,搜身时尺度从宽,不得对考生有羞辱举止!” 王普一愣,随之开颜欢笑,起身深深鞠躬,被翁一赶忙扶起。王普哽咽道:“殿下,下官代天下读书人感谢殿下厚恩!” 翁一感慨道:“提学言重。此朝廷之过也,如今只能修修补补而已,唉!” 忽听堂外萨丫子欢快地跑进来,喊道:“大人,小二哥回来了!” “人呢?” “洗脸,换衣服。” “你嘴巴啪叽啪叽吃啥?” “豆沙糕,大人,你吃!” “行了,你自己吃。去把方大同和王定六喊来。”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等方、王到来,燕青也来了,把湖州颜家义举娓娓道来,众人皆动容。 翁一起身道:“方哥儿,六哥儿,院试之事由王提学和你们详说,你们俩竭力配合就是。小二哥,我们走!颜家老夫人了不起,必须去拜见一番,不然心不安。” “喏!” 王普道:“殿下,能否允许下官同往?下官也想拜见这位义薄云天的老夫人。” “行。萨丫子,把艾力克喊来。” 翌日午后,湖州颜家正门大开,老夫人一身盛装、容光焕发,颜碧菡和母亲分立在老祖母左右,而那颜碧菡的老学究父亲则与一帮学子站在身后。翁一先行考察衣裳街估衣店,然后沿街一路看过来,直至颜家。 颜碧菡见燕青在一名一袭青衣、清秀童子身边亦步亦趋解说,便知是九王殿下到来,和祖母耳语道:“祖母,此童子该是九王殿下了。” 老夫人推开两边搀扶,颤颤巍巍欲大礼参拜,被眼尖的翁一看见,一个健步上前,扶住老夫人道:“小九见过老夫人!老夫人,我饿了,不知有否糕食充饥?” 老夫人闻听莞尔,笑道:“有,有,碧菡,快让人准备!” “是!” “殿下,请入内奉茶!” “老夫人请!” 翁一搀扶着老夫人入内,其余人等跟在身后。待客堂坐定,用过茶水,翁一拾起一块芝麻酥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一番道:“江南糕食名不虚传,甜而不腻,酥香可口,真是不错。” 老夫人笑道:“糕食均为家里自碾、自做,殿下放心享用。待回转时,劳烦殿下带回一些。” 翁一笑答:“好!多谢老妇人厚爱。来而不往非礼也,小二哥,把礼物呈上来!” “喏!” 十几名兵士搬进来四个箱子、八个大布包,燕青把一张礼单递给颜碧菡,请她验收。颜碧菡眼睛一扫,吓了一跳,赶忙把礼单呈给老夫人。老夫人眼神不好,模模糊糊看不太清,低声问颜碧菡:“碧菡,殿下馈赠什么礼物?看上去大包大箱的。” 颜碧菡低声答:“四万两白银,一百六十匹绸缎。” 老夫人一惊,赶忙和翁一道:“殿下,这可不行,礼物太贵重,颜家受不起呀!” 翁一笑道:“老夫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尽管收起来!若不是准备院试、改造苏州城需要很多钱,小九本想再增添一些的。老夫人,您若不肯笑纳,小九就不愿帮忙了啊!” “帮忙?” 颜碧菡低声解释道:“祖母,就是这些小子读书之事。” 老夫人恍然大悟,道:“殿下,这,可这也太丰厚了!” “老夫人,说实在话,就凭颜家这些年的义举,别说几万两银子,就算百万金子都无法表达小九的心意。老夫人,这个不说了啊,小二哥,帮颜家放入库房。” “喏!” 翁一看向那拘谨坐一边的老学究,询问道:“这位长者,你是?” 颜红顺慌忙起身,想施礼时被翁一出言阻止,“好好叙话就是,大伙儿拜来拜去的,烦都烦死了。” “我是母亲儿子颜红顺,我是颜碧菡的父亲。” 翁一等人还等着下文呢,那颜红顺居然闭口不言了!颜碧菡一脸羞愧,老夫人忍不住训斥道:“文不成,武不行,回个话都这么费劲!若不是你这不孝儿无能,何劳碧菡...” 颜碧菡赶忙打断道:“祖母...” 老夫人见孙女巴巴哀求眼神,便转口道:“殿下,不孝儿颜红顺平日里私塾教书,四书五经还算扎实,诗词歌赋便马虎了,至于策论嘛,唉!老家主在世时,曾批他堆砌辞藻、空洞无物,就是一个小童生水准...” 颜碧菡见祖母扯开来又扯歪了,便无奈插嘴道:“祖母,父亲只是不善言辞,已教导出来三五个举人了好伐,没你说的不堪。殿下,这些学子儒家经典基础已有,就是缺少指点和历练,不知殿下...” 翁一见这些少年挺胸站立已久,不但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一直认真闻听堂前叙话,眼神炯炯、精神抖擞,可见颜家家教却是不错。 “老夫人,颜姐姐,堂下学子个个如雏鹰欲翱翔,小九甚是喜爱。有心者,今日便随我回苏州,后日府试特批一个考场,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准!若有出类拔萃者,我请王提学带在身边训导几日!王提学,你看可否?” 王普乐呵呵一口答应,朝老夫人一拱手道:“下官两浙路提学王绵之见过老夫人!今日随殿下前来拜访老夫人,一则是敬仰颜家义举与老夫人风采,二则是来见见这些勤奋好学的学子们,为国举荐人才也是下官的本分。今日虽没有深入交谈,但粗观学子们举止,如殿下所言,羽翼渐丰,雏鹰欲翱翔!老夫人,可喜可贺呀!” 一片欢笑里,翁一道:“老夫人,王提学,小九这里还有几句话要对学子们说说,可以说是泼冷水,也可说是一番建议。每个人有各自的特长,也有各自的短处,平日里我们努力要做的,就是尽量去发挥特长、去弥补短处。但是有一点,今日必须点出来供各位参考,我们都明白,无论读书还是其他,努力和坚持很重要,没有努力和坚持将会一事无成!但今日我想说的是,努力的方向更重要,方向错了,你越努力可能会越糟糕!举一个不甚恰当的例子,让我小九和颜家姐姐换个喜欢的‘行业’,让颜家姐姐每日里去舞枪弄棒,让我小九每日里裁衣缝纫,估计两个人都要疯。颜家姐姐,我来问你,你能坚持几天不发疯?我估计一天都要疯。” 颜碧菡抿嘴笑道:“估计半日就发疯。” 翁一笑道:“再举个例子,譬如让王提举去军营教授兵士实战训练,让我小九去府学教授学子‘之乎者也’,呵呵,估计都要被人赶出来。所以,学子们,你们有所长有所短,可能自己清楚,也有可能不清楚。我告诉你们,人生第一个学习任务,就是要搞清楚自己的所长所短,不然,你就是个糊涂虫!你就算以后能身居朝堂高位,也是一个害人害己的糊涂虫!这样的人,我小九见的太多太多了,包括...” 王普见殿下情绪低落下来,便知是殿下想起了那糊涂官家和那些荒唐的朝官们,赶忙扯开话题道:“殿下之意,就是告诫各位,读书也好,做人做事也罢,均有自己所长或所短,不能一直钻牛角尖。我身为提学,见过许许多多白发读书人,一家人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但终老一事无成,拖累家人贫困潦倒。我不是说不要读书,读书要读,可以说一生都读不完,但是读书不仅仅是为了那科举一道的‘青云路’,没有那‘神笔文光’,死在那科举一条道上没必要,这个世上,有的是适合你自己的路子。有一件趣事,说出来和大伙儿同乐。与我同科老进士韩南老,高中之后自嘲曰:‘读尽文书一百担,老来方得一青衫。媒人却问余年纪,四十年前三十三!’” 众人莞尔,翁一笑道:“老夫人,小九对这些学子甚是喜爱,他们若有读书的料,便委托王提学提携;若没有读书料,小九亦会安排妥当,必定不让人才流失。如今府衙、军营等要紧处最缺的就是朝气蓬勃的年轻文人,老夫人放宽心便是。” 说笑间,燕青过来和翁一耳语:“九哥儿,三娘派人急报,梁山来人求见!” 翁一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和老夫人说笑道:“老夫人,小九本想蹭了晚饭才走,不料家里来了北方客人,这晚饭是吃不成了。老夫人,您答应送我的糕点,可不能食言啊!” 老夫人眉开眼笑答:“那不能!家里有的是!殿下,日后若空可要常来。” 翁一笑道:“嗯,必须来。就算没空来,也会派人来讨要糕点吃吃。对了,颜家姐姐,糕点给王提学也准备一些,堵住他的嘴,省的他日后抱怨。” 众人皆笑。王普见客堂其乐融融、欢声阵阵,心里默念道:若是那朝堂高官,王子公孙等均如九王殿下一般亲民实务,那敢有多好! 下集:回首前尘已惘然 第十四章 回首前尘已惘然 翌日午时,翁一宴请梁山来客。得知来客中不见林冲和孙新的兄长孙立,只有张顺、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石秀、石勇几人,便好奇询问。鲁达和孙新等人惭愧低头不语,扈三娘解说道:“九哥儿,梁山众好汉得知宋江与吴用答应朝廷招安,张顺兄弟便回来投奔九哥儿,顾大嫂她们原本是想回归故里,被张顺兄弟劝来,九哥儿待会可得好好奖励一番。但这林冲和孙立,还得鲁都统和孙新兄弟自己来说,俺三娘一个火爆性子,说起来可能要爆粗口,被九哥笑话反而不美。” 翁一笑吟吟看向鲁达,鲁达没法子,只得站起来恨恨说道:“回九哥,都怪洒家瞎了眼,怎么会和这种不知廉耻的软骨头为伍!林家娘子被高俅夫子逼死,张老教头含恨去世,懦夫林冲被高家父子弄得家破人亡,却被高俅轻飘飘一句‘既往不咎’就完事了!这不知廉耻的孬种答应朝廷招安,洒家不怪他,可他居然答应高俅出面的招安!真是,真是...” 翁一示意扈三娘拉鲁达入座喝酒,随后看向孙新。孙新无奈回话:“九王殿下,我兄长原为登州兵马提辖,当年解珍解宝兄弟被人陷害入狱后,是我逼迫兄长一起参与劫牢,如今朝廷应许他这么一个职位,唉!我等劝说不来,只能随他去吧。” 翁一安慰道:“来日方长,日后总有机会。来!大家喝酒!” 酒过三巡,翁一询问众人几句后吩咐道:“张都统、林都统,你们各分出一部精锐给张顺兄弟,我要让张顺兄弟组建一支特殊的水军部队。石都统、武都统,你们也各分出一部精锐出来交给祝三郎,让三郎来组建一支特殊的陆军部队。小二哥,你和三娘也一样,给我组建一支情报部队,具体事宜稍后详谈。孙新兄弟,石勇兄弟,你们俩先去武都统那边担任副都统一职适应一番。顾大嫂、解珍、解宝,你们仨先给小二哥那边担任副职搭把手,石秀兄弟去祝三郎那边担任副都统。日后部队扩张,我们再作调整。” 众人起身应诺,翁一嘱咐道:“诸位,今日有新人加入,有必要再重复一遍我们为人处世的宗旨。那***宋江也把常那‘替天行道’挂在嘴边,但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天’,什么是‘道’。我们所有官兵也知道‘除暴安良,替天行道’这句话,而且也照着这个方向在努力践行,今日里我和众人解说这句话,缩减为‘为国为民’四个字,可能更容易受理解。古人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意思是当国难来临、民众受苦之时,我们这些‘大侠’就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剿灭外来侵犯之敌,清除欺凌百姓之匪徒、恶霸、狗官、劣绅!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与诸位共勉之!” 众人齐诵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等谨记九哥(殿下)教诲!” 众人入座继续喝酒叙话,说起宋江昔日攻打祝家庄和曾头市,祝彪恨恨道:“这宋江想拿俺祝家立威,便找了个什么鼓上蚤时迁偷鸡被抓被俺家欺凌的借口,真是莫名其妙!这宋江虚伪透顶,心狠手辣,不拿人当人看!” 卢俊义插话道:“还不是见你们祝家庄富庶,兵强粮足红了眼睛!” 燕青道:“还有,嫉妒你们祝家、扈家、李家三家结盟对抗梁山,攻打祝家庄可瓦解这一联盟!” 翁一好奇问道:“那宋江为何攻打曾头市?” 卢俊义回话道:“回九哥,说出来必定惹你笑话,俺也是问了师弟和几个俘虏才明白缘由。你还记得萨丫子抢来一匹宝马吗?那金毛犬段景住原本是个小小盗马贼,生活贫苦、武艺平平,一日去金国,偶然盗取金国王子的照夜玉狮子马,便想献给梁山宋江弄个头目当当。不料路过曾头市时,被曾家兄弟拦截强抢,萨丫子刚好看见,便下手夺了回来。俺用史文恭师兄的身份呵斥住曾家兄弟,又用银两封了他们的口,此事算是了结。那金毛犬跑回梁山后,怂恿宋江委派人去曾头市取宝马,宋江便委派刘唐等人去曾头市,可那刘唐此人嘴巴太臭,出言不逊,被曾氏兄弟痛打一顿。刘唐回梁山添油加醋一说,吴用便劝说宋江发兵攻打曾头市,理由是嘴上说说的,为夺取宝马和为刘唐报仇,其实也是看中了曾家的富庶。” 顾大嫂也是火爆性子,闻听开口骂道:“我们也是瞎了眼,昔日怎么会鬼迷心窍投奔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孙新担忧道:“我大哥跟了这种人,日后可别被此人卖了!” 顾大嫂道:“我看难说!殿下,你看此事如何处置?” 翁一道:“此事易尔!孙立不是想当官吗?我许他一个马队都统,总比昔日小小兵马提辖官职大吧?难道他招安后,朝廷会给他一个实职?做梦去吧!孙新兄弟,今晚我让身边仙童陪你走一遭,你和你哥当面一说,看他如何选择!” 孙新、顾大嫂大喜,赶忙起身拜谢,翁一道:“行了,行了,日后大家一个锅里吃饭,谢来谢去烦不烦?孙新,你胆子大不大?若胆小还不如请顾大嫂走一遭,仙童萨丫子施展功法时,你可别吓破胆!” 孙新涨红脸,拍胸脯赌咒发誓。扈三娘和顾大嫂耳语几句,顾大嫂一愣,敬畏地看向翁一,翁一朝她举杯,顾大嫂便拉着孙新和翁一敬酒,道:“殿下,九哥儿,大恩不言谢,日后看我们表现。” “好!坐下,坐下来,大家继续喝酒。” 只见方大同匆匆跑进来,和翁一耳语几句,翁一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 “举旗已有五六天,如今已攻占青溪县。” “何人前来传讯?” “堂兄方七佛。” “萨丫子,你和方哥儿去把客人请来!”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萨丫子拉住方大同肩膀,倏地不见。新来众人大吃一惊,便有身旁“老人”低声解说一番,孙新等人崇敬之意更深。不一会儿,三人倏地现身,只见那方七佛眼神呆滞,听见众人哄笑才恍惚过来,赶忙问堂弟方大同怎会如此。方大同笑着把堂兄拉到翁一身前,解说道:“七哥儿,这位是天庭下凡九王子殿下,平日里化作大宋朝九王子,我们尊称九哥儿。在家里我和你已经解说过九哥儿盛举,比你们举旗谋反不知道高明多少,你们这些糊涂虫!就不能早点来问我么?唉!还不快快见过九哥儿!” 翁一开口道:“方七佛,我来问你,你们为何举旗谋反?” 方七佛恭敬施礼,低头答道:“回殿下,今岁赋役繁重,官吏又巧取豪夺、侵渔百姓。兄长方腊不堪剥削之苦,便领我们起义谋反。” “方腊举旗谋反,提出什么号召?” “是法平等,无分高下!” “好一个是法平等!好一个无分高下!哈哈,我来问你,若有恶行彰彰之匪徒来投,你们接纳吗?” “目前是,接纳。” “好!‘是法平等’啊‘是法平等’,哈哈,我再来问你,贪官的家眷妇孺,有没有被杀?” “杀了。” “那些富户,有没有被劫杀?” “杀了,抢了田地分了。” “我来问你,这些贪官的家眷妇孺有必杀之罪么?这些富户凭借自己的勤劳与智慧积累起家产,何罪之有?你来给大伙儿说说。” “......” “你们不是说‘是法平等’么?不是说‘无分高下’么?为何他们却该死?” “......” “我再来问你,你们挟裹贫民谋反,所过之处富户之家几乎鸡犬不留,那么现在青溪之地何人在侍弄田地、何人在捕鱼养畜、何人在经商交通?” 在翁一咄咄逼问下,方七佛大汗淋漓,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客堂在座众人也是若有所思,低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翁一让方大同扶起方七佛,给他整了一个座位,灌下两杯酒水压惊。翁一见方七佛有所精神,便温和道:“方七佛,回去后告知方腊,若再敢滥杀无辜,别怪我小九带队前来镇压!还有,身边组织一些精兵即可,把大部百姓遣返回去,该务农的务农,该捕鱼的去捕鱼,不要荒废田地,也不要破坏当地经商生态!而且精兵战略有好处,该打就打,该跑就跑,可别真把自己当神仙!若引得朝廷把边疆精锐西军派过来镇压,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怎么死都不知道!” 方大同一脸无奈道:“九哥儿,他们如今收手还来得及么?” 翁一恼怒道:“你个傻子!你真信你家方腊兄长狗屁之言呐?你知道‘是法平等’四字出之何处么?那是你家好兄长假借‘摩尼教’之名把南方教众引爆起来懂不懂?方七佛,你来告知方哥儿,方腊会愿意收手么?估计方腊现在把自己的尊号都想好了吧?” 方七佛喃喃道:“不瞒九王殿下,哥哥前日说,他的尊号是‘圣公’。下设左右丞相,四大元帅,八大将...” 方大同感觉很不可思议,短短几天这就算是“立国”了?回想刚才翁一骂他是傻子,才恍然大悟道:“七哥,难道是方腊兄长早有谋划?前日里抢来花石纲分发给众人也是早有图谋?” 方七佛:“嗯。” 翁一道:“方哥儿,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只要肯善待百姓,不要滥杀无辜,让他试试也无妨。方七佛,回去再带一句肺腑之言,你们举旗后,周边地县必定纷纷相应,不要以为人多势众便去攻打杭州等大城市,提前引得朝廷震怒没有好果子吃。往南去吧,占据一个地盘,好好生养壮大,日后再作打算。” 方七佛肃然答:“谨记殿下教诲,必定把原话带到!” 方大同劝说道:“七哥,若事有不谐,便劝说哥哥们来投九哥儿,千万别钻牛角尖!九哥儿宽厚大度,闻才而喜,绝不会亏待哥哥们,你可要好好记住喽!” 方七佛望着方大同欲言又止,长叹一声后拍拍方大同肩膀,随后又朝翁一深施一礼,便欲告辞而去。 翁一道:“方哥儿,公孙先生,去兵器库整两船兵刃弩箭让方七佛带去吧。” “诺!” “唉!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下集:人生哪有多如意 第十五章 人生哪有多如意 府试结束,王普提学和蒋敬总管两人于百忙之中亲自过问三月后的院试准备工作;方大同和王定六等人也把工作重心转移,方大同、王定六负责最为繁杂的考生食宿安置事宜;而一向跳脱的猴子屁股安子灵则几乎每天待在贡院督工,搞得王秀珍疑惑不已。偷偷跑去贡院“私访”,回来后和翁一说道:“九哥儿,灵哥儿是你骂过他了?刚才我去贡院看,灵哥儿盯着工程建造一丝不苟,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我都怀疑这还是不是我家儿子了!” 翁一笑道:“哪有你这样的母亲!男孩子也有长大懂事的一天,我估计是灵哥儿看六哥儿他们每天忙乎得脚无着地之时身有感触罢了。你看六哥儿跟着方哥儿做事以来,是不是也不像以往那般跳脱胡闹了?” “嗯,这倒是。如今我也是心安了,当娘的,不怕儿子无能,就怕他处事不着调害人害己。” “嫂子放心吧,在我身边的,都是认真做事之人,没有奸猾之辈,没有人会把灵哥儿带坏。如今灵哥儿年岁还小,再大几岁,必定能成事!” 王秀珍喜滋滋道:“那感情好!托九哥儿福分,日后能有个一官半职,再娶来一个俏丽温柔小娘,生养几个大胖小子,我这当娘的就可以闭眼了!” 翁一假作嗔怒道:“嫂子胡说八道什么!你才几岁啊?灵哥儿成亲后让他们夫妇多多孝敬才是,不听话依旧打骂一番,撒撒当娘的威风!” “对,九哥儿说得对!当娘的该骂骂,该打打,可不能落了当娘的威风!哈哈...” 说笑间,护卫来报,王提学携人求见。王秀珍笑着告辞,翁一则起身亲自出迎。 “王提学今日怎么有了空闲?” 王普笑答:“府试结果出来了,向殿下来报喜啊!” “哦?提学说来听听。” “今岁府试出了几个大才,以下官看,只要运气不差,来年有个进士出身问题不大!还有这湖州颜家的颜学庆和颜学钰,四书五经基础扎实,诗词歌赋富有灵气,下官想把这俩兄弟带在身边,把他们的策论功底夯坚实,日后必定能出人头地!” 翁一看向颜家兄弟,颜学庆和颜学钰躬身施礼。翁一道:“嗯,精神抖擞,一表人才,颜老夫人功德无量呐!艾力克!” “大人,有何吩咐?” “去安大嫂那边取些银两来,再去苏家小妹那边取两套上等笔墨来。” “大人,好嘞!” 不一会儿,苏盼奴和苏小娟亲自捧着笔墨前来,见有陌生人在,一点儿不怯场,大大方方和王提学、颜家兄弟见礼道安。 翁一和王提学道:“苏家小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可怜父母早亡、流落在外,如今有缘被我收为家里小妹。提学,再过两年,待小妹年方十六后,若有年龄仿若好男儿,帮我介绍几个来,我要亲自把关,给俩妹妹挑一方好姻缘!” 苏家姊妹闻之,胡乱施一礼后便长袖遮脸害羞而逃。王提学大笑道:“有九王殿下这大舅哥在,下官可不敢糊弄与你,只是这具体要求,殿下不妨提前告知。” “年岁方面,要求从宽,比妹妹大个三五岁甚至七八岁都行。家世和财富没有要求,有能力养活家人即可。品行必须要求端庄,但为人处事不要太死板,甚至死板到有些刻薄,这样的人绝对不行!不然妹妹嫁过去,日后这不行、那不能的,还不郁闷死?” 王普点头称是,思量一番后又问道:“殿下这要求不高,人选倒是有不少,下官得好好筛选一番。对了,若日后成为殿下妹夫,这任职方面可有影响?国朝驸马爷这待遇可不好受。” “不但没有任何影响,反而会有更多机会升职才是。不瞒提学,一些要害部门的紧要职务,不安排亲近亲眷家人、熟知朋友兄弟,旁人就算坐上这样的位置,估计也是战战兢兢不会安心。” “殿下倒是实话。下官心里有数。好了,不叨扰殿下了,下官这便去看看贡院修复如何。” “好。有空闲再来喝茶。” 王普、颜家兄弟告辞,翁一亲自送出府外。回到内院,翁一一拍大腿,懊恼不已,被苏家小妹之事打岔,忘记问颜家其余几个学子如何了。见天色真好,便起了出外走一遭的兴致,颜家学子临时被安置在“四海客栈”,距离府学不远。 翁一三人一路沿街走走看看,途中见到一个流动糖葫芦摊贩,便给萨丫子和艾力克买了一串解馋。如今翁一只要出门一定让艾力克带钱,不然又要闹昔日用巧克力换取碎银的笑话。不知昔日那小娘尝了巧克力后,有没有逼迫宠她的爷爷去京城买那当今子虚乌有的精致零嘴,想起来就好笑。 步入四海客栈,见一个小胖子红着个胖脸蛋、一脚踩着一张凳子上正口若悬河道:“诸位学兄听我一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蒋先受够了读书的苦日子,反正考也考不好,干脆不读那酸文了!听我家叔父说,如今衙门、军营等紧要职位年轻文人紧缺,我们一去就能获得重用,何乐而不为?为什么非得在这一颗读书歪脖子树上吊死呢?读书好,运气好,高中进士又如何?还不是待在京城侯官!你若没有钱财输送,那帮子***吏部会给你正经差事?” 这小胖子翁一认识,前几日蒋敬带来过,应该是蒋敬二哥家的孩子蒋先,这小嘴“叭叭”的挺能侃呐,原来那日一副憨厚老实样只是装给“殿下”看的啊。 “蒋先,你看我适合做什么?介绍一个门路给我。” 蒋先闻听欣喜,迷糊醉眼拍着胸脯道:“这位兄弟一表人才,定能得九王殿下欢心,这位兄弟身材高大,可去军营谋职,这位小兄弟...殿下?” 蒋先看笑容满面的翁一越看越面熟,直到看见曾和他一起玩耍过的萨丫子时才清醒过来,双手高举想施礼却忘了自己的一条腿还踩在凳子上,“啪叽”一下摔了个胖脸着地,这下子,脑袋倒是终于彻底清醒了。翁一拉起他来,见鼻子出血,便出手点住其穴位止血,让店小二取来热水和毛巾,擦拭后一看皮肤没破,便放下心来。见堂中众人在颜家学子喝令下肃然而立,笑道:“这么严肃干嘛?坐下,都坐下叙话!对了,我说蒋先,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蒋先喃喃答:“今日宴请学兄们吃酒,他们轮番敬酒,所以,所以...” 翁一放声大笑道“蒋先大官人豪气啊!为何想到宴请他们?大部分学子你不应该认识呀?” 蒋先低声答:“我想和他们攀扯交情,万一有几个愿意和我同去军营或者衙门应职,说不得家父就不会打骂于我。” 翁一乐不可支,拍拍他的胖脸蛋,也低声道:“真不想读书?” 蒋先大声答道:“殿下,我刚才一番话,真的是出自内心的肺腑之言,不是和学兄们胡乱诳语!” 翁一点头赞许道:“行,今日我便来考考你,若脑子不行,还不如回家里混吃等死为好,省得你家叔父被人笑话。” 蒋先一挺胖胸脯,傲然道:“殿下,你别看我年纪小,除了不爱看那之乎者也,天文地理、士农工商均有涉及,殿下尽管来发问!” “好,我来问你,其余各位学子也可举手发言,不要拘束,就当平日里闲聊。第一题,军营中有一句‘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口号,你来帮我解释一番。” “殿下,这个简单。铲除恶霸、贪官,安抚好善良的百姓。代替上天主持公道,打击邪恶,为民除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说得好!不错,不错,有点意思哈。其他学子有补充吗?” 众学子皆摇头鼓掌。 “第二题,稍微加点难度啊。若有一贫民百姓偷盗一家糕食铺,被店家发现后扇了几巴掌出气。你若是公差,该如何判决此事啊?” 众人陷入沉思,良久,蒋先开口道:“我觉得应该判百姓无责,而店家有责,毕竟百姓生活困苦,偷盗糕食也是无奈之举。” 见有一颜家学子举手,翁一示意其可以答题。颜学林答:“殿下,诸位学长,我有不同意见。此事不能因为一个是贫苦百姓、一个是富庶店家而放弃法规的公平公正。若是那百姓饿急偷盗,且数量极少,学生觉得可训斥百姓一番后再判罚店家赠些糕食与他。任何人,无论是处于什么状况,偷盗毕竟还是偷盗,触犯了法规。若是那百姓偷盗数量较大,想把偷盗来的糕食去卖钱,这就是百姓全责,店家打了他几下也是处于激愤,不算有责。可若是那百姓偷盗少许糕食是为了给家中腹中空空的妻儿,而那百姓自己并没有食用,那么殿下,请恕学生无礼狂妄,偷盗百姓没有责,店家也没有责,责在官府衙门和乡里族老。” 颜学林发言完毕,朝翁一深深施礼。翁一动容,赶忙扶起颜学林,赞许道:“你叫什么名字?今次考试如何?” “学生颜学林,今次府试成绩很不堪,名列颜家兄弟后十名。” 翁一摇头大笑道:“学林,可愿在我身边做事?” 颜学林躬身答:“尊者有意,学生怎敢不从?学生很乐意在殿下身边聆听教导,敬请殿下不吝赐教!” “好!好!店家!出来,出来!把上好酒菜全上来,我要宴请诸位学子!” 蒋先傻了,殿下怎么这样啊?说好的考核他蒋先,这就结束了?小胖子故意在翁一身前磨蹭,见翁一一直和颜学林叙话,眼睛都不瞅他一眼,便和萨丫子低声抱怨道:“仙童,殿下不公!殿下不公啊!” 萨丫子乐了,便朝翁一喊道:“大人,胖子哥说你不公!” 吓得蒋先去捂萨丫子的嘴,不料萨丫子灵活闪开,还是喊出了最后“不公”两字。蒋先不由哀嚎一声,把胖脸躲在艾力克身后。 下集:万事只求半称心 第十六章 万事只求半称心 “四海客栈”大堂热热闹闹摆了六桌,正上酒菜时,凑巧王定六过来公干,便厚着脸皮挤在萨丫子身边落座蹭酒喝。待气氛起来,翁一指着王定六和大伙儿说笑道:“六哥儿比你们大上几岁,原是江宁府小泼皮一个,以前整日里不着调,几乎每天要被安家嫂子打骂。只从来苏州兼任了许多差事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每天认真做事、忙碌不已。所以,今儿个我要和大伙说的是,只要心里有一份责任,做任何事情都会有出息。” 王定六笑嘻嘻起身,和大伙敬酒,随后感慨道:“如今忙是真忙,但心里踏实!看到百姓们发自内心的笑颜,真是好舒心!他们见了我,这个送我一个果子吃,那个硬塞给我一个鸡蛋,唉呀,比六月里喝冰酒酿还舒爽!平日里苦一点、累一点,值了!” 翁一道:“对,这就是为国为民做实事的乐趣,那些贪官污吏永远体会不到的这美妙的感觉!不过,你们年岁尚小,不要急着出来做事,读书养性也是一种‘做事’的体验,尤其是已通过府试的学子们,日后还有更高的位置、更大的目标等着你们。至于没有通过府试的,也不要气馁,机会有的是,刻苦求读本身就是在磨练自身。若有人实在不是读书的料,日后可寻颜学林和蒋先带话于我,我必定会安排合适的职位与你们。你们要记住,你们这些年少读书人是如今大宋朝最后的希望,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蒋先是个浑身机灵的,闻听翁一话里话外已把自己当作身边人,便厚颜凑趣道:“殿下,能否再出一题考考我们?” 翁一放下酒盏,沉思许久道:“这道题有些大,也有难度,若有谁能说个一二三来,可是比那进士科状元还厉害三分。今日大伙儿闲聊,我便把这道大宋朝的大难题说出来,听听你们年轻人会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和你们没必要藏着掖着,如今的大宋,已有亡国之相,西北与西夏对峙,北边与辽国有很长的国境线相争,东北有野心勃勃的金国虎视眈眈,那辽国身后还有蒙古人正在崛起。” 翁一抿了一口酒,继续道:“国内烽火四起,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还有那江南方腊等人,说是为民起义,实则割据一方害国殃民。反观大宋朝廷在干什么?官家糊涂荒唐,朝中奸臣当权,皇亲公爵荒淫无度,中央军队臃肿松弛,边疆军队缺钱少粮,地方官府、土豪劣绅欺压、盘剥百姓,平庸贪腐之人充斥官场要职,而那些有识之士却无官可做…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众人皆低头沉思。许久之后,忽听萨丫子大喊:“大人,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翁一莞尔,捏了捏萨丫子脸蛋道:“傻小子,这只是一句口号而已,不是实质性的举措。诸位学子,喊口号谁都会,但要落到实处就难了。就如刚才,我喊店家上好酒好菜,也算是对他的一个考验。你们看这些酒菜,他需要把人们心目中的好酒和好菜端上来,蟹虾挑选稍微大一些,河鱼挑选了鳜鱼而不是便宜的草鱼,就算是这一份菜蔬,也是平日里不常见的野地蕨菜。小小烹饪如此,治国安民更加艰难,国土那么大,子民这么多,各方厉害都要考虑到,不是随随便便一拍脑袋可以一蹴而就的。” 说话间,燕青匆匆寻来和翁一耳语:“九哥,刚得急报,方腊率部攻打杭州”。 翁一摇摇头,无奈起身和学子们道别:“诸位,来!共饮一杯酒,日后齐携手!学林、蒋先,你们俩继续替我招待好,明日一早来府里做事。六哥儿,今日你负责结账。” “喏!恭送殿下!” 翁一回后院洗漱一番,等匆匆步入大堂,苏州主要文武基本到齐。翁一端坐主位,蒋敬、卢俊义分坐左右,其余众人在堂中也分两边落座。摇头长叹一声,翁一开口道:“方腊这个蠢货,狂妄自大、不知死活,如今正在率部攻打杭州城。唉!牵一发而动全身,苏州难免要牵涉其中,请诸位畅所欲言。” 蒋敬道:“若杭州告急,周边各府必定要前往救援,估计信使已在路上。出兵是必须的,就是怎么个救援法,需要商榷。” 卢俊义道:“出兵镇压义军,对苏州府来说,民间舆论必定不堪,估计部分兵士也想不通;不出兵,对苏州府整体不利,漠视州府被贼兵围攻,无视富户百姓被贼人杀掠抢夺,日后苏州还有何脸面喊响‘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号召?出兵必定是要出的,微妙之处需要斟酌一番。” 公孙胜道:“九哥儿,诸位,前日里九哥不是下令张顺、祝彪、燕青三人组建一支特殊精锐部队吗?以保护苏州、防止贼兵为由,大部不动,小股精锐出动,见机行事,见招拆招,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眼前一亮,鲁达和公孙胜原本就相熟,想起过往便调侃道:“公孙道长,以往在梁山不显山不露水,当了一个替宋江跑腿的狗腿子。如今在九哥儿手下不到半旬便奇招叠出、屡立大功,你可要多多提携洒家一番啊!” 众人皆笑,公孙胜感慨道:“当日一见面,九哥儿就把俺给骂醒了。九哥儿不计前嫌信俺、重俺,给俺以军政大权,俺若再不知好歹,往死里拼命干,日后回山见师父,必定一巴掌将俺打死!” 扈三娘是个急性子,见话题有点扯开,便插话道:“九哥儿,诸位兄长,具体该如何行事,请早日定个章程。救援如救火,这边拖延一刻,那杭州不知要死多少无辜之人。” 翁一道:“三娘,心急也没用,先坐下来听我说。如今我不怕方腊等人狂妄,最怕他们的手下失控。若是杀一个方腊便可搞定一切,我九哥儿不是吹牛,不用我亲自出马,萨丫子和艾力克随便出去一个就能搞定。唉!有方腊等大头领在,还能约束军纪;若大头领都战死了,手下这些头脑发昏的乌合之众必定去祸害地方。还有,方腊若攻不下杭州城,估计会知难而退转向南方;但是若攻占了杭州,麻烦就来了,朝廷不可能无视江南钱粮税赋重镇被匪人侵占,必定会调遣西军等强军前来清剿。届时,才是杭州百姓乃至江南百姓之大祸事!” 蒋敬、卢俊义等有些年纪的“老人”闻之吓得脸色刷白,想想都不寒而栗!曾记得县志记载、乡间传闻,以往有强军来地方剿匪,贼军四处乱窜祸害地方,而那些来自缺钱少粮的边疆之地强军,会故意放缓剿匪节奏,所经之时向地方索要军费军粮,一有不乐意,便放松军纪让官兵自行去解决。贼军来抢一遍,官兵再来抢一遍,所过之地如蝗虫啃噬,再是富庶繁华,也必将变成一片白地。 翁一倏地起身,肃然道:“第一要务,必须出兵阻止方腊攻占杭州城!第二,出动水军,带上充足粮草,沿河救援逃难百姓!第三,发动各方舆论,谴责方腊等人暴行,给苏州出兵救援杭州正名! 命令:祝彪、石秀率部立即出发,带上萨丫子。石生、孙立立即回马队整队,跟上祝彪一部,见机行事。张顺一部立即出发,张横、李俊回去准备粮草,待准备充足后出发。武二、鲁达等回步队整队,明日上午朝杭州方向大张旗鼓、缓缓前行,等待后续命令!去吧!” “喏!” 待众将领命离开,翁一招呼余下几人喝茶。扈三娘见自己任务尚未分派,几个当家的就要慢吞吞喝茶闲聊了,便急性子发作,朗声问:“九哥儿,那我们呢?干看着啊?” 翁一眼睛扫了几人一眼,蒋敬、卢俊义和公孙胜三个老狐狸淡定品茶,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燕青神定气闲望向自己,应是出自自信和信任;孙新和解珍、解宝兄弟初来乍到不敢出言,顾大嫂则是一脸失落,唯有扈三娘精神抖擞想争取任务。这几位放她们出去独当一面,尚需再历练几年呐。 还没等翁一开口,燕青出言道:“三娘,稍安勿躁!九哥必定还有大事需要俺等去做,不然早派去杭州了。” 扈三娘狐疑道:“如今不去杭州,别地还有大事干?你哄我吧?” 翁一笑道:“小二哥想哄你也是晚上偷偷哄。” 扈三娘娇嗔一声落座,众人放声大笑,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翁一继续道:“从明日开始,大部队都出去了,苏州城内外皆虚。保护苏州、擒杀内奸、消灭来犯之敌,就要依赖在座各位了。艾力克,从即日起,由你贴身护卫蒋敬总管,不得有片刻懈怠!” “大人,好嘞!” “卢总管,今晚你去把留守马队和步队整合起来,哨探往北前出十里。” “诺!” “公孙先生,你去把留守水军整合好,分出两部监视运河以及苏州内河。” “诺!” “燕机要,待会持我手谕,密令四处城门守将、方大同和王定六等各带一干手下配合你们行动。顾大嫂、孙新、解家兄弟初来乍到面孔陌生,各自带队潜伏苏州城几个要紧位置,一个是手无寸铁的府学,一个是官府库房,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两大粮仓。你们都是老江湖,如何装扮、潜伏、防御、示警、捕捉等比我内行,我就不多言了。扈三娘带队守护好府衙,要大张旗鼓的来,杀气腾腾最好,要让有心人看出内里很空虚,只是张牙舞爪吓唬人,做到这个有点难度,就怕三娘干不好!” 扈三娘本想拍胸脯夸下海口,但仔细一想,确是有难度,既要大张旗鼓、杀气腾腾,又要被人看出是内里空虚,这个... 蒋敬指点道:“三娘,九哥儿委派你一个女将守卫府衙,本身就是在和人示弱。若是你偷偷把苏家姊妹扮作你的亲兵,或者借用几个文弱书生来假扮护卫,那就更完美了。” 翁一笑道:“明日里蒋先和一个颜家学子来府里做事,正好可以排上用场。” 扈三娘乐了,随后皱眉道:“那,如何才算是张牙舞爪呢?” 燕青欲言又止,翁一顾左右而言他,三个老狐狸假装没听见。顾大嫂出言道:“三娘,大嫂说话直,你可别在意啊,其实只要你这个俏丽小娘往门口一站,双手叉腰、眼睛一瞪,本身就是张牙舞爪。”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 第十七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 话说祝彪率领陆战队三十八名成员连夜出城,疾驰三十里便止马休整。半空中闲荡的萨丫子见了,也跟着降下来落在祝彪肩头,埋怨道:“三郎哥,我饿了,你咋不走了?” 祝彪诱惑萨丫子道:“想不想去杭州城吃酱鸭、酱牛肉?” 萨丫子流着口水连连点头。祝彪嘱咐石秀道:“秀哥儿,俺和仙童先去杭州城侦察一番,你带队缓缓前行,大晚上的不用着急,也许马队主力会跟上来。若有好机会,我马上让仙童来指引方位!” “诺!” 萨丫子和祝彪倏地出现在杭州城外。高大城墙上只有零星火把亮着,肉眼见不到官兵身影;城下尚未见到有云梯、冲车、巢车等攻城器械残骸或实体,一群接一群贼兵闹哄哄地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干啥。看样子,攻城战尚未正式开始。 下一刻,萨丫子和祝彪出现在城头望楼,望楼里空无一人,城墙上有一些官兵东倒西歪躺坐在地上,有人啃着干粮,有人擦拭着兵刃,更多的是窃窃私语。祝彪和萨丫子出了望楼在城墙上巡视,兵士见了陌生人也不理睬,两人走了一大圈,见不到一件竹立牌、木幔、擂具、狼牙拍等守城器械,更不要说有重弩了。祝彪问一个朝他看来的兵士:“你们的守城官呢?” “严御史给我们送来吃食,刚回去。据说是去各家各户索要家丁和刀剑” “严御史?一个文人?” “嗯,严御史是个好人。外地来的太尉都跑了。” “城墙上怎么不见守城器械?” “据说有个大官叫孙贺,他说这些器械有伤风化,有损什么江南文脉形象,所以都撤掉了。” 沉默许久,祝彪继续问道:“如果明天贼人正式攻城,你们拿什么守城?” “用我们的一条命。” “……” 祝彪和萨丫子飞临半空逛了城内一圈,阻止了几起入门抢劫,杀了十几个泼皮无赖,见街市上已无人捣乱,祝彪和萨丫子商量道:“仙童,你一次能携带几个人来杭州。” 萨丫子摸摸肚皮说:“饿着肚皮,四个。” “那吃饱了呢?” “四个。” “……” “三郎哥,我饿死嘞。” “行,行,就这家了!你看大院子有灯火,走!” 两人降落在后院,擒了一个路过的小侍者带去厨房。两人进入灯火通明的厨房,乐了,一个厨师在“呲嚓、呲嚓”烧菜,一个切配正在“咄咄咄”切一只酱鸭!厨师和切配抬头见大晚上还有陌生人闯进来,都吓得停止了动作,祝彪劝慰道:“你们继续,先给俺弟弟来一份,还愣着干啥?快点呀!” 萨丫子开心不已,喝一口橘子羹、啃一口酱鸭腿,摇头晃脑道:“三郎哥,这个好吃,你吃!。” “行,一起吃。慢点,慢点,别噎着。” 两人吃了酱鸭和一份甜羹,祝彪问小侍者:“这里是谁家?大晚上吃个夜宵也这么讲究。” 小侍者哆嗦着答:“这里是安置使谭家,严御史上门来商量军情。” “哦?怎么巧啊?仙童,那边可能还有好吃的,走!” 来到客堂,只听里间传来激烈吵闹声,门口魁梧侍者见陌生人近前,便拔刀喝问道:“来者何人!” 里间瞬时一静,有一公嗓鸭声传来:“何事喧闹?” 祝彪朗声道:“九王殿下身边行走,祝彪、仙童求见!” 里间一时椅子倒地、椅脚摩擦声,有两人从里间匆匆出来,一见面就问:“九王殿下救援来了?” “你们是怎么进城的?城外贼人如何了?” 祝彪略一打量,拱手答:“回谭大人,苏州援兵正在路上。回严御史,是仙童带俺进的城。城外乱糟糟一团,看不清他们想干什么,但今晚暂无攻城迹象,明日就难说了。” 谭敏吁出一口浊气,邀请祝彪和萨丫子入内叙话。看着两名使者的背影,御史严侃对此两人真实身份疑虑重重。他不相信有人能轻易避开贼众,攀援城墙入城更不可信,城墙上兵士没有示警,谭府外随从也没有进来汇报,难道有诈? 四人入座。祝彪给萨丫子倒了半杯酒,又给他扯了一只鸡腿,嘱咐道:“仙童,别喝多了啊,就半杯,不然醉醺醺的被九哥儿打骂。还有,吃了鸡腿就回去,你把秀哥儿几个带来,知道不?” 萨丫子把半杯酒一口闷进,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和祝彪含糊说了句:“不好喝。我先去,不然大人骂。” 说完,倏地不见。随后又倏地出现了,问祝彪:“三郎哥,到这里来?” “来这里。” “好嘞!你瞧好喽。” 祝彪向呆滞的谭敏、严侃杰解说道:“殿下身边仙童,功法厉害,可日行万里。两位大人不必惊奇,殿下身边能人异士多的是。” 闷头吃喝一阵,祝彪开口道:“两位大人,城头守城器械空无一物,奈何?” 严侃放下酒杯,愤恨道:“还不是孙贺做的好事!一句有辱斯文便撤下所有器械,还让人把器械毁坏,真是愚人一个!” “那个孙贺如今何在?” 谭敏答:“转运使孙大人昨晚上便和兵马都监彭家雪带人出城,说是去搬救兵,如今鬼知道去了哪里。” “刚才两位大人争执着什么?俺大老远都听得见。” 严侃看向谭敏,见谭敏朝他瞪眼并不言语,便气急败坏道:“祝使者,你来和谭大人说说!城头状况你也见到了,缺人、缺兵器、缺物资,什么都缺,今日下官恳请谭大人带头把护卫、物资捐出一些,可谭大人却说不急,明日便派人去招安那贼头方腊!” 祝彪闻言一愣,感觉很不可思议。一场恶仗未打,贼人大众气势汹汹刚来,杭州城目前最高长官安置使不去加固城门、城墙,不去调兵遣将加强防守、等待援兵,立马就想去招安?祝彪盯着谭敏的脑袋,真想打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一包狗屎。 谭敏见祝彪的神情愈发严峻,甚至于有些狰狞,便解说道:“前日里,山东宋江已受朝廷招安,那方腊举起谋反,不就是想谋得一官半职、荣华富贵吗?明日便派人前去探其口风,万一事成,省得江南一地生灵涂炭不是?” 严侃叹息道:“谭大人呐谭大人,就算想招安也不是这个招安法。如今第一要务是守住杭州城以待援兵,若守不住杭州城,你我将是江南一地千古罪人!” 说话间,萨丫子和石秀等人倏地出现,祝彪惊喜道:“仙童厉害啊!你咋把坐骑也带来了?” “啊?不要马么?” “要,要,仙童再辛苦几趟。喏,再来一个鸡翅!” 祝彪把石秀等人介绍给谭敏和严侃,肃然道:“谭大人,请立即下令,让所有官宦、富户和商家把护卫、家丁献出来,争取在半夜前搞定,下半夜我们还可以进行守城训练。严御史,请派员组织城内青壮,连夜把石块、木板、火油等搬上城头。还有,组织衙役捕快上街巡逻,以防有贼人内外勾结。” “好!我这就去办!” 谭敏见祝彪杀气腾腾盯着他,便把门外侍者头目喊来,吩咐道:“你们分头去告知各家大户,限定今夜子时,务必把护卫家丁送到谭府来,本使要按照人头点数,若有人敢糊弄本使,格杀勿论!” “嗻!” 待萨丫子把特战队三十六名队员送到谭府,已是深夜丑时。祝彪亲自带队去城头训练这一群临时凑合的“八方来兵”,留下萨丫子一个人在谭府啃酱鸭。谭敏小心翼翼端过来一杯酒,说道:“仙童,这是杭州美酒‘中和堂’,你试试?” 萨丫子尝了一口,皱眉道:“淡,不好喝。” 谭敏换上京城带来的“光禄酒”,萨丫子尝了一口,吧唧嘴巴道:“这个好喝,还有吗?带给大人喝。” “仙童,大人是谁?” “大人是童子,我是他仙童。” “童子是殿下?” “嗯,他们喊殿下。” “此酒叫‘光禄酒’,京城带来不多,还有两坛。” “酱鸭好吃,也要。” “好,马上让人做。” ...... 翌日午时,方腊义军开始尝试性攻城,放开西城、北城,集中攻打东城、南城。一群群破烂衣衫的“贼兵”喊着口号、扛着云梯闷头跑,云梯上木头的青绿树叶还在,跑到城下竖起云梯搭在城墙上,贼兵们就不管不顾往上爬,没有一个贼兵认真仰头往上看。本来紧张不已的守城官兵们被笨贼们逗乐了,那云梯最上头一端离城墙头尚有四五米远,爬得快的贼兵“啪唧、啪唧”往下掉,祝彪和石秀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跑向最高的望楼去观察敌营。这是一名好将领的第一反应,对战场变化的敏感性特别强。 从高处望去,庞大的敌营估计开始准备午饭,袅袅炊烟随风飘荡,似乎带有丝丝肉香。敌营中央以及西处营地除了有一些帐篷和少量人员偶尔走动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动静。眼见第一次攻城不了了之,破烂衣衫溃兵们乱哄哄向营地跑,在营门前被一群持刀枪人员逼回去,几个回转慢的,直接被人一刀砍死。于是,第二次攻城又闹哄哄开始了,没人去关心云梯长度,没人去关注己方死了几个人、敌方死了几个人,也没有人去现场督军,若是翁一在现场,必定会骂一句“尼玛的”,这种好笑场景比狗血剧还狗血。但祝彪和石秀不但没有发笑,反而皱起眉头担心起局势来。 “秀哥儿,你先盯一会儿,俺去谭府找仙童。” “嗯,早点让仙童报知九哥儿和几个都统,特别是马队石都统。” “围城打援是必定的,就是不知道方腊贼众想钓的是哪条鱼。” 祝彪匆匆赶到谭府,遍寻萨丫子不在。祝彪急了,直接闯进内院向谭敏问话,不料被谭敏告之,仙童一大早带了美酒和酱鸭回苏州去了!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2) 第十八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2) 一大早被兴奋的萨丫子吵醒,见小家伙献宝似的取出两坛酒、四只酱鸭和一大包酱牛肉分食给苏家姊妹和扈三娘,翁一想呵斥几句也不得行,不然必定被三个小娘埋怨太严苛。 “萨丫子,留一点给艾力克。” “大食佬有鸭子。大人你吃,再去拿。” “萨丫子,杭州怎么样了?” “三郎哥带人在城头。” “他一个人?” 萨丫子板着手指头数:“秀哥一个,林哥两个,宣哥三个...” “你把特战队都带进城了?” “嗯,还有马。” “嗯,蛮厉害!吃好枣泥糕就回去啊,万一祝三郎他们有突发要事。” “好嘞!大人。糕好吃,姐姐,再给我,三郎哥吃。” “好,还有一些都带去。” 临近午时,苏州步队大部出征,翁一和蒋敬于城外相送;申时,苏州水军大部满载粮草扬帆起航,翁一率府衙高阶官员于运河码头相送。从码头回转,翁一让蒋敬带人回府公务,自己则和三个“护卫”去巩义来的乡民家“私访”。随意逛了几家,吃了一嘴的果子、糕点,见天色将暗,便欣欣然回城内走。街市上灯火熠熠,行人如织,美食摊传来芬芳食物香味,糖霜蜜煎,鲍螺酥花,炙烤猪蹄,旋煎羊白肠,蟹黄包子,片儿川... 蒋先偷偷咽下口水,生怕被人发现嘴馋,还故意与身旁的颜学林搭话,可胖肚皮偏偏不识相地咕噜起来,人声鼎沸中也能清晰听见,惹得扈三娘掩嘴笑。 翁一好奇问:“方才是你吃得最多呀?我看你在高副都统家里还吃了一大碗面,走了这几步路就饿了?” 蒋先害羞答:“平日里这样的面吃三碗。” 翁一笑着让蒋先去买个炙烤猪蹄垫垫饥,府里安嫂子此时应该备好了一桌菜,不回去吃饭要挨埋怨。四人说说笑笑经过府前街,翁一脚步一滞,轻声道:“终于有鱼上钩了,等会你们演戏真实一些。” 倏地腾空而起,快速掠过翘起的飞檐,伸手捉住一个想发射弓弩的黑衣人,点住穴位后把人扔给扈三娘,翁一便落在屋檐上静静感应,可惜刺客无后续接应之人。扈三娘把蒋先的外套裹在黑衣人身上,三人便开始演戏:蒋先背着一人狂奔嚎哭,颜学林捏破鸡血袋子后装受伤,扈三娘搀扶着颜学林叫喊着“有刺客”,淋漓鲜血滴洒了一路。 府邸热闹了一夜,蒋敬、安神医、护卫头目等人进进出出府邸几次,均是神色不安、行路匆匆。其实今晚府中众人忙碌还真不完全是演戏,翁一从刺客身上得知,此人是江湖上有些名声的“草上飞”丁春燕,因喜欢“偷盗”良家妇人而被江湖名门所不耻,前几日受狐朋狗友蔡应介绍,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雇佣,收了定金二百两,事成之后再给四百两,目标就是刺杀九王殿下。 方大同带人在一家瓦厮博彩处抓捕到丁春燕的好友“菜花蛇”蔡应,又通过蔡应抓捕到丐帮苏州分舵主朱文彬与幕僚邓百铭。经审问得知,丐帮现今的日子很不好过,苏州各处欣欣向荣,街道整洁、商贸繁荣,闲人泼皮被一扫而空,原本丐帮常用手段如残疾小孩乞讨、老弱碰瓷讹诈、青壮围堵强要等已行不通。方大同、王定六组织人员不定时巡街,见到类似“恶行”便当场抓捕,青壮送劳作工地赎罪,老弱小孩送作坊干一些手工活,一套组合拳下来,丐帮苏州分舵的近期收入接近于“零”。 前几日,朱文彬宴请苏州知事余吉家的管事余跃文,酒后感慨丐帮如今的窘况,那余跃文卖弄道:“只从那九王子来苏州,剥夺了许多官老爷的权柄,底下众员敢怒不敢言,没了权柄就没了一切,你懂的。可九王子迟迟不归,奈何?” 朱文彬低声询问道:“他们就不想把九王子逼走吗?” “想啊!怎么可能不想。众官员已多次上书朝廷述说九王子违制,在苏州随意改制、违规任员、处事不公,可朝中蔡相爷至今毫无动静,有啥法子?” “管事,如果,我说如果啊,有一日九王子走了,苏州的天,会依旧如初吗?” 余跃文看了朱文彬一眼,用筷子夹起一条带鱼的脊骨,手腕略抖动,鱼肉散落在盆中,沉吟道:“雁无头不飞,兽无头不走,今古至理也。” 酒宴结束,朱文彬寻来“军师”邓百铭议事。邓百铭一介文人处事比分舵主朱文彬还激进狠辣三分,言说寻一个江湖人来刺杀九王子,成功了,一了百了;若不成功也没事,吓也要把九王子一个毛头小孩吓跑! 待杭州府被贼兵围困攻打、苏州府派出大部官兵赶去救援一事传来,朱、邓两人感觉时机来了,便有了这一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刺杀事件。翁一在朱文彬身上感应到该“刺杀”事件背后有知事余吉家管事余跃文的身影,便唤人请来蒋敬,咨询这个什么知事余吉是何方“神圣”。 “九哥儿,苏州府有四名知事,乃知府职下重要职位,知事协助知府管理和维护苏州地方秩序、税收征收、审判刑法等,权责甚重。” 翁一秒懂,这个知事职位相当于现代地级市的副市长一级。 “余吉此人乃福建人士,进士及第后以同乡之名攀上蔡京,两年前刚转任至苏州任知事。” 翁一笑问众人道:“如今蔡京已闻知苏州府上下违制事,估计不日就会有手段来,你们怕不怕?” 蒋敬轻蔑一笑,豪气答:“我一介文人都不怕,小二哥、三娘等人更不可能害怕。水来土掩、兵来将当而已!” 扈三娘杀气腾腾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翁一抚掌赞许道:“不怕就好,为民做事就应该有这种大无畏豪迈劲儿!小二哥,去把那余吉请来,动静小点。还有那什么管事,一并带来。” “喏!” 时间退回半日前。 萨丫子回到杭州,祝彪便把小家伙派出去四处“侦查”,在他侦查回来后杂乱无章的“汇报”里,祝彪抓住了两个重要信息:一是敌营中心和西营空虚无兵;二是西北方向十里外有大量部队埋伏。 石秀疑问:“难道是朝廷派兵来救援,贼兵想伏击?” 祝彪摇头道:“不可能,应该是两浙路官兵自救,朝廷反应没这么快。” “如今我们怎么办?让仙童前去示警?” “示警是应该的,但估计人家不会领情,谁会听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不知道石生都统的马队到了哪里,仙童!再辛苦一下,帮俺找到石都统!不对,仙童等等俺,俺写张纸条。” 等萨丫子倏地不见,祝彪便嘱咐一名属下立即把严御史找来。祝彪望着城外乱糟糟的营地,和石秀说笑道:“秀哥儿,听说你的江湖诨号叫‘拼命三郎’?” 石秀摆摆手,谦虚回道:“那都是江湖朋友酒后说笑罢了。”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乱喊的绰号!秀哥儿,俺想带自家的三十八骑去试试敌营的斤两,你觉得如何?” 石秀乐了,笑说道:“哈哈,我俩想在一块了!刚才想问你,却被三郎说在前头。” 祝彪豪气道:“等严御史一到,请他坐镇城头,俺兄弟俩一人各带一队,仿照辽国骑兵战法,不与敌军对攻,不断拉扯敌军,找到弱点就狠狠咬一口,一口、一口吞噬,俺不信一群乌合之众能把来去如风的马队怎样!” “好!想想都爽快。” 午时,待敌营上空出现了炊烟,杭州城封堵北门的石块被一队青壮悄悄搬移。祝彪一挥手,北大门“吱呀呀”打开,两支马队悄悄出城,一队由北往西,另一队由北往东,直至有贼兵发现后大喊大叫时,马队突然加速!祝彪一马当先冲击攻城贼兵的一截“尾巴”,石秀这一队直接往空虚的“西营”冲。城墙上的官兵齐声喝彩欢呼,吓得正闷头攻城的贼兵纷纷掉落云梯,有头脑清醒的贼兵头目赶忙招呼手下沿着城墙边沿跑,其余大部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祝彪小队冲杀了一圈回到西边,控制马速“驱赶”溃兵,见有头目站出来吆喝便一箭撂倒;若有贼兵聚拢,便冲击驱散。乌压压的溃兵朝营地逃跑,营地大门守卫士兵根本拦不住,反而被溃兵席卷,于是整个“前营”往“中营”跑,有嫌自己跑得慢的,便丢下手里物什跑;有厌恶别人跑得慢的,强横者便用刀枪来“开路”。 西营地已燃起熊熊大火,东营地也有溃兵涌来,于是处在中间的聪明头目便往营地南边的河里跳。见有人带头跳河,贼兵们也纷纷跳河,等一个时辰后石生、孙立带马队大部赶到战场,敌营已被一把火烧光,河道里到处是贼兵浮尸。过河的贼兵颤抖着跑呀跑,见身后有官兵马队越河追击,便瘫倒在地装死。 在杭州城外官兵大获全胜之际,而在余杭急行军的一支五千人部队却陷入了困境。两浙路兵马都监彭家雪好不容易凑齐五千官兵,便被转运使孙贺催促上路,尚饿着肚皮、拖拖拉拉的官兵队伍行经余杭东明山时,被倏地出现的萨丫子拦住。萨丫子不认识队伍里哪个官最大,便和一个骑马的提辖说前方有很多很多人。提辖一听慌了,也没想到先和手下人交代几句,便拨转马头赶去和队伍中间的兵马都监彭家雪汇报,可手下这些府兵也有人听见了敌情,以为提辖要跑,便跟在其马后跑,边跑还边喊:“前方有贼兵埋伏,快走!” 后方队伍浑然不知,还在继续前进,而前方的队伍却已倒转回来。本是长长的行军队伍如“一字长蛇阵”,后来却变成了团成一团的“糯米饭团”。埋伏在东明山东北侧方腊义军中的“镇国大将军”厉天闰一部,本是作为“关门打狗”的最后一环-“关上门”,现如今有大好机会来了,闻到战机的厉天闰当机立断一声咆哮,率众从山里跃出,直击官兵队伍中最混乱不堪的“腰部”而去。“宝光如来国师”邓元觉、“南离大将军元帅”石宝、护国大将军司行方三人见前方喊杀声响起,便不约而同现身参战。一方是五千临时凑拢的官兵,饿着肚子、惶恐不安;另一方是方腊义军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兵”,加上四位领头的都是武艺精湛、血气方刚的江湖汉子,这场战斗的结局可想而知。 不过,今天幸亏有萨丫子在,部分官兵才有了生机。萨丫子见势头不妙,倏地飞临半空,摸出纸包里的枣泥糕往领头的贼人扔,贼众见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飞在天上,便不由自主停下脚步,部分信众还扔下兵器直接跪倒磕头。厉天闰被一块枣泥糕扔在脸上生疼,怒火顿起,持枪呵斥萨丫子快滚!萨丫子见枣泥糕威力不大,便降落下来,一落地后就倏地消失。厉天闰正疑惑着那小孩人呢?忽然感觉头一晕,醒来时已躺在一条潺潺小溪里。这下子,厉天闰开始慌神了,这小孩是真神仙啊?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3) 第十九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3) 大宋南北四处烽火,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而那东京汴梁依旧是“丰亨豫大”,一派祥和。 艺术大师宋徽宗依旧躲在美轮美奂的“艮岳”里苦思冥想,进行理想中的艺术创作。 “隐相”梁师成这些天表现非常认真,奏折批红、内外沟通一丝不苟,可内心却是慌得一批,若仔细观察,执笔的手偶尔会微微莫名颤抖。只从得知湖州吴兴苏家被九王子大张旗鼓抄家,而自己这个官家身边人却是一无所知后,内心恐慌可想而知。自己这个所谓的“隐相”,那是官家给予他的,离开官家的宠信啥也不是,现在连去试探官家的口风都不敢,缩在内廷当乌龟。 相公蔡京的处境比梁师成好不了哪儿去。童贯微服私访第一站去苏州,他知道;九王殿下在苏州“胡作非为”,他也知道一些;童贯此人大概率已消失在苏州,他能猜个一二;朱勔估计已经失踪,他也能揣测出来。可是九王殿下什么时候、为什么去苏州,他不知道,但蔡京内心清楚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如果童贯被暗地里处置了,那么下一个会轮到谁?不是他这个在外朝门生遍野、一家独大的相公,还会有谁?于是,蔡京就“生病”了,据说病得不轻,目不能视,需要告病几个月。 既然相公蔡京告病在家休养,朝堂便由少宰王黼代为主持。这一日快马来报,方腊贼兵已攻陷桐庐、遂安,如今杭州城正被围攻,急需朝廷调兵救援! 王黼惊得直哆嗦,三日前贼兵还在攻打寿昌、分水,如今杭州都被围了,这还怎么瞒报?小县小镇陷落还能“粉饰太平”,可这杭州城必须要立马救援,不然整个江南粮仓都麻烦了。 调兵遣将需要钱粮,还需要枢密院和三衙共同协调,可是相公蔡京告病在家,枢密使童贯据说去江南“化缘”未归,这下可怎么办?向官家汇报?和义父梁师成商议?还是去跟那不学无术的高太尉问计?王黼正彷徨无计、冷汗直流时,第二批快马急报又来了。言说两浙路援兵五千众在余杭东明山被贼兵伏击死伤惨重,兵马都监彭家雪失踪,溃兵逃亡临安、德清等地,杭州城生死不明。 王黼瘫倒在椅子上,脑袋嗡嗡响。贴身家仆王兴给自家老爷递上热水和热毛巾,王黼把脸闷在热水里许久,随后用热毛巾狠狠擦拭,仿佛这样就能把晦气擦干净。喝了几口热茶定了心,便拿起两份急报去寻义父梁师成。 梁师成一个内廷太监那知道什么军国大事,便唤来高俅高太尉一起议事,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嘛。近日里意气风发的高太尉还真出了个好主意,出点钱粮兵甲,给宋江加一个“平贼招讨使”虚衔,让招安的宋江一部去讨伐方腊,胜也好、败也罢,当然能两败俱损更好,反正朝廷没什么损失。梁师成和王黼此次是真心赞叹此策奥妙无穷,并建议高俅亲率一部衙兵远远拖后压阵,若宋江胜了,功劳可以捞一笔;若宋江败了,把溃兵收拢过来,也可得一个“力挽狂澜”之美名。 宋江又把“圣旨”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递给身旁一脸木然的吴用,吴用瞄了一眼便把那圣旨扔在桌上。两个人就这么默然坐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渐渐转凉,黑旋风李逵嚷嚷着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戴宗和刘唐。 “哥哥,哥哥,哈哈,军师也在啊?好,好,听说今儿个发大利市了,要去打仗了,这个好,俺浑身都长毛了!” 宋江挤出一丝笑脸,见吴用木然不吭声,便踩了他一脚。 “对,接到朝廷旨意,去攻打南边贼人方腊。戴宗兄弟,劳烦去通知一下各家兄弟前来议事。” “好,俺这就去。” 李逵开心不已,和宋江提议道:“哥哥,出征前总要喝顿酒,要不就安排在今晚?” “嗯,李逵兄弟说得好,就今晚!今晚大伙儿喝酒,你去和朱贵兄弟说,必须好酒好菜!” “好!这个好,哈哈,哥哥,俺这就去!” 刘唐混江湖多年可不是白混的,只是嘴巴臭,脑子可不笨,清楚这一道旨意下来会有什么后果,于是寻位置坐下来,眼巴巴看着军师吴用有什么妙计。吴用长叹一声,颓然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哥哥,既然走上招安这条贼船,你我想退出来已是不能了,何况那高太尉也来催过一次,可惜…唉!” 宋江一时默然。被朝廷招安后,宋江被封为“武德大夫、楚州安抚使、兵马都总管”,其实就一个“楚州安抚使”职衔管点用,相当于现代一个地级市市长兼任军分区司令,手下就自己带来的六百小啰啰,而吴用更“惨”,就得了个“武胜军承宣使”虚衔,啥屁差事都没得。原本几个位次靠前的梁山兄弟,都被朝廷拆得四分五裂,关胜去了大名府当兵马总管,呼延灼在东京汴梁当御营兵马指挥师,宋江的好兄弟花荣去了应天府当兵马都统制,你看朝廷处置梁山众人恶心不恶心?几个小弟的职衔比宋江这个做大哥还高出几阶。 接到出兵旨意后,宋江和吴用愁什么?不是怕打仗,是他们俩阴谋诡计搞惯了,自己心里阴暗着呢,生怕众兄弟如今身居高位后不肯来相助啊!直至傍晚,随着花荣、关胜等人一个个赶到,那一声声“哥哥”如天籁之音,可把宋江给乐得!有了那重回梁山坐上头把交椅的滋味。事后一数人员,除了萧让、金大坚被宋徽宗留在宫中搞艺术创作,乐和被王太尉留在府里搞文艺表演,还有皇甫端被御马监留下搞饲养工作,其余武艺高强、有头有脸的全到齐了。 暂不表这厢宋江等人兴致高昂、摩拳擦掌,先来说说处在杭州进退两难的方腊。尚书王寅在大后方坐镇,左丞相娄敏中还在遂安等地挑拣青壮、安抚民心,而那右丞相祖士远陷落在杭州城外生死不明,身边一时没有靠谱的智囊,方腊被包道乙和方七佛等人吵得头昏脑胀。听听这个,似乎有些道理;听听那个,好像是老成之见。最后实在是心烦意乱,便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想自己一个人清净一会儿。 就着鸭脖子喝了几口浊酒,心情渐渐平静,方腊见方七佛探头探脑进来,便没好气地呵斥道:“你有完没完啊?就不能让我清净一会么?” “圣公,人家把右丞相送回来了。” 方腊又惊又喜,倏地起身想往外走,被方七佛拦住。 “圣公,我的好哥哥耶,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行,你说,快点!” “右丞相左腿骨折,胸口肋骨断了三根,人家把他医治好了,随后得知祖士远是你身边的右丞相,便先让小仙童给送回来了。” “所以你拦着我干啥?我的去看看呀!” “我的好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太紧张了?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你的意思?” “圣公,好哥哥,你是不是被包道乙他们搞昏头了?我说的是人家一开始不知道祖士远是谁,意思就是人家把所有伤员都医治了,懂了没?” “懂了,然后呢?” “然后是小仙童把祖士远送回来了。” “对呀,你说过了呀?” 方七佛真是气急了,大吼道:“意思就是人家九王子根本没有把我们的人当敌人!没有把我们当罪无可赦的贼人!” 方腊更糊涂了,九王子没有把我们当敌人,这不是好事么?这急吼吼地干啥?伸出手想摸摸方七佛的额头,被愤怒的方七佛一把打开。 “我的好哥哥,听弟弟一句劝,别听那包道乙老妖道胡言乱语,你应该去听听邓元觉、石宝他们几个怎么说,行不行?” “刚才不是问了吗?他们没什么说呀?” 方七佛急得直跺脚,好不容易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先去把门关上,随后拉着不明所以的方腊坐到椅子上,低声说道:“哥哥,昨日四大元帅被一个小仙童耍得灰头土脸,你说他们还有脸出主意吗?堂堂邓国师被一脚踹在后脑勺上,摔了个恶狗扑食;石大将军被人拖到山坡上咕噜噜滚下来;镇国厉大将军被人扔进小溪里洗澡;护国司行大将军更厉害,被人一脚干晕,脑门上还糊了什么糕食。你在众人面前问主意,他们几个能说‘回去吧,不打了’吗?他们还要不要做人呢?大伙儿都知道九王子和手下已经手下留情了,难道我们继续厚着脸皮和人家打仗?我们不说弟弟天同在九王手下受重用,也不说前些日子送我们钱粮兵器,就说今日人家医治我们的伤员,还把右丞相给送回来,你说这,这还能继续打么?” 方腊若有所思,站起来绕圈子,一圈、两圈、三圈... “小七,你说这九王子,是不是想自立?” “嗯?为何这么说?” “你想啊,按道理,我们和他们是水火不相容,他们是朝廷,是官府,是官兵;我们呢,好听点叫义军、义兵,难听点就叫叛军、贼兵,对不对?” “嗯,对。” “哪为何九王子送我们钱粮兵器?为何把右丞相送回来?又为何只是戏耍四大元帅而不杀一人?” “嗯,对,对。” “还有,九王子明知道方天同是我的弟弟,却偏偏深受重用,为何?” “难道是和我们示好?” “你说呢?” “嗯,有道理,这个很有可能。不对,有点不对,是九王子从朱勔牢里救了天同弟弟,然后马上就重用他了,那时候还不知道我们的实力呢,对不对?连天同都不知道呢?对不对?” “那你说这...” “唉呀,想不明白事以后再说,我们明日一早便回去!听九王子的,我们好好经营南方,只要把南方经营好了,再考虑天下事,行不行?” “嗯,这个,明日再议吧。” “还明日再议?行!你议你的,我走我的,今晚我就把四大元帅全拉走,就说是你圣公私下传达的命令,明面上不好意思说。” “你!” 下集: 不知何人吞吾钩(4) 第二十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4) 第二天一早,宋江便点齐兵马往南而行。第一日行军还算中规中矩,午间歇脚吃午饭,日落扎营吃晚饭,日行四十里。第二日开始就磨蹭了,日行三十里;第三日日行二十里;待到第四日,队伍开始转向,朝淮南西路行军。这是宋江与吴用没法子才想出来的行军路线,因为再往南,就是九王殿下的势力区了,他们俩连擦边行军都不敢,万一被这煞星误会,哭喊讨饶都来不及。不料第四日午间刚想准备午饭,朝廷信使追上来了,命令宋江所部放弃原先指令,改向淮西进军,去攻打淮西反贼王庆。 宋江和吴用很委屈地接受了新命令,等信使一离开,两人便扶额欢庆,大笑着喊来朱贵准备好酒好菜,今儿必须犒劳兄弟们一番。大家都是一方大反贼,谁不知谁的根底呀?方腊拥有娄敏中、祖士远、王寅等智囊,单个拉出来就碾压吴用,更别说那王寅还智计百出、勇猛如虎,相当于比吴用有关胜附身还犹胜一筹。手下猛将如云,擅长妖法的包道一、郑魔君,武艺一等一的四大元帅,其余将领更是数不胜数。如今不用去和强大的方腊义军血拼一场,能不喝酒庆祝一番么?那王庆虽说占据了淮西八州八十六县,手下号称有兵力三四十万,听起来好吓人,可王庆一个无赖泼皮是怎么起家、怎么壮大的,大伙儿都清楚,乌合之众而已。 此次朝廷怎么会改变主意了呢?有两个原因。一是王庆的手下袁朗和方翰头脑发昏,吃饱了没事干往外扩张地盘,一不小心就扩到了东京附近,这可把众臣吓坏了,呼吁朝廷必须尽快调兵剿匪;第二个原因呢,有点戏剧性,这几天“捷报”如雪花般飘来,有转运使孙贺的,有失踪复活兵马都监彭家雪的,当然少不了安置使谭敏以及江南各地各级地方官员的,捷报文章那是一个辞藻华丽、花团锦簇,概括起来有用的内容就是一句话,在九王殿下英明领导下,官兵英勇击退方腊贼众,已收复...那么,既然方腊贼兵已退,眼下最急的就是侵扰东京的王庆贼兵了,于是就有了让宋江所部转向去淮西剿灭王庆的新任务。 ...... 这一天,萨丫子送来杭州信函。内容口语化,看字体倒是像模像样,估计是孙立执笔,石生、祝彪等人口述。 “九哥安好: 方七佛亲自登门来感谢,并保证退回南边经营,绝不踏入杭州、苏州一步。 转运使孙贺回来了,兵马都监彭家雪也回来了,被安置使谭敏看不起,城内富户和兵民也和俺等外来人亲近。 听谭敏说,杭州各地富户死伤惨重,百姓流离失所甚是可怜,俺等想着九哥是不是派人来接管杭州,如果像苏州那般繁荣,那该有多好。 石生、祝彪、孙立、石秀叩拜” 翁一把信函转给蒋敬等人观看,见萨丫子衣襟、裤子有污汁,询问道:“你这是干嘛了?浑身脏兮兮的。” 萨丫子害羞答:“偷吃牛肉,酱包破了。” “路上就熬不住?” “都怪它,贼香,流口水。” 翁一没好气地拎起萨丫子去室内洗漱,等他出来落座,蒋敬开口道:“九哥,既然杭州那边有了一些基础,我建议可以试试。步队和水军分一部过去,得力文吏也派一些,先从无主之地和流民安置入手,等稳定了再整治街市和官场。” 卢俊义、公孙胜和燕青等人均表示认同蒋敬所言。翁一提醒道:“杭州是大府,路、府、县各级官僚机构臃肿重叠,处置起来可不容易。若只是换个头,底下依旧是这些老油条,推行新政时阳奉阴违,一个不好,反而搞得灰头土脸。若三方利益都受损,对于推行新政,官吏不认同、富户不支持、百姓敢怒不敢言,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我这九王子好不容易积累的声誉完犊子了!名誉这东西一旦败坏,日后再想翻身,那就难喽!” 见众人若有所思,翁一继续道:“我为啥一直窝在苏州不动弹?就是想积累经验、培养得力人手,尤其是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子,他们若能成长起来为我所用,天下何处治不好?” 公孙胜恍然大悟,赞叹道:“怪不得九哥对学子们这么大气!把院试抢过来,还食宿免费、赠送笔墨,啧啧,高!实在是高!” “我可没这么多心眼好伐?纯粹是看见他们顺眼好伐?” “是是是,您说得对!” 翁一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如今既然大伙儿认同总管建议,那就这样吧,我跑一趟杭州,先解决几个人。蒋总管亲自带人去接管杭州,小二哥也跟去;卢总管、公孙先生坐镇苏州;武二带步队一部过去,鲁达回来;石生和祝彪留在杭州,孙立回来;张横水军留在杭州,张顺和李俊回来。暂时先这样安排,你们怎么看?都没意见?那行,总管你书写几份命令,让仙童马上去各部传达。” 等议事告一段落,翁一和蒋敬说道:“总管,你说奇怪伐?我待在苏州这么久,动作也不小,可那朝廷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难道是宫内或朝廷出了什么岔子?” 蒋敬也曾想过这一节,但没有那边的具体情报,只能凭感觉推断道:“官家一般不理事,宫内梁师成和外朝蔡京、枢密使童贯三足鼎立、互相牵制,如今童贯身死,估计那老狐狸蔡京嗅到了危险,便龟缩起来示弱。要不然,这权势熏天的奸相会对苏州乱象置之不理?说不定,童贯身死在苏州,他已知晓。” “嗯,有道理。不过,只要会给我们时间,不来捣乱,一切暂时搁置。” 夜幕降临,转运使孙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座。除了谭敏托病没来,其余杭州府有脸面的官吏、富豪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客堂摆了四桌,院子里搭起帐篷摆了八桌,赴宴的一箱箱入门拜礼在客堂门口堆成一座小山。 见翁一和石生、武二等人进来,内府官家孙云贵陪着笑迎上前询问:“是哪家衙内赴宴?可有孙府请柬?” 翁一笑问:“哦?吃个饭还要请柬啊?今日宾客如云,可是孙大人祝寿?” 孙云贵一愣,这厮是谁家愣头青啊?一点规矩都不懂,乱闯孙府胆子还不小。孙云贵和一名家丁想拦住翁一等人不让进,被火大的武二一人一巴掌甩倒一边去。孙云贵躺在地上嚷嚷着喊抓人,被石生一脚踩哑了声。正喧闹喝酒的宾客见到这一幕,吓得都不敢吭声,于是一院子众人就这样诡异地安静下来,包括端菜的家仆都缩在一边装哑巴。 进了客堂大厅,孙贺端坐在主位侃侃而谈,其余宾客有穿高品官服的,也有貂绒华服的,翁一仿佛见到了几十头大肥猪。翁一和石生、武二说笑道:“让祝彪他们进来抓猪吧,院子里的关牢里,客堂里边的关军营,先关个三五天再说。” “喏!” 一声“喏”,惊醒了孙贺等人。孙贺正吹到要紧处,这一下被人打断有多难熬,见一个眼生的小孩和护卫不宣而入,便怒气冲冲呵斥道:“何人喧哗胡闹!?滚出去!” 翁一朗声道:“孙贺!你目无尊卑,无辜羞辱王子;杭州尚无平安,身为地方要员却不顾军情、民生大肆挥霍民脂民膏,巧立名目向属下官吏、属地富户索要钱财礼物。如今证人、证据确凿,无需你狡辩,来人!剥去衣冠、抓捕归案!” “喏!” 第二日、第三日,杭州城暗流涌动,各级衙门却一片“安静、祥和”。第四日起,蒋敬带人接管几处要害部门,在石生、武二、张横等亲自带兵协助下,收拢救济流民、丈量无主土地、清扫黑帮和泼皮无赖、修建运河码头、建造库房和商铺等一系列措施实行下来,不到半月,杭州府重现昔日安宁和繁荣。 燕青坐镇府牢把所有“罪犯”重申一遍,罪大恶极者就地处决,轻罪者则缴纳罚金后押往工地劳作赎罪,而那些在孙府参加酒宴被抓的官吏和富户,按照翁一的意思继续关押。这些人大多是此次杭州治理中最有可能的不安分者,如今有理由关押,那就继续关着吧,直到能完全掌控局面后再说。更何况,小小州府之地,要这么多官吏干啥?衙门林立,职能重叠,放这些人出来只会添乱,就算真有个别冤枉的,也得先让他的脑子清醒一番。 这一日,祝彪遣萨丫子和石秀来报,在临安抓捕到一队疑似金国奸细,敬请翁一前去甄别。 翁一闻听“临安”、“金国”,脑海不由一阵恍惚。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开篇就是讲述在临安郊外牛家村,忠良之后郭啸天、杨铁心两家被金国王子完颜洪烈所害之事,难道是抓到了金国王子?仔细一想便哑然失笑,年份不对,射雕剧情大背景应该是在南宋末年,而不是如今的北宋末期。 翁一赶到临安,对金国商队十三名人员逐一感应,揪出一个伙计打扮的汉子,笑问道:“卓鲁安真大人,可听得懂汉语?” 卓鲁安真一怔,不可思议地望向翁一,见翁一一副笃定的样子,明白瞒不过,原本略显佝偻的身子渐渐挺拔,猥琐的笑容也变得一脸傲气,朝翁一拱手道: “副帅帐下牙将,卓鲁安真见过这位大人!” “副帅?可是完颜宗辅大人?” 卓鲁安真点点头,可不敢随意开口。今日遇见两个小神仙,一个会飞,一个能识透人心,一见面就被人剥得一丝一毫隐私都没得,若能回得去,还是劝说完颜兀术等人再等一等为好,这大宋表面看着四分五裂、百姓流离,可千年底蕴尚在,能人异士还真不少。 “听说,完颜兀术还只有十五岁?是他建议先攻宋再征辽?” 卓鲁安真迟疑了一下,一想到反正已被人说得这么清晰了,便点点头。 “此子是个帅才,但不是一个当帝王的料,可惜了!” 祝彪凑趣道:“九哥此话怎讲?” “大宋是土耕民族,土地在哪里、人就在那里,攻与不攻,大宋一直就在这里。而辽国则不同,广袤草原处处是家,若不抓住时机狠狠咬死他们,等他们回过神来早跑没影了!还有,我为什么说完颜兀术不是帝王之才,是因为他只看见眼前利益,不懂整体大局,到如今这个局势,他居然把辽国身后的饿狼给忽视了,那才是金国的劲敌啊!” “饿狼?九哥你说的可是曾经提起过的蒙古人?” “对,这才是金国和大宋的劲敌。蒙古人是一个躺在马背上生活的民族,所处之地寒冷贫瘠,五六岁就能独自捕狼、杀人,他们一直想南下、南下,你想想,他们南下的第一波目标会是谁?” “嗯,必定是辽国或者金国。” “对,我看三郎比那兀术小儿有眼光,哈哈…” 卓鲁安真眼神一缩,随即释然,看样子自己不会死了,这番话是小神仙讲给他听的。那么,是该听还是不该听呢?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5) 第二十一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5) 翁一目送金人牙将卓鲁安真一行远去,和祝彪、石秀道:“我得跑一趟金国。” 祝彪和石秀很诧异,祝彪问道:“九哥,你觉得金人不信你的判断?” 翁一走回屋内,和两人道:“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完颜兀术此人留不得。” “不就是十几岁小屁孩么?能有多大能耐?” 石秀说完就后悔,这不是连九哥都骂进去了么?刚想解释一下,只听祝彪说道:“九哥,你觉得这个完颜兀术不会死心?” “对,完颜兀术小小年纪便有这种眼光,是我们大宋的祸害。其实他的策略大半是对的,先袭击大宋边境肥沃之地,既可以试探大宋的强弱,又可以顺便抢一波人口和财物作为战利品奖励军功。若大宋弱不敢战,便把人口密集、土地肥沃之地占据后慢慢消化掉;若大宋敢战,那就打一场再说,大不了失败一场退回国内就是。反观辽国广袤之地,打掉辽国精锐部队、干掉国主就行了,暂时没必要把全部精兵用在追逐残兵败将身上,你把辽国国土绕一圈,就要浪费一年半载时间,还吃力不讨好,为蒙古人快速崛起扫平了最大的障碍。其实,如果金国用一部分兵力加上宋、辽等国降军去拉扯大宋最强的西军,然后把大部分兵力用来占据、消化掉燕云十六州和河北东路边境地区,待安稳后再逐步往内地推进。如此一来,按照如今大宋上下这副鸟样,中原之地改姓‘完颜’,可能性很大。” 祝彪道:“九哥,俺和秀哥儿一起跟去吧,你一个人不方便。” 翁一笑道:“你们跟去才不方便呢。有萨丫子给我解闷就行。嗯,如果有缘分,回程时我想带一个人回来。” 祝彪问道:“卢员外师弟史文恭?” 翁一大笑道:“恭喜你,猜对了一半。” 当日回到杭州,翁一和蒋敬等人一番长谈,最后总结道:“如今对我们来说,时间就是一切。等我们这些新一代壮大,能基本掌控大宋朝野后,什么金国辽国,都是浮云。但现在不行,没有志同道合的人手,再大的地盘也没用,地盘越大反而负担越重,不是好事。所以,为了稳定大宋、辽国和金国三国力量的暂时平衡,我想去干掉两个人,一个是金国国主完颜阿骨打,此人雄才大略、意志坚定且算无遗策,此人万万留不得,不然辽国马上会打趴下;另一个是金国小王子完颜兀术,小小年纪就展露军事才华,等他大了也是了不得人物。我和萨丫子吃了晚饭就走,明日里想去相州看看卢员外的小师弟岳飞岳鹏举,据说他文武双全、忠义无双,如果有缘就一起来,请他独镇一方担当重任;如果无意就算了,大宋天下有的是人才!” 燕青凑趣道:“要不要请卢总管先行跑一趟劝说一番?” 翁一摇头道:“但凡能力出众者,总有自己的喜好或坚持,强扭的瓜不甜,我要的是志同道合者,不需要犟牛来捣乱。” 夜幕降临,翁一和萨丫子飞临金国都城会宁府。眼前是白色的世界,房屋顶着大白蘑菇,树枝上挂着一串串银条,远处的山坡盖上了一张大白棉被,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片片雪花在空中飞舞,随后又无声飘落,这个世界仿佛因雪花而宁静、纯洁。 两人终于在街头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火的店铺,掀起门帘进去一看,萨丫子大喜,指着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锅喊:“大人,羊骨头!吃羊骨头!” “行行,你先坐着。店家,来两份羊骨头!” 一名头裹皂罗巾、身披皮毛大衣的店主一愣,见是两个清秀小男孩,便朝里间用女真话“几哩咕噜”一喊,随后出来一名身穿粗布襦衫的女子,脸色苍白、骨瘦如柴,上前轻声问:“两位客官,可是来两碗羊骨头?” 见翁一点点头,女子便拿起大勺捞出两碗羊骨头和两碗骨头汤,撒上葱花端上来,轻声说了一句:“请慢用”。翁一盯着她的头饰和服装,轻声问:“你是宋人?” 女子一怔,摇头道:“不是宋人,是辽人。” “燕云十六州?” “嗯,顺州。” “是他的俘虏?” “不是俘虏,是奴婢。” “奴婢?什么意思?” “他是正兵,谋克的弟弟,打仗战胜后可以分得几名奴隶和奴婢”。 翁一见女子谈吐不凡、思路清晰,顿生怜惜之意,问道:“想回家去吗?” 女子一愣,瞬时热泪盈眶,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怎么啦?” “回家?俺已没有家。顺州没了,父母死了,兄长死了,俺和妹妹是奴婢,俺能回哪里去?” “你家妹妹?在哪家当奴婢?” “曾见过一次,在一个王子家,叫完颜宗弼。” “啊?真的假的啊?” 正蒙头喝酒的女真人见自己奴婢和一个孩子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不由恼怒大吼,女子吓得直哆嗦,翁一说话被打断也恼怒,捞起一根骨头扔过去,“噗呲”一声深深刺入女真人太阳穴,女真人身子一阵抽搐,随即一声不吭摔落倒地。现在安静了,翁一劝慰道:“这位姐姐,现在没事了,我们继续聊天。” 女子看看翁一,又看看死翘翘的女真人,仿佛身子里生出了不少勇气和力气,问道:“杀死他了,以后怎么办?” “以后?你跟我走呀,还有你妹妹,跟我去大宋,以后绝不会有人欺负你们,我保证!” “可这冰天雪地的,想跑也跑不远呀?” 一旁萨丫子插嘴道:“姐姐,吃饱了,我们飞!” 女子当然不信一个孩子的胡话,可刚才这个孩子很厉害,甩手一根骨头就戳死了一个正兵,到底是应该信呢,还是不信? 翁一笑道:“姐姐放心,来,一起吃骨头,吃饱了我们去找你家妹妹。对了,你有厚衣服么?男人的衣服也行,我看你太单薄了,等会出门要冻死人!” 等真的飞在半空,王紫娟不但没害怕,反而兴奋道:“你没骗俺啊!这下好了,俺和妹妹有救了!真好,谢菩萨保佑!” 萨丫子不乐意了,开口道:“不谢大人,谢菩萨,你不对!” 翁一笑道:“你们那边也信佛教?” 王紫娟害羞道:“谢谢小哥救命之恩。俺们家乡都信菩萨。” “好,也算是与大宋同根同源。完颜宗弼家在哪里?” “喏,就在那里,对,灯火还亮着。” 三人降落在府邸后院,拿住一个送酒的女仆感应一番,顺利摸进了一个温暖如春的内院。还真是巧,王紫娟的妹妹王青霖也在,一个十一二岁的清秀小丫头,正弹奏着一首高山流水,那完颜兀术赤着上身喝着小酒摇头晃脑聆听着,不知道是真懂还是装懂。小小年纪一身肌肉,第一反应很快,见有陌生小孩进来,不忙着喝问是何人,而是扔了酒樽去拿桌上的横刀。被翁一一个健步点住穴位,感应一番后让王紫娟帮他穿上衣服。待姐妹俩抱头痛哭述说离别之苦后,翁一问道:“姐姐,妹妹,你们会写女真文字吗?” 姐妹俩都点点头,妹妹王青霖取来笔墨,问翁一:“小哥,你想写什么?” “吴乞买,完颜阿骨打的弟弟的名字,就这三个字就行。” 翁一临摹了几遍,便放下毛笔。嘱咐王青霖穿好厚衣服,让萨丫子先行带她们土遁回曾头市等他。本来想直接带去相州的,担心小家伙迷路,只能麻烦点绕个远路,安全第一。待萨丫子三人消失,翁一便拎起完颜兀术飞往阿骨打所居的皇宫,降落下来一看,大失所望,尼玛这皇宫比苏州四海客栈大不了多少,拢共十几间房屋,最高的也只有二层楼高。除掉几名守卫进入寝宫一看,这才有点帝王寝宫的意思嘛,一个花白胡子老头与四个娇嫩的女子共眠,宫壁金碧辉煌,烛光照耀下亮瞎人的眼。可见这阿骨打也是个土鳖,尼玛把睡觉的寝宫弄得闪闪亮,还能睡得安稳么? 翁一一拳击碎阿骨打的脖颈,点住四个女子的穴位,随后用完颜兀术的手指沾上阿骨打脖颈喷出来的血,在床单上歪歪扭扭描写好“吴乞买”三个女真文字,然后从兜里取出一瓶毒液灌进完颜兀术的嘴里,最后细致清除掉自己的痕迹,便拍拍屁股走人。至于后续女真人自己怎么去脑补寝宫内诡异的事件,那是女真人的事,和他无关。 从金国到曾头市,又从曾头市到相州汤阴县,已是凌晨时分。随意敲开了一家客栈住进去休息,第二天又委托店家伙计买来两套女子服饰,吃了一顿早午饭后便去寻找岳飞家。好不容易打听到岳飞家地址,寻过去一看,翁一感觉有点懵,不是说岳飞家是佃农出身很清贫么?难道是自己来了大宋朝,历史轨迹偏了? 在一条小河边,有一个带篱笆墙的小院子,里面两进六间大瓦房。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晒太阳,一个小娘和一个小小娘、一个虎头虎脑小男孩玩着老鹰捉小鸡,“咯咯”笑声很清脆,闹得院子里的一群鸡鸭也随处乱跑,一名清秀的年轻女子从屋里出来笑骂道:“安娘,大字写好了?你看银瓶和小云都流汗了,若是受凉看俺不打你!” 老太太被惊醒,掏出怀里的手帕,把两个小的喊过来擦汗,嘴里嘀咕道:“今日是你爹爹生辰,你娘呔小气,买来一斤肉还不够俺乖孙一个人吃的。银瓶,去俺床头下取些大钱,再买两斤来。” 银瓶欢快地跑进屋里,取好钱飞奔出去,在院门口见到翁一四人,便好奇地问道:“你们是谁呀?是找俺爹爹学武吗?” 翁一笑答:“对,我从江南苏州来,特意来寻你家爹爹比武。” 银瓶嘴巴一扁,鼻子一哼,道:“比武?就你?俺爹爹一拳能打死你!” 院子里传来一声呵斥:“银瓶休得无礼!俺岳家是这样待客的吗?” 随后温和道:“是哪位贵客临门?请进来奉茶。” 下集:饱暖不坠青云志 第二十二章 饱暖不坠青云志 岳银瓶在街市上买好猪肉,心里依旧愤愤不平,那小哥虽说长得蛮好看,但说话实在太狂妄了,必须喊人来教训一下,让他长长记性。爹爹今日在县里训导乡兵,不能找;牛皋伯伯在韩家当护院,午间应该有空了。银瓶小娘兴冲冲跑去韩家找到牛皋,耍了个小花招,朝牛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猪肉,笑吟吟道:“牛伯伯,今日是俺爹生辰,去俺家喝酒吃肉。” 牛皋闻言欣喜,帮银瓶拎起猪肉就往岳家走,和小娘玩笑道:“银瓶,待会你先吃肉,狠狠吃,不然等牛伯伯下筷子,‘唰、唰’两下,肉没了,你可别哭鼻子哦。” “伯伯,今日你帮俺教训一个人,俺一块肉不吃也行。” 牛皋诧异问:“有人欺负你?十里八乡谁不认识你岳家二小姐岳银瓶啊?” “外地人,一个什么江南来的,上门来寻俺爹爹比武,爹爹还在县里没回来,牛伯伯你来教训他!” 牛皋哑然失笑,停了脚步把银瓶气鼓鼓的小脸蛋扳过来,问道:“然后你就骗俺去喝酒?你娘根本没邀请俺对不对?” 银瓶急道:“今日真是爹爹生辰,爹爹回来必定来喊伯伯喝酒,还有家里来了四个客人,俺祖母和娘必定留客吃饭,说不定鸡鸭都杀了,你信不信?” 牛皋狐疑道:“四个客人?上门来比武?你家还打算杀鸡鸭留午饭?银瓶,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俺?” 银瓶跺脚道:“伯伯,你有这闲工夫问这问那的,家里老早走到了,你不会自己问啊?” 牛皋一听有道理,便牵着银瓶往岳家走。来到岳家透过篱笆墙一看,岳母和弟媳在院子里笑意盈盈招待客人喝茶叙话,客人是一名瘦弱女子、一名小娘和两个男童。牛皋指着四位客人低声问:“银瓶,那瘦弱女子是高手?” 还没等银瓶回话,一位男童转过头来朝院外笑道:“银瓶妹妹,找来帮手啦?他不是你爹爹吧?” 岳飞妻子刘翠灵起身和牛皋打招呼:“牛伯伯来了?快进来喝茶!鹏举要晚些来,待会一起喝酒!” 待牛皋进来,翁一起身相迎,再次自我介绍道:“苏州小九,特意来汤阴寻岳飞商议要事,你是岳飞结义兄弟牛皋?” 见牛皋呆立当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刘翠灵提示道:“牛伯伯你忘了?前几日鹏举和你聊起过巩义含冤马队之事,还有苏州商人盛赞九王子殿下之事,还有...” 牛皋一拍脑袋,“哦,哦,想起来了,你是九王子殿下!‘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哈哈,俺喜欢你!不对,不对,牛皋拜见九王殿下!” 被翁一笑着一把拽住。牛皋此次是真心下拜,力度很大,但被一个男童随手拽着一动不能动,看起来比较诡异,旁人还以为牛皋心不诚,假意作个秀呢。牛皋人粗心不粗,为了不让人误会,便气沉丹田用尽全力拜下去,不料被翁一索性一把托起,让牛皋坐在自己身边的长凳上,凳子顿时发出“咯吱、咯吱”响。岳母以为牛皋肚皮饿了发出声响,问牛皋:“牛儿,你饿了?俺去给你下碗面。” 牛皋羞红了脸,不过脸太黑看不出来。翁一开口帮他解了围:“牛皋兄弟,你爹和周侗师傅是陕西老乡,岳飞咋成了你授业师傅了?” 牛皋以为自己的往事是岳母述说给翁一听的,所以没什么惊讶情绪,回答道:“殿下,俺父亲当年是周师傅手下一名小提辖,后来周师傅被朝廷招去京城当禁军教头,两家便失去了联络。父亲去世前,让俺带着母亲去京城寻周师傅学武,可半路上母亲生病了,无钱治病,俺不得已上山入伙,抢些钱财给母亲治病。可母亲不肯享用不义之财,不吃饭不喝药,没法子,俺只能背着母亲下山去。半路上遇见王贵兄弟几个,他们见俺坐在路边抱着娘的尸体嚎哭,便过来问俺...” 翁一插嘴道:“你娘半路病死了?你是咋照顾的?” 牛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懊恼道:“俺见娘开开心心的,饭也吃得下,以为身体没事了,哪知道是回光返照啊!” “逝者已逝,请牛兄弟节哀。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子来,你娘在天上会开心的。” “嗯,谢殿下。唉...” “对了,那王贵兄弟呢?” “王贵?他们是河北大名府的,不是相州人。” “他们?张显、汤怀?” “对,他们仨是周师傅的记名弟子。周师傅年纪大了就在大名府隐居,岳兄弟是在大名府跟周师傅学习弓箭,然后和王贵兄弟他们结识。” “那你咋来相州了?” “岳兄弟父亲过世,他来相州服侍母亲,俺就跟来了。周师傅年纪大了,俺是跟岳兄弟学的武。” 翁一疑惑道:“你说岳飞跟周侗学弓箭?不是说学习枪法么?” 一旁的岳母笑着解释道:“殿下,鹏举的枪法是向俺父亲的好友陈广师傅学的,学了几年枪棒骑术进步神速,陈广师傅便举荐鹏举去周侗师傅那里学习箭法,周师傅喜爱鹏举,还被收为义子。可惜,周师傅已去,不得受孩子们的孝敬,唉!” 忽然翁一嚯地起身,朝院外望去。只见远远有一人走来,看着不急不徐,其实速度不慢,眼见着越来越近,那人仿佛心有感应,抬头朝翁一看过来,随后在行进途中朝翁一露出笑容一拱手,脚下加快了速度。 岳飞进了院子,朝翁一等人快速一瞥,抱拳朗声道:“岳飞岳鹏举,见过贵客!母亲,翠儿,可以开饭了么?俺与牛兄陪贵客好好喝几杯!” 翁一心里又暗骂写的都是大骗子,说什么岳飞身材不高,样貌一般,眼睛一个大一个小,性子古板;可眼前的岳飞身材高大,面容阳光俊朗,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举手投足一股大家之气,哪有写的那般不堪。 听说眼前就是如雷贯耳的九王子殿下,岳飞扬扬眉,并没有表示刻意的奉承,只是内心敬重之意油然而生,感慨道:“若周师傅还在,那该有多好!老人家投军报国,却换来一肚皮气,当年若能在殿下身边畅快做事,周师傅必定能大放异彩!” 翁一接话道:“你们可以继承周师傅的遗志,继续保家卫国、造福百姓,我相信周师傅在天之灵会心愿得偿。” 岳飞虽早有所感,内心也有了决断,但还是忍不住看向白发苍苍老母亲。在桌上帮媳妇布菜的岳母听了一耳朵,正为儿子开心着呢,可见儿子迟迟不应诺,便大怒道:“你看俺干啥?俺有手有脚需要你照顾啊?跟着殿下做大事,才是对俺最大的孝顺!你看殿下说得多好,为国为民、造福百姓,这才是明君!比那朝堂的昏君好了不知多少!” 儿媳妇捅了婆婆一下,岳母才醒悟过来,当着殿下面说人家父王是昏君,这个好像不太好,于是讪笑着说道:“殿下,老婆子一时说得顺溜,您可别见怪啊!” 翁一抱拳施礼,肃然答:“老夫人,您批评得很对!如今这天都快坍塌了,我想带着鹏举他们去补天。多谢老夫人成全之恩!”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缓和,翁一玩笑道:“岳兄弟,卢俊义总管说你家佃农出身、家世清贫,我还想着如果你不肯跟我走,我打算私下里给老夫人和嫂子塞银子收买她们呢,可今日一见你们家小院子大瓦房的,心都凉透了!” 岳飞凑趣道:“殿下,俺...” 翁一不耐烦道:“不把我当兄弟是不是?殿下,殿下的,烦不烦?” “行,殿下,俺就失礼了。九哥儿,其实卢师兄没说错,俺家十几年前确实贫穷,但父亲去世后,周师傅送俺二十两纹银,不收就打俺;陈师傅也送俺二十俩,说要么周师傅的也不收,不然不行,然后陈师傅还把自家小外甥女介绍给俺,对了,翠儿就是陈师傅的外甥女。成亲的时候,王贵、张显、汤怀三个凑了一百两送俺,不收也不行,不然兄弟没得做。然后十里八乡俺的一些记名弟子也送来一些钱财,所以就这样了,惭愧惭愧。” 翁一大笑道:“有啥好惭愧的,这不是挺好么。牛皋兄弟,你看岳飞兄弟轻轻松松人财两得,你得好好学学。” 牛皋啃着一个鸭壳子闷声道:“拉倒吧,你让他长得比俺还黑试试!” 众人皆笑。这倒是大实话,人不可貌相,这个只是骗人的鬼话。男人或女人,只要是个正常人,有那个不是喜欢帅气漂亮的。 翁一开始和岳飞谈正事,道:“岳兄弟,如今大宋山河破碎,民生艰辛,急需志同道合的人手一起来帮我。你把合心之人都喊过来,先去杭州在蒋敬总管手下历练半年,然后杭州大府就由你岳飞来坐镇,往南镇住方腊,往北镇住淮西王庆和朝廷来的‘恶贼’。我对你岳飞有信心,你可有信心?” 岳飞起身肃然应诺:“承蒙九哥信任,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在杭州在,人不在杭州也在!” “请坐下叙话。我暂聘你为九王府副总管,与你师兄卢俊义同列,其余跟从你的兄弟日后由你直接任命,给我和蒋总管一份名单就行。完事开头难,一切从简,一切从快,我给你半月时间安顿家事。” “九哥,快则五天,慢则七天,俺带着一干兄弟去杭州见您!” “哦?这么快?不用赶,苏州、杭州还在掌控之中。” “九哥,您不知道王贵他们得知此事会有多开心呢!还有乡里那些俺的记名弟子,估计一个都不会留家,您别不信,你问问牛兄!” 牛皋笑答:“九哥,是真事。特别是听说巩义受冤屈的马队被九哥派人从牢营救走,还特意把家眷都一个不落救走,大家伙热血沸腾,这不是演义里头讲的明君么?若早知道九哥这么亲近,俺等兄弟早找上门去了!” 翁一笑道:“过了,过了啊。说得我快找不到北了。对了,老夫人,嫂子,你们愿意去江南么?” 刘翠灵笑答:“老夫人在哪里,俺就去那里。” 岳母沉思一会儿,肃然答:“九哥儿,虽说故土难离,但俺不能拖他们后腿。鹏举,明日一早去祭奠一下老头子。” “嗯。” “老夫人,我想厚颜在岳家叨扰一晚,不知可否?” 岳母眉开眼笑道:“好,好。银瓶,去床头拿大钱来!咦?这小娘人呢?” 下集:山回路转又闻君 第二十三章 山回路转又闻君 接到新旨意,宋江和吴用等人一合计,用自己不足二千兵将一路攻克淮西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太不划算,损兵折将不说,若帮朝廷解决了后顾之忧,难说又会干出什么卸磨杀驴的勾当。于是他们放着河南府西京和邓州不管,偃旗息鼓沿着邓州边缘朝山南而行,分批次昼伏夜行十余日后,终于乘夜色潜伏到襄阳城下。 襄阳,位于汉水中游唐白河汇入处,从此地出发,既可溯汉水直达陕西,也可顺汉水进入长江,还可逆唐白河进入中原大地;从陆路而言,襄阳是南襄隘道和荆襄驿道的连接点,水陆枢纽的便利为襄阳赢得了南船北马交集重地的美誉。 宋江望着夜幕下巍峨耸立的襄阳城,感慨道:“好一个交通要地,好一个威武大城!” 关胜愤恨道:“这大宋不亡才怪!这样的重城也会被乌合之众夺得,失去城池多年,朝廷众多鸟官还无动于衷!真是气煞俺也!” 呼延灼附和道:“若不是这些鸟官当道,俺等干嘛受气而走?若是在那九王殿下手下,嗯,这个,那个,在宋江哥哥手下,俺等占了襄阳城,闯一个天下来!” 宋江一时默然。这些时日常听他们私下议论那九王子,敬佩之意不言而喻。也不能怪他们,自己也十分敬畏这位神秘的九王子。地位崇高、手段高明,手下能人异士如云,治下官吏安分守己,商人经济没人盘剥,百姓安居乐业,和那糊涂昏君和贪婪朝官比起来,九王子就是那天上的神仙!宋江不由一惊,这九王子,莫不是真的... 身边吴用提醒道:“哥哥,时迁回来了!” “哦?哦,时迁兄弟,城里怎么说?” 时迁乐滋滋答道:“哥哥,今晚定能成事!据说是那王庆什么妃子生辰,主将縻胜去南丰庆贺,今日他不在此地!这几日由一个叫滕戢的负责守城,刚才他们几个将官在府里喝酒呢,届时凌振哥哥他们将府衙‘轰、轰’轰塌,俺等在城墙上挂下绳索,哈哈,哥哥,军师,你们说怎么样?” 吴用问道:“城墙上守卫兵士有多少?城内军营在何处?” 时迁答道:“正门这边多,有好几百呢。西城那边几乎没人。军营在城内东北角,营地里几乎空了,估计都在城内饭馆喝酒呢。” 吴用见宋江沉吟着,便劝慰道:“哥哥,让一部分兄弟去西城门,作为主力先行攻杀府衙将官,把正门兵士吸引过去后,再让时迁兄弟等人垂下绳索,等我们拥兵而上,打开城门就大事已定!” 宋江缓缓摇头,偏转身子遥望南方良久,开口道:“若这样干,会被那九王子笑话。军师,你留在这里见机而行。时迁,去告知凌振不要提前动手,等俺过去再说。花荣、关胜、呼延灼、秦明、林冲、李逵,你们随俺去西城!” 吴用一时语塞,想伸手去拦,却被宋江瞪了一眼。时间一刻一刻过去,吴用在城下焦急绕圈,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城内还未响起轰响声和喊杀声,难道是轰天雷失灵了?这可如何是好? 忽然,终于传来喊杀声,声音越来越近,时迁几个怎么还不把绳索扔下来?这是出了什么差错?终于,城墙上传来时迁欢快喊叫:“军师!大事已成!稍等片刻就能打开城门!” 吴用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吁出一口浊气,挤出笑意和朱武等人感慨道:“不知哥哥还有这等能耐,不声不响就把城夺了!” 朱武心中鄙夷,口中却附和道:“那是,那是,哥哥领头一冲,众兄弟奋力争先,夺城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城门“嘎嘎”推开,众兵将奋勇向前,吴用醒悟过来跳脚大喊:“先去抢占库房!先抢占库房!” 翌日上午,一切尘埃落定。宋江等人顾不得连日疲惫,茶水猛灌几口,抓起箩箕里的馒头边吃边谈。 宋江决意道:“俺打算打开城门,让襄阳城正常行事。” 吴用补充道:“让时迁、白胜等兄弟朝西、北方向各前出十里侦察敌情。” 花荣道:“俺觉得,先经营好襄阳城蛮好,仿照苏州九王殿下做法,让百姓、商人信任俺等,让哥哥仁义之名在淮西不断传颂,俺看那王庆怎么办!” 关胜道:“俺赞同!先经营襄阳,守株待兔等来敌来犯!” 呼延灼道:“樊城那边由朱军师和阮家兄弟等人镇守,万无一失。但襄阳周边山区口子很多,无论万山、岘山、鹿门山等处粗粗估算,起码有几十条小路,得想办法守住!” 秦明抓起一个馒头就起身,“哥哥,今日俺先带人去巡山,明日里...” 宋江站起来把秦明拉住,劝慰道:“秦明兄弟,慢慢吃,不急,先听俺说。俺是这样想的,你们听听是不是这个理。俺等兄弟如今无论怎么拼命、怎么经营,最后必定要依附于人!那么,俺等是依附那昏君好呢,还是依附九王子?你们也无需在俺面前遮掩,都看好九王子是吧?为什么看好他?无非是事实摆在俺等眼前,都看得到、听得清,俺这几天一路行来,脑子里一直想着九王子。他地位崇高却不会看不起粗人,杀伐果断但不会滥杀无辜,会识人、会用人,无论是谁,一旦被任用,尽管放手去干,无后顾之忧。啧啧,说实话,俺宋江服气!唉!兄弟们呐,俺后悔呀,后悔明白太晚了呀!” 吴用见宋江失态,赶紧扯上话题道:“哥哥,你的意思是俺等扯起九王子的大旗?可是九王子会同意么?” 宋江笃定道:“肯定会同意!只要俺等做好两件事,第一,城头换上大旗,上书‘九王总管府’;小旗上书写俺等职衔,具体等会再议。第二,军师帮俺写一封书信给殿下,越诚恳越好,别藏着掖着,就说俺等洗心革面、善待百姓,但不懂如何治理,敬请殿下派人前来指导。你们说说,怎么样?” 众人皆喜形于色,唯有林冲茫然无语,可宋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名道:“林冲兄弟,你和卢员外、鲁达等人熟识,可愿辛苦跑一趟苏州?” 林冲闻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还是戴宗出来解围:“哥哥,苏州俺熟悉,前次九王还放了俺等一马,应该由俺去拜谢一番。再说了,俺脚程快,俺跑一趟。” “行。早去早回,等你的好消息。军师,你快去写书信,诚恳一些啊!各位兄弟,再说回刚才话题。竖起九王大旗,俺等行事就有了大义,说不定有读书人会主动上门来帮忙,讨厌王庆恶行的江湖能人异士也会来投奔,所以今日俺丑话说在前头,各位回去后好好把手下整顿一番,必要时见点血!俺等向九王学习,可不能嘴巴说说,知道不?” 众人肃然应诺。待起身出门时,关胜等人忽然想起,这扯淡老半天,眼下最重要的具体军事部署忘记谈了,这可咋整?还别说,宋江这几天还真是大变样,拍拍脑门自嘲道:“你们都回来!俺老糊涂了,把要紧事给忘了。你们以后记得提醒俺啊,俺不怕出丑,就怕误事!” 待兄弟们落座,宋江继续道:“往樊城增派人手,其他地区一概不守。时迁带人往西,白胜带人往北,不是侦察敌情,而是去散布谣言。去西京、邓州,就说王庆死了,几个手下都拥兵自立做大王了,譬如说那李助当了‘平川王’,那杜茔当了‘山南王’;去南丰,就说西京的袁朗、方翰和邓州的贺吉、柳元已被苏州九王招安,被封为九王府大总管、副总管什么的,他们为显示诚意,特意献出襄阳给九王府驻军!反正一西一北交通要道几乎被俺等隔绝,你们说说,俺这主意咋样?” 众人细细一品,这下子可真的惊呆了,这计策狠毒啊!不对,这计策妙不可言呐!连身后正在构思书信内容的吴用都被吓了一跳,这,这,宋江哥哥以往莫不是扮猪吃老虎? 一日,翁一得苏州急报,岳飞等人已在胥口上船。翁一大喜,顾不得大白天应该低调,直接在府邸腾空而起飞往太湖。李俊和水军将士见惯了翁一神奇举止,见空中一人青衣飘飘飞来,众将士纷纷敲响胸口铠甲大吼道:“殿下安好!” 翁一哈哈大笑,徐徐降落下来,也跟着大吼:“兄弟们,辛苦了!” “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岳飞等人大为惊奇,李俊简略把九王子殿下真实身份解说一番,尚未说完,翁一就笑眯眯降落在大船上。 “岳副总管,把兄弟们给我介绍一下。” 岳飞为难道:“九哥儿,这一百多号人呢,是不是日后在校场...” 翁一惊喜道:“啊?你这是把相州府搬空了啊?” 岳飞笑答:“那倒没有。王贵、张显、汤怀,你们仨近前来,在九哥儿面前害羞了?九哥儿,这三个家伙把大名府兵马使属下的得力人手几乎都哄来了!俺看王员外他们今后还怎么活!九哥儿,这是王贵,头上有六个姐姐,王员外疼爱得不得了,枪棒不行,箭术还过得去。这是张显,底子比王贵扎实,箭术不咋滴。这是汤怀,和王贵一样,从小被汤员外宠溺,武艺不行,经商有一手。” 三人想跪拜施礼,翁一笑咪咪拦住,嘱咐道:“我这里不讲虚礼,只讲用心干事。你们看水军将士见我有跪拜之礼么?虚礼没用,只要你认真做事,善待属下和百姓即可。对了,你们是怎么把人给哄来的?” 三人你推他、他推他,王贵年纪最大,只得开口答道:“九哥儿,俺也不算是瞎哄,俺只是说岳飞和九王殿下一见面,就被任了总管,日后底下都统、都监什么的随便分封,如今谁不跟去,日后见面喊别人都统、都监的,心里可别后悔!于是,他们就都来了。”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都夸王贵这法子厉害。翁一好不容易止住笑,问道:“大名府一共来了几人?可有厉害的高手?” 岳飞又一次笑骂道:“这三个夯货,也不知道稍微收敛一点,堵在兵马使衙门嚷嚷,然后好了,一下子来了三十四人,都是一些能手,差不多把衙门要害职位都抽空了!还有两个厉害的,身手比俺不差,他们在另一个船上帮俺带着乡兵。” 翁一惊奇道:“和你身手不差?夸张了吧?我可是内行,不论箭术,就枪棒拳脚,你岳飞比那卢员外还厉害三分。” 岳飞笑答:“九哥儿,真事。两位都是名家后人,一个叫高宠,力大无穷、枪法精湛,短时爆发力比俺强;另一个叫杨再兴,也是力大枪法好,和俺大战三百回合不落下风。” 翁一笑得合不拢嘴,这两位猛将在评书上听说过,如今都来投自家门下做事,真是天助我也! “家眷都来了么?” “相州的都来了,大名府的来了不到一半。待安稳了再说吧。” “老夫人在哪里?” “九哥儿,俺等旱鸭子在船上分不清哪是哪啊!日后必须得跟着水军兄弟练练。” “对,至少不怕水。江南地区河湖纵横,马队的优势会大打折扣,而且很多时候需要用船只把军队运过河湖到对岸去厮杀,可不能腿脚发软被敌人当菜瓜切。” “嗯,属下谨记九哥教诲!” 下集:坚守本心行己道 第二十四章 坚守本心行己道 连日来,翁一带着岳飞、高宠、杨再兴、蒋先、颜学林等文武巡视关卡、军营、耕地、街市、码头、书院等处,灌输其地方治理新政理念,尤其把官府、军队和百姓的利益分配撕开来讲、反复讲,让他们懂得一个道理,盐铁税、农税、商税等必须按章收缴,这是官府集中办大事、军队保家卫国的保障,一味让利于民这是自掘根基,这是不负责任的谬论!但随意提高税额、增加税种来压榨百姓,更是自掘坟墓,如今的大宋朝廷能有这副鬼样子,就是在自掘坟墓! 见天色将暗,众人回城。翁一笑说道:“诸位,院试在即,明日我便要去苏州。蒋先、学林与我同去,我们去抢一些学子来。” 岳飞道:“九哥儿,您可得帮俺多抢几个来啊!你看这些大老粗,闻战就欣喜,拿笔如山重,靠他们来帮俺,俺还是死了这条心!” 翁一玩笑道:“岳哥儿,近期暂且不论,日后你就这样任官,凡是会书写文书愿意帮你处置案头杂事的,比只会打仗的官大一级。” “嘿嘿,你们听见没?日后可别怪俺心狠无情啊!” 说笑着回到府衙,见萨丫子撅着嘴,双眼无神,坐在栏杆上小脚丫子“荡啊荡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翁一明白,这是多日没带他出去玩,小家伙吃醋“鸡走”嘞! “萨丫子,你去告诉安嫂子和苏家姊妹,明日我回苏州,我要吃枣泥糕。” 萨丫子一怔,眼珠子“咕噜噜”转动,眼神渐渐发光,咧嘴从栏杆上翻落下来,倏地不见。地下传来一句闷响:“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翁一让人寻来蒋敬喝茶叙话,劝他不要太拼命,慢慢放些权力下去看看属下官吏的执行力,如今大局已定,不怕出些差错。倏地,萨丫子回来了,嘴里咬着鸭脖子,手里捏着一个纸包。 “大人,梁山来人,纸条。” “梁山来人?谁啊?” “走路快,在后面。” “纸条呢?” “兜里。” 萨丫子把纸包递给翁一,从兜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大人,不怪我,自己皱。枣泥糕,热的。” 无语的翁一把枣泥糕递给蒋敬,抚平宣纸观看字条内容。 “九哥儿安好: 戴宗携来宋江书信,言说已痛改前非,仿照九哥新政治理襄阳,如今愿意投九哥门下,希望九哥接纳。俺记得九哥曾言,团结一切愿意接纳新政之人。俺和九哥表态,若宋江等诚心归降,俺愿意不计前嫌。 卢俊义叩拜” 翁一把信纸递给蒋敬,闭眼沉思。脑子里浮现昔日记忆中的东大地图,陕西、山西、河南、湖北、重庆、四川各省市地形图一幕幕播放,最后停格在襄阳和樊城两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扶手上“咄咄”轻敲。蒋敬把信纸递给一旁的蒋先,也闭目默默盘算。萨丫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枣泥糕你们还吃不吃啊?苏姐姐还在家等着我吃晚饭呢,我可以走了么?萨丫子咬着手指头心里默数“一二三”,打算数到“六”就开溜。翁一心中有了决断,对萨丫子说:“萨丫子,去把石生、武二、祝彪、石秀、张横、岳飞、高宠、杨再兴等将官请来议事。” 萨丫子大为失望,眨巴眼睛道:“大人,记不住。” “那行,祝彪、石秀路途最远,你赶紧去带来。小二哥!马上派人喊众将前来议事。” “喏!” 众将尚未到齐,戴宗先到了。翁一没有去接戴宗递上的信纸,而是朝他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戴宗兄弟,你眼白里血丝交错,太阳穴昏暗,嘴唇灰白,嗯,把左手递给我。” 戴宗一怔,也没多想什么,伸出左手递过去。翁一闭着眼睛摸上戴宗的脉搏,沉吟许久后吩咐道:“萨丫子,马上去一趟苏州,请安神医开一帖安神清火药,煎好药再送来。” 萨丫子眉开眼笑答:“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萨丫子悄悄靠近艾力克耳语几句,艾力克扭捏着和蒋敬请假,蒋敬哈哈一笑点点头。 翁一和戴宗道:“身体没什么大碍,虚火过旺,劳累过度,喝几天药就好。坐,坐,先喝茶。” 戴宗一时感动,把信件递给翁一,双膝跪地想叩拜,被翁一拉起,嗔怒道:“将心比心而已,一副小女儿态作甚?” 戴宗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朝在座众人团团敬了一圈,哽咽道:“九王殿下,诸位兄弟,俺戴宗,俺戴宗诚惶诚恐,诚惶诚恐啊!” 翁一笑骂道:“行了,行了,坐下喝茶!小二哥,武二人呢?” 燕青笑道:“江宁府西门大官人来访,安顿好马上来。” “哦?故人来访啊,那必须招待一番。劳烦你再跑一趟过去,请西门大官人一起晚饭。” “喏!” 翁一把信件打开瞄了几眼,不由哑然失笑,道:“戴宗兄弟,此信是吴用执笔书写的吧?一股子酸臭味!一句两句话的事情,非得咬文嚼字卖弄一番。” 戴宗点头道:“吴学究一贯如此,写出来的东西云山雾罩。九王殿下,还是由属下来解说一番吧?” “好,有劳。” 戴宗把梁山招安、众将打散、朝廷命令打方腊、半途接到新命令、袭占襄阳城、宋江建议投效九王殿下得到众人认同等和在座众人详说一番,特别提到宋江的转变,戴宗感慨道:“宋江哥哥仿佛变了一个人,此次袭占襄阳,以身作诱吸引敌众,奋勇拼杀在第一线。临来前,还懊悔以往的过错,也是奇了。这莫不是受九王殿下感召?诸位,这不是拍马屁,俺心里话啊!” 众人皆笑,翁一也不由笑着点头,因为戴宗所说和刚才搭脉感应到的内容大差不差。翁一开口道:“蒋先,陪戴宗兄弟去洗漱一番,找一套新衣服来换上,待会一起喝酒叙话。” “喏!” 待戴宗出去,燕青和武二赶到了大堂。翁一说道:“你们俩晚来一步,学林,你和他们俩解说一番。大家伙儿先说说吧,什么方面都可以,蒋总管带个头。” 蒋敬捏须道:“九哥儿曾说,团结一切认同新政之人,让志同道合的走在一起。但梁山众人良莠不齐,大部分是好的,个别人只是想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而已,不是我们同道中人,要想办法剔除,不然总有爆出来的一天。” 对梁山众人的感官,燕青最有发言权,顾不得听颜学林轻声解说,开口道:“九哥儿,总管,诸位兄弟,梁山众人中,大多被迫上山的,几乎都是良家子弟出身,有良知有想法。但宋江的身边人以及梁山老人,大多是总管所说的‘粗人’,没有善恶是非,没有军纪法纪,这些人不适合新政,或许日后还是祸害。” 岳飞插话道:“日后把这些货色编入俺的军中,俺有办法治理。” 石生道:“这些都是小事,好处置。如今这襄阳,九哥儿打算怎么办?是先救还是缓救?” 蒋敬笑道:“九哥儿,我看石生可以出道,懂得运用阳谋了。” 武二玩笑道:“总管,你不知道,一般怕老婆的都会阳谋。石哥,玩笑,玩笑,你是天生睿智。九哥儿,总管,我觉得还是缓救为好,听小二哥、鲁都统说起过宋江此人,心胸狭窄、权柄甚重,不吃苦头,没有经历生死压迫,此人不长记性!” 其余众人几乎均认同“缓救”,岳飞道:“若‘缓救’,难度就大了。九哥儿,还是由俺带队跑一趟吧,初来杭州就受九哥重用,寸功为立,惭愧不已,就让俺抢个功劳来!” 翁一摆摆手,笑道:“杀鸡焉用牛刀。命令:祝彪、石秀!带队潜入南丰,见机行事,无须事事报我,萨丫子和你们同去。” “喏!” “武二、高宠!你们俩带队潜入邓州,为襄阳看住北路,必要时出手相救!” “喏!” “石生、杨再兴!你们俩带队潜入西京见机行事,必要时干掉守军主将!” “喏!” “张横!待我把公孙先生和张顺喊回来,你们带上军械粮草,绕道长江,溯汉水而上至襄阳,帮我带上诚挚的问候。” “喏!” “岳哥儿,你看我这一番部署有漏洞吗?不用替我遮羞,尽管说。” 岳飞玩笑道:“漏洞有,就是这个策略缺了俺。若有俺居中,请仙童帮俺联络四方,俺就是他们的眼睛、耳朵,毕竟兄弟们身处各地,无法了解和配合,从整体来看,不够灵动。” 翁一微笑不语。祝彪大笑道:“岳总管,你觉得九哥儿自己闲得住么?” 岳飞一怔,拍着额头道:“对,对,九哥儿自己就是眼睛、耳朵。九哥儿,你总不能一直压着俺吧?大战之时,带俺一起去呗?” “行吧,行吧。走,喝酒去!” 再次见面,一贯洒脱的西门庆拘谨不少,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紧紧跟随武二不离左右。武二介绍一个,西门庆点头哈腰一次,看得翁一眼冒火。 “武二哥,你和西门大官人坐我旁边。” 武二笑着把局促不安的西门庆按在翁一身边落座,自己则坐在蒋敬身边。翁一和西门庆玩笑道:“记得昔日在六哥儿酒楼喝酒,大官人可是自己凑桌凑上来的,这几个月不见,生分了?” 西门庆想起当日情形,些许惶恐、敬畏的心理不由渐渐平复,笑道:“以前不知殿下身份,酒后胡言乱语,想起来有些后怕。” “按理,我认识你比武二早,也算是有缘分。你看武二他们有你这么拘谨么?难道我是无趣之人还是无情之人?” “那倒不是,尊卑有序。” “拉倒吧,尊卑也不是这个尊卑法,喝酒是喝酒,官场是官场,两码事。今日不说你了,日后常走动就是。对了,你家药材生意如何?” “殿下,我想把药材生意搬一些过来,六哥儿家老掌柜也有这心思。我们不是因为六哥儿他们在苏州当官来讨便宜,而是江宁这边压榨太过,赚不了钱。” 翁一感觉有些奇怪,问蒋敬:“总管,江宁府还没动起来?还是底下吏员作祟?” “唉,人手不足啊。两浙路已行文各府,但必须派员下去巡视,不然阴奉阳违,防不胜防。当然,江宁府不作为那是肯定的。” “总管,如今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了,你亲自跑一趟过去,抓捕几个典型杀鸡儆猴。对了,你的贴身保镖呢?” 蒋敬笑道:“这小子胃口太大,我都养不起嘞。刚才和我请假,仙童和他说安家嫂子备了卤猪蹄,这小子两眼发绿光,言说吃饱就回来。” …… 第二天午后,送走远行各部将士,翁一换上粗布衣衫扮作童仆,跟着蒋先、颜学林坐上一艘客船,混入赴苏州院试的学子中。 下集:打破陋规换人间 第二十五章 打破陋规换人间 有年轻人的地方,就不会太冷清。有一群年轻读书人扎堆的客船,更是少不了面红耳赤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翁一三人躲在一角嗑剥瓜子花生正听得津津有味之时,蒋先第一个“中枪”。 “九王殿下当日出了三题,第一题最易,是对‘除暴安良、替天行道’这句军中口号的解说。学子们刚开始放不开,却被那不学无术的蒋先抢答,九王殿下是何等气度之人,只能勉为其难收罗了这个草包。” “第二题‘判例’有难度,难就难在‘法、理、情’三者的实际衡量与判定。那湖州颜家的学林兄被殿下重用收为心腹,我王珏心服口服。” “你们说,这第三题会不会就是今年院试的策论?” 客船一时寂静。翁一踢了蒋先一脚,蒋先一激灵站立起来,随后明白了翁一的心意,这是生怕这帮毫无新政治理理念与经历的考生钻牛角尖误了事。 “诸位学兄,我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蒋先…” 客船上一时骚动,蒋先见众学子的目光聚焦过来,便画风一转道:“我是蒋先的堂兄蒋后,也是此次院试的考生,对自家那草包堂弟也是…这个不说了,刚才有学兄推测院试策论试题,不才不能苟同。” 一开始听说那蒋先就在船中,刚才背后贬人之语毕竟不符合读书人身份,众人有些尴尬;后来这蒋后言外之意也是看不上自家堂弟,众人也就释然,这就是读书人的矫情。一名学子起身,朝蒋先一拱手: “临安张继康见过蒋兄!不知蒋兄对今年策论试题有何高见?” “张兄请坐,我也坐下说。旅途漫漫,聊以解闷而已。我先来抛砖引玉,敬请诸位学兄指正。不瞒诸位,九王殿下手下第一席文官蒋敬蒋总管乃不才叔父大人,我家那草包堂弟能被殿下收罗,若说没有叔父的脸面,你们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信的。今日与诸位提起叔父,不是我要显摆什么,而是我接下来想说的,非我个人臆想,乃我叔父及一干同僚对九王殿下的新政治理理念的体悟。殿下重民生、重军武,但更重实务,不喜好高骛远、夸夸其谈。那颜家颜学林,之所以能被殿下看中并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就是‘重实务’的明证。方才有学兄说,今年院试的策论可能是那道大题,我不认同。此题实在是太广太大了,当日殿下曾玩笑说,若有谁能答个‘一二三’出来,堪比进士科状元之才。此题之所以称之为‘大’,因为其涵盖了外敌、内乱、朝纲、官僚、军队、民生、经济、税务等一系列重大难题。从中拿一个出来,就是如今大宋朝所面临的大难题,何况大题整体。我们这些读书人,除了从书上所获,不懂军事,不懂民生,也没有官吏治理经历,更不要说对敌对国家的了解,若院试出这个策论‘大题’,我们除了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外,还能写什么?这种大而空的试题,能选拔出优秀人才么?我可以断定,在殿下治下的院试,策论必定是地方上常见的问题剖析及相应对策!不知诸位可有教我?” 客船上窃窃私语,一时间无人出来反驳。颜学林见蒋先即将得意忘形,便开口道:“蒋兄,小弟有一事不明,敬请解惑。” 蒋先精神一振,这是颜学林一贯的反击开始了,这家伙可不会给他留脸面。 “蒋兄,你说读书人不知民生,说的是你自己吧?平日里锦衣玉食,出入车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这个贫苦人和你这大户人家子弟怎么比?每日里早起去田地干农活,回来就去成衣铺帮忙裁布、送货,一日三餐还需自己动手。我不但知道田地出息是多少,还清楚繁杂的苛捐杂税对贫民的伤害有多大,你说,我算懂得民生么?” “你是个例,不能作数。” “呵呵,你说个例就是个例啊?你睁大眼睛瞅瞅,今日客船之中有好几位学兄应该与我类同。王珏兄,恕我冒昧,你家应该比我好过一些,但看你的手掌老茧,是否手工作坊之家?” 王珏被人揭破“家底”,不但不感觉羞恼,反而自豪道:“我家乃杭州木桶作坊百年老店,如今老父年迈,家中我是独子,所以时常帮老父亲当下手。我对蒋后兄方才之言甚是钦佩,对学兄你更是佩服,能在贫苦之家争出头来,真心不容易…敢问学兄尊姓大名?” “不才湖州林学岩,见过王珏兄,见过诸位学兄。说实话,若不是九王殿下善举,又是免费食宿,又是赠送笔墨,不然按照我的家境,可不敢提前去苏州。” 众学子对此言很认同,蒋先更是大为钦佩。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拍起马屁来亦是一等一的厉害。被颜学林画风一带,众学子开始纷纷赞叹九王殿下的所作所为。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发现,他们看到了底层百姓的希望,预见了读书人的美好出路,发自内心地拥护如今试行的新政。 忽然,船外传来一阵喧闹,众人往窗外看,只见两艘货船已侧翻,船上麻袋翻落在河中沉没,几名押货厢军却嬉笑着从沉船中窜出来,对货物与沉船不管不顾,直接游上岸去。岸上有一名头戴貂帽、身着皮大衣的男子阴沉脸看向路过的客船,旁边一名随从与他说了几句话,那男子点点头,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爬上岸的厢军顾不得湿衣冻死人,凑到随从跟前索要资费,那随从呵斥几句后扔下一把碎银,朝马车方向疾步追去。 船上学子大多如一张白纸,不知方才沉船事件内中的险恶,收回目光后继续自己的话题。而翁一“两世为人”什么怪事没见识过,一眼便瞧出其中的猫腻。见后舱一名中年船工摇头嗤笑,便示意颜学林去询问一番。 “请问这位大哥为何发笑?” 船工转过头来,见颜学林抱拳下问,便忙不迭答道:“不敢当秀才如此称呼,唤在下余大头即可。如今秀州盐监小吏手段愈发粗糙,光天化日之下用这沉没手段,也不怕路过之人报官么?” 颜学林见此中年船工还真懂些内情,便请他坐下细谈。原来,秀州盐监上下素有贪腐之名,每逢三五年有新提举上任,在新老交接之前必定有一场大火烧监,毁掉账本无从查起,新上任的提举便无奈受下属“绑架”,从零开始、重新开始。而盐监众官吏诸如遣使、押纲官、主纲人、军将、节级等,平日里手头紧了怎么办?底层的小吏压榨盐工,中上层官吏便用盐纲损耗来套现,但像今日这样大白天明目张胆沉没盐纲船只还是少见,大多在深夜时分偷偷摸摸来,估计是近日即将有御史或上官来严查,不然吃相不会这么难看。 颜学林心细,继续询问道:“大哥,据我所知,盐工如农户一般,只要上缴定额,其余食盐便可售卖给衙门,这些小吏如何压榨?” 船工长叹一声道:“秀才不知盐工苦啊!我年轻时曾去过盐场扛过盐包,见识过盐工的苦难,后来我就不愿去了,盐场哪是人间,根本就是鬼窟啊!盐工是贱籍,子女世代承袭,不得无辜出外经济,不得与良人婚配,低贱地位比以前的家奴还不如,若被小吏寻衅打杀,告官也无理。所以若有小吏前去盐工家里拿些余盐,你敢说不么?几十家余盐取来,凑成几船当官盐售卖,他们若不说,还有谁会知晓?我也是曾经帮他们扛过盐包,不然也不会知晓。” 颜学林见翁一面色虽沉静,但额旁经脉跳动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便扯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以往只知乐户、娼妓、惰民是贱籍,原来盐工也是贱籍,天下可怜人何其多也!” 船工补充道:“秀才,不止这些,还有沿海捕鱼为生的‘九姓渔户’,广东福建那边的疍户,一生不得上岸,唉,可怜呢。” 颜学林道:“唉!待我等学业有成,能见到九王殿下,必定请求殿下打破这破规矩,让这些贫苦人脱离苦海、重见天日!” 船工点头道:“如今只有九王殿下才是百姓的靠山,真希望有朝一日殿下能坐上汴梁那把龙椅,最好一坐就是千年万年,哈哈,那该有多好!” 蒋先凑趣道:“快则三年,慢则五年,大宋必定变天!” 船工笑问:“秀才,此话怎讲?” “因为大伙儿都等不及了!” “好!好!说得好!秀才今岁必定高中解元!” “大哥,你还知道解元?” “那当然,十一年前就有一位解元坐过这船,诸暨张兴成,后来进士高中返乡,路过杭州特意来寻我们送他去诸暨。哈哈,每人塞了一包红包,嚯!八两银子!” 见翁一脸色有所缓和,蒋先玩笑道:“大哥,今日我也给你们包个大红包,日后也帮我好话宣讲一番。哈哈,对了,秀州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么?” 船工见两位读书人平易近人生有好感,暧昧玩笑道:“有!必须有!码头附近有一家迎春楼,专门招待读书人。若有好诗词出手,不但酒菜免费,暖床也免费!哈哈…” 下集: 打破陋规换人间(2) 第二十六章 打破陋规换人间(2)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越女红裙湿,燕姬翠黛愁。缆侵堤柳系,幔宛浪花浮。归路翻萧飒,陂塘五月秋。” 此首描述携妓纳凉、晚间恰逢风雨的风月雅作,猜猜是谁写的?诗圣在后人心里一直以忧国忧民为己任的形象出现,想不到老人家也有浪漫风雅的时候。 在后人看来,青楼似乎是一个比较“龌龊”的地方,但那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土财主、穷秀才吃不到葡萄对青楼极尽诋毁而已。宋时的青楼,没点文化和财力根本不敢进门,消费贵不用说,进去头一个环节就是“赛诗”。文人雅士在一楼大厅写好诗词,由识文断字的侍女抄录下来送给楼上姑娘,若诗词文采姑娘还看得上,便可以进入下一关,不然就只能傻呆在楼下该干嘛干嘛。待上得二楼,还要经历第二关-“打茶围”,众文人或围坐或散座,品茶谈经,卖弄学问,各展其才,当然出手还得大方,一碟水果上来打赏五两,侍女揉肩捶腿打赏十两。上了青楼,你就算再有文采,财力也必须展现一番,这叫“文武双全”,不然你让人家姑娘怎么看得上?就算姑娘偷偷看上了,她身后的“妈妈”也不乐意,对不对?若你有才、有财加上桃花运上头,真正和人家姑娘见面了,也得儒雅有礼、吟诗对答,然后一起喝个酒吃个饭聊聊风花雪月,才算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了。你若想更进一步,郎有情妾有意什么的,你还得继续花钱,最好是花大钱,你懂的。 蒋先受翁一私下嘱咐,待客船靠岸便大手一挥,邀请同船学子同去“迎春”楼奢侈一把。一栋粉色三楼建筑矗立在运河之畔,门额上书“迎春”二字,华灯初上,大门敞开,已有不少宽袖襕衫年轻人进去“消费”。大门口有一“妈妈”见蒋先领着一群士人过来,便扭着诡异摆幅的水蛇腰大笑着迎上去:“公子,您可是有好久不来了!我家姑娘夜思日想终于把您给盼来了,快快请进!” 蒋先见颜学林一脸鄙夷,白了他一眼道:“若你走在最前头,老鸨也会同你这样说话信不信?乡巴佬一个,哼!” 玩笑归玩笑,蒋先进门之前便把一袋子碎银偷偷分给各位学子,若有人红着脸不肯接收,蒋先便偷偷和其耳语,腼腆学子睁大眼睛想问点什么,被蒋先捂住嘴巴不让问。大家伙愉快地入内喝酒,翁一也跟着进去见识,朝楼上扫了一眼便大失所望,就是几个未成年女孩子在楼上抚琴吟唱,比北门山会所的KTV公主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酒过三巡,众学子便开始准备第一个“赛诗”关,今日挂在二楼栏杆上只有一个大大的“梅”字,可见是不限形式,诗词歌赋均可。不一会儿,学子们便向侍女递交了自己的大作,除了蒋先。蒋先他还在吭呲吭呲剥粽子吃,翁一默数过,似乎是第七个粽子了,还是大肉粽。如果今日蒋先这位做东的“老大”通不过第一关,那这玩笑也开得太大发了,估计这一辈子都挺不起胸膛。翁一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昔日陪沈大果丫头一起准备学校舞台剧的一首“咏梅”词来,于是握住毛笔歪歪扭扭描下一首词递给蒋先。 “去抄一遍,心里默念几遍,这首词就是你的。快点!” 蒋先仔细辨认一番,眼睛一亮。朝翁一微微一弯腰便匆匆抄写起来,待抄写完毕低声感叹道:“大气!真正大气!九哥儿,谢了啊!” “你们好好玩,把这几个学子都哄好喽。我有事出门一趟,若晚来,你们不用管我,待会和学林也说一声。” “喏!” 蒋先诗词一道不咋地,但论起侃大山和一手毛笔字,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侍女接过宣纸一瞧,看到漂亮行书便面露微笑,再一品词,差点愣在当场。幸亏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撩起裙摆匆匆跑上楼去。思思姑娘慵懒地抿口茶,漫不经心接过宣纸,一看便沉迷其中,这是有多少年不闻此等经典好词了!?口中不由自主念出声来。 “ 咏梅 卜算子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风雨把春天送走了,飞雪又把春天迎回来。悬崖已结成百丈厚冰,但那梅花依然傲雪俏丽怒放。梅花很美丽但是不屑与桃李杏花媲美,只是把春天即将到来的消息告知给人们。待到漫山遍野开满鲜花的时候,高洁的梅花却在花丛中和百花一起欢笑。 在传统文人笔下,梅花的“出镜率”很高,在冬季和早春开放的梅花,文人们总能找到歌颂它的理由。冰天雪地里凌寒怒放,万物寂静时一枝独秀,这在他们的眼中就是遗世傲立、默默奉献,不与世俗之流同流合污。但此词除了赞颂梅花上述高贵品质外,又多了一层“飞雪迎春的美好希望”和“‘丛中笑’的合群、团结之意”,古往今来,只此一例。 思思姑娘忍不住又诵读了一遍,待深深印在脑海后便让侍女把此词悬挂在“闺房”门口。这是思思姑娘破天荒的第一次,第一次越过“二、三”关直接邀请词作者可以入内叙话。众学子面面相觑,诧异至极便争相去观摩一番。待颜学林阅后回转,捅捅蒋先的胳膊低声问道:“莫不是九哥的大手笔?对了,九哥人呢?” ...... 翁一领着两名杂役回到客船,给船工们送来许多酒菜,待他们欢笑之际顺便提起盐监、盐工和盐场,得到所要的信息后便悄悄离开。 寒风呼啸,灯火昏暗,四处均是刺鼻的烟火臭和咸腥臭。走进一间低矮的泥胎茅草房,映入眼帘的是几具瘦骨嶙峋的躯体和木讷呆滞的眼神,他们只是毫无生气的活死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又看了几家,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这哪是盐工盐场,这根本就是人间鬼窟啊!翁一眼眶红了,眼珠也红了,颤抖着身子跃上高空飞往苏州。 不一会儿,翁一直接降落在军营,让人喊来卢俊义、孙立和鲁达,命令他们立刻整队去秀州。令一:秀州盐监官吏全部抓捕;令二:知府衙门高层一律软禁候审;令三:打开库房搬运粮食和布帛送去盐场分发给盐工。 翁一回到府邸,没有去自己的后院,而是直接敲开神医安道全的院门,和他说起那可怜的盐工。 “唉,盐工每天和咸水、盐打交道,身子便如‘腌肉’一般。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身子更加虚弱,这内外交攻,唉,不知还有多少人能康复过来。九哥儿,如今之计,必须把他们迁移出来,最好能搬到太湖岛上去。我弄些温补膳食和泡水的药材,让他们每日多喝开水,多吹几日潮湿的湖风,一天泡两三次热澡,把身子里的盐分尽快逼出来。” “嗯,有劳大哥了。唉!这世上总有杀不完的黑心人!我不想杀人,可奈何止不住有人往刀上凑!唉!还有那狗屁的贱籍,这是哪个恶魔想出来的?这个不能,那个不准,他们还算是人么?待总管回来,立即行文各府另行造册,毁掉那狗屁贱籍,全部纳入良籍!” “这一下子把天翻过来,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违背百年流传的祖宗家法?” “祖宗家法?这种违背天性、人性的祖宗家法不要也罢!只要这个世间能成为温暖的人间,我九哥儿背几个骂名又如何?” 一旁的王秀珍大赞道:“九哥儿威武!这才是帝王之气!” “去!去!真是妇人之见。大宋之地不只是两浙路,此事处置起来哪有这么简单!” 王秀珍反驳道:“你才是愚人之见!有哪个地方不服,九哥儿就把它打服!有哪个人不服,就把他贬为贱籍!我看这大宋天下还有何地何人敢不服?!” 翁一拍腿大笑道:“谁人还敢说嫂子这女子不如男?安大哥,我走了,你就好好聆听嫂子教诲吧!” 第二天上午,秀州官场大“地震”。盐监一百三十七名大小官吏被捕入狱;秀州府衙被全副武装兵士接管,只允许进不允许出。 当日下午,蒋敬、安道全、方大同、王定六等人赶到秀州。 第三天,盐工开始大规模迁出,众多船只、车马被征用,包括蒋先等学子所在客船也被征用。 四天后的午时,盐监有五十余名罪大恶极的贪官恶吏被明正典刑就地处决;其余一百余名恶吏被押往盐场劳作赎罪。 第五天,两浙路行文各府,要求三月内取消一切贱籍,另行造册重新编入良籍。 …… 这一日午时,蒋先、颜学林于苏州“翠云楼”宴请王珏等学子。酒酣之时,颜学林举起酒杯道:“诸位学兄,下月初八便是院试开考日,明日起我和蒋大户便不来骚扰各位了,望诸位学兄潜心苦练、榜上有名!干了!” “好!” 蒋先内心挣扎良久,终于站起来朝众人团团一礼,致歉道:“诸位学兄,我是草包蒋先…” 众人以为蒋先喝多了又想开玩笑活跃气氛,王珏插嘴道:“蒋兄,今日再来一首好词?唉呀,了不得!‘她在丛中笑’,了不得!思思姑娘让侍女拉住你不肯放你走,唉呀,那眼神!唉呀,你让我们还怎么活哦!” 众人皆笑,颜学林想把蒋先扯回座位,但蒋先仍坚持说道:“诸位,我真是草包蒋先,今日和诸位赔礼了!” 说完,一扬脖子闷下杯中酒。房内一时寂静,众人狐疑地看着蒋先,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真是草包蒋先,他是颜学林,不是林学岩。我们受九王殿下所托,了解如今读书人的所思所为。告诉你们,殿下对你们很满意,说是‘朝气蓬勃、一代骄子’!是大宋朝最后的希望!嘿嘿,听了殿下的评价,还满意不?快快举起酒杯,干!” 众人糊里糊涂跟着喝酒,蒋先继续道:“‘咏梅’厉害不?那日你们都上去了,我这草包剥粽子遮丑,殿下实在看不过,便随意写了几句塞给我。” 张继康忽然拍着大腿惊叫道:“惨了,惨了,那粗衣童子就是九王殿下?!这,这,我还让他剥花生,唉哟我的老娘哎!” 颜学林笑着安抚道:“殿下是寻常人么?前几日贡院桌椅如何排位我出了个主意,殿下很满意,他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道菠萝甜点,可把草包蒋先给嫉妒死了,哈哈,真爽!” 蒋先在一旁凑趣,也讲了几个殿下平易近人的趣事,最后还讲了一句殿下无意中冒出来的新辞: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王珏感慨道:“对付秀州贪官恶吏杀伐果决,对待苦难盐工温暖如春,善恶分明、刚柔并济,殿下真伟人也!” “翠云楼”这边酒酣淋漓、温暖如春,贡院这里却是庄严肃穆、一丝不苟。翁一与提学王普等十数人巡视贡院一圈,见偌大的试场光线明亮、桌椅崭新且一尘不染,心情渐渐愉悦起来,和王定六玩笑道:“六哥儿,和你家姐姐汇报一声,灵哥儿可以大用了。” 王定六附和道:“灵哥儿比我心细,前几日见桌椅边角还有些毛刺,便亲自带人用麻布抹挫,很不错,值得九哥儿表扬。” 安子灵扭捏害羞道:“就管个贡院维修而已,不值当这么夸吧?” 方大同凑趣道:“九哥儿,看样子灵哥儿心大了,您得提拔提拔。” 翁一点头道:“方哥儿,开年你去杭州整治城市,把灵哥儿带在身边调教。” “喏!” 即将走出贡院,王普请翁一留步私谈。 “殿下,今岁院试考题,您可有律示下?” 翁一沉吟一番,道:“选拔人才首重基础,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通达者,至少坚毅聪颖不怕吃苦,这是读书人的美德。至于策论嘛,降低些要求,言之有物算合格,有问有策就算良好,若能务实创新就该是优等了。毕竟,年轻人嘛,尽量多鼓励少挨批,只要朝气向上,均是可塑之才。” “嗯,下官有数了。殿下,这策论一块,您有否具体方略?” “没有。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才,提学你最清楚。王提学,希望我们好好合作,有朝一日你成为一国祭酒时,别忘记今日的初心。” “下官谨记!” 下集:马屁拍在马腿上 第二十七章 马屁拍在马腿上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支春。” 古时人们比较注重节礼互赠,一般讲一个“礼轻情意重”,你送我家一刀肉,我回赠你家两坛酒,但身份贵重的人家就不一定了。随着年关临近,来府上送节礼的人越来越多,一般身份的客人由燕青、王定六出面接待,“礼物”则由王秀珍和苏家姊妹收纳入库。可今日府上来客比较特殊,是湖州颜家出阁闺女、实际当家人颜碧菡携礼来访。燕青不敢怠慢,让王秀珍出面奉茶招待,自己则一溜烟去把在城外军属家送回礼的翁一和颜学林寻来。 待翁一闻讯匆匆回到府邸,又有两拨客人在大门口不期而遇。一拨是远道而来的曾头市曾氏兄弟,赶着一群马风尘仆仆的,翁一让燕青去请卢俊义来,必须热情招待;另一拨最意想不到,是蔡京的四子,驸马都尉蔡鞗。翁一想了想,让蒋先把蒋敬喊来接待。 翁一在后院客堂前止步,双手搓揉几下几近僵硬的“笑脸”,感觉应该还可以了,便微笑着进门。 “颜家姐姐,老夫人可好?” 颜碧菡起身笑答:“好,好得很!殿下,喏!这盒核桃酥你先吃,老太太亲手制作,临出门前千叮万嘱,必须亲手交到殿下手上。安嫂子,你可得给我作证啊!” “哈哈,多谢老夫人!我先来几块垫垫肚子,真好饿得慌。今日跑了十几家,明日还得继续。嗯,油酥葱香,好吃!安嫂子,来尝尝湖州一等一美食。颜家姐姐,回去和老夫人说,下回我还要。” “好,一定把话带到!估计祖母可以高兴一整年。” 王秀珍见王定六在门口探脑窥视,便顾不得客人在,习惯性怒吼道:“小六你贼头贼脑干啥?给我滚进来说话!” 王定六苦着脸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俏丽的小娘。两个小娘落落大方进门,落后王定六半个身位,见王定六躬身施礼,两人也跟着蹲身行礼。王秀珍变脸比川剧艺人还快,乐呵呵起身把两个小娘往自己身边空座带,嘘寒问暖的,真当自己是王家大姑子看弟媳妇了。王定六吃了一块核桃酥,实在看不过自己姐姐的做派,便咳嗽几声道:“姐姐,潘黛玉和潘袭人是潘金莲嫂子的义女。” “好,金莲的义女好,你看调教的多乖!嗯?不对,那不行!辈分乱了!” “姐姐,你想哪儿去了?这是西门大官人送九哥儿的!” 翁一原以为是王家家事,王定六带两个小娘进门来应该是求他说些好话,自己只是个吃瓜群众。正和颜碧菡、颜学林聊天呢,忽听俩小娘是西门庆送他的,不由勃然大怒道:“如今新政革除贱籍,西门庆居然敢顶风作案么?他人呢?” 王定六哀叹一声,耷拉着脑袋怏怏起身去寻西门庆。刚才和蒋先一起接待来访的西门庆,西门庆听蒋先说可能要惹殿下发火,便扔下小娘跑了。都怪自己犯贱,不忍见俩小娘含泪无助的样子,唉,自作孽不可活哦。 可王秀珍却是越看越喜爱,和翁一说道:“九哥儿,算了吧,大官人也算是好心。嫂子留着当闺女养,日后若出嫁了,你也添些嫁妆。” “行吧,也是苦命人,跟着嫂子也是福气。” 潘袭人是个傲娇胆大的,起身施礼后不卑不亢道:“请殿下明见!袭人和黛玉不是苦命人。父母早亡虽不幸,但义母收留了我们,十几年来把我们当亲生女儿疼,我们姊妹很富足。” 翁一等人闻言很惊讶。尤其是翁一,仿佛看见了宋朝版本的沈大果,亲自端着糕点送过去,笑道:“小妹对不起,是我一叶障目了,请坐下叙话。你叫袭人?她叫黛玉?潘金莲给你们取的名?” “回殿下,据说是义母花了二百文请一位街市上刻章、写信的老者取的名。” 难道是下凡游历的仙人?还是一个曾去过现代看过红楼梦的矫情文艺老仙人? “两位小妹,待会一起吃饭。你们想留还是想走,自己私下和嫂子说。九王府来去自由,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吃什么找嫂子,缺钱花了找嫂子,闷了找苏家小妹。嗯,还有遗漏的没?” 一旁颜碧菡观察姊妹俩许久,看的门清,玩笑道:“有遗漏,刚才殿下说的都是优厚的待遇,这不公平。如今应该加上干些什么活计,对不对?” 潘黛玉羞答答道:“琴棋书画,煮饭洗衣,我们都会。” 潘袭人补充道:“温酒煮茶,敲背按摩,也会。” 王秀珍大笑道:“今儿回去先给我敲背,待验证合格再让九哥儿享用。” 翁一啐了王秀珍一口,道:“可别把小娘带坏了啊!” 翌日上午,翁一在客堂“亲切”会见蔡鞗。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嗯,不愧是宋徽宗亲自为宝贝女儿茂德帝姬挑中的佳婿。蔡鞗呈上礼单,翁一看了一眼,道:“若是节礼,重了。若是求命,轻了。” 不理蔡鞗惊诧,翁一继续道:“你家老父亲是个奇才,盐铁酒茶设监,货币革新,为大宋朝国库充盈立下汗马功劳。可是你家老父亲聪明过了头,不能要的权,非得要;不能捞的钱,非得往自己家里搬;不该死的人,非要把人家全弄死!” 见翁一的眼神越来越犀利,语气越来越清冷,蔡鞗想起父亲临行前对蔡家一族祸福存亡的分析和叮嘱,不由冷汗哗哗流,挣扎着起来跪倒在座前。 “民间把蔡京定为害国殃民的‘六贼’之首,这一点,我倒是不赞同,宫里的老糊涂才是最大的恶贼。” 蔡鞗一惊,抬头望向翁一,一脸不可思议。 “蔡京、童贯、梁师成等,只是他豢养的恶狗。老糊涂和恶狗们一起玩弄朝纲、打击良臣、欺压百姓,玩得不亦乐乎。” 翁一盯着瑟瑟发抖的蔡鞗良久,沉声道:“如今他终于知道害怕了?去告诉你父亲,朱勔是我杀的,童贯是我杀的。还有,淮西宋江一部、江南方腊一部早在你之前已送来节礼。” 翁一让蒋先搀扶起蔡鞗,毕竟作恶者不是他。 “想给蔡家一族求命,也不是不可以。” 蔡鞗闻听激动地站起来,深深躬身聆听。 “第一,想办法充盈国库,但不能胡来,不能压榨普通百姓。第二,提拔能臣,把贪腐无能者剔除重要职位。第三,充实边军、奖励军功,人、钱、粮等尽快去落实。至于其他难题,日后再说,你家父亲若能稳住朝纲三年,算他戴罪立功。” 蔡鞗喜色颜开,但他毕竟不是官场小白,恳求道:“殿下,外朝问题不大,可宫中…” “宫里我来处置。” 蔡鞗一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刷白。蒋先一脸鄙夷,相国子弟也不过如此!过去一把拖起,把他按在椅子里。 “老糊涂不会死,梁师成也不会死。学林,帮我写一句话送给蔡京。嗯,就写:背一时之骂名,换百年之安宁。” 是夜,蔡鞗尚在归途客栈休憩,翁一独自一人飞临汴梁宫城东北隅的艮岳。 夜幕中,山峰矗立,流水淙淙,奇花异草丛里偶见小兽出没。一步一景,一折一变,在平地上垒砌百米多高山峰,飞瀑溪流、奇花怪石,亭台楼阁、雕阑曲槛,设计之精巧,布置之华美,不得不让翁一这个乡巴佬咂舌叹服。 在一间温暖如春的书房内,伟大的艺术家宋徽宗尚未安寝,瘦高身材一袭道袍,微微曲背,正在一幅山水画上书写题跋。等他完工挂笔,翁一点中其昏睡穴,拎到卧室用毒针处置一番。处置完毕,取来宋徽宗藏在床头下的玉玺和私印,又把其珍爱的几幅书画作品卷起来塞在背包里,便匆匆赶去下一站-梁师成的住处。 第二日傍晚,蔡鞗赶回蔡府。内书房门虚掩,里间昏暗无灯,一束白发在微弱的窗光下显得诡异刺眼。 “父亲大人,四儿回来了,不辱使命。” “哦?哦,坐下叙话。” 蔡鞗去点亮金莲蜡烛,龟缩在榻上假寐的蔡京起身,坐到太师椅上摇动“金铃”,清脆的铃声中,两名俏丽侍女进来问安。 “端些酒菜来,把珍藏御酒温了。” “是,相爷。” 蔡鞗没有急着开口,从怀里取出一张条幅,在书桌上小心摊开。蔡京眯眼凑过去看,条幅上写有十二个遒劲大字:背一时之骂名,换百年之安宁。虽然感觉有迷茫、疑惑,但更多的是释然,“百年之安宁”五个字看起来是多么的漂亮大气,佝偻的脊梁慢慢挺拔起来。 酒菜上桌,父子俩关上门边喝边聊,心里虽依旧绷紧了一根弦,但总比前几日提心吊胆舒畅不少。 “父亲大人,九王殿下三个难题,有几分把握?” “若你昨日问我,只有三分;若你早上问我,有七分;现在有了殿下的条幅,有十分。” 见蔡鞗惊诧莫名,蔡京指指书桌道:“早上来书房,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大一小两枚印章,一枚玉玺,一枚私章。” “玉玺?私章?” “官家从不离身的玉玺和私章。” “九王殿下送来的?” “你说呢?” 蔡鞗又惊又喜,替父亲添了半盏酒,道:“父亲大人,昨日九王殿下说,老糊涂,嗯,这个,官家不会死,梁师成也不会死。如今玉玺和印章送来,不知是何手段?” “好奇害死猫,别去乱打听。对了,你和茂德帝姬说,你们俩过几日去苏州过年。” “嗯?嗯,四儿明白。” “明日起,蔡家资财你来过问,争取三五天内弄个大致账目出来。开年,蔡家为百官做个榜样,捐出七成家产入国库。” “嗯。四儿谨记。” 下集:忽如一夜寒冬来 第二十八章 忽如一夜寒冬来 王庆感觉冷。虽然裹着厚厚的被褥,头额上热汗直流,身子依旧感觉冷。偌大的寝宫,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不想别人看见他在颤抖。他们和她们之中,有可能有人会害他。身边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没有可以生死相依的兄弟,王庆越想越冷。 军师兼丞相李助和西阵主帅杜茔是真心想扶持他搏一把的文武,王庆能感觉出来。可文武双全的金剑先生李助,却在今日的来朝路上忽然摔下马去生死不知,王庆去府上看过,李助的脸上不知被什么器物重重撞击过,鼻子扁塌褟的已看不出原来模样,心脉、呼吸倒还有,就是一直昏迷不醒。杜茔前几日被王庆派往山南去夺回襄阳和樊城,足足带去三万大军,不知道如今战况如何。 都城有传言说,驻守西京的袁朗和方翰、驻守邓州的贺吉和柳元,已被那什么九王殿下招安了,切!王庆那是一千个不信。自己的手下都是什么货色,王庆最清楚,要么是江洋大盗,要么是山寨土匪,几乎没有一个正经的良民。朝廷愿意真心接纳这种人?傻子才信!若是朝廷真有心,那曾被招安的梁山宋江也不会大老远跑淮西挣命来了。袁朗他们只要有脑子,不可能愿意招安,绝对不可能!可是,可是万一他们脑子坏掉了呢?厚被褥紧紧裹住身子,王庆满头大汗,仿佛寒冬侵入了寝宫,好冷。 在房州粮仓不远处,有一座小山,有四名兵士躲在山坳里麻利地绑着火把,绑好后再侵泡在一个火油桶里。萨丫子坐在大松树上啃着一根羊骨头,如一只肥胖的大松鼠。 “快一个时辰了,两位都统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遇上巡逻兵了?” “切!什么兵能留住祝都统和石都统?” “那倒是,估计是村里百姓不信天上掉馅饼,他们平日里受尽了欺凌,有一天听说可以去房州搬粮食,白拿、不要钱,谁信啊?” “应该是这样,不然没这么久。王队,我们还准时开始么?” “没有信号来,我们准时。嗯,等仙童吃完。” “说起来也好笑,被殿下寄予厚望的特殊部队,大半功劳是仙童的,我们是该庆幸呢,还是该苦笑?” “你小子忘记殿下教诲了?能用毒,就不用水淹火攻;能偷袭,就无需正面搏杀。特殊者,诡异也,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实现最终目标,那才是真正的特殊部队。在殿下和仙童眼里,我们还嫩着呢。” “你小子嘴巴说说都是理,警惕性呢?” 祝彪回来了,奖励他们一人一脚。 “仙童,吃饱了没?” “三郎哥,吃饱了。我想喝酒。” “行,干完这一票,哥陪你喝酒。你先下来。仙童,待会你把这些火把扔到帐篷上去,把火油桶倒到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其他我们会搞定,好不?” “不好。不好玩。” “嗯?为啥?” “火石打火学会了,我放火。” “你会用火石?” “嗯,他教我的。” “小王,仙童学会了?” “对,一学就会。说什么和火柴差不多。” “火柴?什么火柴?” “不知道。仙童说的。仙童,什么是火柴?” “童子给我玩过,现在没有。” “......” “都统,他们呢?” “已在军营外围潜伏。” “百姓来了多少?” “不多,已在路上。不过,只要他们满载而归,不怕其他百姓不来!” “那倒是。都统,什么时候动手?” “等石都统信号。州衙库房那边没多少兵,石都统先去解决掉。” 约等候了两柱香时间,一骑飞奔而来,在山脚下止步。待“啾啾,啾啾”信号传来,祝彪嘱咐萨丫子一句便带人往山下跑。萨丫子拎着两大火油桶倏地消失,又倏地出现在军营中央,飞临半空后把火把轻轻放帐篷上,刚才“出手”有点大手大脚,最后三个帐篷火把不够用了,萨丫子便把桶里的火油随意倒在剩下的帐篷上。中央那个最大的帐篷没火油可倒了,萨丫子便自己进去动手,倏地进去,倏地回山上;又倏地进入,又倏地回山上。折腾了四回,终于把帐篷里一个“将军”、三个“夫人”、七个侍女都弄到了山上。萨丫子舒了口气想把帐篷里顺来的酒尝几口解解馋,忽然想起军营那边忘记点火了!扔下酒瓮想回去放火,只见军营外一支支火箭腾空而起,齐刷刷落在军营帐篷上,“轰、轰”瞬时火势起来。不一会儿,营中彻底乱了,兵士哭喊着往外跑,迎面又是齐刷刷的一阵“箭雨”,逼得兵士往后退,可后面大火熊熊,热浪又逼迫他们往外跑。不到半炷香功夫,除了几个机灵的从营地后侧翻出栅栏跑走,四百名兵士几乎全军覆没。当然,那边还有一名“将军”携家人在山上“观风景”。 房州粮仓门已大开,门口火把燃起,几名兵士朝缩手缩脚的百姓招手。几位胆大的进去了,不一会儿,每人背着一大袋粮食出来了!后面就不用兵士招呼,百姓蜂拥进入粮仓,出来一个,便朝兵士们磕个头、道声谢,兵士们拦都拦不住。内心的滋味呀别提有多爽,终于体悟到殿下所说的“军人最大的荣耀,是百姓给予的奖赏”这个美妙的滋味了。 襄阳城迎来一场大雪。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天空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白茫茫的大地上,折射出缤纷的色彩,令人深深陶醉。死里逃生的兵士们在欢呼,宋江也站在城头欢呼,虽然白雪下面有血液、有残肢、有许多的尸体。 杜茔望着不远处攻打了六天的襄阳城,似乎下一刻就能到手但一直攻不下的坚城,这座死伤了六千余精兵的“绞肉城”,肉痛气急之下狠狠一掌击打在身边的大树上,树上积雪纷纷落下,洒得杜茔满头满脸。忽然,一名兵士呼喊起来,随之有更多人惊慌地大喊大叫,莫名其妙的杜茔抹去雪水睁眼观瞧,如心沉冰窖,冰寒颤抖。 一道山口里出来一支沉默的队伍,一步一步走来如饿虎觅食,铠甲虽灰暗但杀气凌人;另一边的汉水上,密密麻麻的船只缓缓临近,船上刀枪林立、锦旗招展。 “退!往北!往邓州!快快!” 杜茔武艺虽高,也不怕死,但流寇毕竟还是流寇,见有强敌从东、西夹击而来,南边还有已结下死仇的襄阳城宋江一部,此时不跑还等何时?忘记了整队,忘记留下断后的阻击部队,大家伙一窝蜂往北跑,有的往山边跑,有的沿河跑,有的甚至冲进附近的村子,等杜茔醒悟过来,队伍早乱套了。襄阳城城门打开,关胜等人组成一个马队,跟在溃兵身后捡便宜;武二和高宠各领一队如两支利剑杀入往山边逃跑的溃兵;汉水上的船只已靠岸,一批批兵士在岸上列队,公孙胜和张顺率领特殊小队已杀入附近村子。 宋江亲自在城头擂鼓助威,吴用及伤员们站在城头观阵,见三支队伍如猛虎扑羊,前几日还是凶煞狠毒的淮西精锐今日却如弱鸡一般不堪一击。激动之余,吴用眼珠一转,举手大吼道:“九王,威武!九王,威武!” 众人跟着喊:“九王,威武!九王,威武!...” 正与张顺并肩杀人的公孙胜听见远远传来的呼喊声,侧耳细听,和张顺笑道:“顺哥儿,你猜这是谁的手段?” “定是那吴用老学究,别人还真一下子想不出来。” “哈哈,这家伙就是这副德性。此次大难不死,但愿他能有所改变,不然依旧惹人厌。” “哼,狗改不了吃屎。我看难。” 杀得兴起的高宠见前方有一队淮西兵簇拥着一名金盔金甲的“将军”仓皇奔逃,便抢过一匹无主战马朝不远处的武二大喊一声:“武二哥,帮俺带好队,前边有肥猪!” 高宠双腿狠狠一夹,一撩缰绳,战马“稀溜溜”一声向前疾冲,待冲到溃兵身后便把那沉重的虎头枪耍得如绣花针般轻盈,或刺或点或拨,溃兵纷纷倒地,露出中央的主帅杜茔。 九头狮子杜茔可不是一般人物,能在淮西“楚国”一帮子土匪大盗之中坐稳西部统帅位置,全靠十几年江湖搏杀搏出来的威名。见高宠一人一骑气势汹汹而来,反而激起骨子里的血性,散去身边的亲兵,拨转马头与高宠战在一起。两人激战有几十回合,高宠快活地长啸一声,喊道:“痛快!痛快!再来!” 待武二带队杀到,见高宠耍着花枪玩得不亦乐乎,便呵斥道:“你小子忘了九哥嘱咐了?都统当腻了是不是?” 高宠闻听一惊。对哦,殿下曾嘱咐过,若有谁不爱惜兵士生命、把战场当儿戏的,无论功绩多大,一律免职处分! 高宠运劲于双臂,大吼一声,把虎头枪当狼牙棒使,朝杜茔当头狠砸,“哐噹”一声,举枪格挡的杜茔双手一麻、虎口崩裂,金枪被击飞。高宠举枪轻轻一捅,刺中杜茔咽喉,淮西赫赫威名的草莽英雄就此陨落。 ...... 王庆对危险的嗅觉很灵敏,他嗅到了如当年在东京那般不得不越狱的危险气息。李助依旧昏迷不醒,杜茔杳无音讯,房州的粮仓、库房被抢了,均州的也被抢了,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都城了? 这一日,王庆把自己的“御林军”都统制、都统喊到宫内。李沐年、王大牛、王狗儿见楚王坐在一堆箱子上发呆,也跟着一起发呆,直到皇后娘娘段三娘身着铠甲进来。 “楚王,一切妥当,随时可以出门。” 王庆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绕着李沐年三人转了几圈,开口道:“我想去南方了,这里的冬天不够暖和。你们愿意一起去么?” 王大牛和王狗儿毫不犹豫应诺。原本就是饱一餐、饥一顿的小泼皮,跟着王庆才有的吃有的喝,还有女子暖被窝,不跟王庆走还能跟谁? 李沐年却有点犹豫,不是故土难离,而是家里小孩不足六月,怕路上夭折。 “楚王待我恩重如山,我李沐年可不是没良心的人。就是小儿才几个月大,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这…” 王庆闻言舒了口气,拍拍其肩膀玩笑道:“你家小儿比我家三儿娇贵?与我三儿同吃同宿,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段三娘呵斥道:“楚王说的什么浑话!好好地死啊活啊的,呸、呸、呸!” “你们仨今日回去私下摸摸底,不知有多少军士愿意跟去,你们和他们说,不愿跟去的,每人二十两银子;有愿意同去的,每人二百两银子,出门时发一半,半途发一半。日后发达了,官升六级,人人有官做。” “好!俺这就去办!” ...... 三日后的一个深夜,一只三百余人的队伍悄悄出城。至此,这支神奇的队伍开启了漫长的南逃之旅,花了四年余时间历经后世的川、湘、桂、越、泰、马等地域,最后在新加坡岛定居。日久,王庆等人闲极无聊,见海峡常有船只经过,便动起了脑筋,当然杀人抢劫老本行不能干,那是杀鸡取卵。王庆组织人手造码头、库房,建酒楼、青楼,吸引过往船只过来停靠补给和消费。有了大笔稳定进账,王庆便向内地招纳人手来充实“新国”的管理团队和军队力量。也许,他们和当地土著就是新加坡人的祖宗。 下集:莫名其妙短信传 第二十九章 莫名其妙短信传 这一日,院试发榜。贡院前人头济济,有人欢声大笑、又蹦又跳,更多人却是垂头丧气、黯然失魂。颜学林感慨道:“人生奈何几多愁,有人欢喜有人忧。不知有多少人能看淡这个坎。” 蒋先心有余悸道:“身入其中时,谁能一直清醒?幸亏我脸皮厚,得以脱离苦海。唉呦我的亲娘耶,看看都令人害怕。” “切!这倒也是。你这种不学无术之人,也只有九哥儿善意大度,不然谁要?估计你家叔父都捏鼻子。” “哼!你能,你多能!要不你也入场试试?” 两兄弟玩笑归玩笑,干活儿还是蛮认真,占据大道中央向过往院试考生发放“请柬”。请柬内容干脆利落,两句话、一个落款: 新年临近,普天同庆。会仙楼好酒好菜、有舞有曲,明日酉时,期待你来。 九哥 贡院前的气氛因为一张请柬而骤然波动,尤其是那些落榜考生,看着油光满面的蒋先和器宇轩昂的颜学林,失落的灵魂忽然回来了。就算我最差,还能比他们俩更差么?九王殿下不拘一格降人才,这草包蒋先都有职事,还能没我等的位置? 第二天申时,翁一换上一袭青衣,坐在客堂与卢俊义等人喝茶闲聊,蒋敬还有公务未完,待会大伙儿同去会仙楼喝酒。忽然,脸色刷白的苏盼奴惊慌跑进来,凑在翁一耳边急声道:“九哥儿,卧房箱子里有怪声,‘滴滴,滴滴’,您赶紧去看看。” 翁一茫然起身,箱子里有滴滴声?会是什么东西?回到卧室打开箱子,没声音呀?漫无目的打开背包,忽然一怔,难道是卫星手机或是手表?先看手机,依旧黑屏关机;再看手表,嗯?两个未阅短信! 沉吟半晌,翁一让苏盼奴去和堂中众人说一声,让他们先去会仙楼,他有些私事要处置,晚些时候必到。 轻轻按下“确认键”。一个短信是妻子上官婉芸的号码,另一个短信没号码,只有一串乱码。 “小九会喊爸了!臭小子好没良心,我让他喊妈妈,他一直喊爸,你偷着乐吧。我们睡了,你先忙。” 一看短信时间,嗯?那不是出门当天的时间么?是现代东大的时间几乎未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再看第二条,更奇怪了,就是一个宇宙空间位置,没有一个文字。谁发的?空间站宇航员? 跌坐在地上,在背包里摸出烟点上,嗯,贼香!握着手表,思绪飘渺,肠脑里忽然闪现几个画面:妻子举着一颗草莓,引导儿子喊“妈妈,妈妈”,小酒吐出口水,笑嘻嘻回了一声“爸,爸”。气得妻子打他的小屁股,小酒依旧一声“爸,爸”。 茫茫星空里,苍老的外星人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撕一条牛肉干,喝一口瓶装咖啡,时不时朝一只卫星手表喊:大神!我爱你!我很好!我要回家了! 这不是在丑国51区救出来的那什么理科生死脑筋么?卫星手表还是翁一送他的,看外星人的样貌,似乎愈发苍老了,但愿他能坚持住。 只从来到大宋,手机和手表都关机了,可为什么手表会自动开机?为什么会有妻子的短信和死脑筋飞船的空间位置?为什么没有别人的短信或者广告垃圾短信?难道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翁一赶紧起身,跑到安大哥家要来老黄历翻看,研究了老半天看不出有什么名堂。待第二根烟抽完,翁一忽然想起昔日红袍和青衣师姐的天地隔空对话,难道今日是什么七星连珠、九星连珠的日子? “九哥儿,可以起身嘞,都等你说话呢。” “嗯?小二哥啊,我去洗把脸。” 翁一和燕青走进欢声笑语中,蒋敬、卢俊义等人起立相迎,众学子见了有样学样,整个大堂渐渐安静下来。 翁一满面笑容,招呼众人先落座。来到主位先不坐下,拿起酒杯问道:“哪位是解元王珏?” 面红耳赤的王珏猛地起身,身下椅子“哗啦”倒地,酒盏被宽袖扫到从桌上摔落下来,被邻座颜学林一把抄起。颜学林斟满酒,把酒盏塞王珏手里,提醒道:“九哥喊你呢,快去敬酒呀!” “哦,哦。” 众人发出轻笑,王珏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了,酒水洒在衣襟上而浑然不知。傻笑着敬完酒,晕乎乎回来,待落座后才想起刚才九王殿下似乎说了什么,然后自己拍着胸脯应诺。惨了惨了,我到底应了什么? “诸位,朝廷这两年会有所改变,我保证。三年后的乡试、会试,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公平公正的科举考试,若无特殊情况,依旧由王普大人负责为国选才。 诸位,今日我得和大家说一句,学问是学问,职位是职位,两者不是一等于一。如今朝堂上学问大的人多不多?但害国殃民的贪官昏官多不多?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昏官比一些贪官更可恶!所以,我们为国选才,首要是德,其次是能,然后才是学问。 乡试、会试尚需等待三年,诸位可以选择回家继续苦读,也可以选择去府衙部分职位见习,具体可与学林、蒋先等商榷,他们俩有经验。刚才王珏答应去总管府见习,我很高兴。所以,今日我让我家妹妹出来表演助兴,我家四个妹妹很漂亮很贤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豆蔻年华,青春少女,好,好,我不说,我喝酒,哈哈...” 苏家姊妹和潘家姊妹今日就坐在翁一邻桌,看殿下越说越不像话,仿佛媒婆说亲一般,四个小娘羞红脸起来拉翁一的衣袖。卢俊义忍不住第一个笑出声,于是大伙儿一起哄笑,整个大堂的气氛变得暖洋洋起来。 四个小娘都很厉害,苏家小妹的词曲吟唱,潘家姊妹的琴箫合奏,令人如痴如醉。不过,从视觉感官来看,当数苏家姐姐苏盼奴的舞姿最厉害,她像一只轻盈的花蝴蝶,双脚快速交替,双臂自然伸展,丝丝长发和层层叠叠的裙摆随身子旋转而飞舞,仿佛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轻盈、飘逸、柔美、自如,与传说中唐时的《惊鸿舞》相比,不遑多让。 翁一领头,众人起立鼓掌,掌声久久不息。翁一举起酒杯,和众人说笑道:“我家妹子才艺咋样?哈哈,来,我们一起为妹子精彩演绎干杯! 或许有古板之人私下嘀咕,九王做事不靠谱,哪有让自家妹子抛头露面干这下贱勾当的!其实,天下行业何其多也,真有高等、低贱之分么?什么士农工商,难道商家就比工匠低贱,士人天生比农家高贵?什么狗屁话!还有,轻歌曼舞与琴棋书画一样,本就是陶冶情操、休闲娱乐之大好事,为什么要给美妙的歌舞带上低贱的帽子? 今日,我这所谓身份最贵重的九王,抛开脸面不要也要为四个好妹妹正名。平日里大伙儿盛赞燕青燕机要唱曲好,今日让大伙儿见识见识,我九哥也不比小二哥差!” 翁一乐呵呵拿起一双筷子,敲响一个汤碗,气沉丹田、运柔劲于喉,开口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曲调?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众人大惊,这,这略显涩涩的威严声音,不是王提学的声音么?王普更是惊诧莫名,张大嘴呆呆望着翁一的嘴巴。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啊?这不是那大草包蒋先的声音么? “好妹子,你看九哥学你声音像不像啊。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柔柔甜甜的女声出来,苏家小妹不由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众人完全麻木了,人们说九哥是天上来的“天子”,今日看来,必定不假! 曲终,大堂一时寂静。翁一笑道:“怎么,不够精彩么?” 众人恍然醒来,纷纷起立鼓掌。燕青帮翁一斟满酒,大声道:“九哥,来,俺必须敬一杯!俺小二服气!” 待大堂安静下来,翁一道:“我九哥唱了曲,还是那名不见经传的新曲调,身份有低贱了么?所以啊,不要把事情看得太复杂,我们都是开拓创新之辈,不要被过去的糟粕思想所束缚喽!来,再敬大伙儿一杯,祝诸位学子辞旧迎新、开创未来!” “大人,大人,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嗯?你小子咋回来了?先把纸条给我。” 萨丫子此次总算没有把信纸弄糊,交了信纸便急忙挤到苏家姊妹身旁蹭酒喝。翁一细致地看了两遍,把信纸交给蒋敬,蒋敬看完又递给卢俊义。 “九哥安好: 贼首王庆不知去向,贼相李助已亡,淮西都城及周边已空。据仙童探视襄阳得知,淮西精锐大败,我方各部正顺利追击溃兵。后续方略,请九哥示下。 祝彪、石秀叩拜” 卢俊义沉吟半晌开口道:“九哥儿,蒋总管,还是由俺去淮西吧。一则,俺有九王府副总管职衔,协调、指挥淮西各地算是名正言顺;二来,由俺这个昔日老对手在旁边盯着,俺料那宋江不敢不用心做事。俺去淮西坐镇,最合适。” 蒋敬点点头,补充道:“我抽调几名文吏与你,先把架子搭起来。若有年轻学子愿意同去,那就最好不过,苦难之地,容易锻炼人。” 翁一道:“淮西要地,既然得到了,就要好好治理。让蒋先和颜学林带个头,随卢总管同去。嗯,让他们俩暂时挂个总管府参赞的头衔,下去地方治理一县试试。若有其他考生愿意同去,比照主薄、县尉。卢总管,把今年的新兵带去,让三郎他们花精力训练好,蒋先他们下派地方去,身边安排两名老兵、十名新兵作随从。还有,情报工作也很重要,小二哥,你去告诉顾大嫂和孙新,去淮西帮卢总管一把。” “喏!” “我明日先去淮西一趟,不知西京和宛州那边具体境况如何。顺便再看看宋江的手下,有没有可用的干将。” 下集:仙人施法闻风降 第三十章 仙人施法闻风降 南丰都城地处秦巴山区、汉水谷底,后世地名为“湖北十堰”。南丰北抵秦岭,南连巴山,东临武当山,汉江横贯全境,有“川陕咽喉、四州通衢”之美誉。 祝彪和石秀陪同翁一视察都城周边地形一圈,晚饭便在一家新开的小饭馆就餐。此次因为需要携带一些犒赏酒水与苏州糕食来,大力士艾力克也一起来了,艾力克胃口大,所以多上了两份羊蝎子。最后一结账,四份羊蝎子,一份白切羊杂,一份羊骨头芋艿煲,加上三个炒菜,店家说八十七文。翁一对钱财没什么概念,但祝彪和石秀清楚呀,祝彪狐疑地盯着一脸憨厚的店家,问道:“你家羊是捡来的,还是死羊?” 店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军爷,活杀的山羊,买来的,真是买来的。” “那,今日这餐,八十七文是怎么算的?” 店家点头哈腰道:“一份羊蝎子十文,白切羊杂四文,羊骨头汤四文...” 祝彪越听越糊涂,打断店家道:“一脸盆羊蝎子十文?羊骨头芋艿汤四文?你这能赚钱么?” 店家笑答:“军爷,羊蝎子不亏钱,芋艿自家种的,羊骨头不值几个钱,那笋干是自己晾晒的...” “你等会,你等会,什么叫不亏钱?什么自家种的、晒的?像这样一餐,在苏州饭馆起码四五百文以上,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莫不是被昔日官吏欺压惯了,多收钱怕惹火我们?” 店家只是搓着手憨厚地笑,不作什么辩解。此时,从里间出来一个俏丽的大姑娘,大大方方端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饺,请客人品尝。看了自家舅舅一眼,笑说道:“军爷,我家父亲过世,母亲不愿店铺倒塌,便把舅舅请来撑一撑。舅舅是均州人,军爷一进门便认出您了,当日是您苦口婆心劝舅舅去背粮,他不敢去,您劝了老半天。” 祝彪恍然大悟,指指憨厚店家说道:“原来是你啊!你家门口有颗大槐树,俺拉你走,你还抱着槐树不松手!可把俺气得!” 祝彪把当日情形当笑话讲,翁一笑说道:“店家,你们生活不易,我们可不能抠门。这样,今日这餐算你请了,我送你几样俗物,不许推辞。” 翁一从艾力克背包里取出一件精美首饰和两个小金元宝塞姑娘手里,笑说道:“小姐姐还没出嫁吧?哈哈,这是小弟给你添妆,不许推辞!祝你找个好郎君啊!” 吃罢晚饭,留下萨丫子,翁一和艾力克离开南丰前往宛州南阳城。听祝彪说,南阳城易守难攻,如今只留武二一部盯着南阳,其余各部绕过南阳去攻占西京。 从高空往下看,夜幕下的南阳很像一只漏水的大脚盆。南阳北有伏牛山,东有桐柏山,西依秦岭,南有汉水环绕,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是一处养人的风水宝地。武二的军营分两处,大部驻扎在山坡,小队由武二亲率,直接驻扎在南阳城北门外三里处。 翁一和艾力克直接飞临南阳北城头,有警觉兵士大喊大叫冲上来厮杀,被艾力克一拳一个击飞。有大股兵士从各处飞奔而来,翁一从艾力克背包里摸出两枚手雷,东侧、西侧各扔一枚,“轰、轰”两声空爆,死伤倒是不多,可兵士们那见过这等可怕的东西,尤其晚上看手雷空爆,轰响声伴随耀眼的闪光,你说吓人不吓人。兵士们转头就跑,呼喊着:“妖人!妖法!快跑!快跑!” 艾力克搬掉城门堵石,拔掉粗大的门闩,北城门被轻松打开。闻听声响的武二带队奔来,见到门口的艾力克大喜,问道:“仙童,九哥来了?” “大人来了。在里面。” 武二奔进城内,不见翁一人影。问艾力克,艾力克摇头不知,说了一句:“大人可能抢金子去了。” 武二一听,感觉有理,令一名兵士去山坡军营报信,其余人占据北城门要害处守住后路,自己和艾力克则沿着主街道去寻翁一。两人杀透溃兵来到府衙,见门口兵士或躺或立一动不动,个别人眼珠子还会转动,两人不由喜形于色,大人(九哥)必定来过此处,说不定还在府衙里。 武二和艾力克奔入大堂不由一愣,翁一端坐主位皱着眉头喝茶,客位上有两名武将打扮的汉子正陪着笑脸答话。武二问道:“九哥,这是?” “武二哥你来得正好!我来问你,你们一般是怎么处置投降的贼首?” “投降的贼首?” 客位上两人见翁一询问手下大将,便朝武二告饶。武二鄙夷地看向两个软骨头,喝问:“你们就是贺吉、柳元?” “是,是。” “为何早不降、晚不降,北城门破了才降?糊弄傻子呢?” 贺吉战战兢兢道:“那不是,那不是妖法威力,不对!仙人的仙法威力大,俺等不自量力,如今见识了,服气了,真服了!” 柳元道:“俺投降!仙人叫俺干啥就干啥!” 武二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只能摇头无语。翁一见武二也没主意,便开口道:“明日你们俩带两个百人队去南丰,听从祝都统的安排。希望今后不要犯错,能有始有终。” 贺吉、柳元两人心里一松,机灵劲便回来了,邀请三位贵人去后堂喝酒宵夜。武二又好气又好笑,喝斥道:“外头溃兵乱窜,你们还有心思喝酒?还不快去收拢受降!” 两人点头称是,临出门前,贺吉吞吞吐吐问道:“这个仙人,那个俺等去南丰,万一被误解,被人咔擦宰了咋办?” 武二笑骂道:“这位是九王殿下,什么仙人不仙人的。殿下的属下哪个会胡乱杀人?襄阳、南丰明后日便会收到信息,放宽心就是。” “好,那就好。殿下就是仙人,俺不会认错。” 见南阳落定,翁一和艾力克便飞升离开。贺吉、柳元及部分兵士跪拜相送,目睹两位“仙人”飞行而去,暗暗庆幸自己的明智之举,若不是及时投降,不知道会怎么死。 西京洛阳比南阳、襄阳更难攻打,整个洛阳盆地是一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半封闭地形,且在嵩山、熊耳山、伏牛山等险峻地形处设有八大关隘,临水之大河又是黄河天险,是真正的易守难攻,不然也不会被十三朝帝王选为一国之都。 石生、杨再兴等人想尽法子试探了几次,面对几个关隘只能搔头皮。无论函谷关、虎牢关还是北面的孟津关,伪装商人倒是能进去,可各个关卡守卫森严、滴水不漏,加上石生牢记翁一嘱咐,不能漠视兵士性命,便只能潜伏起来以待时机。 傍晚时分,公孙胜、高宠、关胜、花荣等大队赶到虎牢关下,石生与杨再兴大喜,招待一番后带着众将爬上虎牢关斜对面的山峰上。远远望去,虎牢关山岭夹峙、峭壁绝崖,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浑气势,关胜咂舌道:“如此雄关,人多也没用,使不上力气。” 公孙胜见众将情绪低迷,便玩笑道:“只要九哥或是仙童在,再高再险也是小菜一碟。” 众人点头称是。若有人能把关卡上的防城器具停止个半刻钟,一旦有三五十精锐抢上城,虎牢关就成了纸老虎一张。石生道:“只要能少死人,我这脸面也不要了,明日便派人去南丰把仙童请来。” 众人心里一松,便说笑着往山下走,刚走到山下,忽然发现虎牢关上有动静。杨再兴说笑道:“莫非是仙童说到就到?” 但虎牢关那边动静不大,不像被袭占的样子,众人便也没放在心上,依旧往下走。走过一个弯道,眼尖的花荣停住了脚步,盯着虎牢关大门透出来的光,自语道:“难道是想偷袭俺等?正愁你们不出来!嗨!诸位兄弟,有买卖上门了!” 众将闻听齐往虎牢关看,花荣艺高人胆大,取下长弓往虎牢关方向疾奔。石生道:“公孙先生,劳烦您跑一趟军营。” 公孙胜皱眉道:“先等等,似乎不像偷袭。花荣兄弟,先等等!还没见有人出来,再说了,虎牢关拢共才多少兵士,哪敢开门来偷袭,除非是守将疯了。” 观察了好一会儿,依旧不见有人出来,众人便小心翼翼往虎牢关潜行。大门果然敞开着,守关兵士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些在痛苦**,有些拿着兵器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头前的石生大喜道:“九哥!应该是九哥来了!” 公孙胜也笑着附和:“必定是九哥儿手笔!仙童不会是这样的手法。嘿嘿,估计是九哥儿听说俺等难处,也怕俺等死要脸面,便私下来帮一把!” 众人逛了一圈,心里大定。只要下了虎牢关,就算洛阳城再坚固无匹也没啥用,把外围清剿干净,占据八大关隘,便可牢牢困住洛阳。 请公孙胜去军营调兵,其他人开始处置伤兵与俘虏,最后发现守军只死了三个,胸腔被重器击打凹陷,已伤及脏器,没法救了;绝大多数兵士是被“仙法”定住,人还没死。 公孙胜刚下山,一支队伍已迎面疾奔而来,领头的一名指挥使大喊道:“前面可是公孙先生?虎牢关拿下了?” 公孙胜见是苏州兵出身的谢浩元,惊奇道:“浩哥儿,你们怎么来了?” “九哥儿说的呀!他说虎牢关已破,洛阳城也差不多了,让我们马上去守住虎牢关。” “九哥儿人呢?洛阳城差不多是啥意思?” “仙童饿了,九哥陪他在后勤营吃饭。洛阳城?不知道。” “那行,俺自己去问。你们赶紧走。对了,待会让众将都回军营来拜见九哥。” “喏!” 下集:仙人施法闻风降(2) 第三十一章 仙人施法闻风降(2) 翁一在简陋的后勤营面见众将。艾力克啃着一只烤羊腿,翁一喝着一碗羊杂萝卜汤,见众人进来便让他们随意。公孙胜、石生等人已见惯不怪,欢笑着见礼后该干嘛干嘛;可关胜等人却感觉很惊奇,这位九王殿下一袭青衣,天皇贵胄却不骄不躁,坐在一条破板凳上,用着一个黑漆漆的破碗,香甜地喝着那低贱的羊杂汤,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信啊? 秦明性情急,出口劝说道:“九王殿下,后营简陋,要不请移步去中军大帐?” 翁一不置可否,喝下最后一口汤,笑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俺是秦明,见过九王殿下。” “秦明兄弟无须多礼,请坐下叙话。其余几位也自我介绍一下?” 待关胜、花荣等将一一上前见过,翁一皱眉道:“呼延灼、林冲、董平等人呢?” 关胜答:“回殿下,前几日襄阳城凶险,淮西兵轮番攻城日夜不休,俺等也只能轮班奋力拼杀,疲战之下几乎人人带伤。宋头领手脚多处轻伤,吴军师胳膊肘脱力,呼延灼左腿被刺了窟窿,林冲身中三箭,董平被铁棒砸中脑袋昏迷不醒...” “董平如今醒来么?” “第二日就醒了。其他倒没什么,就是感觉头晕呕吐。” “嗯,应该是脑震荡,将养几天会好转。襄阳一战,死伤几何?” “回殿下,战死两成,伤者无数,百姓青壮也战死几十。” “这些青壮守城,是自愿还是强迫?” “大多为自愿,只有十一名猎户是半强迫的,不然箭手实在太少,无法形成压制效果。” “哦?半强迫什么意思?” “嘿嘿,就是重金引诱。一天五贯,射杀一人另加五百钱。” 花荣笑着补充道:“殿下,这几个猎户无一死伤。他们常年以猎杀猛兽为生,身手很不错,有两个不比俺差。” 说笑一阵,翁一说起了正事。 “公孙先生,明日你跑一趟襄阳,告诉宋江等人新的任命。任命宋江为西京、宛州、山南转运使,吴用为转运副使,任命呼延灼为山南兵马使,其余文官职下由宋江负责任命,把名单报于卢俊义副总管即可。” “喏!九哥儿,南丰那边呢?” “卢俊义等人明日便出发前来,暂时由他兼任南丰转运使、兵马使。祝三郎一部协助他三个月。” “嗯。” “公孙先生,待西京等地安稳,由你协调石生、武二等部退出淮西回苏州。” “喏!” “关胜兄弟!” “属下在!” “任命你为西京兵马使,所需人手自行解决,名单日后报南丰卢俊义副总管。” “喏!” “花荣兄弟!” “属下在!” “任命你为西京兵马副使兼关隘安置使,知你心细,与关胜兄弟好好合作,洛阳重地觉不容有失。” “喏!殿下放心,人在关隘在!” “好!秦明兄弟!” “属下在!” “任命你为宛州兵马使、林冲为兵马副使,具体人手自行解决,日后报卢俊义副总管。明日便去接管南阳城!” “喏!可是殿下,攻打洛阳城怎么办?要不俺先帮关胜、花荣兄弟打下洛阳再说?” “唉呀,是我喝羊汤喝糊涂了,忘记说正事。诸位兄弟,我和艾力克解决了虎牢关,随后把那守将拎去洛阳城挂在城门口,又找到洛阳守将袁朗和方翰也挂在城门口,然后又去军营扔了一颗***和***,于是兵士们都跑了,如今洛阳城城门大开,我观察了一会儿,应该没人能组织起狙击部队了。” “殿下,那挂门口的守将都弄死了?” “没死,点了穴,两天内动不了。” 众人虽然听不懂翁一说的一些“术语”,估计是深奥的仙人法术,但能听懂洛阳城如今算是陷落了,随时可去接管。 关胜向翁一请示道:“殿下,俺怕夜长梦多,想现在带人去接管洛阳城。” “行。石生、杨再兴、高宠!你们仨再帮关胜兄弟一把,待安稳后随公孙先生一起回家。” “喏!” “好了,你们忙,我先走了。我想去河北田虎那边看看,据说那边老百姓的口碑不错,我有些好奇。” 公孙胜闻听急声道:“九哥儿,职下有一事相求!” 翁一一怔,还是第一次见公孙胜如此急态,“公孙先生,你这是?” “九哥儿,田虎手下有个国师,或者喊什么左丞相的,是俺小师叔乔道清,他的性子有点暴躁,当年与俺师傅吵架下山,便赌气去帮田虎撑起架子。九哥儿,你大人有大量,若遇见俺小师叔,敬请手下留情!” 翁一乐了,公孙胜的师叔还蛮有个性啊,能做上田虎的国师,可见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不知为人品性怎么样。 飞临汾阳府,随意找了个客栈休憩一晚。第二天,两人在客栈吃了顿羊肉粉,便出门四处溜达。 想了解一个地方,最简单的办法是逛街,看行人的衣着与精气神,看商铺的繁衰、物品种类与价格等;最笨的办法是坐茶馆或者饭馆待几天,在家长理短里往往有最真实的信息。翁一却不走寻常路,利用自己人畜无害的年龄和面孔,走在大街小巷随机“逮”人就扯淡,其实就是利用与人肢体触碰时感应其真实的想法和生活状态。男女老少、贫穷富贵、商人农户、兵士泼皮各色人等一番感应下来,翁一心里有了底,便朝汾阳宫而去。 到了汾阳宫宫门口,翁一和守卫道:“请通报国师乔道清一声,苏州九哥来看他。” 几名守卫看一个小男孩居然直呼左丞相的名字,还自称什么九哥,不由怒气顿生,一名节级呵斥道:“哪来的小子!没大没小的,丞相日理万机是想见就能见的吗?滚!” 这“滚”字尚未完全结音,翁一已蝴蝶般穿梭过去,几名守卫一动不动定在原处,那节级张着嘴巴开始滴口水,仿佛一个痴儿。 到了第二道宫门,翁一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把守卫们定住。汾阳宫看起来比较“简朴”,除了一些普通的房子和花草绿树,亭台楼阁、奇花怪石几乎不见。一路之上偶有几名武将打扮的进出,没有见到一名文职官吏,没有见到一个童仆、侍女甚至太监。嗯,有点意思。 在一座三层宫殿前,终于见到了人,四个男人晒着太阳嗑瓜子唠嗑,一名道冠道服青年应该是那国师乔道清,中间穿裘皮大衣的中年男子估计是晋王田虎。正在聊天的乔道清忽然停止说话,转头望向从不远处走来的翁一和艾力克,看似不徐不疾、从从容容,却晃眼就到近前。四人站起身来,乔道清举手制止正想喝问的一名年轻人,抱拳施礼道:“可是九王殿下当面?贫道乔道清这厢有礼了!” 翁一心里暗暗赞许,乔道清此人确实有一手,拱手回礼道:“道长果然厉害!哈哈,怪不得公孙先生如此推崇自家师叔。” “难得公孙师侄挂念。殿下,这位是晋王,这位是国舅邬梨,这位是晋王之子田定。” “久仰晋王大名,今日一见甚是欣慰。” 田虎见眼前男孩就是名震天下的九王殿下,不由又惊又喜。惊的是神鬼莫测的九王殿下突然来汾阳,不只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喜的是九王殿下似乎对他没有恶感,刚才还说“甚是欣慰”,但愿这是真的。田虎赶忙让出自己的主位请翁一落座,让田定再去搬两把椅子来,还让国舅去把会些茶艺的邬妃喊出来招待贵客。翁一笑眯眯看着田虎忙碌,抓起一把瓜子递给艾力克解闷,自己也嗑了几颗尝尝。嗯,蛮不错,是现制的盐炒瓜子,贼香。 田虎陪着笑脸道:“殿下,瓜子是俺婆姨现炒的,手艺还行吧?” 翁一点头赞扬道:“香脆不腻,皮薄肉大,好手艺!好瓜子!” 田虎开心大笑,仿佛自己得了什么嘉奖一般。见国舅邬梨和邬妃出来,翁一笑着起身谦让一番。待众人重新落座,乔道清开口问道:“九王殿下,请恕贫道冒昧,殿下此行是?” “听说晋王治下口碑不错,我很好奇,于是便来看看。” “敬请殿下多多指教!” “嗯,从目前看,你们比宋江和方腊做的好。不过,再过一年半载,那就不一定了。” “殿下,不怕您见笑,晋国目前好多处置方式都是从苏州学的,有些还只是道听途说,听着有道理,俺等便照样画葫芦。晋王也好,俺和国舅也罢,都是鸭子上架强撑着,殿下是行家,您必须说说诀窍。” “治理地方哪有什么诀窍,唯有用好人和立规矩而已。晋国辖有五个州数十县之地,我今天只是走了汾阳一条街,想说也是片面的,你们姑且听听。 我刚从西京来,之所以派人把王庆以及手下全赶下台,是因为他们只会破坏不会建设,而且心里没有老百姓,压榨索取、随心所欲。而你们则不同,自己苦出身,了解苦哈哈的苦处,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所以治理效果就出来了,大多数老百姓很认同你们这个所谓的晋国,因为你们比原来的贪官污吏、恶霸劣绅不知道好了多少。 但是,我为什么说再过一年半载你们可能就没有优势了呢?因为我发现汾阳有三个缺陷,而且还是比较致命的大漏洞。” 深感遗憾的口吻,把自以为晋国上下形势一片大好、经济民生蒸蒸日上的三名晋国实际掌权人吓得脸色刷白,看殿下一副肃然的样子,不似开玩笑。 下集:没有规矩无方圆 第三十二章 没有规矩无方圆 一个清秀男孩子,给三个战战兢兢的大男人授课,怎么看怎么别扭,邬妃掩嘴轻笑。田虎脸上挂不住,瞪眼道:“你一个妇人懂什么?不懂就问,有啥可笑?孔老夫子不是说路上三个人有俺一个师傅吗?殿下学问大,就是俺师傅。你快回去准备午饭!” 邬妃可不怕田虎吹胡子瞪眼,笑问翁一道:“殿下,不知您想吃些什么?家里羊肉、狗肉、鸡鸭都有。” “哦?还有狗肉?黑狗吗?” “对,黑狗,昨日琼花刚送来,说是疗伤的老医师说的,寒冬腊月黑狗最滋补。” “嗯,黑狗好,你们这里一般是怎么烹制狗肉的?” “和羊肉差不离,要么煲汤,要么白煮蘸盐吃。” “用什么材料煲汤?” “当归、黄芪、红枣、白术、陈皮、枸杞少许…” 翁一听了摇头道:“过了,过了,狗肉香都没了。田定兄,劳烦你让人去砍一段松枝来,最好是山上的松枝,油性大。邬妃,我们走,带我去看狗肉。” 这好好地晋国治下漏洞还没开讲,就去看那劳什子黑狗肉,名震天下的九王殿下居然与一向大咧咧的琼花一般不靠谱,田虎、乔道清和邬梨三人都傻了眼。乔道清问艾力克:“这位小将军,殿下很喜欢狗肉?” 艾力克想了想,如实答道:“大人喜欢美食,一高兴就自己烧菜。” “难道今日殿下想自己动手?唉呀,这可如何使得!” 乔道清拉着发呆的田虎一起进去劝说,邬梨也跟着进去,然后艾力克也捞了一把瓜子跟进去凑热闹。进入厨房一看,晚了!翁一胸前倒套着一件女子粗布衣衫,把切好的狗肉倒入沸水里泡制,正用一把大勺子捞去浮沫。乔道清劝说道:“殿下,您这样子,让俺等情何以堪?您刚才说有大漏洞,俺听着心里发虚,盼着殿下指教一番呢。” 田虎、邬梨也在一旁劝说,翁一笑道:“说了你们一下子也干不了什么,不急。治国如烹小鲜,急也没用,先吃饱肚子再说。艾力克,把两坛黄酒拿出来。邬妃,待会劳烦你把黄酒热一热。狗肉配黄酒,绝配!” 田定送来松枝,翁一把狗肉和松枝用温水清洗干净,随后把狗肉和松枝倒入锅中,舀清水刚好没过狗肉,再倒入一斤黄酒,盖上锅盖焖煮。 “邬妃,先旺火烧开,再小火慢炖,一个时辰后我再来处置。这几个家伙不甘心,我就让他们死心一会。” 邬妃调侃道:“今日殿下能把狗肉搞上台面,说不定也能把他们教导出来。” 田虎笑着应和,见乔道清和邬梨黑了脸,才感觉有些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一下子也说不上。众人回宫门口落座奉茶,翁一问道:“晋王,我来问你,你想把晋国弄成啥样?” “穷人有衣穿,有饭吃,无人欺负。” “嗯,这想法实在。乔国师怎么说?” “国土稳固如山,治下路无拾遗,百姓安居乐业。” “嗯,很好。国舅,你呢?” “人人富足,穿得好,吃得好。” “嗯。田定,你呢?” “俺?俺想行侠仗义,殿下说的,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哈哈,你也知道这句话?” “嗯,江南商家说的。” 翁一看向几人“求知若渴”的眼神,叹了口气,轻声吟唱道:“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柔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门前买下田千倾,又思出门少马骑。 唉!我说各位,晋国形形色色几十万口人,百姓的需求也是形形色色,你们不用律法去规范约束,仅凭轻徭薄赋,平日里也是指望百姓去道德层面自我约束,这能行么?” 田虎想不通,皱眉问道:“殿下,用律法去约束百姓,俺能理解。可轻徭薄赋、减轻百姓负担,这有何不妥?” “晋王,轻徭薄赋和合理收税并不矛盾。税收是一国收入主要来源,若国家无钱无粮,兴修水利、造桥铺路、行军打仗、办学育才、济贫救弱等要事怎么办?商税十取一二,我还能理解,算是吸引各地商人能踊跃前来;但农税全免是什么神操作?遇到大灾荒,那是对的,可丰年也是如此,你这不是为农户好,而是在养一群懒汉! 有句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晋国,我看是太没有规矩了,要不了多久,好多不识相的百姓就会爬到你们头上来。还有,你们有多久没有下去查看地方了?是不是人手不足?你们知道如今晋国的商家有多狠吗?因为没有农税,所以粮价低贱;因为粮价低贱,所以商家把大量粮食收来,高价卖给境外,再去境外换来晋国紧缺的货品,再高价出售给晋国百姓。一来一去,你们的轻徭薄赋让商家赚得钵满盆满,富得流油。一斤盐,当然以前有吸血鬼吸血也贵,但如今在苏州只卖十七文,但在晋国却卖五十五文;而晋国一斗粮价格却比苏州低了三十三文,你们说,这正常吗? 晋王,你们最大的毛病还不在于此。你们按照自己昔日的喜好把晋国人划了等级,把官吏和读书人狠狠踩在脚下。晋王,官吏和读书人不等于贪官污吏,有律法、用好人,才是一国一地治理的根本。你看我,就算几天几月不在苏州、杭州,也会有一拨人用律法在正常运作,就连街市上有人随地吐痰都会有人管。而你们呢?一个国家最要紧的粮食都快被搬光了还无人知晓。” 田虎等人羞愧无地,尤其是一向被田虎尊称为国师的乔道清,更是耷拉着脑袋不啃声。翁一从头至尾几乎没有损人骂人话,可切中要害的字字句句却比打骂他们一顿还难堪。 “除了不会用人、没有规矩,还有一个致命的毛病,说出来你们估计会更难堪。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些精锐兵士,可以在大街上闲逛,可以每天回家,可以酗酒作乐,我说诸位,你们是不是把打仗的精锐和衙门的捕快给搞混了?军队的纪律呢?训练呢?军队要求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你们这些懒散的老爷兵,能做到吗?” “对!这位小哥说得对!俺一个小娘都能撂倒几个护卫,什么狗屁精锐!” 一个十三四岁的俏丽小娘,头戴一顶白色毛绒皮帽,身穿红锦袄、红裤子,一支胳膊横挂在胸前,朝翁一爽朗大笑。邬梨脸上挂不住,呵斥道:“医师让你好好在家待着,你溜出来干啥?” 小娘做了个鬼脸,道:“爹,你是不是喝多了?俺是胳膊伤,不是腿伤。” “你!” “这位小娘,胳膊骨折了?” 小娘闻言狠狠瞪了田定一眼,咬牙切齿道:“还不是某个卑鄙无耻之人,说好的三局两胜定胜负,第一局射箭,俺赢了;第二局赛马,小哥你猜怎么遭?某个无耻之人假作马匹发疯把俺撞倒!” 田定红着脸愤怒辩解道:“殿下,别听疯丫头胡说八道,马匹是真疯了,老王头可以作证!” “哼!田伯父的亲兵,能不帮你说话么?哦,这破马早不疯晚不疯,在俺身边就疯了?说出去谁信啊?小哥你信吗?” 翁一大笑道:“我信。因为田定还没这么大胆子敢作弄你!” 小娘一愣,没想到这小哥不按套路说话,刚想横眉反驳,翁一倏地上前定住小娘,轻轻摘下其伤臂绑带,运用柔劲想感应一番伤处究竟如何,不料肠脑里忽然跳出几个不相干的画面。翁一皱皱眉,继续感应伤处。 “艾力克,把背包打开。” 艾力克扔掉手里瓜子,打开背包递给翁一。翁一在包里取出一瓶喷雾和一粒黄色小药丸。捏开小娘嘴巴塞入药丸,用柔劲引导药丸快速落胃,随后拆掉小娘胳膊上缠绕的纱布往伤处喷了药水,再用柔劲反复搓揉伤处,直至皮肤红得似半透明。 田虎等人听惯了许多有关九王殿下流传江湖的神奇传说,所以对于翁一的突兀举止也不是很惊奇,只是默默待在一旁看西洋镜。 翁一给小娘撸上袖子,松了她的穴,提醒即将如乳虎暴起的小娘先试试胳膊。小娘将信将疑,慢慢举起胳膊,不疼;慢慢晃动胳膊,也不疼,而且自己的身体仿佛温泉沐浴一般,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小娘咧嘴笑了,朝翁一竖起大拇指赞扬道:“小哥,你可以去当医师了,比单老头厉害!” 邬梨实在忍不了,呵斥道:“小哥、小哥的,真是没大没小!这位是九王殿下,位高权重,还不快快见礼!” 翁一笑着摆摆手,道:“国舅,在苏州,他们都喊我九哥儿。敬重、亲近都是发自内心的东西,没必要强求。” 见邬妃从宫里出来,便和小娘玩笑道:“想吃极品狗肉就随我来,不吃狗肉就回家好好去歇着,我保证你明天就可以和田定打架!” “小哥,明天你有时间么?” “怎么啦?” “俺想请你当一回‘都部署’。” “都不熟?啥意思?” 见翁一一脸茫然,小娘比手画脚解释一番,翁一笑道:“都部署就是足球裁判啊?没当过,真不熟悉。艾力克,你不是爱踢足球么,当过裁判没?” 艾力克摇头答:“只会踢,没干过裁判。” 还没走进厨房,众人的鼻子便被奇异的肉香味钩住了。翁一加快脚步进去,掀起锅盖,哎呦!众人口中的唾液开始大量分泌。翁一用铁钩捞起狗肉放在大盆里先晾一晾,把切好的大块萝卜倒入锅中在肉汤里继续焖煮。翁一一边调制着狗肉蘸料,一边和小娘说话:“小妹,九哥我真不会裁判,只会踢球。对了,你们的球是啥样的?” 小娘吞咽着口水催促道:“小哥,先吃肉再谈闲事。赶紧的,把狗肉切了,先来一块尝尝。” “行。马上就好。” 邬梨本想教训自家女儿几句,可见她与殿下说的真欢,殿下也不以为忤,只得耐下性子。 午饭在客堂享用,原本四个人一张桌子,可偏偏那小娘硬是挤在邬梨身边与翁一边吃边说话:“小哥,俺和你说,本来俺和不要脸的田定最后一局比的是‘白打”,因为俺这一队...” “‘白打’啥意思?我对你们的足球不了解,你详细和我说说。他们听着烦,我不烦,我去你那桌。” 下集:清官难断家务事 第三十三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蹴鞠”,是古时候一种以脚踢球的运动,“蹴”意思踢、踏,“鞠”指皮革做成的球。蹴鞠一般分三种形式,一种类似于现代的花式足球,踢球时用头、肩、背、腹、膝、族等部位接触球,使球不落地,以踢出花样动作来判断输赢,叫“白打”;第二种是直接对抗形式,主要流行于汉代,且常用于军事训练,踢球双方进行身体直接接触对抗,踢球入对方球门多者为胜,这种形式与现在足球类似;第三种是间接对抗,在宋代叫“筑球”,有点像现代排球,中间搭起网绳作为球门洞,球门直径约一尺,叫“风流眼”,球员分作左右两队比赛,以打入球门的“风流眼”次数多者为胜。 小娘指手画脚解说觉得还不够过瘾,便让人取来一个“鞠”,翁一拿在手中颠了颠,感觉差不多一斤不到一点,做工还蛮精细,几乎看不到线头。翁一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们怎么给球充气?” “用‘打揎’添气。” 翁一不好意思让人把什么‘打揎’给拿来看看,自己脑补一下算了,估计就是类似土灶鼓风机之类的器具吧。吃饱了狗肉,小娘便央求翁一和艾力克去蹴鞠场试试身手,一路走还一边解说规则。艾力克搔搔头皮道:“大人,他们的足球好没劲。” “嗯,没有对抗性,确实无趣。对了,小妹,你和田定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小娘一怔,问道:“小哥,这话从何说起呀?” “那你为什么非要和他拼个高低?” “田伯父让俺嫁给他,俺不服这个理儿,除非田定他能胜了我,不然俺不依!” 讲理和不讲理,都是她对。翁一仿佛看见了宋朝版本的沈大果,笑得合不拢嘴。 小娘喊来十几个帮手,都是清一色青春活泼的小姑娘。玩了一会儿,小姑娘们便撅着嘴不乐意了,为啥呢?因为只要球到了翁一或艾力克身上,就是一脚穿透“风流眼”,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让几个小娘完全成了摆设。翁一和艾力克也一样,站在场地里感觉好没劲,若不是一群小娘养眼,估计昏昏欲睡打哈欠。 田虎等人吃罢午饭过来捧场,见到这一幕都笑了。乔道清劝说道:“琼花乖,算了,别折腾殿下了,俺都看得好无趣。” 琼花皱皱鼻翼,苦笑道:“小哥,不玩了,你们玩这个浪费时间。谢谢你,小哥。” 翁一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田定,你过来一下!嗯,琼花小妹你也过来,我想问问你们俩,愿不愿意跟我去苏州玩几天?” 两人开心地答应了。翁一和田虎三人道:“晋王,我带他们去苏州玩几天,若是他们愿意学一些东西,我会安排专人悉心调教,无论读书、学武还是做事,什么都行。当然,我还是希望你们亲自带一批人来苏州,四处看看,什么都可以学。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此为真理也。” 田虎动容道:“多谢殿下厚恩!俺是学不好了,国舅估计也是够呛。国师,你还年轻,也有脑子,就由你选些年轻人去苏州。将官、读书人、兵士都带一些去,好好学,日后把晋国弄好了,再请殿下来看看,俺也能挺起胸膛和殿下说话。不然,这辈子算逑!” “属下遵命。” “田定,琼花小妹,回家去和家人告个别,待会我们就走。除了随身衣物,其他什么都不用带,家里都有。” “是。” 待两人离开,翁一收起笑容,皱着眉头盯着邬梨的额头看,田虎和乔道清不明所以,也跟着看邬梨的额头。邬梨见三人都看他的额头,便用手去摸,似乎没什么呀?难道是黏了烟灰? “国舅,我来问你,琼花是不是抱养的?” “是的。那年去后勤营,见一个两三岁小娘冲俺咯咯笑,俺的心都化了,便把她抱来养。” 此事田虎等老人都知晓,乔道清因为晚来一年还不知道。翁一继续问道:“你把小娘抱回家后,因为她一直哭,所以把原本抱养她的安氏也弄回了家,于是小娘又开始朝你咯咯笑。” “对对,很神奇的。现在也和那安氏亲,当自家亲娘一般。” 翁一无奈笑笑,忍不住又去看他的额头。 “你自己没有子嗣,所以把小娘当亲生的养,给她取名为‘邬明珠’。待邬明珠六岁时,她说想学武,但不想学别人的,只喜欢那个在街市上卖艺的。于是,你把街头卖艺的叶清请回家,聘为武术教头。后来,你还把安氏赐给他做老婆。” “嗯,对,琼花说叶清和安氏很般配。” “后来,邬明珠说很喜欢‘琼花’这个名字,于是‘明珠’成了小名,‘琼花’成了她的大名。” “对,对,殿下厉害,随便一瞅,啥都门清。俺都快忘了,哈哈...” “唉,如果都像你这样健忘,倒也算是一件幸事。可有人念念不忘啊,已经开始暗示琼花,晋国的军队曾经无恶不作、杀人如麻;我想再过不久,有人就会把琼花的亲生父母死在晋国军队手里的事讲给她听,你觉的琼花会是什么反应?” 邬梨、田虎大惊失色,乔道清问道:“殿下,可是那叶清和安氏作祟?” “叶清和安氏本就是夫妻,在威胜州一个叫仇申的大户人家当管家和大丫鬟。晋王,你们聚义起兵时,确实做得太过,劫富济贫就是把富户杀光、抢光?你们比土匪强盗还狠!仇申家靠祖祖辈辈积攒下来土地和财富,有何过错?你们...唉!仇申一家被乱兵残杀,仇申的小女仇琼花因为在安氏家而躲过一劫,后来你们把富人家的仆人侍女在后勤营集中起来做工,所以有了后来国舅抱养女儿这一出戏码。后来好了,也许是仇申在天之灵显灵了,在仇家被灭门之时逃出生天的叶清找到了安氏和琼花,然后两人一明一暗教唆琼花学武、改名字,现在慢慢开始引导琼花厌恶晋国军队,日后他们还想干些什么,你们也能想得出来。唉!我说国舅,你对他们和琼花,就一点警惕都没有吗?” 邬梨咬牙切齿道:“挑拨俺和琼花父女关系,俺要剥了他们的皮!” 田虎此时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挑拨你个头!你个傻子!人家有一句谎话么?若不是发生在俺等头上,说句真心话,这个叶清夫妻实乃仇申家的忠仆,乃忠义之士!这样的人不能杀,杀了要遭天谴!” 邬梨急了,攥住田虎的衣襟吼道:“你倒是说得轻巧,那俺家琼花咋办?你可以不要琼花这个儿媳妇,俺只有琼花一个乖女儿!谁说都不行!” 田虎举起手想一巴掌拍醒他,可看到邬梨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心一软劝慰道:“国舅,刚才俺不明白殿下为啥一直看你的额头,现在俺明白了,你的脑壳确实比人家厚实,真心傻子一个!” 一旁乔道清解释道:“国舅,你急什么?殿下今日为何和你说这些?又为何把田定和琼英带去苏州?” 邬梨这下总算醒悟过来,赶忙和翁一施礼道谢。翁一道:“国舅,晋王,说实话,我虽贵为九王,但也无权为谁去隐瞒真相;不过,我也不愿把一个残酷的真相去告诉一个身处幸福中的小娘。所以,我选择第三种法子,直接把人带走,暂时了却烦恼。” 邬梨心里乐开了花,可一想到府里的两条“毒蛇”,脸又耷拉下来,问道:“殿下,那叶清夫妇杀又杀不得,不杀又不行,您说咋处置?” 翁一指指乔道清,道:“让国师想办法,装神弄鬼愚弄...嗯,这个,国师道术高深,对付两个百姓还不是小菜一碟。” 见田定和琼花雀跃着回来了,众人便停止这个话题。翁一笑问两人胆子大不大?被琼花嗤之以鼻。乔道清见四人即将启程,便把一直憋着的心里话说出来: “殿下,凭您的声望和能力,举臂一呼,完全可以一扫天下,可为何还留着宋江、方腊、晋王和大宋朝廷?” 翁一玩笑道:“若别人问我,我会说‘不想生灵涂炭’;今日是乔国师问我,我只能实话实说,是因为我没有把握治理好大宋,我想看看别的人、别的办法行不行。” 见乔道清等人愣了,翁一补充道:“别多想,我说的是真心话。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如今懂新政的年轻人还远远不够,若是依旧让那些腐朽的官吏去治理天下,还不如暂且不动,等待厚积薄发!好了,走了!日后有缘再见!” 伴随着琼英的惊呼声,四人徐徐朝南方飞行,田虎三人抱拳恭送。 天上飞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赶在晚饭前回到府中。王秀珍见了翁一苦笑道:“九哥儿,后院客居之人有点多,挤不下了,你得想办法解决。” 翁一一愣,道:“九个小院挤不下?不是还有三个院子空着吗?” “蔡驸马带着公主和妹妹来了。” “蔡鞗?他来干嘛?” “说是和公主来苏州过年。” “就算他们来了,不是还有两个院子吗?” “妹妹也是公主。” “那也还有一个空的吧?” “没了,挤不下,还有八个侍女、八个侍卫。” “尼玛!这是跑我家抢地盘来了?”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 第三十四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 九王府原本的人员组成很简单,翁一是九王殿下,是一府之主,萨丫子和艾力克是贴身侍从,跟翁一一起住后院的大院子;安道全夫妇客居在府里,占了一个院子,王秀珍兼任府中“内总管”。后来救回燕青和扈三娘,燕、扈两人各居一院,燕青算是府里“外总管”,扈三娘去马队担任副都统。再后来,在杭州救回苏家姊妹、于金国救回王家姊妹,加上西门庆又“赠送”来潘家姊妹,于是九王府中莺莺燕燕甚是热闹。如今蔡鞗不告而至,还带来老婆、小姨子、侍卫、侍女一大拨人,搞得九王府居然住不下客人了?把翁一给气得!匆匆安排田定暂住翁一后院、让琼花去和扈三娘住一块儿,“杀气腾腾”的翁一茶都没喝一口便把蔡鞗喊来训话。不过还算给驸马爷面子,大堂内没有一个外人在。蔡鞗兴冲冲而来,一见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施礼后束手站着不敢吭声。 “你家老头还真能折腾,让你干嘛来了?” “回殿下,父亲让我和茂德帝姬来苏州过年。” “哼!净弄些歪门邪道。还有其他招式么?” “献出七成家产入国库,为朝堂百官带好头。” “这一手倒是心狠,先插自己一刀。但是可别把穷官们给逼死了!” “那不会,父亲书房里有一本账,心里也有一本账。” “这老狐狸。对了,你怎么把茂德帝姬的妹妹也带来了?” “洵德帝姬常来府里玩,得知我们来苏州,便缠着要跟来。” “几岁了?” “十三四。” “嗯。带我去看看。小娘从小娇生惯养,可别一下子水土不服坏了我名声。” 宋徽宗有三十多个儿子、三十多个女儿,除了一母同胞兄妹,其余王子公主之间很少有接触。生在帝王家,需要忌讳的事挺多,这是其中之一。茂德帝姬赵福金和洵德帝姬赵富金是一母同胞姊妹,两人相差四岁,在宫中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精通琴棋书画,又生得貌美如花,深得宋徽宗喜爱。 行至半途,忽听校场方向传来阵阵喝彩声,翁一很好奇,便嘱咐蔡鞗把俩公主唤来叙话,自己则匆匆跑去校场看热闹。 校场上围了二三十人,有府里轮值护卫,有蔡鞗带来的护卫和侍女,还有燕青、艾力克、田定以及苏家姊妹、潘家姊妹。校场中央有两名“大将”骑战在一起,你来我往的看着好像很激烈,其实仔细一看嘛,是气定神闲的扈三娘在逗弄琼英小娘玩耍。不过,人是不能太大意的,尤其是在“战斗”进行中。就在扈三娘轻巧格挡开琼英的木枪、两马交错之后,琼英从后兜里摸出一颗石子反手一扔,击中扈三娘持枪的手背,手背剧痛之下,扈三娘差点握不住木枪!扈三娘不怒反喜,大呼一声“好手段”!便把木枪悬挂在马钩上,拔弓、上箭、松弦一气呵成,一箭射掉琼英发髻上的布条。这一手移动中的神射,连翁一也鼓掌喝彩。琼英比一般的小娘大气多了,不但不感觉丢人气恼,反而跟着大声喝彩,下了马央求扈三娘教她一手。 扈三娘下马见过翁一,和琼英道:“枪术俺可以教你,但箭术不行。俺的箭术是队头梁红指导下才有大进,明日你跟俺去马队,让你学个够。” 琼英大喜,学男子模样单膝跪地抱拳谢过,逗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翁一问琼英:“小妹,你不是说箭术赢了田定么?” 琼英害羞低声道:“他射箭,俺扔石子,他还没拔弓俺就出手了。所以,这个,算俺勉强赢了。” “那马术呢?说实话。” “他就好了一丢丢。” 翁一见蔡鞗领了两名端庄大气的女孩过来,便让众人散了,待会客堂一起用饭。 “福金(富金)见过九哥!” 两位公主一板一眼完成一套见礼仪式,看得翁一直翻白眼。好好的女孩子,只要和“端庄”挂上够,就不可能让人亲近起来,若不是看两人热切崇拜的眼神,翁一根本没有和她们叙话的欲望。 “福金...” 两位公主同时应答:“九哥。” 翁一忍不住吐槽:“你们俩名字是咋取的?福金,富金,你让人怎么分得清?简单点,日后就喊大公主,二公主。” “是。九哥。” “大公主,膝下可有子嗣?” “回九哥,尚无子嗣。” 翁一猛然转头,盯着蔡鞗道:“结婚三载,尚无子嗣,为什么?” 蔡鞗大惊,连连摆手道:“我和帝姬相敬如宾,相敬如宾呐!殿下,尚无子嗣不关我事啊!” 翁一飞起一脚将蔡鞗踢飞,当然力道控制的很好,踢的是大腿,最后是屁股落地。蔡鞗屁股生疼,只是哀嚎一声,不敢大喊。二公主吓得捂住了嘴,但大公主和蔡鞗夫妻一体,不能不管不顾,拉住翁一衣袖恳求道:“请九哥息怒!驸马未曾薄待于我,无子嗣应是天意未至而已。” 翁一依旧余怒未息,道:“我说驸马爷,你是文人,难道你不知道‘相敬如宾’是何意?你和大公主是夫妻,应该亲亲我我才是,而不是什么狗屁的‘相敬如宾’!还有,你说‘不关你事’,难道无子嗣是大公主的责任?你一个男人说这话挨一顿打,你说该不该?” 两位公主都是聪颖之人,怎么会不明白今日翁一发作之意,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因为在宫内、在帝王之家,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亲情与维护。而蔡鞗长在蔡京“羽翼”下,更不是什么傻蛋,除了和翁一、大公主诚挚致歉外,还能干什么?反正这一脚白挨了是真的,其他真不真的不清楚。 “二公主,可住得惯?有何需求尽管说。” “回九哥,住得惯,比宫里吃得好。” “嗯,那就好,日后有事尽管开口。走,我们先吃饭去!” 客堂里的大圆桌又换成了八仙桌,因为十几、二十人的大圆桌,在没有电动机子转盘的时候,反而是个麻烦。平日府里的菜肴数量不多,除了菜蔬、海鲜、湖鲜,其余多为鸭煲、鸡煲、大肘子、羊肉汤之类,汤盆一个比一个大,简单的木制转盘根本承受不了,而且人一多,桌子又很大,对面的菜肴得站起来才能够得着,所以呢,还不如原来的八仙桌实用。 今日由翁一陪蔡鞗和两位公主同一桌吃饭,其余均是自由组合八人一桌。王秀珍和王紫娟在后厨忙好也出来落座,翁一特意拿了酒盏过去敬酒,道:“嫂子,如今吃饭人多,后厨两个帮工太少了,你再去请三五个人来。” 王紫娟赶忙道:“九哥,有俺在呢,就这几天忙了点,年后就不忙了。” 翁一笑道:“紫娟姐姐,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哪有让客人一直干重活的道理。你先把身体将养好,日后有精神了再说不迟!” 王秀珍道:“紫娟妹子,九哥说的是真理。我家老爷说了,你还需要静养几月,听九哥的,身子养好了你想咋干都行。” “嗯,谢谢九哥,谢谢嫂子。” 一旁王青霖道:“九哥,俺想跟苏家姐姐学唱曲和跳舞,您能不能给俺私下问问?” 翁一玩笑道:“好!我问问。盼奴、小娟!” 苏家姊妹放下筷子起身道:“九哥,啥事?” “我私下问问你们,能否抽空教教王家小妹唱曲跳舞?” 苏家姊妹和众人以为有什么要事,打起精神来倾听,却听见这种“私下”问法,众人不由哄堂大笑。苏盼奴娇嗔道:“九哥,您别吓人成不成?这种小事何须您来发问呐。青霖妹妹,每日里有空闲便来,我们相互学习,别说教不教的。” 扈三娘今日喝了点酒,起哄道:“盼奴妹子,听说九哥宴请考生那晚,你的舞姿大放异彩,待会饭后给咱们几个土包子开开眼?” 苏盼奴大大方方道:“三娘姐姐有命,小妹怎敢不从?我去换双鞋子,青霖妹妹,待会你给我伴奏!” “好!” 两个小娘今天是第一次合作,配合起来相当默契,王青霖敲点击鼓,苏盼奴跳了一段活泼泼的“胡腾舞”,整体以快速旋转为主,节奏鲜明,动作轻盈欢快,展现出了浓郁的西域风情。 翁一见赵富金一脸羡慕,问道:“想不想学?” 赵富金点点头,似乎感觉不妥,又摇摇头。翁一鼓励道:“怎么?是不是感觉一个公主跳舞不雅?你错了!大唐皇帝、大臣、公主都跳过这种舞蹈,只要好看开心就好,别活得太累。” 这边赵富金还在思考学不学,那边琼英已经跑出来拉着苏盼奴要求学舞蹈。扈三娘被气乐了,“琼英,你不是说想学枪法和射箭么?怎么这一会会功夫就变卦了?” 琼英理直气壮道:“俺没变卦!俺白天跟三娘姐姐学武,晚上跟盼奴姐姐学舞,有何不可?” 翁一和赵富金道:“你看人家琼英脸皮多厚!学着点,脸皮厚不吃亏。” 赵福金也鼓励道:“富金,听九哥的。多学一点东西总不会错,若不是姐姐年龄偏大,骨头有点硬,我都想学呢。” “嗯。” “大公主,苏家小妹苏小娟作词唱曲都很厉害,平日里你和她多切磋一番,就当解闷了。” “是。” 第二天吃罢早饭,田定跟着燕青外出公干,琼英被扈三娘带去军营,艾力克则继续去蒋敬身边当保镖。无所事事的翁一看望过两位公主后也出了门。 在苏州城内闲逛了一个时辰,看见一个糖葫芦摊贩,不由想起萨丫子来,不知道小家伙闲极无聊有没出什么幺蛾子。买了一串山楂糖葫芦,拿在手里有的没的咬一口,出城门时看见两个身穿皮袄的彪形大汉在一边嘀咕,西北汉子嗓门有些大,私下嘀咕声比苏州人吵架声还硬朗。 “赵云,回去得和泼韩五说道说道,宁可路途远点。” “嗯,在延州二十八贯,河北六十八贯,苏杭这边一百二十贯!那匹大青马买了二百贯!还是银子!” “你发现没?苏杭这里公平交易,只需二十抽一商税,没有官吏出来搅和。” “对,只要出示商税票据,一路行来没有一个‘拦路强盗’,商人农户人人称颂九王殿下仁慈。唉,俺等咋就没这好运呐!” “俺想过了,等有了钱俺来苏杭生计。” “嗯,俺也是这样想的,不知其他兄弟如何说。” “让他们来一次就成。” “哈哈,那倒是。”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2) 第三十五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2) “赵云”二字入耳,翁一心里一动,不由停下了脚步。常山赵云赵子龙?怀抱阿斗杀入曹营七进七出的猛人?翁一一个箭步拦住“赵云”,热切道:“子龙兄弟,久仰大名、不胜荣幸,可否随我喝酒叙话?” 赵云见一个清秀男孩莫名其妙拦住去路,仿佛很熟络一般,只得温和答道:“这位小哥,你是否认错人了?” “你是不是赵云?” “是,俺叫赵云。” “是不是河北常山人?” “俺是河北真定府人,昔日称呼常山。” “这就对了!走!两位随我喝酒去。” 翁一很高兴,拉着赵云就往城外酒楼走。赵云出门在外讲一个“和气生财”,加上又是一个男孩拉他去喝酒,虽然感觉有些不妥,也只能无奈跟着走。一旁的梁兴好奇问翁一:“这位小哥,你认识赵云?” “不认识,没见过,但子龙兄弟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缘相见,必须好好喝几杯!唉呀,失礼失礼,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俺叫梁兴。小哥,你说的子龙兄弟是谁?” “嗯?赵云不是字子龙吗?” 赵云一脸懵逼,俺啥时候还有字了?不过,这“子龙”真心不错,大气!梁兴大笑道:“小哥,你应该是认错人了!俺等粗人哪有什么字啊?不过没事,认错也是缘分,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必须得喝酒!哈哈...” 被泼了一头冷水,翁一终于清醒过来,尼玛如今是宋朝,不是三国!放开赵云的手之前下意识一感应,呀!西方不亮东方亮,这两人可不是普通马贩子。 “对,梁大哥说得对,先喝酒再叙话。” 辰时刚过,酒楼才开门不久。掌柜的认识翁一,拱手玩笑道:“九哥,您这是早饭,还是午饭?” 翁一指指两位客人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董掌柜,这两位兄弟是北方人,大鱼大肉尽管上,最烈的酒先来三坛!” “好嘞!三位楼上请!” 热菜尚未上桌,三人已干下三碗烈酒,赵云和梁兴暗赞这小哥豪气。赵云笑道:“小哥,你说的赵云赵子龙是哪家好汉?” “赵云赵子龙乃河北常山真定人,想当年,两军对阵好一场厮杀,他怀抱自家主公的孩子杀入敌营七进七出,最后安然而归。” “这样的猛将,俺一个真定人咋没听说过?小哥这是从何得知?” “说书。” “呃...” “不过,如今我有几个好兄弟,武艺不在赵云之下。岳飞、高宠、杨再兴、卢俊义、石生、武二、祝彪、孙立...” 梁兴一惊,忙问道:“小哥,你说的岳飞是否周侗教头的关门弟子岳飞岳鹏举?” “对。你认识?” “认识,前些年俺和赵云、施全等兄弟在东京考武举,见识过岳飞的武艺。他是小哥好兄弟?” “对,如今在杭州帮我干活。” “......” 赵云放下酒碗,小心翼翼问道:“小哥,那掌柜的喊你九哥,这个,那个,您不会就是那九王殿下吧?” 店小二刚好端一份老母鸡汤上来,听见这客人问话,不由噗呲笑出声来,不过既然九王殿下在当面,小二也不会去多嘴。 “喝酒!喝酒!喊我一声九哥就行。对了,那泼韩五是否就是那延州边军的韩世忠?” “对的,殿下,韩五哥大名韩世忠。” “别殿下殿上的,喊九哥就行。这家伙怎么不当兵了?” “此事说来话长,但主要是受不了军中窝囊气。其实俺和赵云等兄弟都一样,些许钱粮养不活家人,好处轮不到,有功不得赏,一气之下便辞了职做起那无本钱买卖。不过九哥别误会,俺等兄弟抢的是西夏人的马,从没有祸害过自家宋人。” ...... 远在西夏的韩世忠狠狠打了两个大喷嚏,身旁的周青担忧道:“五哥,冰天雪地三天了,你先回去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韩世忠擦去鼻涕气咻咻道:“俄没事。他娘的真是奇了怪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难怪韩世忠气恼,带着十几个兄弟昼伏夜出相中一个“好”部落,部落人不多但看上去很有“钱”,高大的青塘马就有二三十匹,其余各色马匹也有几十匹。本待深夜时分出手抢一次,不料部落来了一群客人,似乎是两家豪族,光铠甲鲜亮的侍卫就有五六十个,这还怎么抢?更可气的是,这些***白天跑马玩耍,晚上篝火联欢,一连三天如此,精力也是真好。兄弟们在附近一个山坳里躲风御寒,韩世忠自诩身手一等,加上被众兄弟视为头人,便亲自来部落边沿盯着,早、中、晚过来三次,可就是一直没机会。 云层翻涌,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看样子又有一场大雪正在酝酿。韩世忠心里一动,下雪好啊,越大越好,自家兄弟个个百里挑一好身手,若地面雪厚马匹难以驰骋,这些子罗圈腿西夏人近战肉搏还不是任由俺来宰割?韩世忠闭眼合十祈祷:“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今日下大雪,越大越好,最好有个五尺厚...” 周青补充道:“差不多有个一尺厚够了!菩萨您大人大量可别听五哥胡咧咧,俺不贪心,可别真的五尺厚,人都动不了。一尺厚,最多两尺!” 两人嗤嗤笑着往后退,待回到山坳,天上开始雪花曼舞。喝下一碗热汤,韩世忠开始部署战斗任务,三人一组成五个战斗小队,余下三个神射手自由站位自行射击。韩世忠打了十几年的仗,最大的军衔是偏将,其实只是相当于统制刘延庆手下的亲兵部将,最熟悉这种小队搏杀。 “河北来的兄弟请注意,今日要面对的不是辽人,是西夏人!西夏人的铠甲层层叠叠刺砍不透,尽量刺砍敌人的颈脖,最好是咽喉。还有,贵人模样的先别杀死,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的,若可以放过就先放过,因为部落贵人死了,他的亲卫就必须战死,不然要连累家人。懂俄的意思吗?” “明白。” “还有,今日不是正常战斗,俄们是为了马!为了抢马!所以,俄和施全、周青三队负责杀人和狙击,其余兄弟负责抢马,尤其那些高大的青塘马,必须都抢走!” “好。没问题。懂了。” 众人大多是老兵出身,经历的生死战斗若没有几十,至少也不是个位数,听完韩世忠部署后便自若悠闲地喝汤、啃馕、聊天,有的还裹住大髦假寐一会儿。 午后,雪越来越大,鹅毛般雪花飘飘洒洒,不到半个时辰,地上便积累起厚厚一层。韩世忠合十拜谢道:“谢菩萨保佑!请您继续、您继续!” “诸位兄弟,检查一遍兵刃弩箭和靴子。俄这一队先出发,你们延后一刻跟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干好这一票,俄带兄弟们东京大酒楼喝酒!” “韩五哥,东京樊楼请吃?” “你个瓜怂!就凭俄等穷光蛋,樊楼美人手还没摸到,钱就不够用了。等俄真发大财,必定请你们一个东道!” “哈哈,五哥说话算话啊!弟兄们都记住喽!” 大雪纷飞,肉眼仅能见方圆一丈,韩世忠口中咬住一段松枝,第一个摸进部落。耳听四周帐篷有安静的,也有喧闹的,韩世忠停步想了想,做了个继续向前的手势,自己则拉开一个无声无息的帐篷溜进去。帐篷里有四个箱子,打开一只一看,俄的亲娘哎!今日可真是菩萨显灵,一箱子整整齐齐的银元宝!再打开一只,俄的老天哎!一箱子珠玉珍宝!韩世忠赶紧盖上箱子,尼玛再看下去,杀心都散了。 三名射手已就位,五个小队各自负责解决相对大的帐篷,里头是什么个状况,谁都不清楚,真应了刚才韩世忠那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韩世忠选的是部落中央最大的帐篷,按理说应该是敌人最多、难度最大,但今日他运气爆棚,里面却只有两个贵人和四名女子!不过这两个贵人可不是温室里的花骨朵,酒醉温柔乡里警觉性依旧很高,只是一方手持趁手兵刃有备而来,另一方却一手持酒杯、一手搂着温柔女子。反应稍慢一个贵人被冲进来的韩世忠几刀砍杀,而另一个贵人一边叽里咕噜大声呼救,一边举着一张矮几和周青、***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心急之下出了破绽,被贵人一脚踢中胸口,韩世忠顺手抓起一个羊腿当暗器扔过去,自己则随着羊腿下方一拳轰出,一拳击中贵人的小腹,随即又是一个撩阴腿,贵人痛呼倒地,被周青一脚踩断了脖颈。 “走!你们随意厮杀,俄去看看别地有没硬茬子。” ...... 童贯提前身亡、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宗弼被杀、聚义的方腊并没有攻陷杭州城等等,历史轨道因翁一的到来而变向。 韩世忠原本应该随主将刘延庆南下攻打方腊匪众,屡获战功还擒拿了匪首方腊,可如今却因军中烦闷而被好友们一怂恿,辞了军职干起了无本钱抢马买卖。 “联金抗辽”方略因童贯被杀而不了了之,那完颜阿骨打身死也造成金国上层政权激烈动荡,但出兵辽国乃完颜阿骨打的遗志,有件事不言而喻,谁能取得灭辽大功完成先皇遗愿,谁就有希望坐上那把金龙椅。于是完颜宗望委派完颜娄室之子完颜活女出使西夏,约西夏一起攻打辽国、瓜分辽国。西夏国主李乾顺得知消息,便委派国舅野利途虎去迎接金国国使,野利途虎在边境接到完颜活女,见天色不佳、行走不便,便在自己的分支部落里热情招待一番。阴差阳错恰逢韩世忠等煞星来部落抢马,可怜金国年轻一代第一猛将完颜活女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西夏边陲,也不知西夏国主李乾顺该怎么和金国交代。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3) 第三十六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3) 由斥候出身的施全带路,众人沿着古长城潜行四日夜,终于寻了个缺口进入大宋河东路。长城缺口的另一端是宋军要塞,高大城堡建在一个山口,施全朝执勤兵士大喊:“劳烦把施旦都统喊来,就说乡人施全送钱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军人来到城堡上,见十几个精悍汉子一人双骑、三骑,稳稳矗立如山,剽悍之气扑面而来。施全见施旦不言语,便拱手高喊道:“都统,俺施全回来了!” 施旦皱起眉头没好气的呵斥道:“俺有眼睛!这些好马哪来的?” “抢来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 “宋人。” “你还想不想进来?想进来就好好说话!” “边军出身,与俺一样。” “嗯。能分俺多少?” “就不能进去一边喝酒一边商议么?” “不能。你跑了咋办?” “俺说施大都统,你就不怕俺回去和大爷爷哭诉么?” “怕,怎么不怕,所以得先拿到手。” “你!二十抽一。” “你小子当是京城收商税呢?让俺这些边军兄弟喝西北风?看在乡里乡亲份上,五抽一!” “好。开门!” 施旦噎了一下,这臭小子咋不讨价还价了?俺不过是当着兵士的面装个样子嘛,不对,这臭小子定有诡计。 进得城堡,众兄弟寻地方吃饭休憩,施全和韩世忠则跟着施旦回到家里。 施旦在河北有一个家,妻子和一子一女在老家侍奉母亲;在城堡还有一个家,当然不是明面上的“家”,一个小院子养着一名小妾,在边军当一方主官的,基本都有类似的生活“待遇”。 “二叔,这位是延州韩世忠,原边军刘延庆都统制下部将,被俺等兄弟拉下水,如今是俺好哥哥。五哥,这位是俺二叔。” 施旦和韩世忠寒暄几句便转入正题:“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五抽一也会应?” 施全哈哈一笑,扯开道:“二叔,俺饿了。” “行,先喝酒。安红,快上酒菜!” 施全和韩世忠如饿死鬼投胎,一开始还与施旦礼貌答话,待三杯酒下肚嘴巴便没空说话了,六个大馍四碗羊肉汤,一眨眼就没了。施旦问道:“你们这是从哪里来?饿几天了这是?” “西夏夏州,抢了一个部落,杀了两个贵人,安全起见便沿着长城来河东路。” 施全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两包东西递给施旦。 “二叔,一包是五百两银子,您分给弟兄们。还有一包是五百两银子和一些珠玉,您自己收着。” “哟!小子大气!不对,西夏部落里怎会有这么多现银?” 韩世忠解释道:“施大人,俄也感觉有些不对,西夏部落里没有藏珠宝银子的习惯。对了,好像有一个贵人不像西夏人,呼救的时候不是西夏话,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施旦思索一番也不得要领,便放下此事不谈,说起马匹处置来。 “你们打算去哪里卖马?如今境内并不太平,马价有高有低,听说江南那边价格最高,有个九王殿下什么马都要。” “江南啊?那太远了,兄弟们想去京城看看。” “去京城也好。只是你们这破脾气得改改,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怎么死都不知道,听见没?” “喏!” 第二天,众人在地头蛇施全引领下,沿着河东路、河北西路缓缓行走,部分离家近的兄弟于中途离开,快马回了趟家,留下财物再跟上来,十日后众人齐聚开封府的德云客栈。 近二十个劲装剽悍汉子、五六十匹高头大马的到来,德云客栈顿时沸腾,客人们纷纷出来看热闹。有懂行的行脚商赞叹道:“啧啧,大半是西夏青塘马!若被大户人家看中,这趟买卖大发利市喽。” 一客人问道:“这马很值钱?” “对,西夏人对于青塘马管控很严。听说过‘铁鹞子’么?西夏最精锐的骑兵铁鹞子,人和马都配戴重甲,须用耐力强劲且高大的青塘马或者党项马,不然冲锋不起来。” “老哥内行人!此马市价多少一匹?” “那要看你谁来买喽!在京城,最多二三百贯;若去江南九王殿下那边,估计有四五百贯。” 梁兴和赵云在客栈等了十几天,每天吃吃喝喝胖了一圈,听见动静于二楼匆匆下来看,刚好听见这段对话,难道真是兄弟们回来了? 院子里一片欢腾。韩世忠等人忙着给马匹松肚、洗刷,几个懂行的伙计也在一起帮忙喂食,喂的是上等黑豆子,价格比小米还贵。梁兴、赵云见兄弟们全来了,且好马一大群,不由又惊又喜。梁兴凑上去低声问道:“五哥,全哥,犯大事了?” 施全嘿嘿一笑不言语,韩世忠笑骂道:“你就不盼点好事么?抢了一个部落,发了!待处理掉马匹,五哥带你们去樊楼喝酒!” 赵云吓了一跳,赶忙劝说道:“五哥你疯了?樊楼那是喝酒的地方么?弟兄二十个喝顿酒就能把几十匹马喝光了!” 韩世忠放下手中刷子,示意两人靠近点,低声道:“此次运气甚好,部落来了两个贵人,抢了两箱银子还有很多珠玉珍宝,每个兄弟可分得二千五百两,就是不知道这些珠宝能卖给谁。梁兴,要不你去樊楼打听一下,他们收珠宝么?” “这么多银子?这是遇到西夏大族了?” “谁知道啊,不管这个了。你去樊楼问问。” 梁兴无语摇头,赵云道:“五哥,干嘛非要去樊楼喝酒啊?” 韩世忠白了他一眼,反问道:“答应兄弟们的事,能赖皮么?” “那不能。啊?你干嘛答应这个啊?” “那不是动手前鼓舞人心么?谁知道真发财了。不过,俄也是真心想去瞅瞅,都说樊楼姑娘最漂亮,京城相公们见头牌姑娘都得排队。你就不想去看看?” “俺不想。九王殿下家的妹子很漂亮,那樊楼姑娘能比殿下妹子好看么?” 韩世忠一愣,刚想询问究竟,却听院外传来噪杂声。一队亲兵簇拥着一名年轻将领进来,那将领看见院内有一群高大青塘马,眼都直了,四处打量一番,吩咐亲兵虞侯道:“去问问,哪来的马?枢密使最喜好马。” 亲兵虞侯朝韩世忠等人走来,高声询问道:“哪位是头儿?这些马哪来的?怎么卖?” 梁兴扯住韩世忠,站出来搭话道:“回这位上官,这些马已被客户预定,很抱歉。” “谁家预定的?俺家防御使送枢密使尚缺重礼,让出一半来,你开个价。” 梁兴摇头道:“九王殿下预定的,抱歉,不能让。” 韩世忠和梁兴咬耳朵:“九王殿下是谁?” “大宋九王子,如今雄踞江南,手下猛将如云...” 亲兵虞侯平日里跟着主将骄横惯了,见两个马贩子窃窃私语不理他,不由气恼道:“你拿出凭据来!谁知道是不是胡诌?战马是用来打仗的,不是什么殿下卖去戏耍的,你懂不懂!你们难道不知道童枢密使有多喜好马么?得罪俺没事,得罪童枢密,尔等不想活了?” 韩世忠听梁兴说话正是要紧关头,被人打断甚是恼怒,喝骂道:“你这鸟人烦不烦?再呱噪打烂你鸟嘴,滚!” 亲兵虞侯辛范成装逼不成感觉脸面大失,回头见主将辛道宗阴沉着脸点点头,便抽出腰刀后退至亲兵队伍中,朝韩世忠作最后一次警告:“俺退让一步,让出十匹好马,允不允?” 韩世忠等人见惯了厮杀场面,见十几个“小鸡崽”举着刀枪威吓,韩世忠、施全、梁兴和赵云四人便取出兵刃严阵以待,其余兄弟继续自顾自忙手头活计。周青刷着马鬃朝对方笑喊道:“***加把劲!这四人是主家,把他们打趴下,马儿归你们,不要钱!” 众兄弟一阵哄笑。诸葛英还帮对方出主意:“你们背上不是有弓箭吗?难道是摆设?射手去楼上,视野开阔,赶紧的!” 王佐喊道:“嗨!那个小白脸主将,说你呢!赶紧躲起来,他们习惯‘擒贼先擒王’。” 辛范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进退两难。自己跟着家主辛兴宗上过战场,对面四人刚才看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如今兵刃在手,一身血腥气扑面而来,这哪是辛家家生子可以对付的。辛范成羞恼道:“光天化日之下,煌煌京城脚下,你们这是想谋反么?” 客栈看热闹的客人闻听哄堂大笑。辛道宗小脸通红,咬牙吩咐道:“范成,走!去拜见枢密使要紧,别耽误正事。回头再寻他们算账!” 德云客栈是蔡京家的产业,掌柜的、小伙计大多是蔡家家生子。前几日捐献家产时管家蔡康实在舍不得这只下蛋金鸡,便和主家进言留下来。蔡京一想也对,客栈鱼龙混杂,探听消息倒是好所在,于是德云客栈便幸存下来。目睹辛道宗等人离开,大伙计蔡英和掌柜蔡威感慨道:“真是死不完的冤大头!今日不知便宜了哪家大人。” “今日应是王相和开封府得便宜。我记得清楚,前三天是韩家和刑部值守,后面轮到我主家和御史台。” 只从蔡京带头捐献七成家产,蔡京的亲信得知内幕后也纷纷高调捐献,但大多官员无动于衷。几日后,蔡京把童贯家秘密抄家,并指使亲信弹劾口碑不佳的官员,罪孽重的直接抄家,罪行轻的处于罚金,一时间国库收入爆涨。蔡京牢记翁一告诫,既然国库有钱了,便诏令枢密府、户部、兵部抓紧时间筹备犒劳边军事宜,所筹钱粮务必开年发放到位。 有一日,开封府来报,说是有地方将官来童贯家送礼,询问蔡相公该如何处置?蔡京眼睛一亮,明年起压缩开办经费已引起各部长官微词,那么,如果把来罪官家送礼的地方官员羁押起来,没收财礼并处于罚金,“缴获”来的钱财用于充实各部开办经费,国库不影响,各部又开心,这不是好事么?后来蔡京与人商议此事细节的时候,王黼提出一个意见得到大家认同。开封府和刑部每天派人去值守,然后得来的钱财各部均分,不但不合理,而且吃力不讨好,谁知道缴获的钱财有多少?干脆各部自行派人去值守,三天一轮碰运气,谁抓到,财物就归谁,运气差怪自己。如果有哪家运气实在太差,到年底再考虑适当补助。 在童贯家枯守两日无结果,眼看日将偏西,开封府左军推司陈明摸出钱来递给衙役丁狗儿,吩咐道:“狗儿,去买些酒菜来。财神不来,今日俺来当回财神请东道。” 丁狗儿笑嘻嘻跑出门去,不一会儿跑回来了,和陈明低声道:“大人,财神来了!就是人很多,有兵器。” 陈明起身掸了掸衣襟,傲然道:“开封府办差,还怕人动兵刃不成?”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4) 第三十七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4) 韩世忠小节上马虎,大事可不糊涂,待辛道宗等人离去,便吩咐斥候出身的施全和梁兴换身装扮跟上去。若探得有凶险就急急来报,离开京城走为上策;若安然无事,便去樊楼询问能否使用珠宝抵账、怎么个抵账法。 辛道宗今日真的要发疯!刚才被几个马贩子羞辱,现在被一个小吏呵斥,让他乖乖交出财礼去开封府投案自首!给枢密使送礼居然送出个牢狱之灾,这还是大宋京城么? “俺是忠州防御使辛兴宗的四弟辛道宗!俺大哥是童枢密使的得力属下,开封府如此...如此无礼羞辱,就不怕童枢密使...就不怕官逼民反么?” 陈明森然道:“童贯因阴谋作乱已被朝廷正法,不料还有同谋来自投罗网!嘿嘿,狗儿!敲响铜锣报警!” 铜锣声“嘡嘡”响起,辛道宗急了,嘶吼道:“你胡说!童枢密使他老人家一个太监,嗯,位居国公爷怎会作乱?他怎会作乱!” “想封王想疯了呗!实话告诉你,童贯威吓官家,将官家吓出大病,官家一病不起知道不?这不是作乱是什么?尔等还不束手就擒,真想谋反么?” 施全和梁兴在不远处猫着看,见这一幕乐了,梁兴鬼主意多,低声道:“全哥,给他们添把火?” “怎么添火?” “你扔石头准,朝那当官的扔,俺扔那人堆。” “行。” 铜锣声越来越急,辛道宗满头大汗,辛范成将他拉到身后低声道:“四少爷,等会你见机快跑,这里由我应付!” 陈明察觉不对,呵斥道:“负隅顽抗罪加一等,还不速速...哎呦!” 一块小石头正中陈明鼻子,陈明一屁股坐地上,捂住鼻子痛得直嚎叫。又有几块乱石飞入亲兵队中,引起队伍骚乱,辛道宗以为机会来了,赶紧往阴暗处跑。本想猫着腰撤退的施全、梁兴见小白脸将官朝他们奔来,以为扔石头事发,便一不做二不休,一左一右一个滚地前翻,一人一手各拉住辛道宗一条腿,奔跑中的辛道宗狠狠摔了个“狗吃屎”,“噗嚓”一声,脸部重重拍在地面上,身子抽动几下便不动了。耳听街市两端传来杂乱的踏步声,施全和梁兴对视一眼,翻入坊市溜之大吉。 ...... 酒过三巡,众人听赵云讲述九王殿下的“光辉业迹”,韩世忠是越听越糊涂,忍不住打断道:“云哥儿,做下偌大事业,你说九王殿还是个小孩子?” “五哥,你还别说啊,俺告诉你,真的很奇怪。看他的第一眼啊,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但是在殿下家住了两天,见了很多人和事,俺和梁兴忽然发现,九王殿下一点不似小孩子,指挥若定,为人大气,深受属下尊重。五哥,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不是因为殿下地位高,你能听懂不?” “废话不是!真因为听得懂这意思,俄才问你殿下有多大!俄看你就发自内心尊重。” “五哥,你见了也定会尊重,好多大事是殿下亲自出手搞定的。听九王府燕青燕机要说,为了延缓金国灭辽的速度,为大宋新政争取时间,殿下亲自去金国杀了皇帝和王子,还顺手救回燕云十六州一个什么州的一对失陷姐妹,那姐妹如今就留在府中静养。” 韩世忠狐疑道:“殿下会武艺?” 赵云点头笃定道:“俺和燕青兄弟切磋过,燕兄弟贴身小巧功夫比俺厉害,但他却说自己武艺远不如岳飞、高宠、杨再兴、石生、武二、祝彪等统兵大将,而那几位大将在殿下手下撑不过十数招。” “真的假的?” “殿下只身去金国刺杀皇帝和王子,刺杀成功后能全身而退,你说呢?” “嗯,那必定不假。反正俄做不到,就算兄弟们一起去,也做不到。” 韩世忠是越来越有兴趣了,恨不得马上出发去江南。不过,既然答应兄弟们去樊楼喝酒,此事绝不能食言。据说樊楼美女如云,温软如玉,好期待哦。 晚戌时,施全和梁兴回客栈。梁兴兴奋汇报道:“五哥,可用珠宝抵用,还可以直接换钱。樊楼有专业人士鉴宝,收购价作市价的七成。” 韩世忠起身道:“做事讲究,不愧为京城第一家!行了,兄弟们散了吧,都去睡觉。养好精神,明日申时出门,俄们去樊楼当一回挨宰的冤大头!” 赵云拉住韩世忠道:“五哥,那明日马群谁来管?” “嗯,这倒是个问题。五六十匹马,没人管确实不行。嗯,俄找客栈掌柜的问问,开客栈的脑子活,也许有好办法。店小二!店小二!你们家掌柜呢?” 一个伙计听见客官找掌柜的,便回话道:“请客官稍等,蔡掌柜应该在后院吃饭,我马上去请来!” “不用麻烦,俄跟你一起去。” 韩世忠和赵云跟伙计来到客栈后面的一个独立小院,拍开门进去,韩世忠拱手陪笑道:“打扰掌柜吃饭,真是失礼。俄想当面请教一事,明日俄和众兄弟去京城耍子,估计要很晚才回,可五六十匹马没人管,俄也不放心。这可是九王殿下预定的好马,若是被人掠走几匹,那罪过大了,请掌柜指点迷津,俄定有谢礼奉上!” 蔡威耳听这些马真是九王殿下预定并不是白天与人冲突的托词,便大笑着请韩世忠和赵云入座奉茶,道:“两位小哥,德云客栈是蔡相家的产业,蔡家四公子驸马蔡鞗和茂德帝姬如今在九王殿下府里做客,所以,九王殿下的事,就是蔡家的事,就是德云客栈的事。小哥大可放心,若明日少一匹马,你尽管找我算账!少一匹,我赔你两匹!你说如何?” 赵云道:“对的,对的,殿下家确实有驸马和公主在,还有一个叫富金的二公主。” 蔡威笑道:“我没吹牛吧?蔡家和九王殿下是亲戚,殿下的事,我们能不上心么?” 韩、赵两人满意而归。进入客房,韩世忠疑惑道: “不是都说蔡京是大奸臣吗?” “看着不像,奸臣家哪有这么热心和善。” “嗯,估计是对手故意抹黑。所以古人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嗯,对。嗯?五哥,话里有话啊?行!过几天你自己去看,看俺赵子龙有否虚夸。” “嘿嘿,嗯?看你赵子龙,赵子龙?这是啥意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日后你自己问殿下。” “......” 翌日申时,韩世忠带众兄弟去成衣店换上簇新棉袍,抵达樊楼已是华灯初上。有诗云: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樊楼不仅仅是酒楼,也不只是青楼,按照后世的说法,应该属于集吃、喝、玩、乐、休闲、购物于一体的“综合商圈”。樊楼可以吃喝玩乐,大伙儿能理解;至于休闲嘛,更能理解;但樊楼里能购物,似乎不太理解,可这却是樊楼经营理念的高明之处。 樊楼可以售卖酒水,如“眉寿”、“和旨”、“雪花酒”、“认错酒”等,均是高品质特色酒;樊楼可以点“外卖”,各式佳肴送菜到家;樊楼还有奢侈品出售,男人哄女孩子拿得出手的,要么是诗词,要么是奢侈品,大多来樊楼消费的男人,你说有几人是才华横溢的? 樊楼主建筑有四层半高,一楼、二楼为大众娱乐,人均消费五千钱,在一楼中央搭建一座高台,高台上有歌舞、器乐、杂技表演,一楼二楼客人都能看得到、听得清。三楼是中档消费,人均五万钱,相当于后世豪华大包厢,每个包厢有一个团队服务,当然团队的核心必须是樊楼数得上的当红姑娘。至于四楼及以上,人均消费不等,也许几十万钱,也许不要钱。大伙儿可能对北宋末期的消费没什么概念,这里举例说明一下:一名店铺伙计,年收入大概六十足贯;一名知县年薪资约六百足贯;一贯可换七百文,一足贯可换一千钱。你说樊楼消费高不高? 韩世忠听完梁兴介绍,抚着发烫的额头久久不语。赵云劝慰道:“五哥,要不就一楼喝酒?就算兄弟们能喝,大不了多花几万钱。” 梁兴附和道:“殿下家的妹子个个貌美如花,唱曲歌舞一等一,俺看这樊楼也就那样,犯不着花那冤枉钱。” 韩世忠呵斥道:“殿下的妹子能和樊楼姑娘比么?不是,怎么把殿下妹子比作樊楼姑娘?你疯了?嫌命长是不是?” 梁兴委屈道:“是殿下妹子自愿表演,她们说殿下自己还唱曲呢,俺实话实说而已。” 韩世忠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以后说话注意点,比俄泼韩五还不靠谱。走!上三楼!日后跟殿下做事,就好好做,说不定没机会来樊楼耍子喽。今日就上三楼!” 众人随一名侍女来到三楼。今夜生意红火,三楼只剩下一个叫“苏三”的包房,没得其他选择。侍女朝众人蹲身一礼,笑道:“诸位贵人,苏三姐姐有个规矩,要么有诗词一首入眼,要么献技艺一项。不然,苏三姐姐遮面待客。” 喝个花酒居然还有这破规矩,但韩世忠不以为忤,大笑道:“这苏三姑娘有意思!怪不得无人敢来。请问小娘,苏三姑娘为何要遮面待客?” “回贵人,苏三姐姐说,羞与蠢货为伍。” “哈哈,好!这个好!小娘,俄等夯货不会诗词,只会杀人技艺,是否可行?” 侍女笑答:“只要苏三姐姐说行,那就行。”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5) 第三十八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5) 里间素色墙壁,青色纱帘,灰胡桃色家俱,苏三姑娘白纱遮面、一袭青衣,两名琴师和两名侍女却是身着喜色红衣。 待客人闹哄哄落座、侍女伺候着斟酒之时,苏三微微一蹲身施礼后吟唱道:“翠條舞袂韵如飞,风引仙姿似贵妃。翠影盈堤迎远客,柔丝拂岸伴余晖。每将绿意酬佳客,常把春情映晚霏。愿化清荫栖倦旅,相陪逸兴不思归。” 虽然听不懂苏三姑娘在唱些什么,但好的音乐能感染人、感动人,十七八个粗汉渐渐安静下来认真聆听,待一曲终了,众人欢声喝彩。梁兴赞叹道:“不错,不错,苏三姑娘与苏家小妹有的一比。” 赞叹完毕,梁兴笑问道:“苏三姑娘,战场上杀人技艺算得技艺么?” 苏三忽然一把摘下面纱,露出秀美的笑颜,抱拳朝众人团团施礼一圈,笑道:“诸位英雄,奴家这厢有礼了!” 韩世忠惊奇道:“苏三姑娘,俄们尚未献艺,你这就露面了?” 苏三定睛观察韩世忠一番,笑道:“奴家只是羞于蠢货为伍,又不是故意刁难客人。诸位血气方刚、霸气侧漏,却待人彬彬有礼,若不是杀敌英雄便是江湖好汉,奴家可不能失礼。” 韩世忠闻言举杯起身,众兄弟也跟着举杯起身。韩世忠笑道:“谢苏三姑娘廖赞。兄弟们,来,敬苏三姑娘豪气,干了!” 苏三也举杯陪饮一杯。苏三放下酒杯,朝侍女和琴师做了个手势,房间熄了几盏灯火。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梁兴和赵云最开心,这首曲子听得懂,曾经听苏家小妹唱过,真好听。一曲终了,梁兴又一次赞叹道:“苏三姑娘不比苏家小妹差,了不起,了不起!” 只要是女人,无论美丑、大小,最受不了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去夸赞另一个女人。苏三脾气再好,也受不了梁兴第二次提起那什么“苏家小妹”。举起酒杯来到梁兴近前,娇嗔道:“大英雄,奴家唱曲不好么?” 梁兴被一阵香风熏得陶陶然,听苏三提问不假思索答道:“好!很好!和苏家小妹差不多。” 苏三气得牙痒痒,狠狠一跺脚,酒也不敬了,扭头就回。梁兴举着酒杯傻愣愣地看着苏三愤然离去,问身边大笑的韩世忠:“五哥,她干嘛生气?俺说错话了?好像没说什么吧?” 赵云忍住笑,拍拍梁兴的肩头道:“你没错,她也没错,错的是殿下家的苏家小妹。” 梁兴感觉莫名其妙,这和苏家小妹有啥关系?韩世忠笑骂道:“你小子有病呢?当着一个小娘说另一个小娘,赶紧的过去道歉!俄告诉你啊,若不哄得苏三姑娘开心,兄弟们跟你没完!” “为啥呀?” “不为啥。还不快去!” 梁兴讪笑着过去,朝苏三深深一礼,陪笑道:“苏三姑娘,粗人不会说话,得罪之处多多担待啊。说真的,刚才这首曲子真好听,苏家小妹说乃九王殿下一字一句教导她的,俺当日和赵云在殿下家做客听过一会,所以...” 苏三一把抓住梁兴的胳膊,惊喜道:“大哥,你是九王殿下府中的门客?” “不是门客,是九王殿下的属下,嗯,当兵的。” “那也行,大哥贵姓?” “梁兴,高粱的梁,高兴的兴。” “梁大哥,你稍等一下。小红,快把苏宁喊来,快去!梁大哥,求你一件事,请你在方便的时候,帮我带一封书信给殿下,还有一些香囊,也要带去。小青,你去各位姑娘那边收集香囊,就说我有路子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开心,但梁兴也很开心,笑道:“苏三姑娘,你不生气了?” 苏三眉开眼笑道:“生气呀,必须生气呀,但这和我很开心又没关系。” 梁兴脑子一片糨糊,感觉自己好像醉了,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苏三见梁兴听懵了,不好意思道:“梁大哥,我和姐妹们非常感激九王殿下的抬籍之恩,如今我家书呆子弟弟也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了,九王殿下大恩大德我苏家没齿难忘。樊楼小姐妹有个约定,若谁有门路搭上九王殿下路子,便相互关照一声,蒲柳之姿无以为报,就想着和九王说一声谢谢。” 梁兴懂了。九王殿下取消一切贱籍,青楼女子感念九王殿下厚恩,一直惦记着怎么感谢一下聊表心意,今日遇见九王属下,于是开心的不得了。韩世忠等人听两人聊天并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对这些重情义的女子生出钦佩之意,这远比某些读书的、当官的强多了。韩世忠又一次站起来,朝苏三举杯道:“姑娘,祝贺你!你和姐妹们的心意,俄等兄弟必定带到!干了!” 房门轻轻敲响,侍女身后跟着一位十几岁的男孩,身材不高,长相秀气,脸上挂着羞涩的笑,与苏三有七分相似。苏宁朝众人点点头,轻声问姐姐何事?苏三拉过弟弟,指着众人道:“这些大哥都是九王殿下的属下,你替苏家和樊楼姐姐们写一封感谢信,信件有大哥们带去苏州。” “好。” 忽然,房门“砰”地被人踢开,带头一人摇摇晃晃进来,后面还跟着几名随从。 “你娘的苏三,@#¥%%&,你娘的,故意羞辱于我,¥#%@&,这些粗人会诗词么?你娘...” 韩世忠等人被吓一跳本就不高兴,见一醉鬼对一个姑娘污言秽语恶骂不停,不由怒火爆盛。梁兴离得最近,飞起一脚踢中醉鬼的胸口,醉鬼“嗷”地与墙壁冲撞,又被弹回来撞在随从身上。赵云起身一拳轰出,击打在醉鬼的腿上,把醉鬼和随从都打出了房外。 韩世忠见苏三脸色苍白,劝慰道:“这些粗人,做事就是毛糙,苏姑娘别介意啊。姑娘,这看着血腥,都收着劲呢,不会死人,无须害怕。” 苏三颤抖着说:“他是王相的侄子,叫王庶。” 韩世忠皱眉道:“王相?宰相的侄子就这样?打了就打了,大不了连夜跑苏州。哥几个,去把那狗东西带进来!” “喏!” 醉鬼王庶像死狗一样被梁兴拖进来,几个随从乖乖跟进来,主子被抓,不来不行。韩世忠蹲下身子捏住王庶的下巴,啧啧几声,摇头道:“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生了个猪脑子。唉,既然动手打了,索性打死算逑,省得祸害人。” 王庶吓得“唔、唔”叫唤,韩世忠松开手,王庶求饶道:“大侠!好汉!别杀我,我不害人,绝不害人!” 韩世忠鄙夷道:“你不害人?你娘的,鬼才信!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俄是九王殿下属下小兵头韩世忠,你和阎王爷说清楚喽,别扯人家身上,听见没?” 韩世忠一记手刀将他砍晕,起身和王庶随从道:“把人带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一月之内不得出门,不然,别怪俄不客气!滚!” 随从扛着王庶匆匆离开,韩世忠亲自去关门。走到苏三跟前,温和道:“苏姑娘,愿意去苏州么?” 苏三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来。韩世忠追问道: “苏姑娘莫非有难言之隐?” 苏三无奈道:“奴家愿意倒是愿意,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尚缺三百一十七两银子。” “赎身钱么?” “嗯。” “梁兴!” “在!” “由你出钱,替苏三姑娘赎身!” “是!可是,这是为什么呀?” “因为俄让你哄苏三姑娘开心,你小子还没做到。还不快去!” “哦。俺马上去。” 韩世忠使了个眼色,刚进门不久的施全和王佐也跟着出门。韩世忠让众兄弟继续喝酒,自己则继续和苏三叙话:“妹子,俄姓韩,叫世忠,兄弟们喊俄韩五哥。那小兄弟叫梁兴,年二十六,尚未婚配,河北良家子弟,原是边军斥候队头,如今在九王手下当差,父母已老迈,家里急需一位女当家...” 苏三捏着衣角害羞低头,一直不作声的弟弟苏宁笑着开口道:“姐姐,梁兴大哥为人诚恳憨厚,我觉得很好。” 韩世忠差点笑出声,这***梁兴憨厚?那其他兄弟都是圣人不成?不过好兄弟一场,肯定不会去说些煞风景之语。韩世忠吩咐道:“妹子,事不宜迟,你和苏宁去收拾一番,待会就跟大哥回客栈。对了,还有什么香囊,也带去。” “是。但凭韩大哥做主就是。” “好!弟兄们,告诉大伙儿一个好消息,很好很好的消息,今日晚上消费,全部由梁兴承担!” 苏三原以为韩大哥说的“好消息”,应该是说她和梁兴的“好事”,红着脸准备接收其余大哥的祝福或者调侃,不料韩大哥居然说是...不对,怎么韩大哥戏谑地看她笑呢?唉呀,好羞人哦。 “但是,大伙儿注意啊,还有但是!过几日梁兴和苏三妹子成就好事,大伙儿的礼金可不能少,听见没?礼金直接交给苏三妹子,不要给梁兴!” “好!那是必须的!哈哈...” ...... 随着西征淮西的军队陆续返乡,苏州、杭州愈发热闹起来。一千三百余苏州兵、四百五十杭州兵人均赏银五十足贯,每人分发鸡鸭猪羊肉年货一份,还有休假半个月,一下子点燃了两地过年消费的大行情。 很多时候,所谓的经济政策、理论只是纸面上的东西,人们的购买力和消费心理就像琼英学舞蹈、学射箭那样无厘头,几百、上千具备购买力的人一下子涌上街头,几十万街坊或凑热闹、或刚需、或从众、或怕物价上涨等诱因,也纷纷走上街头大肆消费、娱乐。短短五天,收缴的商税比平日里一个月还多些。 翁一和蒋敬、公孙胜在街头体验“夹肉饼”的感觉,体验虽感不适,但心情很好。每个街口有全副武装的兵士执勤,主街道上有马队四人小组巡逻,今日轮值的是女兵,身材修长、英姿飒爽,甚是养眼。 忽然,王定六挤到翁一身边,低声道:“九哥,岳副总管委派手下牛皋前来报讯。” “牛皋?何事?” “说是有方腊手下欺压百姓。” “嗯。两位总管,府中有客来,回去喝茶。”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6) 第三十九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6) “小哥!小哥!这里,看这里!” 刚从街坊出来到主街,就听有小娘声呼喊,如今喊翁一“小哥”的,唯有琼英。翁一见四名女骑兵笑吟吟看过来,身材略矮的琼英也混在其中,笑问道:“琼英,你这小娘不是学箭法么,怎么学到街上来了?” 琼英一指前头领头的女兵,道:“梁师傅今日轮值巡街,俺便跟着学学。” “嗯,琼英懂事了,必须奖励一番。哈哈,今晚请你吃菠萝炒饭。” “谢谢小哥。小哥,俺能带梁师傅和大师姐、二师姐一起来做客么?” “府中就是你的家,你自己做主就是。不过,你来帮我洗菜。” “行。小哥,俺还想吃椒盐大排。” “大排还是王姐姐做得好,你自己和她说。梁队头你好,给你添麻烦了啊,琼英小娘不听话你尽管打骂。走了,好好干!” 待翁一等人离开,梁红问琼英:“刚才是九王殿下?” “对呀,咋啦?” “你咋没大没小喊他小哥?” “一直这样喊呀?” “你!还有,殿下身边都是谁?” “蒋敬蒋总管,还有小六哥,还有一个不认识。” 梁红吓一跳,道:“你咋不早说啊!唉呀,我们几个招呼都没打,太怠慢了吧?” “不是朝他们笑了么?” “......” 回到府上,牛皋过来见礼,被翁一拉到客堂喝茶。牛皋落座后吃口茶刚要开口,萨丫子一阵风跑进来,“大人!大人!好吃,你吃。” 翁一接过萨丫子递上的糕点,惊奇道:“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萨丫子咽下糕点,答道:“三郎哥说安稳了,嘴巴馋去苏州吃,我就回来了。” “没有纸条?” “没有。大人,好吃不?我再去拿。” “嗯,好吃,多拿点来。”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虽然萨丫子说话颠三倒四的,但翁一听没有纸条带来,还有祝彪说“安稳了”,便放下心来。牛皋见机汇报道:“九哥儿,前几日地方来报,福建路那边有许多难民携妻带儿逃过来。鹏举亲自去询问,得知是方腊手下一个叫包道乙的主管着福建路,要求百姓必须信教,信一个叫什么摩尼教的,不然不得在此生活,必须搬离。” 翁一皱眉道:“必须信教,不然搬离?这是哪门子道理?难民多不多?信息准不准?” “难民倒不是很多,大约有六七百户。鹏举也觉得奇怪,已派两队斥候前去核实。” “嗯。对了,鹏举怎么把你给派来了?” 牛皋憨厚一笑,道:“银瓶想来苏州玩,俺就主动和鹏举要求来苏州报讯。” “嗯?银瓶丫头也来了?人呢?” “被一个嫂子带去吃糕食去了。” 这时,萨丫子兴冲冲进来,端着两个汤盆。 “大人,好吃,猪油汤圆。” “好,你放桌上。汤圆哪来的?” “嫂子做的,好吃。” “有没有看到岳家小丫头?” “在,吃着呢。” “嗯,这就好。你去把蒋总管和公孙先生请过来议事。”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两人说笑着吃汤圆,待蒋敬和公孙胜进来,也让两人先吃汤圆。翁一把牛皋汇报的情况复述一遍,随后总结道:“方腊手下良莠不齐,我估计此事大概是真的。方腊不会管、不敢管,那就我来管!公孙先生,你和萨丫子跑一趟福建,若此事为真,决不能容忍那什么包道乙祸害地方,马上告知鹏举出兵镇压!” “好。俺和仙童这就出发。” “那倒不急。今日牛皋兄弟来了,吃了晚饭再说。总管,请你发文南边各府,好好安置难民,若有困难立即上报。” “好。安置难民是个细致活,若有官员做得好,我建议可以嘉奖。” “总管看着办就是。对了,那些学子表现如何?” “还行,一开始眼高手低被人笑话,如今进步很快,我看再锻炼几月可以下地方试试了。” “有没后悔的?” “那没有,至少表面看还没有。内心怎么样,暂时不知。” “希望都能坚持下来。多一粒种子,日后就会带动十人、百人,推行新政没有这些新鲜血液,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下午申时,巡街马队下值,梁红三人回军营换好便装,跟着琼英去殿下府蹭饭吃。行至半途,梁红道: “不对,空手去不礼貌,我们得买点礼物。” “梁师傅,小哥家啥都有,不稀罕。” 梁红鄙夷道:“你个马大哈!你自己蹭吃蹭喝蹭惯了,我们呢?礼物和家里有没有有关系吗?一个心意,知道不?” “俺咋蹭吃蹭喝了?俺帮小哥洗菜,帮他敲背,还有跳舞,小哥还夸俺跳舞比枪法好!” “琼英,这是夸你么?分明是说你学枪法没天赋,很笨,懂不懂?” “不是吧?那不能,回去俺问问。”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殿下喜欢吃什么?” 大师姐范若彤补充一句:“最好是殿下府里没有的。” 琼英想了半天说不出什么来。小师姐林怡灵眼尖,指着糖葫芦摊贩道:“殿下府肯定没有糖葫芦!” 于是,四个心大的女兵买了四串糖葫芦,让人裹上纸袋就当上门的伴手礼了。四人进了门来到后院客厅门口,萨丫子出来鼻子耸耸,一直耸到琼英身前,两人老相识了不会顾忌些什么,“英姐姐,糖葫芦,糖葫芦!” 琼英笑着把手头一串递给他,问道:“仙童,小哥呢?” 萨丫子剥开纸袋,先咬了一口,眉开眼笑道:“做饭,菠萝饭。” 琼英记起曾答应小哥要去帮忙洗菜的,便往后厨跑,一边跑一边喊:“仙童,照顾好师傅和师姐,俺去洗菜!” 梁红见客厅里要么是高阶官员,要么是统兵大将,不好意思进去“受罪”,又对琼英洗菜、殿下做饭很好奇,便和萨丫子询问后厨往哪走。萨丫子反正无所事事,咬着糖葫芦带人往后厨走。 今日有五桌人吃饭,后厨正热火朝天忙活。王秀珍等七八个人在洗菜、切菜、烧菜,翁一身上套着一件粗布衣衫挖着一只菠萝,琼英在一边咯咯笑着和翁一述说着什么趣事。梁红四人刚一露头,翁一便笑着招呼道:“梁队头,你们怎么来厨房了?琼英,别洗了,快去陪客人喝茶。” 梁红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萨丫子,过来蹲在琼英身边帮着摘芹菜叶子,道:“殿下,我们在家里干惯了家务活。” “听口音,你不是苏州人。” “祖籍徽州府,如今在杭州长居。” “哦?怎么来苏州当兵了?” “说来话长,也不瞒殿下,逃婚来了。” “哈哈,有个性。怎么,对男家不满意?” “嗯,未婚夫懦弱胆怯,未来婆婆尖酸刻薄,还四处诉说我忤逆不孝。” “怎么会说你忤逆不孝?” “有一次,跟着哥哥去酒楼吃饭,刚好遇见夫家也在吃饭,他们不知道我们就坐在附近。我听婆婆唠叨我家是穷光蛋,是当兵的杀胚,早晚不得好死,我气愤不过拍了桌子,后来他们就安静吃饭了。” “梁队头,你比我性情好,若是我,一个巴掌过去。对了,你家人还有谁当兵?” “哥哥梁青玉,是王贵都统的亲兵队头兼任箭术教头;我爹爹梁常桂,在张显都统后勤营当主管。” “好!好一门三将士!今晚我必须好好敬你几杯。对了,夫家那边退婚了么?” “不清楚。王贵都统让我来苏州逃婚,他说他会处置。” “他娘的,若王贵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我骂他一顿。好了,你们先走,我做个炒饭很快的。” “嗯。谢谢殿下。” “以后喊我九哥。” “是。九哥殿下。” 牛皋和岳银瓶见梁红四人进来,便起身招呼:“红玉(红玉姐姐),你们来这桌。” “牛都统好!银瓶,你咋来了?” “俺要当女兵!红玉姐姐,你们还缺人不?” “你?你好像只有十二岁吧?太小了,等你长大再说。” 岳银瓶指着琼英道:“她呢?和俺一般大,为啥她就可以?” “不是,她不是女兵,是跟我学箭的。” “那,俺也跟你去学箭!” 梁红无奈看向牛皋,牛皋摊摊手,示意他管不了,别问他。琼英乐滋滋怂恿道:“小妹,俺和你说,军营很有趣。这是大师姐,这是二师姐,俺是你三师姐,三师姐很看好你,你必须得来。” 岳银瓶拉着梁红坐身边,痴缠着不放。翁一和萨丫子端着炒饭进来,众人齐齐起身相迎。翁一笑道:“坐,坐下来。今日牛皋兄弟来,大伙儿多多亲近,不喝倒不准走!” 岳银瓶不乐意了,叫喊道:“九哥儿,还有俺呢!俺也是客人!” “行行,银瓶小娘也是贵客,哈哈,大伙儿也多多关照哈!” 酒过三巡,翁一举杯来到牛皋这一桌,牛皋、梁红等人起来见礼。翁一见岳银瓶撅着嘴不开心,便调侃道:“银瓶小娘,谁欺负你啦?” “红玉姐姐不收俺当徒弟。” “哈哈,谁敢不收?红玉姐姐是谁?” “喏!九哥儿,你一定要帮俺。” 岳银瓶眼泪哗哗流,一指梁红。梁红苦笑道:“回殿下,哦,回九哥,我原名梁红玉,如今叫梁红。九哥,银瓶自作主张,还不知岳总管的意思,你看这...” 翁一笑吟吟道:“没事,听你的意见就是,鹏举那边我来说话。我看银瓶骨骼清奇,是个习武的料,将来不比你和三娘差。” 岳银瓶破涕为笑,举着酒杯要和翁一捧杯,于是大伙儿一起凑趣集体敬酒。琼英和翁一道:“小哥,借俺一些钱。” “你问安嫂子要去。不对呀,嫂子三天发一次例银,忘记发给你了?” 琼英扭捏道:“不够。” “缺多少?我和嫂子说。” “俺不知道。师傅,当师姐的给小师妹买礼物,需要买多贵的?” 翁一等人恍然大悟。琼英如今是小师姐了,这是想给岳银瓶买见面礼呢。哭笑不得的翁一把邻桌的王秀珍喊过来,安嫂子处理琐事最拿手。 忽然,燕青过来汇报:“九哥,城外哨卡急报,说是赵云、梁兴他们回来了,领头的叫韩世忠。” 酒喝得有点急,翁一一时有些懵。脑子里绕着几个人的名字,岳飞,牛皋、王贵...韩世忠,梁红玉,对!梁红玉?梁红就是梁红玉! 翁一仰头大笑,众人皆感觉惊诧莫名。好不容易止住笑,翁一和牛皋说道:“回去告诉王贵,梁红的婚事我管了。若他搞不定梁红夫家琐事,就让王贵自己嫁过去!”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7) 第四十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7) 三人从半空中望下去,五六十骑高头大马远远疾驰而来,那气势堪比千军万马。梁红熬过了空中恐高感,感慨道:“九哥,石都统,我也想带着马队出去厮杀。” “羡慕了?” “嗯。非但羡慕,还有嫉妒,干嘛女子不能出战啊!” “行!九哥来帮你搞定!过几日便让你出门公干。不过,你也要给九哥面子,我的话你要听,行不行?” “好!九哥让我干啥就干啥。石都统为我作证啊,这是九哥答应的!” 石生笑呵呵承诺:“若九哥食言,我送你一百兵让你带。” “好!哈哈,谢谢九哥,谢谢石都统。” 眼见苏州外城已不远,韩世忠举起右手缓缓减速,整个马队便整齐划一降下速度。这个队形变化可不是一般的难,要知道这是一人双马或三马,只要一匹马没控制好,整个队伍就要乱套。领头的韩世忠惊讶地发现,前方半空缓缓降落三人,这是幻觉么?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边军骑兵名不虚传,厉害!前面可是韩世忠韩五哥?” 韩世忠晃动右手,让马队慢慢止步。跳下马疾走几步,朝三人抱拳道:“俄是韩五,可是九王殿下当面?” “对,我是九哥。韩五哥,兄弟们远道而来辛苦,我带弟兄们去喝酒。” 韩世忠转身大吼道:“全体都有!下马,敬礼!” 骑兵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敲打胸口大吼:“九王殿下安好!” 翁一笑眯眯过去,一个个亲手搀扶起来,忽然发现队伍最后两骑还坐着人。赵云身边那匹马上坐的是一名腼腆男孩子;梁行身旁马匹上坐着一名女子,见翁一过来,趴在马上深深施礼,许久之后抬起头,饱含热泪道:“殿下,我来自京城樊楼,今日我代表樊楼全体姐妹和您说一声谢谢。感谢殿下抬籍之恩,谢谢,谢谢。” 见翁一有点茫然,赵云解释道:“九哥,苏三姑娘是京城樊楼红牌姑娘,身为女子但有情有义,非常感念九哥你废除了贱籍。如今由五哥做主,梁兴替苏三姑娘赎了身,想过几日安稳下来便成就好事。九哥,这位是苏宁,喜爱读书,苏三姑娘的弟弟。” 翁一最喜欢成全男女好事,对苏三道:“苏家妹子,今日你和弟弟去我家住。三日后,我亲自送你出嫁,嫁妆我来准备。如果梁兴这夯货日后敢欺负你,我跟他没玩!” 韩世忠、石生、梁红等人过来,见到最后一幕,都笑了。韩世忠道:“不用殿下出手,俄和兄弟们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哈哈...” 梁兴在一旁尬笑,搀扶着苏三下马。苏三重新给翁一、石生和梁红见礼,翁一在一旁介绍道:“苏家妹子,韩五哥,这位是苏州马队创始人石生石都统,这位是马队第一射箭高手,巾帼英雄梁红队头。” 待几人见礼寒暄完毕,翁一道:“石哥,你带兄弟们去四海客栈。韩五哥,我先行一步,带苏家妹子和梁队头去准备酒菜。” “喏!” 翁一带着苏三和梁红腾空而起,直往城内飞行。石生对一帮目瞪口呆的老兵笑道:“九哥和身边仙童功法多着呢,别发呆了,走!今日不醉不归!” “好嘞!不醉不归!” ...... 酒酣之后,翁一对这帮老兵越看越喜欢,对石生和韩世忠说道:“五哥,我给你单独设一队,由石哥先补你二百新兵,若你能再招几百老兵来,你就是马队都统,属下职位你自己看着安排,名单报石哥和总管就行。怎么样?” 韩世忠放下酒杯,单膝跪地想说些什么,被翁一一把拉起,笑骂道:“第一,以后不许动不动就这样行礼;第二,以后喊我九哥就行;第三,听说你武艺和箭法都不错,你敢不敢和梁队比试射箭?” 韩世忠听着有点懵,这话风怎么感觉有点别扭?一旁梁红笑道:“九哥,我怎敢和韩大哥比试箭法?一看他的手指和眼神就知道,他比我厉害!” “那不行,必须比试,明日一早来府里校场比试,我当裁判。梁队头,是你答应我的哦,一切听我的,对不对?” 韩世忠和梁红以为九哥喝多了闹着玩,便笑着答应下来。翁一一时兴起,起身朝府衙方向张开口,鼓动内劲发出大音希声。忽然,萨丫子倏地出现,嘴里啃着椒盐大排,“大人,你咋在这里喝酒?” “萨丫子,去把安嫂子和六哥儿请来!”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还没等众人消化掉这神奇一幕,萨丫子已带着王秀珍和王定六姐弟俩现身。翁一请王秀珍先入座,问王定六:“城外还有多少官房?” “回九哥,三居室大房只有十七间;双人居室还有七十三间。” “六哥儿,你记一下,这位韩五哥和这位梁兴分一间三居室大房,其余兄弟两人拼一间双人居室,明日便安排好。” “好!” “诸位兄弟,知道梁兴为什么能分大房间么?因为他要娶老婆了!日后若有谁有家人来或者娶老婆了,也分大房间!” 韩世忠赶忙推辞道:“九哥,俄也双人居室吧,反正单身一个,大房子浪费。” 翁一摇摇头,神秘一笑,把韩世忠吓一哆嗦。 “嫂子,劳烦你把这位苏三苏家妹子回府里安顿好,再准备一份嫁妆,三日后风风光光送苏三妹子出嫁!还有,回去帮我带话给小二哥和三娘,他们俩也三日后办婚事,不准不行!” 王秀珍笑道:“是的,这两人多讨厌,偷偷摸摸唧唧我我的,九哥做得对,嫂子坚决支持!哈哈...” “诸位兄弟,先委屈一下,在四海客栈住两天,待六哥儿把房子、家具、被子什么的都安顿好,你们就可以住新房子了。 “谢九哥!” “五哥,记得明日一早来校场。梁队,今日随我回府,你和三娘、琼英凑合一晚。” “喏!” ...... 翌日辰时,府内校场锣鼓喧天、锦旗飘扬,上百人在场边围观。校场中央立有一块固定靶,距离射击位约六十丈,宋时一丈约为后世的二点七八米,五十丈相当于一百六十七米,对一些神射手来说,属于基本功,难度不大。不过,还有第二项“骑射”比试难度就大了,一般射手根本做不到,要求在一定速度的奔驰途中随机射落放飞的飞鸟,谁射落多,谁获胜。 潘家姊妹还在房内做针线活,萨丫子在一边“咔嚓咔嚓”咬着糖葫芦。翁一临时交代的任务,让潘家姊妹紧急制作一面锦旗,上书“比武招亲”四字。琼英风风火火跑进来,“姐姐,好了没?小哥让俺来催。” “还有一个笔画。” “姐姐,比武招亲啥意思?” “呵呵,意思就是你家师傅要嫁人了。” “师傅嫁人?嫁谁呀?” “比赛谁赢了就嫁给谁。” “啊?啊?那不行,绝对不行!万一又老又丑呢?” 琼英急呼呼跑出去,估计是去劝说梁师傅别干傻事。咬断针线,潘紫鹃夺下糖葫芦帮萨丫子擦干净手,催促他赶紧去挂旗。 韩世忠和梁红站在射击区听翁一讲解比试规则,最后翁一指着施全、赵云和梁兴三人手上的网兜说:“一只网兜里有十只鸟,分三次放飞,奔驰途中骑射,谁射落多谁胜。”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欢呼,欢呼声久久不息。原来是萨丫子在旗杆上挂好锦旗,风一吹,锦旗舒展开来,显出“比武招亲”四字。翁一见了乐滋滋道:“潘家姊妹好手艺,红布金字看着就漂亮,梁队头,你说呢?” “这,这...” “想带兵就听九哥的,这四个字漂亮不?” “嗯。漂亮。” “哈哈,五哥,你看这面锦旗还满意不?” 韩世忠回过神来,朝翁一拱手道:“九哥,确实好看,俄很满意!” 固定靶比赛开始。梁红首射正中靶心,韩世忠首射射在红靶心的外圈,场外欢呼声、嘘嘘声同时响起,琼英和岳银瓶蹦跳着大声尖叫:“师傅神射!师傅加油!”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梁红连续五箭正中靶心;而韩世忠的五箭,箭箭射在靶心外圈,看过去仿佛把梁红的五箭包围起来一般。众人这才看明白,原来是某些人故意这样啊!场外又是嘘声一片,尤其王佐、周青等损友大呼小叫,夹杂着几句“嫂子加油,干掉五哥”之类的倒彩声。 第一轮比试,翁一宣布梁红胜。第二轮骑射开始,韩、梁两人在场中疾驰,比一般的骑行速度稍快。施全打开网兜放飞十只黑芝麻鸟,此鸟身子比麻雀略大,飞行速度也略显迟缓,梁红射落四只,韩世忠在射落四只的情况下最后射偏一只,鸟儿掉下几根羽毛跑了。 赵云打开网兜放飞十只鸽子,鸽子飞行速度比黑芝麻鸟快了不少,梁红射落三只;韩世忠快速射落三只后,第四箭射偏,一只鸽子一头撞在箭尾上掉落下来,但尚未落地又展翅低飞,越过人群跑了!众人一声叹息。 梁兴打开网兜放飞云雀,云雀小巧玲珑、四处乱窜,梁红射落一只,韩世忠射落一只后直立于马背上三箭连发,飞逃于人群头上、半空、高空的三只云雀纷纷掉落。人群一时寂静,翁一领头鼓掌喝彩,人群忽然爆发出大声欢呼,“神射!神射!五哥神射!” 两骑缓缓于翁一身前止步。翁一笑吟吟看向英姿勃勃的韩世忠和一脸娇羞的梁红,朝人群大声宣布:“第一轮比试,梁红完胜!第二轮比试,韩五略胜一筹。鉴于两位精彩表现,我宣布,日后出兵征战,韩为正将、梁为副将;在家理事,梁为主将、韩为副将。恭祝二位‘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恩恩爱爱、早生贵子,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翁一自己先哈哈笑了,众人一起跺脚大笑。梁红跳下马掩面而逃,琼英和岳银瓶嘻嘻哈哈跟着追。翁一高喊道:“诸位,大后天的午时,在这校场大摆宴席,小二哥和三娘,韩五哥和梁红,梁兴和苏三,三家喜事同时举办。若有轮值执勤的,那就酉时过来喝酒。非常时期,繁文缛节能省则省,大伙儿无须送礼,所有费用我九哥全包了!”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8) 第四十一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8) 岳飞今夜轮值军营,斜靠椅背,就着烛火看书。此书由蒋敬总管特意遣人送来,虽薄薄数十页却内容繁杂,包含新政试行以来出现的种种问题以及相应对策,笔墨着重在“用人”二字,有一些具体案例作为佐证。翻开下一书页时忽有所感,岳飞放下书籍疾步走出后帐。刚进入前帐,见萨丫子和艾力克倏地现身,送来九王殿下急件。岳飞展开信件观看,心知必是殿下匆匆写就,纸张上笔墨淋漓,字迹潦草。 ...... 鹏举: 公孙与仙童侦查建宁时被妖法暗算,公孙识海重伤,幸由仙童带回。 令鹏举择日出兵建宁,妖道包道乙及其徒子徒孙一律格杀勿论,其余普通信众及兵将由鹏举酌情处置。 另,两位仙童妖法不能侵,随你同行。若方腊胆敢插手阻扰,就视同敌手。 放手去干,万事有我。 九哥 ...... “来人!击鼓聚将!” 第一通鼓点“嗵、嗵”响起。夜晚时分能传出很远,杭州城内都能听见。中军接令的传令兵朝四方疾驰而出,传告附近各地衙门出兵缘由,以安民心。 第二通鼓点未尽,众将官已齐聚中军大帐。岳飞一板一眼宣读完殿下急件,当即下令:“杨再兴!” “属下在!” “率斥候营立即出发,抵近建宁侦查去往建阳城最佳行军路线。” “喏!” “高宠!” “属下在!” “你为大军先锋,明日卯时出发。” “喏!” “王贵!” “寅时起锅做饭,每人加肉食半斤。” “喏!” “张显!” “属下在!” “中军由你指挥,明日辰时出发。” “喏!” “徐庆!” “属下在!” “由你留守大营。若有嫌疑人物,宁抓错不放过。记住,看住杭州城就是大功一件!” “喏!” “诸位,殿下恩厚无以为报。出兵第一战,别给殿下丢脸!” “喏!” ...... 时间倒回至午后。公孙胜和萨丫子奉命前往福建路侦查,于福州、建宁、泉州、漳州等地巡视一圈,根据百姓迁移迹象基本可以断定,建宁一府、福州西部为“重灾区”,其余各地只见逃难百姓迁入,未见大量百姓逃离。 公孙胜和萨丫子于傍晚再次抵达建宁府驻地建阳城。进入一家客栈,只见掌柜与伙计跪在地上低头诵经。正是晚饭时间,整个城市响起祷告声:未有天地,但殊明暗;明性智慧,暗性愚痴;诸所动静,无不相背... 沉闷的声音里隐隐有一丝魔性,公孙胜心头略感烦闷,于是默念起师传“道家清心咒”来。萨丫子中午在府里随便吃了口饭,下午在泉州吃了碗鱼肉丸子汤,早已饥肠辘辘,见公孙胜皱起眉头嘀咕,以为他也是饿得慌不耐烦。萨丫子拍桌子大喊:“饿死了,上菜!” 掌柜和伙计略一停顿,又继续诵经。萨丫子见无人理睬,气急之下一脚踢翻掌柜,再次大吼道:“饿死了!上肉菜!上好酒!” 掌柜无奈起身,吩咐伙计去通知厨房烧几个肉菜,先端一份卤猪头肉上来,自己则在柜台后的酒瓮里打了两角酒。公孙胜问道:“掌柜的,人人都要念经?不念不行?” 掌柜的闻言吓一跳,赶忙伸头往门外看,见周边无人才大舒一口气。低声答道:“客官,别问。被巡逻兵听到要抓捕。” 公孙胜喝了口酒,叹道:“包道乙这妖道毫无人性,不知算是什么狗屁修炼!” 掌柜的吓得直冒虚汗,拱手恳求道:“客官,请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今日这顿饭小老儿请客。” “行,不说了,待会贫道直接去找他问罪。” “谢谢,谢谢。啊?你...” 掌柜的紧闭嘴巴朝公孙胜连连摇头和摆手,示意很危险,可千万别逞能。公孙胜和萨丫子浑不在意,待吃喝个半饱,上来一道土鸡菌菇煲,萨丫子急不可耐撕下一条鸡腿,狠狠咬了几口,和公孙胜大赞道:“先生,好吃,你吃!” 公孙胜舀了一碗鸡汤,品尝了几口,嗯,真心不错。劝说萨丫子先喝汤暖暖身子,野地菌菇、几片人参与土鸡香味融合在一起,是一道真正的天然美食。 街市上响起整齐的踏步声,两个伙计急忙往里间躲,掌柜的坐在柜台后瑟瑟发抖。一名头包红巾的兵士进来瞅了一眼,刚想转身出门,却听萨丫子道:“先生,这人臭。” 公孙胜放下碗筷,看着面目有些扭曲的兵士答道:“仙童,此人已走火入魔。只有杀心,没有仁心。” “杀了他?” “对,杀了他就是救了他,以免魂魄深陷地狱不得超生。” “好嘞!” 那兵士听了气急拔刀,却被萨丫子扔出筷子插入咽喉。公孙胜拔出古定剑闪出门外,一剑一个杀了其余五个,和萨丫子道:“仙童,把尸体都搬走,省得祸害店家。” “好嘞!” 把尸体扔城外山坡,萨丫子耸着鼻子继续往山里走。公孙胜不解其意,问道:“仙童,你这是?” “先生,死人,很多死人。” “很多死人?难道此地发生过大规模战阵?” “先生,不是,没有血气,活埋。” “啊?活埋?在哪里?” 沿着小溪往里走二里地,再越过一个陡坡,萨丫子指着下面的凸包道:“先生,好多人,活埋。” 无须猜测,下面被活埋的,定是那些不愿信奉摩尼教的土著山民或被俘的反抗人士。公孙胜望着下面方圆数百丈的大凸包,双膝跪倒在地,手拄古定剑,双眼猩红,喃喃自语道:“贫道要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先生,去杀谁?” “一个妖道,十恶不赦的妖魔。” “妖魔在哪里?” “不知道,我们慢慢找。” “好嘞!走起!” 晚饭时分,街市上却少有行人,整个城市黯淡无光,仿佛进入末法时代。两人细细寻了几处高楼,捉了几名文吏和兵士逼问,均不知包道乙这妖道现在何处。公孙胜无奈之下,想出了一个下策:火烧军营、引出妖道! 萨丫子跟在祝彪身边学会了火石取火、食油放火,对放火一事有些心得。带着公孙胜摸了几家饭馆后厨,凑足了两大桶油和一些木柴、布条,便往东城外的军营而去。 灯火通明的军营应该正在晚餐,空中漂浮着肉香和酒香味,几个营帐还时不时传来丝竹声和笑闹声,仿佛和城中不是一个世界。 让公孙胜隐蔽在城外山坡,萨丫子倏地进入军营。约半炷香时间,营地四处起火,兵士们大呼小叫出来灭火,不一会儿,火势渐渐被控制。气急败坏的萨丫子直接进入营帐去放火,倏地进去,倏地出来,随后凑巧摸进后勤营,闻到一桶桶菜油,不由大喜。终于,军营火势熊熊、随风蔓延,兵士们开始逃离,一名身材高大的将官扛着两名女子跑出来,临近山坡时忽然止步,轻轻放下女子,望着山坡方向朗声道:“是哪位道友光临建阳?请现身一叙!” 公孙胜于一颗大树后出来,前行几步,合十道:“贫道蓟州二仙山紫虚观公孙胜,不知这位道友是?” 将官一拱手,答道:“圣公门下帅府太尉、灵应天师首徒郑彪郑魔君,见过公孙道友。不知道友远来建阳,有何贵干?” “灵应天师?是不是妖道包道乙?” 郑彪大怒道:“尔敢侮辱我家尊师?纳命来!” 郑彪郑魔君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从肋下拔出两把短戟,一个虎跃冲上山坡。公孙胜拔出古定剑朝空中画了几个圆,“唰唰”几下斩断暗中射来的“纸箭”,郑彪脚步不由一滞。郑彪武艺不错,加上会些妖法,能暗地里催动纸箭无声无息伤人或扰乱人心,一直未遇对手,今日却被公孙胜轻描淡写破去纸箭,内心一时恐慌。公孙胜脚踩倒七星,催动“五雷天罡正法”,一声爆喝举剑朝郑彪砍下。公孙胜师承罗真人,学会了这“五雷天罡正法”,以识海与五方雷神沟通,可临时召唤风雨雷电。古定剑伴随隆隆雷声,如一道闪电劈向郑彪,吓呆了的郑彪被古定剑一劈为二。在不远处观阵的萨丫子刚想欢声喝彩,忽然感觉有巨大的危险袭来,萨丫子来不及思索,倏地过去抱住公孙胜的腿遁入地下。 就在公孙胜的古定剑呼唤雷电劈下之时,有一把剑混在雷电之中悄然刺向公孙胜的头颅,待公孙胜警觉之时只来得及关闭识海,可还是有一缕混元破甲术侵入识海。也幸亏萨丫子反应快,若公孙胜的头颅被这把玄天混元剑刺入,那就不是识海受损的问题,估计该直接一命呜呼了。 ...... 苏州府衙张灯结彩,大晚上的还在布置婚庆场地。校场中间搭起高台,四周是一顶顶无檐帐篷;翁一自己的后院全部让出来给三位新娘作临时出嫁房,几个小娘包括琼英、岳银瓶和赵富金等,正闹腾着在房内帮忙;后厨外也搭起几个大帐篷,婚庆当日初步估算要办五六十桌,王定六已联系三家酒楼前来帮忙,餐具、菜肴都由酒楼自带、自烧,若场地太小,可能连切好的冷菜都没处摆。 翁一这两天临时借住王子灵的卧室,吃罢晚饭与安道全夫妇喝茶聊天。王子灵跟着方大同提前去杭州治理城市,相当于当上了杭州市综合执法大队的副大队长。宋时的综合执法那是真正的综合执法,集司法、公安、国安、城管、武警等于一身,权力之大可不是后世常被老百姓调侃的“城管”可比。 忽然萨丫子急吼吼冲进来:“大人,先生死了。” 翁一猛地站起,“你说谁死了?” “公孙,没气了!” “人呢?” “在桌子上。” “你个混球!”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9) 第四十二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9) 上回说到,萨丫子把昏迷不醒的公孙胜救回苏州府,可后院客堂已被一群唧唧咋咋的女子所“占领”,翁一大人不在家!小家伙本就说话听着费劲,急吼吼说话时更是晦涩难懂,女孩们搞不清仙童在说些什么,于是着急万分的萨丫子把公孙胜在一张八仙桌上一扔,自己东窜下跳着去寻翁一。 翁一被萨丫子一句“放桌上”气昏了头,忘记吩咐萨丫子赶紧把公孙胜送安道全的诊室来。急匆匆跑进卧室拎出背包,赶紧往后院客堂跑,被冷风一吹,脑子渐渐清醒,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浪费时间瞎折腾么? 翁一似一阵风窜进客堂,顾不得身边莺莺燕燕、纷纷扰扰,伸手摸上公孙胜的额头。肠脑里闪现几个画面,翁一暂时顾不上研究这个,用柔劲细细体察公孙胜体内筋脉和内器有否出血和损伤。柔劲在公孙胜体内运行了两周天,各项肌体正常运作,并没发现有什么内出血或内伤,翁一这才放下心来,抱起公孙胜回到诊室。 燕青、扈三娘、梁红等人过来询问情况。翁一笑道:“没事,只是识海受损,其他无碍,能治。小二哥留下来帮我护法,新娘子先回去。” 扈三娘问道:“九哥,这‘识海’受损,是什么意思?” “公孙先生能呼唤风雨雷电,全靠脑海里的意念与天地沟通,道家一般把这‘意念’称呼为‘识海’。如今公孙先生的‘意念’里夹杂了别人的‘意念’,好比是一块嫩豆腐里滴了一滴酱油,现在我要把这一滴酱油清除掉,不然时间一久,整块嫩豆腐就要污染,然后公孙先生就会变成一个傻子。” 梁红问道:“九哥,我有点懂了。可是在嫩豆腐里清除一滴酱油,像调羹那样舀吗?那不是要把嫩豆腐破坏了吗?” “新娘子懂行,想必平日里没少吃豆腐脑。我不用调羹舀,我要把那一滴酱油炼化成嫩豆腐,尼玛就是太费时间!***包道乙!萨丫子,去把艾力克喊来!” 翁一匆匆写了几行字,让刚赶到的艾力克收好。 “萨丫子,艾力克,你们俩马上去杭州找岳飞总管,随后就跟着岳总管出征。” “大人,好嘞!” “小二哥,你帮我护法,明日让石生、武二他们轮流。除了安大哥和嫂子,别让人来打扰。不吃不喝二十四个时辰,尼玛不吃不喝二十四个时辰,***包道乙!” ...... 公孙胜做了一个梦。 在辽国南京道蓟州九宫县,有一户中等商家,家主叫公孙明。公孙家世代单传,如今公孙明四十有三却膝下无子,这可把公孙明给愁的。十几年来求遍附近寺庙道观,连土地庙都没错过,可夫人的肚皮就是没动静。 某个冬日,一名老道路过公孙家,见屋檐下有一个废弃的燕子窝,窝里盘着一条青色小蛇,小蛇的蛇皮已蜕了小半,露出金灿灿的本身。老道笑说道:“没有经历雷电风雨就想化身?想偷懒有好果子吃么?” 那小蛇眼泪汪汪,蛇头朝老道一点一点。老道叹息道:“相见即有缘,老道就助你一把。待十六年后上二仙山紫虚观来寻我。” 两月后,正在酒楼招待客户的公孙明得管家急报,已得邻家龚老医师确认,夫人有孕了!公孙明起身与客户赔礼:“家有喜事,得回家一趟,多有怠慢,容俺日后赔罪。” 公孙明拉住一个端菜的伙计,嘱咐道:“好酒好菜尽管上,明日来结账。” “公孙员外请放心,俺必定将话带到。” 公孙明匆匆回到家,龚老医师还在,待再次确认夫人有孕后欣喜若狂,给龚老医师封了十两纹银,千恩万谢送回隔壁。回到卧室,抬头望见床边那条书写有“积德行善,必有厚报”的条幅,随即回忆起这是前些年有个算命先生送他的箴言。这几年怀着善心做下不少善事,如今夫人有孕,这就是“积德行善,必有厚报”啊!公孙明封了二十两纹银,亲自去街头找到算命先生,恭恭敬敬递上谢礼,道:“铁口神断,名不虚传!公孙一家谢过先生!” 待公孙明离开,算命先生打开纸包看到有二十两银子不由吓一跳,此人是谁?为何重礼谢俺? 一晃眼,在十五年后的某一天,公孙胜心有所感,把家产托付于族人管理,带着年迈父母上了二仙山。 六年后,父母先后去世。也就在这一年,小师叔乔道清不服掌门师兄管教,愤而下山。又过了两年,天下混沌,师父罗真人让公孙胜下山历练。而后四五年的经历,让他体验到了人世间的险恶与无情、善良与真情,公孙胜始终保持自己的本心,疾恶如仇却慈悲为怀。四五年来,公孙胜的功法修炼几乎毫无进展,直至在建宁府建阳城外,跪在山坡上向活埋在凸包下的冤魂发誓要杀了妖道包道一、为冤死的人们报仇时,蒙在公孙胜识海上的一层阴影忽然散尽,令他功法大增!功法大进的公孙胜一时大意被包道乙偷袭,识海被侵受损,但遇到了九王殿下却因祸得福,识海被更强大的识海重新修炼后更加精纯,好比是把97k金提炼成了99.99k金。迷迷糊糊中,师父罗真人笑着说:“昔日只知天道,所以进展不快。如今天道、人道一起修炼,进展就会快上许多。坚守道心,以人为本,来日必将蜕化‘入云龙’,遨游九重天。” “徒儿谨记!” ...... 翁一伸了个大懒腰,没好气地推了公孙胜一把,“行了,行了,大伙儿等着喝酒呢,快点起来!” “哦,哦,唉呀,一场好睡。俺去洗把脸。” 在诊室洗了把冷水脸,公孙胜终于缓过神来,朝翁一深深一礼。翁一笑眯眯没说话,敲着老腰出门。 府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眼睛能看到的,是檐下的红灯笼、树枝上的彩绸、人身上的新衣;耳朵能听见的,是校场上彩排的鼓乐、小娘的清脆笑声、汉子们的大声调笑声;鼻子能闻到的,是肉香味、花香味和酒香味。身入其中,所有人感觉很开心,包括一向 矜持的两位公主以及刚远道而来的乔道清一行。 宋时人家婚宴,一般待客三天。头两天安排普通酒菜,婚庆正日子的午餐最丰盛,晚餐就差一些,把午宴剩下的肉菜配一些蔬菜算是对付一顿。九王府不差钱,三家酒楼每日每餐变着法子换“新鲜”。有些菜似鲜花般艳丽,有些生腌海鲜还在菜盆里“张牙舞爪”,乔道清等内陆土包子客人都战战兢兢不敢下筷子。 校场上五六十桌几乎坐满了人,晚宴时辰已过半,“酒仙”们开始拎着酒瓮“捉对厮杀”,武二和施全两人是其中佼佼者,各自三四斤酒下肚依旧谈笑风生。两人身边围拢有十几好事者,鼓动他们再来一坛,谁胜了,谁就是殿下府第一酒仙。宋时已有高度蒸馏酒,若蒸馏出酒时去掉首和尾,剩下的“好酒”酒精度有四十度左右,谁若能喝三五斤而不倒,称呼其“酒仙”雅号估计没人会有意见。 “武二,施全,来陪我喝酒!” 翁一与公孙胜来到乔道清这一桌,“赶走”蒋敬、安道全等不胜酒力的陪客,见武二和施全在好事者怂恿下又举起酒坛开始比拼,便出口委婉阻止。 待谈笑吃喝一阵,乔道清问道:“公孙师侄,今日见你神定气爽、功法增进,可喜可贺。此次得亏殿下出手相助,由此因祸得福。战场性命拼杀,应如猛虎扑羊,日后可别大意了。” “谨记师叔教诲。当日若不是仙童及时见机相救,师侄这条性命估计难保。” “殿下,包道乙此人原是金华山道人,善使一把玄天混元剑,江湖上有些名声。后来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本叫《左道》妖书,苦修几年后悟出妖术,与人对决时能呼唤鬼魂相助,而且在百尺之内能驱使玄天混元剑暗中偷袭对手,令人防不胜防,以致屡屡得手。 公孙师侄,妖术总归是妖术,遇上本门功法理应能全面压制,你那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被人偷袭成功?” 公孙胜一脸羞愧,把当日情形详细叙说一番,众人听之皆唏嘘不已。公孙胜最后自豪道:“师尊托梦与俺,言说天道、人道同修才是修行正道!说俺已找到修炼方向,坚守道心,以人为本,得道大成指日可待。” 乔道清心中一动,喃喃自语:“天道、人道,天人同修,坚守道心,以人为本...” ...... 在方七佛的建议下,义军精锐目前重点经营着睦州、婺州、衢州、饶州内地四城,坚决不去触碰沿海区域那些经济繁荣、人口众多的富庶大城。方腊还把那些军纪不佳的江湖人统统安置在远离苏杭的相对僻静之处,一来算是成全曾经一同举旗之谊;二来也是想保护他们,若是这些江湖人胡搞一起被九王知晓,连小命都保不住。 这一日,坐镇婺州金华的方七佛、厉天润接到哨探急报,九王殿下府岳飞副总管帐前先锋高宠,留下书信一封,已率双百马队绕过金华城往台州而去。书信寥寥几句,却是杀气扑面: 妖道无道,奉命清剿。自清者,请回避;若有同谋者,尽管来战。 九王殿下府 岳飞 下集: 一条鲇鱼搅鱼塘(10) 第四十三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10) 【? 妖道无道,奉命清剿。自清者,请回避;若有同谋者,尽管来战。?九王殿下府? ? 岳飞? ?】 方七佛把信纸递给厉天润,默然无语。厉天润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但随即无奈道:“这老家伙就是喜欢故弄玄虚、玩弄人心,不知道此次干了什么缺德事,竟然引得九王暴怒。” “九王殿下一向宽厚,如今既然亲自下令征伐建宁,必定是那包道乙做下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昔日将他调离睦州至建宁,就是怕他触怒苏杭上下,唉!自作孽不可活也。厉元帅,请你跑一趟衢州,把此事当面告知圣公。我去建宁看看,不搞明白情由心里不安稳。” “好。” 轻骑简从、一刻不停,方七佛于福州府寿宁县追上高宠先锋一部。待方七佛报上名号,高宠咽下最后一口饭团,亲自端上一盆热水。骑兵于冬日长途驰骋,最难受的不是大腿或胯部,而是脸。把风干麻木的脸闷在热水中,然后再用柔软的热毛巾擦得通红,是一种异样的享受。所以,高宠先端上一盆热水待客,让方七佛很是受用。 方七佛放下毛巾,与高宠道了谢,便进入正题询问道:“高都统,初次见面有些唐突,请恕我冒昧,不知九王殿下为何要讨伐包道乙?” “方总管,实话讲,俺只是先锋官,负责开路不管其他。但从殿下命令及斥候传信来看,那包道乙非死不可。” “请高都统指点。” “包道乙治下百姓必须信奉摩尼教,其余道家、佛像、财仙、山神等一律不准供奉。若有人抗拒,轻者赶出地方,重者格杀勿论。九王殿下派公孙先生与仙童前往建阳查探真相,公孙先生却被那包道乙暗使妖法偷袭而身受重伤,如今生死不知。” 方七佛脸露愧色,颓然无语。包道乙使用手段让百姓信奉摩尼教之事,方七佛早有耳闻,但不知这老家伙的手段居然如此偏激、恶劣。远在苏州的九王都知道了包道乙的恶行,自己身为两地总管却毫无察觉,这要么是自己无能,要么是属下无能,但无论是哪一个“无能”,就是代表着义军一方已经辜负了九王殿下的期望。 十日后,周边山寨、哨卡全部清除,大军围城。岳飞骑马绕城巡视一圈,回到中军大帐召集众将议事。斥候营已将建阳城及周边地形绘就简易地形图,但地图毕竟只是平面地图,没有沙盘来的直观,于是岳飞便让杨再兴先行讲解一番。 “...破城不难,但须防止贼人西逃。城西五里便是茫茫大山,若是贼人钻入山中将祸害无穷。所以属下建议,射手与长枪手全部调至西城下封锁西逃贼人,东、南、北三方各留一部马队监控,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就算贼人跑至福州也无妨,福州城还在朝廷手里。” “嗯。杨都统深谋远虑,就以此为方略。整个马队就由杨都统来统筹安排;张显负责西城封锁;王贵负责大营留守。高都统!把马队交给杨都统,由你统领刀斧手于俺身后压阵。” 高宠听闻急眼了,顾不得有方七佛这个外人在场,起身抗议道:“总管,您的意思是由您冲阵、俺来压阵?这让俺的脸往哪搁啊?属下有异议!” 岳飞笑道:“急什么急?你的力气大,但有仙童力气大么?你的箭法好,有俺好么?” 高宠撇撇嘴,对岳飞的“直白”没话说,仙童艾力克力气比他大,岳飞的箭术和枪术都比他好,这没什么好说的。但作为属下还是要有话说,不然对不起自己这张脸。高宠刚想开口争辩,却听岳飞补充道:“今日方总管在,俺也无须藏着掖着,今日堂堂正正拿下建阳、擒获妖道,给周边蠢货们一个震慑,让他们知晓一件事,别把九王殿下的仁慈当儿戏!命令:午时造饭、未时列队,争取在建阳城内吃晚饭!” “喏!” 未时至,岳飞、高宠、萨丫子、艾力克带着二百刀斧手来到南城下。岳飞问萨丫子:“仙童,你一次可送几人进城?” “六个。” “好。今日辛苦,晚上俺给你烤肉吃。” 萨丫子眉开眼笑道:“大食佬胃口大,多烤一点。” “哈哈,好啊,晚上多烤些,让你们吃个够。你先把俺和艾仙童送进去,送到上面的城头,就城门口的旁边,看清楚没?” “好嘞!你瞧好喽!” 岳飞和艾力克倏地出现在城头,引起城墙两边守卫兵将一时混乱。将官想率一组人去拼杀,兵士们却因深受包道乙摩尼教与妖术影响,以为这两人必是鬼神附身,战战兢兢不敢上前。艾力克倏地一个前冲,抓住一名突前的将官,抡起来朝人群扔,把兵士们击倒一片。岳飞弯弓搭箭,三连珠击发,正在举刀威吓兵士前进的三名头目额头上各钉了一箭,吓得城墙上的兵士纷纷往城下逃跑。待萨丫子把高宠等三十六名刀斧手送上城墙,岳飞便让艾力克和高宠往城下冲击,自己则站上望楼四处观察。 城门被艾力克几拳击碎,高宠吩咐属下把阻石搬开,外头的刀斧手便冲进城来。队伍在城门宽敞处重新整队,由艾力克和高宠领头,刀斧手阵型开始徐徐朝街市深处突进。萨丫子啃着一串糖葫芦飞临望楼,岳飞惊奇道:“仙童,哪来的糖葫芦?” “苏州,舍不得,好吃,嘿嘿...” 几天前的糖葫芦还藏在怀里,可见是真爱。不过,背包里还有七包薯片,那是萨丫子真心舍不得的珍爱,就如翁一舍不得抽贵烟一个样,还需熬过九年呐。 忽然,萨丫子一声怪叫飞跃半空,手一抖,糖葫芦串向街市一角阴暗处直射而去;正在街市上冲杀的艾力克也忽然一声爆喝,一拳击向高宠的后侧,把一把偷袭高宠后背的剑击飞。躲在阴暗处的包道乙心里一阵悸动,赶忙窜进屋内逃跑。萨丫子耸着鼻子掠过屋顶,艾力克又是一声大喝,双手抓住两名贼兵当武器向敌众横冲直撞,当面之敌东倒西歪,高宠率刀斧手跟在艾力克身后大肆砍杀,敌众终于奔溃而逃。 岳飞下了城头迅速攀援上屋顶,朝萨丫子飞行方向疾奔,奔至街市一栋高楼,拎着两个油桶的萨丫子倏地现身,放下油桶指指楼下。岳飞摘下后背强弓,搭上一根粗大的铁箭,静静等候。高楼下,飞奔而至的艾力克一脚踢碎大门;高楼上,萨丫子把从楼下厨房顺来的几桶菜油往下倾倒,菜油倾倒完毕,萨丫子笨拙地划打着火石,“咔擦”,“咔擦”,火点着了。扔掉火石,萨丫子一把捉住身后袭来的玄天混元剑,给剑身上沾些菜油,将它放在火上烤。在萨丫子身后不远处突然窜出一道身影,岳飞眼疾手快一松弓弦,随后又快速弯弓搭箭射出一箭,只听一声惨呼,随后又是一阵“咔擦”、“噗通”声,那道身影摔倒在屋顶后滚下高楼。 建阳城内守兵大部已缴械投降,但包道乙嫡系“妖兵妖将”却浑不怕死,守住一处库房负隅顽抗。岳飞并未命刀斧手、长枪手攀援对攻,而是令射手站上四周高处进行精准射击。岳飞四处游走,随时指点射手怎么站位、怎么提前预判、怎么抓住一瞬间去射击敌军身体的哪一个部位,这是将敌军当活动靶子使了。 方七佛征得岳飞允准,与王贵、张显等人一起审讯、鉴别降兵,旁边还有十数名百姓代表旁听,若有罪大恶极或冥顽不灵者,拉出军营就地处决。经过三天审讯,包道乙指使郑彪等人五次活埋百姓事件的真相浮出水面,有三千余山地山民、城内百姓及江湖人士被活埋,坑杀理由只有一个,不听号令,藐视摩尼教;非我教众,均是妖魔。 肃清妖道余孽后,岳飞想把建阳城暂时移交给方七佛。方七佛摇头道:“岳总管,建阳百姓犹如惊弓之鸟,由义军军事管制已不足取,休养生息还是温和的新政最好,敬请九王殿下委派一些文吏来管理建阳吧。” “行。俺暂时让王贵接管城池,烦请方总管亲自去和殿下述说。俺不得殿下具体指令,不能自作主张。” “好。劳烦仙童送我一趟。” 萨丫子和方七佛也算是老相识了,笑嘻嘻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想了想后又伸出两根。方七佛猜测道:“两个时辰后出发?嗯?四个时辰后?” 萨丫子舔舔嘴唇道:“糖葫芦,我两根,大食佬两根。” 方七佛哑然失笑,点头道:“成交!四根糖葫芦。仙童,大食佬是谁,我认识么?” 一旁艾力克板着脸答道:“我就是大食佬。萨丫子,以后不准在外人面前喊我大食佬,不然我把你的薯片偷吃光!” 萨丫子急忙蹦起来拉住艾力克胳膊,讨好道:“大力士,艾仙童,你三根,我一根。” 岳飞把一封书信和当地百姓赠送的几坛米酒交给艾力克,待三人倏地消失,岳飞便下令聚拢部队,翌日一早班师返杭。 ...... 苏州城外,翁一和王定六陪同乔道清等人视察运河码头一带产业。船只繁忙、仓库密集,带动周边客栈、酒楼、青楼、车队、劳工等日益兴旺。翁一意气奋发道:“靠山吃山,靠河吃河。苏州物产丰富,航运发达,自古以来经贸繁盛。由于苏州人多地少,迫使许多百姓转向其他行业,所以苏州的造船坊、船运业、手工作坊、商家经济等较之内地更加发达,尤其那丝绸纺织技艺特别厉害,苏绣如今大有取代蜀绣之趋势。 不过,眼前这一切繁荣景象若无人好好治理,有可能只是空中楼阁,钱财根本落不到百姓手里。就像昔日那般,朝廷捞一把,贪官捞一票,猾吏要伸手,奸商想压榨,江湖帮派再来捣乱,百姓辛劳一年还有什么可得?没有饿死、被打死已算是祖上积德、祖宗保佑了。 所以,想一地真正繁荣,必须要有人出来维持这人世间的公平正义。但大宋那些混迹官场的老油条还能信任吗?其中有几个好官、好吏,我信;但绝大多数人,我是不信的。所以,我要重起炉灶,慢慢培养新人去推行新政,宁可慢一点,多尝试,也不想新酒灌旧瓶,让百姓吃两遍苦。” 乔道清接话道:“九哥,俺看苏州街市繁忙,船只、马车川流不息,人人有事做、有钱赚,百姓脸上有笑颜,俺这客人都感到很舒畅,这才是真正的盛世景象!九哥...” 乔道清见燕青与另一人疾驰将至,便停止说话。燕青跳下马,眼睛一扫四周,见无陌生面孔,便把信使让出身来,向翁一直接汇报。信使风尘仆仆,双腿微微颤抖,但脸上充满骄傲与坚毅,刚想行礼却被翁一扶住,温声道:“不急,天塌不下来。” 翁一把信使搀扶至邻近酒楼,唤伙计送上热水与热汤,道:“擦把脸,喝完热汤再回话,这是命令!” 下集:反目成仇恩义绝 第四十四章 反目成仇恩义绝 信使鞠义乃巩义县马队出身,因粗通文墨且为人机灵被燕青调至机要处公干,当翁一收服蔡京把目光稍稍转向京城后,燕青就抽出一部派往京城作为坐探,这鞠义就是其中之一。今日鞠义亲自疾驰苏州来传信,可见京城有大事、要事发生。 “回九哥,昨日早朝途中,首辅蔡京遇刺,两名凶手被护卫当场格杀。据说蔡京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受伤。昨日午后,御史台协同开封府查封蔡攸府邸,龙图阁学士、提举秘书省蔡攸被捕下狱。傍晚时分,御史台、刑部、开封府联合太尉府治下禁军大肆缉拿朝中大员,其中包括尚书右仆射、次相王黼。” “蔡攸?他不是蔡京嫡长子吗?” “是。据说以往父子情深,蔡京前三回罢相,蔡攸多次向官家求情,在官场传为美谈。” “啧啧,嫡亲父子反目成仇,还真是稀奇。我回去问问驸马爷,不知有什么密辛。” ...... 京城相府内书房,高俅等众要员告辞,蔡京起身送出门外。在人前精神奕奕的蔡京返回书房,便踉跄关门,颓然斜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良久,蔡京开口道:“供奉,今日多谢出手相助,免了一场人间惨剧。” 阴暗处传来一道干涩声:“无须道谢。守护玉玺主人,是俄秦家兄弟使命。” “供奉,和你说了多次,我不是玉玺主人,九王殿下才是。” “他不是九王子,他是天之骄子,无需玉玺防身。他把玉玺给谁,谁就是主人。” 蔡京对突然出现的秦一、秦二兄弟俩是又敬又怕。只从殿下送来玉玺,秦一、秦二兄弟便在无外人时现身内书房,言说兄弟俩是玉玺守护者,让蔡京安排一处安静隐秘住处,两人六个时辰一班,轮流保护玉玺及主人。 老奸巨猾、做惯了隐秘事的蔡京对此很不习惯,多次尝试婉拒贴身守护,但两兄弟不予理睬;有一日,蔡京突发奇想,让管事私下聘请一名江湖高手来试探秦一、秦二身手,不料管事支付好定金刚回到府中,却被女仆告知其卧室出现一具无名尸体。管事匆匆赶去查看,看清尸体面目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原来,那尸体就是方才约好的江湖高手,“草上飞”张飞燕。 “供奉,冒昧相问,你可以不答。你们来自哪里?” “秦岭秦家。汉武帝时奉命守护玉玺及主人,秦家世代相传,至今刚好第四十代。” “秦家一脉千年守护令人钦佩,但,这是为什么?” “秦家祠堂有一祖训,守护华夏龙脉,自我始。” 书房内一时寂静。老迈的蔡京强撑疲惫身躯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朝暗处深深一鞠。无论忠奸,无论善恶,每个人的心中总有柔软处。长子蔡攸利令智昏雇佣杀手行刺亲生父亲,而秦岭秦家守护华夏龙脉代代相传千年,互不相干的两件事却如两记耳光一左一右打在蔡京的老脸上。 回忆自己七十八年的人生,年轻时寒窗苦读、挥斥方遒;高中进士进入官场后开始逢场作戏、钻营高升;得到官家赏识后拍马逢迎、投其所好以至于做下许多错事,被天下百姓列为大宋朝廷六大奸贼之首。在惶惶不安中,九王殿下拉了蔡家一把;可在正要振奋精神、大展宏图之时,不孝子蔡攸与王黼等蠢货却等不及迟迟未来的“首辅”之位,做出令大宋百多年来朝中最忌讳的行刺朝官蠢事。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也许,没了蔡攸的蔡家,真能如九王殿下承诺一般,可保百年安稳。 ...... 苏州府,蔡鞗与茂德帝姬夫妇暂住小院。听完翁一转述信使带来的信息,蔡鞗呆了半晌。待醒悟过来,蔡鞗“噗通”跪倒在翁一面前,哭求道:“九哥,请仙童送我去京城,把大哥带回来请罪。只要不死,我和大哥接受任何处罚,远贬儋州亦可。” 翁一摇头无语,看蔡鞗如同看一个白痴。赵福金也随之跪倒在丈夫身边,乞求道:“九哥,驸马曾言,攸大哥当年待他甚好,长兄如慈父,敬请九哥垂怜,成全他一番兄弟情深。” 翁一深感无奈,挥手让侍女们都出去。执笔写下一封书信,让赵福金亲手交给萨丫子送往京城。 “驸马爷,你的脑子确实不适合混官场。让一个蠢笨儿子当一个驸马爷,这是你爹这一生作出的最明智安排。” 见蔡鞗依旧茫然无措状,翁一气恼道:“还不起来?你家大哥自诩聪明,却机关算尽、身陷囹圄,还不如你傻人有傻福。泡一壶好茶陪我唠嗑,给我说说,蔡攸怎会与自家亲爹反目成仇。” 蔡鞗这才听懂翁一的意思,破涕为笑。泡了一壶茶,又找出一些干果,在翁一身侧落座。 “九哥,大哥蔡攸比我年长二十岁,少时不喜读书且有些顽劣。待二十二岁时恩荫为小吏,在京裁造院作监守。” “什么院?这算是什么官?” “九哥,就是在皇家裁缝铺当了一名小管事。” “哈哈,你大哥必定聪明,平日里哄那昏君开心的水平超一流。非进士出身却是龙图阁学士,四十几岁当上一方大员,就算你爹是首辅也不行。” “是的,大哥有些方面很是厉害,看人也特别准。大哥去京裁造院上工时,恰逢朝臣退朝,他就计算好时辰出门,以便正好能和下朝的端王偶遇。于是,端王每次下朝就能看见一个与自己年龄仿佛的年轻人拱手立在路边,恭恭敬敬,看着很是亲切,久而久之,给端王留下了深刻的好印象。后来,端王做了官家,便把大哥带在身边培养几年;再后来,大哥处置公事有方,再加上我父亲的作用,大哥被赐予进士出身,渐渐升到龙图阁学士。父亲几次被罢相再复相,有大哥在官家身边一直美言功不可没。” “这不是很好么?你大哥后来怎么会失心疯了?” 蔡鞗苦笑道:“虽说‘子不言父过’,但今日在九哥面前实话实说,此事,父亲有很大的责任。” “哦,具体怎么说?” “前几年,父亲患眼疾,剥去浮翳后双眼蒙上黑布,医师说需静养几月。于是父亲接连几月在相府书房处置朝务,让只有闲职的三哥帮他读写公文,甚至独立处置一些简易的公干。大哥身为龙图阁学士、提举秘书省,自诩是一方朝廷重臣,见父亲信任三哥而不信任于他,便气汹汹赶来府中与父亲理论,却被父亲呵斥一顿赶出家门。至此,大哥再没有回过相府。除和我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小弟依旧亲近外,大哥与其余家人形同陌路。唉!已经身居高位,为何还是不满足?大哥如是,父亲更如是。我真是想不明白。” “古人云,事能知足心常惬,人到无求品自高。你家年迈老父,还有你哥,迷失在滚滚红尘而不自知,可惜,可悲。” 听完蔡家父子反目旧事,翁一便怏怏起身告辞,人世间蠢人蠢事何其多也。 赵福金返回小院,和蔡鞗道:“驸马,仙童已携信去京城相府。” 蔡鞗面露喜色,给大公主泡好茶,问道:“不知九哥写了什么?” “嗯,匆匆扫了一眼,也许有遗漏,但词义大差不差。‘忤逆犯上,扰乱朝纲,重罪不可轻赦。所涉犯官经各部初审,一律押送至苏州劳役营,由总管府作终审核准。令:不得严刑拷打;不得牵连无辜家眷;若抄家,须留下部分房子、财物供家眷日常生活;若有犯官在待审期间猝死,羁押所有经办人员来总管府面陈。’然后下面是‘九哥’落款。驸马,大致就这些。” 蔡鞗斟酌一番,如释重负。和大公主苦笑道:“看了九哥堂堂皇皇的布置,我才醒悟自己有多蠢,怪不得他看我如看一个白痴。九哥说我的脑子不适合官场,一点不冤。” “驸马,是不是求仙童把大哥救出来这事?” “嗯,现在静下心来想想,直接把大哥救回来,这是多蠢的主意。这件忤逆大案,大哥和次相王黼是主谋。若主谋之一、首辅之子在未经审查认罪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说,这让父亲和主审官员如何自处?难道和朝廷官员说,大哥是自己失踪的,和父亲、主审都无关?数十大小犯官都在,偏偏首辅之子失踪,悠悠之口谁都堵不住,除非是九哥。” “嗯。待大哥来苏州劳役营,再恳求九哥网开一面,此事必成,驸马放宽心。” “谢天谢地。九哥一向宽厚,你我,再加上富金一同相求,必能保的大哥性命。但愿大哥经此一劫幡然觉悟,说不定能颐养天年、长命百岁。” ...... 京城相府内书房,萨丫子倏地现身,尚不到申时,蔡京还在宫中朝房公干未归。萨丫子把书信放在书桌上,鼻子耸动几下,仰头朝房顶问道:“你是谁?” “仙童,俄是玉玺守护人秦二。” 话音刚落,秦二从门外进来,朝萨丫子一拱手,道:“秦二见过仙童。” “你好。你是好人,我们去喝酒吧。” 秦二脸皮一阵抽搐。从小到大,只闻过酒味,从没尝过任何酒水,可天上仙童真挚相邀,这算不得违背祖训吧? “好。仙童,去蔡府厨房,还是出去喝?” “最好的酒在哪里?” “最好的酒?嗯,那应该在宫里。” “好。喝酒去。” 下集: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四十五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秦家兄弟于十八岁进宫替代族叔守护玉玺,至今已有十一载,对宫中大多建筑群比较熟识,但还真的没去过膳食坊和酒窖。萨丫子拉着秦二倏地出现在一栋偏殿内,因为这里有浓浓的酒香。 大堂里正在举行一个仪式,一名圆脸年轻人和一名中年嫔妃端坐在上方,一名少年跪在地上聆听训导,旁边肃立有十数位观摩者。大堂的另一端摆了两桌酒席,酒瓮已开封,整个大厅弥漫着迷人的酒香。 萨丫子拎起酒瓮耸耸鼻子,问秦二:“二哥,好香,什么酒?” 秦二羞涩道:“仙童,俄没喝过酒。” 萨丫子倒了两盏酒出来,一饮而尽,吧唧嘴道:“二哥,好喝,你喝。” 大堂内突然出现陌生人,一旁参与观摩的王子公主一片哗然,故作威严主持仪式的太子赵恒见状不由勃然大怒,“来人!抓刺客!” 跪在地上的九王子赵构闻听太子皇兄怒喝“抓刺客”,便倏地起身,一个健步挡在皇兄与生母明妃身前。见餐桌边有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在喝酒,并无其他意外举止,而大堂外已有一群太监和护卫涌进来,不由松了一口气。但随之又绷紧了肌肉,捞起一旁矗立的东宫令旗旗杆横在身前,因为冲进来的护卫和太监被那个“大人”轻轻松松撂倒。见那陌生男孩看过来,眼神虽清澈,但心里却感觉一阵悸动。 “二哥,他们是谁?” “太子赵恒,九王子赵构,明妃韦氏。” “酒好喝,菜好吃,是有人结婚吗?” “应该不是,俄问问。” 秦二放下酒杯起身,见王子公主都已躲得远远的,只得朝堂上瑟瑟发抖的三人一拱手,问道:“你们无须害怕,仙童想喝酒而已。太子殿下,仙童询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赵恒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故作放松道:“今日九弟十五生辰,明日他便要出宫独立生活。因父王病重,便由本宫和明妃娘娘来主持九弟的成人仪式。” 秦二怕萨丫子听不懂,解说道:“仙童,这个九王子十五岁了,就不能呆在宫里。” 萨丫子疑惑道:“九王子?我家大人是九王子,他也是,为什么?” “仙童,不一样。你家九王殿下是天之骄子,赵构不是。” “为什么?” “......” 一番对话把赵恒、赵构、明妃吓得够呛。虽说三人几乎呆在宫中“足不出户”,但哪个没有宫外耳目?尤其太子赵恒,本就有东宫班底辅佐,对朝中大事与大宋大势了如指掌,“九哥”、“九王殿下”、“九王殿下总管府”等名词如雷贯耳,势如泰山压顶。 赵恒与赵构还能勉强撑着故作镇定,但赵构生母韦氏毕竟小户人家出身,自家儿子是“九王子”,苏州那位也是“九王子”,若是一个不好惹得那位发怒,能有好果子吃么?韦氏仓皇起身,疾走几步朝萨丫子方向跪倒。赵构一愣,待醒悟过来马上跑过去搀扶。 萨丫子迷茫道:“二哥,她干嘛?想喝酒自己拿呀。” “她想求你留他儿子一命。” “她疯了?” 明妃韦明娘确实有些疯了,心里怕得要死,她一生的“珍爱”和“依靠”若被九王或手下杀了,她还怎么活?也不用奇怪一个皇妃怎么能动不动就跪拜,因为她和别的皇妃不一样,她已经习惯了谦卑侍奉和小心翼翼地活着。 韦明娘是前相公苏颂家的侍女,有一日,端王赵佶微服来访,见园中一俏丽侍女身上有彩蝶伴飞便多看了几眼。一旁的苏颂以为端王看中了韦明娘,待其离开后便把韦明娘送去端王府。韦明娘在端王府生活了半年,并没有被优待,不但端王见不到,还要被府中的“老人”暗地里排斥甚至欺凌。 聪颖的韦明娘利用自己精湛的绣工讨好端王妃跟前的侍女,侍女便时不时安排韦明娘出现在端王夫妇眼前。一日端王酒醉,恰逢端王妃身子不适,侍女征得王妃首肯后安排韦明娘侍寝。一次欢愉怀上王子,韦明娘被抬为偏妃,但韦明娘并没由此骄横,反而对端王妃更加谦卑,于是母子俩平平安安活到如今。当端王成为官家后,明妃韦明娘依旧谦卑恭顺、不争不抢,虽然在宫内的地位低下,但皇后、嫔妃、王子、公主都对她比较亲近,以致九王子赵构在宫中人缘也极好,连太子赵恒都视他为嫡亲兄弟。 只想陪仙童好好喝酒,却几次被莫名打断,秦二放下酒盏没好气道:“你们这是作甚?只要自己不作死,九王殿下会有这闲工夫来关注你们?他的眼里是天下百姓,是周边敌国,你们以为自己是谁?真是扫心!” “二哥,不发火。好酒还有么?给大人喝。” “仙童,想带些好酒给九王殿下?” “嗯,香,贼香。” “太子,此酒哪里来?还有么?” 赵恒陪着笑道:“此酒叫‘蓝桥风月’,乃本宫舅家用各种花卉酿制而成,本宫结余已不多,不过宫中酒窖里应该还有不少。父王已经许久没有犒赏百官了。” “多谢太子指点。” 东宫大太监带领萨丫子、秦二来到宫中御酒坊,守门小太监说管事太监不在,没有钥匙。萨丫子嬉笑一声,拉着秦二倏地进入酒窖。唉呀,唉呀,萨丫子东嗅嗅,西闻闻,一脸满足的笑容。 “二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好,你帮我。” ...... 再过七日便是除夕夜,苏州总管府邀请部分优秀官员、实习学子代表来府中吃一顿年夜饭。今日主角是蒋敬总管,笑意盈盈端着酒杯与人叙话;翁一则端坐在主位当“花瓶”,若有人来敬酒,便卖弄几句心灵鸡汤,哄得学子们晕头转向。 “人活在这世上,应自强不息。时不时逼自己一把,你会看到不一样的自己,过上不一样的生活,看见不一样的风景。我们每一个人,咦!萨丫子,这位是?” “嘿嘿,大人,酒好喝。他是秦二哥,好人。” 放下酒瓮,秦二抱拳道:“玉玺守护人,秦岭秦家子孙秦二,见过殿下!” “秦岭秦家?我知道,秦家不容易,来,一起喝酒!” 翁一热情邀请秦二入座喝酒,亲自取来一套碗筷倒酒、敬酒,因为他知道秦岭秦家,在749局看到过档案,华夏龙脉守护者,二千年来代代相传,值得所有华夏人肃然起敬。 “秦二哥,据我所知,玉玺早在秦朝就已遗失。” “殿下说的可是和氏璧制成、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的传国玉玺?” “对。” 翁一心里一动,传国玉玺千年前失踪在洞庭湖,不知那被天庭贬下凡的青书同,还在不在君山岛。 “殿下,秦家受汉武帝所托守护玉玺,守护的是汉武帝指定的玉玺,至于玉玺是什么材质并不重要。” “对,玉玺只是象征,秦家真正守护的是华夏龙脉,华夏传承。” “殿下,俄代表秦家敬您一杯!” “不!应该由我敬秦家一杯!” ...... 酒醉一场的翁一半夜醒来,喝了几口温水后靠着床头点了一根烟。一根烟抽完,脑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发散,想起了婉芸和小酒,想起了兄弟姐妹们,想起了武夷山麓孤独的红袍,想起了洞庭湖下苦苦纠结的青书同。一时无睡意的翁一又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感觉嘴巴没什么味道,便去萨丫子卧室拿几个蜜饯吃吃。刚进门,萨丫子睁开眼,狂笑道:“大人,宝哥,青大哥想喝酒,我不给,我跑,哈哈...”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翁一唤醒隔壁艾力克,在书桌上留了一张便条,三人往昆仑山方向飞去。 天地之门守卫天兵见到翁一莅临,苦笑道:“童子,老君留言说,不让您进来。” 翁一惊问道:“什么意思?这老头咋这么无情?” 天兵无奈答道:“老君还说,若童子非要进来,就别和您争执,只要您别后悔。” “咦!这老头打什么哑谜?神神叨叨的,我有什么可后悔?莫不是炼了仙丹怕我偷吃吓唬我?” 三人进了天门,直接飞临老君家。萨丫子咽着口水道:“大人,我去偷。” “对,偷最好的,让老头肉痛。” “大人,你瞧好喽!” 小药童瞧见翁一进来刚想大声呼喊,被翁一定住身子。翁一耸着鼻子围着丹炉转悠,这什么丹药,怎么一股子花草香?萨丫子倏地回来,捧着一个小瓷瓶,乐滋滋道:“大人,藏在床底下,嘿嘿...” 老君藏床底的丹药必是好东西!打开瓷瓶,只倒出来三粒丹药,小小紫丸、晶莹剔透,散发出奇异的木香味,还夹杂一丝丝土腥味。翁一三人一人一颗,公平合理,待咽下腹中,似乎感觉一阵晕乎,如饮美酒三分醉。翁一解开药童穴位,询问丹炉里是什么丹药这么好闻?药童数着手指头背诵丹方:“素冠秋兰,魏紫牡丹,十九学士茶花,绿萼梅,睡火莲,龙神木缀...” “行了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来问你,这炉丹药可以吃了吗?有什么功效?” 小药童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哭丧着说:“童子,吃是可以吃了,但这是七公主和五姑娘定制的。” “丹药有几颗?” “十二颗。” “那行,少三颗没事。快点,打开丹炉偷出三颗尝尝!” 小药童缩着手不肯开炉:“不行,不行,童子不能吃,你不能吃...” “你!...” “怎么,童子也有月事来肚子痛吗?” 太上老君施施然进来,没好气地刺了翁一一句。 “老君好!老君精神焕发,必有喜事临门。” “是,童子来临,好事临门啊,床底下的丹药好吃吗?” “不好,没有以前的好,吃了一颗,一个屁都没用。” “现在没用,以后有大用。用万年木心与百万年土心炼制,叫‘分神丹’。娘娘知道你会来,让我提前炼制好。” “咦!老君的意思是,这是专门为我们三个定制的?” “对。” “那你藏床底下干嘛?” “因为这小家伙摸惯了床底,省得让我多费口舌。” “......” “走吧,跟我去瑶池。” “这次来的匆忙,去拜见长辈,这两手空空的,老君,你说这...” “行了行了。药童,去偏殿库房拿两瓶酒来。” 药童手上拎着两瓶酒出来,翁一越看越熟悉,定睛一瞧:北门山会所“五粮液”。 下集:一分为三换时空 第四十六章 一分为三换时空 昔日场景再度重现。 走完一段热闹的天街,迎面就是漂亮的瑶池,如一块碧玉镶嵌在山间。波光盈盈,荷叶连天,五彩小鸟、青碧蜻蜓在低空盘旋,成双鸳鸯,一叶扁舟,一道清亮的俚曲随风飘来:倚船醉眠白昼闲,瑶池荷风歌薄扇… 前边金炉仙童高声呐喊:“八乐女,老君、童子来访!” 俚曲中断,一仙子从扁舟露出头来,口中发出一阵激昂的乐曲。但见瑶池中央一座天桥缓缓升起,桥身褐红、灰白、铁青交错分布,如一幅做旧的水彩画。 太上老君、翁一等人走过天桥,由五仙子引导着去瑶池偏殿面见王母娘娘。 让人取来三个蟠桃,娘娘无奈道:“吃个蟠桃犒劳你一下。唉!你就不能好好待满十年么?” 咔嚓一口,蟠桃汁水溢满口腔,果汁沿着喉咙顺入体中,整个身子仿佛被灵气洗涤一般。翁一含糊道:“好吃!谢娘娘赏赐。上次舍不得吃,今日终于尝鲜了。嗯,好吃。” 娘娘见翁一浑不在意刚才的话中之意,嗔怪道:“你就不能好好在凡间待满十年么?” 这次终于听明白了。翁一疑惑道:“我又没回现代,此次来天庭取一块灵石去救人。娘娘,您这是啥意思?” 老君没好气道:“还啥意思,你犯规了懂不懂?我来问你,你干嘛去宋时凡间历练十年?” 翁一咽下蟠桃眨巴眼睛,道:“我是九转善人,置换玉帝和大将军回天庭。” “你还记得啊?只从你踏入天庭,玉帝和大将军又重新回到时空间隙处了,知道不?” “啊?我,我这是白换了?” “你说呢?你个混小子,千叮咛万嘱咐,你就是猴子屁股坐不稳。” 翁一狠狠咬了一口蟠桃,一脸坚毅道:“娘娘,我再去把玉帝和大将军换出来!” 娘娘笑了,和老君道:“我说小家伙必定会如此,老君你输我一个东道。” 老君也笑了,随后板着脸和翁一道:“再次置换不是不行,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有一个‘你’还在现代凡间等着你,第二个‘你’正在宋时凡间历练,如今再去置换玉帝和大将军出来,需要第三个‘你’去另一个时空历练,你听得懂么?” 翁一啃着蟠桃直翻白眼。我在现代等着我,我在宋朝历练,我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历练,如今我就在天庭吃蟠桃,现在的我是哪个我? 老君见翁一用布帛把蟠桃核擦干藏进兜里,笑问道:“你干嘛?此蟠桃只在瑶池种,别地无用。” 翁一苦笑道:“藏一个桃核,让我知道我是哪个我。” 娘娘和老君大笑,难得小家伙也有糊涂的时候。娘娘解释道:“现在的你,依旧是你。以前不是和你说过了,你不受时空限制,只是目前需要你分身而已。” “娘娘,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无论现代的我,还是宋时的我,依旧都是我?” “对。现代的凡间,等着你回去,那边的一天,与宋时的一年相当,等你期满回去,几无关碍。你今日在天庭,于宋时凡间的时空影响甚微。” “那,我去置换玉帝和大将军,去了另一个空间,这怎么算?” 老君得意大笑,翁一白了一眼道:“老君不厚道,偷吃你丹药怀恨在心是不是?” “乱说!我问你,你们三个小家伙今日去老道府上偷吃了什么?” “嗯?好像是什么‘分神丹’。” “对呀,娘娘料你小子必定犯规,让我提前炼制好‘分神丹’,省得要用时误事。‘木心’能帮你生发,分出心神来;‘土心’助你稳固神元,保你不在红尘迷恋。吃了‘木心’与‘土心’炼制的‘分神丹’,可使你一身三用,你一直就是你。” 见翁一面露喜色,老君板着脸嘱咐道:“日后可别再随心所欲喽!期满之前,天庭不可再来;所处之地不可做出过于惊天的大事,以免影响时空裂变造成未来不可预知,你懂了么?” “前面都懂,最后一句不懂。请老君说直白一些。” “你在宋时凡间就做得很好。心怀慈悲,缓处着手,虽然看着有大变化,但这种变化于时空无碍。但是你如果把现代的大杀器搬到宋时去用,或者把几万几十万宋时凡人带到现代去生活,那么就有可能把未来变成未知。未知是最可怕的,娘娘和我都无法预判和处置。再直白地说一句,你如果再乱搞,引起空间裂变,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娇妻和小酒。” 翁一吓得直哆嗦,这话真的假的?娘娘霸气道:“也无需过于紧张,老君的告诫要听,但该做的事尽管放手去做,本宫信你不会太出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呵呵,也没什么,本宫大不了从头再来!” 翁一斜着眼睛看向老君,老君愤然道:“看什么看?你知道娘娘说从头再来什么意思吗?娘娘需要重新经历三次嬗变知道不?其中有多大风险你知道不?真是无知小儿!” 翁一站起身来,傲然道:“哼!由我来护法,遇鬼杀鬼,遇魔杀魔,就算神佛挡道,杀他个血流成河又如何!” “你!无知小儿...” 娘娘哈哈大笑。虽是胡说八道,但听着很是受用。 ...... 翁一、土拨鼠和猿猴精再次穿越黑洞来到时空间隙处。顾不上和玉帝、大将军寒暄,先把自己三人的身子、容貌观察一番。还好,还好,基本上一个样,身子没有缩小成幼儿园小朋友模样。 心情好了,便有了心思开玩笑。翁一朝两位长辈深施一礼,笑道:“玉帝,大将军,故地重游有何感想?” 大将军憋着笑没说话,指指玉帝这一身古怪装扮。玉帝自己也觉得好笑,假意愤恨道:“你小子看看朕这副鬼样子,不打你一顿解不了心头之恨。” 头上无冠冕,身上裹着浴巾,脚上一双木屐,应该是在洗浴中途发生的状况。翁一心有愧意,道:“我马上送你们回去。唉呀,唉呀,下次绝不会了。” 玉帝与大将军刚消失,白洞口突然出现一个亮晶晶的大屏,大屏上显示一行字:升级中,请稍后。 咦,这是什么鬼? 傻傻等了有一个时辰,大屏有一个滚动条显示99%,然后...就一直没有然后,又一个时辰过去,依旧99%! 翁一愤恨道:“尼玛,这时空管理员是不是采购了假货?还是这傻子根本就是‘拼夕夕’前员工?” 翁一伸出手去触摸大屏,大屏忽然闪现几个清晰画面:大果丫头,灵隐寺,北门山会所,神农架,官门山,昆仑山...血族秘术,上官婉芸,小酒... 咦?唉...好想念她们呐。不知小酒有没惹妈妈生气,大果丫头有没被翁三姑姑打屁屁,还有金宝他们... 待翁一抽完两根闷烟,大屏画面播放渐渐趋缓:昏黄的灯光,小酒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小身子往熟睡的妈妈怀里拱;田定的呼噜声忽然变得急促,被吵醒的艾力克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只臭袜子;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高高举着一把木尺,“狠狠”打着男孩的手掌,但手掌依旧白嫩如初;一名大臣奏事完毕,其余百官纷纷附议,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脸落寞与无奈;一位老者把一根金质权杖交给一名年轻人,广场上爆发出声声欢呼。 画面结束,屏幕上显示三个按钮,按钮上标注着“公元2005”、“公元5”、“公元前1995”字样。 翁一秒懂,这是让他选择去哪一年的时空。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是翁一初中班主任祝老师,那个顽皮男孩就是翁一本人。如果选择“公元2005年”,自己就要去重读初中了。最后的两个画面,估计是公元5年与公元前1995年那时候的场景。 翁一毫不犹豫按下“公元2005”字样的按钮,至少在这个年代有香烟,有萨丫子爱吃的薯片,有艾力克喜欢的大卡车。 ...... 2005年的元旦,邻家大姐姐翁梦盼出嫁,送亲现场忽然出现三名古装男孩。挂着泪花的新娘子听见现场的惊呼声定睛一看,咦,这不是翁一么?这是学校迎新晚会刚结束?翁梦盼一把拉过翁一道:“好弟弟,姐姐心里发慌,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坐在后车的翁二伸出头来喊:“老大,你这衣服哪来的?” “拍戏,导演送的。你送姐姐陪嫁去?那老三呢?” “嘿嘿,她轮不到,在家哭鼻子呢。” 新娘子不耐烦了,拉着翁一塞婚车,翁一没有拒绝。 “姐姐,那你总不能让我抛下同学吧?” “一起呗,你们都是小舅子,快点上车!” 慈溪西边人比东边人更要面子,小舅子这一桌的“地位”最高、花头精也最透。进门就有当地有些身份的亲戚陪侍,一人发一包硬中华,每人一碗桂圆红枣茶,桌上摆满了各式糕食、糖果。待新郎、新娘拜堂仪式完毕,新郎请小舅子们去“巡视”婚房,婚床上堆了九条囍被,萨丫子见了大吃一惊,问翁一:“大人,这么多?热死。” “当地风俗,不是一起盖。九条囍被寓意长长久久。” 新娘子换好喜服回来,听见萨丫子喊翁一“大人”,笑问道:“好弟弟,拍的什么戏?你扮演什么大人?” “戏名‘大宋十年’,我扮演大宋九王子殿下。” “战争片,还是武打戏?” “嗯,好像都有。” “啥时候上映说一声,哈哈,姐姐必须多看几遍。” “这种烂片子谁看。” “那倒是,连你都演上了。” 新郎提醒该下楼了。新郎、新娘没到场,婚宴桌上不会发筷子,太晚去了要被老一辈骂。 小舅子这一桌菜品没的说,帝王蟹、澳龙、象鼻蚌、基围虾等高档菜应有尽有,每个人又发了一包烟,这次是软中华。迎亲“敲响器”的年轻人一般都是新郎的好朋友或是同学,一群人受新郎委托过来敬酒、叙话、猜拳,想让舅子们感受一番新郎家的热情。他们见翁一三人装束奇异,以为是新娘家的“正”阿舅,所以必须先陪开心,以至猜拳喝酒游戏刚好从翁一开始。 重回二十年前,翁一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有趣,高兴之下便兴起了捉弄人的念头。慈溪的猜拳喝酒游戏有个规矩,无论单挑还是三局两胜,遇见“喜相逢”就必须加酒。譬如两人一起喊“六六顺”,伸出的手指头加起来刚好也是“六”,叫“喜相逢”,要再加一杯酒当彩头。连续划了十几拳,与翁一对猜的年轻人脚都发软了,一伸手就是“喜相逢”,再伸手又是“喜相逢”,桌上的“彩头”就有十六碗绍兴黄酒,尼玛这要是输了,还活不活了?另一个机灵的年轻人赶紧溜出去把新郎、新娘请过来“讲和”。没等新娘开口,翁一端起一碗酒,萨丫子和艾力克见状也站起来端起酒碗。 “第一碗,敬姐姐,嫁得好郎君。” “第二碗,敬姐夫,喜娶美娇娘。” “第三碗,敬兄弟,今日同欢喜。” “第四碗,敬亲朋,来日多帮衬。” 敬完酒,翁一把桌上剩下的一碗酒分出一些于空碗,多的递给新郎,少的递给新娘,自己又端起满碗,和两人碰了一下,“姐姐,姐夫,新婚快乐!” 三人喝完酒,翁一笑眯眯补了一句:“姐夫,希望你每天哄姐姐笑。若是有一天,姐姐哭着回翁家来,嘿嘿...”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 第四十七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 婚宴还没结束,翁一和邻桌的翁二说了声“导演组来接人”就溜了,至于翁二回家后怎么跟爸妈去解释,那是她的事。 今晚首先要解决住宿和衣服问题,总不能大晚上的一直穿着宋服四处闲逛。三人寻了个隐蔽处跃上空中往灯火辉煌的市里飞,萨丫子指着远处烟花爆开的半空说:“大人,好看。” 飞临地方一看,原来是有大户人家在白金酒店办婚宴。三人悄悄降落在酒店房顶看漂亮烟花,等烟花落幕,主意也有了,房间这里蹭,衣服这里顺。 这是一个三居室的大套房,一人一间很舒适。泡了杯免费铁观音,翁一点上根烟,斜躺在沙发上想心事。“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不一定对,难道重回2005年和一帮小屁孩一起坐在教室里读书?然后去宁波技师学院混六年、社会上再混上几年,浑浑噩噩凑足十年? 萨丫子倏地出现,抱回来一大堆衣服。昏昏沉沉的翁一忽然瞪大了眼睛,朝萨丫子扇了一个后扑。有西装、衬衫,有睡衣、浴袍,有旗袍、连衣裙,还有胸罩、情趣内衣,就是没有一件男孩子穿上也不会惹人瞩目的衣服,譬如运动衣裤。 掐灭烟头,翁一亲自跑到三北大街“买”了三套运动衣裤和三双跑鞋。喜宴红包里有八十八元钱,两家店各分了四十四元,店里没人就自己拿,钱虽少了些,但真不算偷。回到酒店,三人换上新衣、新鞋,像模像样新时代好少年的样子。翁一让萨丫子打开自己的喜宴红包,指着人民币嘱咐道:“这样的钱去搞一些来,不用多,两刀就够花了。普通人家的钱不要拿,只拿有保险箱的钱。以前在小日子的港口拿金子还记得不?大铁箱子就是保险箱,懂了没?” “懂,大人,你瞧好喽!” 翁一继续躺沙发抽烟。要有房子住,要有钱花,这两个好办;想名正言顺不用去读书,有点难。糊弄爸妈还好一点,想糊弄老师,想都别想。但是糊弄不了老师,家里还会太平么?万一家里老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咋整?唉!在没办法糊弄住老师之前,还得去学校混几天,真尼玛扫兴。 萨丫子拎着两个黑塑料袋回来了,翁一打开一看,尼玛,整整齐齐几十刀百元大钞!怪不得黑塑料袋看着眼熟,这不是农业银行专用袋嘛!让他拿两刀,小家伙以为是装两袋,尼玛,用这些钱会不会被通缉啊?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也没出门,翁一一直在便签上写写涂涂想办法。让艾力克假冒导演选他当演员,让艾力克假冒宁波技师学院招生领导将他提前录取,让艾力克假冒...,关键是艾力克什么都装不像啊,一开口就得露怯。都怪自己只有十五岁,谁都不信他,谁都要管他。若自己无缘无故消失了,就算家里不着急,学校也必定会发动全校师生寻他两天,然后...报警。 萨丫子躲在自己房间捧着一袋薯片看动画片,好像是猫和老鼠,不时传出怪异的大笑声;艾力克拿着遥控板随意乱按,客厅电视上播放什么内容他不挑剔,只要看着人多热闹就行。 “观众朋友,这里是‘星光大道’杭州站初选报名现场...” 翁一眼睛一亮,抬头看电视。正在播放的是中央三套综艺节目《星光大道》首届参赛学员的初选报名现场,无论男女,无论美丑,只要你会唱歌、会一点才艺,都可以报名参加初选。咦,不对呀?首届《星光大道》不是2004年开始的么?因为老妈喜欢“凤凰传奇”,后来北门山会所搞庆典邀请明星时,翁一特意看过“凤凰传奇”的资料,明明写着“2004年首届《星光大道》亚军”,这肯定不会错,是哪里出了问题?时空裂变?另一个平行空间?还是这个节目特意等着他来? 翁一回到卧室打开背包,取出卫星电话和手表开机。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2025年的东西在2005年还能不能用。 卫星手表看样子没法用,右上角的卫星信号是个“×”,屏幕一直打着圈,表盘上一个数字都没有,只能继续关机。卫星手机开机后跳出一个界面,有“卫星”、“电信”、“移动”、“联通”四个链接,翁一不知道该选什么,但既然卫星信号无法联络,于是先选择电信试试。一阵音乐响起,伴随一句语音:“东大电信欢迎您”,哈哈,还真能连上啊! 翁一刚才在便签上记下了栏目组的初选报名咨询电话,马上输入号码拨通,“嘟,嘟,嘟...你好,这里是中央电视台首届《星光大道》栏目组初选报名咨询处,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咨询吗?” “你好,我是一名宁波慈溪的在校初三学生,想报名参加初选,请问我该怎么做?” “对不起,你还未满十八足岁吧?栏目组有明确规定,十八岁及以上的成年人才可以报名。” “啊?报不了啊?” “不过,有一个附加条件你可以对照一下,栏目组可以破格给你一次面试机会。” “啊?好,好,你说说。” “院校优秀学生如果未满十八岁,有学校推荐、当地教育行政部门核准,可以破格一次。请注意,只是一次初选面试机会,不代表有复试资格。” “谢谢,谢谢。” “还有其他疑问吗?” “暂时没有了,谢谢。” “好,祝你好运,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感觉有些沮丧。尼玛什么优秀学生、学校推荐、教育局核准,这不是搞笑么?该死的十五岁,真讨厌。 “随着寒冬来临,各地学校因地制宜调整作息时间,早上延迟半小时开课,傍晚提前半小时放学。但有部分家长提出异议,因为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上班族没法正常接送孩子,由此本台记者华宏采访了宁波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翁建平处长,翁处长您好...” 咦?翁一坐直了身子,仔细聆听翁处长的答记者问,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看完新闻,翁一把萨丫子喊出来,今天必须喝一顿,白金酒店一楼有“24小时”餐厅,除了贵没其他毛病。喝完酒已是晚上八点,带着萨丫子跑了一趟慈溪教育局,摸进局长办公室翻看内部通讯录,在自己的手机里输入沈局长的手机号以及卫前初中毛校长的手机号,顺了一包软中华便走人。 “喂,你好,是沈局长吗?” “你好,我是沈百荣,你哪位?” “沈局长,我是基教处翁建平。” “是翁处长啊,这是你新号码?” “不是,我在老家喝喜酒,手机没电了,这是我族叔的号码。” “对,今年元旦结婚特别多,我也喝完喜酒刚到家。处长有事?”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族叔、婶婶缠着我,我也没办法,毕竟自己长辈,说出来必定让你笑话。” “哈哈,笑话啥,我也常碰到这样的事,有事你说话。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长辈千万别得罪,不然家里人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对呀,所以我给你打电话求救来了。是这么一个事,族叔的儿子叫翁一,在卫前初中读初三,不怎么爱读书,唱歌跳舞倒是有点天赋。今年中央台出了一个新节目,叫什么‘星光大道’,只要年满十八岁,谁都可以报名去参赛,可这小子不是初三嘛,报名没资格,但节目组有一个附加条件允许破格报名,就是需要学校推荐、教育局核准,所以没办法,小弟只能向你沈大局长求救来了。” “哈哈,不!这不是你处长的私事,这是我们慈溪教育的成功之处呀,这是公事,是好事!现在开始,处长你可别来和我抢功劳啊,届时电视台一亮相,某某市某某学校学生比赛第一名,全国人民都瞩目啊,哈哈,卫前初中初三学生,叫翁什么来着?一二三四的一?这名字大气,说不定能得第一!处长,先挂了,我给毛校长打电话,省得明天醒来忘了大事。行,你继续听长辈唠叨,哈哈,再见。” 沈局长挂断电话,在手机通讯录找出号码,拨通。 “沈局长好,有什么指示?” “毛校长,身边有纸笔么?好,请你记录一下。你们卫前初中有个初三学生叫‘翁一’,白头翁的‘翁’,一二三四的‘一’,他要代表慈溪中学生去参加中央电视台的比赛,请你好好写一份推荐书,四号上班来我办公室签字盖章。” “好的,沈局。翁一,初三,推荐书,四号来局里。” “辛苦了,再见。” “沈局再见。” 毛校长马上给初三班主任打电话,第一个就是祝老师。 “祝老师新年好,问你个事,翁一同学在哪个班?白头翁的‘翁’,一二三四的‘一’,翁一。” “校长,是我班的,咋啦,又把人打了?” “祝老师,这翁一同学,嗯,平时有点淘气?” “淘气?还有点?我说校长唉,你自己不记得了?就上上个月,他把家长给打了。” “他就是翁一啊?呵呵,这个不算,小家伙不是看家长骂门卫嘛,见义勇为,出发点还是好的,维护学校尊严嘛,呵呵...” “那行,这个不算就不算,那上学期这小子打食堂厨师呢?” “也是他啊?嗯,这个好像也不算淘气,食堂饭菜确实有问题,嗯,出发点还是好的,维护学生的利益嘛,对不对?” “......” “祝老师,是这样,刚才局领导打电话来,中央电视台邀请翁一同学去参加一个什么比赛,局里非常重视,让我们学校出面写一份推荐书,四号我要去局里汇报,祝老师辛苦一下,明天下午把推荐书交给我。” “校长,这推荐书,实事求是写呢,还是艺术加工?” “唉呀,祝老师这话问的,翁一同学代表慈溪中学生去参赛,你说呢?” “但总不能胡编乱造吧?品学兼优?优秀团员?我写不下手啊,校长大人!” “祝老师,你是一个有着三十年教龄的老教师、好教师,学校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份推荐书,你肯定不会让学校失望。明天下午见,拜拜。” 祝老师欲哭无泪,咬着笔头枯坐到天明,依旧白纸一张。第二天上午,女儿女婿回娘家来,见母亲披头散发、眼睛通红吓了一跳,老夫老妻吵架了?女儿跑进厨房责问老爸:“我说老头,你就不能让让她吗?她在学校受顽皮孩子的气,好不容易放假了,你一个老头给她受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头子翻着白眼问女儿:“我敢么?三十年来我敢说一个‘不’么?” “那倒是。可今天为什么呀?” “好像是校长让她写一份推荐书,一个淘气孩子的,她一晚上写不出来,着急上火来着。” “真的?” “我敢说假话?” “那倒是。我去问问。” 女儿给老娘泡了杯麦片,坐在她身边劝说道:“妈,老爸说你写一份推荐书?怎么,有难度?” 祝老师哭丧着脸说了一通自己的委屈,实事求是写,校长肯定不乐意;胡编乱造呢,自己内心通不过。随后把翁一平时的表现说给女儿听,让女儿来评评理,是不是这份推荐书谁写谁倒霉?不料女儿大笑着把自己的丈夫拉来,丈夫丁毅是市府办的笔杆子,善于妙笔生花。听完叙述和要求,丁毅微微一笑,略一思索便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几百字,既没有胡编乱造,又看着顺心,不愧是市府办的高手。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2) 第四十八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2) 祝老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就戴上老花镜细致推敲推荐信中的每一句“评语”。 “为人豪气大方、乐于助人”,对,翁一这孩子确实如此。一年级有个学生身患白血病,学校组织捐款,他把自己的压岁钱都拿来了,足足六百多元。还要求祝老师保密,只写捐二元,因为绝大多数学生就捐一元、二元。 “乐观开朗”,这也对。记得有一次淘气弄哭女同学,祝老师打他手心,等打完了,小家伙朝老师一鞠躬,说声谢谢,从兜里摸出两个黄花梨,说是老师一个,那位女同学也一个。 “在学校有一定的名声”,这肯定对。不但学校有名声,学校周边一带都有“威名”。只从翁一来卫前初中读书,欺负同学的顽皮孩子消失了,因为他见一个打一个;来学校吵闹的家长也几乎没了,他也要打;刁难女学生的门卫,他也打过;最厉害的数那天打食堂厨师,就因为菜里有苍蝇,他把菜盘扣在那厨师脸上。那厨师是总务处主任的叔叔,就说了几句狠话,便被他拎着菜刀“追杀”。全校师生不但不帮着劝,反而齐声喝彩,因为食堂的饭菜实在太难吃了。从此以后,食堂饭菜改善不少,至少干净。 “学习专一,成绩稳定”,这个似乎也对。除了体育,啥都学不好,说“专一”好像也不算说谎。“成绩稳定”,那肯定的呀,基本稳定在班级的倒数第七、八名。 “爱好广泛,多才多艺”,好像也对。除了不爱读书,只要好玩的都爱好,不好玩的也能玩出花样来。一辆自行车能玩半天,一副扑克牌一个人乐呵呵玩一天不嫌烦,还真是有能耐。 推荐书以“一个有梦想的孩子”结尾,这句评语让祝老师露出快乐的笑容,她摘下眼镜,笑着走出书房。 那是两年前的一次期中考试,由老师自己出卷、自己批改,语文姚老师在批改作文的时候大笑着把试卷递给祝老师看。作文题目是“我的--”,让学生自己补上作文题目,然后再展开。绝大多数的初一学生写“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老师”、“我的学校”之类的话题,也有部分学生写“我的梦想”,翁一是其中之一。不同的是,其他同学的梦想都是高大上的话题,引经据典、名人警句一大堆,看着花里花哨的并不实在,但翁一的梦想太实在了,实在的有些过分,把“六个梦想”罗列好,然后一句“老师,你等着瞧!”就没了。语文老师笑着问祝老师,这样的文章该打几分?祝老师毫不犹豫建议说:“字不好,扣两分;没有具体展开,扣两分。” 于是,翁一的大作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被张贴在一年级的橱窗里。走过路过的师生看了都不敢笑,昧着良心齐声说好、真好,写得太好了。 “ 我的梦想 让穷人有饭吃。让穷人有房住。让穷人读得起书。让穷人看得起病。解放湾湾,我去当省长。打服西方帝国主义,让他们全部学汉语。 老师,你等着瞧!” ...... 翁一站在学校门口,心里骂着学校的设计者。学校的校门开在一条狭窄的小路边,窄窄的校门,路基比校门口高出有半米;校门进去就是一个大大的花坛,花坛上种满了黄、绿、白菊花,花坛后面是一栋教学楼,看上去是那么的别扭。在三色菊花的映衬下,逼仄、压抑、土气,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设计的。 翁一不记得自己是哪个班,所以一直在校门口等着沈孟。可等了老半天,早读课铃声都响了,依旧不见沈孟来,难道这家伙生病请假了? 翁一磨蹭着寻找初三班级的楼层,终于遇到一个去倒垃圾的值日生,翁一一把抓住,随后马上放手,这短发小男孩不是男孩,是个姑娘,失误失误。 女学生见大名鼎鼎的小霸王盯着她看,哆嗦着说:“翁一,我没欺负过人。” 翁一温和道:“同学好,请问我是几班的?三年级教室在哪里?” 女学生被吓哭了,“翁一,我真没有欺负人,真没有。” 这孩子,话都听不懂,翁一挥手让她走人。这傻姑娘是从一楼教室出来的,胸卡上写着七年级某某某,初三应该在三楼。郎朗读书声,听着悦耳,翁一仿佛回到了北门山子弟学校,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但是在教室里早读管理老师看来,是多么的邪恶,这家伙,一大早又打了谁? 来到三楼,果然是九年级。一班、二班不是,管理老师不熟悉。三班,英语祝老师?哈哈,自己班主任。翁一见祝老师正在领读,便安静地等在门口,不料此时沈孟急匆匆跑来了,见到翁一第一句:“新年第一天被祝老师罚站呢,你又干嘛了?” “少说废话!今天怎么迟到了?” “裘家的大舅公过世了,昨晚没睡觉,就清早眯了一会儿。” “节哀顺变。” “我们是‘哀’了,大舅公可不‘哀’。昨日下午四个老头麻将,大舅公摸了一副‘杠上开花’,哈哈大笑,然后就笑死了。” “这样笑死也好,躺床上死多窝囊。” 教室门打开了,祝老师狠狠瞪了沈孟一眼,面对翁一时却露出了笑颜,“翁一,你去办公室等我。” “谢谢祝老师。我门口等您,不急。” “那行。沈孟,你给我进来!” 翁一最喜欢看好学生被老师骂,可惜祝老师太文明,没有拎沈孟的耳朵,如果能拎着耳朵先骂一顿,那该有多好。 早读课只有二十分钟,很快结束,祝老师出来,翁一跟在后面。祝老师有意放慢脚步与翁一同行,笑着看了翁一一眼,“翁一,毛校长说,他上午就能回来。” 翁一笑了笑,没作声。 “还记得初一的时候,你有一篇作文贴在橱窗里吗?” 翁一愣了一下,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祝老师看了很感动,希望你说了就要去做,哪怕一件也做不成,祝老师也会为你骄傲。” “祝老师,你等着瞧!嘿嘿...” 一师一生就在办公室门口傻笑。整个三楼很安静,没有学生出来方便、戏耍,路过的老师也是轻手轻脚,两人的笑声虽不大,但很有魔性,听见的人们感觉很温暖。 “翁一,祝老师想了两天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所以很支持你去外边闯一闯。说出来很奇怪,祝老师有一个笃定的感觉,你会成功。” “嘿嘿,祝老师想明白了?我真不是读书的料。”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你我师生有两年多了,好像感觉你不是一个学生,甚至不是一个人,你是...孙悟空?外星人?哈哈...” “老师,我不是外星人,也不是孙悟空,我是来自2025年的我。” “你牛!和你小家伙聊天真开心。翁一,你去学校走走吧,老师知道你不会来学校了,希望毕业那一天,你能来。” “好,谢谢老师。” ...... 杭州西湖大厦在西子湖畔的“丛林”里,芳草萋萋,绿树成荫,一个现代建筑突兀地矗立在这里,让人感觉实在太败家。大厦门口有一个指示牌,一楼大厅是栏目组线下报名处;二楼大厅是初选面试者等候区;三楼有两个初选面试区。 已是中午十一点一刻,一楼大厅依旧还有长长两排队伍。核验资料、填写表格、张贴照片、输入电脑、上传平台等,平均一个报名者需要七八分钟,急也急不来。 翁一没有去凑热闹,和萨丫子、艾力克在外边的石椅上闲聊,报名、面试的截止日期是十号,不着急。而且,翁一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在从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再去学校“关着”,不用再听老师和妈妈的唠叨。 翁一:“艾力克,今年是2005年,你在非洲的子民,你不去看看?” 艾力克:“大人,等你有人了再去。土拨鼠一起去,‘唰’过去,‘唰’回来,很快。” 翁一:“对了,今天结束就去找青书同,然后救出红袍,唉呀,唉呀...” 翁一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又打了萨丫子和艾力克一个后扑。上天庭去取灵石,然后兜兜转转瞎折腾,尼玛最后把灵石给忘了! “哎,哎,你这小兄弟怎么打人呢?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吗?” 萨丫子和艾力克无辜地看向翁一。有一个大姐拎着一袋废弃快餐盒从一楼出来,刚好看见翁一打人,便走过来劝说。翁一站起来笑道:“大姐好,我们三个闹着玩呢,没事,真没事。” “那行,来报名的?你们...年龄不够吧?附和破格条件?” “嗯,初三,有学校推荐和教育局推荐。” “节目录制要浪费很多时间,你家人和老师都愿意?” “嘿嘿,反正学习不咋地,他们死马当活马医。” “不错,你家人很开明。还没报名?” “嗯,队伍这么长,里面站着等,外面坐着等,我傻啊,嘿嘿...” “你会成功的,你比大多数人聪明、务实。哪来的?” “宁波慈溪观海卫。” “咦?材料给我看看。” 翁一把资料袋递给大姐,大姐略一看便大笑起来,亲昵地说:“翁一,哈哈,大名鼎鼎。请稍等一下,我去把垃圾扔了。” 大姐去一侧垃圾分类处扔了垃圾,回转时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乐乐,你猜我遇见了谁?哈哈,小霸王翁一!嗯,嗯,来报名刚遇到。别乱说,你姐姐哪有这本事,评委大多来自各地高校,还有刘欢老师坐镇,谁敢动手脚。行了行了,你姐姐我最多陪着进去,给不给面子不知道,搞音乐的都很有个性的,知道不?行,拜拜。” 挂了电话,大姐让翁一跟着进去。第一句话就让翁一的心凉了大半截。 “翁一,你的体育老师冯乐乐,是我妹妹,亲妹妹。” 有一次,冯乐乐的男朋友来学校送鲜花和水果。按照规定,必须是冯乐乐本人提前电话告知,门卫才会放人进去。这一次,冯乐乐在操场上课,不知道男朋友要来,所以门卫不肯放行。男朋友觉得很丢面子,便和门卫争执起来,刚好翁一被祝老师挨批完毕下楼来,见到有人对门卫大喊大叫便冲过去一顿拳脚,顺便还在果篮里偷了个没见过的水果尝尝。也是好巧不巧,有老师去操场通报了冯乐乐,这一幕刚好被跑过来迎接男朋友的她逮个正着。 鼻青脸肿的男朋友,散落一地的鲜花和瓜果,啃着果子的翁一...一切的一切,让冯乐乐怒火中烧,拿起那束鲜花朝翁一劈头盖脸砸,翁一提起胳膊遮住脸,反正冯老师砸他一次,他就踢她男朋友一脚,可把冯老师给心疼的。然后,翁一在祝老师办公室罚站了一天。 “每次回老家,乐乐就会把你的光荣事迹说给我听,据说,你还把我妹夫给打了?” “嘿嘿,误会,都是误会。” “打得好!以后见到他,帮我打断他的腿!这个人渣!” “嘿嘿,大姐,打人我熟,包你满意。打断一条腿,还是都打断?” “唉,我也是嘴巴说说,气归气,打人总不好。翁一,来这边,这是我的临时办公室。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冯娇娇,星光大道栏目组外勤负责人,一个跑腿的小官。你这里坐一下,我马上让人过来。” 冯娇娇喊来临时休息的一组人给翁一报名,自己亲自把翁一的信息录入平台,录着、录着忽然抑不住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等报名完毕,冯娇娇亲自陪同翁一上三楼,说了两句话:“你们学校有人才,哈哈,真好笑。翁一,待会不要慌,刘欢老师人很好的,爱才。”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3) 第四十九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3) 直接上了三楼,冯娇娇敲开一间休息室。开了门,里头有十几个人在喝茶闲聊,刘欢老师坐在一个书桌旁翻看着复试学员的资料,他是栏目组杭州站的组长。 “刘欢老师,各位老师,我来开一个后门。” 评委们都笑了,这样的后门开法还没见到过。刘欢老师放下资料,问道:“冯组长,是这位?还是个中学生吧?” 他在对外经贸大学授课,平时也有亲朋介绍孩子过来请教,所以对孩子的年龄段比较熟识。 “对,这孩子是我老乡。初三学生,明年就要参加中考,所以带他来开个后门。无论成不成,下午就让他回去读书。” “行,这个后门我同意了。这名字倒挺有意思,翁一,你来一段清唱听听。” 刘欢见一个清秀男孩笑眯眯地很从容的样子,便略过说了一上午的“不要慌、别紧张、深呼吸”之类的废话。要求听一段“清唱”,一则这里是休息室,没有音响设备;二则,既然是冯娇娇的老乡,能照顾就尽量照顾一下,毕竟只是初选嘛;三则,两个小组的评委都在,大家为一个初三学子开后门,也是一件欢乐的事情;四则嘛,清唱是最能鉴别一个歌手基本功的,若乐感、嗓子、气息等稍稍有一点瑕疵,面对面清唱什么都糊弄不了。 翁一朝刘欢一鞠躬,又朝其他评委一鞠躬。 “各位老师好,今天我学唱几句我奶奶最喜欢的越剧《红楼梦》选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请各位老师批评。” 男声:“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女声:“知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骼清奇非俗流。” 众评委眼睛一亮,男声清亮高亢,女声婉约柔弱,有意思哈。 男声:“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女声:“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合:“眼前分明是外来客,心底却是旧时友。” 一曲演绎结束,翁一又鞠了一躬,笑眯眯退到冯娇娇的身边。冯娇娇搂过翁一轻声耳语道:“你小子牛逼!你唱了一句,刘欢老师便闭上了眼睛,他的习惯我知道,成了!翁一,你成功晋级了!” “嘿嘿,谢谢冯姐,是你的面子大。” “胡说...” 刘欢老师睁开了眼睛,一撩额前的长发,笑着问:“诸位,你们怎么说?” 一位美女评委笑着调侃道:“刘欢老师,如果今天是学校招生现场,你还会这么客气问我们么?老早蹦起来抢人嘞!” “哈哈,还是柳老师懂我。翁一,你先回去上学,二十号去北京录制复试环节。祝你好运,加油!” “谢谢老师,谢谢,那我先走了哈。” 冯娇娇下楼后喊来栏目组司机,嘱咐他把三个孩子直接送观海卫,翁一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车至观海卫,翁一让艾力克拉住司机大哥,自己则去超市买来一箱饮料和两条烟,死活塞车上,不然不让走。 无所事事的三人找了家肯德基进去,萨丫子和艾力克喜欢油炸类垃圾食品,先随便对付一口,混到天黑后跑一趟洞庭湖。 手机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打开一看,原来是栏目组通知:翁一,你好!请您于2005年1月20日晚六时,在中央电视台三号演播大厅,参加首届《星光大道》复试环节现场录制。请提前一天来台熟悉场地和设备;若有事不能前来,请提前告知栏目组,联系电话... 今天之所以能一切顺利,全靠热心的老乡冯大姐,不然,明后天都不一定能轮得到他翁一面试。要么,买一些礼物让冯老师带去?但会不会被冯老师打出来?对了,冯大姐说打断她妹夫的腿,虽说是气话,但肯定有原因,难道是这家伙欺负冯老师来着?在被祝老师罚站的时候听过女老师们的八卦,这家伙好像是什么综治办的小领导,家里有大别墅,就在实验二小对面。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估计这小子快下班了,要么先找到他家去等着?可万一人家饭局多不回家呢?还是直接去单位堵人吧。翁一不知道综治办在哪里,便在路上拦了个三轮车坐过去。 这破单位居然在花苑大酒店的后面租了一栋楼,停车场里停放着密密麻麻的三轮车,用粗大的铁链锁着,看着有些瘆人。三轮车夫停下车,见了这场景骂道:“这帮吸血鬼!一天到晚净干缺德事。” 翁一不耻下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三轮车被扣押?” “一辆三轮罚款五元到五十元不等,赚钱呗。” “这些三轮车犯规了?” “他们以前说可以安装小马达,现在不让安装了,抓到就罚款。” “小马达确实不安全呀?” “小兄弟,你不知道内情。罚了款就可以用小马达了,然后过两月再抓一次罚一回。” “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养着?” “你说呢?直接没收马达不就完了吗?干嘛罚了款就放走?” 三轮车夫接过百元大钞,从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给翁一找零,里面都是硬币、五元、十元小钞,翁一嫌零钱麻烦,便笑着说:“大爷,别找了,一百元都给你了。让这两个傻小子骑车玩,你坐着指挥,逛一圈再回来。” “哈哈,大食佬,我先来。” 萨丫子乐滋滋爬上座位,艾力克把一脸懵的三轮车夫拉上车,三轮车歪歪扭扭走了。 走上二楼,东边大厅全是等候罚款的三轮车夫。油腻腻的军大衣或是脏兮兮的厚外套裹着瘦弱的身子,低声下气的讨价还价声充斥着大厅的服务窗口边,窗口里时不时传来不耐烦的呵斥声,听得翁一一阵阵火大,来到2005年,第一次有想打人的冲动。 翁一按捺住蠢蠢欲动的爆烈举动,从背包里取出几刀钱来,从大厅中央开始,在每个三轮车夫手里塞几张百元大钞,塞一个说一句:“先回家,买点酒喝,明天再来取车。” 三轮车夫们傻愣愣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翁一诚挚温和笑容,大厅里变得很安静。忽然,窗口里传来一句呵斥声:“傻愣着干嘛?快下班了知道吗?你们不做夜生意了?” 翁一挨个发钱,劝说他们先回家。有一个大爷问道:“孩子,你不是翁家章怀老哥的孙子吗?你哪来这么多钱?” 翁一笑着说:“大爷,我去中央电视台唱歌比赛获奖了,奖金十万,哈哈,和大家同喜。回去吧,都回去吧,明天再来。” 翁一笑着把他们推出大厅,车夫们一步三回头。手里的三百元是真的,不是做梦,这孩子上中央比赛了?真了不起!好人有好报。 服务窗口里的两个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出都惊呆了。这算是什么神操作?给每个穷鬼发钱,还是百元大钞,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败家子? 翁一走到大厅的另一侧,这里有一个公告栏,单位领导的照片、职务都在这公示着。见到第一张照片,翁一乐了,年轻版辉哥!这家伙二十年前就是综治办主任了?待会找他麻烦去,待三轮车夫们实在太狠了,有失政府的光辉形象不是。在公示栏的第二排,找到了冯老师的男朋友,叫罗家辉,是城管副中队长。翁一走到服务窗口问道:“请问,罗家辉在哪个办公室?” “罗队长办公室在三楼的最西边。” “谢谢。” 翁一上了三楼,直接朝西边走,他怕罗家辉提前溜走。办公室门关着,里头传来争吵声,似乎其中一个是辉哥的声音。翁一重重拍门,里头一静,有人来开门,见是一个清秀男孩,问道:“你找谁?” “我找辉哥和罗家辉。” “辉哥!有人找你,我先走了啊。” “不行!今天必须把事情定下来!” 那中年人无奈再回头,准备继续听他们争吵。翁一跟着进门,见辉哥怒视着罗家辉,并不理睬有什么人进来,便摸出一包烟,分了一根给刚才开门的中年人,点上烟自顾自坐在一旁看好戏。 罗家辉原本没在意翁一进来,看见有人点烟却没有分给他,便想看是谁这么小气。啊?这不是小霸王翁一吗?赶紧躲在辉哥的身侧,问道:“翁一,你,你不上学,来这里干嘛?” 辉哥回过神来,见一个陌生男孩大咧咧地坐着一旁抽烟,便皱起眉头问:“你是学生?有事?” “对,先找你,是公事;再找罗家辉,是私事。” “你找我有公事?你一个小孩有啥公事?” “因为今天我是找麻烦来了,不给我一个满意答复,今天先拆了这栋楼。以后你们去哪里办公,我就拆哪里。” “呵呵,口气倒不小!先说出来听听,你找我什么麻烦?” “第一,把三轮车都放了;第二,三轮车夫都是苦命的穷人,希望日后能得到你们的善待;第三,这里有两万,你们拿去买点年货。” 辉哥见翁一拿出钱递给他,瞬时脑门血管膨胀、眼睛通红,一把抓住罗家辉的衣领拖到翁一跟前,大吼道:“你听听!你听听!一个孩子都知道了,尼玛,孩子都知道我们的丑事!我们是人民政府下的综治办,不是土匪强盗!老子今天豁出去被处分,你放不放?放不放?” 那中年男子见辉哥握紧拳头想打人,便赶紧去抱住辉哥,劝说道:“唉呀,主任,有事好好说嘛,坐下来好好说嘛。” 翁一明白了,原来又是这家伙在搞脑子啊!飞起一脚踢中罗家辉的腹部,罗家辉哀嚎着倒在地上,大喊救命。见翁一走过去,罗家辉一骨碌滚到辉哥的身后继续哀嚎。那中年男子吓呆了,辉哥倒是有点骨气,拦住翁一道:“别打人,我让他放行。” “辉哥,这人什么来头?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副中队长嘛,怎么你一个主任都管不了?” “人家有个好姐姐,然后有了个好姐夫,得罪不起啊。小兄弟,别打人了,马上放行。” “哦?来头不小啊,罗家辉,来,说出来让我听听,万一把我吓住了,我还怎么敢打你呢?对不对?” “###委员、治¥¥大队大队长陈济坤。” 翁一一愣,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尼玛还真是巧,前世被翁一整进牢里的,不就是这陈济坤么?这贪得无厌家伙是罗家辉的姐夫啊,真好,很好。 “陈大队我认识,老朋友了。你让我再次想起他,哈哈,很好,我舍不得打你了,起来!我们找陈济坤喝酒去!”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4) 第五十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4) 点了罗家辉的昏睡穴,拎起就走。辉哥想阻拦,被翁一一把推开。 “把三轮车都放了,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艾力克踩着三轮回来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翁一决定等忙完琐事,先给艾力克弄辆大车子玩。嗯,还有青书同,得给他弄一艘游艇来。不知道澳门周哥如今在哪里读书,金宝今年好像只有十岁?唉呀,想想都头痛。 拦了一辆出租,三十分钟后抵达白金酒店停车场。2005年那会儿私家车还不多,道路比较顺畅,不像二十年后,尼玛跑浒山还不如直接跑高速、高架来得爽快。依旧是让萨丫子带进那间没人住的豪华大套房,随意冲了个热水澡。在罗家辉身上感应一番,尼玛这货色还是花花公子啊,除了冯老师一个正经未婚妻外还搭着一个姑娘。那姑娘大着肚子去过罗家辉单位吵闹,怪不得冯大姐想打断他的腿。今天有缘落到翁一手里,活该他倒霉。 该怎么简单粗暴把陈、罗两人送监狱去“深造”呢?先去吃饭,吃饱了一般就会有好主意。一出门进了电梯,看见电梯里的禁毒广告,翁一便有了好主意。但是去哪儿弄些真毒品来呢?最好是***,让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多坐几年牢。尼玛,为了凄惨的冯老师,为了热心肠的冯大姐,要么跑一趟金三角? 夜深了,翁一终于下了决心,留下艾力克应付万一的突发状况,带着萨丫子往金三角方向疾飞。半小时后飞临金三角上空,找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山中城堡降落。城堡里全副武装的警卫五步一岗,看样子,这是某个大毒枭的老巢。对这些人渣,翁一毫无仁慈之心,让萨丫子去对付亮着灯光的二楼,自己则四处游走痛下杀手,包括城堡门口的几个重机枪手和周边的暗哨,全部清除干净。 上了二楼,萨丫子在忙着收罗财物,什么金器、玉石、美金、人民币等一股脑儿塞一个大皮箱。躺床上的一个中年人还没死,翁一走过去摸上脑袋感应,嗯,还真是大毒枭,叫糯康,原来在坤沙手下打杂,坤沙被捕归隐后,他收编了坤沙的旧部,成为金三角最大的毒枭。从感应得知,城堡地下室有大量的毒品,还有一箱金条、四箱美金,如今翁一正缺钱花呢,心里乐开花,这大老远的没白来。伸手拍断糯康的脖颈,招呼萨丫子赶紧下楼去“发财”。 翁一刚才感应时没注意到,这糯康不单单是大毒枭,而且还向湄公河上的过往船只收取高额过路费,甚至公然抢劫东大籍船只和东大公民。几年后东大派军对其执行抓捕任务,死了不少东大士兵,如今这家伙被翁一一巴掌拍死,算是提前为国为民报仇雪恨了。 ...... 回到白金酒店喝了一杯热茶,翁一根据从罗家辉身上得来的信息,跑去陈济坤家里把人给抓来。在慈溪“泡制”陈、罗两人估计效果不大,便和萨丫子拎着陈、罗往宁波方向飞,偷摸进一家新开的开元大酒店,把陈、罗两人扔卫生间,撕开一小袋***往两人口中倒了一些,随后用柔劲引导着帮他们把***咽下肚。把撕开的那袋***以及另外的一千多克都塞在陈济坤的裤兜里、手包里,随后清除掉痕迹走人。 往回飞临至骆驼镇,翁一降落下来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通110。 “你好,我是热心市民,我要向你们举报一件事,这事很危险,希望警察去执行任务时千万要小心。在宁波江东区的开元大酒店,九楼的999套房,有两个大毒贩,你们小心啊!千万小心!” ...... 第二天,吃罢早饭,翁一瞅着金条和美金发愁。用它们去买车、买房?想想都不靠谱,这里是观海卫,不是香港澳门。还是先把青书同接回来吧,嗯,还有可怜的红袍。艾力克继续留守管着巨款,翁一和萨丫子倏地来到洞庭湖君山岛下的山洞里。 一条大青龙正在一颗红果子上吞吐真气,口中涎液一滴一滴滴在红果子上,看着有些恶心。 忽然传来“咔擦”、“咔擦”声,大青龙一惊,收拢功法往声响处观瞧。只见一个男孩抽着烟朝他笑, 另一个男孩捧着一袋吃食,见他看过来,笑着喊:“青大哥,你好恶心!” 咦?认识我?天庭来人?不对不对,青书同化为人形,看着两个陌生男孩一时茫然。 “老青,闲话暂时不提,先跟我走。” “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跟你走?” “行了行了,我忙着呢,把红果子收了跟我走,路上再说话。” 青书同望着一脸不耐烦的翁一,忽然心有所感,仿佛自己有了依靠,有了不怕天庭来人的勇气,这种感觉很奇妙。青书同挺直了身躯,笑着问:“两位上仙,总得告诉我去哪里吧?” “去武夷山找红袍,对了,玉玺还在吧?” “在,在,我马上搞定。” 青书同把红果子连根拔起,藏入身侧囊中;果子下淤泥里有一块玉石,起出来去洞口清洗干净后交给翁一。 “上仙,能容我吃一口果子么?” “老青,我叫翁一,昆仑山童子,你可以喊我童子,也可以喊我名字,别上仙上仙的行不行?红果子是你的,你尽管吃,余下的帮我制成药丸,我有用。还有,别怕什么天庭来人,来一个我打一个。这位是萨丫子,土拨鼠,我好兄弟。你还有问题么?” “噢,噢,我跟您走,童子大人。你好,土拨鼠大人。” 萨丫子一噎,摸出一片薯片递过去,“青大哥,你疯了?大人,他饿疯了?” “被天庭那些混帐欺压,骨头都软了,没出息。” ...... 九龙窼峭壁半山腰,大红袍母株散发似兰似麝香味,勾人心魄。三人刚现身,翁一的肠脑里开始闪现几个场景,和以前看过的一模一样,最后一幕依旧是红袍出现,恳求翁一搭救。翁一取出玉玺,笑着说:“红袍,今儿我亏大发了,用玉玺来替代你出来,以后发财了可别忘记还啊。” 红袍急了,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今天不行,没有大风大雨,要被天庭感知的。” “没事,感知就感知,来一个我打一个,万一是有钱人下来,还可让我发一笔小财。废话少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可是,为什么要用玉玺来替代我?你背包里不是有蟠桃核吗?蟠桃核比灵石好,日后母株会更加繁茂,茶叶的口味能比原来提升几个档次。” “啊?啊?这个好。不过,口味还能更好我是不信的。你哄我吧?” “三月后,一试便知。” 把蟠桃核埋入母株下,翁一仨人就远远躲开。一刻钟后,九龙窼上空闪电雷鸣,大颗雨滴倾盆而下,把刚现身的红袍淋得够呛,亏得萨丫子倏地过去把他拉来,不然夹杂在雨水里的大冰雹能把他砸晕。 回到白金酒店,翁一的脑袋又开始胀痛。叼着根烟,看看四个小伙伴,又看看金条和美金,不由怀念起前世的金宝和周哥。以前没觉得开个账户和把钱财置换一下有什么难的,可如今自己只有十五岁尚未成年,青书同他们是没有现代社会经验、没有身份的无业游民,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去找沈局长、樊部长?估计他们还只是个没什么权力地位的小罗罗,找到了也没用。去找李局长?不知道他去749局上班了没有。没别的好法子,吃了午饭后去碰碰运气。 还是让艾力克看家,嘱咐萨丫子带着换上酒店工作服的青、红两人去逛街购物适应一下现代生活,自己窜上酒店顶楼后飞跃高空朝北方而去。 老君山风景区管委会三楼会议室,有两名中山装男子和五名道士隔桌而坐。沉默许久之后,闭目沉思的年轻道士忽然睁开眼,看了身旁三位面无表情的师兄一眼,随后起身朝掌门师父深深一礼。掌门李明秀惋惜地看向爱徒李秋文,想出口阻止,但李秋文朝他摇摇头。 “冯局长,张主任,我李秋文自荐去947局工作,请领导批准。” 749局常务副局长冯万山大喜过望,大笑着起身和李秋文热情握手。原以为今日可能要陷入僵局,不料老君山年轻一代领军人物、李家嫡系李秋文居然会主动提出加入749局,大领导交代的任务如今可以说是完成大半。749局不算那些供奉,局子里平均年龄也有五十三,所以大领导下了指示,今年必须吸纳几名“根红苗正”的年轻人进来,其中道家应占半数及以上。如今有老君山李秋文带了个好头,还怕其他道观扭捏婉拒! “好,好,多谢李掌门大力支持!欢迎小李加入我们...” “领导,749局还招人么?” 三楼窗户外钻进来一个笑嘻嘻男孩,脚一落地便掏出烟盒给两位领导分烟。 “领导,你们俩都抽烟,就别假客气了。你看手指头都发黄了。” 冯万山和张章根两人被一个小屁孩搞得哭笑不得。平时当然是抽烟的,但今天这场合抽烟总不雅,可这男孩都把香烟递到鼻尖了,诚挚热情的眼神告诉他俩,你不接烟不行。而且,能不知不觉从窗户里钻进来的,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么?冯、张两人接过烟,男孩“啪”地上去点火,随后给自己也来了一根。 “李局长好!各位道长好!你们抽烟么?” 李秋文见男孩看着他喊“李局长”,脸上一红道:“小家伙别胡说,被冯局长、张主任笑话!” “笑话啥?早晚的事。拍马屁就要拍的早,李局长,你们还要人么?对了,现在你还没权力。冯局长,还要人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宁波观海卫人,叫翁一,年纪虽说小了点,但比局子里那些老家伙有用,不信让他们来试试。” 说着闲话,翁一把烟蒂弹了出去,无声无息穿透窗户玻璃,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小圆洞。 冯、张两人对视一眼,冯万山点点头。张章根从怀里取出一面小铜镜来,把刻有谛听图案的一面照向翁一。 下集: 六个梦想惹人笑(5) 第五十一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5) 上文说道,749局行政管理办公室张章根主任取出一面铜镜,把刻有谛听的一面照向翁一,不知铜镜后的冯、张两人看到了什么异象,很快把镜子收了起来。冯万山笑问翁一:“局里好多岗位都缺人,你想要什么岗位?” “我年纪小,啥都不懂,只要局里给我一本工作证就行。冯局长,张主任,我留个号码,局里有事就扣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这...翁一,请稍等一下,我要向局长请示特批。” “行,您辛苦。张主任,来,再抽一根。唉呀,一根是抽,两根也是抽。” 冯万山走出室外去打电话。翁一点上烟,见一名老道长和李秋文在低声叙话,便玩笑道:“嗨,李局长,李秋文局长,你们家老祖宗有没有托梦给你,让你好好照顾一个叫翁一的童子?” 李秋文一惊,定定看向翁一,脸上狐疑不定。大约在十几年前,有一次在后山练功,遇见一个白胡子老道和一名童子。老道指点他吐纳、纵身功法,那名童子悄悄把一粒丹药塞他手里。白胡子老道离开前,和他玩笑道:“若有人问你一身功法是怎么来的,就说老祖宗托梦。哈哈,走了。” 冯万山打完电话进来,和翁一说道:“翁一,局长想见见你。” “哦?有什么说法么?” “局长原则上同意,但想找个理由堵住供奉们的嘴,请你见谅。” “好!总部在京城那破四合院?” “你还知道这个?那敢情好,你可以自行前往,也可以随我们同去。”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李秋文道长安排妥当就回去。” “嘿嘿,安排啥呀安排,就那老道长一脸惋惜、依依不舍,其他三个心里偷乐着呢。李局长,走吧,日后随时可来。” 李秋文洒脱一笑,和老道长说道:“师父,过两天来看你,我先走了。” “嗯。好好做事,不用记挂山里。若人手不够用,尽管来招呼。” “好。” ...... 在京城白塔寺附近有一个四合院群落,最东侧六套院子就是749局总部所在。院落布局分为一进、二进、三进,青砖灰瓦、木雕彩画,古色古香。中央一处院落的北房是局长办公室,东西厢房是各部门办公室,周边其他院落则是供奉和局子工作人员的临时休憩居所。 局长曾千里忽有所感,放下手头文件走出办公室。今日有新人来,一个是老君山嫡系传人,还有一个神鬼莫测的童子,呵呵,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曾千里之所以让翁一前来,有自己的小心思,就看有些老家伙上不上钩。 曾千里招呼留守在局子的领导层一起去门口迎接新人,在院子门口足足等了有七八分钟,一辆商务车才姗姗来临。下了车,不说翁一和李秋文,连冯万山和张章根两人都吓了一大跳。曾局长亲自携员在门口“恭候”,印象中有过两次,一次是大领导来视察,还有一次是大领导带着“接班人”来视察。 曾千里上前几步,和李秋文、翁一亲切握手、叙话,随后把局子领导层一个个介绍一番。介绍完毕,亲自陪同李、翁两人往院子里走,把厢房几间办公室也介绍了一番,足足十几分钟的“前戏”铺垫好,才在局长办公室泡了一壶大红袍,招呼李、翁两人落座。 “小李,非常感谢你能来局里帮我。头一个月,你跟着张章根主任到处跑跑,等熟悉局里情况后,暂时任职行政管理办副主任兼供奉联络办副主任,具体事宜冯万山副局长会和你交待。小翁,你的情况老冯和我说了,我在这里先表个态,我同意你的请求。就是有个难处,你得体谅我,你的待遇比那些老供奉宽松,我担心有些老同志会有意见,所以...” “嘿嘿,所以局长大人大张旗鼓亲自出外迎接,又泡上一壶加了千年人参的大红袍,唉呀,香气四溢,勾人心魂,隔壁院落该有老家伙来闹了吧?嗯,来了,一个老太太,两个老头,嘿嘿...” 曾千里知道瞒不过两人,坦然一笑,低声嘱咐道:“别打死人,其他由我担着。” “李道长,今天你和局长当好人就行,待会看我手势,我反正年纪小不懂事,嘿嘿...” 走出室外一看,翁一乐了。一个胖大老者,金丝寿衣寿帽,拄着一根金杖,不就是那山西平遥“逍遥派”老掌门喜福来么?一个矮胖老者没见过面,但在前世见过此人档案,应是青海驼峰山老庄主欧阳青峰。还有一个老婆婆翁一熟识,巫婆婆啊!翁一疾步走上前去,朝巫婆婆深施一礼,“婆婆,想喝茶?走走,我帮你倒茶!” 巫婆婆笑道:“什么茶这么香?比大红袍还迷人三分。小娃娃不急,曾局长不发话,做属下的不敢进门。” 喜福来把金杖重重一顿,道:“局长,这是什么人?敢劳动局长大人亲自迎接、奉茶,莫不是什么大官人家的纨绔子弟?” 欧阳青峰愤然接话道:“局长,难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比不上俩娃娃?我们老家伙为你出生入死的,还没资格喝一杯好茶么?” 翁一嬉笑着搭话道:“巫婆婆有本事,八音坐唱确实厉害,我服气。你们这两个不学无术、滥竽充数的老饭桶,在小爷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乖乖滚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翁一话还没说完,喜福来便举起金杖当头就打,翁一嬉笑闪躲,继续讽刺挖苦。欧阳青峰也被翁一激怒,拔出一根玉笛刺向翁一的颈椎。曾局长板着脸呵斥翁一无礼,李秋文则在一旁苦口劝说,唯有巫婆婆由担心到惊奇,随后露出苦笑。果不其然,翁一倏地飞临半空,一脚一个重重踢在喜福来和欧阳青峰的后脑上,待两人噗通昏迷倒地,翁一又倏地下来,狠狠一脚踩在喜福来的左膝盖上,只听“咔擦”一声脆响,喜福来“嗷”地痛醒,抱着左腿大声哭嚎。李秋文拉住翁一狠狠责骂,李局长则跳脚大喊来人、快把伤者送医院。翁一朝巫婆婆眨眨眼,巫婆婆会意一笑,走上前帮着抬伤者。闻讯赶来的几位供奉见之惨状不明所以,问巫婆婆怎么回事?巫婆婆指指翁一。几位供奉见翁一露齿而笑看将过来,不由心里一颤,他们仿佛看见了一头跃跃欲扑的乳虎。 乘乱哄哄之际,翁一偷偷捡起金杖和玉笛溜进局长办公室。先把玉笛塞背包,随后双手握住金杖团成一团,也塞进背包里。曾千里板着脸进来大声怒斥,大拇指却朝翁一高高竖起,伸手示意翁一自己倒茶,自己则坐下来在一张公文纸上写了几行字,并在落款处盖下749局印章。曾千里把公文递给翁一,低声嘱咐:“张章根主任在门口等着你,他带你去拍照、做证,这是你的任职文件。” “谢谢局长。” “有事多联系。” “谢谢。” 曾千里示意翁一可以出门,于是翁一在局长的怒骂声里狼狈而逃。李秋文望着翁一欢乐奔跑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曾局长很有意思,这小家伙也好有趣。 ...... 张主任这些天被翁一差使得团团转,无论有理无理,这小祖宗总有理。跑去宁波市公安局,为四个“新人”办好身份证,户籍就落在翁一的名下;陪着翁一跑中国银行,把一箱金条和四箱美金换成人民币,不知道这小祖宗是从那“顺来”巨款,折合人民币有三亿七千万;最后还陪同翁一跑了北部战区、东部战区政治部,讨要到十几名已经退役或即将退役的特种部队精英。这还没完,还让他去总装备部下属的特种企业弄来几辆特种战车,以及国家海洋局的一艘即将报废的海警船。 有一次,曾局长寻张主任有事要办,张主任说还在东部战区陪翁一办事,下午赶不回来。曾局长非但不恼,还问张主任要不要他亲自过问。你看局长这个样子,张主任还敢有一句怨言么? 张主任不敢对翁一有怨言,可辉哥却对镇里的老大拍了桌子。自己好端端一个综治办主任,却被一纸公文调至八字还没一撇的“新城办”任常务副主任。办公楼是向翁家村委会租的,手下倒有四个人,可一个是只知道吃薯片的小孩;一个是每天玩耍大车的大男孩;一个是文质彬彬会茶道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喜欢玩水的中年人。尼玛,这是什么狗屁新城办? 老大给辉哥泡了茶,静静等着他把牢骚发完。因为在三天前,他也是这样和市里老大争吵的,已经征地结束、规划好的好地块一下子被割走四百多亩,谁会服气?可市里大领导和他说完几句话,他就闭上嘴礼貌走人。 “这是京城领导亲自过问的开发项目。第一期开发资金三个亿,会在三天内到账;两个月之内会有不下于二十亿的资金到账;你回去马上成立一个新城办公室,弄一个专用账户,做好监管与服务工作。还有,据说在十年之内,会有几百亿投资,这里将会有一流的医院、一流的学校和一流的企业。” 等气吁吁的辉哥说累了,镇老大笑眯眯递上茶杯,把市里大领导的原话复述给辉哥听。辉哥还想说话,被镇老大摆手阻止。 “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来问你,三个亿到账了吗?” “到了,可是...” “是不是想说,手底下没人可用?” “对啊,这算什么狗屁新城办,手下四个人没有一个会正经干活,你让我一个光杆司令怎么活?” “你见过翁一了吗?” “翁一是谁?”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呀?他谁啊?” “这块地是翁一出的钱,是他打电话给我提出要求,必须让你来负责这块土地的后续开发,这是他唯一的要求。你说你不认识?再好好回忆、回忆,不可能不认识。” 老大说得对,好像不可能不认识。可他是谁啊?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6) 第五十二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6) 陷入沉思的辉哥被手机铃声惊醒,来电显示一串有些奇怪的数字,应该是什么广告推销电话,直接按掉不予理睬。但那个号码又打进来了,辉哥气恼地接通,对着手机一阵大吼:“我没钱,不要换移动套餐,不要贷款,不要房子、商铺,不要什么狗屁积分...” “辉哥,我是翁一。” “呃...” “你在哪儿呢?” “嗯,在老大办公室汇报工作。” “你?汇报工作?按照你的尿性,发牢骚吧?” “呃...翁一,我们很熟?” “嗯,很熟。你先来一趟,我们开个会。” “行。马上过来。” 辉哥挂断手机依旧茫然,我和翁一很熟吗? 急匆匆回到办公室,辉哥见到翁一刚想说“你来干什么”,话刚到嘴边便硬生生压制住,因为翁一坐在他的位置上笑眯眯抽着烟,四个“虾兵蟹将”则站在一旁听翁一说话。翁一见辉哥进来便停止说话,扔了一包软中华过去。 “辉哥,这些天我有些忙,只能让你多辛苦一些。你先坐,红袍,泡一壶茶来。” “翁一,你...” “知道你想问什么,以后空了再说,不急。” 辉哥蠕动几下嘴唇,只能咽下疑问。你是不急,可我急呀!你说和我很熟,可我真不熟啊。就你打罗家辉的时候见过一回,呀!听说罗家辉和他姐夫出事了,出大事了,这... “辉哥,过几天浙大工程系有专家团队过来勘察,你负责接待一下。这是地块规划方案初稿,你抽空研究一下,有什么不妥和我说。还有,听说有一块地有些麻烦?你先出面处置一下,搞不定和我说。还有...” 辉哥感觉脑袋大了一圈,不得不苦着脸打断道:“翁一,你是我哥,你是我大哥,我只有一个人,我不是神仙啊!” 翁一吐了口烟圈,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辉哥,不急,抽根烟顺顺气。我这个出钱的都不急,你急啥?” 辉哥笑了,这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啥?咦,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新城办’只是一个头衔,只有你一个常务副主任,没别人,知道为什么么?” “不知道。” “怕有人眼红你,给你暗地里使绊子。你这人性子急,嘴巴又不饶人,你在单位有好朋友么?酒肉朋友不算。” 辉哥红着脸想辩解却无从说起,好像真没一个知心朋友。 “所以,你的手下,你的帮手,都由你自己去招聘。人员的岗位职务、工资待遇,也由你酌情处置。怎么样,兄弟待你够意思吧?” “可...招聘人手来不及呀,大哥!好多事情马上要办,要接待,要研究,要处置麻烦...” “你看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都白混了?你指定一个大酒店接待不就行了?我给你三个亿是干嘛用的?真是个书呆子。研究土地使用规划,你听不出来我是和你客气一下的?你一个汉语言毕业的大专生,研究个屁啊研究。还有那些所谓的麻烦,能处置就处置,不能处置就搁着等我来处理。对了,过几天陆续会有十几个特种部队精英过来报到,你帮我好好接待,这些才是真正的好兄弟。” “啊?特种部队?” “对,是我好不容易从战区抢来的,你得替我好酒好菜招待。他们都是我的摇钱树,做无本钱买卖没有他们可不行。他们出去会打仗抢钱,回来可保一方平安...” “不是,我说翁一,我们是正经单位不?我怎么听着瘆得慌啊?” “正经,必须正经。我和你说啊...” 有电话打进来,010开头,京城区号。翁一接通电话。 “你好!” “你好!请问是翁一先生本人吗?” “对,你哪位?” “这里是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栏目组,你明天可以来台参加抽签和彩排吗?” 翁一一看手机日历,呀,一晃眼,明天19号了。 “对不起,我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20日的节目也来不了,不好意思啊。” “请问,这是你确定的答复吗?” “对,确定不能来。不好意思啊。” 以前想有个参加《星光大道》的理由,是为了摆脱学校和家里的束缚。如今有了749局工作证,手头上有许多正事要干,真没那闲情逸致去唱歌玩。 手机声音有点大,辉哥是越听越糊涂,中央电视台的节目,被翁一一口回绝了?这是什么神操作? “辉哥,这四个家伙要跟我去干活,部队来人了给我说一声,我尽量早点回来。你现在是光杆司令,先招几个女孩子来当接待员,日后的...” 手机铃声又响起,又是那京城区号的座机号码,翁一无奈接听。 “你好,我真没时间...” “翁一,你一个小屁孩能忙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学科成绩有多差!你是联合国秘书长啊?还没时间,没时间!你知道刘欢老师有多喜欢你吗?你知道你们学校老师对你有多期待吗?乐乐说了,届时节目开播了,全校师生都要收看!你说你没时间!哼!信不信我让你们毛校长和祝老师亲自送你到京城?你怎么不说话?” “大姐,我...” “你来不来?要不要我打飞滴过来接你?” “来!来!你是我奶奶!” “还算你识相,哼!” 翁一挂断电话,抚着脑门叹气。辉哥赶紧转身去厕所,怕笑出声来惹火他。 本来这两天有好多事要办。要和青书同去舟山渔业管理部门接收一条刚报废的海警船;去灵隐寺把青书同的大哥青书一抵押在那里的龙珠取回来;还要去一趟澳门和官门山拜拜山头,两位老人家手指缝里漏几个人才出来,日后就能把医院的架子搭起来;背包里的玉玺要妥善安置;六幅宋徽宗赵佶的亲笔书画想换钱;要去几个蜥蜴挂件基地“化缘”... 既然承诺在二个月之内安排二十个亿到账,那就必须去完成这个目标,而且最好是能提前完成,这是东大官场的“好习惯”。还有,有了二十亿及以上的钱到账,这块地相当于有了“护身符”,好多麻烦就会不知不觉地消失,辉哥做事情也会轻便很多。 ...... 第二天下午,中央电视台门口,执勤武警拦住翁一。 “请出示有效证件。” “我是学生,没有身份证。” “学生证也行。” “忘带了。” “你家长和老师呢?” “爸妈上班,老师上课,没时间。” “对不起!没法登记你的身份信息,你不能进去。” “好的,好的,我理解。谢谢,再见!” 翁一朝武警一笑,欢快地跑了。武警很纳闷,怎么被拦住了还这么开心?这男孩倒是心大。可那男孩没跑出几十米,接到一个电话后又无奈地回来了,打开手机,朝武警出示栏目组的通知短信。武警笑问道: “刚才怎么不出示?” “里头有一个雌老虎等着我,你看,她不来了吗?” 冯娇娇从楼下冲出来,又气又急又是得意,一把拽住翁一的胳膊,嘲讽道:“是不是证件没带?是不是想露个面就跑?告诉你,你一到门口,监控室就会有警报声响起,就会有人打电话给我。知道为什么么?我让小兄弟把你的照片录进去了,想不到现在可以人脸识别了吧?嘿嘿,我让你跑!” 翁一扭身和武警挥手告辞,武警笑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听了一路唠叨,终于来到三号演播大厅,嚯!排队抽签的差不多有几百号人,尼玛这要比到啥时候?若不是冯娇娇虎视眈眈看护着,翁一早就跑了。 “翁一,别看人多,一个周赛五个人里淘汰四个,然后周冠军里产生月冠军,再加上几个网络投票的人气选手,不到十个月就剩下十几个人了,很快的!” 尼玛,十个月还很快的,这不是要了老命了么? “大姐,参加周赛,五个人淘汰四个人,淘汰的就不用来了?” “嗨!嗨!我说你可别动歪脑子啊!老师同学都看着你呢,啊!还有大姐我盯着你啊!还有,还有,刘欢老师很欣赏你呢,啊!” “呵呵,我就随便问问,就问问。” “周赛淘汰了,基本上机会没了,观众印象都没得。月赛淘汰有些机会,观众投票出来的人气选手还可以争夺十六强甚至八强。” 抽签速度倒是挺快,翁一抽到第七期。等全部抽签完毕、选手们落座,毕姥爷笑眯眯登上舞台。 “各位选手,大家下午好!临时受栏目组委托,和大伙儿说几件事情。第一个,为了公平公正,抽签结果等会大屏幕马上公布,还有节目录制的具体时间会在分期旁边显示,你们也会收到通告短信,请注意查收。第二,鉴于报名人数以及社会反响,台领导决定对三号演播厅进行升级改造。所以,周赛录制将临时安排在大兴区影视基地,详细地址会发到各位手机里。给各位带来麻烦,敬请谅解。好,抽签结果出来了,请大家核对!若有误差,请及时告知。” 在周赛分期名单里,翁一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凤凰传奇”,“额尔古纳乐队”,“李玉刚”,“阿宝”,“郝哥”...咦,不对呀?不对头,尼玛乱套了这是,别的人可能还记不住,这凤凰传奇怎么和李玉刚在同一年了?是因为我的到来,时空有些乱套了么? 旁边的冯娇娇和翁一低声耳语:“翁一,别气馁,大姐还是很看好你的。这个叫阿宝的选手有缺陷,音色高亮但声线比较细,没有你的声音丰富,你比他可塑性强。加油!” 冯娇娇知道一些选手的内情,以为翁一木木发呆是害怕阿宝这个厉害的选手。等翁一醒悟过来看自己这一期的选手名单,不由哑然失笑。 “阿宝、额尔古纳乐队、李玉刚、翁一、圆梦组合”,这五人(组合)分在同一组,尼玛这算是死亡组合么?估计栏目组日后会心痛死,除非后程的赛制有微调,不然全靠网络投票大概率不会有理想结果。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7) 第五十三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7) 傍晚,749局总部,局长办公室。曾千里嗔怪道:“我说翁一,你就不能消停几天么?” 略作化妆的翁一无奈道:“局长,不是我非要来,而是上次忘了一件大事。” 曾千里一怔,忙问道:“什么大事?” 翁一从背包里取出玉玺递给他,曾千里一看,蹭地站起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曾千里把玉玺拿在手里闭眼摩挲,许久之后睁开眼,问道:“这,哪来的?” “秘密。” “行。秘密好,是秘密就好。” “局长,你先忙,我走了。” “呀,没要求?” “没有。就算有,你老人家也给不了。” “你这话说的,看不起我?” “对!我还缺几百亿启动资金,你有么?” “那我没有,别说几百亿,几个亿都没得。你小小年纪,要怎么多钱干啥?” 翁一把初一时的期中作文背诵给曾局长听,最后一句“老师,你等着瞧”,逗得他开怀大笑,不过笑过之后,认真地看向翁一。 “你是认真的?” “嗯。第一期已经启动。” “真不需要我们帮忙?” “我有人手,训练几天就可以出门搞钱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不会客气。” “哦,明白了,你招纳高手就是为了这个?” “国外钱多人傻,不拿白不拿。” 曾千里给翁一分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沉默了好一会儿,眼见烟火将尽、翁一也即将离去,曾千里温和道:“翁一,有些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毕竟你还年少,有什么事和我打电话。慢慢来,不要急。” “好。局长,我先走了。” “嗯。我送你。” “不用,真不用,给一个小孩子过于礼遇,折寿。” “今天必须送一送。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我会和你一起干,信不信?” 两人相视一笑,又点了根烟,慢慢步出室外,临别时,曾局长低声问道:“如果大领导问起,真说是秘密?” “一觉醒来,它就在我背包里,我不说是秘密,能说啥?” “有道理。嘿嘿,就按你说的办。” ...... 第二天晚上,翁一、青书同等五人齐聚舟山港。翁一和艾力克以前在周哥的游艇上练过手,简单的启动、看仪表仪器、转个舵什么的大致懂一些,当海警船缓缓驶出渔港后,就由青书同利用功法来掌控。 “老青,不去京城看看你哥嫂?” “童子,哥嫂就在那里,空了随时可去。忙好了把大哥的龙珠还给他,没有龙珠防身,万一有什么事不安全。童子,你的事情我虽然不懂,但我们能感觉出来,你需要很多钱,萨丫子也和我说了,大人要发财。” “这小子,呵呵,怪不得把灵隐寺功德箱里的零钱都掏来了。” “童子,有事你尽管招呼。今天去哪里?” “嗯,今天我们先去对面的小日子,去那边搞一些钱来。有些钱不能拿,但有些不义之财,不拿白不拿。” 小日子横须贺港,是丑国驻日海军以及第七舰队司令部所在地,也是小日子海上自卫队司令部所在地。前世时,萨丫子曾在这里顺来一大袋金砖,翁一今天想来这里碰碰运气,顺便动些手脚。只从在天庭被老君呵斥,翁一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小打小闹总没问题吧? “老青,你从水下把我、萨丫子和艾力克送进港口,然后在船上等着,别管里面怎么闹腾,你们都别管。港口四周以及上空,有你看不见摸不着的设备,别大意了,在强大火力面前,神仙也扛不住。” “嗯,童子,你们也小心些。我有大哥的龙珠加持,功法能延伸二三十里,我去港口外等着你们。” “好。” 离港口五六十海里,海警船停止前行。青书同启运“九龙幻影”功法,把翁一三人悄悄送入港口,等脚踩到海底,萨丫子便带着翁一和艾力克倏地消失。三人凭借萨丫子大致的记忆出现在一间宽大的办公室,一个墙面全是液晶屏,十几个屏幕里显示几处重点区域,有港口全景、军营、大军舰、飞机场、雷达阵、导弹基地等。忽然,里间传来一阵呼噜声响,翁一指指萨丫子,萨丫子倏地消失,又倏地出现,肩上扛着一个高个子白人。 按上白人的脑门感应,不一会儿,翁一气咻咻地一巴掌拍碎他的脑袋。尼玛这家伙升任第七舰队司令不到一年,还没开始捞钱,办公桌后的保险柜除了一些资料,一块金砖都没有。翁一不知道这里还有驻日海军司令部和小日子海上自卫队司令部,不然也不会这么气恼。萨丫子指着大屏幕道:“大人,胖飞机,好玩。” 翁一转头看向大屏幕,只见一架怪模怪样的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圆脑袋胖身子,背上还背着个大圆盘,是电子侦察机?尼玛,要么偷一架回去?看看萨丫子和艾力克,翁一随即打消了念头,这两个夯货比自己还不如,只会开后世的智能无人机,对如今的飞机根本不懂。翁一抚着下巴想了想,绝不能空手回去,不然被老青和红袍笑话,随便拆一些零件回去装装样子也好,嗯,只能这样喽。 夜深了,港口一片寂静。飞机场停机库出现了贼头贼脑的三个人,三人望着庞大的机舱发呆,不知道该拆卸什么。这回还是萨丫子聪明,低声道:“大人,大食佬力气大,亮晶晶都拿走。” “嗯,也行,还有,背上的大圆盘也拿走。萨丫子,你先把大圆盘咬下来。” 萨丫子倏地上去,“唰唰唰”一阵咬,翁一和艾力克也跟着上去,把大圆盘绑在艾力克身后。 “大人,再咬啥?” “嗯,走,去里面,把机头里亮晶晶的都咬下来。咬电线,可别把屏幕咬破啊。”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一番折腾,三人倏地回到港口水面下的出口处,青书同见三人肩扛手捧来一大堆东西,赞叹道:“童子厉害,这是发财了?” 翁一抽搐一下老脸,含糊道:“还行,回去再说。” 凌晨,南京市玄武区中山陵路8号,东部战区政治部迎来了三个不速之客。匆匆赶来的何政委绕着翁一三人不停转圈,看看地上的一堆器材,又看看三个镇定自若的男孩,脸上一会儿是大喜若狂的样子,一会儿又是狐疑的神情,仿佛川剧变脸。 “领导,能不能给口水喝?方便面有吗?” 何政委一拍脑袋,赶紧请三人入座,一边动手泡茶、一边喊来勤务兵去食堂下一锅面。不一会儿,林司令匆匆赶到,空军司令与参谋长带着几名技术人员也赶来了,一名技术人员一上手便大声尖叫:“RC-135!最神秘的新版U型!” 几名技术人员当场拆开设备逐一验证,半小时后得出初步结论:是丑国新版电子侦察机,确认无疑!政治部内一片欢腾,林司令大喜之下想和翁一道谢,三个小家伙却已神秘消失,只余三个汤面空碗和一个烟蒂。 ...... 在澳门附近海域修整一天。深夜时分,翁一三人地遁到香港太平山顶,萨丫子闻到了浓郁的金子味道,便带着翁一和艾力克兴奋地窜进一个地下金库。这是一个大...铁柜,一个有着上百平方的房间,四周都是光亮的金属,一排铁架子上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有木质的,也有金属质地的。不对呀,这不是洪帮老大安一凡的家,肯定不是。安一凡的库藏里有一副老鼠图,还有一些文物,翁一有印象。 好奇地搬下一个小箱子,锁扣处有封条,印章似乎是一方私印,“李**”?是四眼李富豪?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翁一的内心纠结起来,人家是正经商人,正当钱财不能拿!但另一个声音却劝他拿了再说,反正这死老头也不是一个好货色。唉呀,唉呀,要不,只拿一点点? “萨丫子,哪几个箱子是金子?” 萨丫子欢笑着让艾力克搬下来六个大金属箱,“大人,好多,发财了!” 咦?还有一大半不是金子?都是些啥玩意儿?翁一让萨丫子在每个箱子里抽出一些来看看,好像乱七八糟啥都有,合同契约、地产商铺、债券股权等,还有两大箱子英镑现金。尼玛一个商家大佬,藏着这么多现金干啥?不过,这可是一个好怪癖,我喜欢。 劳动萨丫子和艾力克跑了三趟,把八只箱子搬去海警船,随后三人才摸进四眼李富豪的隔壁邻居安一凡的家。翁一上二楼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有英国佬特工前来,便放了安一凡一码。活的安一凡比死的有用多了,日后常来逛逛,总有一天能钓到大鱼。翁一强忍住对卧室门口两只金老鼠的眼馋,把库房里的文物都搬走,还去厨房顺了一箱红酒和一袋牛排,今天萨丫子功劳很大,必须宵夜犒赏一下。 ...... 一早,翁一孤身一人来到周庄侧门,朝门头上的监控头大喊:“周爷爷,快开门!官门山弟子翁一拜见!” 不一会儿,侧门打开,出来三个人,周爷爷、周管家,还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周哥。周爷爷一身名牌运动服装,一点不像江湖大佬。 “你是谁人弟子?” 翁一笑着没搭话,使出上官爷爷亲传“刚柔并济”功法的几个招牌动作。周老爷子狐疑地瞅着翁一,又仰头回忆一番,依旧不得要领,便开口道:“书呆子又生了个儿子?你是婉芸丫头的弟弟?” “爷爷好,我叫翁一,我还没吃早饭。” 周老爷子仰头大笑,亲热地拉着翁一进门。老爷子自家武艺不咋滴,但眼力见识可不低,刚才翁一的功法必定是掌门师兄亲传无疑,比二代高手刘大川还精熟几分。 “师兄可好?” “爷爷两餐喝酒,无肉不欢。” “好,好,这就好。山门可安宁?” “刘师兄很能干,可担起重则。” “好。师兄今年八十有八,可以歇歇了。此来可有师兄口谕?” “没有。是小子自家私事。” 周老爷子一愣,一边周哥讥笑道:“你一个小屁孩有啥私事?读书求学?港澳游玩?” “爷爷,我饿了。” “好,好,先吃饭。” 下集: 六个梦想惹人笑(8) 第五十四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8) 一碗白粥,一份面包夹培根和酸白菜,看着挺奇怪,但口味真心不错,可以说是中西方文化有机融合的典范。周哥胃口好、吃得也快,两份早餐下肚,给爷爷和翁一丢了一根万宝路。翁一瞅瞅周哥道:“年纪轻轻就抽上了?爷爷,你也不管管?” 说着闲话,翁一拿出一包软中华分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根。周哥瞪大眼睛愤恨道:“你小小年纪也抽烟,还管我抽不抽?” “我和你不一样。” “什么意思?” “我是忧国忧民压力大,你是游手好闲闲得慌。” “嗨!就你?我读书跳级,现在英国牛津大学攻读医学硕士,你读几年级?切!” “读初三,怎么了?我骄傲了吗?” 两孩子吵吵闹闹,周老爷子装耳朵聋,慢条斯理喝完粥,一擦嘴巴把香烟叼上,翁一“啪”地火机凑上。 “爷爷,有一件事,我想听听您老的意见。” “哦,真有私事呢?说来听听。” “爷爷,我有一些金子和外币,还有一些文物,您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我缺钱花。” “这样啊,金子和外币我直接换给你,文物嘛,先交给我,还是走暗标比较好,可以多换些钱。” “爷爷,暗标是啥意思?” “就是把港澳几个喜欢文玩的大佬邀请过来,大家伙挨我一个面子,无论喜欢不喜欢,每人拿个一件两件回去,钱嘛,我就大约摸说一下,让他们转过来就是。” “哈哈,爷爷牛逼!谢谢爷爷!” 翁一站起身来,面朝东方张开嘴发出三下希音。不一会儿,萨丫子和艾力克倏地出现,又倏地消失,连续三次后,八只箱子、两个大包就摆在了餐厅地上。 周老爷子和周哥张大嘴巴,久久回不过神来。翁一故意把火烫的烟蒂弹在周哥的手上,“嗷”地一声,两人终于都醒悟过来。 “爷爷,他们俩是我的小兄弟,顶尖特种兵出身,外头还有两个。” 周老爷子眼神聚焦在萨丫子和艾力克身上,嘴巴无意识地应和道:“哦,哦,是这样啊。” “爷爷,那我先走了,等空了再来拜访您。” 周老爷子一把抓住翁一的衣袖,现在彻底回过神来了,指着箱子和大包道:“你说有一些,这是有一些吗?怎么这么多?” “多吗?这些东西估计就十亿吧?文物还不知道值钱不值钱。” 周老爷子噗通坐回到椅子上,周哥则狐疑地看着翁一。翁一见周哥不信,便让萨丫子去咬破铁箱,自己把两个包打开,随意拎出几幅字画扔在地上,其中一副山水画没卷好,慢慢散开来露出真面目,周哥一个健步走上前去,轻轻摊开剩余部分。 “岭高霜自结,风劲入寒时。日落晚山碧,林空流水悲。” “吴郡 唐寅” 周哥一屁股坐地上,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把山水画轻轻卷起,拿起便朝室外奔出。 周老爷子起来查看金砖数和英镑面值,心里估算了一下,大约价值十二亿左右。文物嘛,看自己孙子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应该是传世臻品,两包文物起码几个亿总是有的。 “爷爷,你先忙,我还要去下一个地方搂钱,凑足二十亿才能歇一歇。大话说出去了,没得法子哦!” 翁一朝周老爷子深深一鞠,三人倏地消失,只留下一脸愕然的老爷子和刚刚兴冲冲跑回来的周哥。 “爷爷,人呢?走了?这就走了?” “走了,眼睛一眨,就走了。” “这小子是人是鬼?哪来这么多财物?爷爷,我和你说,这画是唐寅真迹!我把画都去鉴定一下,你忙你的。小松,小松,快来帮我搬东西!” 周老爷子心想,这小子是人是鬼不知道,但做事大气可真是没得说。几十亿价值的财物扔下就走,凭据、收据之类的都不用,甚至连联系方式都不要,一般人可做不到。不对,是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做得到!上官师兄是咋培养出这样一个小怪物的? ...... 在粤、湘、桂交界处姑婆山半山腰,有三栋木质小楼,南丐帮主南啸风此刻在茶室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三个男孩是怎么知道此处、又是怎么避开明岗暗哨摸进来的,南啸风一概不知;而且眼前这位男孩笑眯眯地喝着茶一句话都不说,待两杯茶过后,从兜里摸出一本证件和一份任职书,打开来扔在他面前。证件上有照片,正是眼前这位的半身照,钢印、红印章俱全,但里面只有一串数字编码,其他什么内容都没有,看起来像一本粗糙的假证。任职书上倒有两行字: “兹命翁一为昆仑山童子,享受二级供奉礼遇。 749局 曾千里” 这任命书更像假货,这昆仑山童子是什么鬼?这749局又是什么鬼?南啸风好想大笑一声,但看对面那男孩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心里一动,难道几千年文明传承的东大,真有这神秘的组织不成? “南帮主,这几年下面‘青区’营地的分成如何?” 南啸风大吃一惊,“嚯”地站起身来,紧张地盯着翁一,脸上由白转青,双拳紧握,手指因紧张而发白。 “丑国那边我会搞定,不要紧张,坐下来慢慢说话。那个老家伙快死了,日后他儿子詹姆斯如果来了,你正常接待就是,不要理睬他的恐吓,这里是东大,不是丑国!等詹姆斯死后,他的儿子叫维奇.拉塞尔,是个老实人。” 南啸风默默消化着巨量的信息,依旧眉头紧皱。 “我是749局供奉,有权处置国内外一切涉及国家安全的事务,包括人。我现在有一个命令、一个要求、一个承诺给你,希望你能听得懂。” 南啸风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肃立在翁一跟前。 “我会给你一个账号,凡是辖下营地上缴的款项,一分不剩全部打到我的账号内,若无特殊情况,一季度一次。这是命令,没有任何折扣。” “应该交给丑国的款项,从今天起一分不给,而且必须大张旗鼓地去辖下营地视察,最好能敲敲竹杠,收些黑钱。这是对你的要求,尽量去做到。” “日后,南丐及旗下所有企业、产业,均属于你们南丐所有,只要正常合法经营,没人敢来敲诈勒索。还有,你的小日子孤儿身份,就到我这里为止,日后无须提及也无人提起,你南啸风就是地地道道的东大人!这是我的承诺。” 南啸风的脸色由白转青又转红,特别提及他是小日子籍孤儿的时候,南啸风是彻底相信这个749局必定是东大很厉害的神秘组织,因为这个隐秘连自己师傅都不知道。听到翁一最后一句承诺的时候,南啸风脸色通红,“噗”地单膝跪地,双拳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应诺道:“属下南啸风谨遵供奉钧旨,若有违背,就让我五雷轰顶、死无...” 翁一轻拍一掌,一道劲风止住南啸风的毒誓,把他拉起来后玩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你有好酒乎?哈哈,今天高兴,一起喝几杯?” “好酒有!忠义,快进来!” ...... 酒过三巡,翁一接到辉哥来电。 “翁一,今天专家看了地块,说是博物馆和廉住房的地块需要互换一下,学校、医院和综合商铺都没大问题。” “互换地块?为什么?” “廉住房地块位置太好了,两边临河,一边主路,太浪费。” “就这个理由?” “对,博物馆的位置有点偏,靠近学校西边的宿舍楼,不大气。” “这是私人博物馆,也可以说是学校的博物馆,是学生的爱国教育基地,要很大气干啥?你没看方案?” “可是...” “是不是专家说,廉住房不需要漂亮的地段对不对?你也赞同是不是?” “......” “辉哥,穷人也是人,他们更需要美好的风景!地块不用换,就这样。” 挂了电话,翁一见南啸风、南忠义听了一耳朵后有些疑惑,便将自己近阶段的所作所为解释了几句。南啸风点点头,和南忠义说道:“忠义,把帮里的文物整理一下,值钱的都送去观海卫。还有,挤出几亿资金来,供奉的学校...” 翁一忽然脸色大变,一拍大腿懊恼道:“坏了,坏了,我这猪脑子!” 南啸风见翁一起身想走,不明所以,急问道:“供奉,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翁一有些羞于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顺来一批文物,交给长辈在处理,却忘了自己还有博物馆。唉呀,我这猪脑子!得赶紧去说一声。”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唉呀,忘问了。萨丫子,找周哥问号码,快点!” 萨丫子捧着烤鸡倏地不见。翁一见南啸风、南忠义两人张大嘴巴惊讶至极,轻描淡写道:“小兄弟有些本事,可日行千里,平日里帮我跑跑腿。来,我们继续喝酒!对了,南帮主,你自己有好多公益要做,我这里你不用额外花钱,你也不容易...” 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是周哥么?翁一马上接听。 “翁一,我是冯娇娇。你的表演内容确定了吗?伴奏音乐、服饰、道具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准备?你什么时候来彩排?” “不是大姐,还要彩排?伴奏音乐倒是要辛苦大姐了,等我想好了告诉你唱啥歌。怎么还要服饰道具?” “你!你没看通知?” “这几天有点忙,所以...” “哼!你忙,你多忙!你是校长还是教育局长啊?我告诉你,我等到你明天!若是明天不好好给我个回话,我打飞滴过来,费用问你爸妈报销!还有,乐乐把视频传输给我了,你老师和同学的祝福视频,你小子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翁一朝南啸风尴尬一笑,道:“我大姐,性子有点急。逼着我去参加一个比赛,唉,没法子。” 翁一打开手机短信,翻了老半天才找到一条长短信。短信内容很多,什么时候上报节目内容和表演形式、什么时候安排第七期选手排练等,最后还有长长一段关于周赛流程与规则说明。周赛第一关叫“闪亮登场”,五位选手以联唱的方式登台亮相,评委根据第一印象和选手的现场表现淘汰一位选手;第二关叫“才艺比拼”,剩下的四位选手展现自己的才能,评委根据选手才艺表现的难度、个性、张力等综合表现淘汰一位;第三关叫“家乡美”,三位选手通过任何表演形式来展示家乡的风俗人情、地域文化等,评委根据综合表现淘汰一位;第四关叫“超越梦想”,两名选手各自演唱一首歌曲,评委根据综合水准选出一名周冠军。 尼玛自己记错了?不是唱唱歌就行?把好声音和星光大道搞混了?翁一想起热情似火的冯大姐就脑袋疼,人家是过“四关”,他要先过大姐这第一关。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9) 第五十五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9) 回到观海卫休整一晚,第二天准备了一些大塑料壶,让艾力克开着一辆特种车往北方走。此次北上的目的地有两个,一是去神农架偷摸些猴儿酒来;二是去拜访官门山的上官爷爷,已好久不见,怪想念的。 一路上闭目沉思,一直憋到吃好午饭才拨通冯大姐的手机。 “大姐好,我翁一。” “想好了?需要大姐准备什么?” “嗯,好像不需要准备什么,服饰我自己会弄。” “那伴奏音乐呢?” “第一关联唱,反正有伴奏。若是没被淘汰,第二关是才艺,第三关是表演,都不要伴奏。” “你!那第四关呢?” “若是运气好,第四关就清唱。” “清唱?紧要关头你清唱?你疯了?” “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嘿嘿...” “你!出其不意你个头!你这叫不负责任,没有担当!我告诉你翁一...” 翁***机远远挪开,等感觉手机稍稍有些安静,便对着手机道:“大姐,我的强项是清唱,真的,不骗你。” “真的?不行,我得问问刘欢老师,如果你骗我,嘿嘿...” “那不会!我向祝老师、冯老师保证!” 好不容易混过去,点了根烟缓缓心情,不料冯大姐马上来电了。 “大姐,真不骗你。” “不是这个,差点忘记大事。你个糊涂虫估计也记不住,等会短信再发你一个。下周的周五下午,必须来排练一次,舞台也走一走,别忘了啊!” “不是,我们第七期录制不是还有一个月么?” “排练是排练,录制是录制,你个小屁孩啥都不懂!少废话,下周五下午,不见不散。” “好好好,你是大姐你说了算。”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周哥来电了。 “周哥好,有事?” “十七件书画,六件瓷器,一个青铜器,三座佛像,十三件玉器,经过鉴定都是真品,材质、造型、落款、标识等都对的上。” “谢谢,周哥辛苦。你自己挑几样中意的留下,但是有一点,千万别和我说你留下了什么。” “什么意思?” “我怕肉痛,我怕后悔。” “还真看上了两幅字画,你舍得?” “若不是要办博物馆给学生看,这玩意儿还有啥用?还不如换成钱建学校造房子。” “你个文盲!这是中华文化瑰宝懂不懂?” “不懂。我只知道还有好多人吃不饱、没房住。” “不和你文盲说了,你把卡号发给我,先打些钱给你。” “不急。” “你是不急,可我急!再半个月我就回学校读书了,总不能让爷爷替你办事吧?” “你家老头子呢?” “书呆子一个,就知道在医院实验室搞研究。” “对了,唉呀,忘记一件大事了!我在观海卫建了一个医院,需要人手和仪器设备,你们家必须帮我。” “急不急?” “估计要两年。” “等我回来再说,行不?” “咋不行,非常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今天知道我是老大了?你不是很嘚瑟吗?” “那不能,应该是你的幻觉。再见。” 在河南过了一晚,第二天上午赶到神农架。青书同和红袍只是感到有些新鲜,看见草木、昆虫、蛇类、猿猴、飞鸟等,一切都新鲜;而艾力克和萨丫子却是撒了欢地乱跑,虽然气候植被和非洲大不一样,但大自然活泼泼的气息把他们心底的东西勾了起来,艾力克还爬上一棵大树,敲着胸口扬天咆哮。一群野猪听见声响从丛林深处奔出来,见到翁一一行却慢慢缓了脚步,动物的感觉很灵敏,仿佛知道这些人并不怎么好惹。 翁一心里一动,忽然忆起十三师叔苗胜男曾述说她和师哥侗大虎的故事,故事中提及侗师兄为了救护几名探险人员而被野猪群攻击致死的惨剧,今天遇见了一群野猪,莫不是侗师叔在天之灵指引我替他报仇?好像不太对,2005年,侗师叔还没出事呢!嘿嘿,野猪啊野猪,遇见我们算你倒霉。 “萨丫子,艾力克,快回来!” 等两人回来,大伙儿摘下身上累赘的塑料壶,简单分了下工:翁一和萨丫子负责追杀四处散落的野猪,艾力克负责击杀当面的几头大野猪,青书同和红袍则用军铲去补杀以及破膛取出猪肚,言而总之,格杀勿论,斩尽杀绝! 一时间,萨丫子倏地不见,翁一飞临最远的森林深处,而艾力克则咆哮着朝大野猪冲去。迎面的一头大野猪被艾力克一拳击中头部,大野猪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下,爬起来甩甩大脑袋蒙头就跑。恼羞成怒的艾力克转身夺过红袍手上的军铲,快速奔上去朝大野猪腿部划拉,待野猪倒地,用军铲狠狠插入野猪的颈项,迅速拔出来又插入临近的另一头,喷出来的猪血把艾力克和跟上来的青书同弄得满身都是,等爱干净的红袍捂着鼻子扭扭捏捏上前,青书同已经取出两只猪肚。青书同割了一把草,让红袍把猪肚用杂草包裹一下放入马甲袋,见红袍一脸嫌弃的样子,开解道:“红袍,童子亲自在前头杀猪,我们俩只是在后头打打下手,你觉得你是谁?若没有童子,我们俩什么都不是!等哪一天若天庭有人来,除了童子,谁会帮你撑腰?” “嗯。明白了。” 超级大野猪有三头,小野猪有七头,林林总总得到二十一只猪肚。待到了沟壑下小溪边,又捉来一头黄羚羊,翁一重操旧业当了一回大厨。可惜准备不足,没有后世的军锅和电池炉就是麻烦,除了炖了一锅猪肚菌菇汤,其他都是烧烤,艾力克这个大食佬非常满意,啃着羊腿眉开眼笑道:“大人,以后再来。好吃,贼香!” 翁一翻着白眼道:“大老远的来神农架吃烧烤?以后你和萨丫子自己来。” “大人,我不会烤,大食佬只会吃。” “等饭店开业了,设备好,调料好,厨师水平高,肯定比今天好吃。” “可今天很好吃。” “你个小傻瓜,要不要饿你三天试试?你会感觉什么都好吃。对了,艾力克,等会你和萨丫子显出原形去把猴王打趴下,先把猴群压服气,省得伤及无辜。萨丫子,闻到酒香味了吗?” “嗯,贼香,肯定好喝,嘿嘿...” 今天是猴王的“噩梦”日,一只比大猩猩还强壮几分的大猴子追打他一路,虽然没有打残他,还赶着族群和他一起跑,可面子里子都没了,以后还怎么作威作福?还有那只不像老鼠的大老鼠,嘴巴“咔嚓咔嚓”咬一圈,“王宫”门口的一颗大树“啪嗒”就倒下,尼玛这也太吓猴了。唉,我的王宫,唉,我的爱妃们,嗯?怎么那边没动静了?得让哨猴去看看,不知这两个害猴精走了没有。 ...... 山门依旧,物是人非。 二十年,山门、楼阁、石板路...变化不大,但见到的熟人却都年轻了不少。余大雄等人变成了十来岁的少年,刘大川师兄是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苗胜男师叔还是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道姑,还有前世未见过面的侗师叔,阳光大气的样子,看着甚是亲切。 今日翁一是以“切磋”的名义进的山门,这对一个武林大派官门山来说,不亚于一个大大的羞辱。而且翁一用官门山的基本功夫,轻松“击败”官门山三代弟子,这不是羞辱是什么?现在轮到二代高手、关门弟子刘大川出场了,但上官爷爷还是不出来,如今演戏演砸了,玩笑过了头,该怎么办?看着四周一双双愤怒的眼神,翁一心底发虚,强笑道:“刘师兄,我饿了,要不先吃饭?” 刘大川一愣,见日刚偏西,这吃的是哪门子饭?肃然道:“阁下若肚饥,我让人送些糕食茶水来。” “不要糕食,吃不爽,我想吃饭,我还要喝百年灵芝酒,我知道上官爷爷的后山有。” “上官爷爷?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爷爷人呢?” “掌门在后山闭关修炼,不得打扰。请阁下自重。” “我偏不自重。拜拜。” 翁一不方便施展飞行术,便一溜烟往后山跑,边跑还边喊:“上官爷爷,翁一来看你来了!你别闭关了,小子有好办法!” 翁一轻松跃过想拦截的官门山弟子,见一名女弟子摔倒,就倒回去搀扶一把,待到了拐角隐蔽处便腾飞而起,迅速窜进林木森森的后山。熟门熟路进入洞口,拐入一个储藏室偷摸了一瓶灵芝酒,打开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感慨道:“不比玉液差,爽利!” 一道笑骂声从洞内传来:“何方妖孽偷酒喝?还不速速过来赔礼!” 翁一拎着酒瓶走向洞窟深处,约二三十米后,洞窟豁然开朗,有一位白发老人笑吟吟端坐在蒲团上,左手搭在右手脉门处,应是正在练功。翁一放下酒瓶双膝跪地,“噗噗噗”磕了三个响头,仰头笑道:“爷爷,练错了,应该散去刚劲,练化柔劲于丹田。你现在八九十岁,不是十七八岁,不应该大周天练功,是丹田结晶,不是练气劲,是结晶,知道不?” 老爷子一愣,皱着眉头苦思。翁一上前把老爷子双手拉开,用自己的右手握住老爷子的左腕,左手握住老爷子的右腕,先让自己的肠脑疯狂吞噬老爷子的刚劲,一会会后,把丝丝柔劲往老爷子脉门里输送,待一个小周天完成,老爷子恍然大悟,放松身心任由翁一引导。待两个大周天运行结束,翁一放开手,起来捡起酒瓶喝上几口。老爷子感觉一身轻松,以往的暗疾似乎即将消散,丹田也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回忆方才翁一帮他散刚劲、输柔劲的体悟,不由拍腿大笑。 “爷爷,今天可不能让我白干活啊!还有,我至少还要待两三天,你必须好酒好菜招待。” “哈哈,行,还有么?” “有,还有两件大事。” “哦?还真有啊?说来听听。” “第一,我是你孙女婿。” “啊?这有什么说法?孙女婿?” “对,孙女婿,我和婉芸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哈哈,好,好,婉儿这几天就在山门,待会我问问她。” “啊?能不能问,以后再问。爷爷,我打算在家乡办一家医院,专门为老百姓服务的医院,澳门周家答应仪器设备和西医人手,中医人手你的帮我。” “澳门周家?周师弟的周家?” “对,周爷爷还不知道,他孙子我好朋友。” “行,人手你自己挑,就算挑我老头子,我也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爷爷,我饿了。” “走,吃饭去,不醉不归。” 出得洞口,虎视眈眈的人群一时发呆,上官老爷子和翁一说说笑笑出来,还不醉不归?一个六七岁的女童奔上前去,揪着老爷子的衣襟道:“爷爷,这是谁呀?” “婉儿,嗯,这位是你...很亲的亲戚,你喊他翁哥。” “这是哪来的亲戚呀?我咋不认识呀?” “嗯,翁一,你自己说,我年纪大了记不清。” “呃,婉芸妹妹,我是...嗯,你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我爷爷也是你爷爷,对了,你弟弟呢?” “弟弟?我没弟弟呀?” “有,必须有,你不信回家问你妈。”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10) 第五十六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10) 在官门山住了三天,待上官老爷子可自行散刚蓄柔后,翁一便告辞离开。婉芸在爷爷怀里哭的一塌糊涂,萨丫子塞了一包薯片给她,应诺道:“不哭,大人不来,我来玩。” 婉芸伸出小手指和萨丫子拉钩,破涕为笑后指着翁一道:“你骗人!妈妈说没有弟弟。” “你妈妈怕你哭,偷偷生了一个,真的。” “真的?师姑,把手机给我。” 众人皆笑。翁一赶紧让艾力克启动车子走人,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好烦。 行至半途,辉哥来电告知,有三名军人到了,食宿暂时安排在观城宾馆。翁一和萨丫子拎着两壶猴儿酒先行一步,待赶到观城宾馆时,正好遇见辉哥带着三名迷彩服军人出来。 “翁一,你来得正好,我们去对面老太婆夜宵店。” “好,我带来好酒,今天让你们尝尝鲜。” 辉哥鄙夷地看着塑料壶,翁一不理他,和三名军人自我介绍道:“我是翁一,是我去战区把你们抢来的,待会喝了酒我们敞开说,保你们不后悔。” 三名军人朝翁一行了军礼,礼貌地笑笑,并没有搭腔。林国猛、张斌虎、沈高杰三人已年近不惑,加上部队首长极力推荐,回地方上赚钱养家,跟谁干不是干呢?至于现在跟着这么个小娃娃,牛逼哄哄口气很大,估计不差钱,这是好事。 老太婆笑着迎上来,亲自领着去二楼包厢。落座后,辉哥介绍道:“老太婆,这位翁一先生,是我大老板,身价上百亿;这位是老板身边的助理,这三位是我大老板的好兄弟。今天没别的要求,请你记住这几张面孔,来吃饭就挂北门山集团的账,记住了没?” 老太婆喜笑颜开,还特意把自家小女儿喊上来当包厢服务员。翁一打开塑料壶的盖子,一股子特殊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辉哥和林国猛等人一脸惊奇。辉哥赶忙起来倒酒,闻着酒香,看着酒色,道:“翁一,大老板,对不起,刚才我看不起塑料壶,向你道歉,是我眼瞎。” “行了行了,这几天辛苦了,犒劳一番也是应该的。来,我们先干一杯!” 众人闭上眼睛感觉着美妙的入喉瞬间,脑袋里和以往喝过的酒逐一比对,好像所有高档酒和此酒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这是神农架深处的猴儿酒,从目前看,唯有官门山百年灵芝酒还可以比一比。猴儿酒入口虽绵柔,后劲却比灵芝酒厉害许多,下次请你们自己比较。” 第二杯,众人开始小口品尝,舍不得大口。翁一劝说道:“没事,我弄来千把斤,今日管够,日后有功才赏。” 酒过三巡,翁一拨通何政委的手机。 “翁一,哈哈,谢谢啊!技术人员说,能让我们的电子侦察飞跃二十年,二十年呢哈哈...” “政委,这个不说了,日后我把他们的舰船仪器和雷达也拆来。政委,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今天有三位大将来报到,嗯,对,当然是生死兄弟,你放心,好酒好菜招呼着呢。对了,你在单位值班吗?好,政委,为了感谢你,我让人给你送个小礼物,先挂了啊。” 翁一让服务员取来四个可乐瓶,倒满后嘱咐萨丫子:“军区还认识不?给政委送酒去!”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萨丫子拎起可乐瓶倏地不见。翁一有意在这个时候和政委打电话、让萨丫子送酒,就是讲一个委婉的下马威,见林国猛等人惊奇万分,便随口解释道:“我小兄弟,别的不行,能日行千里。前几日我带他跑到小日子横须贺港偷来侦察机部件,军区还满意。我打算过几天再跑一趟过去,届时你们三位大将一起去。” 林、张、沈三个老兵端着酒杯倏地起立,翁一也起身和他们碰了一杯,道:“生死兄弟,一切都在酒里,干了!” “是!干了!” 后面几日,陆续有退役军人前来报到,待人到齐后,翁一开了个短会。 “各位兄弟,长话短说。第一,你们现在还不行,别不服气!你们野战部队出身,技战术过于单一,以后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在陆地,可能在水下,也可能在城市,一切皆有可能。从今天下午开始,先跟我练习呼吸吐纳,一直练到能在水下呆上一刻钟才算勉强合格。你们还需要学会化妆、暗杀等等,总之,没有一年半载的强化训练,你们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打打下手。第二,五年短期目标,你们有三件事要做,杀人、抢钱、保护集团!” 翁一“唰”地拉开身后一道帘布,露出一张大幅示意图,示意图的上端有五个字:北门山集团。图中有学校、医院、博物馆、饭店、商场、廉租房等区块。翁一伸手一一抚摸,低声道:“我想让穷人有饭吃、有房住,我想让穷人看得起病、读得起书,所以,我缺钱,缺很多很多钱。” 翁一渐渐提高了声音:“还有,我想让湾湾乖乖回归,回到祖国母亲怀抱;我还想,把西方列强全部打趴下,让他们都来学汉语。所以,我想杀人,杀掉那些该死的人。兄弟们,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十六名退役军人“唰”地起立,朝翁一肃然敬礼! ...... 这一日,东东游泳馆恒温泳池,翁一满意地鼓励道:“好!今天有四个学会了吐纳,哈哈,今晚你们四个有好酒喝!别人喝散白!老林,你学习最差,兄弟们的衣服你都洗了!” “老大,这不公平啊,我是山地兵呐!” “人家小王不也是山地兵么?” “他?哎呦我的好老大唉,他爸爸是渔民,这小子小时候天天泡水里,这也太冤了。” 嘻嘻哈哈,休息时间一过,众人又开始练习。忽然萨丫子跑进来:“大人,电话。” “谁来的?” “雌老虎。” 翁一飞跃上岸去休息室接电话,冯大姐可得罪不起。 “翁一,你人呢?到哪里了?” “呃,我看看啊。” 当然不是看路在何方,翁一一看手机日期、时间,尼玛现在是周五下午了啊!抚着脑门道:“大姐,估计再半小时差不多。堵车,京城尼玛太堵了!” “好,我去门口等你啊!” “行,大姐辛苦。” 翁一赶忙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迷彩服,跑进室内朝林国猛喊道:“老林,我要跑一趟远门,你组织好队伍。” “是!保证完成任务!” “萨丫子,走!” 大兴区影视基地位于京城西红门附近,亭台楼阁,银装素裹,裹得严严实实的冯娇娇跺着脚在大门口等候。翁一和萨丫子倏地在基地内现身,朝冯娇娇招呼: “大姐,嗨!一直找不到你,你还在门口啊?” “咦?你们啥时候进去的?” “有一会儿了。” “真是奇了怪了,我门口盯着呢,估计是一下子脑子冻迷糊了。走走,冻死个人!” 翁一不敢看冯娇娇的眼睛,感觉自己实在太过分了,好像比一年级时拔掉祝老师自行车的气门芯还过分。冯大姐一直把他当弟弟看,恨不得什么都替他准备好,可自己却吊儿郎当、心不在焉,不把比赛当回事,这和部队上的孬兵、痞兵有什么区别?还有一直关心他、默默为他加油的祝老师、冯老师她们,自己自诩行侠仗义,这算哪门子的侠义? 演播厅的舞台上有一个妩媚的小伙子翘着兰花指、踩着小碎步在走台,没用话筒,眼睛微闭,沉醉在自己的轻声哼唱中。舞台出口处有几组人在等候,有几人指着舞台窃窃私语,有人闭着眼睛默念着什么,还有一个披着老棉袄的瘦高年轻人瞪大眼睛四处观望。 一名栏目组的工作人员见冯娇娇带人过来,把一份纸质通告递给了她,低声笑问:“是冯姐的弟弟?呵呵,看着就像,一表人才,一鸣惊人,小弟这里先恭喜了哈!” 冯娇娇把通告递给翁一,低声询问工作人员:“小李,第七期怎么刘欢老师缺席了?” “听说是春晚最后一次彩排,没时间。” “哦,那没法子,春晚要紧。可是换了个导演上来当评委,评委组不是没唱歌的专家了吗?杨导这是怎么想的!” “不是有阎肃老师在么?” “哪能一样么?阎肃老师是作词大家,不是歌唱家!” 冯娇娇心情变得有些低落,最赏识翁一的刘欢老师缺席,五个评委都不是唱歌的,还有十五个大众评委是各行各业的代表,也都不是唱歌的,翁一这样的小孩子,还有啥人气可言。翁一看完通告,见冯娇娇脸色不好,便问道:“大姐,你不舒服?有没有发烧?” 翁一说着,伸手去摸冯娇娇的额头,被她没好气地打掉。叹了口气,强作欢颜道:“翁一,刘欢老师虽然不在,但评委们都很厉害,你要加油,别被人看扁喽!” “那是!我是谁啊?大姐的弟弟啊,不就是四个对手么?再来四十个又何方!” 冯娇娇嗔怒道:“你就不能小声点!你看他们都看你呢!” “嘿嘿,大姐你不懂,小弟这叫声东击西、笑里藏刀。” “哼!你这是无中生有吧?还不快去排队!” 一个多小时候后,翁一走上舞台。用脚感觉着舞台的长宽,实木地板缝丝密合很是厚重,踩在上面一丝丝杂音都没有,舞台后侧有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大圆盘,估计是作升降用,舞台的前侧和上方是一排排灯具,今天灯光没有开启,看不出有什么效果。翁一向现场音控人员要了一个话筒,故意佝偻着身子,学一个老太太那样瘪着嘴巴,朝台下的冯娇娇抛了个恶心人的媚眼,清唱道:“阿嘿,阿嘿,媳妇大娘,我格心肝宝贝啊-叫声媳妇我格肉,心肝肉啊呀宝贝肉......千错万错是阿林错,我婆婆待侬总勿错...” 越剧《碧玉簪》中的经典唱段“送凤冠”,由周宝奎饰演的婆婆唱腔已经家喻户晓、深入人心,但翁一偏偏用冯娇娇的声音来演绎,把冯娇娇逗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笑瘫在座椅上。 下集: 六个梦想惹人笑(11) 第五十七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11) 在京膳坊弄了一个烤鸭三吃,翁一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吃了三卷面皮裹脆鸭皮后便停下来翻看手机信息。冯娇娇和萨丫子却是真心喜欢,尤其萨丫子啃着椒盐鸭架不停赞叹“贼香”,说是下次大食佬来,估计得吃三只。 翁一:“大姐,你有杨虹导演的视频么?讲话录音也行。” 冯娇娇:“干嘛?我办公室有。” 翁一:“我想听听,可能节目里要用。” 冯娇娇警惕起来,放下手中食物,盯着翁一道: “杨导虽是一个女子,但在台里威望很高,台长副台长都见她客客气气的。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为了节目效果,既然大姐这么说了,不用也行。” “啊?为了节目效果啊,嗯...那不吃了,走!为了效果,大姐信你一把!” 萨丫子正啃得欢快,见冯娇娇拉起翁一就走,哀怨道:“大人,我还饿呢!” “你吃你的,我去去就回。” “嗯,嗯,嘿嘿...” ...... 第二天,在老太婆饭店里吃晚饭。翁一望着一桌子宁波特色菜若有所思,渐渐地,脸上露出了微笑,对萨丫子和艾力克说:“你们俩下次和我一起上台表演一个节目,本色出演,没几句台词。” 萨丫子一惊,鸭脖子掉在地上,磕磕巴巴说:“大人,上台?你站的那个台?” “对,漂亮大气不?想不想上去表演?” 萨丫子把头摇晃得像拨浪鼓,“大人,我不会说话,说错,被你打。” 艾力克脑子比萨丫子清晰,问道:“大人,本色出演什么意思?我学得会吗?” “本色出演的意思就是原来你是怎么样的,你就怎么样表演,你就是大猴子,萨丫子是土拨鼠。” “那感情好,这个我行。土拨鼠,你不会连自己都忘了吧?” “大食佬你傻,还要说话!” “你才傻呢!大人,话多不多?” “不多,你们每个人三五句话,都是平时对话一样。嗯,不过,台上要喊我的名字,不要喊大人。” “好的,大人。” “从现在开始,喊我的名字,喊翁一,不要喊大人!” “好的,翁一大人。” “明天开始再喊错,没得酒喝!” ...... 2005年2月10日,周四,阴有小雨。 一辆重型特种车缓缓驶入皇家国际商务大酒店,让门童弄来一辆平板推车,翁一亲自动手把后备箱里的七个大箱子轻放在推车上,箱子里是服饰和表演道具,大多道具是真材实料的食材以及菜盆、汤碗等,容易破碎。 “土拨鼠,你好!” “翁一,你好,好久不见!” “猴王,你好,好久不见!” “翁一,我的宁波好兄弟,见到你好开心!”... 排练一遍,萨丫子几乎没怎么出错,翁一很满意,便把薯片递给萨丫子,萨丫子大半天没吃薯片了,乐滋滋道:“大人...呃...” 翁一一把夺过薯片藏入背包,萨丫子急了:“大人,这个不算!你赖皮!” “哼!猴王,我去洗个澡,你帮我看好薯片,让土拨鼠再背一遍台词,不出错再给他吃!” “好的,亲爱的宁波朋友,一切如你所愿!” “你看看猴王!人家练得多轻松?再出错,晚上没酒喝!” “好的,翁一,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今天给我们吃什么?这是红膏呛蟹吗?” 翁一忍俊不禁,朝萨丫子竖起大拇指。 2月11日,周五傍晚,阴转多云。 栏目组的中巴车停靠在酒店门口,工作人员帮着把七箱子道具搬上车子。翁一今天穿了一套崭新的初中冬装校服,而萨丫子和艾力克则西装革履、神采飞扬,好像翁一是亲友团,他们俩才是参赛选手。中巴车直接开到演播厅后侧大门,进入后门就是演职人员的休息室和候场室。冯娇娇是栏目组“大管家”,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急匆匆跑来见了翁一一次,听翁一赌咒发誓说没什么问题,才心急火燎地离开。 五组参赛选手安排在同一间大候场室内,墙壁上有实况直播的大屏幕,从屏幕上都能感觉得到这个节目的火爆,节目录制还有两个多小时,大厅里已几乎座无虚席。四组选手见一个身穿校服的男孩与两个穿西服的男孩进来,不清楚哪个才是翁一,而且阿宝、李玉刚等人不善交际言谈,于是整个房间依旧“冷清”,大家自顾自沉思、假寐或听着耳机里的音乐。 “咔擦,咔擦”清脆声响惊动了选手们,他们惊奇发现,穿校服的男孩抽着烟吐烟圈玩,一个稍矮西装男孩捧着一袋薯片吃得正欢,还有一个西装男孩啃着一包鸭架子也吃得正香,这三个男孩是选手吗?是选手的亲友团吧?随着录制时间的临近,选手们的神情渐渐紧张起来,而三个男孩吃饱了、玩累了,居然睡着了! 一名工作人员敲敲门,进来提醒道:“各位选手,节目录制已进入最后三十分钟倒计时,请你们注意导播台的提示语。等主持人上台后,就听主持人和导播台的双重指挥,各位,都听清楚了吗?” “你好,听是听清楚了,但是听不明白。” 工作人员见穿着校服的翁一举手发问,如班级里向老师提问一般,笑道:“请这位同学具体说说。” “你说主持人上台后,听主持人和导播台双重指挥,这个‘双重’是什么意思?若各自指令有差异、甚至相反,我们听谁的?” “哦,对不起,非常对不起,是我没有说明白。这个‘双重’只是一个说法,其实他们一般不可能同时发布‘指令’,有时候主持人会提醒你们,有时候是导播台提醒你们,这样说,清楚了吗?” “谢谢,辛苦了。”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祝各位好运,加油!” 时针定格在19:30,舞台音响忽然爆发出劲爆的乐曲,所有灯光齐齐开启,老毕走上舞台说了几句玩笑话,逗得观众笑声不断。介绍完十五名大众评委以后,老毕朝现场导演组作了一个手势,聚焦灯转向舞台的右侧,“下面有请,著名作词大家阎肃老师,大家欢迎!有请著名主持人倪萍!有请著名时政评论员张宏!有请青年导演王小年!有请总政歌舞团舞蹈演员、国家一级演员李慧丽!” “呵呵,有观众来电、来信说,星光大道为什么不请倪萍来主持?你们猜,我是怎么答复他们的吗?” “呵呵,因为我比倪萍便宜!我比她贱!懂不?” 全场一阵哄笑,倪萍接话道:“老毕,你自己贱,别扯我行不行?要不,咱俩换换?” 老毕:“那不行!杨导好不容易把我从锅炉房拉出来,你可别害我啊!” 倪萍:“怪不得你脸黑,这是烧了几年煤啊?” 老毕:“你主持了几年春晚,我就烧了几年锅炉。我和你说,我命苦啊...” 导播台声音传来:“要不,你继续去烧锅炉去?你是祥林嫂呢?还不邀请选手们上台!” 老毕:“杨导,您可千万别上火,失误、失误。有请选手们上台!” 观众们一阵欢笑。五组选手上台,按照抽签顺序发言,前三组介绍完自己后主动和主持人互动,老毕也配合着说笑一番,尽量把选手的特色展示出来。轮到翁一发言时,就简单一句“大家好,我是翁一”,然后一鞠躬就完了。 老毕:“这就完了?” 翁一:“完了。” 老毕:“你总得介绍一下哪里人、有什么特长吧?不然评委和观众们怎么记住你?” 翁一:“我忙着背歌词呢,其他的顾不上。” 老毕:“啊?你还背呢?” 翁一:“嗯,不知道是哪个糊涂老师分配的歌词,我比其他选手多唱了七个字,这很不公平,比我语文老师还不靠谱!” 老毕:“就多了七个字,你就记不住了?” 翁一:“嗯。评委老师,待会你们得给我加分,一个字加一分,给我加九分。” 老毕:“嗨!我说翁一,你说多了七个字对不对?然后一个字加一分对不对?这怎么要加九分了?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翁一气愤道:“对,数学老师老是侵占体育课,这是不对的!” 老毕:“你等等,你等等,我的脑子有点乱,我们暂时不说体育课啊。我问你,七个字怎么变成加九分了?” 翁一:“毕姥爷,你是不是烧锅炉烧糊涂了?还有两个标点符号呀!再说了,去菜市场也不得讨价还价么?万一被阎肃老师一狠心砍掉大半,也能剩个两三分不是?” 观众由阵阵轻笑变成哄堂大笑,连阎肃老师都被逗乐了,演播厅成了欢乐的海洋。待第五组选手亮相完毕去台后准备,节目正式开始,第一关“闪亮登场”,五组选手联唱《同一首歌》。 “鲜花曾告诉我你这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阿宝用浓郁的陕北高音腔开启第一段落,随后是额尔古纳乐队用草原蒙古风稳稳接住从“黄土高坡”上空飘荡过来的乡土味,而第三段落的李玉刚则用“女声”来演绎同一首歌的深情,但是从翁一的童声开始,后面的圆梦组合以及第二轮的各组联唱,仿佛都成了翁一的陪衬或者也可以叫作“和声”声部。 “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 五六岁孩子的童声,可能是这个世上最清澈的声音,比幼儿的奶音清晰,比十几岁少年的声音轻灵,歌声如清澈的溪水一般洗涤着人们的脚底板,如温暖的春风般抚摸着观众们的脸颊,好多人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若不是在现场观看,估计有大半人会怀疑这是不是假唱。 待联唱结束,五组选手留在台上,面朝舞台内侧,等待评委们打分。伴随“咕咚、咕咚”脉搏跳动声,观众们大喊着自己喜欢的选手编号,喊一号、二号、三号声音有许多,但更多的是齐刷刷地喊“四号”,等“咕咚”声消失,老毕说道:“很遗憾,按照比赛规则,五组选手中得票最少的一组选手要暂时告别这个舞台,下面有请四号选手翁一转身、出列,作最后的临别感言。大家鼓励、鼓励!”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12) 第五十八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12) 上回说到,星光大道第七期第一关“闪亮登场”表演结束后,老毕出来主持:“很遗憾,按照比赛规则,五组选手中得票最少的一组选手要暂时告别这个舞台。下面有请四号选手翁一出列,作最后的临别感言。大家鼓励、鼓励!” 观众们一愣,随之大笑着鼓掌。翁一接过话筒故作沮丧道:“完了,完了。” 老毕:“翁一,别气馁,下次还有机会。” 翁一:“毕姥爷,你是不知道我们班主任祝老师有多狠。” 老毕:“怎么?班主任要打你啊?” 翁一:“比打我还狠三分,不对,狠十三分。以前我考试考完,错题、漏题还有答不出的空缺题一律抄三遍,这次完了,刚才联唱的《同一首歌》歌词估计抄一遍够了,接下来选手唱的歌词都要抄三遍,你说咋整?阎肃老师,你不会把加分当扣分了吧?” 观众一阵大笑,阎肃老师拿起话筒,笑道:“翁一,谢谢你,你今天让我享受了一道回味无穷的美味佳肴。老毕心眼小捉弄你呢,小伙子,加油!” 老毕:“嗯,这个,翁一,对不起,刚才我看错了,第一关你的得分最高,下去准备吧!呵呵...” 第一轮,圆梦组合得票最少,作临别感言后,几位评委对刚才第一关选手们的演唱做了简要的点评。随后剩下的四组开始进入第二关:才艺比拼。 阿宝、额尔古纳乐队、李玉刚都用自己擅长的乐器或歌唱表演了才艺,轮到翁一表演时,忽然舞台一暗,观众们只能迷迷糊糊看见舞台上坐了几个人。 杨导:“老毕,你是怎么搞的?怎么把一个小孩子搞上来了?” 老毕:“杨导,真不怪我,我都和张宏他们私下说好了,可阎肃老师和倪萍说不通。” 杨导:“这种小事都办不好!你还是继续烧锅炉去!” 老毕:“别,别,我找他们再谈谈,杨导,再给个机会。” 杨导:“哼!快点去搞定!你知道不?除了那小孩,其他都有领导关照过,你想害死我啊?” 老毕:“好,好,保证完成任务!” 只听一声开门、关门声,一道人影出去后进入另一个地方。 老毕:“阎肃老师,倪萍老师。” 阎肃:“第二关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来休息室干嘛?” 倪萍:“阎老,你看他那低声下气的样子,还能有什么好事?说吧,领导想照顾谁啊?” 老毕:“别乱说,没那么回事。就是为了节目效果,翁一这个小孩子,嗯,还是下一关淘汰算了,主要是为了从长久来看,真是为了节目,没领导什么事。” 阎肃:“我问你老毕,我们这个节目还是不是百姓的舞台?谁上谁下是我们能私下商量的吗?” 倪萍:“对,我和阎肃老师一个态度,谁表现好我就投给谁,这是百姓大舞台,不是你的锅炉房!哼!” 忽然导播台传来声音:请评委们尽快入席,倒计时三秒钟... 舞台灯光大亮,台上除了翁一,其余三位都是现场工作人员临时凑数。待翁一上前几步向观众鞠躬时,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因为他们大多还在狐疑之中,刚才的声音太像了,似乎是真的“争吵”。老毕大笑着走上台,阎肃老师等评委起立鼓掌,观众们才醒悟过来,也跟着站起来鼓掌,掌声久久不息。翁一拿着话筒又模仿了一句导播台的声音:“请各位观众入座,再鼓掌起哄扣十块钱起哄费,评委扣二十块,阎肃老师,嗯,您老可以继续。” 现场又一次响起欢乐的叫好声和鼓掌声,今天来得太值了!天降神童、神乎其神啊! 老毕:“我说翁一,你咋一直埋汰我呢?你就不能埋汰倪萍和阎肃老师一回吗?” 翁一:“毕姥爷,你说句实话,你有投票权吗?” 老毕:“我是主持人,没有投票权。” 翁一:“我是傻子吗?我不得罪你,去得罪评委,我疯了?” 老毕:“对,你说得对,好像很有道理哈。翁一,你这个是口技吗?” 翁一:“不是口技,口技比这个厉害,我只会拟人,其他还不熟。” 老毕:“已经老厉害了,刚才我真晕了,以为杨导和我谈话呢,后来掐大腿才醒悟过来,我还是我,那个声音真不是我。” 翁一:“雕虫小技而已,供大家一乐。对了,大伙儿可别当真啊,刚才只是表演需要,根本没这回事啊。” 翁一模仿杨导的声音:“行了,行了,多说说漏嘴。我是你亲姑姑的事可别告诉老毕啊!这家伙大嘴巴,只要他知道了,那就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记住了没?” 整得老毕摇头无语,现场又响起大声欢笑,似乎只要翁一在台上,演播厅就是一个欢乐场。 第二关,表现平平无奇的阿宝落选。前世的星光大道第一期年度总冠军,此次居然倒在周赛的第二关,你和谁说理去? 第三关“家乡美”,额尔古纳乐队和李玉刚中规中矩表演结束,观众们以为这次翁一总要唱歌了吧?可现实是又一次让他们目瞪口呆。在舞台上翁一穿着厨师服侍弄桌上碗筷的时候,台后出来了一只土拨鼠和一头大猴子!是真的吗?真的假的啊?人们张大嘴巴看戏。 翁一:“你好,土拨鼠!” 萨丫子:“你好,翁一,好久不见!” 翁一:“你好,猴王,好久不见!” 艾力克:“你好,亲爱的宁波朋友,见到你好开心!” 翁一:“请坐,今天请你们尝尝原汁原味的宁波菜!” 艾力克:“好,宁波菜好,好期待啊!土拨鼠,你怎么不开心?” 萨丫子:“猴王,你不知道,上次翁一请我吃腌泥螺,回家后我做了三天噩梦!” 艾力克:“你不行,我什么都吃,是你太娇气!” 翁一端上来两个菜,一个雪菜大黄鱼,一个宁波汤圆。艾力克拿起汤勺品尝,摇头晃脑道:“汤汁鲜美,鱼肉丝滑,嗯,宁波菜真好吃。嗯,白白胖胖,呦!里面还有芝麻香!这个好,土拨鼠,你为啥不试试?” 萨丫子:“白蟹炒年糕才好吃,还有苔菜米馒头,贼香!” 翁一端上来的,正是萨丫子说的两道菜,于是两个人开始狼吞虎咽。 翁一:“我的朋友,最经典的宁波菜即将上桌,你们留一点肚皮啊!你们知道不?香港大慈善家包玉刚老先生一到宁波,必定吃这道菜!你们稍等啊,应该蒸好了,我去端上来。” 翁一端来一个盖着盖碗的小汤碗,上桌前掀开盖子,只见猴王和土拨鼠一怔,随即慢慢朝翁一手中的汤碗看去,碗里有几个臭苋菜、三块臭冬瓜、四五块臭豆腐。猴王颤抖着说道:“小布什在伊拉克找了三年的生化武器,原来在翁一家里啊!” 土拨鼠把屁股悄悄挪开自己的椅子,低声道:“猴王,跑不跑?” 猴王握住土拨鼠的手,两人便倏地消失在舞台上!翁一端着三臭大喊:“是宁波三臭,不是生化武器!” 翁一喊着跑着,跑到舞台前端,双脚钉在舞台前沿上,身子则前倾出舞台,双手稳稳端着那个三臭汤碗朝前排的评委伸过去,继续哭嚎道:“阎肃老师,倪萍老师,张宏老师...你们闻闻,真是宁波经典菜三臭,真不是生化武器啊!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待翁一笑嘻嘻收回身子站在舞台上,全场响起热烈掌声。太有意思了,太厉害了,一个平淡的舞台剧,有了活生生的化妆术和仿真道具、服饰,还有厉害至极的“大变活人”魔术以及翁一深厚的武术功底,硬生生把这场“家乡美”舞台剧的精彩效果拔高到了极致!第三关的结果出来了,最高票毫无悬念,选票一边倒地投给了翁一,而李玉刚则幸运地以一票优势成功晋级下一关,第四关“超越梦想”。 李玉刚经典《新贵妃醉酒》再次重现,男声部雄厚大气,女声部细腻柔美,尤其男女声的自由切换,将京剧的韵味和流行音乐的旋律完美结合;还有他俊美的扮相及柔弱的身段,身着贵妃华服,尽显古典美女的神韵,让观众及评委们眼前一亮。 从后场匆匆赶来的冯娇娇眼神一暗,完了,完了,这李玉刚太厉害了,翁一无论怎么着都难以撼动这深入人心的惊艳表演了。估计翁一也是自暴自弃,居然换上一身迷彩服上台来,而且还是清唱!尼玛,完了,完了。 翁一静静站在舞台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嗅闻四周的声响和味道。许久之后,翁一用自己清亮的原声开口清唱:“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前段结束,翁一睁开眼睛,提了一个八度:“一条大河波浪宽...” 待唱响“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开始,翁一的声音渐渐加厚,且增加了张力,仿佛大厅里有很多人跟他一起合唱。待唱到“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时,把“地、上”两字又提升了一个八度,而且还把高音轻巧地转了一个小圈,这个“上”字足足唱了二三分钟,绵长不绝的优美声音在整个演播厅余音绕梁。 清唱的魅力,在于音准、气息、情感表达等能准确无误地传递给现场的每一个人;真实的原声,能让人们和歌手一起真诚、一起有力量,直击人心!只听了这么一段,人们已久久不能忘怀,把刚才李玉刚华美的服饰、妩媚的身段、华丽的声音都通通抛在了一边。 “大巧不工,重剑无锋”,经典爱国红歌完胜!在李玉刚临别感言结束后,老毕拉着翁一走到舞台前端,感慨道:“小小年纪了不得!阎肃老师,你来说几句。” 阎肃:“今天舞台上的五组选手,我说一句倚老卖老的大实话,若放在其他地方,都是实力雄厚的佼佼者,可惜抽在同一组自相残杀,实在是太惨烈了!这也可以说明,我们这个百姓大舞台没有暗箱操作,是公平公正的、值得大家信任的百姓舞台!今天翁一小朋友的表现,让我无话可说,只有一个建议,让人量身定制一个完整的节目,请翁一直接上春晚!” 观众们大声叫好、鼓掌。老毕玩笑道:“阎肃老师,你还是和倪萍建议吧,她在台里人缘好,我不行,杨导不把我开了已经谢天谢地了呵呵... 翁一,你今天得了周赛冠军,如今站在舞台上,有什么想说的吗?” 翁一:“我在学校人缘也不好,只要祝老师他们不让我抄写歌词,我也是谢天谢地了呵呵...” 老毕:“你一个初中生,人品也这么差?我不信。我得问问你老师。有请冯乐乐老师和两个小朋友登场!” 在欢快的乐曲声中,演播厅门口进来三个人,翁一睁大了眼睛,是冯老师!还有翁二、翁三!翁一心有所感,往台下搜索冯娇娇的身影,果然!她在舞台下放声大笑,朝翁一竖起两个大拇指。翁一小跑几步后跃下舞台,一把抱住冯娇娇转了两圈,大声说:“大姐,谢谢!” 冯娇娇亲昵地摸了一下翁一的头,假作嗔怒道:“下次说话的时候,记得提一下老家观海卫!宁波、宁波的,你让观海卫人多难堪!行了,乐乐她们到台上了,快去!” “行,听大姐的。” 翁一今天兴致不错,索性再秀一把,在台下连续几个空翻后直接跃上舞台,再次引起全场观众尖叫呐喊! 老毕:“欢迎来到星光大道舞台,请三位自我介绍一下。” 冯乐乐:“我叫冯乐乐,是浙江宁波慈溪观海卫镇卫前初中的体育老师,哈哈,今天我受全校师生的委托,说一句昧良心的话,翁一,你是我们的骄傲!哈哈...” 翁一缩到冯乐乐的身后,全场观众哄笑。老毕把翁一拖出来,继续问道:“昧着良心,这从何说起啊?我看翁一秀秀气气的,又多才多艺,学习不会差吧?” 冯乐乐抿着嘴笑,怂恿身边的翁三说话。翁三一个小丫头不会说谎,“哥哥的成绩单好多都是红的,妈妈一直被老师喊去训话...” 翁二毕竟大了几岁,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不能说老大的坏话,见翁三说起真话就急了,一把抢走翁三的话筒,低声嘱咐道:“今天不能说真话,不然回家被妈妈骂...” 没想到中央电视台的话筒拾音质量实在是太好了,翁二低声嘱咐妹妹等于是现场直播,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 老毕:“请两位小姑娘自我介绍一下。” 翁二:“我叫翁二,是翁一的妹妹。” 翁三:“我叫翁三,是翁一和翁二的妹妹。” 底下观众又是一阵哄笑,翁一、翁二、翁三,翁一的爸妈这是有多懒惰、多敷衍哦! 老毕:“呵呵,请看大屏幕!” 一段拍自教室里的短视频,九三班师生齐聚在一起轮流说一句祝福的话,最后是班主任祝老师的祝福:“翁一,你一定会成功的,加油!记住自己的六个梦想,不怕困难,勇往直前,无论风风雨雨、起起落落,你一直是祝老师的骄傲!” 老毕:“一般人有一个梦想就不错了,怎么翁一有六个梦想?” 冯乐乐把翁一推到前面去说话,但翁一不肯,又悄悄退到后面装耳朵聋。冯乐乐没办法,只能她来答:“翁一初一的时候,有一次期中考试,作文题目是‘我的什么’,然后翁一补全的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然后哈哈...他就写了六个梦想、七句话,别的都没写。哈哈,我背给大家听啊。 ‘让穷人有饭吃。让穷人有房住。让穷人读得起书。让穷人看得起病。解放**,我去当**。打服西方帝国主义,让他们全部学汉语。 老师,你等着瞧!’” 在一片欢笑声中,热烈掌声久久不息。人们不知道的是,这六个梦想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梦幻,因为翁一和兄弟们已经开始了第一步。 下集:返璞归真第一步 第五十九章 返璞归真第一步 北门山集团由大名鼎鼎的中铁七局、中铁九局承建。多花三个亿是值得的,原本需要十个月及以上的底下车库开挖、建造工程,在中铁九局手里两个多月就又快又好地完工了,以致于地面建筑工程可以提前半年进场。 辉哥现在比较悠闲,手下有一个公关团队、一个法务团队和一个财务团队在,一般的杂务可以脱身,身心就舒畅不少。艾力克如今是集团“专职”司机之一,大小车辆开得顺溜;红袍则跟在辉哥屁股后面当助理,一支笔、一个本子不离手,跟着辉哥去了几次KTV,唱歌泡妞还不会,抽烟和喝酒倒是学会了;萨丫子现在每天在前台跟着两名姑娘学习接待,说话比以前利索了不少,就是脑子依旧不好使,常常搞得客人哭笑不得。 自从星光大道第七期播出之后,每周六晚八点的收视率直线上升,节目平均收视率突破“5”,最高达到“7.66”。随着节目的热播、重播,翁一的“六个梦想”渐渐被国人所知晓,以致几个话语成了年度流行语:“今天得先让你这个穷人有饭吃”;“嘚瑟啥?有本事去湾湾当省长呀”;“你还学外语呢?外国人都学汉语了”... 那天,翁一跳下舞台和冯娇娇亲近的举动被节目组看在眼里,杨导找来冯娇娇布置了一个额外的任务,“盯住”翁一,别让他被其他电视台或节目组拐跑喽!于是,冯娇娇名正言顺地一月一次往观海卫跑,催促翁一好好应对月赛。可月赛、年赛基本上就是站台上唱几首歌,对翁一来说没什么可准备,而且翁一一心想把自己的兄弟们早点训练出来,以致于六月份一头扎进四明山后半个多月没出来过。这段时间,翁一以身作则把手机留在萨丫子手里,反正没几个人知道翁一有手机,万一有要事,萨丫子半分钟之内就能找到翁一。 冯娇娇:“翁一,我刚下飞机,大概一小时到观海卫。” 萨丫子:“姐姐,大人不在。” “你是萨丫子?翁一人呢?他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他还有其他联络方式吗?” “嗯,姐姐,我是萨丫子。请你再问一遍,后面我记不住。” “啊?行,我一个一个来。翁一人呢?” “大人在山里。” “山里?旅游啊?” “姐姐,旅游是什么?” “旅游是...萨丫子,挂了啊,一小时后见,拜拜。” 四明湖开元大酒店和四明湖玉兔岛,被翁一利用特权强行各“占领”一角。十六名野战军退役特种兵由翁一和青书同分头负责集训,在岛上及周边山地训练伪装、潜伏、抓捕、渗透等科目;在四明湖训练潜水、伪装、暗杀、偷袭以及配合青书同强大的“九龙幻影”功法进行远距离投送攻击演练;在四明湖开元大酒店训练化妆、礼仪、接待、服务甚至下厨等科目。集训二十天来,队友们其他方面可以说是进展神速,就是仪态、礼仪这一块依旧惨不忍睹,大老远地就能闻到这些家伙身上的彪悍血性气。 这一日,翁一让青书同带十二名表现稍好的“中等生”去玉兔岛集训,留下四个“差生”继续在酒店补习。翁一气咻咻发话了,再两天,就两天!若还是不会收敛气息,一个月不准喝酒! 前台留一个,餐厅留一个,门童一个,安保一个,翁一随时抽查一番,大半天过去了,四个“差生”马马虎虎还行。忽然,对讲机传来“安保”冯天杰的声音:“我是一号,进来三男一女,重点关注矮个子西装男。” “二号收到。” “三号收到。” “四号收到。” “零号收到。一号请说理由。” “报告零号!他们携带器材有问题,而且那矮个子十有八九是小日子。” “器材有问题?” “报告零号!我是工程兵出身,对测绘仪器比较敏感,他们下车拿行李的时候,我看见后备箱有经纬仪、测深仪、垂准仪、全站仪等仪器,必定不寻常!” “好!一号盯住他们的车子!三号,等会告诉我他们的房间号。” “一号明白。” “三号明白。” 不一会儿,“门童”杨青桥呼叫:“二号报告,有一名男性进入酒店,身上有轻微部队气息,灰衬衫、深蓝西服、无领带,年约三十许,身高一米七八上下,变色眼镜。” 还没等其他人回复,“安保”冯天杰呼叫:“一号报告零号,艾力克兄弟带着冯大姐来了!” “四号,马上放下手头事务,把艾力克和大姐领到餐厅吃饭,理由自己编。” “四号明白。” “餐厅服务员”沈波把点餐本交给餐厅经理,低声嘱咐一声便匆匆下了二楼。艾力克和冯娇娇刚进入酒店大堂,笑容可掬的沈波迎上前去,道:“大姐,艾力克,请跟我来!翁老大还有重要客户要接待,我们先去餐厅等。” 冯娇娇一愣,指着沈波道:“咦?你不是...” 沈波赶忙岔开话题:“大姐,北门山集团以后有一个酒店,翁老大让我们先来实习。” 冯娇娇跟着沈波上了二楼,忍不住又问道:“你们不是安保吗?也要学做服务员啊?” “对,翁老大说了,会点菜、懂服务的安保才是好安保,给我们加工资。就像艾力克,会开车,也加工资,呵呵...” “对了,翁一在你们集团到底是干嘛的?我每次来都找不到他人,咋怎么忙?” 沈波聆听着耳机里翁一的提示,道:“他啊?嗯,安保队临时副队长。” “哼!开后门的吧?” “对对对,后门,肯定是后门。但后门好啊,可以当官对不对?” “对啥对!小小年纪不务正业,当什么副队长嘛,眼看就要十六强排位赛了,真是的!” 三人进入餐厅要了一个中包厢,沈波邀请冯娇娇去点菜,冯娇娇本不愿折腾,但禁不住沈波劝,便跟着他去点菜房。 有一个女子正在冷菜房前点菜,一旁服务员劝说道:“这位女士,四个人、四个凉菜足够了,十个凉菜有些浪费。” 女子看了服务员一眼,鄙夷道:“你懂什么?这些菜我都想尝一尝,不行吗?你一个下贱的服务员懂享受么?” 服务员脸色通红,但只能闭口不言。冯娇娇却不干了,愤怒呵斥道:“人家好心提醒你,还提醒错了?说人家下贱,服务员哪里下贱了?人家是偷你的、还是抢你的了?真是没素质!” 那女子恼羞成怒,指着冯娇娇大骂:“你是哪里蹦出来的疯婆娘!我说她下贱管你什么事?我看你也是下贱贱种一个!有本事,你来咬我呀?” 冯娇娇气得脸色通红,握紧拳头想干架,可这里进进出出好多客人,而且还有几个国际友人,干上一架怕有损形象。沈波耳机里传来翁一的声音:“四号,把那女的打晕送十楼1007,快点。” “四号明白。” 沈波前冲一步,一掌击打在女子的脖颈上,扛上晕倒的女子,嘴上喊着“让一让,心脏病发作,让一让...”,灵活避过一群惊奇的客人,随即消失不见。 本在包厢玩游戏的艾力克已出现,把一脸紧张的冯娇娇拉到身后,眼睛紧紧盯着一个刚从餐厅进来却又马上出去的男子背影,因为这个男子似曾相识,且身上有一丝危险气息。是友?是敌?艾力克想不起来,只能先护住冯娇娇再说。反正酒店有大人和手下在,没人可以掀起风浪。 四名疑似间谍进入客房后,翁一便让服务员在隔壁刷开一间房。正静静感应的时候,听见沈波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子在恶毒地羞辱冯娇娇,便下令沈波制住那女子送上来,省得给酒店添麻烦。待沈波扛着人进门,翁一便摸上女子脑门感应一番,刚想和沈波说话,忽然心有所感,朝沈波做了个手势。 翁一慢慢靠近房门从猫眼里看出去,见到一个人刚从门口走过,隐约看到此人的耳垂上有一粒红痣。右耳朵?红痣?翁一轻轻打开房门伸出头去看,深蓝西服、一米七八左右、挺拔的身子,每走一步像尺子丈量一样,呵呵,没人的时候就不知不觉显露原形,这样的外行也出来跟踪?比沈波他们还不如。翁一的脸上露出笑容,2005年这沈老头,不对,年轻的沈爸已是国安的一员了?难道国安部早就成立了? 翁一对着对讲机吩咐一声,随后便粗暴地踹开1009房和对面的1008房。1008房间内小日子间谍窜上沙发靠背,一脚踢碎窗户玻璃爬了出去;1009房内跑出来两个又惊又怒的男子,但见到笑眯眯的翁一和一身彪悍的沈波,吓得慢慢往房内躲。年轻的沈爸听见外头巨大声响匆匆跑出来,见到翁一和沈波站在走廊上有点懵,随后看见1008和1009两间房的房门被破开,便恼怒地问道:“你们是谁?哪个部门的?” 翁一嬉皮笑脸道:“沈大将军,哦,不对!沈大局长?好像也不对,你老人家如今是什么职务?” 沈爸狐疑地走近几步,仔细看翁一和沈波,不认识呀? “你们俩是余姚公安局的?” “我们是老百姓,帮你抓间谍的。” 沈爸醒悟过来怒斥道:“人呢?还有两个间谍呢?” “女的不是间谍,这两个傻蛋也不是。那小日子破窗跑了,现在估计溜到楼下找车子去了。” “你们!我们小组跟了半个月,就是想知道背后还有谁!现在你和我说人跑了?别拉着我,滚开!” “嘿嘿,别激动,跑不了,都跑不了,等等啊。一号,二号,我是零号,人呢?” “报告零号,这小子爬下来太慢了,要不要我上去帮他一把?” “这么没素质还尼玛出来当间谍,这小日子家是没人了?你和一号看顾着点,可别摔死喽!死了就不值钱了。” “一号明白。” “二号明白。” 见走廊上有客人出来观望,翁一让沈波去房间里把昏迷的女子弄醒,自己则拉着一脸茫然的沈爸进了1009房,一脚一个把两个有钱便是娘的糊涂蛋踢到床上去。沈爸见两人缩在床头一脸惊恐,也有点信了翁一的话,这两人不太像间谍。 “我是宁波国安分局工作人员,请你们出示有效证件!” 两名男子赶紧爬下床,从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沈爸。沈爸举着身份证核对了人脸,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一名男子答道:“我们俩是宁波测绘局的,受一家公司雇佣来这里进行地理测绘。” “是一家什么公司?为什么来这里测绘?” “公司名称记不住了,据说是想来这里进行旅游开发。” “你们都去过哪里测绘?” “去过北仑、镇海、象山、宁海、奉化,还有余姚,下面还要去慈溪、杭州湾...” “嗯,还算老实。你们真觉得人家只是为了旅游开发?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 “嗯,确实,有些过了...” “是不是给的钱多?” “嗯,这个...” “你们不是测绘局的吗?不用上班?” “嗯,这个,我表妹的堂叔是副局长,所以...” “你表妹?” “嗯,就是她要求我们来的。” “你表妹人呢?” “一起来的,应该是点菜去了,我们还没吃饭呢,就被...” 翁一见沈爸基本弄明白了,便开口道:“沈大局长,下面还有一个主谋和一辆车呢,还要不要?你的手下呢?” “别寒碜我行不行?国安宁波分局行动二组组长沈国栋,请问你是?” “749局普通一员,翁一,在慈溪观海卫混饭吃,很高兴见到你。沈组长,如果你人手不足,我有,你尽管吩咐。” “749局?你们怎么来抢我们国安的饭碗了?组员快到了,都在附近路口卡着呢。” “我在这里训练几个兵,凑巧了这是。他们...唉呀,坏了坏了,我大姐还在餐厅呢!沈波,我先下去啊!你帮衬沈组长一下!” 下集:人间惨剧管不管 第六十章 人间惨剧管不管 翁一匆匆赶到餐厅包厢,见冯娇娇和艾力克已开始就着冷菜吃喝,松了一口气,挤出笑容招呼道: “大姐,不好意思啊,怠慢、怠慢了。” 冯娇娇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站起身来把翁一拉身边落座,询问道:“刚才咋回事?那女人呢?” “哦,哦,人家拍电影呢,群演不够让我们凑,一百块一天。大姐,赚钱不容易啊,不会读书只能干些粗活。” “哼!你还知道不容易啊?再两月就是十六强了,我看你就是不上心,节目准备怎么样了?” “大姐,要不先吃饭?饿死了,赚钱不容易啊。” “行,先吃饭。我和艾力克就三个冷菜、一个三鲜汤,你想吃啥?” “怎噶抠门哦,艾力克去点菜,加几个肉菜!” “好嘞,嘿嘿,肉菜好。” 翁一咕嘟、咕嘟喝了一瓶椰汁,舔舔嘴唇,感觉没有酒有些不得劲,便对着领口上的对讲机道:“三号,还有一瓮酒呢?” “报告零号,还剩半瓮。” “半瓮就半瓮,送三号包厢来。和前台交代一下,你可以下班了。” “是!三号明白。” “前台服务员”陈晓冬拎着酒瓮进来,见包间内只有三个人,知道自己今天“发财了”。麻利地倒上四杯,端起酒杯向冯娇娇敬酒,“大姐,我代表观海卫人民欢迎你!” 这什么酒啊勾人心魂似的?冯娇娇还在迷惑中呢,陈晓冬已仰头一口闷进,又乐滋滋倒上一杯。 “老大,我们不争气,您辛苦了,我敬杯酒赔罪哈!” 说完,又一杯下肚。倒满第三杯,刚想和艾力克再敬一次,沈波陪着沈爸进来了。翁一笑吟吟邀请沈爸入座喝几杯,沈爸耸着鼻子道:“不喝了,公务在身,和你来道别。今天非常感谢,下次来宁波找我喝酒。” “行。互相留个号码,方便以后合作。沈波,去拿纸笔来。” 翁一倒出一杯酒,塞沈爸手里。 “来,碰一杯。日后想喝酒,还是来观海卫吧,我的酒比你好。” “咦?这酒厉害!啧啧,必须来找你!走了!” 送走沈爸,冯天杰和杨青桥回来了,闻到包厢内的酒香脸色大变,赶紧落座把酒满上。翁一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混蛋!我大姐在呢,别整完,留一杯。” 冯娇娇疑惑道:“翁一,这什么酒?很贵么?” “贵倒是不贵,没花什么钱,就是有些稀缺。” “市面上买不到?” “嗯,好像没听说过。大姐,你喝,喝了美容养颜,待会被这些混蛋偷喝完喽。” “啧啧,口感确实不错,可惜我酒量太差,一杯就倒。” “慢慢喝,不急。对了,大姐此次过来是?” “再两个月十六强就要排位赛了,被你淘汰的阿宝、李玉刚还有额尔古纳乐队已经进入候选区,还有两组很厉害,天籁之音!一个是贵州的彝族男声组合,还有一个是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出来的双胞胎姊妹,那声音啧啧,真正的原生态...” 翁一忽然感觉肠脑一阵悸动,仿佛开启了二级警报!翁一立即进入感应状态,向四周细致查探,好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翁一,我和你说话呢!你咋又心不在焉的?” “哦,哦,今天有点疲惫,喝了酒头晕。对不起啊,大姐辛苦,小弟敬你!” “唉呀,你小小年纪赚什么钱呐?现在应该一心一意备战十六强,可别麻痹大意喽!阿宝的原生态唱法比你差了点,但是四川阿坝州双胞胎姊妹真的很厉害,人又漂亮...” 翁一的肠脑又一次启动警报,这一次居然是一级警报!嗯?翁一汗毛直竖,闭上眼睛迅速感应,但四周依旧太平无事,并没有被突袭的迹象。这是怎么了? “翁一,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翁一睁开眼,见冯娇娇和兄弟们紧张地看着他,强笑道:“这酒后劲有点大哈,大姐,这四川阿坝姊妹...” 翁一明白了,是“四川阿坝”等词语搞的鬼,肠脑对这几个词语很敏感,可这是为什么?翁一强压好奇心,配合冯娇娇说笑起来。说来也是奇怪,有了思想准备之后,再提及“四川阿坝”等词语,肠脑便没了提示警报。 吃喝一阵,冯娇娇起身告辞,翁一留不住人,便陪同冯娇娇回观海卫。把大姐送到家,翁一回办公室打开办公电脑查看这个“四川阿坝”什么自治州到底是何方胜地。在卫星地图上找到四川,翻看到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东南“汶川县”字样时,翁一的肠脑再次发出一级警报,而且一幕幕惨烈的地震片段快速闪现。对了,对了,2008年汶川大地震!这是肠脑提前三年发出的预警!汶川地震造成十万人死难、几十万人受伤,受灾人口达到四五千万,绝对是一场惨烈的人间惨剧! 当年翁一得闻噩耗时在宁波南苑饭店实习,还特地赶回学校捐了2008元,要知道当时实习学生的月工资只有480元!而且,捐助出去的2008元里,2000元是问人借的,8元才是翁一自己的!以致于翁一不得不在下班后去夜宵店打临工,熬了一个多月才还清债务。翁一的“丑闻”传到茶姐的耳朵后,又好气又好笑的她特地赶到酒店把这个不自量力的小无赖狠狠训斥了一顿,待训斥完了,摸出一千块钱塞翁一兜里,离开前指着翁一的鼻子警告他不准买烟抽,不然要他好看... 浮想翩翩、心里暖暖的翁一关了电脑,点上一根烟。室内很安静,烟雾缭绕里,仿佛听见太上老君劝说道: “你在宋时凡间就做得很好。心怀慈悲,缓处着手,虽然看着有大变化,但这种变化于时空无碍。但是你如果把现代的大杀器搬到宋时去用,或者把几万几十万宋时凡人带到现代去生活,那么就有可能把未来变成未知。未知是最可怕的,娘娘和我都无法预判和处置,再直白地说一句,你如果再乱搞,引起空间裂变,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娇妻和小酒。” 王母娘娘霸气一笑道:“也无需过于紧张,老君的告诫要听,但该做的事尽管放手去做,本宫信你不会太出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呵呵,也没什么,本宫大不了从头再来!” 翁一掐灭烟头哈哈大笑,萨丫子、艾力克和红袍三人闻听跑进来查看究竟。翁一沉吟一会儿,吩咐道: “萨丫子,你跟我走一趟四川。没什么事,我们一会儿就回来。红袍,你让辉哥弄点夜宵,待会一起喝酒。” “好嘞!” 明亮的月光下,美丽的汶川县山峦起伏、流水淙淙,远处隐隐传来羌族人的歌声:清亮亮的咂酒嘞,依也喝不完,再也喝不完的咂酒嘞,再也喝不完的咂酒嘞... 翁一盘腿坐在一处山峰上静静感应,头上冷汗直流。越往地下深处探寻,肠脑的警报声就越急促,已远远不是一级提示警报那样的动静,中丹田、太阳穴也开始“咕嘟、咕嘟”跳动,震源应该就在地下十数公里处。刚才和萨丫子一起遁入地下探查,身入地下七八公里后,不但自己的肠脑开始“严重警报”,萨丫子也急吼吼带着翁一窜上地面,待萨丫子比手画脚解说一番后,翁一明白了,刚才应该是震源处即将抵达。 翁一多少知道一些地震的原理,估计下面十数公里处的断层即将破裂,然后释放庞大的能量引起大地震。怎么办?学女娲补天把断层补上?或者让军队索性向下发射几枚钻地导弹破了这断层,提前释放能量?要么向749局报告或者直接向国家有关部门发出警报?这个念头刚一想起,肠脑又开始发疯了,“嘟嘟嘟”警报声连续不停,甚至念头消失了,警报声又持续了几分钟。尼玛,想都不能想 ,估计是像老君说的那样,可能要引起时空裂变?那么我把汶川百姓迁走呢?行不行?行不行?嘿!这个念头居然没有被警告!?不是差不多的道理吗?难道是,以自己的力量可以、国家的力量不行?还是泄露天机不行,实际行动可以? 一路思绪翻滚,回到观海卫,被小食堂里一股子孜然肉香味冲醒,羊肉串、梅花肉、鸡翅、生蚝、大虾、茄子、韭菜、金针菇...荤的、素的摆了几个架子,辉哥直接把人家的烧烤炉都租来了。 凭翁一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萨丫子有吃便忘娘的性子,辉哥等人看不出两人有什么事搁在心里。还有比冰啤、烧烤更好的夜宵方式么?如果还有,那就是缺美女助兴。大家伙乐乐呵呵吃喝一阵,翁一叼着烟又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仔细研究阿坝州和汶川地图。过了一会儿,辉哥大声喊翁一出来喝酒,翁一便摸着下巴出去再“战”一场。酒酣之时,翁一玩笑道:“辉哥,我看中一个地方,风景秀丽、百姓淳朴,我想让老百姓心甘情愿迁离这个地方,你帮我想想法子。” “这块地,你想白拿呢?还是出钱?” “可以出钱,多一些也没事。” “地方大不大?老年人多不多?” “地方有些大,老年人肯定有,还不少呢。” “这就麻烦了,老年人故土难离,最难说通,除非...嘿嘿...” “嘿啥嘿,有啥馊主意,不是,有啥好主意,赶紧的!” “今儿喝开了,大伙儿高兴,我给大伙儿讲个小故事啊,就发生在我们观海卫,具体地方和人物不方便说,大伙儿就当听个乐子。话说三年前,就咱们观海卫刚并镇的后面一年,有个投资商看中了一块地,大概有二百来亩,他想把这块地吃下来开发成综合性商住楼。这块地呢说实在的,地理位置确实不错,北面是329国道,东边是一条河,若是朝国道这一边开发综合商城,临河这边呢搞一个小区,不赚钱那才是怪事喽!可是问题来了,地块上六十几户人家有十几家不愿意搬迁,基本上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意,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加钱也不好使。于是,有一天呢,来了一大波人,蓝色制服上印制有宁波市环保局字样,这些人东挖土、西舀水,取走了大批水土样本。后来据说结果出来了,但是政府没有出面表态,更没有出台什么公告,只有小道消息满天飞,说是这块地的水土全部被临近的一家造纸厂污染了,各项指标严重超标,在这里长期生活,肯定要生癌症。刚开始村民们还将信将疑,但眼见拆迁办公室主动搬迁到大老远的翁家村去了,说是原来办公室的地气已经不行了,测出来的指标太吓人,就是上班的时候在办公室坐几小时,也要损害身体健康,但是领导关照不能说!更关键的是,原本的大钉子户居然偷偷跑拆迁办签好拆迁协议,钱都打进银行卡了!尼玛,这还咋整!于是不到一个月,全部村民一家不剩全签订了拆迁协议。 大约半年后,政府出来辟谣,宁波市环保局出具的报告显示,这个地块根本没有遭受过任何污染,而且还把环保报告原文件进行扫描彩印后张贴在政府门口公告栏和某某工程出入口的公告栏。 所以,翁一老大,你说我辉哥这个故事讲得怎么样?” 下集:装神弄鬼也不易 第六十一章 装神弄鬼也不易 第二天下午,翁一、艾力克和红袍赶到四明湖开元大酒店征用了一间报告厅,让酒店技术人员调出四川卫星地图准备开会用。 这个时候,翁一忽然念想起前世的喜胖和豆芽菜来,去哪儿弄一个计算机高手?队伍里缺这么个人还真是不方便,而且以后肯定会常常用到网络入侵和资金流转等手段。唉呀,以前咋没想到这个呢?要么再问问军区何政委?可就是有些难以启齿。或者,问问沈爸?他们国安“路子野”,说不定有办法。既然想到了就试试运气,翁一拨通沈爸的手机。 沈爸:“喂,翁一你好!” 翁一:“沈组长好,问你个事,就是有点冒昧。” 沈爸:“说来听听。嘿嘿,万一不冒昧呢?” 翁一:“那我就不客气了哈。队伍里缺一个计算机高手,你有合适人员推荐么?” 沈爸:“这个人,你是工作用、追踪用,还是网络侵袭用?” 翁一:“你看,这问得多专业!问对人了这是。我要全面型的,平时工作用,去国外干活么呵呵,你懂的!” 沈爸:“有污点也行?” 翁一:“什么样的污点?人品差可不行。” 沈爸:“和人品倒是没什么关系,是一个被丑国通缉的红客高手,一个小男孩。” 翁一:“呀,这个我喜欢!沈组长,这小孩叫啥名字、家住在哪里?” 沈爸:“蒋一凡,十七岁,家在浙大校区家属楼,父母都是浙大教授。小孩人在衢州分局。” 翁一:“小家伙在衢州工作呢?” 沈爸:“哪有,为了他的安全,嗯,算是软禁吧。” 翁一:“软禁?哈哈,你们对一个小家伙软禁?” 沈爸:“有啥办法?无论什么电子产品到他手里就能变成‘武器’。他能用一只电子手表打开三道电子锁,然后再控制沿路监控跑路,若是小家伙愿意干些偷摸的事情,或者没有侠义之心,行动组还不一定能找到他呵呵...” 翁一:“啥意思?怎么找到他的?” 沈爸:“小家伙跑出去后,身上没钱吃饭,便去一家小饭店打临工。那天晚饭时,有两个小流氓进来喝酒,点了一桌子菜,然后菜都快吃完了,偷偷摸摸把一只苍蝇、一根毛发塞在菜盆里,随后拍着桌子嚷嚷起来,老板娘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给他们免单。但小流氓见店家软弱可欺,便狮子大开口,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一人一千,不然不依。小饭店一天利润就几百元,这可把老板娘给惹急了,拿起锅铲要和人拼命。一旁的蒋一凡早就气愤填膺,便先下手为强,抄起墙边的扫把劈头盖脸打两个流氓,一不小心把一人的眼睛给划伤。随后蒋一凡被当地派出所传唤,民警比对他有否犯罪记录时,衢州分局技术人员发现有人在‘调查’保护对象蒋一凡,便马上启动反侦察程序,这才阴差阳错找到了小家伙。” 翁一:“唉呀,沈哥,你是我大哥,我欠你一顿酒哈!对了,该怎么把小家伙搞到手?” 沈爸:“你们749局还有搞不到的人?” 翁一:“对,对,我咋把这茬给忘了,谢谢啊。” 挂断电话不久,萨丫子、青书同带着队员们赶到会场,会议开始。 “我记得有四个家伙还没挨过批,站起来给我看看。” 沈高杰等四名队员傲然起立,翁一赞许地点点头,继续道:“你们四个坐后边去,另有任务。” “是!” “各位,如今有一个秘密行动,不准问、不准传播。这个秘密行动的代号叫‘装神弄鬼’,具体行动分两期展开。第一期,为期三个月。我需要你们把这个地方的人口居住地摸清楚,把人口所在城市、村落的水文、地质、植被、动物等情况记录下来。” 翁一用电子笔在四川卫星地图的西北区域画了两个圈,大圈子是“汶川县”,大圈子里的小圈是“映秀镇”。 “请注意这两个圈圈,我们秘密行动的第二期任务目标是,小圈内的人口必须一个不剩全部搬迁出来!大圈子内的人口看综合情况,但是也尽量把他们迁出来!第二期的行动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我不知道。但我心里有一条红线,就是必须在2007年之前完成所有搬迁和安置任务!若有人冥顽不灵,那只能对不起了,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背上骂名又如何!” 翁一放下电子笔,在位置上坐下来点了根烟,让红袍下去给队员分了一圈。待队员们把秘密行动内容消化一会儿,翁一笑道:“为什么有这么个行动,这个不准问,其他可以问。林国猛,第一期探查行动由你指挥,红袍精通水文地质,给你当助手。你有没信心?” 林国猛起立,仔细想了想,问道:“老大,三个月完成探查任务问题不大,但最好有个方向供我们参考,省得日后再去弥补。譬如,以后按照什么理由完成人口搬迁?以什么方式搬迁?搬迁到哪里?” 翁一点点头,老林确实不错,想问题有自己的角度,还能长远考量,有将帅之才。 “搬迁的理由还没有成型,但大概率是双管齐下。一是在临近合适区域搞开发,新区需要大量人口充实,这一点,我会委托专业团队去勘察、落实,当然,最后肯定需要地方政府协助;还有,你注意到行动代号没有?呵呵,只能装神弄鬼喽,持续性地制造恐怖气氛,把一部分故土难离的老年人逼走。当然,愿意搬迁的家庭,有经费补助,我大约测算了一下,一户人家补贴十万及以上,就需要五、六十亿资金。也就是说,只要我有钱了,搬迁方式、搬到哪里落脚,都不是大问题,只要他们愿意搬。” “老大,懂你的意思了。我代表兄弟们表个态,保证完成任务!” “好!你的问题算是问完了,可我发愁哦,尼玛搬迁费五六十亿,开发一个地方起码要上百亿。大伙儿说说,去哪里抢钱爽快?” 喝着冰水、抽着烟,十数人凭着想象天马行空乱侃一气。有建议去中东、东非倒卖军火的;有建议直接去抢军火商的;有建议抢大毒枭的;有建议去非洲抢钻石、金矿的;也有建议绑架小日子或者丑国不良富商的... 翁一的思绪跟着这些好战分子的建议乱飞,渐渐进入冥想状态,把自己、青书同、萨丫子和艾力克等人代入几套模拟行动中。不知不觉小半小时过去,被沈高杰连声呼唤而惊醒。 “哦,高杰啊,我刚才想事情,你说。” “老大,我曾经听从事缉毒工作的老战友提起过,金山角的毒枭跟墨西哥、哥伦比亚的毒枭来说,算不上大毒枭,像墨西哥的矮子古兹曼、哥伦比亚***之王埃斯科巴、黑寡妇布兰科等,哪个不是身价几十上百亿?特别是这位***之王埃斯科巴,在十年前被哥伦比亚警方击毙,查抄了二百亿资产外,至少有一百亿美金现金下落不明。这笔百亿现金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有几个事情可以作为旁证。一是在三年前,丑国前中情局高管汤姆森曾经雇佣二三十名丛林战高手,两次亲自深入热带雨林区勘察。第一次进去无功而返;第二次进去只跑出来两个雇佣兵,其他人都死在雨林中,有说是遇到了毒枭军事基地,也有说是死在突发的灾难。还有一个旁证更有说服力,黑寡妇是埃斯科巴的得力手下,她在埃斯科巴死后整合了麦德林集团的残余部队,得到军队控制权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精兵深入雨林区搜索了大半年。那么,中情局前高管和黑寡妇在找寻什么?答案不言而喻。一百亿美金!当然,若不是翁老大、老青你们具有神鬼莫测的能力,我也不会说这些,普通士兵去热带丛林纯粹是去寻死。汇报完毕。请老大指示!” “承蒙高杰看得起!好,好,请坐下。说实话,抢毒枭的钱,心里不膈应。当然,抢军火商的钱,也不膈应,就是这些军火商啊狡猾无比,没有强大的情报力量支撑,想捉住他们难如登天。所以呢,可以把大毒枭列为首选,先抢活人的,有机会的话,再去找死人的。毕竟,我对活人有一套好办法呵呵... 今天的会议暂时到这里,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沟通。沈波,你这个服务员去安排两桌菜,晚饭五点半开饭。还有休息时间,兄弟们请自便,想开房休息找晓东。我和萨丫子有一个小事要处理,尽量早点赶回来。就这样吧,散会!” ...... 国安衢州分局宿舍楼202室,这是蒋一凡签订不平等条约后争来的福利。必须三餐按时吃饭;必须晚上12点前睡觉;必须保证一天一次和家里通话;必须一周三次按时给网警培训。由此带来的是:一个有线电视,一部座机电话,一个单机游戏机,一个电池炉,一个电热水器,一只电子手表。仅此而已。但是,就仅凭这些电器产品,蒋一凡可以在一刻钟之内组装起一个简易的“电脑”,而且可以通过有线信号和电子手表相结合,偷偷侵入电视台的网络,然后... 李玉玲科长一般会在五点半下班前来监督他吃饭;值班领导一般会在八点半左右来看他一次,带些水果饮料糕食过来,嘱咐他别熬夜。每天、每次都会感觉好温馨、好感动,可是,可是,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翱翔在天空,我想畅游在大海,我还要无声无息地在黑暗世界游走,我要手持正义之剑,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咦?一个大男孩、一个小男孩忽然出现在蒋一凡的眼前,大男孩笑眯眯握住他的手,笑道:“蒋一凡,你好!我叫翁一,他叫萨丫子,你饿了吗?” 蒋一凡愣愣地看看他们俩,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和阳台,冲口答道:“饿了。你们是咋进来的?” “简单,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我们这就吃饭去?” “好,谢谢。” 萨丫子拉住翁一和蒋一凡的手,倏地原地消失,不一会儿,三人在余姚四明湖开元大酒店大门口的草坪上出现。惊奇不已的蒋一凡看着酒店的名字,又朝四周观察了一番,问道:“这里不是衢州,也不是杭州,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翁一没有搭话,点了一根烟,笑着示意一起进去。进入餐厅,蒋一凡观察了几个菜品和鱼缸里的湖鲜、海鲜,又特意跑到冷菜房看了一眼,见翁一在一个包厢门口等着他,判断道:“宁波菜。” “范围可以再小点吗?” “宁波地区的北边。” “基于什么理由?” “不但有咸蟹还有蟹糊,有鲜泥螺还有咸泥螺,有海瓜子也有白瓜子,还有虾子酱配夜开花,诸如此类,我判断在慈溪、余姚的概率大。” 翁一点点头,拉着蒋一凡进去,一屋子人见翁一进来,齐刷刷起立相迎。翁一把蒋一凡拉到身前,和众兄弟介绍道:“蒋一凡,十七岁,国内顶尖红客高手,只有两瓶啤酒的量,待会你们照顾着些。一凡,他们都是我翁一的生死兄弟,待会让他们自我介绍,好了,开喝!” “是!开喝!” 蒋一凡凑到翁一身前,低声道:“翁一,我还在国安部门的管制期呐,你这样把我带出来,会不会连累你?” “我已让人提前和衢州分局领导打了招呼,没事了,以后跟着我干活就行。过几天带你去国外玩。” “啊?我可以出国吗?” “有我在,哪里去不得?不就是丑国通缉令么?有什么了不起。” “真的?我这是自由了?” “废话不是。” “哈哈,真好!翁一,你是我大哥,你是我大爷,来!小弟先干为敬!” 下集:一句谎话百句圆 第六十二章 一句谎话百句圆 在四明湖酒店休整一晚,第二天用过早餐便分道扬镳。林国猛和红袍率领十二名队员回观海卫准备勘探阿坝州汶川县事宜,翁一等人则把蒋一凡带到玉兔岛进行适应性训练,至少要不怕水、会开枪,懂一些简单行动手势和术语。几天下来,翁一对蒋一凡是越看越钟意,脑子活会吃苦,学习技战术上手很快,特别是呼吸吐纳术,比几个老队员入门还快,不到一周,就能大着胆子跟青书同去水下演练阵法。 按照蒋一凡的要求,翁一厚着脸皮去何政委那边顺来一套红旗11军用笔记本电脑。这笔记本厉害,体积小、容量大、速度快,必要时可以直接与通讯卫星链接。这个人情欠大发了,得弄些好东西来弥补一下,小日子横须贺港倒是个好目标,有雷达、导弹系统、飞机、军舰等,就是不知道什么最值钱。正脑袋疼时,沈爸打来电话。 “沈组长好!” “翁一啊,你把人给顺来了,可屁股还没擦干净呢。” “不会吧?衢州那边有闲话了?” “那倒不是。人家孩子原来是每天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报个平安,现在有几天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唉呀,失误、失误,这个还真给忘了,待会蒋一凡来了就打过去哈。沈组长,我先挂了哈,还得给他弄个手机来。” “哈哈,你先忙,有事联系。” “好。” 翁一和萨丫子一起特意跑了一趟宁波天一广场的数码商城,买了一款华为最新版的直板手机C300,好不好用还不太清楚,但据说待机时间有二百小时以上,这个蛮厉害了,不比诺基亚、飞利浦差多少。 午饭后,在蒋一凡打电话前,翁一嘱咐道:“和你爸妈说,现在你有正当职业了,在宁波北门山集团工作。新手机是单位发的,有自己的办公室,嗯,你是北门山集团的技术总监,让他们放心。还有工资两万块一个月,吃饭住宿单位免费,待遇好着呢,记住了没?” “记住了,翁老大。就是工资是不是说太多了?” “多吗?你的基本工资就是两万呀?集团几个小姑娘都有五千一个月呢。” “真的?” “当然,真金白银。” 蒋一凡把要讲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啥大问题了,便拨通妈妈的手机。 “喂,你好,哪位?” “妈,我是一凡。” “儿子,你在哪里?怎么八天不来一个电话?” “妈,这几天忙着呢,我现在宁波工作,单位很忙。” “你?还未成年,有单位要你?” “嗯,技术总监,工资两万,吃喝住宿免费,单位好着呢。” “工资低了点,但是你年纪还小,住宿吃饭免费也算是钱,你要好好工作,别再惹事了啊!” “嗯,不惹事,乖着呢。不对吧,你和爸爸的工资才四五千一个月吧?两万月工资还低?” “啊?两万一个月?儿子,你这是干什么工作啊?浙大校长才六千五一个月,你两万?不行,我得来看看,你把单位地址说说,等一下啊,我去拿纸笔。” 蒋一凡傻眼了,捂住手机问翁一:“老大,单位地址在哪儿啊?我妈要来看。” 翁一夺过蒋一凡的手机,清清嗓子道:“妈,单位地址在宁波市慈溪市观海卫镇,唉呀,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单位有专车呀,妈,你和爸爸几时方便?嗯,后天周六,行,后天上午车子来接你们。对,单位车子不用花钱,免费的。好的,好的,妈妈再见!” 把手机还给目瞪口呆的蒋一凡,顾不上和他说话,翁一拨通辉哥的手机。 “辉哥,把几个办公室整理一下,留一个办公室出来,挂上技术总监的牌子。在大厅做一张集团领导展示栏,照片贴上去,你是总经理,我和老青几个是安保队长、副队长,其他财务总监、法务部长、公关部长等职位随你编,留下一个技术总监的照片,我马上让人把名字和照片送来,明天晚上之前必须搞定!” “翁一,这是为什么呀?弄这个有意思么?” “有,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就这么办。” “行,你有钱,你是大爷。” “你让小丽听电话,赶紧的!” “老大,有什么吩咐?” “你们几个姑娘买一身套装,按照银行那样的职业装。还有,辉哥和办公室的男同志也买一身职业装,我们这几个大老粗就不用了。另外再买一身男士套装,我把大致数据报给你,身高一米七六,体重六十四公斤,双臂伸展一米六九,腿长82厘米,记住了没?” “记住了。老大,今天就可以搞定!” “你看,脑子多清晰,比辉哥能力强!” “嘿嘿,老大您尽说大实话。” 蒋一凡见翁一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满面春风的样子,便壮着胆子问道:“老大,我们是正经单位不?” “废话,当然是,二十个亿都快用完了。” “那,谁是管事的?” “明天介绍你认识,管事的你喊辉哥就行。” “那,老大你在单位是干嘛的?” “我?尼玛就是一个冤大头,负责赚钱、抢钱。唉呀,尼玛还有两百亿缺口呐!你先去训练,晚上我们再商量去哪里抢钱。” 蒋一凡脸色刷白。这个单位好是真好,可就是心惊肉跳的太刺激。 周六上午,云淡风轻,一辆酷酷的特种车缓缓停靠在浙大紫金港校区门口。一身青色套装的蒋一凡跳下车朝父母亲跑去,身着迷彩军服的沈高杰则跟在他身后。蒋立文和何婉君夫妇惊讶地迎上去,宝贝儿子黑了,可看着精神了。 “爸,妈,等了好久了吧?” “没多久,反正今天休息。一凡,你怎么黑了?” “先上车,路上再说话,行不?” “好,好。” 上了车,蒋一凡把两个伙伴介绍给父母。 “爸,妈,这位是集团公司安保大队副大队长沈高杰,这位开车的是集团老总的专职司机艾力克。” “幸会、幸会” “你们辛苦。” “妈,爸,这几天我们公司骨干在余姚四明湖那边集训,跑步、打枪、游泳都要学,所以人黑了点。” “嗯,看着倒是挺精神的。公司管理这么严格,好事情,儿子,你要好好干,不要辜负公司对你的器重。” “那是必须的。公司目前第一期投资二十个亿,几个工程同时展开,预期两年内完工,所以后面一段时间会很忙。” “哦?在一个乡镇投资力度这么大?我得好好瞅瞅。” 蒋一凡的老爸蒋立文是浙大经管系教授,对国内房地产、商业地产等产业的现状与发展比较感兴趣。等到了观海卫,辉哥陪同蒋教授巡视了一番正在兴建中的北门山集团各个地块;午饭在自己小食堂解决,翁一亲自下厨弄了几个家常菜,辉哥和翁一陪同蒋一凡一家子,其余人凑一大桌胡乱吃口饭早点滚蛋。 酒过三巡,蒋教授话题就打开了,说了几句感谢话之后便进入正题:“北门山集团了不起,把地块的利用效率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你们投资人很有魄力、也很有眼光!有学校、医院、博物馆,有高档酒店也有大众餐饮,有综合性大商场也有小商铺,还有十几栋廉价出租房,关键还有庞大的地下停车场,唉呀,我蒋某人在这里酒后狂言一回,不出三年!这里将成为慈溪中部地区的商业开发标杆!” 辉哥看了翁一一眼,道:“谢蒋教授吉言呐,来,我俩干一杯!唉呀,蒋教授,你是不知道,我们的大老板是个败家子,他不靠这个赚钱。” “怎么会不赚钱?如今民办学校很赚钱的,现收现结,比一个企业赚钱!商铺、医院不用说,资金回笼速度也很快。还有那廉租房,租金稍微低一点蛮好,名气打开了,你别看来钱慢,但是来源稳定呐!肯定会赚钱!” “蒋教授,您可能听岔了,我是说,我们的老板不想在这块地上赚钱,因为他有钱,他是个败家子!” 翁一在桌底下踢了辉哥一脚,这家伙喝多了就喜欢胡侃,说漏嘴了再去圆谎,多麻烦不是。 “老板不想赚钱?呵呵,难道学校、医院、商铺、房子都送人么?” 辉哥本想再调侃几句,见翁一又踢了他一脚,只得笑笑不说话。不料“压住”了这边,那边蒋一凡多喝了几口就刹不住车。 “老大,为了早日实现梦想,我们早点出门去吧!” 翁一踢脚提醒都来不及。蒋妈妈一怔,问道:“儿子,什么梦想、出门的,这里好好的,出什么门?远不远?” 翁一赶紧挤出笑脸道:“一凡妈妈,是这样子的,那个一凡很热心,这个我有一个梦想,对,我有一个唱歌的梦想,一凡陪我去京城参加唱歌比赛!你们听说过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吗?唱歌,我是周赛、月赛冠军,我梦想成为年赛冠军!一凡,你说对不对?” “对,唱歌好,这个梦想好,呵呵...” 蒋妈妈笑了,终于想起翁一是谁了,这不是星光大道那个很厉害的孩子吗?有一天,表妹卢璐邀请蒋教授夫妇过去吃生日宴,饭后喝茶聊天时,卢璐的丈夫刘欢特意打开电视机请他们观看第七期的精彩回放,让蒋妈妈记忆犹新、念念不忘,从此便喜欢上了星光大道这档节目,不料这孩子就是眼前的翁一啊! “翁一,刘欢是我表妹夫,他可是对你记挂着呢!你和一凡是好朋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千万别见外!这样,你明天有时间吗?明天刘欢和卢璐来杭州,你最好能跟我过去见他一次。你们马上就要排位赛了,挑选歌曲很重要,但帮唱嘉宾更重要,如果能让刘欢成为你的帮唱嘉宾,你说能有多少加分项?别犹豫了,听阿姨的,就这么定了!” “好,好,阿姨您说了算。感谢,感谢。” 翁一狠狠踩了蒋一凡一脚,恨不得给自己也来一个大嘴巴。原本前天就商定好了,周六晚上十二点出门去小日子横须贺港偷摸点精贵器材来还人情债,尼玛现在计划泡汤。一句谎话百句圆,以后可不敢在长辈跟前说谎了。 下集:一句谎话百句圆(2) 第六十三章 一句谎话百句圆(2) 周日午后,参加完杭州市的一个公益活动,刘欢夫妇来蒋教授家坐坐,表姐的命令,得听。 刘欢夫妇对翁一可是很熟悉了,特别是卢璐,虽说双方并没有见过面,但对这小男孩可是欣赏至极,在家里一直鼓动刘欢尽可能地帮帮这孩子。卢璐今天见到翁一很开心,问这问那的,仿佛当妈的见到学成归来的儿子一般。刘欢坐在一边笑,这小子的人缘还真好,有明星气质。卢璐终于问累了,翁一呢也答累了,然后刘欢开口了。 “翁一,周赛的几个环节,是你自己设计的?” “嘿嘿,刘欢老师,说实在的,也不算什么设计。拟人和拟声方面我有些经验,然后那个‘家乡美’呢实在找不到歌颂的歌曲,只能几个兄弟凑一凑来上一个舞台剧,这都是逼出来的,不算设计。最后的清唱呢,我是这样想的,前几期搞下来,观众们可能有点腻了奢华的装扮和华丽的声音,而且我选择革命歌曲呢,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容易勾起人们对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那个战火年代的祭奠和感念,然后人们就会把这个情绪送给我这个演唱者,所以,最后侥幸成功了。” “不错,你比吃音乐饭的还敏锐!你月赛的那首‘绒花’,也很不错,唱出了‘铮铮硬骨’英雄气概,得到了人们的共鸣。那么,接下来的排位赛和年度决赛你想怎么准备?” “嗯,刘欢老师,说实话,我这样不识谱的初中生不应该去奢望得什么大奖,但挡不住身边有人...嗯,这个殷切期望啊,我真是亚历山大。” 蒋妈妈和卢璐笑出声来,这孩子说的“有人”就有她们俩。刘欢心知肚明,他知道一些事情,栏目组的冯娇娇也常和他沟通一些“内幕”,了解翁一这孩子的性情,也知道他的许多努力纯粹是被冯娇娇等人逼迫出来的。 “翁一,你需要准备三首及以上的歌曲,顺利的话,只要唱三首;不顺利话,可能四首、五首甚至六首,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嘿嘿,刘欢老师,这个,蒋妈妈提议说,请您当我的帮唱嘉宾,您看?” “你呀,你以为帮唱嘉宾名气大一些是好事啊?好坏各半,就看你自己顶不顶得住!不过,我看你小子没问题,无论舞台感觉、气场还是演绎歌曲,都有自己的一套。这样,下个月月初芒果电视台有一个娱乐节目,给我安排了一首歌,你敢不敢帮我帮唱一回试试?” “啊?我帮唱啊?唉呀,我就玩玩的料啊,老师!” 蒋妈妈和卢璐劝说翁一去试试,有刘欢带着,肯定能出彩。连蒋教授都来劝说:“翁一,你年纪还小,怕什么呀?唱不好是刘欢没带好,唱好了那是你有天赋,是不是这个理?” “嘿嘿,蒋爸这话我爱听,刘欢老师,唱啥歌啊?难学的我可不会。” “芒果台这档节目呢,是为了给一部金庸先生的武侠剧《笑傲江湖》造势,邀请导演和主要演职人员来站台,除了他们几个谈话聊天呢,还让我去唱主题曲,黄沾大师的《沧海一声笑》,你应该听过吧?” “听过,刀光剑影,大气磅礴,很好听!” “不过,我把曲子略作改变,加了一点点摇滚因素,我们俩加个QQ,我把编曲发给你。” 两人加了QQ好友,刘欢一边操作文件传输,一边继续原来的话题,问翁一准备怎么应对两个月后的排位赛和决赛。 “嘿嘿,刘欢老师,你这首《沧海一声笑》不就是现成的么?我很喜欢这样的歌,豪情万丈,挥洒自如...然后呢,我以前蛮喜欢两首歌,一首是《红高粱》里的插曲《九儿》,虽说短短几句循环往复,但确实好听!还要一首叫《贝加尔湖畔》,唱着、听着都很温暖。” 刘欢皱起眉头想了老半天,一直想不起《红高粱》还有《九儿》这首插曲?还有什么《贝加尔湖畔》?像刘欢这样的知名音乐人,一年到头得听成千上万的流行音乐,如果有一天听不到流行乐坛的好歌,那么他就可以退出乐坛回家养老去了。 “翁一,你哼几句给我听听。” “嗯,先哼一段‘九儿’。身边的那片田野啊,手边的枣花儿香,高粱熟来红满天,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奇怪了这是,这是谁词曲的?” 翁一心里咯噔一下,尼玛不会把五年、十年后才出现的东西拎出来了吧? “我不知道,小时候听广播唱,然后我记住了。还有那首‘贝加尔湖’也是,不知道是谁词曲的。” “嗯,你来几句听听。只要好听,大不了我花时间重新编曲。”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 “嗯,不错,不错,空灵悠扬,温暖浪漫。我很喜欢听,表姐,学校音乐教室在哪里?” “你是需要钢琴还是其他乐器都需要?” “有钢琴就行。” “一楼谢教授家有好钢琴,我陪你过去。” “好,翁一,走!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把歌谱补全,如果完不成,那就明天继续,不完善好作品心里难受。” “好,刘欢老师,我很荣幸,嘿嘿...” 乘人不注意时,翁一举起手想打自己一个大嘴巴,不料蒋教授刚好转过身来,翁一解释道:“嘿嘿,一只蚊子,可惜没打死。” ...... 午夜时分,乌云遮月、风大浪急,海警船缓缓驶出龙山码头。待进入东海,青书同便施展“九龙幻影”功法护住船只,于是沈高杰等人见到了神奇的一幕:海上波涛汹涌,船只却安稳如山,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按照翁一的既定计划,萨丫子带着沈高杰、蒋一凡等人跳入海里戏耍,让他们零距离体验海下“安全屋”的实际运用,看到温顺鱼虾就抓进来玩,遇见凶恶大海鱼便躲进“安全屋”避险,时间就这样悄悄过去,船只也渐渐临近横须贺港。忽然,萨丫子窜出水面跳上船,听着音乐、摇头晃脑的翁一睁开眼,等萨丫子开口。 “大人,嘿嘿,大黑鱼,以前抓过的大黑鱼!” “大黑鱼?潜艇?” 翁一倏地站起来,跑到驾驶舱找青书同。 “老青,萨丫子说有大黑鱼,估计是核潜艇,抓住它!” “好!童子,不是毁掉,抓住是吧?” “对,最好是这样,有多少把握?” 青书同傲然一笑,把“九龙幻影”发挥到极致,五条幻龙紧紧锁住一条一百多米长的“大黑鱼”。 “童子,是不是一百多米长的扁圆金属船?锁住了,跑不了,现在该怎么做?” “嘿嘿,你牛!我去看看,可别搞了乌龙,把自家人干翻了!” 翁一招呼萨丫子跃入海中,在萨丫子引导下,很快找到潜艇的编号,“SSN-711”?翁一对潜艇的知识几乎等于零,看不懂这编号是啥意思。 “萨丫子,能带我进去看看么?” “没问题,大人,走!” 萨丫子一手按着潜艇的表面,一手拉住翁一的手臂,倏地进入潜艇的内舱。两人出现的地方应该是餐厅,小桌板上放置着面包、熏肉和西红柿罐头,翁一定住四个正“吃饭”的丑国大兵,嘱咐萨丫子去把潜艇内所有活人全部打晕,自己则摸上一个大兵的脑门感应。 洛杉矶级旧金山号?几十年前老潜艇?尼玛,不是最新版啊,真没劲。不过,既然捉住了,放掉是不可能的,等会打个电话问问,不知道军区会不会嫌弃。 回到船上,拨通何政委的电话。 “领导好,大半夜的不好意思啊。” “翁一,有啥好事?不然你也不会深更半夜打电话呵呵...” “也没啥,就是手下几个兄弟捉住了一艘大黑鱼,不是,一艘潜艇,丑国的,年龄有些大,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处?” “丑国潜艇?咋捉住的?” “领导,这个,我咋知道?这些家伙神出鬼没的,说的话都是道家术语,我也听不懂,关键是捉住了对不对?” “对,对,我是老糊涂了。什么潜艇?” “好像是什么洛杉矶级旧金山号?编号我看过,SSN-711,就是老了点,几十年前的货色。你们如果嫌弃的话,我把它放到横须贺港炸了!” “别,可别!我马上打电话,等我两分钟!” 翁一点了根烟还没抽两口,何政委电话来了。 “翁一,听象山基地雷支队长说,这是丑国洛杉矶级核潜艇,必须运回来!听见没,必须运回来!” “好,好,别激动,听您的,运回来。运到象山吗?” “等我一会儿哈,唉呀,忘记问了。” 过了好一会儿,何政委指示翁一把核潜艇运往青岛姜哥庄,这是中央军委直接指挥的核潜艇支队基地,支队长王大成会亲自前出二十海里来迎接翁一他们。 一艘潜艇静静浮在海面上,一面国旗猎猎飘扬,王大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端着望远镜观察渐渐临近的海警船,编号、船型都对的上,可是核潜艇呢?还在水面下?这是什么神操作?刚想着心思,海警船居然大老远的停下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王大成的耳朵:“王支队长好,核潜艇已送往姜哥庄基地入口处,里边还有几十名丑军俘虏,活的。你们辛苦了,再见!” 海警船徐徐转身,朝大海深处驶去。王大成脑子嗡嗡响,潜艇送到了?怎么就送到了?这都是些什么人?是海里蛟龙么? “一号!一号!三号呼叫一号!” “我是一号,请说。” “核潜艇已到!核潜艇已到!请一号指示!” “吊出水面,打开舱门,先把俘虏安置好。我马上回来。” “三号明白。” 下集:扔了西瓜抢芝麻 第六十四章 扔了西瓜抢芝麻 一条破船八个人,一路南下。因为萨丫子指着南海方向说了一句:“大人,发财,有金子”。 凭着昔日的记忆找到南海西北陆坡海域,在海底约一千余米处的沉船地,打捞上来十二箱古金币。殊不知,这条沉船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金币,上好乌木有六七十根,三四百万一斤的顶级奇楠级沉香木有两百多斤,大名鼎鼎的龙涎香有二三十斤;这还不算,距离这条沉船几百米处还有一条沉船,因为没有金子而被这几个夯货忽视。这条沉船上有三四百件明代精美瓷器,特别是藏有“福字”小杯子的“珐华贴金镂空孔雀牡丹纹大罐”、“青花鱼跃龙门应龙纹大盘”、“青花应龙纹玉壶春瓶”等,对考古界来说绝对是“价值连城”。 在浩瀚太平洋上玩了几天,因为吃腻了海鲜便向北转向。进入阿拉斯加湾捉来一头肥硕的海豹,腹部炖土豆,其余烤着吃,萨丫子赞美道:“大人,肥而不腻,好吃,贼香!” “你小子也知道肥而不腻?不错哈,以前说话像个外星人,这是和谁学的?” “嘿嘿,跟小丽姐姐学的。小丽姐姐说大人的红红烧肉肥而不腻。” “呵呵,回去给小丽加工资。” “大人,你说死脑筋还在不在?” “嗯?什么死脑筋?” “上次,‘轰’炸了,大人和我跑了。” “什么炸了、跑了?” “外星人死脑筋坐着破飞机飞走了,大人和我炸地下炸弹,‘轰’!很吓人。” “哦,哦,外星人死脑筋,对,对。” 翁一听懂了,萨丫子说的是以前在丑国51区救出外星人、引爆核基地的事情。不知道年轻了二十岁的死脑筋,修复飞船的零件积累齐全了没有,还有被扣押、虐待的外星人还有几个是活着的... 最好的训练是“实战”。翁一见午时刚过、太阳高照,去51区还需要等待大半天,便让萨丫子携人分两批地遁至拉斯维加斯的米高梅。翁一故技重施,顺来几枚筹码去百家乐赚来七十余万,分给青书同、沈高杰等人一人十万,让他们各自行动,去体验一番赌城的“形形色色”。翁一带着蒋一凡、萨丫子和艾力克去米高梅开个套房,前台服务生礼貌提示“请出示有效证件”。翁一一脸不爽,盯着服务生的眼睛扔出两枚十万筹码,又把一枚二万筹码塞进他上衣兜里。 “开两间套房,动作快点!” “好的老板,请稍等。” 国与国之间,强权即真理;人与人之间,钱是通行证。在弱肉强食的丑国,尤为现实。 翁一和蒋一凡一间房,萨丫子则和艾力克一间。冲了个澡出来,见蒋一凡的双手在键盘上“跳舞”,翁一笑了,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金宝、老方、老潘、燕杰、阿波、喜胖、豆芽菜...唉,不知道婉芸和小酒在干嘛;大果和小虎子读书乖不乖;红袍被小叶家接纳了没有;吉康和小樊现在还闹不闹... “老大,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如今的掌控人叫古兹曼,绰号“矮子古兹曼”,一般在华雷斯和蒂华纳活动;哥伦比亚麦德林集团掌控人叫布兰科,绰号“黑寡妇”,常居地点不明,应该在东南部的雨林区。” “把那个什么‘***之王’以前经常活动的区域大致划定一下,具体嘛只能去了那边再说。一百亿美金现金,呵呵,想想就要流口水呐。” “明白。老大,真想不出一百亿现金是啥样子的,堆起来是不是需要一栋楼?” “没见过,想不出来。我估计是传说,一百亿现金埋地下,总有痕迹吧?还有,埋钱的时候,肯定有很多手下参与,总不至于都杀了灭口吧?” “那倒是,找了那么多年找不到,大概率是以讹传讹,至少没那么多。” 夜幕降临,青书同等人陆续回归。晚餐在自己房间里对付一顿,一人一份牛排套餐,开了两瓶红酒小酌助兴。说笑间,几人把自己兜里的筹码拿出来放桌上,让翁一大跌眼镜的是,平日里最稳重的青书同输掉大半,其他队员却都是小赢几万。 “老青,手气不好?还是不太习惯?” “不是啊,闹着玩很开心呀?有几次我是故意不想赢,我看出牌的女子很可怜。” “呃...” 众人突然发出爆笑,包括翁一都捂着肚皮嘎嘎笑,还是第一次听说荷官很可怜。这老青,日后估计很有女人缘。 “待会我让服务生把筹码换成钱,算是你们的出差费。凌晨去51区,我和萨丫子只能带上四个人,不然行动展开不方便。蒋一凡和艾力克必须一起去,我有大用;余下的两个名额你们自己猜拳赌输赢,赢的跟我们走,输的和老青回船上留守。” 三局两胜,童叟无欺,沈高杰和李伟胜出。让萨丫子先送老青几个回去,翁一给行动人员讲解此次去51区的三个目标任务。 “在51区的一栋大楼下有一个所谓的‘绿区’,上面一层是几具外星人的尸体和一些外星器材,下面一层有一个庞大的实验基地,有活着的外星人在帮丑国人研发、制造高端材料、设备和飞行器,我们此次的首要目标是解救外星人和拷贝来所有高科技项目的系统技术软件。这个任务由我和蒋一凡为主。 在51区的停机库不远处有一块荒地,荒地下三四十米处有一个丑国的大型战略核武发射基地,高杰,萨丫子知道怎么做,你帮他制作一个定时炸弹,预留时间四个小时,嗯,八个小时吧,安全第一。 李伟,你和艾力克去找一找有价值的东西,等萨丫子和高杰完成任务后,你们四个想办法偷摸一些高端器材回去,什么雷达、飞机、导弹系统都行,艾力克力气大,尽量多弄一些。都明白了吗?”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时分,萨丫子先送翁一和蒋一凡熟门熟路地遁至“绿区”实验室操作间。生活区传来低声的哭泣声,翁一飘忽进去制住六名护卫人员,见三个“绿头大苍蝇”围着一个躺在破床上的“大苍蝇”哀哀哭泣,不由舒了一口气,还好,还有三个没死。 “死脑筋,你好!” 三个外星人一惊,迷茫地望着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但他们渐渐露出喜色,因为翁一等人是黄皮肤,和曾经见过的“大神”一个模样! “请问,你们是来解救我们的‘大神’吗?” “对,恭喜你们,你们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谢谢,谢谢...” 三个外星人忽然放声大哭起来,“死脑筋”扑在尸体上懊恼道:“‘林不剩密’,‘大神’说我们可以回家了,可你却死了,我们会带你回家。还有可怜的‘稀奇摸不了’,还有,呜呜呜...”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们的飞船还能用吗?” 三个外星人精神一振,“死脑筋”抹去泪水道:“‘大神’,能用!飞船就是我们自己制造的,两个小时,不,一个半小时肯定能修好!” “好,你们两个先去修。‘死脑筋’,你把脑子里的技术系统全部拷贝过来,都别哭了,快点!” 让蒋一凡把手提递给“死脑筋”。“死脑筋”把额头紧贴在手提上,一刻钟后拷贝完成。 “一凡,你把场景摄录下来,我去帮他们搬尸体、搬物资。” “老大,不用我帮?” “你还得再练几年。现在么,只会帮倒忙。” 李伟和艾力克在51区四处寻摸,见到一个机库里有一架庞大的航天飞机不由大喜。待萨丫子凿通油库与核武发射基地之间的“油路”、沈高杰放置好双套定时炸弹过来,四人开始拆开航天飞机机头,把所有器材搬下来。艾力克负担了大部,沈高杰、李伟两人也负担了一些器材,几人觉得还轻松,便让萨丫子咬断机库附近的一组大型相控阵雷达天线带回去。这一趟收获满满,萨丫子分三次送他们回破船,回来后又把蒋一凡带回去。 昔日场景再次重现。三个外星人饱含泪水拜别“大神”,翁一微笑着挥挥手,随后按下“上升键”,升降机缓缓上升至地面平。UFO在晨曦里闪耀着银光,随着一声咆哮,UFO在原地快速转动了几圈,倏地跃上高空消失不见。 翁一回到破船,见到船舱内一大堆的器件感觉很满意。这回,该和何政委换些什么来呢?翁一一边催促青书同赶紧离开这里,一边摸出电话想和何政委报喜,但一看时间不对,便暂时压下邀功的念头,乐滋滋地去厨房把余下的海豹肉整治一番当夜宵。殊不知,今晚这几个夯货看不上的两架飞机,一个是新式五代机-F22战机,另一个是高端U2侦察机,却把对东大来说最鸡肋的航天飞机拆来了;放弃有源相控雷达系统和模块不要,扛了一大堆最无用的天线回来,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因小失大蠢到家。 ...... 破船停泊在加利福尼亚湾口,让萨丫子陪同沈高杰等四名队员去墨西哥化妆侦查,自己则带着蒋一凡悄悄飞临哥伦比亚东南的内格罗斯河上游、南部的卡克塔河上游巡视一番。十几米长的大蟒蛇,巴掌大的蜘蛛,五六米长的大鳄鱼,瞬间就能将一头猎物啃成骨架子的食人鱼... “老大,这鬼地方也有人生存?尼玛太吓人嘞!我回去估计得做好几天噩梦。” “据说雨林里有土著人生活着,还有一些被当地政府对着干的毒枭以及非法武装人员,不躲在这里还能去哪里?狂妄自大的,要么被抓,没么死了;剩下的余孽,只能与土著人作伴。雨林深处总有干燥地,不然怎么活。” “那倒是。不过老大,下次请老青一起来,有老青功法帮忙,我们就不害怕了。” “行吧。我们回去弄几个预案,先把黑寡妇找出来。” 三天后,萨丫子他们回来了。沈高杰脱下外套羞愤地扔在甲板上,气咻咻道:“老大,矮子古兹曼跑到丑国好莱坞拍电影去了!” “拍电影?” 下集:林深水尽疑无路 第六十五章 林深水尽疑无路 沈高杰等队员在矮子古兹曼经常活动之地转悠了几天,抓捕、审讯不下于二十个活口,终于在华雷斯市郊区一个庄园里找到了古兹曼的第四任妻子及孩子。 在审讯中得知,这个古兹曼还真是个妙人。集团老大死后,是他奇招迭出,撑起了锡那罗亚集团种毒、贩毒的大半边天。为了改变毒品来源单一被人掐脖子的局面,古兹曼亲自去哥伦比亚“取经”,学来种植罂粟的“真经”,指导“辖区”内外民众怎么种植好罂粟、怎么收割保存。为了顺利地把毒品运输到丑国,古兹曼发动人海战术,在漫长的两国边境线上挖掘了上千条地道,尼玛比东大抗日战争时的地道战还狠;这还不算完,古兹曼请造船厂秘密研制成一次性“潜艇”,在墨西哥这里下海,随后根据精准的导航系统,“潜艇”就会携带货物潜游到客户指定的地点,真正做到了人货分离运输的最高境界。 古兹曼一直有一个明星情节,现在有了钱也有了闲,便带着几个手下启用一条备用地道偷渡到丑国。找到一个小有名声的导演砸了五千万美金现金,提出一个要求,拍什么电影无所谓,台词多少也没关系,他要有五分钟的出场镜头,出镜一分钟一千万,干不干?尼玛傻蛋才不干呢。为什么古兹曼的妻子和部分手下知道这么详细呢?因为古兹曼打电话过来说钱不够了,让人马上携带两千万现金去丑国。为什么钱会不够了呢?因为导演给他拍了七分多钟的镜头,古兹曼看来看去很满意,舍不得剪掉一秒钟,于是一诺千金的他只能给国内打电话送钱过去。 “所以,他家没钱了?” “嗯,不算固定资产,现金拼拼凑凑还有三百万左右。” “拿来多少?” “二百万。” “嗯,每人分十万。” “啊?老大,这次不分了,北门山集团急需用钱呢!” “分了吧,这是你们应该得的劳务费。以后别人出一线任务也是如此。蒋一凡也分十万,老青、萨丫子和艾力克就不用给了,我这里存着。老青,破船往南开,我们去哥伦比亚的波哥大吃晚饭。” “好嘞。” 夜幕降临的时候,波哥大“森林之夜”餐厅几乎满座,翁一等人只能挤在一张八人桌上对付一口。人就是这么贱,越是人多的地方偏要往里挤,虽说有人多的餐厅口碑好的原由,但这是真的吗?至少翁一觉得波哥大的美食和东大小县城的大排档差不多的档次。 特色菜“烤蚂蚁”,就是用当地的一种“大屁股蚂蚁”在平底锅上烤,吃的时候根据个人口味加点佐料;当然也可以把蚂蚁和木薯粉糅合在一起做烤饼吃。但总体来说不如东大的油炸蝉蛹、蚕蛹、蝎子好吃。 哥伦比亚“国菜”叫大盘餐,是由红豆、米饭、牛肉、油炸猪皮、煎蛋、玉米饼、红肠等拼制而成的大杂烩,然后用牛油果盛着吃。若是干体力活的劳动人民,这道菜绝对OK,高热量、高蛋白。 翁一比较肯定的菜是一道土豆鸡汤,除了土豆和土鸡,还有玉米、山柑和少许奶油炖煮而成,然后还是用牛油果盛喝,口味蛮有意思,回味起来层次很丰富。 当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蒋一凡喜欢海鲜砂锅,艾力克和萨丫子喜欢烤乳猪,而青书同却是钟爱酥脆香甜的威化饼,一边吃还一边面露微笑,不知道是想起了谁。 待吃饱喝足,众人便在街市上随意溜达,路过一个街角,翁一、萨丫子和蒋一凡三人倏地消失不见。约大半小时后,三人拎着几个大包裹回来了。 “一凡侵入警察局的人口信息系统,黑寡妇布兰科已上了全国通缉告令中,看样子,我们得去雨林里找她了。老青,把破船弄到内河来,我们去碰碰运气。就找三天,找不到就回去。” “好嘞!咦,你们拎着啥东西?” “我们在商场仓库顺来五套防水衣裤和高筒雨靴,高杰他们用得着。” 众人回船上休整一晚。第二天吃罢早午饭,凭着感觉先去卡克塔河两岸查探。 卡克塔河上游河道相对狭窄,有几座斜拉铁质桥梁沟通南北,有桥梁沟通之处必有常住人口,应该没有翁一几人想找的人。青书同找到一条小支流进去,直至河流尽头便停下破船,施展功法把翁一等人送入雨林深处三十里。举目之处均是泥泞的泥土地或是沼泽,深一脚、浅一脚漫无方向感的行动总不是办法,翁一让萨丫子去寻找干燥地,自己则闭上眼睛静静感应。似乎从东边传来些许焦香味,就是距离有些远,根据自己的嗅觉经验判断,大约有个五六千米左右。只能等萨丫子回来地遁过去了,不然在雨林中穿行五六千米,保不住有队员会受到无声无息的毒物攻击而受伤。 好一会儿,萨丫子咬着烤香蕉回来了。 “大人,好多人在吃饭,好可怜,香蕉,土豆。” “是不是在东边?” “嗯,东边,干燥,木房子很多,没金子没钱,好可怜。” “嗯。你带我们过去。” “好嘞!” 萨丫子扔掉香蕉皮,先把翁一和艾力克、蒋一凡送过去。 眼前是由两座村寨组成的一个大村落,稍大的一座应是普通百姓的居所,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看见翁一等陌生人进村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可能是村子里没什么可抢、可偷,也可能是他们生活过于艰难,对周围的一切生无可恋,什么都无所谓。另一座村寨门口有两名懒洋洋的武装人员,背着一把破旧的AK冷漠地看将过来。他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在他们眼里,除了活人和死人之外还有一个分类,那就是危险和不危险。眼前的翁一三人被他们划归到不危险的范畴里,所以并没有举枪警告,只是看着翁一他们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不把翁一三人当作政府派来的奸细呢?因为集团在雨林四处都有自己的暗桩和巡逻队,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进来,除非是外围人员认定过的不危险人员。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翁一三人是奸细又如何?政府军知道这里是基地又如何?在雨林深处,飞机大炮都是浮云,还不如一个手榴弹和一个定向地雷管用。 等萨丫子送来荷枪实弹的沈高杰四人,护卫的脸色凝重起来。一人朝寨子内大喊几声,另一人端起AK叽里咕噜朝沈高杰几个喊话,可惜没人听得懂。 翁一听见声响从旁边的村子出来,操着蹩脚的英语喊话:“bck widow!I am looking for her! I am Chinese!” (黑寡妇!我来找你有事商量!我是东大来的!) 一道声音从寨里传来,居然是一口流利的东大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一名身着白衬衫、灯笼裤的赤脚青年出来,挥手让护卫打开寨门。朝翁一等人一抱拳,邀请道:“东大复旦大学留学生李富贵,欢迎东大客人来陋室做客,请!” “东大商人翁一,见过李同学!这些是我伙伴,都来自东大。” “请!此地贫瘠穷困,唯咖啡尚拿得出手,大家进去喝一杯解解乏。” 寨子门口不远有一栋三层木楼,一名身着迷彩服的中年女子在二楼窗口看过来,李富贵和翁一介绍道:“这是我大姐布兰科,人称黑寡妇;二姐和三姐带人巡逻去了。” “你有三个姐姐?” “嗯,是她们把我养大,还把我送到东大学习,明年我硕士毕业,我想请姐姐去参加毕业典礼。” “呵呵,她们是不是有好多理由推脱?” “嗯,当然,我也知道很难。特别是大姐。” “我来说服她们,我有办法保证她们的安全。除非,她们不爱你,呵呵...” “哦!我的朋友,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只要咖啡好喝,免费来回,安全来回,我保证,我以东大的名义保证!” “哈哈,大姐,大姐,把慧兰咖啡拿出来!” 李富贵蹦跳着跑上二楼,布兰科硬邦邦的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颜,走上三楼去拿珍藏的咖啡。哥伦比亚大多的咖啡豆只能说是中等,但产之高海拔火山灰土质的慧兰咖啡豆却是顶级口味,酸度适中、口感醇厚、香气浓郁且带有一丝坚果焦香味,口感层次比较丰富。 翁一等人在二楼落座,布兰卡拿着一罐咖啡从三楼下来,朝客人点点头,去一旁煮咖啡。 “李富贵,你大姐懂东大语么?” “能听一些常用语,但不会说。英语也会一些,仅能简单交流,不会书写。” “待会你当翻译,我有事和你大姐商量。” “没问题。就是大姐脾气倔,你说话委婉一些。” “呵呵,没事。脾气大没事,只要脑子还在就行。” 李富贵碰碰翁一的胳膊,朝他挤挤眼。原来是他的大姐用犀利的眼神看过来,说不定能听得懂两人的调侃。咖啡香味飘来了,李富贵去帮忙分杯,翁一也礼貌地站起来,微笑着看姐弟俩窃窃私语。 咖啡的味道真心不错,似乎还有一些果香味和巧克力味,不知道这些香味是怎么来的。一杯咖啡品尝好,翁一朝隔了一张桌子的布兰科欠欠身,道:“谢谢大姐盛情款待。” 李富贵在一旁翻译。布兰科挤出一丝笑脸,道:“归富里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请不要客气。” 原来李富贵原名是“归富里”,到了东大就倒过来喊作“李富贵”,真是聪明省事,翁一哑然失笑。 “大姐,恕我冒昧,你一个女子,为什么要从事制毒贩毒这个危险行业?” 布兰卡听完弟弟的翻译,一脸平静。仰头想了许久,才艰涩地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我记事起,我的父亲、叔叔就跟随埃斯科巴干活,帮他掌握军队。以前日子还好过,我和妹妹在学校读书,等归富里出生后,政府军就翻脸了,我们就躲进雨林里和土著人作伴。我们出了一大笔钱,把归富里寄养在波哥大的一名医生家里,户籍也挂在他家里,等归富里中学毕业,我们把他送到东大去读书。” “所以,除了李富贵,你们一直在这里生活?” “我们能去哪里?埃斯科巴死了,他是自作自受,狂妄自大作死。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叔叔婶婶,都战死了;我的丈夫,我的大妹夫,也战死了。我们只有作战和贩毒,没有第二条路。” “政府没有招安过你们吗?招安,就是公开免除你们的罪行,给你们洗白,去从事正当行业。” “呵呵,有,怎么会没有。我的丈夫和妹夫,还有二百多个好汉子,就是为了让我们妇孺逃出城市而战死的。” “政府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他们卑鄙无耻、贪腐凶残,远比你想的还恶心!他们收了右翼游击队的钱,一起配合演了这么一出戏,真正的目的是剿灭一家独大的麦德林集团,给游击队让路,因为他们送的钱比我们多得多。” “大姐,你们还有多少人?” “精锐一百六,普通护卫六百出头,家属二百七十三人。隔壁寨子的土著有一千多人,需要我们救济。” “家属只有二百多些?为什么这么少?” “大部分死在城市里,没有跑出来。然后雨林里生活艰难,缺衣少食,药品奇缺,所以上了年纪的老人,生了病的人,他们,他们...” 下集: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六十六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亚马孙雨林是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光知名树种就有上万种,有大象、老虎、猴子等多种大型哺乳动物,也有无数昆虫、两栖动物、爬行动物以及各种鸟类和鱼类,但麦德林集团残余及原土著人在政府军、游击队的团团围困之下,日子过得很艰难。 他们把所有能种植的地块都种上了相对高产的玉米和木薯等作物,平时让妇人孩子去野外收集水果、坚果和蜂蜜,男人们则去捕捉森林中的小动物,譬如鸟类、猴子,甚至把能食用的蚂蚁捉来当饭吃。 寨子里只有两部柴油发电机,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启动的;有一些普通疗伤药和几支青霉素,基本上也不会去动用。十七支步枪、三十四支AK、九支手枪、八十六枚手榴弹,所有子弹加起来不到二千发,这是寨子全部的家当。 “鸠占鹊巢,是你们连累了原土著人。” “嗯。不过,近些年他们的日子没好过。他们的生存空间早已被大大压缩,而且新病毒的侵袭对他们很致命。” “大姐,现在我们先解决吃饭和药品问题,再想办法解除外界围困问题,等问题解决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黑寡妇布兰科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恍惚间,布兰科看起来终于像了一个女人,而不是一名线条硬朗、沉默严峻的丛林军人。 “大姐,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是不是觉得都很难办到?” “呵呵,小兄弟,只要你能帮我们解决一件事,我黑寡妇马上投沼泽自尽都毫无怨言。” “李富贵,你姐姐说话算数不?” “大姐一诺千金,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跟随。” “好,你告诉他,我是东大749局供奉,昆仑山童子,手下能人异士如云,这种小事怎么会办不到,她也太小看我了!” 李富贵苦思冥想许久,实在想不出“供奉”、“昆仑山童子”等名词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翁一兄弟,这个‘749’局是什么?‘供奉’又是什么?‘昆仑山’我知道,华夏第一神山,但这个‘昆仑山童子’是...” “‘749’局嘛,就是东大官方成立的神秘组织,具体不能说。‘供奉’嘛相当于长老,长老知道吧?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昆仑山童子’呢,是领导给予我的官职,具体呢,也不能说。” “这个不能说,那个也不能说,反正就是很神秘很强大,对不对?” “对,差不多这意思。这样,你让你大姐派给我一个向导和二十名精锐,跟我出去办事。” “向导?没用,他们不会说英语,中文更不行,还是我跟你去吧。” “你?你姐姐舍得放你去冒险?” “应该没问题,我可以说是你的要求,呵呵...” “你小子贼精贼精哈,随你。对了,你大学是什么专业?” “本科是‘生物医学工程’,硕士是‘新闻学’。” “啊?你这是什么神操作?这跨度有些大啊!” “原来我想学医药,因为姐姐这里缺医少药;但后来发现,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想当一名穷苦百姓的‘发声者’,让世人知道穷人的困境和深层次原因,特别是哥伦比亚的穷人,他们根本不是因为懒惰,是因为当政者的无能、贪婪和凶残。” “嗯。懂了。不过,事情要一样一样来。现在,我们去顺一些粮食和药品来。” “顺?” “对,不是偷,是‘顺’,顺手的‘顺’。” ...... “侦察兵”萨丫子和沈高杰回来了,带来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老大,粮仓找到了,梅塔省有两个大粮仓。药品库在波哥大市内,数量还不少。问题是大型车队没有,粮仓也有些远,还需要通过路上重重关卡,除非从内格罗河上游作为起运点,再用船只通过大一些的支流倒回来,这样可以节省大半陆地路程。不过,这样也有一个麻烦,那边是游击队的老窝。” “嗯,也就是说,游击队那边要先搞定,再想办法运粮食。李富贵,你问问大姐,游击队是个什么情况。” 日当正午,游击队军营炊烟袅袅。罗斯博特的太阳穴突然莫名跳动,比前一次遭受黑寡妇率队突袭还感觉心慌。罗斯博特迅速起身去卧室,换上普通士兵军服后拎着一把步枪出了门,两名贴身警卫随即跟上。 在军营的西北角,有一处相对高地,这里有游击队唯一的地下仓库。仓库上的地面是一座四四方方的二层木楼,四端各设有一个望楼,仓库门口设置有一个重机枪阵地,可以说是戒备森严的“营中营”。仓库里储藏着上千公斤的毒品、几百包大米、一些枪支弹药和药品,还有三千六百万美金现金。 进入仓库后,罗斯博特的情绪稍稍稳定,摸出手机拨通弟弟兰波林的电话。 “政府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四个卡点都没有异常信号传来,应该没什么异动。怎么了?” “我今天感觉不对劲,心慌慌的。” “是不是黑寡妇活不下去来拼命了?” “嗯,有可能。上次我托人过去讲和,那人回来说黑寡妇那边快熬不过去了,说不定真要拼命。” “用不用我带人回来?” “不用。若是我连自己的老巢都守不住,也不用活了!” 挂断手机,早已在背后等得不耐烦的翁一定住罗斯博特,摸上他的脑门感应。刚才萨丫子带着翁一、李富贵地遁到地下仓库也算是歪打正着,临出门前,翁一让萨丫子闻了五分钟的毒品、现金和大米的气味以加深印象,萨丫子的嗅觉本就很灵敏,刚穿过内格罗河便直奔仓库而来,因为这里各种气味浓郁而齐全,不来看看怎么可能!翁一耐着性子等罗斯博特把电话打完,主要是处于几个考虑:一是不知道此人是谁;二是怕打草惊蛇;三是最主要的,没有李富贵翻译,他根本听不懂人家在说些什么! “翁一,他就是罗斯博特,他刚才通话的人大概率是他弟弟,罗斯博特感觉心里发慌,猜测是我大姐反正过不下去了,要来拼命。他弟弟想过来帮忙,他说不用来,如果老巢被人端了,他也不用活了。” “嗯,这样也好,人少一点,处理起来方便,省得让我多杀人。萨丫子,回去先把沈高杰四人送过来,然后让老青加快速度赶到这里。” “好嘞!大人,我想把钱带回去,先发财再干活。” “呵呵,你小子脑子开窍了?快去快回,别耽误事儿!” “嘿嘿,大人,发财,不误事。” 一根烟抽了一半,萨丫子到了。不但带来沈高杰等四名队员,还把艾力克和黑寡妇也带来了。翁一顾不上寒暄,马上部署任务。 “萨丫子,你马上带上罗斯博特的尸体,哦,不对,还活着。” 翁一朝罗斯博特脑袋拍了一巴掌,继续道:“好了,现在是尸体了。你带上尸体和两袋毒品去波哥大警察局,上次去过的警察局,还认识不?” “大人,认识。” “好,你把东西扔警察局就回来帮忙。” “好嘞!” “蒋一凡,你马上侵入政府网站发布公告,大致意思就是政府军在内应的指引下,突袭了游击队的老巢,击毙罗斯博特等头目若干,但游击队二号头目兰波林仍在逃,悬赏五十万美金要他的命。李富贵,你帮一凡翻译。” 李富贵笑了,嘲讽道:“翁一,你这漏洞百出的公告,谁信啊?你当人家是傻子啊?” “信不信很重要吗?” “嗯,那倒是,政府军骑虎难下、有口难言。兰波林嘛,不信也得跑,谁敢把小命赌运气啊。你牛!” “行了,快干活!高杰,我先去把周边的武装分子干掉,三十秒后你们出来占据有利地形防守好这个地方,有什么变化我会提前通知。记住,这里是哥伦比亚毒枭老巢,不是什么难民营!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手上有没有武器,只要有人敢靠近一定距离,一律格杀勿论,记住没?” 沈高杰四人低声复述一遍刚才翁一的命令,翁一很满意。翁一出去前,朝黑寡妇做了一个让她看仓库物资的手势,随后不管她有没有看懂,倏地闪出了库门。三十秒后,沈高杰四人冲出库门,扫了一眼周边环境,两人跑上木楼占据高处,一人抢占门口重机枪位置,还有一人前出二十米隐藏在一颗大树下。 萨丫子完成任务回来,和艾力克商量道:“大食佬,你扛大米,我扛钱,我们先回去。大人让我催青大哥。” “行。钱多不多?” “太少了,没有发财。” 黑寡妇捧着药品箱坐在大米堆上发呆。日思夜想的东西,现在都在自己的身边环绕,大米的清香,给人以踏踏实实的感觉,有多少年没尝过大米的味道了? “姐!姐!起来干活喽!” “噢,噢,都来了啊?赶紧搬东西,笨蛋!先搬大米!” 游击队老巢已控制,黑寡妇的手下精锐也赶到了营地,大伙儿兴高采烈地把物资往船上搬,二十多人足足搬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仓库搬空。 等萨丫子放好钱箱子回转,翁一和他跑了一趟梅塔省的粮仓,然后沿路看过来,感觉运输问题确实有些头痛。最近的粮仓距离内格罗河有二百多公里,必须用卡车运输,道路路面破破烂烂的暂且不说,但去哪儿搞一个车队来呢? 下集:无意找钱钱自来 第六十七章 无意找钱钱自来 几百包大米听着很多,但一千多号人一分配,只有每人三四十斤,混合着香蕉、土豆、木薯、蚂蚁、虫子等一起吃呢,能够熬个两三个月而不饿死人。 暂时想不出搬空粮仓的稳妥办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翁一让萨丫子和艾力克两人去粮仓搬粮食玩,一次五六包,一天跑个十几二十趟,好像三天跑下来,黑寡妇的木楼都被粮食包堆满了。黑寡妇三姐妹把萨丫子和艾力克当亲爹供养,变着法子狩猎来稀奇古怪的动物烧烤给他们吃,艾力克喜欢烤肉,什么肉都行,好伺候;但萨丫子最爱吃烤蜂巢,黑寡妇便每天专门安排二三十名精锐去寻找蜂巢。 三天前,翁一和辉哥通了电话,让他购置三套大型光伏发电机组。不料第二天辉哥来电说成了,翁一便让青书同回国一趟,顺便把现金移交给辉哥和财务;把那些从丑国51区顺来的器材以及“死脑经”拷贝的高科技系统软件移动硬盘交给沈爸沈组长处理,送货、交货地点:龙山码头。 青书同还没回转,沈大组长电话来了。 “我说翁一,打你的电话咋那么费劲呢?” “大组长,没办法噢,我这是在南美呢。若不是有一凡的手提卫星信号支撑,我这破手机尼玛根本没信号!说吧,啥事?” “谢谢噢,第一次被大领导表扬,呵呵,感觉还是挺好的哈!” “部里大领导?” “嗯,就是编谎话有点累,所以后来干脆把所有说不清的都推到你头上,唉呀,这样就省心喽。” “没事,以后有什么好事我们照常合作。” “唉呀,就是感觉不太好哈,我只有得到,没有付出,这个...” “行吧,行吧,以后我找点事让你做,行不?” “哈哈,一言为定。” “对了,问你一件事,你帮我出出主意,也许旁观者清,是这样...” 翁一把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下,最后说到粮食的运输问题。不料沈爸大笑起来,直言说翁一这是出了国忘了本,把我们组织的三大法宝之一“发动群众、依靠群众”给忘在脑后,这太不应该了。难道哥伦比亚没有穷人?区区二百公里怎么了?就算把那什么梅塔省闹翻天,又能怎么了? 翁一的眼睛渐渐发光,一巴掌把一张桌子拍碎,吓得一屋子人一大跳。 “李富贵,把你家姐姐都喊过来,把隔壁土著人族长也叫过来,我们开一个联席会议。” 会议过程有点磕巴,把李富贵这翻译官给累得够呛,不过会议最后的几项决议得到大家一致认同。把营地迁到原游击队军营;把愿意跟去的土著人一起带走;把内格罗河上游周边肥沃之地占领;把粮仓的粮食用作招兵买马的硬通货,穷苦人愿意当兵的就当兵守护家园,不愿意当兵的就种地,只需缴纳少许粮租即可;舍弃麦德林集团称呼,改用哥伦比亚人民解放军名义;抢占、守住梅塔粮仓以及粮仓与军营之间的公路一周,发动周边穷人利用各类交通工具运粮;由翁一亲自指挥抢占、守护粮仓和运输线路的战斗;由翁一提前发动“斩首行动”,在战斗前把一些政府首脑、军队指挥员绑架过来,能绑多少就绑多少,逼迫他们签订“不平等条约”,若有不从,那就杀鸡儆猴杀几个有一定恶名的混蛋。只要能把粮仓顺利搬空,翁一这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接下来的几天,各个环节进展顺利。这天晚上,轮到翁一、萨丫子、艾力克、蒋一凡和李富贵去执行“斩首行动”计划。在波哥大顺了一辆公交车,艾力克负责开车,李富贵负责指引,蒋一凡负责精准定位,翁一和萨丫子负责抓捕,一路奔波、忙乎了大半夜,共抓捕到政府行政官员二十一人、军队军官十三名、警察局领导六名,把大巴车塞得满满当当的。按照预定计划,这些人质要送到卡克塔河那边去,派一个精锐班负责严加看管。万一内格罗河这边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几十个人质可以作为重要的筹码和政府谈判。 翁一正抽着烟和蒋一凡、李富贵闲聊呢,只听萨丫子耸着鼻头自语道:“大人发财,大人发财...” 萨丫子扔掉手里的烤玉米,一搭翁一的胳膊倏地消失。两人出现在一座铁桥上,激动不已的萨丫子伸手从桥面下捞出一捆东西来,撕掉外头的油纸袋,额滴娘唉,是美金现金! 翁一的脑子有些混沌,蹲在桥面上机械地点数着手里这捆美金的数额,莫名其妙点了三四遍,问傻笑着的萨丫子:“刚才是不是一百九十九张?” 萨丫子一愣,羞愧地答道:“大人,我忘了,我心里想着吃烤肉。” 被萨丫子一打岔,翁一忽然心智清明,尼玛在三四百米长的桥面下都是一捆捆现金,自己却像傻子一样点着钱。 “行,等会大人亲自烤肉给你吃,你是大功臣,是大人的福将!” 这位“***之王”埃斯科巴还真是个奇才,令翁一佩服至极,谁会想到他把现金明晃晃地藏在每天有人路过的桥面下呢?怪不得这座铁桥略显狭窄。桥面估计只有六七米宽,两辆轿车都很难交会,这是埃斯科巴生怕有重物压坏路面呢。但是,谁能想到萨丫子这怪胎的嗅觉会这么灵敏,对“大人发财”的念想会这么执着,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而且还是坐车路过,也能把铁桥里埋着的现金嗅出来,如果埃斯科巴地下有知,也会朝萨丫子竖起大拇指点赞! “萨丫子,这个暂时不要说,过几天我们自己偷偷来拿,知道不?” “嗯,知道。大人,我想吃烤肉,加蜂蜜的烤肉。” “行。回去就吃。待会他们问起,‘萨丫子,你们干嘛去了’?你就说你想家想疯了。” “嗯,我疯了。但是大人,为什么是我疯了?大人你干嘛去了?” “我?这个,那个,我是被你逼疯了,呵呵...”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惊无险、忙忙碌碌,哥伦比亚的政府、军队比想象的还无能,穷人的比例也不比叙利亚低,人们如蚂蚁搬家一般把梅塔省的两个粮仓搬空了,政府这边还没有什么大的举措。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干什么。 在内格罗河上游流域肥沃之地新建了四个大寨,供投奔人民解放军的穷人居住;把通往梅塔省的主路、小道全部炸毁,在原出口处修建了三座堡垒,把顺来的重武器全部架设起来,用来威慑外来之敌。原游击队军营已改建为人民解放军指挥中心,黑寡妇三姐妹看着大门口的新牌匾,又看看爬在木楼顶上安装光伏板的翁一、李富贵等人,脸色露出舒心的微笑,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嫌弃”的美妙滋味。 “大姐,这个翁一,帮了我们这么多,他图什么呀?” “我不知道。但是他曾经让我答应一个条件,后来不知怎么的,忘记说了。” “他是不是想当我们这里的土皇帝?” “呵呵,你觉他傻么?像他这样强大的人,还有强大的手下,他愿意待在雨林和蛇虫为伴?” “嗯,这倒是,他去哪里都是强者。大姐,你问问他什么条件吧,万一他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呢?” “嗯,行,待会我先私下问问归富里,直接问不礼貌。” 上午安装好光伏发电机组,晚上就灯火通明。烤肉香、朗姆酒香随处飘散,载歌载舞,放声欢笑,整个寨子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布兰科的脸上不再有紧皱的眉头和硬朗的线条,笑眯眯拉住发着酒疯的弟弟归富里。 “你少喝点!人都站不稳了!” “呵呵,我没醉,我高兴。” “还没醉?说话都不利索还没醉?行,我来问你,翁一曾经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你知道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他就是为了这个条件才帮你们的。” “他想干什么?” “不是他想干什么,是让姐姐干什么,三个姐姐都必须答应!” “啊?你这话...” “你弟弟我,明年硕士毕业,你们三个姐姐必须去东大参加毕业典礼!不准赖皮!是你自己答应他的,不能赖皮!” “等等,你等等,你的意思是,翁一为了让我们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然后才帮我们?” “对!一点儿也没错!” “就这么简单?没记错?喝多了说胡话吧?” “那不能!这是翁一给我的承诺,所以那天我给他喝最好的咖啡!喝了咖啡就要帮!” “......” 这是东大人的办事风格么?怎么听着有些无厘头?趁弟弟还在,要么我们学学东大文? 这一天,吃罢早饭,翁一让蒋一凡开启手提卫星信号热点,想给749局曾局长咨询几十亿美金现金该怎么处理的问题。刚接上信号,手机里出现了七八条短信,QQ也有四五条信息。翁一耐着性子一条条翻看,辉哥的未接电话,林国猛的未接电话,沈组长的未接电话,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有三四个未接。再点开QQ一看,是刘欢老师发来三首歌的编曲,还有一个告知:翁一,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八月五号晚上,芒果台直播节目别忘了。 翁一马上给刘欢老师留言:老师对不起,人在国外旅游,手机没信号,八月五号之前必定赶到芒果台! 处置完最重要的事情,拨通曾局长的电话。 “喂,我是翁一,局长早上好!” “早上好?你在国外?” “对,在哥伦比亚,发了笔财,是美金现金,想问问局长该怎么处置?” “数量不少?” “嗯,估计有几十亿。” “几十亿美金现金?你这是抢了大毒枭的老巢了?” “不是抢,是人家藏着的现金,刚好被我们碰见了。” “人家藏得好好的,被你们碰到了?你翁一是王母娘娘的亲儿子吗?” “是娘娘的干儿子,不是亲儿子。唉呀,好好的扯这个干啥?局长,这么多现金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吃点亏,出点手续费,我让东大银行出面接收,别的银行没那么大胃口;还有就是,我让港澳的伙伴替你暂管,需要手续费和托管费,费用高了点,但比较方便。” “麻烦点也没办法,就让东大银行赚点钱吧,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 “你什么时候需要?在哪里交货?” “估计要三五天,那就暂时定在...八月一号吧?交货地点嘛,要么在天津港?” “行,我马上落实。在外头注意安全,别太拼,知道不?” “嗯。” 挂断电话,又拨通辉哥手机。 “喂,辉哥,你有啥事?” “呀,你打我电话,问我啥事?” “你喝多了?不是前天你打我电话么?我这里信号不好,今天我才看到你的未接来电。” “你才喝多呢!我打过你电话了?估计拨号拨错了。” “行。你是大爷。再见。” 挂了电话,拨打林国猛的手机,“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估计这家伙还在穷山僻壤干活。最后拨打沈组长的电话,马上接通。 “翁一,你终于回话了啊,部里大领导想见见你。” “干啥?” “可能与丑国51区有关。” “我没时间啊,忙死了。以后再说,行不?” “行,当然行。难道我说不行,你就跟我去见领导?” “对,你说咋样就咋样,估计七月初我有一天的空闲。” “真的?那我等你消息?” “废话不是!你暗地里乐死了对不对?” “那当然,万一领导一高兴给我升官了呢?” “啊?你还没升官啊?这么大功劳就一句口头表扬?” “不能这样说,领导心里有数。” “下次和领导见面,我来说。” “嗨!嗨!你小子可别害我啊!” “行了,见面说。挂了哈,拜拜。” 翁一见暂时没有要回复的信息和电话,便点开QQ 播放器,想听听刘欢老师重新编曲的“九儿”和“贝加尔湖”有什么变化。一曲播放未完,萨丫子乐滋滋回来了。 “大人,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这么快?你们咋弄的?” “嘿嘿,我咬一段,青大哥藏一段,搞定!” “你把铁桥咬断了?” “嗯,高杰哥说我厉害,天生的集装箱。” “嗯,你好厉害。一凡,电脑可以关了。我们去 和李富贵告个别。” 下集:原来我是多余的 第六十八章 原来我是多余的 在海上漂泊了三天,七月三十一日回到南海,手机有了信号。 “沈组长,我回来了。” “翁一,你现在哪里?” “现在啊,我看看,应该距离海南岛不远了。你呢?” “我在香港公干,晚上应该能回去。你怎么说?” “这样,我现在要去澳门见一个长辈,然后晚上去天津港。你说的大领导,我们什么时候见面方便?” “你稍等一会儿,我问问。” 不一会儿,沈组长回复,部里领导随时恭候,半夜三更也可以。这下子把翁一搞不会了,他的性子就是如此,人敬他一尺,他就回人一丈,更何况还是大领导。 “你自己什么时候方便?我必须和你一起去,不然就没意思了。” “我下午应该能搞定,届时我给你电话。” “你在香港负责跟踪还是抓捕?不方便说就假装没听见。” “嗯,和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跟踪一个人,是为了抓捕一个人。” “你现在哪里?” “我?在中西区石板街,等会可能去南区。” “你稍等。” 翁一挂了电话,嘱咐青书同等人一声,便和萨丫子两人跃上高空往北而去。 香港中西区是有钱人的“乐园”,大名鼎鼎的太平山、兰桂坊、杜莎夫人蜡像馆、石板街等都在这里。石板街算是有些历史底蕴的街道,始建于十九世纪五十年代,路面由一块块大石板铺设而成,而且铺设的时候,一块稍稍高一些,隔一块就稍低一些,不但有着防滑的作用,还有利于雨水排放,蛮有意思的设计。街道两旁依旧保留着很多传统老店铺,怀旧氛围浓郁,走在其间,仿佛走入一部香港老电影里。 在热闹的街市上静静感应一番,翁一朝萨丫子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板街大酒店”。在酒店大堂的一角,沈组长和一个姑娘假装研究着旅游地图,眼睛却时不时盯着门口和电梯口。忽然,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搭档谢小娜发现不对马上转身去看,原来是两个男孩,不是嫌疑人。难道是嫌疑人家的小孩? “沈组,嫌疑人在酒店?” “嗯。你不是说在南海吗?” “对,澳门南海酒店。” “澳门有这个酒店?” “昨天刚开业。嫌疑人在哪个房间?另一个怀疑对象是谁?” “在919房。另一个还不能确定对不对,也许只是正常往来。” “你们最后的目的是什么?” “楼上那位,是小日子家的经济间谍,我们养了一年多了。上个月,此人来香港见了三个人;半个月前,来香港见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女的是他上月见过的;这次过来,他见了四个人,我们想再看看还有谁。他见过的人,我们都安排人手盯着,暂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最后那个住在南区浅水湾的女人,暂时还没有办法近距离观测。” “懂了。抽烟不?” “平时抽,今天不抽。” “抽吧,来,陪我抽一根。” 翁一陪着沈组长抽了几口,一搭萨丫子胳膊便倏地消失,可把谢小娜给吓得。 “沈组,刚才那两人呢?” “他们...是魔术师。” “变戏法的?组长,你怎么和两个男孩谈案情啊?” “唉,你小姑娘懂啥?有些事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你一句话,部里大领导要见他。而且,领导说,时间随他安排,半夜三更也行。” “哎呦!这两男孩不会是中央大领导家孩子吧?” “哪有噢,就慈溪观海卫人,普通家庭。” “不可能,我不信。” 大半小时后,翁一和萨丫子倏地现身,把两男一女扔在他们俩的脚下,从兜里摸出一根项链递给沈组长。 “小日子间谍和湾湾间谍勾搭得挺紧啊,项链里有芯片,是一份名单和分工。不过,洪帮那边的两个老家伙暂时不能动啊,我还要钓大鱼。” “这就成了?” “对呀,只要是活人,都简单。” “洪帮...钓什么大鱼?” “有些人呢,还念想着回归前的‘老套路’呢!尼玛,小日子、棒子、湾湾、新加坡、丑国、英国的都勾搭,偶尔还接待高级情报人员,嘿嘿,我倒是好期待有啥大鱼游进来。” “翁一谢谢啊,送我们一个大功劳!得好好请你们吃个饭。娜娜,你陪翁一找个饭馆先吃着。我打几个电话催人过来,先把正事搞定。” “行了,你们自己忙吧,我还赶去澳门有事要办。沈组长,空了和我说啊,我们一起去京城。” “等人来,做好移交就完事了。” “那行。我就等你一会儿。萨丫子,吃不吃冰激凌?” “吃,草莓。” “这个,翁一,我去买,你吃什么口味?” “万宝路。” “行。” 不一会儿,谢小娜拿着一支冰激凌回来了。 “翁一,没有万宝路口味,所以我没买。” “呵呵,那你欠我一次冰激凌哈!” “嗯,欠你一次。这破香港!” ...... 澳门周庄,老爷子盛情款待翁一一行。看着一帮年轻人无拘无束、狼吞虎咽,老爷子也不由胃口大开,忍不住又倒了一杯红酒。奶奶回老家探亲,儿子媳妇不敢说他,老爷子酒花开了,话也就多了。 “翁一,你说掌门师兄八十八,为什么不大办一场?下面弟子也真是的,不懂事。” “嗯?嗯,有道理。不过,爷爷是不是觉得自己还不老?” “八十八还不服老?你回去问一声刘大川,怎么办事的真是。” “行。不过,我觉得还是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过去,您面子大,说不定爷爷能依你。” “呵呵,那不可能,师兄看不上我,说我是个懒惰胚,还说我是官门山多余的一个。” “真的?那是爷爷不对,周爷爷怎么会是多余的?如今在澳门叱诧风云,呼风唤雨,神通广大,气吞山河...” “嗨,嗨,你小子讽刺我呢?不就是金币换钱吗?不就是金币十二箱吗?小事一桩!至于变着法儿哄我么?” “不是,由衷之言,真发自内心。来,兄弟们,敬爷爷一杯,恭祝爷爷健康长寿,万寿无疆,横扫天下,一统江湖!” 大家伙嘻嘻哈哈,终于把老爷子给灌醉了。吃饱喝足,与周哥的爸妈、叔婶辞别,破船驶向天津港。抵达黄海已是晚上八点,翁一不好意思让部里领导久等,便和萨丫子、沈爸直接从船上出发,让沈大组长体验了一次晕头昏脑的急速飞行与地遁。还没等沈爸明白过来,人已经在国安部办公大楼,翁一熟门熟路敲响部长办公室。以前这里常来,在二十年的时间里,国安部基本建筑结构几乎没变。咝!好像不对,意思是这个意思,但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 “请进!” 唐卫国见沈国栋和两位男孩进来,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却并不显得很惊讶,笑着招呼三人落座。 “三位辛苦,饿不饿?” “部长,我们不饿。我是翁一,这是我的助手萨丫子。今天很荣幸能见到您。” “翁一啊,我一直想和你当面说一声谢谢。你让国栋递交的东西,虽说和我们国安没什么大关联,但给我们争脸争大发喽!老首长知道了这事,特意打来电话勉励我们。” “部长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和沈组长说了,以后双方加强合作,有什么好事,我会第一时间和他联系。” 唐卫国听得懂翁一的意思,当然也是沈国栋应得的“奖赏”,不然下面哪来的积极性? “鉴于近期港澳及沿海区域复杂情况,部里打算把宁波分局提升半格,提升为东南区局,任命国栋为局长助理,文件已统一签发。国栋年轻有为,冲劲很足,我们部里把国栋列为后备人才培养干部,希望国栋同志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沈爸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陪翁一来就是一个“陪”,带着耳朵就行,不料还有这么刺激人的好事。倏地起立、敬礼:“报告部长!我,我...” “行了。坐下说话吧。翁一,国栋的报告漏洞百出,请你过来呢,就是想听听你的说法。呵呵,不过,不想说的可以不说。对了,忘了说了,749局老曾,和我老战友。” “哈哈,那感情好。唐局长,既然一家人,嗯,您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第一,那些器材来自丑国哪里?” “51区。” “哦,哦,明白了。那大场面,哈哈,原来是你干的啊!你厉害!嗯,第二,几百项成熟技术系统,都是丑国人搞出来的?” “一个叫‘死脑筋’的外星人,被丑国人扣押了几十年的外星人,好像是来自什么星,十几个死了大半,活着的三人被我放走了。对了,我还让人摄制了视频,马上让他转过来。唐局,你让懂行的过来一个,和我兄弟对接一下。” “好!请稍等。” 不一会儿,进来一人,翁一熟悉,不就是樊大部长吗?当然,如今还只是部长助理。翁一拨通蒋一凡手机,嘱咐几句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樊助理,让他们自己去沟通,省得自己传话。 “部长,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既然知道51区是你的手笔,其他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翁一,和你再次说声谢谢。” “部长,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呀。” “对,一家人,那就不说了。翁一,月前和老曾一起开会碰到,他和我说了你的事,嘱咐我尽量帮扶着点。嗨!现在倒过来,是你帮扶我们!唉呀,你看这事。” “部长,曾部长的意思我懂,不就是怕我年纪小,没头没脑的闯祸嘛。” “不是这个,他和我说了你的理想,不对,是梦想!你现在已经开始了,对吧?大工程,大手笔。就是你派人去川北...我看不懂,不过嘛,我相信你有你的考量。” “呵呵,谢谢理解哈。部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 “这么急?我让人准备夜宵呢。” “我不是缺钱花么,所以在哥伦比亚顺来一些现金,我让曾部长帮着联系了东大银行,把钱存起来。” “哟!看样子数额还不少,不然不会这么得瑟。说说,抢来,嗯,顺来多少?” “具体不知道,大约有几十吨。” “哟!哥伦比亚?几十吨现金?哪个大毒枭这么倒霉?” “***之王埃斯科巴,老早死了。你猜这家伙有多鸡贼么?他把现金藏在一座铁桥里,真牛逼!” “那还不是被你顺来了?他越是牛逼,不就是你更厉害么?” 谈笑间,樊助理过来把手机还给翁一,和唐部长汇报道:“部长,视频已接收完成。您想现在看,还是...” “不急,我送送翁一。” 下集: 原来我是多余的(2) 第六十九章 原来我是多余的(2) 第二天上午,东大银行派出十八辆大型运钞车抵达天津港。副行长肖大兴率领接收团队登上破船,然后...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一截、一截的长铁条堆成小山似的,铁条两端的口子都用塑料袋包扎着,银行职员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废旧品收货船。肖大兴问执勤守卫的沈高杰:“同志,请问,你们负责人在哪里?” “报告领导,我们老大在厨房做饭。” “做饭?这...” “领导,你们不是取钱来了吗?赶紧的呀。” “我们...我们不知道怎么干呀!钱在这些铁管子里对不对?可我们不知道怎么搞啊!你看他们西装革履的,会干粗活么?” “你早说呀,我们老大说了,如果你们有困难,我们来搞定。把钱从里面取出来是吧?取出来以后呢,摆放在哪里?领导,你得一口气说完,省得一会儿再忙乎。” “呵呵,小同志厉害啊,说实话,我们当然希望能在一个安安静静地方点钱,然后最好钱是整整齐齐的,而不是这样...对不?” “明白。请领导和各位先下船,回车上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和老大汇报。” “好。” 大约十分钟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狂风大作、闪电雷鸣,看着特吓人,好在光打雷没下雨。异象整整持续了大半小时,然后...天亮了,太阳依旧高高升起,一叠叠、一层层油纸包,整整齐齐堆在码头上,一座突兀出现的“小山”在阳光下油光锃亮,把肖大兴等人吓得够呛。一个男孩叼了根烟从船上下来,笑眯眯欣赏了一会儿钱堆,对发呆的肖大兴道:“行长,你们辛苦。我的任务已完成,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肖大兴醒悟过来,赶忙拦着劝说道:“你是翁一先生?你不能走呀,你得监督着点钱呀!” “点钱?这么一大堆,还点啥呀?赶紧的搬车上运走,以后给我个数字就行。” “那不行,我们要为客户负责,必须当面点清楚!” “呵呵,一大堆钱当面点清楚?让我傻乎乎的看着他们点钱?我疯了我。再见。” 翁一快步上了船,朝肖大兴挥挥手,破船徐徐转向,朝东方而去。肖大兴在码头上跳脚嘶喊着,但船还是走了。肖大兴马上和行长汇报,行长也着急,马上联系曾局长说明情况,不料曾局长说了一句“人家信任你,不是好事么”就挂了。接到行长通知的肖大兴很无奈,早知道大动干戈调动运钞车、抽调点钞精英干嘛呢,还不如直接租几辆集装箱车省事。 ...... 八月五日晚,芒果台演播室。 何炅的主持功力真不赖,幽默、亲和且应变能力特强,就算调侃嘉宾也很有分寸感,圈子内外人缘特好。今天这档子节目,如果按部就班像电影发布会一样流程走,不说节目没人看,估计连场内观众都得打瞌睡。不过有何炅等人插科打诨,芒果电视台演播厅里始终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候场室的刘欢和翁一没心没肺地看着墙上大屏的节目直播,抽着烟、喝着茶,时不时对主持人、嘉宾的发言评点几句,好像没他们什么事似的。待节目过半,导播台传来“刘欢老师,五分钟准备”的提示音,两人便掐灭烟头起身往外走。 “翁一,今天有本事抢了我的风头哈。” “那不能吧,您是谁啊?乐坛大佬啊,您别太压着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说是真的。我们俩刚才试了一次,我感觉你是故意压着自己。怎么,看不起我呢,还是紧张?” “紧张。” “哼!骗鬼呢?我说真的啊,自由发挥,挥洒自如,如‘笑傲江湖’一般,明白不?” “嘿嘿,那待会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不是砸了你的场子吗?” “砸,随便砸!不就是一个娱乐节目嘛,开心就好呵呵...不过嘛,下个月我在成都的演唱会,你小子得来替我撑几首歌,不然我要你好看!” “不是,刘欢老师...嘿嘿,明白了,是不是一凡他妈和卢璐嫂子给您老人家下达了什么指示?” “乱说!这是我的邀请,关女人什么事?幼稚。” “行,我幼稚。还得是您老人家说了算。” 两人站到引导台后便不再说话,工作人员递上话 筒,低声提醒道:“两位老师,唱完歌,何炅老师想和你们互动几句,请做好准备。” 耳机里传来倒数十五秒提示音:“15、14、...,下面请大家欣赏《笑傲江湖》灵魂主题曲‘沧海一声笑’,演唱者刘欢、翁一,有请!” 一曲大气磅礴琴箫前奏之后,一道清亮的女高音无缝切入:“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随后刘欢老师独特的声音稳稳托住:“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随后,一道梅派旦角京腔仿佛空中仙子般飘飘渺渺切入: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刘欢老师朝翁一竖起大拇指,不动如山,稳稳唱道:“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胜了一襟晚照。” 无论台前观众,还是台上的主持人和嘉宾,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待豪迈琴箫合奏曲过度,翁一换成略带嘶哑的金属音:“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随后刘欢老师切入,和翁一合唱:“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整首歌下来,飘逸、豁达、豪迈,还有一丝丝超然物外的平静与孤独,让人们如痴如醉。好久,好久,何炅才醒悟过来,引导观众一起喝彩。 何炅:“两位请留步。刘欢老师,今天太精彩了!不但编曲厉害,让人耳目一新,而且这唱功,唉呀没得说,早知道我也拜您为师,让您调教调教。” 刘欢:“你的‘栀子花开’不是挺好的么?你一个主持人也来抢我们饭碗?” 今天刘欢高兴,当然主要是想把翁一推一推,待会还得何炅捧场,所以不像以往那样枯燥无趣、问一句答一句。 何炅:“哦呦,得您夸赞愧可不敢当。翁一是您得意弟子?” 刘欢:“不是弟子,是我好朋友。你们没看中央台的《星光大道》?翁一是第七期周赛冠军和月赛冠军,唱的比我好,今天说实话,我纯粹是多余的,让翁一一个人唱,应该更好听。” 翁一:“嗨!老师,您咋这样啊?啥叫多余的?把我架在火上烤么?您的千万歌迷还不得开撕我啊?” 何炅:“哈哈,翁一,不但台下坐着就有刘欢老师歌迷,台上你也得小心点哈。” 翁一:“啥意思?这些大腕也都是?” 何炅:“废话不是,不然白导会找上刘欢老师唱主题曲?” 翁一:“我年纪小不懂事,请各位手下留情、刀下留人哈。今晚我请大家伙宵夜,何炅老师,您若有空,我把买单的机会让给您。” 全场一阵欢笑。这男孩不但唱歌好,说话也风趣,面对何炅一点不落风。刘欢不着急,笑眯眯站一边给翁一当背景墙,见机会来了,便插嘴道:“如果何大主持请客,我也想蹭一个,哈哈...” 何炅:“行,你们俩一搭一和挤兑我,是不?‘栀子花开’卖掉了,我现在有钱了,今晚的宵夜请得起!” 翁一:“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何炅:“停!停!我说翁一,你是存心的是吧?你把我卖了都吃不起!哎?不对,不对,刚才这声音我听着咋这么耳熟?观众朋友们,给我来个提示,这是谁的声音?” 观众一阵大笑,原来翁一刚才模仿何炅的声音报菜名,还别说,真假难别,真厉害! 何炅:“哎呀,长见识了哈,刚才刘欢老师说‘他是多余的’,现在一看,原来我才是多余的啊?翁一,你的模仿能力绝了,还会模仿谁?” 翁一:“听一遍,模仿谁都行。” 何炅:“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来个高难度的,白导,请您讲几句!” 白明飞笑着接过话筒,道:“我和刘欢好朋友,和翁一是第一次见,今天让我们开了眼,精彩!我们《笑傲江湖》主题曲,我想重新制作一版,不知翁一有没有时间?” 翁一:“白导您客气,谢谢您的肯定。只要刘欢老师有空,我就有空;刘欢老师若没有,我和何炅老师搭一搭也行。” 人们都惊呆了,仿佛刚才是白明飞自己和自己对话。不料下面还有,翁一模仿白明飞的声音唱了几句何炅的“栀子花开”,略带沙哑磁性,把青春活泼的“栀子花开”唱成了慢摇风情,还真是一个奇妙的感觉。 白明飞大笑着走上前来,和刘欢拥抱了一下,随后热情地和翁一道:“翁一,刚才我有了灵感,我想拍一部惊悚推理剧,诚挚邀请你来客串一个角色,时间不长,不知你愿不愿赏脸?” 翁一模仿刘欢道:“小白同志,虽说我们是好友,可你好歹得尊重一下我吧?当着我的面挖人,你还有职业道德吗?你的良心不痛吗?难道,我真是多余的吗?” 这下子,别说台上、台下众人大声哄笑,连刘欢和白明飞都笑弯了腰,这小子,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不得了。 演出结束,翁一婉拒何炅的挽留连夜赶回观海卫龙山码头,因为青书同等人今天凑足了物资即将远行,得去送一送。 说是萨丫子和艾力克两人“衣锦还乡”,实际是萨丫子陪同艾力克回家看子民。翁一担心中非战乱四起、物资缺乏,便让集团工作人员采购大猩猩喜欢的低度白酒、营养快线、红肠、面包、薯片、辣条、糖果等吃食,让青书同用破船运输过去。又担心青书同三人不谙世事,便让沈高杰等四名特战高手护送。于是,艾力克返乡探亲队伍膨胀至七人。 “萨丫子,别贪吃贪玩,跑出去了和老青他们说一声,听见没?” “好嘞!大人,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艾力克,子民还需要什么,让萨丫子回来拿,不要扭扭捏捏的噢!” “好的,大人。” “老青,遇到火力强大的武装分子别硬撑,一切由高杰他们判断。” “童子,我明白。” “高杰,在中非遇见武装分子,就和在哥伦比亚一般,相安无事当然是最好,若是发现不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万事有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小伙伴们,翁一进入“夏眠”状态。学校不想去,家里不敢去,因为老师、父母、邻居见了他就像公安见到“嫌疑犯”一般,刨根问底、盘查细究,让翁一烦不胜烦;辉哥、蒋一凡他们在公司、工地忙碌,林国猛他们还在川北勘察,无所事事的翁一忽然发现,原来多余的人竟是自己啊? 下集:心有千结故地游 第七十章 心有千结故地游 这一日,在休息室假寐的翁一被手机铃声惊醒。 “喂,翁一你好,我是李秋文。” “呀,李大局长啊,稀客稀客哈,有什么吩咐?” “嗨!别乱喊行不行?被领导听见,你让我怎么做人!” “早晚的事,马屁要早拍。李局长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你说了算。” “......” “好,好,李主任有何吩咐?” “李副主任,不是李主任,行不行?翁一,曾局长让我通知你,今年重阳你和我去昆仑山。” “好。” “你就不问问怎么去、干什么去?” “反正和你一起,我为什么要问?” “行,你牛!还有,曾局长让我转告,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东大银行签个字。上次的款项已基本点清,银行方面请你去核对、确认。” “十多天了,才点清啊?” “是基本点清。若是你不认同结果,银行方面可以再点一遍。” “别折腾人家了,我还没这么无趣。李副主任,你替我去签字,我很忙。” “......” “没事了?挂了啊。” “你的钱,我去签字?我咋知道有多少钱?” “没事,因为我也不知道。” 没等李秋文回话便挂断电话,因为刚才李秋文提到昆仑山时,翁一忽然想起昆仑山中的五彩玉石和王母娘娘的“瑶池宫”。五彩玉石可以送人,可以换钱;王母娘娘造像旁边的供桌上有一个药瓷瓶,药瓶里有东大高端科学家梦寐以求的“天机”,是可以让东大军工****世界的“先机”。娘娘赐予的好东西不拿,她会不开心。 故地重游,山岚依旧。 “天地之门重阳开,历劫重生仙人来”,让多少疯子前赴后继前来送死。死亡之谷死寂沉沉,骸骨累累,来两千、死一半,然后活着的疯子带着一群新疯子继续来送死。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运气好被仙人选中带上天,他们依旧是地位低下的散仙甚至仆人,而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呼风唤雨”、“遨游仙境”和“与天同寿”。 一样的狭窄山洞,一样的“瑶池宫”,但在翁一眼里的娘娘造像却是愈发温和慈祥,仿佛笑吟吟地想说些什么。抱着药瓶的翁一依旧斜靠在山洞边入眠,想以往那样和娘娘对话,可一觉醒来却是精神奕奕、一夜无梦。啃掉一个干巴巴的面包,去附近的五彩玉石矿洞里挑拣了几件玉石,又回到“瑶池宫”跟娘娘拜别。 “娘娘,两件最好的玉石和您换一个破瓷瓶,您不亏哈。这次来的匆忙,重阳节我还得来,给您弄一些好酒来尝尝哈,绝对不比玉液差。走了,拜拜!” 说起好酒,翁一忽然想起洛兰岛上樱桃山庄的威廉夫妇,他们家的樱桃酒无论口感还是色泽,均属顶级酿造,娘娘必定喜欢。待办完正事跑一趟过去,不知道威廉夫人身子出现了恶化了没有,嗯,这个事情得优先处置好,也不枉前世的深厚交情。 匆匆飞临京城,趁雾霾漫天悄悄降落在749局四合院。推开曾局长的办公室,人不在,翁一便拨通李秋文的手机。 “李副主任,想升官么?” “咋滴,曾局长把宝座让给你啦?” “我就问你,想不想升官?” “少来,我不想!” “好,你不想是吧?那我把宝贝送别人了哈?” “啥宝贝?你小子说话不可靠,东西倒是挺靠谱,说吧,是啥?” “说了你也不懂。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曾局长帮你签字,我陪同。” “呀,呀,哎呀,这下罪过大了哈。你们好了不?” “好了,曾局长和行长聊天呢。你在哪里?” “曾局长办公室喝茶。” “行,你牛!” 大半小时后,曾局长和李秋文回来了。见翁一喝着茶还小心翼翼抱着瓷瓶,曾局长兴趣大增,把瓷瓶上下打量一番道:“小李,你来掌掌眼,我看这瓷器不是唐宋之物。” “嗯,不像。式样不对,图案不对,唐宋没有这样的。” “难道是三星堆出土的?” “应该不会。三星堆出土的东西,人物的神态和线条没有这么柔和逼真。局长,你看这老者神态、服饰,像不像我李家老祖宗?” “咦!还真是,你看他身边小童,手摇小扇,像极老君身边的药童。” 翁一心里暗暗叹服。怪不得曾、李两人能坐稳749局局长位置,这判断、思维能力没话说。 翁一把瓷瓶递给李秋文,让他抱在怀里,和曾局长说道:“局长,瓷瓶怎么来的暂时不能说,但是瓶子里的东西很厉害,这是东大科技大佬们最喜欢的东西,请立刻、马上送有关单位!” 曾局长毫不犹豫按下办公桌上的黄色按钮,一道铿锵男声传来:“首长,有何指示?” “由你亲自率队护送李秋文副主任去三号科研基地。” “是!” “小李,你把瓷瓶亲手交给李春芳组长。” “是!把瓷瓶亲手交给李春芳组长。” “去吧。” 翁一给曾局长点了根烟,两人天南地北胡侃一通。但一个不问银行点钱点出来的数字有多少,另一个呢也不提刚才的瓷瓶里是啥玩意儿,仿佛一切只是个幻觉。午饭是让人送来的,一人一份咸菜肉丝汤面加荷包蛋,吃完面后继续抽烟胡侃,直至办公桌上红色座机响起。 “是!好!是!我问问,请稍等...翁一,李老想见你...” 翁一听见“李老想见你”吓了一跳,这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尼玛太吓人了!赶紧掐灭烟头跑出门外,随后伸头进来说了一声:“局长,我很忙,拜拜。” ...... 八月的洛兰岛如一个刚学会打扮的小姑娘,无论怎么涂抹、穿什么衣,依然青春无敌。海鸟纷飞,海天一色,宽阔的森林,肥沃的农田,碧绿的草地,艳丽的鲁冰花,把洛兰岛装扮得美轮美奂。威廉夫妇从樱桃林中的酿酒作坊回来,见城堡门口一个东方男孩无聊地吐着烟圈,便惊奇地上前问候。 “你好,东方客人,是找我们吗?” 翁一只会一点口水英文,听不懂德语,于是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 “我叫翁一,来自东大。威廉夫人,你好吗?” 威廉夫妇的英语比翁一好一些,威廉见东方男孩先和夫人问好,不但不恼反而很开心,邀请翁一入内品酒。威廉请翁一落座稍等,让侍者去酒窖取酒;威廉夫人则端来一份水果酥请翁一品尝。吃了一个水果酥,嗯,不错不错,大果丫头必定爱吃!随后便哑然失笑。自己的脑子现在有点混乱,幸亏宋时的自己没有和自己抢自己,不然非神经错乱不可。 “威廉先生,你家有懂东大语的人吗?” “很抱歉,翁一先生,东大神秘、森严,我的族人无人敢接近,所以还没有族人会说东大话。” 一瓶红酒打开,好闻的果香、酒香瞬时溢满了客厅,翁一品尝了一口,果然与众不同,口感与前世第一次来城堡品尝三十年陈的差不多。 “翁一先生,此酒可好?” “很好,不虚此行。” “可为何眉头紧皱?” “因为你们不懂东大语,我的英语又很生疏,生怕沟通起来闹误会。” “哦?翁一先生有要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夫人有事。她身患绝症,你最清楚。” 威廉夫妇都很惊讶,因为威廉夫人的绝症只有威廉知晓,连族人都不知道。先前只是觉得翁一体内血脉强劲,以为只是一个东方武人而已,却不料其身怀东方神秘巫术,一眼就能看出夫人体内的血液已病变。威廉夫妇对视一眼,站起来朝翁一深深弯腰,还没等开口,两人便被翁一扶起。 “坐下来说话,我既然来了,就有办法医治,就是缺一个能沟通的人和一个专业医生...” 翁一忽然记起周哥,这家伙不就在英国进修吗?不知道现在的医术怎么样了。只从在哥伦比亚吃了没有信号的苦,翁一一回来就让人开通了全球通。尼玛费用贵是真贵,这黑心肠的电信。摸出手机拨通周哥的电话。 “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了?怎么记得和我打电话?” “想请你喝酒呗,读书这么辛苦,可别太累了哈!” “明知道我在英国,你请我喝酒?太阳真从西边升了这是。说吧,这次又想换什么?” “不换什么,真请你喝酒,樱桃红酒喝过没?” “樱桃也有红酒?没听说过。” “你在哪里?在学校?” “跟着导师在英国王室享受荣光。” “说人话,别说我听不懂的。” “哼!愚蠢顽劣的初中生。前些日子查尔斯王子病重,是我们团队拼力抢救过来,今天女王特意在温莎城堡宴请我们。” “那吃好宴席呢?” “废话,当然是吃好就滚蛋,难道女王还让我们住下来玩几天不成。” “行,我是初中生,别和我一般见识。等会我去城堡接你,两小时后,够不够?” “你是认真的?我们还没开喝,不对,不对,你来英国了?你一个小屁孩有护照吗?” “我是没有护照,可我有航天飞机。挂了啊,给你两小时。” “威廉夫人,晚餐吃什么?” 威廉夫妇虽然听不懂翁一和人电话里讲了什么,但见他通话后一脸笃定愉悦的样子,也随之愉悦起来。威廉夫人去准备晚餐,威廉则邀请翁一去参观酒窖。翁一在前世来过两次酒窖,第一次是为了寻找被盗文物摸错了地方;第二次也如今天这般受邀参观,所以进去以后没有什么新鲜感。 “威廉先生,等我回国,你得送我两瓶。” “不,翁一先生,这里的酒都是你的!” “那不行,朋友之间不能这样。哎!也对,我知道你们家的价格,你家的酒我全部买了!等我的酒店开业,我们两家签订合同,对了,你们家的苹果红酒呢?” 威廉有些懵,苹果红酒?我家没有呀?难道是英文不好听岔了?还是翁一想让城堡也酿制苹果红酒?刚想开口,翁一便拉着他回到城堡,让他把户头、账号写下来。威廉不肯写,翁一便假装生气走出城堡,威廉没办法,只得依他。 ...... 圆塔、公寓、教堂、长廊、马蹄回廊,还有豪华的滑铁卢大厅和丰富的皇家宝藏,温莎城堡占地很大、年代深远,有浓郁的历史厚重感,让翁一不忍心“顺手牵羊”搞破坏。当然,最主要还是看不懂油画、版画、雕塑之类东西的有什么美感,和东大的文物没法比。 在圆塔上抽了两根烟,见一群人出来,便摸出手机。 “周哥,吃好了?” “羊排,牛排,鱼排,唉呀,回去得整点吃的补补胃。” “行,跟我吃宵夜去。你需要和导师请假吗?” “那倒不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到城堡门口了?” “我在圆塔上抽烟,你过来。” “切!” “真的。骗你干啥。你挥挥手给我看看。” 昏黄的夜灯下,影影绰绰,有个正挥手的人忽然消失也没人看见。周哥战战兢兢,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耳边海风呼呼刮过,强忍着尿尿感破口开骂道:“你干嘛!你混小子疯了!无人机还是什么机?靠谱不?” “是航天飞机,不是小飞机。马上降落,请抓好扶手,哈哈...” 等稳稳踏上实地,周哥睁开眼。一座漂亮的城堡,一对温和微笑的白人夫妇,翁一家还有这么牛逼的洋亲戚? 下集:救人杀人一念间 第七十一章 救人杀人一念间 樱桃美酒、水果酥下肚,周哥的魂算是回来了。朝威廉夫妇道了声谢,便和翁一抱怨道:“英国的食物真是一言难尽,还以为国宴上总可以见识一番,不料还不如宿舍里自己炒的蛋炒饭来得香。威廉夫人的甜品,威廉先生的美酒,比国宴好了不知有多少!他们是你家亲戚?” “不是亲戚胜似亲戚。你吃饱了?” “饱了。这是在北欧?让我干嘛来?” “这里是丹麦的洛兰岛。今天请你来是当翻译。” “翻译?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把我说的话翻译给威廉夫妇听,我怕他们听不懂闹误会。” “哈哈,初中生遇到难题了?关键时候还要看我们高材生对不对?你说吧,我翻译。” “对,你多牛。威廉先生,威廉夫人,他是我生死兄弟,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接下来的话题很重要,你们不必惊讶。” 翁一抿了一口酒,停顿了一下,等周哥翻译好再继续。 “威廉先生,你是血族,纯血统血族人;威廉夫人不是血族人,你爱她,想和她长相厮守,所以你帮她换了血。” 周哥猛地转头看向翁一,一脸的震惊。翁一朝他点点头,点了根烟塞他嘴里,让他自己先缓缓,反正事情不急。狠狠抽了几口,周哥强压着震惊继续翻译,威廉夫妇听了有点激动和兴奋,因为他们俩终于看到了希望。 “威廉先生,现在的问题是这样,你们血族人换血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身体内也有自己独特的内循环,如果换一个正常体质的其他人,这样操作大概率不会出现血液排斥现象,但威廉夫人不同,她是千万个人中才会出现一例的‘玄阴体’。” “玄阴体的生理构造非常特殊,她的细胞裂变方式、造血换血功能自成一体,不容外来侵袭。简单说来就是一句话,你把她的血换了,相当于给她下了毒,破坏了她的身体内循坏。” “我今天之所以把周哥这位专业医生请过来,不单单当个翻译,而是想一起商量一个办法,怎么把威廉夫人体内的血全部抽出来,清理干净后让她自己造血,恢复她的原始状态。” 威廉夫妇听完周哥的翻译,本来为找到症结、有了明确的处置办法而感到欣慰,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因为周哥眉头紧皱、久久不语。 “怎么,有困难?” “嗯,困难不小。” “说来听听。” “切!你一个初中生懂医术?” “我不懂医术,但我有办法让威廉夫人假死几天而不伤身体。” “你?真的假的?不用冷冻,保持常规体温?” “对,我保证。” 周哥眉头松开,问翁一要了根烟点上,烟雾缥缈中,说出一句令威廉夫妇喜出望外的天籁之音:“威廉夫人,只要翁一能保证四十八小时假死而不失温,我可以保证把你的体内血液清理干净。” “在手术之前,我要让威廉夫妇学一套吐纳功夫,上手很快,有助于他们术后不影响正常的...生活,高材生,你什么时候有空?” “时间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就是欧洲的医疗条件嘛惨不忍睹,私立医院估计不愿意出借繁忙的手术室,要不去澳门?” “威廉先生,威廉夫人,你们愿意去澳门手术吗?” 威廉先生激动地站起来,“愿意,非常愿意,去火星都愿意。” 这句话听着耳熟,似乎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忽然,翁一手机铃响,是蒋一凡来电。 “老大,你在哪里?辉哥让人给打了。” 翁一扔掉烟头倏地站起,“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中午在办公室,辉哥被一个叫什么小东北的打了一巴掌,鼻子都出血了。” “为什么打辉哥?” “具体辉哥没说,听小丽说是这人想承接什么业务,辉哥不同意。” “报警了吗?” “没有。辉哥不让,也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呵呵,辉哥中午被打,你大半夜的才来电话?” “老大,你在哪儿呢?” “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不是,老大你喝多了?什么大半夜?” “哎呦,是我糊涂,把时差八小时给忘了!你继续说。 “刚才我偷偷把那小东北开了瓢,怕他来报复辉哥,所以...” “呀,小伙子可以啊!你是怎么干的?” “他们出去后,我一直盯着他,他们喝了酒去沈师桥大酒店唱歌,我就戴上口罩假作服务生送水果,趁他们都喝多了便拿啤酒瓶开了小东北的瓢。” “哈哈,有意思哈,必须表扬一下,回来给你发奖金。我在丹麦办事,还要去一趟澳门,你和辉哥先避一避,等我回来,就说我说的,听见没?” “明白。” 翁一很后悔。近段时间顺风顺水,把最基本的公司安保问题抛在了脑后,所有能打的都派出门,犯了大忌,公司里但凡留一个队员,也不至于被人欺上门。而且还不能小看这种被“欺凌”事件,若一个处置不好,“软弱可欺”的标签贴上了脑门,然后在江湖上一传开,阿狗阿猫都会想扑上来啃一口,所以翁一对蒋一凡的血性反击蛮欣慰。 “怎么,家里有事?” “小事,没什么。周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澳门?” “我得先回一趟学校,把手头上的事情移交给师兄,明天上午回澳门。” “好,我先送你。” “不用你送,谢谢你的好意。威廉先生,你派车送我一趟。” “周先生,你看这么晚了,要不住一晚再说?” “不用,熬夜是年轻人的本能。” “周哥,你给你们家值班医生打个电话,我带威廉夫妇先过去。” “行。” ...... 在中非陪子民玩了四天,艾力克心满意足离开。破船先沿河入大西洋,然后往南绕了一圈后往北进入印度洋。船只途径索马里时,青书同发现有六艘小船围住一艘货轮不让走,便通知沈高杰等人上观望台侦察情况,萨丫子吃饱了没事干,也跟着上来凑热闹。沈高杰举着望远镜观察许久,有些摸不着头脑,便把望远镜交给李伟继续观察。 “李伟,你看看怎么回事。小船应该是索马里海盗,衣服破烂,枪械破烂。货船上船员手里有武器,油光锃亮的,双方都没开火,难道是在谈判?” “沈队,让老青再接近一些。好像双方大呼小叫的很激动,不像谈判,似乎是相互指责。” 反正青书同施展功法时自己的破船别人看不见,大家伙儿又是闲的发霉,便凑过去像看电视剧一般看人家的热闹。还别说,海盗中也有素养高的,一口流利的英文朝货轮上喊话。 “请你们听清楚,邦特兰已被我们打败,你们交给他们的保护费不作数!今天向你们传达阿卜迪将军的命令,要么交出货物的一半,要么五十万美金!” 货船上有个高大白人胖子愤怒地回击:“不守信用的混蛋!你让我去死是不是?邦特兰五万,哈桑二万,你们什么将军开口五十万!” “和你说了,邦特兰已打败,以后不用交了。哈桑打跑了,现在这里都是将军的领海,奉劝你们乖乖交钱!否则...” 忽然,有海盗指着后方大声喊叫。远处有十几条小船飞速踏浪而来,白底黑骷颅头旗子随风飘扬,货轮上那白人胖子拍手大喜。 “狗娘养的混蛋,骗鬼的混蛋,不是说阿桑跑了吗?哈哈,你们有本事别跑呀!” 海盗们顾不上回嘴,绕过货船迅速朝北方逃离。追来的小船只留下一艘,其余继续往北追击。小船上有个黑瘦的矮个子朝货轮挥手,大声喊话道:“皮特船长,你们快离开!” “哈桑,你还好吗?” “皮特,我很好,有混蛋在陆上偷袭我们,我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再见!” “祝你好运,再见!” 破船上的“看客”们摇头叹息,还以为能上个枪战大戏,不料就这么几分钟就歇菜了。沈高杰有些不甘心,和萨丫子商量道:“去把刚才喊话的抓来,杰哥待会儿给你烤羚羊,加蜂蜜,怎么样?” 萨丫子乐得直呲牙。因为两头羚羊切割后每人分了两板,萨丫子的份额早被大食佬烤完了,杰哥肯主动把自己的份额拿出来,还是摸上蜂蜜烤...萨丫子吸溜一下口水,倏地跃上高空往北追击。不一会儿,拎着两人回来了,嘱咐沈高杰:“杰哥,要死要活?现在是活的。” 沈高杰赶忙把萨丫子拉开,还没审问呢,可别给弄死了。 “萨丫子,你咋抓了两个?你把后来喊话的也抓了?” “这个你不要?那我还回去。” “别!待会再说。李伟,你们先审着,我去烤羊肉,你看萨丫子口水哒哒,快把船舱淹没了哈。” “好。” 审问的过程很崎岖,但是结果很清晰。第一个喊话威胁货轮的家伙叫小阿卜迪,曾经在南非留过学,所以有一口流利的英语,他是索马里海军陆战队将军阿卜迪的三弟,当然这个所谓的“索马里海军陆战队将军”是自封的。那个后来喊话的哈桑是土生土长索马里渔民子弟,组织了一群穷苦百姓成立海岸巡逻队,不会英语。所以小阿卜迪又要交代自己的问题,还要给哈桑当翻译,翻译不利索或者有迟疑就要挨打,可把他给折腾坏了,哭丧着交代完、翻译完,瘫倒在甲板上直喘粗气。沈高杰烤好羊肉出来,萨丫子和艾力克也啃着羊肉出来看热闹,李伟把审讯结果简要汇报完毕,最后总结道:“沈队,这个哈桑收费低、讲信用,还把得来的钱分给兄弟,有侠义之风。这个什么将军就不行,贪婪无度,自己吃肉,一帮手下拼死拼活然后连肉骨头都吃不到。而且这个狗屁将军翻脸不认人,钱不够就扣船、扣押人质,据说已虐杀了不少人质。” “你小子,我让你审讯,不是让你带情绪!怎么,手痒了?” “嘿嘿,嘿嘿...对了,听说那将军有好几百万美金!” “真的?” “那小子说的,很大一个保险箱,起码四五百万现金。” “嗯,让他把具体地址标出来。和他说,若是说话不准确,沉海喂鱼;若是没说谎,保证活命。” “是!” 下集: 救人杀人一念间(2) 第七十二章 救人杀人一念间(2) 夜色深沉,破船在伊丹附近靠岸。青书同施展功法把众人直接送至索马里境内二十里,待接近达吉玛营地时,沈高杰嘱咐哈桑看管好小阿卜迪,他们去去就回。 说是海军陆战队军营,其实就是沙土地里的一个小镇。这里没有明哨、暗哨,没有望楼、守卫,到处是破烂低矮的小房子,而一栋三层石楼在西侧“鹤立鸡群”,仿佛挥着手帕朝沈高杰等人呼唤:“帅哥,快来抓我呀!” 按既定抓捕方案,萨丫子和沈高杰直接进入三楼,李伟三人从一楼发起攻击,尽量不用***。不料几个人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所谓的陆战队除了阿卜迪和三名手下有过当兵经历,其余人都是只会装子弹开枪的贫民百姓。李伟三人从一楼“杀”到三楼,后来实在不忍心下死手,一律打晕算逑。因为攻击速度有点快,而且还是无声无息,以致于把正在阿卜迪卧室里搬钱的沈高杰吓了一跳,以为楼下出了什么漏子。 “都搞定了?” “嗯,打死三个,其余打晕,这些人什么都不会。小光和小包在一楼和二楼警戒,暂时没有外围动静。” “嗯,这里看着就不像军营。我把阿卜迪杀了,此人是个祸害。钱大概有六七百多万,我想分一百万给哈桑,让他给这里的村民买点粮食。” “我看行,老百姓黑不溜秋的蛮可怜。对了沈队,一楼关着两个白人,怎么处置?” “哦?我下去看看。你和萨丫子先把钱送船上去,然后把哈桑和小阿卜迪带过来。” “是!” 一楼羁押室有两个萎顿无力的白人,此刻斜靠在墙角小口喝水,眼睛却冒着绿光,死死盯着小光手里的玉米面团。 “小光,怎么说?” “沈队,这两个是乌克兰人,没钱交赎金,在这里关了一个多月了。” “如果我们今天不来,这***将军要把人质饿死?” “两天一个玉米面团、一杯水,不饿死也得发病,今天算他们运气。” “他们是干嘛的?” “还没来得及问,先让他们喝口水缓缓。” “嗯,那就待会再问,有新情况马上报告。我去外头转转。” “是!” 大约转了一刻钟时间,沈高杰从外头回来,萨丫子他们已经到了。 “小阿卜迪,你继续翻译。哈桑,待会我送你一百万美金,你负责采买一些粮食来,这里每户人家分个两百斤,多余的算你的劳务费。” 哈桑听了不但没有心花怒放,反而哭丧着脸说道:“先生,这里是索马里,粮食比人命稀罕。枪支有,火箭筒也有,一百万美金的粮食真没有。” “那你们的粮食哪来的?” “自己种一些,去索马里州买一些,恳求过路的货船带一些,七拼八凑,很多时候靠运气。先生,我哈桑也有五十多万,真买不到粮食。” “这样啊,我帮你们去买!你们平时吃什么?” “先生,玉米、红薯、米麦都行,我们不挑食!” “嗯,行吧。哈桑,你去把自己的手下喊过来。不过你要记住,我答应不杀小阿卜迪,你就要帮我完成诺言!还有这两个白人,先养着再说,我先帮你们买粮去。” 小阿卜迪翻译完,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然后来亲吻沈高杰的军靴,被一脚踢开。 “好好帮哈桑管好百姓,哈桑不会亏待你,别自己作死,希望下次还能当我的翻译。好了,我们走。” 回到船上,破船开始往东走。刚才四人商量了一下,李伟的意见得到大伙儿认同,回国去买粮实在太麻烦,阿三家有的是粮食,有老青在,能抢则抢,抢不到就...换个地方抢。 天蒙蒙亮,破船驶入阿三家最繁华的孟买港。港口灯火通明,货船停泊数量还真不少,油船、机械、钢铁、水泥、化工等货物正往码头输送、卸货;纺织、煤炭、矿石、植物油、棉花、糖类、面粉等货物正向货轮上装。 “抢不抢?” “抢商船?被翁老大骂死啊,那不行!” “唉,可惜了。油、面、糖、布都是现成的,一锅端,多省心!” “商家私人货物不能抢,否则我们和海盗有什么区别?” “那倒是。现在怎么办?” “嗯,这样,我把萨丫子喊起来。我去仓储负责人那边问问,这些面粉油糖是从哪儿运来的。” 萨丫子带着沈高杰飞临仓储管理处。有个大腹便便的阿三在办公室吃一盆糊糊,红的、黄的、绿的混杂在一起,看着很恶心;但这家伙用手捞恶心的糊糊送入口中,尼玛看起来更恶心。沈高杰一巴掌把这傻楞着阿三拍醒。 “把手洗干净,把盆子拿走!快点!” “噢,噢...” 胖阿三很识相,小跑着去隔壁卫生间,随后马上跑回来,陪着笑脸点头哈腰。 “我来问你,正在装货的面粉、食用油、布料、食糖是哪家商户?你有联系电话吗?” “有负责人电话,不是商家,进出口管理局领导。” “领导?码头上货物不是私人的?” “对,国家出口粮食换外汇,不是商家。” “好,好,打扰了,你继续吃饭,再见。” 匆匆回到破船,沈高杰把大好喜讯和兄弟们说了说,又跑到二层问青书同:“老青,有四艘货船要带回索马里,行不行?” “连货带人?” “对,但尽量不伤人。” “你有些误会我的意思,连人带船就简单喽。若是要把人踢出去,需要花费时间;四艘船连人一起带走,二成功法就行。” “老青牛逼哈,我让萨丫子去做好标记,别把没用船给搞混。” “没问题。” 等待的时候有些煎熬,无聊的艾力克和萨丫子商量道:“你饿不饿?我们去搞点吃的。” “大食佬,去哪里搞?” 艾力克指着城市高楼道:“去那边酒店厨房找找,怎么样?” 萨丫子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我想吃冰激凌,还有烤鸭,还有...” “去了再想,行不行?” “好。杰哥,杰哥,你们想吃啥?” “萨丫子有心,谢谢哈,你吃啥我们吃啥,随你!” “好嘞!” 不一会儿,萨丫子拎着一包冰激凌回来,嘴巴撅得老高,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咋啦?艾力克呢?” “杰哥,大食佬很笨,有鸭子,有烤炉,烤炉他不会。你会烤鸭子吗?” “会呀!在酒店厨房吧?走,你带我去!” 低空飞过一片黑暗处,下面传来浓浓的恶臭,令人作呕。尼玛,阿三家的城市管理不行,繁华城中居然有这么大的垃圾堆...咦?好像不是垃圾堆,微弱天光照射下,能看清下面是层层叠叠的铁皮棚。暂时顾不上细看,两人降落地面后窜入酒店厨房,见艾力克正认真地在鸭子上抹调料,嘴巴里念念有词。 “艾力克,嘴巴念叨啥?来,让一让。萨丫子,烤四只够不够?” “五只,大食佬一只不够吃。” “行。没问题。” “杰哥,大人说过,抹油分三次,你太多了。” “艾力克,老大没说错,但我们不是在家里,货轮等着呢,一次抹上,节约时间。” “明白了。” 把鸭子送入烤炉,需要五十分钟等待。沈高杰忆起那片恶臭的棚户区,他想去看看,怎么会在繁华城市里、高楼大厦边有这么一块地方。萨丫子带着他进入一座“垃圾堆”,是真的垃圾堆。铁皮棚是人们的房子,周围都是垃圾、粪便,随意看了几家,两人便逃了出来。生活垃圾、污水、粪便等在高温下发酵,尼玛,在里面呼吸就是对自己身体的“犯罪”。 制作好烤鸭打好包,回去路上又一次拐进码头仓储管理处,胖阿三见他们进来吓得赶紧看自己的手,还好,洗干净了,应该不会挨打。 “嗨伙计,别紧张,问你个事。附近有一个贫民窟,你了解吗?” “知道,达拉维。” “你们政府不管吗?都成垃圾堆了。” “管,怎么不管,十几年前就计划把贫民搬迁,可是政府没钱。” “计划了十几年还没搬迁?” “嗯,没钱。” “就这么屁大的地方,有很多人?” “嗯,大概八十万左右。” “啊?八十万?尼玛屁大地方八十万?这样还能生活?” “能,一千个人一个厕所;一百个人一个水龙头;一个铁皮棚挤十个人。” “行,你们阿三家真牛!这样也能生活,佩服、佩服。” “老板,很多人活不到四十岁。” 胡高杰定定看着胖阿三的大圆脸、大肚皮,把胖阿三吓得直哆嗦,赶紧解释道:“我吃的少,容易胖,我吃的少。” 胡高杰拍拍他的胖脸,道:“祝你好运。” 回到船上,胡高杰啃着鸭翅拨通翁一的手机。 “老大,和你说一件事,不对,有两件事。” “你们在哪儿玩呢?玩差不多就回来,老窝差点被人抄了。” “什么!?老大,还有敢抄你家的?这事新鲜啊。” “真的,辉哥被人打了,我还在澳门办事,你们早点回来吧。以后你也帮我记着,家里必须留人,不然真被人抄家,丢人丢大发了!” “尼玛,真的啊?真是稀奇了哈,我们办完事马上回来,老大,是这样...” 翁一听完胡高杰的叙述,说了几句话:“索马里的事情做得不错,行侠仗义是我辈该做的事。还有,扶持、支援哈桑,等于是给贫苦老百姓一条生路,这个很好。乌克兰人质就别折腾他们了,给些钱,送他们上路过的货轮。至于阿三家,暂时别管,管也管不好,他们整个国家层面烂透了,而且上下都糊涂透顶。先这样吧,我忙着呢。” “明白。再见。” 下集: 救人杀人一念间(3) 第七十三章 救人杀人一念间(3) 威廉夫人睁开眼,眼珠迷茫地转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四张笑颜,威廉、翁一、周哥和护士。 威廉:“夫人,感觉怎么样?” 夫人渐渐回过神来,身子暖暖的,像春天里盛开的樱桃花,生机勃勃,欣欣然,感觉好极了。 夫人:“我很好,谢谢你们。” 周哥:“夫人,今天只能进些流食,明天中午开始,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你还得在医院观察几天。” 夫人:“谢谢,只要能这样舒畅地活着,住一辈子都愿意。” 周哥大笑道:“威廉先生,你之前是造了多大的孽哦!好了,你们夫妇慢慢腻歪。翁一,我们走。” 威廉疑惑地闻闻自己的手臂和衣袖,不油腻呀? 见天色还早,两人闲逛到一家“福至”茶楼消磨时间,点了一份杏仁饼、一份鲜奶核桃饼、一份肉切酥,泡上一壶上好老白茶,两人便天南海北胡侃。从港澳说到湾湾,又从湾湾说到小日子和丑国。 “翁一,你看着好嘞,不出二十年,最多最多三十年,这湾湾傻子们会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是东大的盘中餐,只是东大舍不得夹筷子而已!” 翁一当然知道二十年后的事情,但现在是2005年,而且这话还是从一个在英国学医的澳门年轻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蛮震撼的。 “哦?哦?愿闻其详!” “其一,多年以来,东大高层已经渐渐失望,湾湾人与香港人一个德性,待他们好没什么用。所以,只要出现一个合适的时机,东大会慢慢勒紧他们的脖子。唉,这些蠢货,以为自己背靠丑国、小日子,东大拿他们没办法,殊不知东大在下一盘棋,一盘大棋,湾湾只是其中炮灰棋子而已。其二,湾湾人不自知,所谓的党派领导们更不自知、不知耻,涂抹粉装轮番上演戏文给东大看、给丑国看,国人看着可能会很愤怒,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东大高层就是盼着湾湾的傻子们早点搞出些出格的事来,最好丑国、小日子也一起来,那就最好不过。其三,东大的陆军天下无敌,东大的弹道导弹世界前列,近程、中程的导弹质量和数量世界数一数二,工业制造体系几乎完全覆盖,空军和海军的近战实力已经足够应对一场家门口的世界大战!所以,不怕他们闹腾,就怕他们嘴巴说说不敢来战!其四,翁一,你看着好了,如今东大一切就绪,就缺一个关门打狗的大杀器!什么时候有航母了,最好有三艘四艘航母,嘿嘿,那不是等待来敌了,必定是主动出击!你信不信?就一句话,你信不信?” “信!肯定信!” 翁一对一向玩世不恭的周哥肃然起敬。尼玛,人才啊这是!把二十年后的西太平洋态势分析得十分透彻和精准。但一个学医的年轻人,是凭什么分析出来的?不料周哥支吾了半天,说了一句:“学校论坛。” “什么论坛?” 周哥恼羞成怒道:“学校有个军事论坛,但是我没有一味照搬,加了自己的想法!” “好,好,周哥你牛!” 翁一的手机铃响,缓解了两人无形的尴尬。 “你好!” “翁一老大,办公楼被人砸了!” “伤到人了没?” “没人受伤,但是办公楼没法待了,窗户、桌子、电脑,都打破了!” “呵呵,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对了,你是谁?” “我是小安,老大你在哪里?” “我在喝茶,一会儿就回来。辉哥他们人呢?” “辉哥、小凡可能还在工地,其他人都在收拾,小丽姐的手机被他们摔破了。” “告诉他们,别收拾了,让我看看是怎么个场面。对了小安,你是谁啊?我见过吗?” “我是新来的财务部对账专员,安亦安。” “按一按?这名字别致,好,好听。你去和他们说,我马上回来。” 十几分钟后,翁一悄悄降落在办公楼后院。楼里有人在咆哮,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劝说,也有人像疯子一样大声欢笑。翁一进入厨房,嗯,这里没破坏。拉开冰箱摸了一根荔枝白糖棒冰咬了一口,笑眯眯地出去看,到底是哪个傻小子在笑哈哈?呵呵,原来是蒋一凡这傻小子。众人见翁一从厨房出来,来不及有什么异样想法便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述说,翁一把一切声音全部屏蔽,自顾自打量着被打坏的物品,还特意上了二楼查看了一下宿舍破坏情况。转了一圈下来,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小丽的眼睛红彤彤的,还挂着泪花。翁一给老烟枪发了根烟,自己点上一根,吱吱吸了几口,见暂时没人说话,那就自己开口。 翁一:“小丽,你那手机多少钱一部?” 小丽:“啊?手机啊,好像二千多点。翁老大,这些人...” 翁一:“停,停,先不说这个哈。小丽,马上去手机店买一部新的,必须四千以上,让辉哥签字报销。” 小丽:“啊?哈哈,真的啊?我真去买了哈?” 翁一:“去吧,限你两个小时内必须买好,超十分钟,扣一千。” 小丽:“哦,哦,老大,我先走了哈。” 翁一:“我说辉哥,你一个大经理,大喊大叫的干啥?有失身份对不对?现在我罚你去南门市场买菜,不准开车,骑车去,买不到一千元,你就自己走回来。我现在给你计时,给你一小时,超出十分钟,扣年终奖一千。” 辉哥:“你!没心没肺的,去就去,哼!” 翁一:“一凡,人家要么义愤填膺,要么哭哭啼啼,你傻子一样笑啥?” 蒋一凡:“哈哈,若是对方小打小闹,你老大估计也是一笑了之,如今么,哈哈,真好,实在是太好了!老大,有本事你能忍下去,我蒋一凡给你磕三个响头!” 翁一:“长本事了?快去超市扛几箱啤酒来!对了,哪位是按一按?好,姑娘长得真俊,接下来由你指挥,把餐桌、凳子都搬到后院去,风扇也搬出去,晚上我们吃大餐!对了,差点忘记说了,按一按姑娘,你明天提醒辉哥,每人发加班补贴八百。” 办公楼二十几人爆发出欢乐的呼喊,震得窗户碎玻璃噗噗往下掉。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奇妙。当然,和谁在一起生活和工作很重要。 翁一在接到安亦安小姑娘电话时,似乎云淡风轻、语气平和,但其实内心有了按捺不住的杀机。但一路急急飞行,想起一些前世的往事来,这小东北对当年的瓜哥还算讲义气;后来耐着性子看了一圈办公楼里的破坏状况,又见人都没受伤,心头的杀机下来不少。如今在厨房里一阵忙碌,烟火气、菜香味一熏陶,心绪便渐渐沉静下来。 两桌好菜由翁老大精心烹制,冰啤每人满上,先敬翁老大、再敬辉大哥,然后同桌互敬、隔桌挑战,热闹了两小时,萨丫子、沈高杰等人回来了! “这么快?艾力克和老青呢?” “车上搬钱。翁老大,谁干的?” “先喝酒,再说话,我去烧几个菜。萨丫子,红烧肉吃不?” “吃,吃。” “给你焖着呢,走,自己端。” 吃喝一阵,沈高杰等人忍不住请缨道:“翁老大,我们吃饱了。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饱了?行吧。艾力克,你去开车;一凡,你带路。高杰,不要死人,去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今天是小东北女朋友的生日,四桌生日宴摆在沈师桥大酒店二楼小宴会厅,整个观海卫吃江湖饭的基本上来全了。酒宴已接近尾声,小东北和妖艳女友端着酒杯答谢诸位大佬赏光。 “各位大佬,各位嫂子,今天给我小东北面子,我和小玲很感激,日后大哥大嫂有什么吩咐,刀山火海一句话...” 忽然,厅外进来几人,蒋一凡指着发言的矮壮男子道:“杰哥,这就是小东北。” “呵呵,热闹好,好热闹啊,小东北是吧?你忙好了吗?” “你是谁?找我有事?兄弟,等我敬酒结束好伐?” “好,你继续。” 沈高杰做了个手势,分出两名队员去守住另一边的楼梯出口,自己则点上烟,静静观看四桌人的反应。足足五六分钟,四五十人大声谈笑、猜拳拼酒,居然没人发现危险已来临,这都是些什么狗屁大佬!沈高杰感觉实在无聊,便对着领口对讲机下令:“把小东北带走,其余人若不作死就算了。” “收到。” 小东北被李伟一拳打晕,小光抓起他的胳膊和腿一发力向门口扔去,门口的小包双手划拉一个圆弧,接触到小东北身体后直接把他甩出门口,沈高杰飞起一脚,把小东北踢出二楼护栏,一楼的艾力克稳稳接住,把他塞进车后备箱里。一连串的行动配合如行云流水,从沈高杰下令到小东北被塞进后备箱,就是两口烟的时间,宴席上的众人还没醒悟过来,负责拖后警戒的李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幻觉。 小东北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身边都是碎玻璃。北门山集团总经理辉哥等人正静静聆听一名清秀男孩讲故事。 “有一次,老邻居长脚伯伯突然对隔壁的藕芬婶婶发脾气。 ‘泥螺本就没有脑子,你为什么还要欺骗他?用盐直接腌死就腌死,为什么要用白酒骗他喝醉再用盐腌死?他已经没脑子了,你这个有脑子的还要欺骗他,你为什么这么没公德心!’ 辉哥,这里你最聪明,你说长脚伯伯为什么发脾气?他的责怪有没有道理?” 辉哥正听得乐呵呵呢,被翁一突然点名,便翻着白眼没好气地答道:“你少坑我行不行?我说是你家伯伯看上隔壁婶婶而故意找茬,你会认同么?” “我认同。哈哈,辉哥你真是奇才!长脚伯伯死了老婆,藕芬婶婶死了老公,还别说,婶婶长得还蛮俊俏的呢!不过,长脚伯伯对腌泥螺的看法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是真心觉得不应该虐待泥螺,辉哥,你觉得呢?” “哼!用一个伪命题来验证另一个无厘头伪命题,你以为你是丑国小布什啊?” “高,实在是高!今天没喝多啊?但是辉哥,人家小东北对你很有看法,甚至感到很愤怒,你知道为什么么?” 辉哥回头瞅了一眼小东北,鄙夷道:“一个没脑子的混混,手下跟了一帮小混混,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几百亿大工程都敢来碰瓷,真是没脑子,比你说的泥螺还没脑子。” “可人家委屈啊,觉得你太不给脸面喽,你让人家还怎么混观海卫哦,小东北,你说对不对?” 小东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乖乖跪在碎玻璃上不吭声。他又不傻,自己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抓来的还没想清楚,几名杀气外露的强者都站着一边乖乖听一个无厘头故事,集团总经理辉哥坐在一侧,而不是坐在“主位”,今儿算是栽了,打了兔子来了老虎,不知道小命还能不能保住。 “小东北,你成功地激起了北门山集团上下的愤怒,你抬头看看他们的眼睛!呵呵,是不是已经把你当成一个死人?小东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和他们大声说一句‘我不怕死’,我就放了你,以往过节一笔勾销。” 小东北眼珠子咕噜噜转,终于小声说了句:“大佬,我怕死。你让干啥就干啥。” 翁一仰头大笑,窗户上碎玻璃又簌簌往下掉,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该撑的时候撑,该怂的时候怂,还没傻愣到家。 “说吧,是谁怂恿你的?” “也不是怂恿,就是师桥益丰哥,翁家四只眼峰哥,还有沈师桥酒店副总林哥,我们一起喝酒,我说现在没钱赚,他们就让我来北门山探探路。” 尼玛又是这些混蛋,昔日瓜哥的酒肉好友,难道以前自己也这么浑?翁一顿时意兴阑珊。 “明天把办公楼恢复原状。回去吧。真尼玛扫兴!” 小东北一咕噜爬起来,连声道谢。随后点头哈腰倒退着退出门口,忽然又进来了,拿起地上破碎的电脑显示屏。 辉哥愤怒呵斥:“你干嘛?” 小东北赔笑道:“大佬,我不懂牌子,拿回去当样品。” 翁一吩咐道:“回去吧,电脑就算了。辉哥,重新升级一批,容量大一些。再买一些平板电脑来,给队员们也配一个玩玩。” 萨丫子:“大人,我也要。” “你?你会玩电脑?” “魔兽世界。” “啥玩意儿?” 蒋一凡补充道:“老大,一款游戏,叫‘魔兽世界’。” 尼玛,萨丫子都喜欢的游戏,年轻人必定更疯狂,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下集:我为国家添块砖 第七十四章 我为国家添块砖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连续的高温“逼迫”着青书同把停泊在龙山码头的破船升级成避暑胜地。翁一来了,萨丫子和艾力克跟来了,于是蒋一凡、沈高杰等人也跑来了,玩水、喝茶、吹牛消磨时间。 这一天,提起索马里的乌克兰人质,众人唏嘘不已。 沈高杰:“乌克兰货船缺五万过路费,船长就主动把两名船员抵押给阿卜迪,然后三四个月不闻不问。老大,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两个是俄罗斯族,不是乌克兰族。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啊。” 翁一:“应该是乌克兰什么****,然后民族割裂了,是吧?” (审核不过,此处删除一千字。读者自行脑补,谢谢。) 蒋一凡:“对了,瓦良格号买来几年了?咋一直没动静啊?不是说几卡车图纸都搬来了吗?” 李伟:“我记得很清楚,海上漂泊了三年,2002年抵达大连,现在又过去三年了。” 蒋一凡:“三年了,航母还没出来?老大,要不,你打听打听?心里一直惦记着,难受。” 翁一:“这样的大机密,我问谁去?” 沈高杰:“还要你老大办不了的事?对吧?” 蒋一凡:“对,对,这样的国家机密,必须老大出场,别人没用。” 翁一:“少哄我!” 李伟:“我去撬一份芝麻螺孝敬老大。” 沈高杰:“我去摸两条仔鱼给老大做酸菜鱼。” 小光:“我去捉小青蟹。” 小包:“我去翻网兜偷河鳗。” 蒋一凡:“我,我,我帮老大敲背。” 翁一无奈,拿着手机想了老半天,不知道该问谁。不过,反正有事要咨询唐部长,那就索性探探他的口风。 “部长好,我是翁一。” “你好翁一,有事?” “有事咨询,以后行事心里有个数。部长,我想在索马里援助一个海盗组织,这个叫哈桑的海盗头目口碑不错,不知部长有何教我?” “秘密援助?” “嗯,绝对秘密。” “你什么目的?” “给国家钉一根也许今后有用的木桩。” “风险大不大?费用多不多?” “没有风险,用的是别人的东西。” “那你看着办就行。入场以后在部里备个案,省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明白。还有,乌克兰很热闹,我近期会去那边看一看,部长有需要的东西吗?” “国家要的东西就多了,比比皆是,可惜资源一块暂时不能动。我要什么,你懂。” “明白了。部长,瓦良格拿来几年了,怎么还没动静?需要我去顺一些图纸来吗?” “航母这一块我没怎么去关注,我让樊助理给你回话,呵呵,你不知道,樊助理也是弄回瓦良格的功臣之一。” “哦?感情好,谢谢部长。等有收获了再和您汇报。” “安全第一,慢慢来。” “明白。”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估计是樊助理。 “你好,是樊助理?” “翁一你好,唐部长说你对瓦良格号感兴趣?” “首先,请允许我向你和幕后英雄们表示崇高的敬意!其次,我对第一首航母迟迟不出来表示很不满,樊助理,能帮我解惑吗?” “呵呵,第一句是顺带,第二句才是重点,对不对?” “对!能说说不?” “对别人不能,对你能。” 翁一咧嘴笑了,打开手机免提,和众人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樊助理,对这一块我是文盲,您得讲细致一点哈。” “行。你是不是感觉有了瓦格良,又有了图纸,第一艘航母早应该下水试验了对不对?我先打个比方啊,假如你翁一有了一个锅,又有了一本菜谱,而且这本菜谱是对标几十年前菜市场食材的老版本,现在有一户人家结婚,请你烧几桌高档时尚的婚宴,你该怎么办?” “嗯?嗯,先要买时新的食材,还有买各种调料,还有时尚的餐具也得买,不然没法办。” “可能你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只有一口锅,连锅铲、勺子都没有,高压锅、蒸箱、烤箱等当然也没有,而且更要命的是,以上这些东西,包括你说的食材、餐具、调料等,都没人卖给你。听清楚喽,你只有一口锅和一本过期菜谱,其他东西没人卖给你,你听懂了吗?” 翁一等人倒吸一口冷气,尼玛,这可咋整? “翁一,你听了以后倒吸一口凉气对不对?你猜猜,建造一艘航母,国家需要统筹几家企业来支撑?需要四千七百多家企业来组成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小到螺丝、钢板,大到飞机、导弹、雷达,都需要一个接一个去攻克难关,缺一个都不行。 譬如特种钢板,整个船体需要抵御鱼雷,甲板需要抵挡反舰导弹和航空炸弹,指挥中心和动力舱要严密防护,这种特殊钢板因为我们原有的工业基础好,目前差不多已经成了。 再一个是动力。常规动力需要的功率很大,相当于你们县城几十万人口需要的发电量,然后我们要在航母肚子里塞一个体积较小的发电机,太大了塞不下,所以这个发电机的要求高不高?那么用核动力呢?难度更大,小型、安全还要追求续航能力,这一块还在实验,目前达不到优级标准。 然后是舰载机和起降系统,就一根拦阻绳索试验了几年还不完美,更不用说弹射系统了。算了,不说了,一把辛酸泪。再耐心等等吧,我对几千名伟大的科学家和大工匠有信心。” “嗯。明白了。樊助理,你好像没有提到很关键的环节。” “有吗?” “有,导弹、雷达啥的你没说。” “这个没啥好说,我们十年前就没问题。” “好!终于有好消息,谢谢啊。我把你的手机号存起来,以后有好事情我也先告诉你。” “哈哈,这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先挂了啊。” 翁一挂断电话,见众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鼓励道:“樊助理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对几千伟大的科学家和工匠有信心!再等等又何妨,对不对?当然,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要想办法给国家添一块砖,给别人添一些堵,对不对?来,大家畅所欲言,接下来我们去干些什么!” 蒋一凡:“抓间谍,帮国安抓间谍!” 小光:“去丑国去小日子那边捣乱,让他们不消停!” 李伟:“还是先搞钱,先把贫苦老百姓安顿好,这就是老大说的‘添一块砖’!” 沈高杰:“我建议去乌克兰。老大,既可以火中取栗,又能搞乱西方的节奏,这种闹哄哄的法外之地,不搞要后悔!” 小包:“我认同杰哥的建议,捞钱、杀人、捣乱三不误,适合小型特种作战模式。” 翁一手机滴滴声响,进来一条长短信。原来是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栏目组的提醒通知,于八月二十六日也就是后天晚上六点半中央电视台三号演播厅参加晋级赛,十二名月赛冠军和四名优秀选手通过抽签方式确定对手,进行两两PK对决,八名胜者直接进入总决赛,八名被淘汰者再次抽签进行两两对决,四名胜者进入总决赛。最后还预告了决赛时间是九月八日、九日两天晚上。 沈高杰等人以为翁一在斟酌众人的意见,其实是翁一看着短信感觉有些糊涂,尼玛今年才过去八个月,哪来的十二名月赛冠军?还有这四名优秀选手是咋冒出来的?九月上旬就安排决赛,时间这么赶干啥?正嘀咕着,冯娇娇电话进来了。 “翁一,短信看到了吗?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上来抽签,这次是来台里,不是大兴基地,别搞错了哈!” “大姐好,收到了,不会搞错,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可你马大哈呀!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安心过?废话少说,尽量早点过来,听见没?” “行,你是大姐你说得都对。对了大姐,这十二个月赛冠军是从哪儿冒出来了?这不八月份还没完吗?” “说你是马大哈没错吧?你有多不关心《星光大道》动向啊!第一期确实有些乱,前两个月春晚剧组向台领导提出建议,让《星光大道》压缩赛程,提前决出决赛前三名,然后台领导同意了,所以后面的周赛、月赛就交叉着加进去了。” “呵呵,是春晚剧组看《星光大道》红红火火的,眼红了吧?” “乱说!这叫关注热点,满足百姓的喜好。” “好好好,你说得对。” “别太晚来啊!” “好好好。” 蒋一凡:“老大,中央台栏目组?” 翁一:“嗯,后天早上抽签,晚上比赛。” 蒋一凡:“我得提醒老妈一下。” 翁一:“你妈妈还需要你提醒?比我还门清信不信?” 蒋一凡:“这倒是,还有卢璐阿姨,老大的忠实歌迷,两个老迷妹呵呵...” 翁一:“唉呀,真是自讨苦吃哦。高杰,这次你带队去乌克兰,萨丫子、老青和你们一起去,我让艾力克留家里当保镖。一凡,你的翻译软件弄咋样了?” 蒋一凡:“档次还有点低,只能声音翻译成文字,需要随身携带手提,耳朵眼睛嘴巴都要用上。” 翁一:“高杰,要不要配个翻译?” 沈高杰:“暂时不需要,有一个外人不方便。反正小包乱七八糟都懂一些,然后一凡的软件凑凑数行了,我们又不是去做生意,对不对?有老青和萨丫子在,安全有保障,行动有保障,我们不急。” 翁一:“此次首要目标是找几个大‘蛀虫’,把钱压榨出来。其次是抓几个西方间谍,要活的,我要还唐部长和樊助理的人情。其他就看情况,但是有一点,他们国内的政治斗争我们别管。我们要搞乱的是西方列强,而不是搞乱乌克兰,明白吗?” “是!” ...... 二十六日上午,中央电视台门口,又遇见昔日武警。武警见翁一穿着一身夏装迷彩嬉笑着过来,也笑了。 “小同志,身份证有了吗?” “还没。” “通知有吧?” “有。” “请登个记。” “谢谢。” 来到三号演播厅,嚯!舞台大了一半,台上一侧有乐队正在试音,音响效果比大兴那边高出几个档次,听着很舒服;舞台灯光随着音乐节奏炫丽变幻,好像很奢华的样子;台下最前一排估计是评委席,桌子、座椅比较高档,评委席后面是五六百人的软包椅。看样子电视台下了血本,整个大厅高、大、豪华,有大国大家风范。 抽签处有三个闲得发慌的工作人员和两名公证处公证人员,翁一凑过去一看,尼玛还抽啥抽,八组十六人只剩下一个空缺位置! “你好,你是翁一?” “是,我是翁一。都抽完了?” “对,先来先抽,昨晚十五位抽完了,就剩下你一个。” “那我还抽么?” “呵呵,还有最后一张,要不你看看?放心,我们对抽签过程全程录像,有公证处工作人员全程监督。如果你有什么异议,可以向公证处提出申诉,也可以向中央电视台纪检组提出申诉。” “满意,很满意。我能看看和我同组的是谁么?” “当然可以。请问,你还抽么?” “抽!” 第四组,凤凰传奇pk翁一。 下集:状况百出囧事多 第七十五章 状况百出囧事多 抽好签、签了字,翁一跑到附近商业区买演出服。挑了一件米色体恤和浅灰牛仔裤,一照镜子,嗯,还挺精神。习惯性拿出手机去吧台付钱,尼玛,忘记现在是2005年了!服务员小姐姐见多识广,知道这男孩必定是忘带钱了,也不催促,笑眯眯看着他。脱下来还给店铺?好像很不好,对不起人家小姐姐“鞍前马后”推荐老半天。打电话求救?打冯大姐电话还是打给那个谁?似乎和李秋文最亲,要么问他借钱? “李主任好,在哪儿呢?” “单位吃午饭,有事?” “嗯,有事。你能借我七百元钱吗?” “你?问我借七百?你确定不是七个亿,就七百?” “七百。你能马上送钱过来吗?很急。” “你小子是撞到老太太了,还是弄哭小姑娘了?” “买衣服,忘带钱了。别贫了行不行?真急!对面小姐姐刚才笑眯眯的,现在不笑了,知道不?” “行,你是大爷,在哪儿?” “我问问啊,稍等...朝阳区三里屯北路187号太古里国际服装店。” “你发短信,这我那记得住啊!” 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总算等来救兵。翁一肚皮饿了,拉住李秋文不让走,非要一起吃饭去,因为他自己没钱。两人走进一家叫“江南春”的餐饮店,外头看着古色古香很漂亮,里头就那样,点了两只大闸蟹,一份红烧狮子头,一份爆炒鳝片,一份清炒时蔬,一份扬州炒饭,四瓶哈尔滨冰啤。 李秋文:“还别说,江南菜别有一番风味。” 翁一:“等我那北门山开业了,让你来开开眼,什么才是江南菜。” 李秋文:“怎么,这些菜有什么不妥?” 翁一:“大闸蟹起码有一周了,而且有一只不是湖水里养殖的,你看这个腮,都发黑了,大概率是池塘里或者是稻田里养的。好的大闸蟹肉质有弹性,蟹黄比较饱满,按照专业的说法叫‘顶壳’,今天的不行,糊弄客户。然后这道‘狮子头’,好在是红烧,若是清汤狮子头,估计下不了口,粉和肉的比例、肥肉和瘦肉的比例都没把握好,估计厨师不是南方人,他这是当饺子馅了。然后这个‘爆炒鳝片’,这道菜的重点在爆炒,有一点点焦香味那就最好,你看色泽和汤汁,是水煮熟的吧?最后这道“扬州炒饭”,这不能叫炒饭,应该叫饭炒什么,真正的炒饭,米饭必须是粒粒晶莹剔透,你看这厨师,可以说是懒得要死。” 一名服务员静静地站一边聆听着顾客的评点,脸上满是苦涩的尬笑。只从去年丈夫见义勇为去世以后,餐饮店的生意一落千丈,若不是为了丈夫生前对“江南春”这个老牌子的念想,自己一个服装设计师何苦苦苦硬撑着。这位客人说的话很刺耳,听着很难受,但这是事实。后厨没有一个正经大厨师,进货是十八岁的小姑子负责的,被人骗了都不自知,自己又不懂这个,唉... 餐厅门口跑进来一名姑娘,身穿“江南春”服务员套裙,两根长辫子随着脚步晃荡着,好一个青春活泼的样子。 “嫂子,送到了,你去歇一会儿,这里我来。” “你忙乎一早了,先去吃口饭,我不累。” “唉呀,我早饭吃得饱,你先去吃饭嘛,咦?” 姑娘瞅着翁一觉得面熟,越看越面熟,拍着自己的脑门咧嘴回忆,眼睛扫到大厅的电视机后恍然大悟,凑到翁一面前问道:“你是翁一?‘星光大道’翁一对不对?‘宁波三臭’的翁一对不对?” 翁一放下酒杯,笑着问:“我就唱了两首歌,这就记住我了?” “不止两首,两首半,还有‘同一首歌’!” “对,对。你是这家‘江南春’的服务员?” “对,服务员兼采购,兼洗碗洗菜,还兼财务。” “哦?你是老板啊?” 姑娘脸色一暗,强作笑颜道:“我哥是老板,现在是嫂子和我管着。” “你哥去哪里发财了?餐厅也不管,真是的,让两个美女辛劳。” 姑娘眼眶瞬时红了,泪水啪啪掉下来。刚才和她对话的服务员跑过来搂住姑娘,低声劝说着,想把她拉到里间去,姑娘扭着身子不肯进去。翁一看这服务员也是眼眶红红的,明白了,应该是他哥哥出事了。 “姑娘,想不想去‘星光大道’的现场看?” “什么?什么?我可以去‘星光大道’现场?” 姑娘挣脱嫂子,挂着泪花扑倒餐桌前,盯着翁一的眼睛继续问道:“翁一,我可以去现场?没哄我?” “对呀,去不去?今晚就有一场大型的。” “去!当然去!唉呀,嫂子,我的裙子呢?高跟鞋呢?你的包包也借我一下哈!” “行了行了,现在还不到一点钟!把眼泪擦了,不然你哥哥要不开心。” “噢,噢,翁一,你真好,谢谢你。” “请问姑娘芳名?” “我叫邬秀秀,这是我嫂子袁媛。翁一,这位是?” “老李,我朋友。你别理他,这人很死板。” 李秋文气得翻白眼。大老远跑过来帮你解围,陪你吃饭,然后待会饭钱还得我来买单,你和人家小姑娘说一下名字会死么?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姑娘,哦,对了,邬秀秀,今晚七点半开场,你六点左右到电视台门口,我来接你。” “不行,五点,不,四点,最好三点就去!” “呵呵,那还不如等会就去,省得我出来接。” “好,嫂子,衣服呢?包包呢?” 袁媛朝翁一、李秋文笑笑,陪小姑子去换衣服。翁一摸出手机给冯娇娇打电话,说是一个同学想看现场,让她帮忙插个人进去。 “男的女的?” “女的。” “观众位置不可能,都定死了。让你女同学当我的跟班,待会我给你一张胸卡,挂脖子就行。” “谢谢大姐。” “你走台走过了?音响试音了没有?” “没,还在吃饭,下午试,行不?” “小伙子,加油!” “呵呵,碰运气。” “不行,必须拿出精神来,听见没?” “好好好,听你的。” 挂了电话,翁一让李秋文去买单,不料吧台服务员告知今日免单。李秋文调侃道:“我走了,不碍你的势利眼。你继续吃软饭,你有这个潜质,加油!” “嗨!老李同志,给我五十。” “干嘛?” “你让我和一个小姑娘一路走着去啊?人家晒月亮,我去晒太阳?” “行,你是大爷。” 过了一会儿,袁媛出来了,笑着说道:“谢谢你,秀秀今天很开心。” “秀秀姑娘性子很好,乐观大方。” “不是,只从他哥走了后,我和秀秀都没有开心笑过。平时是她笑给我看的,今天是真笑,谢谢你。” 翁一沉默了一会儿。待袁媛端来一杯米茶,便开口道:“大姐,我家有一个保护传统文化的基金,专门用于地方文化的传承与发扬,我和家里说说,出一笔钱来维护‘江南春’这个品牌。” “还要这样的好事?你家是?” “我家在宁波,老头子很喜欢这个,给别人也是给,给‘江南春’也是给,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以后有空了,让他们来考察一下。” “这个不好吧?会不会拖累你?我家这个餐厅,如今没有好厨师,人手也不够,里面的装修也简陋,这个,不太合适吧?” “没事,我说合适就合适,等资金到位了,你再好好升级一下。” “这,这...” “大姐,把卡号给我。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省得忘记,晚上还有节目呢!” “好吧,难为你了,谢谢。” 袁媛一开始感觉很难为情,但后来一想自己的小姑子,哎?莫不是翁一看上她了?这倒是天作好姻缘。 邬秀秀好像生怕翁一反悔似的,换好衣服匆匆跑出来,一手拎包、一手拎着高跟鞋,见嫂子陪着翁一笑着喝茶聊天,便长吁一口气。翁一见之提醒道:“秀秀姑娘,最好不穿高跟鞋,不方便。” “我们打车去,今天不走路。” “今天你是我大姐的助手,要干活,还要跑来跑去的,穿高跟真不方便。” “大姐?助手?我还要干活?” “对,观众席位老早定死嘞,他们有投票权,你没有。我大姐冯娇娇是场务负责人,你是我硬塞给她的小丫鬟。” “嘿嘿,只要有节目看,小丫鬟就小丫鬟,最好是长期的小丫鬟。” “哎?这倒是一个好注意噢,待会到了电视台提醒我,我试试能不能帮你弄一个长期饭票。如果大姐不乐意帮,我就罢工不干了!” 袁媛笑着劝说道:“翁一,单位有单位的规矩,可别难为你姐姐。” 邬秀秀也点着头附和道:“对对,不然良心过不去。但是,如果大姐不太为难呢,那就嘿嘿...” 翁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那是,又不是去中央电视台当台长对不对?当个小丫鬟都不肯收,还有没有天理了?” 说笑一阵,邬秀秀换上小白跑鞋,两人便出门去拦车。袁媛望着两人远去,心里头默默祈祷着,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出租车还没拦到,天色却渐渐暗下来,街市上突然刮起一阵大风。翁一大喊一声“闭上眼睛”,便伸手搂住邬秀秀的小蛮腰往旁边一家店铺窜,大风挟裹着灰蒙蒙的沙尘席卷整个街道,和两人正好擦“背”而过。若不是翁一眼疾动作快,估计邬秀秀的漂亮白裙秒变“灰”裙,那就真变成灰姑娘了。邬秀秀紧紧抓住翁一的胳膊,吓得脸色刷白,“刚才不是好好的么,这大太阳的,翁一,你说会不会是恐怖袭击?” “京城有沙尘暴不是很正常么?你今年刚来啊?” 邬秀秀闻听翁一发问,抓翁一胳膊的手抓得更紧了,眼眶开始发红,喃喃低语道:“我去年刚来,我还在读书,哥哥走了,死的惨,我要帮嫂子。哥哥走了,我一定要帮嫂子。” 翁一心里闷闷酸酸的,忍不住握住邬秀秀的手腕去感应,劝慰道:“秀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有一个预感,快则三天,慢则半月,你们会得到正义的护佑。真的,相信我。” 街道上铺了一层沙灰,玻璃门窗也是灰蒙蒙的,像生了一层难熬的癣。大风过去,太阳露出一张炽热的笑脸,天色清朗起来。 下集:状况百出囧事多(2) 第七十六章 状况百出囧事多(2) 傍晚时分,三号演播厅大门敞开。舞台大屏幕播放着《星光大道》栏目的拍摄花絮,成群的观众早早进来寻号入座,大家低声交谈着、微笑着,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味道。 身穿电视台工作服的邬秀秀东看看、西瞅瞅,眼睛放着亮光。忙完手中杂事的冯娇娇回过神来,感觉有些不对,这身材姣好的大姑娘是翁一的女同学?翁一还硬逼着她把这位邬秀秀招聘为编外职工,不要工资、只要有节目看,咝!肯定有情况。 “秀秀,来,喝口水。” “谢谢冯姐。冯姐,翁一晋级决赛应该没问题吧?” “哼!只要这小子不出幺蛾子,正常发挥的话肯定顺利晋级。他上次清唱‘我的祖国’你听了吗?” “当然听了,太厉害了!” “秀秀,你和翁一认识没多久吧?” “对,冯姐,你还别说,我现在相信什么是缘分了。早上买菜的时候还想着晚上去电视台门口守着,万一运气好能让翁一给我签个名,嗨!等我中午送餐回来,翁一在我家餐厅喝酒呢!冯姐,我现在好怕是做梦!” “你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啊?这小子怎么说你是他同学?” “翁一他人很好,估计是怕...嘿嘿...冯姐别生气哈,今天别骂他,要骂也是明天骂,影响他正常发挥那就糟了,对不对?” “行,那就明天骂。” 两人对望一眼,不由咯咯笑出声来。 六名评委和大多选手还在酒店休息,六点整会有大巴车过来接,当然选手也可以自行前往。翁一没心思休息,斜靠在沙发上打电话,一连打出去三个,后来说烦心了就抽根烟缓缓。第一个电话是嘱咐辉哥去做一张公司银联卡,省得他以后出门买包烟都要问人借钱。第二个电话打给沈爸,请他帮忙找一个叫蔡琳的小演员。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国安樊助理,向他咨询有关部门认定“见义勇为”、“烈士”的流程。 翁一在邬秀秀手腕上感应得知她哥哥邬启刚当天出事的一个大概。那天下午,邬启刚骑着一辆小木兰去菜市场补货,路过一个路口等绿灯时发现从一辆金杯车上跳下来一个女子,朝他边跑边喊“救命”。邬启刚见女子身后追来两个男子,边发动小木兰迎上去想拦住两个追击的男子。有一个男子急眼了,从后腰抽出一根钢管朝邬启刚劈头盖脸猛砸,其中有一下,钢管的前端刺中了他的太阳穴,鲜血“噗呲、噗呲”往外喷,染红了一大片路面。两个肇事男子见事不妙撒腿就跑,一个跑回金杯车,另一个拿钢管砸人的男子却昏头昏脑地往路口对面跑,被一辆闯黄灯的皮卡车急速撞飞。热心群众打电话喊来救护车和交警,可惜已晚,邬启刚在救护车上就已失去生命特征,而那个“凶手”也被皮卡车当场撞死。大半年来,相关部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还没有给邬启刚家属一个说法,一个能体现公正、正义的说法。后来,逃走的小演员蔡琳在民警的陪护下来邬家吊唁一次,离开前偷偷送上三万三千吊礼。 “江南春”是扬州邬家祖辈传下来的老牌子,邬启刚奉家族之命来京城打开局面,不料餐厅刚有了口碑,邬启刚就不幸去世。期间,扬州族人来过几次,但没有一人愿意背井离乡来京城撑烂摊子。如今的“江南春”,靠姑嫂两个外行苦苦撑着,也幸亏在京城有一些闯荡出来的南方人,他们偶尔想尝尝家乡菜,也听说了这家餐厅老板的义举,以致于菜品不好吃也不会来责怪和谩骂;他们有时候还故意打电话让餐厅送菜到家,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多给个五十、一百跑腿费。 “江南春”现在还在,还没倒下,翁一想着怎么给“她”续命,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六点半。冯娇娇电话来了,声音里就能听出有一肚子火:“你在哪儿呢?你人呢?刘欢老师找你找不到!你不会还在睡觉吧?你还让不让我好好活了!” “呃,这个肚子有点不舒服,上厕所呢,马上!马上哈!” 挂了电话,赶紧出门。怪不得雌老虎要发飙,人家选手都换好演出服在候场室化妆、对词、听伴奏,他倒好,评委都到了,他一个选手居然还没到。匆匆赶到候场室,有工作人员跟进来和他补讲此次晋级赛的相关规则,化妆师要给他化妆,音控室人员要和他最后确认比赛伴奏音乐,冯娇娇一肚皮气没处发,狠狠跺了几下脚扭身走了,邬秀秀跟在她身后捂着嘴不敢笑。冯娇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突然停了脚步想和邬秀秀说话,邬秀秀一个不注意撞在冯娇娇后背上,刚想开口道歉,不料冯娇娇对她肃然道:“秀秀,我决定了,从这一期开始,每逢‘星光大道’录播,你就来台里帮忙。但是,今晚和下个月的总决赛,你帮我死死盯住翁一,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必须做得到!大姐,你说吧,我该怎么盯?” “你现在回去,在候场室门口蹲点,不要让这小子乱跑,这个做得到吧?好。下个月的总决赛有两个场次,具体怎么盯,我到时候详细和你说,行不行?” “行!我这就回去盯着!” “好,我先去忙了,有事情马上和我汇报!” “Yes madam!” “嘿嘿,这死妮子!” 时间来到七点一刻,主持人开始登台热场。翁一见时间还早,感觉应该先把烟瘾问题解决一下,便溜出去“上个厕所”。刚走出门口,一道白影倏地拦在身前,翁一吓了一跳,“秀秀?你干嘛?” 邬秀秀一挺胸脯,自豪道:“奉冯姐之命,来死死盯着你!” “大姐让你盯着我?呵呵,行啊,我上厕所,你一个姑娘一起去男厕所?” “哼!我盯门口!” 躲厕所抽了两根烟,心满意足出来,邬秀秀担忧道:“你肚子不舒服啊?是不是冰啤酒太冰了?等会比赛有没有影响?要不要吃药啊?” 翁一有些触动。已经好久没有听老师和老妈的唠叨了,似乎唠叨声也算是一种乡音?不知道老妈还跳广场舞没?不对,不对,2005年的老妈还在厂里上班呢,给她再多的钱也没用。听老二说,现在有肉吃了,有新衣服了,这算是一个进步吧?等北门山集团建成了,让家人都住到套房里去... 邬秀秀见翁一不搭腔,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慌了,赶忙拉着翁一的胳膊询问道:“是不是不舒服?我给大姐打电话,翁一,你什么不舒服?” 翁一和邬秀秀低语道:“没有不舒服,刚才厕所抽烟,肚子不舒服只是一个借口。” “没有就好,你都快吓死我了。我还想多听几场你唱的歌呢,好听!” “行,你就洗耳恭听吧,哈哈...” 邬秀秀随口一说,翁一却当真了。心里暗暗盘算着,似乎有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既能让“凤凰传奇”一战成名,今后老妈能继续痴迷他们的广场舞曲;又能让邬秀秀多听一首好歌,何乐而不为呢?可万一演砸了,会不会被冯大姐开撕啊?想想好像有些心虚虚。 演出正式开始,一组、二组、三组PK结束,第四组凤凰传奇pk翁一。对上唱功强大的翁一,凤凰传奇这次把压箱底的“月亮之上”拿出来搏一把,可今天的玲花依旧有些紧张,嗓音不稳定且有不自然的颤音出现,听得翁一直皱眉头。果然,一曲结束,刘欢、李谷一、阎维文三个评委没给分,一个评委一票可是算十票,三个评委就是三十票。最后阎肃、徐沛东、蔡国庆三个评委算三十票,四百三十九名观众给出了三百七十一票,凤凰传奇共得分四百零一票,这是前四个小组的最低分。零花和曾毅强笑着说了几句感言后便退到舞台一侧等待,眼尖的翁一能看见玲花眼里的泪花。音乐响起,翁一缓缓走到前台,待前奏过后,一道柔美却略带倔强的女声切进来:“身边的那片田野啊,手边的枣花香,高粱熟来红满天,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身边的那片田野啊,手边的枣花香,高粱熟来红满天,九儿我送你去远方,啊...” 评委和观众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好听的歌,以前怎么没听见过?歌词朴素简单,但很有画面感,歌曲采用三段式转调,音域从舒缓到高亢,配合小提琴与交响乐编曲,形成“柔美、抗争、壮烈”的情感递进,好歌,好唱功,好听...咦?这是怎么了?只见台上的翁一忽然停止演唱,捂着肚子瑟瑟发抖,脸色刷白,头上大汗滴滴流。翁一对着话筒艰难地说了一句:“肚子痛,我认输,谢谢。” 场内外一片哗然。翁一捂着肚子往台后跑,路过凤凰传奇组合时朝玲花作了一个鬼脸。主持人老毕愣在当场,醒悟过来后马上朝导播台做了个询问的手势,耳机里传来“继续”提示音,于是比赛继续。最后阎肃和李谷一两个评委给了分,观众有三百七十九个给分,最后得分三百九十九分。尼玛,翁一唱了一半跑了,居然还有这么多观众依旧给予肯定,也幸亏跑得早,不然凤凰传奇必定输得很难堪。冯娇娇和邬秀秀就在台后为翁一加油,见到这一幕心里直抽抽,这好好的怎么就... 翁一跑出后台,见冯娇娇和邬秀秀焦急地过来,便主动开口道:“去厕所,没事,没事。” “没事你个头!医护人员马上过来!待会听医生的,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若是医生说不能参赛,那就,那就...下次再来。” 翁一很内疚,不敢看她们俩的眼神,跑进厕所躲避,先来根烟压压惊,要不要和她们俩说实话?好像,似乎,应该,翁一狠狠抽了几口烟,一脸悲壮地出了厕所,和焦急等候的两人说道:“大姐,秀秀,我装的,因为我想多唱一首歌。” “啊?啊?” 冯娇娇揪住翁一的胳膊狠狠一扭,“真的?没骗我?” “真的,千真万确,不信你闻闻,身上只有香烟味,没有臭味对不对?” “哼!你要吓死我啊!唉呀,我得赶紧去拦住医生,省得闹笑话,哼!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 邬秀秀看着“悲壮”的翁一噗呲笑出声来,“翁一,你胆子可真大!这样的场合你也敢开玩笑啊?万一玩砸了可咋办?” “我有一个想法,等我空闲了我来办一个唱歌比赛,刘欢老师当评委,冯大姐帮我干场务,秀秀你来当主持人,好,就这么说定了!” 邬秀秀心想,如果翁一说的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呀!自己未毕业的大学演播专业有了用处,还可以在现场聆听到美妙的歌声,能接触到自己崇拜的偶像,这样的工作,是不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工作?嗯,肯定是。 下集:状况百出囧事多(3) 第七十七章 状况百出囧事多(3) 今天的阿宝很倒霉。第一轮和来自川北阿坝州羌族姊妹花对决,身穿漂亮民族服饰的姊妹花无论从容貌身段、服饰、表演、唱法、唱功等,完全碾压粗糙的阿宝,尤其两个同属纯天然唱法,俩姊妹的绝美和声如天籁之音,评委、观众的投票一边倒地投给了姊妹花,阿宝输得很难看。第二轮抽到翁一,阿宝想寻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心里暗暗有一个小期盼,万一... 第二轮,阿宝发挥得很好,这首陕北民歌“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以其独特的西北风情和阿宝惊艳的高音,获得了全场观众热烈喝彩。冯娇娇和邬秀秀的心上下翻滚,接下来看翁一了。 音响开始播放优美的前奏,悠扬的手风琴,绵长的弦乐,搭配小号的灵动,营造出一派浓浓的异域风情。翁一朝观众微微一鞠躬,闭上眼睛、举起话筒唱道: 女: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 男: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两个人的篝火,照亮整个夜晚。 女:多少年以后,如云般游走,那变换的脚步,让我们难牵手。 男:这一生一世,有多少你我,被吞没在月光如水的夜里... 歌词充满诗情画意,男声、女声由一人演绎,而且今天翁一把女声演绎得柔美、温情,把男声唱成自然飘逸,让整体的旋律听起来既空灵悠扬又包含深情,很有画面感和层次感,当翁一用男声把“被吞没在月光如水的夜里”这句歌词的最后两字“夜里”时,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空灵的高音在自然而然拔高后又华丽地转了一个圈,让评委和观众们深深迷醉。李谷一和阎肃两位老师知道一些内情,朝身边的刘欢老师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叹。一曲终,李谷一老师领头站起来鼓掌,随后全体评委和众多观众纷纷起立鼓掌,掌声久久不息。 主持人姥爷出来请评委们点评。 阎肃:“词美,曲美,翁一唱得很完美。我先投一票。” 李谷一:“女声唱得比我柔美,男声比刘欢清亮,我必须投一票,哈哈...” 徐沛东:“我的话都被阎肃老师抢答了,让我无话可说,投一票!” 阎维文:“李谷一老师给我面子,没说翁一的男声比我唱得好,谢谢啊,没得说,投一票。” 刘欢:“这次没有唱一半就跑,我勉强投你一票。” 蔡国庆:“阎维文老师,你多心了,刚才李谷一老师是给我留面子,省得我脸皮薄坐不住。翁一,今天你太惊艳了,两首好歌我居然都没听过,是你自己的歌吗?” 翁一:“蔡老师好,两首歌是我以前听来的,觉得好听就哼唱给刘欢老师听,请他重新编了曲。毕老师,刘欢老师这一票不能作数,他有投票给自己编曲的嫌疑,说不定不是想真心投给我,你说呢?” 姥爷:“这个我不管,也管不了,还是请观众们自己评判吧,我相信他们自有判断。请打开观众投票通道,倒计时十五秒,开始!” 最后投票结果,四百九十九票,满票!全场一片欢腾,而阿宝却是一脸死灰。这次是真想去寻死了,不知道前世作了什么孽,都凑到今天来报应,真是晦气跟着妈妈去妈妈家做客,晦气到姥姥家了。 下了舞台,翁一没有回候场室,和冯、邬两人说笑几句后便出了楼,因为手机里有几个重要的未接电话。先回沈高杰的,毕竟他们在国外干活。电话拨过去,沈高杰秒接,兴奋的声音像过年时放鞭炮: “老大,黑海上截了一艘船,你猜船上都是啥?军火!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火箭炮,还有数不清的子弹、炮弹!老大,你猜随船押送的是哪儿人?领头的是一个英国佬,武装人员各国都有,还有一个是东大人。货船是乌克兰人的,经过初步审问,说是军火运往非洲利比亚。老大,怎么干?” “你让我先缓缓行不行?你机关枪一样啪啪说完,我脑子还糊涂着呢。” “那我先挂了,你抽根烟?” “挂你个头!这船军火是谁的?” “英国佬,是什么阿盖尔家族的,问他还很傲气,被我扇了两巴掌。” “军火哪来的?乌克兰吗?” “对,从乌克兰军火库直接运出来,然后在港口装船,一切都在大白天干的,没人管。” “押运的武装人员,都是临时雇佣的,还是英国人自己养着的?” “这个还没问。” “那就别问了,你和萨丫子马上把英国人带过来,我在京城中央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酒店,等下,我看看招牌啊,叫‘东方国贸大酒店’,我住七楼726房间,待会我发短信给你。” “是!我们马上出发吗?” “这个倒是不急,我还没回酒店,今天有点忙。” “那我先去吃饭。” “对了,你把那东大人也带回来。” “是!” 翁一步行到酒店大堂,第二个电话回沈爸。 “翁一,蔡琳找到了,在嘉兴乌镇拍戏。现在怎么处置,你说。” “谢谢噢,她拍戏还要几天?” “据说还要一周左右。” “知道了,我自己去找她。谢了。” “举手之劳。没事我先挂了啊。” “好,拜拜。” 房门刷卡、进入套间,茶壶清洗了一下,灌上矿泉水加热。点上一根烟,开始拨打辉哥的电话。 “翁一,安亦安已到京城,现在电视台门口等着你。” “啊?我刚从那边出来,怎么没看见?她来干嘛?” “给你送银行卡呀!你一个大老板吃个饭问人借钱,有损集团光辉形象,小安反正要回桐乡喝喜酒,顺路公干。” “桐乡和京城是顺路?顺得真好,好人都让你当了哈。” “嘿嘿,那我让小安待会向你请个探亲假?” “请你个头!我让你找的专家团队呢?” “大哥,人家手头工作还都没完呢,你要找业界的大佬,就只能等,耐心点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再见。” 翁一掐灭烟头,出了房门去找傻姑娘“按一按”。《星光大道》录播结束了,欢快的人群从电视台门口涌出来,安亦安急得满头大汗,这还怎么找?翁一这些明星会不会从后门走了?都怪自己玩贪吃蛇把手机玩没电了,怎么办?要么问门卫借一下充电器? 邬秀秀蹦跳着从门口出来,见路边一个女孩焦急无助地往人群看,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裙前胸,便好奇心和善意涌上心头。 “这位姑娘,需要我帮你吗?” 安亦安见这位长辫子姑娘从台里出来,身上还穿着印制有“电视台场务”字样的工作服,大喜道: “姑娘,‘星光大道’结束了吗?” “刚结束,你这是?” “我找我家老板。请问,明星都走了吗?” “明星?你说的是评委还是参赛歌手?” “歌手,我家老板唱歌的,特好听,他们走了吗?” “大多歌手还在候场室收拾东西,没走。” “那,你能带我进去吗?大门口找人太难了,你看我这一身汗!” “对不起,你不能进。这样,你找谁?我帮你进去...不对呀,你不是有手机吗?干嘛不直接打电话?” “我,我玩游戏玩没电了...” “我有啊,喏,你打我的。” “我,我,我没记住老板号码。” “呵呵,你比我还马大哈啊,笑死了,行吧,我帮你进去找,你老板叫什么?” “翁一,会唱男女声的翁一。” “啊?翁一老早就走了呀,现在应该回酒店了吧?你看,不远,就这个酒店...咦!翁一,你来了哈?你的人找你,但是她记不得你号码!哈哈,笑死人嘞。” 翁一接过安亦安递过来的银行卡,朝邬秀秀脑门上轻轻弹了个“喯”儿。 “笑你个头!你还有没有公德心啊?你就不能给她买一杯饮料喝喝吗?你看这傻姑娘...秀秀,你陪她买一套衣服来,喏,给你卡,密码六个一。” “翁一,不用买,我有,再说大晚上的上哪儿买去啊!” 邬秀秀把一个袋子递给安亦安,凑过去和她耳语几句,惹得安亦安大发娇嗔,举着小拳头恐吓一番。 翁一:“秀秀,明天我来找你,可能中午,也可能傍晚。” 邬秀秀:“随时恭候大明星歌唱家光临寒舍!对了翁一,冯姐答应我了,让我当长期小丫鬟!” 翁一:“行,你最厉害!” 翁一拦了一辆出租,把兴奋不已、小嘴巴说个不停邬秀秀塞进车,“你带钱了吗?” “你傻呀,车子停我家门口。” “对,我傻,聪明姑娘再见!” 翁一把安亦安带回酒店,把房卡给她,让她先上去换衣服,自己则拿着新鲜出炉的银行卡去酒店超市采购一些东西,譬如烟、酒和薯片。 萨丫子和沈高杰带着昏迷的英国佬和东大籍雇佣兵倏地现身在726房,萨丫子刚想开口喊大人,被眼疾手快的沈高杰一把捂住嘴,沈高杰朝萨丫子“嘘”了一下,指指正在充电的粉红手机和柜子上的女包,耳语道:“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有女孩子在。” 萨丫子迷茫地反问道:“大人抓来的?” 沈高杰:“你能不能小声点?” 萨丫子自己捂住嘴巴,摇摇头。一袭白裙的安亦安从卫生间出来,感觉房间突然有人很吃惊,咦?萨丫子?沈高杰? “你们怎么来了?老板人呢?” “老板他,嗯,这个,他给萨丫子买薯片去了。” 门铃响了,安亦安去开门,翁一“果然”拎着一大袋吃食进来。 翁一:“你们来了?晚饭吃了?” 萨丫子打开袋子一看,快活地拎出几包西红柿味薯片,撕开一袋一尝,“大人,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 翁一把冰啤扔给沈高杰,自己也打开一罐喝了一口,和安亦安说道:“你吃了吗?” 安亦安倏地躲到翁一身后,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人,“老板,这两人怎么了?” “这两人呢,这个,喝多了欺负女孩子,萨丫子和沈高杰见义勇为,对,路见不平,一气之下把他们抓来了。按一按,要不你自己去开个房,单位报销,好不好?” “好。可是,你们别犯法啊,打死人犯法噢!” “好好,你去开房,等会就把他们送派出所,行不?” “嗯,那我走了啊。萨丫子,薯片给我一袋。杰哥再见,老板再见。” 送走安亦安,翁一先摸上东大雇佣兵的脑门,咦?这家伙是一名风筝?谷正威,山西人,绰号“响尾蛇”,原武警驻**副中队长,退役后不甘平静生活,主动向上级申请当了一名“风筝”。六年来活跃在北非、中东、中亚一带,暗杀**分子七名,往国内输送有效情报十三件,外表是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里子却是一颗东大红心,翁一一下子心动了。 摸上英国佬的脑门感应,翁一心花怒放,这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这阿盖尔.亨利和沈高杰说了谎,阿盖尔家族根本不是什么军火商,而是欧洲老牌情报商!只是亨利这小子在家族里地位不高,手里没有庞大的情报网络系统可用,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浑浑噩噩混日子,便恳求家族实际掌控人的宝贝儿子、自己的堂兄阿盖尔.约瑟夫提携他一把。约瑟夫借给亨利一千万欧元,又给了他两个电话号码,让他先去试试军火生意,等有了钱后再作打算。亨利做事非常果决大气,先用一千日薪雇佣来八名在佣兵界名声较好的猛人,来到乌克兰后把其中一个电话的主人-乌克兰军队后勤装备部副部长安德烈约出来,八百万欧元现金先送上,还承诺有两成利润的孝敬。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愉快地合作了大半年,大家收获颇丰。 看看时间还早,翁一拨通樊助理的手机。 “翁一你好。” “樊助理,我要咨询一个事,不是,是咨询两个事。我手里有一个叫阿盖尔.亨利的英国佬,是这样...这样的人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换钱去了哈!” “要!你在哪里?” “唉呀,你一个大领导就说‘要’还是‘不要’就行了,英国佬马上送到!再见!嘿,不对,不对,樊助理别挂手机,还要一个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是这样,我看上了一个叫谷正威的猛将,可他是武警总部的‘风筝’,我能把他拉来吗?” “嗯,据我所知,‘风筝’是自由身,具体随‘风筝’自愿。还有,如果这名‘风筝’愿意加入你的队伍,在我们部里备个案就行,翁一,你能听懂吗?” “懂了,就是只要谷正威自己愿意,无论武警那边愿意不愿意,部里备个案就行,对不对?” “别问我,我没听见你说些什么。” “行,英国佬马上送来,请查收。高杰,你陪萨丫子走一遭。” “是!” 下集:老子队伍想扩张 第七十八章 老子队伍想扩张 喝了两罐冰啤、抽了两根烟,待萨丫子和沈高杰两人回转,翁一还没想出一个完美的法子,一个让谷正威心服口服的法子。 “老大,今天沈组也在部里,托我向你问声好,当然话里话外的我也听得懂,估计是点你老大一下,别忘了你们才是好兄弟。” “呵呵,有道理。现在人家升官嘞,是局长助理嘞...唉呀,差点忘了‘蔡琳’这事。高杰,我要去乌镇找一个小演员问些情况,你帮我把这家伙劝降,不对,是劝他加入我们的队伍,我感觉我们的人手有些单薄,需要吸纳新人进来。我和你说啊,这家伙叫‘谷正威’,武警总部的‘风筝’,很厉害的。” “老大,这家伙不是雇佣兵么?‘风筝’是啥意思?” “反正很厉害,你想办法帮我劝劝,你告诉他,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将来要干什么,好好说,明白没?喏,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给他看。我先走了,不然太晚了。” “好,没问题。” 乌镇位于浙江嘉兴桐乡,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古镇。依河筑屋、以河成街,穿竹石栏、桥街相连,木雕陈列馆、古戏台、当铺、冶坊、书院等一大批明清时代的江南水乡建筑至今保留完好。乌镇最令游客动心的景点是那些临河的“水阁”,水阁三面有窗,开窗就是一河秀美水乡风光。有诗云:吴哥四起木兰栅,水阁齐开航壳窗。试唱‘望江南’一曲,澄江北去即吴江。 大晚上的,一群人还在街上忙碌,是拍戏么?翁一凑过去一看,乐了,原来是有结婚人家在布置婚庆场子。长长一条临河街上,桌椅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屋檐下挂起一排排红灯笼,街口有一个婚庆气拱门,“新郎安心安,新娘龚自梅”,咦?“安心安”?安亦安回桐乡喝喜酒,莫不就是这家?刚想打电话问问,沈高杰来电。 胡高杰:“老大,任务完成了。我们打算下去喝酒庆贺。” 翁一:“谷正威同意了?” 沈高杰:“对呀,他又不傻,我让他自己和你说。” 谷正威:“喂,翁老大好,我是谷正威。” 翁一:“你好,你就不问些什么?” 谷正威:“我?先去喝酒呀,等你老大来了再问不迟。” 翁一:“嗯,很有道理。这个,你有什么要求吗?譬如给武警总队打声招呼什么的。” 谷正威:“不用,我是自由身,杰哥和我说了,国安那边备个案就行。对了,老大,我还真有一个请求,就是说出来有些难为情。” 翁一:“男子汉婆婆妈妈干啥?要安家费还是什么,你说!” 谷正威:“不是,我有钱,家里也不缺钱,就是听小安姑娘说,你是唱歌的大明星...对了老板,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怎么是明星啊...” 翁一:“按一按也在?你让她听电话。” 安亦安:“老板,你别骂我,我怕你们没轻没重的,所以来看看。” 翁一:“不是这个,我问你,安心安是你什么人?” 安亦安:“安心安?我堂弟,就要结婚了,我去喝喜酒,咦?老板,你认识我弟弟?” 翁一:“不认识,但是我也想喝喜酒,你们这边太有意思了,我很喜欢嘿嘿...” 安亦安:“那行,明天我带你一起蹭吃蹭喝去,反正弟弟是大户人家,吃不垮。” 翁一:“那就别明天了,你把电话给高杰。” 沈高杰:“老大,你别误会,老谷家有个妹妹,现在老家县里的文化站工作,能歌善舞,但没人捧,演出任务又少,老谷想让她妹妹拜你为师。” 翁一:“拜师?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把房间退了,直接来乌镇宵夜,把按一按带过来,这里比京城好玩多了,我去找个吃宵夜的饭馆,你们赶紧的!” 沈高杰:“好!” 在西栅景区西边的临河拐弯处,有一家叫“梦江南”的酒馆还在营业。翁一进去问了一声,老板说“有朋自远方来”必须招待好,愿意延长营业时间。点了几个特色菜,老板娘送上一壶荔枝龙井,翁一向她问清酒馆的具体地址,便把名称和地址发给了“地头蛇”安亦安。刚把手机放兜里,沈高杰来电话:“老大,你在哪儿呢?” “我把地址发给按一按了,你问她。” “老大,这个,小安还没醒。” “怎么,中暑了?” “不是,好像是吓晕了。” “小姑娘平时胆子挺大,这次是咋滴了?你们看见婚庆场子了没?对,一直往西,临河转弯就到,‘梦江南’酒馆,对。” 翁一朝吧台里的老板娘说了一声“上菜”,便动手开了一瓶冰镇白糯米酒,尝了一口,嗯,还行,就是有些甜口,若不是冰镇,估计大老爷们喝不惯这口味。又开了一瓶三白酒尝尝,嗯,还是这酒好,度数高但入口柔和,还有一丝丝米香味。 沈高杰和谷正威大踏步进来,朝翁一敬了个礼。翁一一笑,指指桌上的杯子道:“我们仨先来三杯再谈事,干!” 三人干了三杯,冷盘、热菜陆续上桌,半只酱鸭,一份油焖笋,一道神仙菜炒鸡蛋,一道红烧羊肉,一道刨腌白条,一道乌酒小牛肉,一份姑嫂饼,一份定胜糕。 “两个小家伙呢?” “小安遇见了亲戚,萨丫子陪着。” “嗯。来,先吃菜。这家酒馆不错,尝尝,有特色。嗨!老板娘,这个‘神仙菜’到底是什么菜?还蛮好吃。” “老板,夏日的‘神仙菜’一般是野茼蒿,秋冬季节的‘神仙菜’是野木耳和豌豆尖。” “嗯,不错,长见识了哈。老谷,趁按一按不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以后大家忙起来,一起喝酒的日子并不多。” “老大,我妹妹喜欢唱歌,你看...” “行,你先让她过来,那边文化站的工作辞了吧,我先看看她有没有天赋,若是还行,我就厚着脸皮去求刘欢老师一回,刘欢老师知道吧?” “嘿嘿,知道,太知道了,歌唱大家,不对,大歌唱家!来,老大我敬你!” “好。老谷,你一个猛将,加入我们队伍,就没有其他想法?” “嗨!我还要啥想法?在外拼死拼活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莫名其妙逮住,心服口服。至于怎么被逮住的,日后我自己问杰哥,就不劳老大费心。不过,老大,这749局到底是干什么的?杰哥说有些事情不能问,这能问么?” “749局呢就是国家的一个神秘部门,专门应对妖魔鬼怪什么的,里头有很多神奇的人,我呢只是里面的一个小头目,其他的,暂时不能说。” “行,那就不说,我大致有数了。以前听人提起过749,就是有些好奇。现在在老大手下干活,还有萨丫子的神奇,嘿嘿,服了!” “对了老谷,外头你这样的人多不多?可靠的。” “有,可靠的也有,大多是像我这样闲不住的家伙,手里没有枪,平平淡淡地生活要发疯。怎么,老大你想招兵?” “对,加上你,队员只有十三个,有事了就不够用。我本想稳定下来去军区和国安那边要人,可现在摊子越来越大,人手根本不够用。” “老大,除了人可靠,还有别的要求么?” “嗯,有的,只有一个要求,需要过了我这道关。我有办法认定可靠不可靠。” “明白。老大,我明天就让妹妹过来,去观海卫找谁?” “就找按一按,你妹妹暂时先在集团兼职,我会和负责人辉哥说好。” “行,明白了。” 萨丫子啃着一个饼子跑回来了,身后跟着安亦安和一个颇有气度的中年男子。 安亦安:“老板,这是我大伯安南禾,乌镇镇长、安家族长;大伯,这位是北门山集团大老板翁一;这位是集团安保副队长沈高杰,这位是新来的队员谷正威。” 安南禾:“你们好,三位贵宾,不对,四位贵宾来乌镇,我们非常荣幸啊,明日是犬子大喜之日,希望贵宾来做客。安安,客房都安排好了,就是自家的乌镇客栈,五楼都空着,你和客人自己挑。” 安亦安:“大伯,你先忙去吧,我来招待。” 翁一:“唉呀,安叔这么忙还过来一趟,按一按你也真是的。谢谢噢,明日必定来捧场!慢走,慢走,辛苦哈。” 翁一:“我说按一按,你咋和你大伯说起我们呀?人家大晚上的还在忙碌,还来看我们,多难为情噢。” 安亦安:“大伯问我怎么大晚上才来啊?我也是随口一说嘛,还不是那什么狗血剧!拍摄这条街多花了大半天,害我家亲戚上百人赶夜工,不然明天来不及。” 翁一:“对了,那个摄制组住在哪里?” 安亦安:“不知道,我打电话问问。” 不一会儿,安亦安回话道:“老板,他们在希尔顿酒店,就在西栅景区入口不远。” “嗯,我晚上去见一个女演员有些不方便,按一按,你陪我去。” “好。” “高杰,老谷,你们吃好就去乌镇客栈休息,我们去去就回。萨丫子,羊肉很好吃?那行,你就带走慢慢吃。老板娘,买单!把这个碗的钱也算上。” 老板娘和安亦安都笑了,因为“梦江南”的老板叫安北榆,是安亦安的亲堂叔。 翁一三人来到希尔顿酒店大堂,拿出证件朝前台服务员一晃,还没等人家看明白便收了起来。 “我是京城朝阳区刑警队队长翁一,请问剧组住在哪一层?一个叫‘蔡琳’的女演员住在哪一个房间?谢谢配合。” 前台服务员在入住信息里查询了一下,答复道: “蔡琳和张一曼住502。” “房间还有别人啊?你把她入住登记的手机号写给我。” “好的,请稍等。” 翁一用酒店大堂的总机拨通蔡琳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接通。 “你好,你们酒店怎么回事...” “蔡琳你好,我是京城朝阳区刑警队队长翁一,我就在酒店大堂,你下来一趟。谢谢你的配合。” “嗯?朝阳区刑警?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邬启刚的案件已经移交给朝阳区,公安部领导指示我们重启案件侦查,要把所有幕后黑手全部缉拿归案,请你配合。” “真的?好,好,我马上下来。” 匆忙之下还能把自己打扮一番,而且在灯光下看起来蛮有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感,这蔡琳有女演员的本钱。翁一把她请到一个角落入座,按笔录常规程序询问了几个问题,随后起来朝蔡琳敬了个礼,伸手握着蔡琳柔软的小手道:“蔡琳同志,感谢你的配合。等水落石出之时,可能还需要你当场指认几个人,请你放心,嫌疑人都关在里头,你在外头看就行,不会真正见面。我们会把保护举证人的隐私放在重要位置,再次和你说声谢谢,再见。” 演了一场戏,目的就是自然地从蔡琳手上感应到当时的具体情况。因为有些事情,不是靠询问就能得到的,警察也不能。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演员,她是不可能把所有隐私都说给警方听,特别是有关自己清白的私密事。 蔡琳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真正的幕后有谁,因为她还上不了真正的“台面”。蔡琳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副总康必成,两次“交易”之后,蔡琳终于得到了一个女主角色的小成本电影。后来戏路就打开了,有一些导演来找她演一些大制片的电影配角,于是蔡琳过了三四年“风光”的日子,也慢慢被吸纳为京城影视圈的外围圈子,有资格出入“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旗下的“*****”。这样类似的会所在京城有几家,“*****”只能算二流,真正有背景、有实力的官二代、富二代来这“平台”交流的不多,除非是某家少爷想换换口味。有一次,蔡琳运气不好被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少爷看中,这一次“交易”把蔡琳折腾得够惨,以致于她第二天便找借口跑南方去躲起来,生怕被这个有权有势的大变态给惦记。可是这个叫王怀翰的变态就是认准了小尤物蔡琳,逼着康必成把她从南方骗回来。康必成得罪不起这个权贵,刚好集团旗下确实有一部电影正在京城大兴影视基地开拍,所以康必成给蔡琳弄了一个女二的角色,让导演打电话请蔡琳回来。本应该是剧组场务去接机,但场务当天刚好有事不能外出,所以康必成的两个手下便冒充场务人员、开着剧组的金杯车去机场接蔡琳,两个大老粗在路上不知怎么的说漏了嘴,蔡琳惊恐之下开了车门跳了下去,于是有了邬启刚的挺身而出及被打致死的惨剧。 行凶者已被皮卡车当场撞击身亡,另一个同伙和邬启刚并没有肢体接触,那么,邬启刚之死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下集:老子队伍想扩张(2) 第七十九章 老子队伍想扩张(2) 白墙黛瓦,翠柳依依,一艘艘喜船穿过石桥迎面而来;一袭明式大红状元服、俊朗喜庆的新郎昂立船头,朝两岸欢呼人群拱手致谢。波光粼粼,倒影两岸,这画面,绝美。 “来了,来了,奏乐!鸣炮!” 景区里可以燃放烟花爆竹吗?不能,绝对不能!用的是燃气小钢炮。 丝竹声声,喜炮轰鸣,新郎牵手新娘踩着麻袋从石阶上岸,明昭书院里披红挂彩,一位老者向众宾宣读一份古朴的婚书,婚书中有“两坛黄酒、四色糕点、六尺红绸”彩礼清单,还有“男耕女织、同心同德”等祝词以及“若负初心、天地不容”八字誓言... “对面客人不相识,举杯共饮贺新婚”。五里长街,桌椅相连,紫铜暖锅热气腾腾,三白美酒催人欢欣,亲朋好友与远方陌生游客同桌共食,这样的感觉真好。 熏熏然的翁一问道:“按一按,这么好的地方,你干嘛还出来打工?” 安亦安笑答:“老祖宗说,弱者守家,强者打拼,赚钱回来建设家乡。老板,我是堂堂财经学院高材生好伐!” “行,你牛!来,向高材生致敬!” “老板,我能多请一天假不?” “啥意思?辉哥批了几天假?” “昨天不算,批了三天。可我后天想跟新娘子回娘家玩,大后天我们亲属要给女方亲属接风,还差一天假期。” “你自己和辉哥说,就说我也一起蹭喜酒喝。你们这边的风俗好像跟我们那边不同,不过,蛮有意思。” “老板,其实附近十里乡村风俗都不太一样,乌镇比较热闹而已,毕竟是风景区嘛。” “嗯,有意思,以后北门山集团建成了,我也想借鉴一下,把观海卫风俗搞起来,现在好多人家搞西方婚礼,不伦不类,很没劲。” “老板,你自己带头呗。” “我?我还小。要不你先来?” “哼!我也还小,事业为重。” ...... 傍晚时分,京城嘉里大酒店888套房,翁一主持会议。参会人员除了胡高杰、谷正威,还有临时被萨丫子从黑海接来的蒋一凡和李伟。翁一向队员通报邬启刚被殴打致死的案情简况,最后提出自己的想法供大家讨论。 翁一:“凶手已死,家属出面赔了十三万,似乎这案情就应该到此结束。但我的心里感觉非常别扭,总觉得邬启刚死得很憋屈,死不瞑目的样子。凶手背后的大人物,好像没他什么事;大人物背后还有更大的大人物,他们依靠家族强大的权力圈、资本圈,可以欺行霸市、欺男霸女、为所欲为,这还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和谐社会么?这还是我们拼死维护的安定繁荣社会么?这是有权有钱人家的繁荣,不是老百姓的繁荣,我不甘心!” 胡高杰:“老大,不是你不甘心,是个人都不会甘心!我们先摸清情况再去想下一步。麻痹,这个‘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是什么东西,我们先去搞清楚,副总康必成是突破口。” 蒋一凡:“老大,杰哥,给我半小时。你们先去吃饭,给我带一口就行。” 翁一:“邬秀秀家的饭馆就在附近,我让她送些饭菜来。” 翁一拨通邬秀秀的手机,告诉她酒店房号和就餐人数,菜品随意安排,给萨丫子弄个甜品就行。 胡高杰:“邬启刚的妹妹?” 翁一:“对。唉,两个弱女子撑着一家店,我看着也心累,待会我劝劝她。” 谷正威:“老大,那个姓王的大变态暂时不动?” 翁一:“一个一个来,先从容易的开始。老谷,这里是国内,有问题也是人民内部矛盾,能不杀人就不杀人。但是,该有的手段,能用的就全用上,我不是执法机关,我不需要证据,有时候就算伪造证据也要钉死这些社会蛀虫!李伟,你把毒品分成小袋,量少一点。” 李伟:“我去超市买些信封来,塑料薄膜不太方便。” 谷正威:“老大,这毒品哪来的?看着似乎很纯哦。” 翁一:“上次去哥伦比亚抢钱,顺手带来两袋在破船上藏着,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谷正威:“唉呀,你们早一点把我弄来就好了,这么刺激的场面没参与,可惜了。” 胡高杰:“老大说了,过几天就去利比亚抢钱,那个卡杂费家有大量黄金,不抢白不抢。” 谷正威:“嘿嘿,这个好,老大这个想法很好。” 翁一:“对了,你家妹子呢?” 谷正威:“昨晚我打电话了,她明天就去辞职,高兴着呢,她说看过老大的比赛,太厉害了,她说这才是唱歌。” 蒋一凡:“老大,两位大哥,你们过来一下。” 电脑里有一段关于“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的图文介绍,下面是集团合伙人及主要领导层的名单及简介。 翁一:“没有个人照片?” 蒋一凡:“往后翻,有他们的身份证件照,还有家族背景。” 谷正威:“厉害,厉害,这个厉害。” 集团董事长张浩然,男,三十二岁;父亲张伟明,发改委常务副主任。 集团执行总裁李亦轩,男,三十三岁;父亲李建阳,广电总局某司司长。 集团副总康必成,男,三十二岁;父亲康君山,某区公安局副局长... 翁一:“呵呵,有意思,官二代啊。一凡,查查,他们现在哪里玩?” 蒋一凡:“李亦轩和康必成在‘金*****’,张浩然在广州。其他几个需要么?” 翁一:“三个够了。你们先吃饭,还是先去干活?那行,等你们回来吃。” 房间里剩下翁一“孤家寡人”一个。待邬秀秀送菜过来,翁一还没想出说服她的好理由,实话实说会不会刺激傻丫头发疯? “秀秀,这个,忙不忙?” “不忙,大热天生意清淡,嫂子愁着呢。” “秀秀,你喝茶,我有话和你说。” “嗯,这茶还行,香。说吧,什么事?能帮的我肯定帮。” “真的?我还真有事请你帮忙,就是有些说不出口,说好了,你可不能发疯啊!” “我发疯?你才发疯呢!” “是这样,我不是弄了一个集团嘛,几百亩地正在开发,有学校,有博物馆,有服装厂和医院,还有综合场馆和餐饮,所以,我想把你家的‘江南春’买下来。” “把我家饭店的牌子买了?为什么?” “这个牌子多好听,是不是?你出个价!” “拉倒吧,你骗鬼呢?你真当我是傻丫鬟啊?你在乡镇用‘江南春’这块牌子,谁会来管你?说吧,你到底啥意思?” 翁一吧唧吧唧嘴,得!这傻姑娘可不好骗。 “我是谁啊?我有钱,我想买牌子咋啦?对了,秀秀,再两年我的综合楼可以启用了,我想和电视台合作,搞一个‘江南春.东大好声音’栏目,刘欢老师他们当评委,全国各地喜欢唱歌的都可以报名,现在缺一个主持人,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吗?今天你可以确定吗?” “真的?喜欢呀,必须喜欢呀,我可以确定,你有啥要求?” “嗯,要求么,有,就是这几年你必须去进修、观摩,当然费用由我们集团报销,不过最好么...你知道吗?我有个叫谷正威的队员,他妹妹明天辞了文化站的工作来我这里进修,就是为了她喜爱的唱歌事业,难道你还不如一个乡下丫头魄力大?” “怎么可能?我也辞了工作进修去,可是,可是...” “怕嫂子忙不过来?对了,你嫂子喜欢饭店工作么?你们俩这样苦苦死撑有意思么?所以啊,你把牌子卖给我,让‘江南春’老牌子在我的手里闪闪发光,这不好么?还有,你嫂子不是服装设计专业吗?就不能劝她去我的服装厂当一个设计师?平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江南春’了就去吃吃饭,这不好么?还有,秀秀,我来问你,你嫂子年纪轻轻的,你想让她死气沉沉地守一辈子活寡?换个地方过上新的生活,这不好么?” 邬秀秀一怔,眼珠子处于宕机状态。翁一又加了一把火。 “秀秀,你知道队员们饭都不吃干嘛去了吗?抓坏人去了,我要把所有害死你哥的坏蛋都抓来审问,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想让你哥能安详地闭上眼睛。若是你哥泉下有知,他希望你和你嫂子能好好活着,体面地活着,都开开心心的。” 邬秀秀的眼珠子灵活地动起来,脸上有了坚毅的神色,狠狠一拍茶桌。 “翁一,我听你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就对了嘛。你说说,你想怎么做。” “我要去培训,我想做名牌主持人。‘江南春’牌子送给你,还有,回去劝嫂子改嫁...” “停,停,停,你这不靠谱的傻丫鬟,你疯了?改嫁,改你个头啊!你就不能先骗她去...先说服她去服装厂当设计师,去发挥她的特长,还有陪你一起去观海卫工作,她不去你就哭,死去活来地哭,然后慢慢来,懂不?” “还是你阴险,明白了。但是你说的啊,要为哥哥报仇。” “废话,不然我们吃饱了撑的啊。要不你待会一起观摩审问?” “我才不要!老虎凳,竹签子,火烙铁,辣椒水,哦呦,太吓人嘞。我先走了,再见。” 抓捕小组先送来在广州会客的张浩然,半小时后又把在娱乐城玩耍的李亦轩、康必成抓来。翁一让队员们先吃饭,自己则摸上李亦轩、康必成两人的脑门感应。 张浩然、李亦轩、康必成三人是高中同班同学,三个被家人惯坏的花花公子,联合小圈子里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开了这家“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利用家里的资源一路顺风顺水,拍电影、养模特、办活动等只是一个平台,一个能让想快速地出人头地的漂亮女孩子主动委身与他们的“平台”。三个花花公子还没结婚,和他们“交易”的女孩子大多是主动委身,麻痹,三个奇才啊这是,法律空子钻得挺高明,让“审判员”翁一很无语。还是找个高人咨询一下,翁一拨通樊助理的手机。 “领导好,问你个事。” “大功臣,有事你尽管说话。” “别寒碜我行不行?听你的意思,那英国佬有用?” “有用,有大用,情报世家出来的,嘿嘿,谢谢啊大功臣!” “领导,既然我是大功臣,我能问你们要几个人么?我现在很可怜,能独挡一面的人手实在太少,好多事情要我自己出面搞,你们有自己不要的好手么?” “我们不要的好手?犯错误的要不要?” “什么错误?说说。” “这个说来话长了,我手头还有事要处理,待会给你回话,行不行?” “行。我等着啊。” “等我一小时。” 挂了电话,翁一才发现自己把咨询三个花花公子的事情给忘了。那就先吃饭。 下集:老子队伍想扩张(3) 第八十章 老子队伍想扩张(3) 一小时后,樊助理电话来了,听声音似乎在吃面,嘻呼、嘻呼响。 “领导,吃饭呢?” “嗯,饿了,怕你急。” “你先吃饭,等会再说。” “待会还得忙,一个恍惚就要忘记,我再喝口汤就行。” “那先这样,领导,你先吃着听我说,是这么个事...” 翁一把张浩然、李亦轩、康必成三个官二代干的好事简要说了一下,询问这样的人该怎么处置为好。 “翁一,既然抓了,就该好好教训,走程序没用,最多算违规经营。这些人是国家的害虫,看着伤害不大,实际上却比那些贪官污吏对社会的伤害更大,这些害虫、蛀虫会把维持整个社会正常运行的最根本的规则完全破坏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唉...” “嗯。法律制裁不了,那就我来管。领导,你说他们的父母是无辜的么?” “无辜个屁!这么大的摊子开张,若是父母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父母就是糊涂虫;若是明知道自家孩子干了什么缺德事而能无动于衷,甚至还出手去维护的,这和黑保护伞有什么区别?” “嗯,有道理。那,若是我遇到了红三代,那该如何处置?” 樊助理沉默良久,回了一句:“尽量不惊动老人家。” “明白了。你现在说说那些犯错的,都是啥错误?” “呵呵,错误嘛是对我们这个特殊单位来说的,估计你这种年纪的会欣赏都说不定,我挑几个说给你你听,你自己判断哈。名字暂时不说,万一你不要。第一个,原驻棒子国行动组队员,见三个丑国大兵当众欺凌两个棒子国姑娘,衣服都扒光了,棒子国人没一个站出来阻止,这小子不守特工纪律当街出手,杀了一个,重伤了两个,然后溜到海港劫持了一艘渔船跑回来。” “哈哈,这家伙我喜欢,他人呢?” “单位写检查,反思大半年,写了四五十份检查都通不过。” “呵呵,领导,这家伙我要了,我很喜欢。还有么?” “有。原驻泰国行动组队员,有一个邻家姑娘在家里哭,这家伙就过去看情况,原来是姑娘的弟弟被人割了肾脏,由于术后处置不当,感染病毒死了。这家伙问清情况后摸黑出门,一个人把器官盗卖的黑窝挑了,杀了二十几人,然后跑到缅甸再溜回国内。在单位写检讨,写了三四个月了,呵呵...” “好!有正义感,有血性,有本事,我也要!” “还有一个家伙,犯了错后还在外头钓鱼,还别说,钓上来好几条了。这家伙是驻大毛行动组负责人,有一次见几个混混欺负一家小超市的母女俩,于是英雄救美,出手把混混们打跑。不料那姑娘看上了他,当妈妈的也把他当女婿看。然后问题来了,这姑娘的父亲是大毛子家秘密叛逃出去的特工,母女俩是克格勃重点监控对象,这家伙察觉不对劲,便不动声色地通知队员潜伏下来,自己则大摇大摆去丹麦旅游,其实是去了格陵兰岛,把尾随而来的两个特工捉住审讯,然后把情报传回国内。两年来,这家伙孤身一人在冰岛、格陵兰、北欧几个国家游荡,捉了有七八个特工,大毛、英国、波兰、德国的都有,其中一个正是爱慕他的姑娘的父亲,后来这两个家伙臭味相投,干了不少事。前个月有消息来,说是玩累了,想回家,呵呵...” “大才啊这是!这家伙现在哪里?我去接他。” “翁一,向部长申请一下,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的。” “好,我马上过来一趟。唐老大在不?” “在,还忙着呢。” “唉呀,我是等不及了,你先和他打声招呼哈。” “行,你是大功臣,唐部长肯定欢迎你。” 翁一扔下自己的一滩烂事不管,带着萨丫子来到国安部。樊助理刚把茶水递上,唐部长便匆匆赶来,笑眯眯地从抽屉里翻出熊猫扔给翁一。 “翁一,坐下喝茶。难得来一趟,咱俩说说话。” “那感情好,我也有事情向部长请教。” “哦?你是功臣,你先说,呵呵...” “部长,咱们就别搞这一套了好不好?” “行,自家人不见外。你说吧,什么事?” “部长,您知道我缺钱,近端时间我会把活动重心放在乌克兰和利比亚,能抢则抢,能偷就偷。不知道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嗯,还真有。在乌克兰嘛,除了军火和资源,你暂时得不到多少现金,有钱的寡头很敏感,大多跑到欧洲和丑国避难去了;而利比亚则不同,卡杂费这家伙太狂妄,迟早会被西方打趴下,你得抓点紧。这家伙表面上勤俭艰苦,实则特有钱,千亿美金资产肯定有。他的现任老婆手里就有很多黄金和现金,据我们所知,大概率藏在四儿子尼巴尔的别墅里。尼巴尔掌握着利比亚的石油进出口,他自己就很有钱。所以,这一对母子俩是利比亚的财神爷。 现在来说说阿盖尔家族。据阿盖尔.亨利交代,阿盖尔家族拥有万亿财富。当然,他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子弟自己虚估而已,当不得真。不过,情报世家会赚钱这是真的,我们也曾花钱买过几份情报,情报质量很高,但心他娘的是真黑。当年丑国出兵突袭伊拉克的具体时间,要价二千万美金;攻击方式及第一目标任务,要价五千万美金。麻痹,一个电话赚了七千万!不过,这也难怪他们黑心,这类情报时效性很强,一不小心就可能血本无归,毕竟这也是他们自己花钱买来的。” “卖情报的,也要买情报?情报掮客?” “你以为他们的情报哪来的?就算他们有能力把全世界情报网络都摊开,国家机密情报怎么得来?他们是神仙啊?自己养鼹鼠能养几个?最后还得是靠金钱铺路,五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慢慢和一些国家情报机构、实权单位的某些人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然后‘合作伙伴’代代相传,他们也代代相传,才有了今天的情报世家。像刚才我说的突袭伊拉克情报,他们有可能是一个电话过去,五角大楼、CIA等部门有的是老朋友,这样得来的情报花费肯定高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嗅觉很灵敏,提前低价收了此类情报存着,没人来买就只能过期报废,算投资失败;但是只要有人要,就可以赚大钱。所以,一百多年的情报世家,家底厚我信。” “部长,樊助理说这个英国佬很有用,他不是上不了台面吗?还有啥用?” “呵呵,当然有用。第一,他的口供和我们的推测进行验证,可以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第二,我想把他放回去,尽可能地帮助他坐上情报世家的餐桌,只要能有一席之地就行。我想,这个并不是很难,如果有你翁一时常看顾一下,可能这个时间会快上不少。” “我?怎么看顾?” “譬如,你把那船军火还给他;再譬如,你帮他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事件上,帮他露脸,让家族能看到他的能力或者人脉。” “嗯,好像很有意思哈,好有挑战性,我喜欢。” “这是樊助理的意见,部里还没开会研讨。若是部里意见统一,那就需要你大力支持。” “樊助理厉害!部长,我这边没问题。若是你们单位不愿干,嘿嘿,把那人还给我,我自己来办。” “你小子比我老人家有魄力哈。对了,听樊助理说,你要几个人?” “唉呀,部长大人唉,我现在人手实在太少,动不动就需要我自己出来干活,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罪过哦。部长,您得支持我哈!” “呵呵,这个事情我做主了。不过,如果人家不想去你那儿,不准强迫恐吓啊。” “这不可能,自家兄弟要情投意合才行,对不对?部长,我家里还有一摊事呢,要不我先去找他们聊聊?” “好。樊助理陪你去。” “唉呀,您老坐着,别送行不行?折寿!走了哈。” 走着、走着,翁一感觉有些不对,怎么往大食堂走? “樊助理,我不饿。” “我也不饿,我没时间陪你吃饭。你要的人在食堂。” “你把他们关食堂了?” “没呀,他们自己申请来食堂工作。” “为啥?自暴自弃了?” “自暴自弃倒不至于,他们又不傻,部里也是为他们好,凉一段时间才好出去工作,现在怎么出门?万一他们已被情报界挂了号,出去不是自投罗网么?部里让他们自己选,这几年干一些文案工作还是大食堂,于是他们自己申请来食堂。” “呵呵,文案工作谁愿意啊,让我干我也不愿意。” 大食堂开始准备宵夜,厨房里热气腾腾,看样子灶上蒸着馒头。四个厨师,两个在灶头忙碌,还有两个蹲地上笨手笨脚地洗着菜。 “是洗菜的俩家伙吧?樊助理,帮我介绍一下,啥名字。” “杀丑国大兵的叫范成,那个瘦高个的就是。单挑器官盗卖黑窝的叫李文炳,稍矮的这位。” “樊助理,要不你先去忙?” “怎么,这就赶我走啊?” “你想听假话还是听实话?” “都想听听。” “那行。假话是,我想以德服人;真话是,我想先抢走再说。” 翁一倏地飘过去点了范成和李文炳的穴位,萨丫子和自己的大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在翁一启动的时候也跟着飘过去,等翁一出手的时候便一起搭手,还没等樊助理开口嘲讽,四人已倏地消失。 回到酒店,心情大好的翁一解开两人的穴道,摸出手机给邬秀秀打电话。 “秀秀,饭店打烊了吗?那就好,你帮我烧几个菜,对,我会让人自提,冰啤...” 范成和李文炳突然暴起,朝打电话的翁一扑来,围观的队员不提醒也不帮着阻止,嘻嘻哈哈看好戏。翁一继续忙自己的,空出来一个手和两人手搏。 “高杰,老谷,你们去秀秀家端几箱冰啤来,菜你们也看看,下酒菜多弄几个。” “是!” “一凡,那个变态王查清楚了吗?” “王怀翰,男,三十六岁,京城国际金融投资公司副总;祖父王**,老红军;父亲...” 一串名头介绍下来,连和翁一手搏恶斗的范成、李文炳都停止了动作,狐疑地观察起房间里的人。躺地上昏迷的有三人,手指劈里啪啦在键盘上跳舞、口中介绍情况的神人有一个,光着着膀子朝他俩微笑的剽悍汉子有一个,咔擦咔擦吃薯片的男孩有一个,单手和他们“玩耍”的大男孩又开始拨打电话了。尼玛,好神秘,但也是真气人! “樊助理,范成和李文炳都带到了。他们?好像有点不服气,待会我再和他们算账。樊助理,刚才匆匆忙忙忘了大事,在北欧潇洒的那个呢?你把名字和联系方式发我,你和他说,等我有空了去接他。你有他照片没?对,对,好的,谢谢哈。” 翁一挂了电话,朝范、李两人说道:“我把你们两个傻蛋从唐部长手里解放出来,还要和我打架?把凳子、茶几扶起来,待会先喝酒,喝完酒帮我干活去!李伟,你先和他们说道说道,我去把那个大变态捉来。萨丫子,走!” 两人倏地消失,范、李两人愣在当场。 下集:抢钱是个技术活 第八十一章 抢钱是个技术活 京城香山人民公园北侧,距碧云寺一里处有一个小山坳,山坳里有一个叫“香山苑”的别墅群,前些年被几个公子哥儿用了一些手段盘下,改建成“京城国际金融投资公司”名下的一家会所,会所名称未改,就叫“香山苑”。“香山苑”会所的经营模式和风骚的“天上人间”迥然不同,有严格的会员准入制,入会除了要求有一定的资质外,高昂的会费就会刷掉一大帮狐假虎威之闲人。普通会员需缴纳会费五十万一年,娱乐餐饮活动场地限制在一楼和二楼;金卡会员会费一百万,有资格上三、四楼;钻石会员会费二百万,可以上五楼,讲究一个高端、私密,营造出一个绝佳的政商交流场所。 许多国人的贱性确实有些贱,你越是门槛高、消费离奇,就越是有人削尖头皮想进来。若有人的资格差了点,那就砸钱来凑,拐弯抹角托金卡、钻石会员介绍认识掌控会所的几个公子哥儿,所以大变态王怀翰今晚难得正经一回,在“天上人间”顶级包厢接受一个煤老板的宴请。 王怀翰的手机定位显示在“天上人间”,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包厢。翁一进了大堂想去问总台服务员,不料灵敏的鼻子实在受不了,刺鼻的香水味,浓浓的毒品味,整栋大楼毒品四散,尼玛仿佛进入了一个毒窝。这家老板胆子也太肥了吧?这可是在国内,不是在丑国,更不是墨西哥! 见几名衣着清凉的女子迎上来招呼,翁一和萨丫子便迅速离开大堂出了门。翁一向蒋一凡问来王怀翰的手机号,用自己的手机拨通,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接通了,翁一回忆了一下蔡琳的声音。 “王哥,我是蔡琳。” “哦?蔡小姐啊,你在哪儿?” “我刚下飞机坐上出租。王哥,我还没吃饭呢。” “呵呵,你来‘天上人间’吧,三楼999,我等你。” “好的,我马上来。” 说马上来,就是马上来。翁一和萨丫子倏地出现在三楼廊道,找到“999”包厢推门进去。一张豪华大圆桌,四个男人用餐,十六个衣着清凉女子陪侍,氛围堪比古时皇子公孙宴宾。 “萨丫子,有想吃的么?” “大人,烤乳猪,有烤乳猪!” “那行,你先吃着。” 翁一见萨丫子口水长流,便不忙着走人,蝴蝶般飘了一圈,把包厢内所有人制住。在四个男子的脑门上感应了一番,确认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就是王怀翰;矮壮黑油的中年人是一个煤老板;风度翩翩儒雅中年人是一名香港富商;最后一个看上去精明老道的青年,就是这家风头劲盛的“天上人间”老板之一、实际经营人谭辉。待萨丫子胡吃海塞捂肚皮哼哼,翁一没好气地呵斥道:“吃不下就不能打包走么?你个傻蛋,走了,走了!” 两人拎着王怀翰和谭辉回到酒店,酒菜已上桌,众人正等着他们俩回转。餐桌是茶几、电脑桌拼凑,凳子不够就坐床沿和啤酒箱,第一瓶大伙儿干吹,第二瓶开始随意。范成和李文炳起身向翁一敬酒,翁一道:“第一次同桌喝酒,给你们面子。以后记住,大家是兄弟,我们不搞上下尊卑这一套,一起喝个酒还要站起来、坐下去的,累不累?” 范成:“老大,今天是我糊涂,脑子不会转弯,我自罚一瓶!” 李文炳:“我也是,我陪一瓶。” 翁一无奈,跟着咕嘟、咕嘟喝几口表示接受道歉。 “李伟,我让你和他们说道、说道,你都说了啥?” “我?没说啥呀?我说老大是唐部长、樊助理心中的大功臣,是事实吧?” “这个,好像是。” “我说我们几个都是你从军区讨来的,是事实吧?” “对,这是事实。” “老大把老谷弄来,都没和武警总队打招呼,也是事实吧?” “这也对。” “我们去哥伦比亚打仗抢钱,帮了一拨人,还抢来几十吨现金,是事实吧?接下来就要去利比亚抢钱,也是老大你说的吧?” “嗯,这个也对。” “还有,老大你有六个梦想,有没有?几百亿大工程已经开工了,对不对?” “对。你说的真好,记性不错,来,敬你一个!范成,文炳,来,我也敬你们!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男子汉就当如此快意人生。你们俩的性子不适合干特工,来我这里就对了嘛。” 欢快地吃喝一阵,翁一瞅着地上躺着的人就开始脑袋疼。去国外杀人抢钱多爽快,在自家国内做些事情碍手碍脚的烦死了,尤其樊助理说过,尽量不要惊动老人家。麻痹,不能惊动老人那就只能温和一些了,原来准备用毒品来栽赃陷害这些个人渣,其他四个倒没事,但在大变态身上不能用,暗地里教训一下算逑。“天上人间”这风骚场子不用陷害,里头吸毒、贩毒的有的是。 翁一:“一凡,我把金凤凰、天上人间、香山苑的财务主管的名字和手机写给你,你把她们的定位弄出来。” 蒋一凡:“好。这个简单。” 翁一:“各位兄弟,待会我和一凡去财务那边把钱都榨出来,我们抽完资金再行动。高杰,你等我电话,然后你们把四个家伙送‘金*****’去,每人身上多塞几包毒品,其他隐秘场所也藏一些。这个大变态嘛就留在这里,他爷爷是老革命,得留个脸面。我让樊助理出面和公安打个招呼,把这几家祸害封了吧。先这样吧,没劲。” 翁一把感应得来的财务名单、手机号写下来给蒋一凡,随后把五个躺地上的害虫处置一番,至少让这些害虫的下半生过上安安静静的“无性”生活。 午夜时分,京城警方抽调上千警力、借调六百武警官兵对辖内大型娱乐场所进行突击搜查,共抓获毒贩二十七人、瘾君子一百二十一人;羁押违规消费官员三十二人;收容违规有偿女陪侍三百八十六人、男陪侍二十四人;有十一家违规经营场所被封禁。第二天,传唤违规经营人十七名,其中有六人被羁押。 三天后,在京城圈内少爷们战战兢兢不敢出门、普通老百姓热火朝天猜测内情的时候,翁一等人已在自家破船上喝酒、吹牛、观景。只是这黑海的景色嘛,有些特殊。水浅处,水清;水稍深处,水绿;水深处,则水黑。在胆大的男人眼里,黑海是深邃神秘的;可在胆小的女孩子眼里,估计黑海挺恐怖吓人。 “一凡,你帮我翻译。阿盖尔.亨利先生,东大有一句古话,叫‘不打不相识’。我们的友谊就像这黑海,以后会越来越黑、越来越深。从今天开始,我们是朋友,以后你有什么难处,或者出现了很好的机遇,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们必定尽所能帮你,而且不会要你的钱。我们这些人有什么能耐,你心里有数就行,你的三瓜两枣我们也看不上。来,我们一起喝了这一杯,江湖路长,暂且别过!” “翁一先生你好,谢谢,谢谢。” 送走阿盖尔.亨利,青书同把“九龙幻影”功法撤回大半。破船开始启航往南,在穿行海峡时暂缓了半小时,萨丫子带着小光和小包去土耳其抢来两头羊、四袋面粉和几包蔬菜,随后继续航行,午后时分停靠在利比亚最大的港口-的黎波里港。 翁一让青书同和沈高杰指导谷正威、范成和李文炳三个新人练习吐纳功法、熟悉水性,自己扎进厨房去准备晚饭的食材。喜欢玩水的萨丫子捕获来一条蓝鳍金枪鱼,足有四五十斤重,鱼头和鱼尾切成块,待会用羊油煎一煎炖一个萝卜鱼头汤;再切一块鱼腩当刺身,其余的冷冻起来备用。一头活羊先养着,杀了一头切成大块,羊腿、羊排用作烧烤,养肝、肾白切,羊骨头、羊肉先炖好汤,晚上当宵夜。处置好羊和鱼,面粉发酵发差不多了,做了两笼屉酸菜羊肉包子先上灶蒸上,随后做了两大盆面条,待会儿弄一个西红柿蔬菜汤面,暖胃清肠。准备工作忙乎老半天,出来一看依然太阳高照,吃晚饭还早。 “一凡,能找到尼巴尔别墅位置么?” “老大,有难度。利比亚网络系统很差,监控系统很少也很差,无法准确定位。” “嗯。那只能用笨办法喽,晚上我去找人问。卡杂费晚上住哪里?” “他常住兵营,阿齐齐亚兵营。” “这家伙表面自大狂妄,其实蛮胆小的嘛,看样子干了不杀坏事。” “老大,听说尼巴尔有一艘豪华游船,能容纳几千人。” “这么大?太大了,没意思,老青照顾不过来。我们享受不起,还是抢钱抢黄金最实在。”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翁一招呼队员们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今天的晚餐很奢华,四五斤重的蓝鳍金枪鱼鱼腩切厚片刺身,一口下去满脂流油,鱼肉和芥末在口腔里碰撞爆发,那滋味啧啧,没得说。孜然羊腿、羊排暂且不提,金枪鱼头羊油萝卜汤尝过没?知道“鲜”字怎么写没?啧啧,先来一碗下肚,没得说。队员们今晚比较自律,三两白酒,两个肉包,两碗鱼汤,其他菜品皆浅尝即止,待晚上完成任务再来狂欢。 吃饱喝足,天色已暗,翁一和萨丫子先行出门,其他队员待命。飞临至的黎波里上空,很容易找到戒备森严、灯火明亮的阿齐齐亚军营,两人落地后地遁了几次,终于找到工作中的卡杂费。 这是一个带卧室的书房,金色的吊灯,金色的书桌,金色的洗手台,金色的马桶,还有那漂亮的地毯和淡灰色的内饰,用手一摸,尼玛是柔软的波斯地毯和羊皮。用羊皮当墙布,用金子做马桶,卡杂费真是一个天才。 翁一摸上卡杂费的脑门感应,一下子跳出来许多乱七八糟的信息,这家伙的脑电波比一般人杂乱,好不容易排除干扰找到尼巴尔的信息,翁一便挪开手。咦?这家伙手上握的笔是一支真正的金笔,他似乎正在校对一本书,一本英文版的集,翁一用可怜巴巴的英文能力瞄了一眼封面,啊?《卡杂费集》?!封面下方一行小字显示的作者确实是“穆阿迈尔.卡杂费”,尼玛,你真是个天才! 翁一不敢唐突天才,把卡杂费搬到床上去休息,替他关了灯。压下一切偷盗念头,“我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金子。 下集:抢钱是个技术活(2) 第八十二章 抢钱是个技术活(2) 卡杂费四子尼巴尔的别墅建在海边,距海不到两公里,这样就大大减轻翁一他们抢钱、搬钱的难度。青书同功法施展的极限是三十里左右,就是以他所在的“河湖海”为中心,向四周可延伸三十里。在功法能及范围之内,青书同就是最佳隐身人、最佳搬运工和最佳拆迁工。 “善良”的翁一和队员们把别墅内所有活口都搬离至三里外的隐蔽处,细心地帮他们垫上地毯、盖上被子,包括两条猎犬、一只波斯猫和一条黄斑毒蛇。不过,光拆了别墅没用,黄金和现金藏在别墅下三十米处,钱库四周用二十厘米厚的钢板制成,得有人把现金和金砖搬上地面,青书同才能轻松把金钱搬到船上,不然使不上劲。萨丫子咬破了钱库入口,五个队员加上翁一、萨丫子和蒋一凡齐上阵,四人一组分两成两条接力“运输线”,忙乎到天光大亮才搬完。 回到船上,翁一烧了一大锅羊肉鱼肉蔬菜汤面当早餐,众人蹲在一堆“小山”前吃饭,越吃越欢乐。抢钱是个技术活,也是体力活,金砖毛估估有七八十吨,现金差不多三个亿美金,这样一对比,国内抢来两亿人民币只是个毛毛雨。 谷正威:“老大,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抢?中东那边人傻钱多,去不去?” 翁一:“老谷,我们只抢不义之财,不抢有钱人。” 谷正威:“嗯,明白了。” 范成:“老大,棒子国很多集团公司压榨百姓,算不上好人吧?” 翁一:“那也不行,毕竟是正规公司。我们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底线可以浮动,但我们自己心里要有数,不然欲望无限扩大,抢来的钱就会失去意义。你们不知道,我对抢什么钱比较敏感,肮脏的和相对干净的,在我这里会有不同的‘反应’。抢肮脏的钱,我会感觉很愉悦,我现在想着,那天唐部长和我说过,阿盖尔家族可能有万亿资产,我现在感觉非常舒畅。” 胡高杰:“情报世家有钱是肯定的,但万亿资产么,我不信。老大,要不我们去看看?” 翁一:“你们这些家伙啊,什么鬼心思我不知道?先把钱送回国内安置好,行不行?都睡觉去!老青,加快速度!” 破船骤然加速,午后赶到天津港。提前接到任务通知的东大银行领导这次学乖了,大型运钞车十二辆,武装押运人员三十六名,银行职员一个都没来,因为他们知道,来了也没啥用。翁一正和副行长聊天呢,小丽来电话了。 “老板,警察来了,要把辉哥和财务部的都带走。” “警察干嘛来?行了,行了,说个话都费劲,别哭了,我马上到。” 和副行长说声抱歉,翁一便匆匆回船上找萨丫子。不一会儿,翁一和萨丫子赶到集团办公室,嚯!这是拍警匪片呢?艾力克堵在大门口,怒视着门外一声不吭,脚下躺了三名警员和几把被拗成铁饼状的枪械,辉哥和几名女员工苦口婆心劝艾力克别动粗,外头有电喇叭正在喊话:“我们是京城经侦大队执法民警,按上级命令来调查北门山集团非法吸纳赃款案,请各位配合,不要暴力抵抗...” “艾力克,回来!辉哥,你和员工回办公室去,这里有我。” “大人,人没死。” “老大,你总算回来了啊,他们干啥啊?什么非法啊赃款啊的?!” “没事,没事,都回去,该干嘛干嘛。” 翁一走出门外,朝外头瞄了一圈,眼睛盯着一辆警车后的一位便衣中年人道:“领导,进来吧,来喝杯茶。” 翁一弯腰搀扶起躺地上昏迷中的警察,一推一送,把三人轻巧地送出门外,三名迷茫的民警双脚落地,被旁边的队友扶住。 冯大江工作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诡异的事情。集团经理和财务负责人愿意配合调查,可手下的一个小年轻却不干,夺了枪械拗成废铁,轻轻巧巧打晕办案民警,和他喊话不理不睬,恼火了最多喊一句“等大人来”,面对枪械毫不在乎,堵着门口不让进、也不让出。一个大男孩出现了,眼睛看过来很犀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一眼就瞧出他一个便衣才是“正主”,旁边挺胸凸肚、貌似威严的派出所长,那大男孩还看不上,连口头邀请都没得,有意思。 冯大江进入大厅,一名女孩把他领到会客室。大男孩正在冲洗茶壶,见人进来说了一句:“请坐,香烟自己拿,大熊猫,难得。” 冯大江是个老烟枪,也不假作客气,伸手拿起烟盒,铁壳子大熊猫?似乎几年前在大局长那里抽过一根,当时他想把剩下的小半包顺走,大局长还不让,宁愿补给他一条硬中华。好烟,嗯,有意思。 茶壶里放好矿泉水开始加热,翁一也点上一根烟,吸上几口后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本推到冯大江眼前。 “我的证件,你把编号报给领导听,若是你的领导权限不够,那就继续往上打。” 冯大江打开证件,传说中的749局?昆仑山童子?二级供奉?冯大江不敢怠慢,直接绕过支队长和分管副局长,拨通大局长的电话。 “周局,我是经侦支队冯大江,有件事需要您认定一下,估计别人没有权限。我把证件编号报给您...” “小冯,是国安还是749局的?749啊,我没有权限认定,请你稍等一下。” 待茶过二巡,周局来回电:“小冯,请你积极配合对方工作。还有什么疑问么?” “报告周局,我没有疑问。” “好。再见。” 冯大江合上证件,双手递给翁一。翁一把证件塞兜里,开口道:“冯队长是吧?今天不好意思,手下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请你说说,具体什么事,难道是京城几家娱乐城的赃款?” “对,查封后核对账面,资金流入了北门山集团,审问相关财务人员后确认,是有人逼迫她们转出的,所以...” “也是我们办事粗糙了,账户没有和相关部门报备,害你们大老远空跑一趟,我马上让人去补上,省得大水冲龙王庙。” “其实,我们也不太相信北门山集团会收赃款,你们账上躺着近千亿资金,一亿两亿的,呵呵,太小儿科了,谁会大咧咧地把小额赃款往自己大账户里弄。其实,我们也有私心,很好奇。” 翁一站起身来,拉开身后的布帘。这是一幅北门山集团建成效果图,医院、学校、廉租房、博物馆、综合楼、大型超市、酒店、服装厂等建筑历历在目。 “冯队,北门山集团第一期预算二百五十亿,建成后,廉住房没有想过赚钱,超市、酒店能赚些小钱,平价医院肯定亏钱,而且数目不会少;学校从幼儿园至职业技术学院,十五年制食宿免费、服装免费,加上教师的工资、福利待遇,预计每年要亏损十个亿以上。 还有,九月份将会有一组专家团队去川北进行地理勘察,我们将在川北合适位置兴建一个功能齐全的新城,我们想把贫困山区的老百姓都迁移出来,有小区,有学校,有医院,有企业,山清水秀风景好不能当饭吃,吃饱饭才有心情看风景。冯队,光这些花费,一千亿就远远不够,所以,我是大钱小钱都要,好在这个世界有的是害虫等着我去捉、去抢。” 冯大江望着真诚坦言的翁一很感动,也很震撼,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翁一,为什么不求助于组织?” “冯队,组织有组织的难处,家大业大,到处需要用钱。还有,组织有些事情不能干,我可以。” “明白了。谢谢您的盛情款待,日后来京城,我请你喝茶。” “好。我们留个号码。” ...... 一串提示音,四千五百万资金到账,亨利朝船长做了一个OK手势。货船迅速靠港,港口龙门吊“嗡嗡嗡”启动,船员们协助利比亚港口工人卸装一箱箱军火。去年以来,伊拉克、叙利亚、也门三地有七次军火生意,但还不如和利比亚的两次交易来得利润高,这里有利比亚政府财大气粗付钱爽快的原因,也有军火的“质量”原因,榴弹炮、火箭炮和迫击炮不是野路子军队士兵可以驾驭的,地方游击队为什么喜欢用火箭筒?因为火箭筒容易学、好伺候,你让他们用迫击炮试试,说不定先把自己的指挥部给炸了。 亨利邀请利比亚军方代表泰赛尔中校去会客室喝茶,泰赛尔笑着摇摇头,亨利也不勉强,借递烟点火之际把一张银行卡悄悄塞进他的裤兜。泰赛尔笑意更浓了,谈笑几句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份预采购的军火采购清单。 “亨利先生,轻型装甲车和轻型坦克,你可以先去筹备,先按照两个旅的编制配备。重型坦克不用多,十辆左右即可,尽量早点行动,凑齐了给我电话。” “好,我回去马上办!谢谢中校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亨利愉快的心情只保持了半天,堂兄约瑟夫的来电往他身上泼了一头冰凉的冰水。 “亨利,今天起你不要去乌克兰,可能有危险。” “什么?为什么?” “新上任的军事委员会**巴里耶夫刚刚发布命令,解除了装备部长、副部长职务,其中包括我们的老朋友安德烈。” “为什么?” “我的好兄弟,这是刚得到的消息,一切还在核实中,但我们这一行的行规告诉我,你暂时不能去乌克兰,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谢谢。” 挂断电话,亨利心如死灰。一只会下蛋的金鸡飞走了,利比亚四五亿的大订单成了泡影,除了乌克兰,这世上还有这么美好的国家么?丑式军械装备被英国人丁顿垄断,就算能向他拿货,也没有什么利润;大毛子家的军火由他们自家的军火商分包,东大家的武器装备不和私人交易。 银行账户里有一亿三千万资金,其中八千多万是自己的,一年多时间赚了这么多,可以满足了,回去陪老婆孩子去吧。意兴阑珊的亨利收起手机,斜躺在床头假寐。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堂兄约瑟夫来电! “亨利,南非人林肯特让CIA中东局负责人沃尔促成的交易,昨晚在基辅和巴里耶夫见了面。” “这个林肯特是什么背景?” “非洲猛狮佣兵团实际掌控人,估计是别人的白手套,看样子,乌克兰的盛宴即将开启。亨利,亲爱的兄弟,收手吧,你没有资格参与这场盛宴。” “嗯。谢谢。” 没有靠山,没有强大武力,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我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我他娘的连资格都没有!怒火冲天的亨利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 第八十三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 今天的北门山集团如过年一般热闹。请来一个家宴团队,在办公楼大厅置办了六桌酒席,庆贺的理由很充足,在川北进行地理考察的队员们回来了。 红袍黑了不少,精神头倒是不错,穿着一身迷彩,有点军人模样。就是喝酒还是不行,扭扭捏捏的看着令人心烦。过来敬酒的翁一拍拍他的肩膀道:“红袍,还没被他们污染?抽烟学会了没?” 红袍腼腆答:“他们逼我抽,林队最坏。” 翁一:“你若是想和这些家伙共事,就要同流合污。不然,你只能跟着辉哥做回老本行。” 红袍:“童子,和林队、沈波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若是不让我喝酒抽烟就更好了。” 林国猛:“老大,红袍很厉害,平时工作一个顶我们仨,眼睛一看,鼻子一闻,什么土质、什么植被清清爽爽,确实厉害。” 沈波:“老大,红袍什么都好,就是多愁善感,见不得有人苦难,哭了好几回。” 翁一:“怎么了这是?” 沈波:“上个月,集市上见到一个摆摊的小老头,衣服破旧,啃着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连一瓶水都舍不得买,啃窝窝头渴死了就在一条水沟里捧水喝,然后小老头把眼镜掉进水沟里了,因为这副眼镜只有一个脚,耳朵夹不住,于是那小老头就跳下水沟去摸眼镜。 这一幕被路过的红袍看在眼里,哭泣着把那老头拉上来,那老头找不到眼镜不肯罢手,然后红袍流着眼泪跳下沟里帮着一起摸,等我买来肉包和水,他们俩终于找到了眼镜,然后两人一个哭、一个笑。”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听沈波述说着红袍的小故事,但翁一了解沈波的德性,必定还有下文,红袍只是个引子。 翁一:“说吧,接下来还有什么稀奇事?” 沈波:“小老头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然后把剩下的包子藏在怀里。我见他的摊位上是一些常见的蔬菜和一些野菌菇干,卖相也不好,就和他开玩笑说,反正没人要,不如早点回家。 他说,快开学了,还差三套文具,能卖一毛算一毛,反正他回去也没事干。等大家聊开了,红袍又开始哭,因为这破破烂烂的小老头是山里边的小学校长,月工资有二千。他留下八百元给家里用,六百元充当孩子们的伙食补贴,剩下的结余给孩子们买书籍和文具。 后来,我和红袍拉着他去银行取钱,然后买了一件衣服,配了一副眼镜,然后他去书店买来文具和书籍,他抱着袋子开怀大笑,但红袍在一旁抹眼泪。 老大,这事我原本不想说,但是,那老头的样子一直在我眼前晃动,所以,所以...” 翁一:“怕和我们整体的大任务相违背,但又想让我答应你们帮帮他和孩子们,对不对?老林,你来说说,我应该怎么办。” 林国猛:“我的态度很明确,一切以大局为重。队员私下小额度帮困,我赞成;集团大量资助,不可以。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搬迁,尽量把所有人搬至新城,我们不能滥发善心给最终目标制造障碍。我的回答完毕,请老大指示!” 翁一:“沈波,红袍,你们俩听清楚了吗?所以老林是队长,你们是小兵。 一边是小我,一边是大我,我们自己要摆得正。沈波,两年后看结果,明白吗?” “是!明白了!” ...... 深夜,翁一被手机铃声惊醒,是阿盖尔.亨利。 “翁一先生,我遇到麻烦了。” “你在哪里?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没有危险。我刚离开利比亚,我的堂兄告诉我,我现在不能去乌克兰,军火生意被人抢了。” “哦?具体说说。” “有一个南非人,叫林肯特,是非洲一个雇佣兵团团长,他得到了丑国CIA驻中东负责人的支持,乌克兰军事委员会**昨晚秘密会见林肯特,然后这位**今天一早把后勤装备部领导层几乎全部调整,所以,我的堂兄劝我不要去乌克兰,可能有危险。” “一个非洲的雇佣兵团长介入军火生意?我怎么听着很不靠谱啊?” “堂兄说,应该是别人的白手套。” “这个就说得通了。做军火生意没有人脉、没有资金、没有交通线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十个佣兵团拧在一起干也没用。” “对,确实如此。翁一先生,我堂兄还说,乌克兰的盛宴即将开启,说我没资格上桌。” “嗯,你堂兄很敏锐,不愧是干情报的。亨利,你在地中海等我,暂时不要去黑海。好好休息,明天见。” “好的,翁一先生,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翁一和萨丫子来到国安总部面见唐部长和樊助理。翁一把昨晚亨利的说法复述了一遍,询问该如何处置。 唐部长:“翁一,很明显,丑国入局了。现在不知道大毛那边是什么态度。” 樊助理:“部长,大毛不可能不参与的,只是安排什么人、以什么方式参与暂时不清楚。不然,CIA不会这么着急找个代理人出来,还特意找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南非人。” 唐部长:“嗯,对。翁一,你的意思呢?” 翁一:“我?很简单,先把桌子掀翻,牛鬼蛇神不都出现了吗?” 唐部长:“呵呵,粗暴是粗暴了点,但是个好办法。你想从哪里入手?” 翁一:“第一步,切断所有军火商的运输线。第二步,干掉这个非洲佣兵团。第三步,看谁先跳出来,谁跳得最高,我就拿谁开刀。” 樊助理:“部长,我看翁一这样做最有效,相关利益者肯定坐不住。” 唐部长:“嗯。不过翁一,最好能找到替罪羊。从国家利益层面来说,如果能让大毛、丑国和欧洲几方能狗咬狗,我们就算得不到明面上的好处,也值了。” 翁一:“部长,您放心,干这个我拿手。” 唐部长:“翁一,这个亨利会打电话给你,而不是向家族求助,说明对你实力的是认可的,有了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而且,他对家族的当权者信任感不多,这是好事。” 翁一:“亨利的堂兄劝他放弃乌克兰,若是日后亨利能在乌克兰稳稳站住脚跟,甚至军火生意反而日益红火,说不定阿盖尔家族会对他刮目相看。” 樊助理:“所以,你要有耐心,对乌克兰那些当权者不要下狠手,更不要抢他们钱,多杀几只鸡给他们看就行,反正干这个你也拿手。” 翁一:“深得我心,樊助理高明。” ...... 破船乘风破浪,傍晚抵达地中海。 翁一把亨利接过来一起吃晚饭,除了再次确认消息内容外,还了解了一下军火买卖的整个流程。 像亨利这样的军火商,其实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他们通过关系和渠道,甚至是贿赂,来促成供求两方的秘密交易,从中牟取暴利。 所以,像亨利这样的军火商貌似能轻松赚大钱,但实质比较脆弱,如果没有需求方的订单,或者供货源头被人一掐,一切完逑。 “亨利先生,这几天你等我消息,我会把所有军火劫下来送给你,至于是什么军火,就看你的运气了。” “啊?都劫了?翁一先生,万一是大人物的货呢?” “大人物?什么意思?” “翁一先生,有些货是某个组织委托某个大军火商订制的,这些货就算劫来,我也不敢动啊! 譬如利比亚需要某某型号的坦克三十辆,他们向大军火商下订单,先生你把这些坦克劫了给我,就算我把坦克卖到伊拉克,甚至卖到南美,大军火商也能把我很快查出来,然后他们会在全世界追杀我,我,我...” “亨利先生,如果谁敢跳出来,我就把谁灭了呢?” “啊?嗯...这样的话,我也是没人敢得罪的大人物了?” “既然你会打我电话,就是把我当朋友。你堂兄不是说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吗?那就让他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 “谢谢先生,有您这句话,我也豁出去了!先生,你给我一个卡号,我还有八千万,我转给你当经费。” “你看,你看,还把我当朋友不?前些天,我去卡杂费儿子家里抢来三四亿现金和一百吨黄金,在哥伦比亚抢了一百多亿。所以,你这些小钱我还真看不上!” “呵呵,翁一先生,我这不是也要表示一下态度嘛,对不对?不然您的手下会有想法,毕竟我是一个外国人,请您多少收一些,行不行?” “嗯,有些道理。一凡,这次我们来了多少人?” “十五人。” “一凡,你把银行卡号报给亨利先生。亨利,我的好朋友,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十五个兄弟,每人给二十万,你转三百万。” “啊?三百万?翁一先生,这也太少了,这...” “这次给你面子,不然一分钱都不会收,以后不准这样了。” “谢谢翁一先生,我们是真朋友。” “这样就对了嘛。你回去后待在海上,暂时不要回陆地,发现情况马上打我电话,我们会在短时间内赶到,你信任我吗?” “信,信。”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你是得到了‘黑魔鬼’的支持。” “老毛子家最神秘的‘黑魔鬼’?懂了,以假乱真,把水彻底搞混。” “亨利,如果你的堂兄问你,你该怎么说?” “黑魔鬼。” “如果他用枪指着你的脑袋呢?用你家人来威吓你呢?” “黑魔鬼。” “好。你会成为一方大人物。相信我。” “我明白。翁一先生,我亨利烂命一条,知道该怎么做。” “祝你好运。” “谢谢。” 送走亨利,翁一开始翻看未读短信和q'q信息。 一条短信是《星光大道》栏目组通知,要求九月七日去电视台彩排,九月八号“十六进八”,九月九日总决赛。 q'q信息是刘欢老师发来的,告知翁一成都演唱会因故延后半月,改为九月十八日晚,还问他想唱几首歌、什么歌,他要做提前安排。 翁一拿着手机感觉有些恍惚,好像自己真成了传说中的黑魔鬼了,一边忙着杀人抢劫,一边还要去唱歌表演,这小日子过的还真是丰富多彩。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2) 第八十四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2) 一轮红日跃上地平线,霞光万道,璀璨夺目,海面仿佛铺上了一层金色的丝绸。远处乌克兰上空一片通红,像着了一场大火。 破船在土耳其海峡北出口附近“守株待兔”几天,已有两艘军火自投罗网,可惜都不是南非人的货。 翁一把萨丫子、谷正威、范成和李文炳四人派往乌克兰基辅、敖德萨等地去寻找南非佣兵团的蛛丝马迹,只要能捉住一个,那就全都跑不了。 这段时间,翁一忙昏了头,把落在北欧游荡的“独行大侠”杜斌给忘了,在部署谷正威等特工去乌克兰侦查时才记起这回事。特工和特战队员是两码事,气质、化妆、语言、姿态、行走等基本功,这个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尤其是一线部队出身的特战队员,深深烙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很难与普通社会人融合。 翁一在丹麦欧登塞找到杜斌和老毛子米沙时,他们俩在一家中餐厅干活,杜斌是厨师,米沙是切菜配菜的帮厨。 他们是特工行业里的佼佼者,无论在哪里、干什么,干一行像一行,厨艺、刀工不比职业学校出身的年轻人差。丹麦人对中餐的喜爱程度估计可以排在欧洲人的前列,饭点一到,中餐厅几乎座无虚席,翁一赶紧让他们先去干活,做人要有始有终。 餐厅热闹了两小时,来客渐止。 翁一点了一个东北乱炖,一个糖醋排骨,一个滑蛋牛肉,一个鱼头汤,等两人下班一起吃一口。 去吧台拿酒时,翁一惊喜地发现,餐厅有四川宜宾的五粮液!在对待东方文化偏于保守姿态的丹麦,在童话作家安徒生的故乡欧登塞,居然出现爆火的中餐厅,还有东大名牌白酒五粮液,这个有意思了。 杜斌和米沙换好衣服出来,三人开了两瓶五粮液随意地吃喝着,聊天话题局限在天气、餐厅、白酒、菜品上。米拉酒量不错,二两白酒一口闷,不一会儿,两瓶五粮液见底。翁一没有问“再来一瓶”,三人埋头吃饭。 吃完饭,分了烟,翁一开口道:“我有个朋友在洛兰岛,他欠我两瓶好酒。你们跟我走一趟?” 杜斌毫不犹豫道:“好。” 米沙犹豫半晌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翁一笑着不言语。 杜斌恼怒道:“然后呢?等机会?你还有什么机会?” 米沙:“我的好兄弟,我今年四十六。你玩累了可以回家,我回不了家。我不能拖累你,而且...” 杜斌:“不想和情报组织有瓜葛,对不对?怕被人卖了对不对?” 米沙没啃声,杜斌说中了他的心思。但杜斌却越发恼怒,揪住米沙的衣领低吼:“你这个老混蛋、大白痴,你有听说东大把人卖了的事?我有纪律,不能把他的特殊身份告诉你,但是他愿意暂时接纳你,是你大白痴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机会,明白吗?” 米沙看向清秀干净的翁一,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温和微笑的大男孩还有什么特殊身份。不过,既然并肩战斗一年的老朋友发火了,看样子是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了。 米沙:“翁一先生很抱歉,刚才是我喝多了说胡说。您的邀请,米沙感到很荣幸。” 翁一点点头,没说话。 一根烟抽完,翁一起身朝门外走,杜斌和米沙也站起来跟上,走到一个隐蔽处,翁一示意两人到他身边,搭上他们的胳膊。 “如果恐高,最好闭上眼睛。路不远,很快就到。” 不一会儿,三人降落在樱桃城堡门口。守门的族人见到翁一莅临大为欣喜,一个殷勤地迎三位客人进门,另一个疾步去里间报讯。 正在晚餐的威廉夫妇放下刀叉跑出来,和翁一紧紧拥抱,翁一嫌弃地推开威廉,搭住夫人的手腕感应。 “夫人,恭喜、恭喜。” “翁一,我现在很好,谢谢你。” “所以,我们去喝一杯?” “哈哈,如你所愿。请!” “亲爱的夫人,威廉先生,这位是我的东大同事杜斌,这位是老毛子朋友米沙。” “你们好,请!” 夫人去厨房做翁一爱吃的甜品,威廉则陪客人坐客厅聊天。一人一杯樱桃红酒,客厅里酒香四溢,主客谈心渐浓。 进了城堡,杜斌、米沙仿佛换了一个人,彬彬有礼,谈吐风雅,和威廉宛如多年老友般;待夫人端着甜品出来,杜、米两人便停止叙话,礼貌起身相迎,然后不露痕迹恭维几句,哄得夫人笑意盈盈,这就是一个高级特工的厉害之处。翁一在来时路上感应了一番,这个米沙的能力确实不错,但命运似乎总是和他开玩笑。 米沙从小活泼好动,喜欢篮球、足球等有激烈对抗的体育项目,但中学老师的父母却硬生生把他培养成了一个“钢琴神童”;报考大学时,他填报的第一志愿是老毛子家人民友谊大学的国际文化专业,但他的父母却把他的第一志愿改动为新西伯利亚国立大学的生物学;大学本科毕业,他想去英国剑桥大学深造,这次终于如愿以偿,父母同意了。 但这次是大毛子家情报组织找上门做通了他的父母思想工作,要求米沙为伟大的祖国服务。在基地集训了两个月,懵懵懂懂的米沙终于走上了一条和他从小树立的理想完全不同的道路,一条不能回头的不归路。 在二十八岁时,屡立大功的米沙回国结婚,妻子是组织为他挑选的革命后代。两年后有了女儿,米沙也习惯了国内的行政工作,但大毛子国突然解体,像米沙这样有国外经历的特工又被派往国外工作。 米沙离开妻女去瑞士,职务由驻英国情报组负责人升级为驻中欧区域行动组负责人。几年后,又一次因功升级,成为驻欧洲大区行动组负责人。 四年前,接到国内总部的指示,命令不计代价干掉逃亡欧洲的石油寡头拉基米尔。接到任务后,驻欧洲情报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几个月后终于在瑞士卢塞恩找到了拉基米尔。 拉基米尔的临时住处是一个半山腰的石头房,只有一条小道与山下连通,初步情报显示,拉基米尔身边有四名贴身保镖和一个身份不明的武装团队,没有重武器根本攻不上去。 而且很要命的是,只要枪声响起,行动必须在半小时内结束、走人,别看瑞士是一个中立小国家,但人家有钱,军队配备的武器不比一些大国家差,尤其新型战机和武装直升机非常现代化。若是半小时内搞不定,那就只能放弃任务走人,不然就等着当“活靶子”吧。 若是其他国家的情报人员遇到这样的难题,大多是先上报再求援,或是原地守候等待机会;但老毛子家不行,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那就必须是不惜自己的性命去完成任务。 米沙苦思良久,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好办法的办法,命狙击手潜伏至山对面去寻找狙杀机会;命大部行动组队员待天黑时潜行上山,等出现机会时不惜性命猛冲上去攻击;而米沙自带两名机枪手去山下景区盗取观光直升机,打算亲自驾驶直升机飞临至拉基米尔住所上空进行火力压制,有机会就机降下来攻击,若是不能安全降落,火力压制也没什么效果,那就把直升机直接当炸弹使,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米沙等人花了大精力盗得一架观光直升机,通知行动组一刻钟后发起攻击。 直升机起飞后直接往山上飞,不料尚在攀升中途时,山中突发异变,几个车队如火龙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两架战斗机从头顶呼啸而过,四架武装直升机从西南方向“突突突”快速推进,很明显,这是被瑞士军方包了三明治。 米沙见大事不妙,马上通过对讲机和直升机自带喇叭命令队员分头逃散,又令两名机枪手打开舱门准备开火,把“敌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来。 但瑞士军方必定是得到了详细情报,分出两架武装直升机过来拦截米沙,另两架依旧朝行动组方向直扑而去。米沙无奈之下进行超低空飞行,逃离武装直升机包围圈后,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车队,希望能给队友们留出逃跑的时间和一条逃散的后路。两名机枪手比较给力,无论直升机怎么晃动,一个能稳稳压制下面车队的行进;另一个拼命压制住两架武装直升机抵近临停。 但是,随着另外两架直升机过来支援,米沙只能再次降低飞行高度逃跑。途中,命令两名机枪手立即跳伞逃命;随后,孤身一人的他把直升机的速度提升至极点,迅速爬升高空后朝半山腰的拉基米尔住所方向飞行。他想着,他死也要死在那里,万一把目标也撞死了呢? 一心求死的他,最后没死成。在距离石头房不到百米时,几发机关炮弹击中直升机的尾翼、机舱和螺旋桨,直升机歪歪扭扭坠落在一个山林中,随着一声轰响,山林燃起熊熊大火。而幸运的米沙在飞机坠落前屈身抱头冲出机舱,身体撞到一颗大树树杈后斜向飞弹出去,身子高高坠落,然后屁股落地,屁股底下是一个厚厚的雪堆。 清醒过来的米沙自我诊断一番,右臂软组织挫伤,左前臂骨折,肋骨估计有一至两根骨折,头没事,腿脚没事,不幸中之大幸。 砍了一段树枝固定好手臂骨折处,往挫伤处喷上消炎药水,但肋骨部分暂时没办法,只能熬着。 身上有***枪,三个备用弹夹,四颗手榴弹,一把匕首,自己还有战斗力!估摸着石头房的大致方向,米沙忍着痛艰难行走在厚厚的雪地里,但一直走到天光大亮,才发现方向根本不对。 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破旧的木头屋,木屋前小溪流淌,有几只傻头傻脑的小兽在周边觅食,偶尔还有美丽的鸟儿飞来,好一派和谐自然景象。 体力不支的米沙进入木屋扫视一圈,便心中大定,这里应该是山中猎户们的临时落脚点。 木屋分两个小间,外间一角有一堆整整齐齐的柴火,墙壁上悬挂着毛皮、头骨、兽角;里间有火炉、土灶、铁锅、水壶,有风干肉、面粉和一袋盐,土灶旁还有一个软草堆和一件厚大衣。 一个人处在绝境或是胸中憋着一口气时,人体的潜能会全部爆发出来,行动力、忍痛力能达到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极点;但人一旦泄了气或是到了一个安全、温暖的居所休憩,身上所有的负能量就会一起显露出来,特别是伤痛。 米沙在木屋时醒时晕,七八天后才慢慢有所恢复,强撑着病体沿着小溪慢慢往下走,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一户人家,掏出口袋里所有的现金,求得一次打电话的机会。 电话打进自己上司的私密手机,刚报上自己的身份代码,上司不等他开口详说便急速地说了三句话:“别回来。等消息。妻女我照顾。” 米沙明白了。此次行动失败,死了不少人,高层必定震怒,那么,神秘消失、生死不知的行动负责人米沙就是最好的替罪羊。除非能活捉出卖此次行动的黑手或者活捉拉基米尔送回国内,不然,米沙就是叛国者。 米沙成了一头孤狼,不但要暗地里寻找黑手的线索,还要对付来之组织的追杀。就那么一次偶尔的机会,杜斌和米沙在挪威一家咖啡店相遇,两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让双方开始互相仔细打量,记忆绝佳的杜斌在一张家庭合照上见过米沙,便报上米沙的妻女名字和小超市的名称,随后调侃道:“米沙,老子被你害惨了。帮了你家里一次,现在被克格勃特工盯上,让我每天不得安宁。你必须赔我损失。” 米沙心里一松,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这是一个特工的基本功。 “好,我兜里还有四百元,我请你喝酒。” “行,喝酒去。” 然后,他们俩变成并肩作战的战友、好朋友。 前几天接到国内总部通知,杜斌极力劝说米沙暂时去东大歇一歇,一把年纪了,只要一次失手就是丧命,而且还是含冤而死,这不是为国而战战死,不值当。于是,米沙便跟来了。 翁一想帮他一把,若是运气好,还能从拉基米尔身上榨取一笔钱。 翁一问米沙:“米沙,你猜这个拉基米尔,现在应该在哪里?” 米沙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向杜斌,杜斌朝他摇摇头。米沙瞬时醒悟过来,杜斌和他一直在一起,不可能是杜斌说漏了嘴;而且,他和杜斌提起过这件事,但从没提起过“拉基米尔”这个人。那么,这位翁一先生要么是克格勃高层的座上宾,要么是东大神秘力量的拥有者,无论他是哪一方,都是米沙的希望。 “先生,拉基米尔常居在英国伦敦或是瑞士伯尼尔,这两个贵族小区守护很严格,连警察都不能随意进去。” “嗯,等吃完夫人的甜点,我们去看看他在不在。” 翁一走出客厅,朝东南方仰天发出希音,不一会儿,萨丫子乐滋滋现身。 “大人,有好吃的?” “嗯,威廉夫人亲手做的甜品,天下第一。”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3) 第八十五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3) 凌晨,对讲机响起,是青书同呼叫轮值队员。 青书同:“今天哪位值班?” 张斌虎:“青大哥,我是张斌虎,你说。” 青书同:“捉了一条小黑鱼,你下去看看。” 张斌虎:“好。” 这几天耳朵里全是沈高杰、李伟等人的光辉业绩,嫉妒羡慕的张斌虎哈喇子都快流干了。听青书同说捉住了小黑鱼,精神一下子提起,跳入大海去查看是谁家的潜水艇。 不一会儿,兴奋的张斌虎窜上甲板和青书同汇报:“青大哥,是英国佬的常规潜艇‘支持者’号,发财了!翁老大肯定喜欢。” “那就好。里面的人已经全部干晕,等童子回来处置。” 林国猛、沈高杰等人闻讯出来,听说擒住一艘英国佬的潜艇也是兴奋不已。 翁一和他们说起过国安总部的意思,此来乌克兰的第一要务是把水搞混,最好能让丑国、老毛子和欧洲国家狗咬狗,今天手里有了英国佬的潜艇,众人的想象力瞬时奇幻起来。 有建议送回国内去研究的;有建议去攻击老毛子家的黑海舰队的;有建议把潜艇炸沉在土耳其海峡的;有建议再捉一艘老毛子家的潜艇或者舰船来,让他们一起爆炸的... 刚刚在伦敦贵族小区捉到拉基米尔的翁一一行闻讯后立即返回破船,英国佬的潜艇可是比拉基米尔值钱多了。让米沙看守拉基米尔,翁一召集蒋一凡、林国猛、沈高杰、张斌虎和杜斌开会。 会前,翁一先介绍杜斌和兄弟们认识,随后给杜斌简要解说一番乌克兰、阿盖尔家族、亨利、南非佣兵团、丑国CIA等目前的现状、态势及国安总部的要求。等萨丫子把谷正威、范成和***接来,会议正式开始。 翁一:“老谷、范成、文斌,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杜斌兄弟,今天事急,等日后有空你们自行去聊天。今天运气不错,手里有了英国佬的潜艇,我们写文章就有很大的想象空间。杜斌,你在老毛子家和北欧厮混多年,经验比我们丰富,你先来说说。” 杜斌:“好,我先抛砖引玉。只从老毛子家解体后,新一任的高层对北约的动态很敏感,特别是触及边境周边的地区,他们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关注。乌克兰和黑海,这是老毛子家的核心利益,绝不会允许北约组织控制这两个地方。 现在我们手里有了英国佬的潜艇,想做些文章很容易,就是看我们国家层面想要达到什么程度。是让他们互相制裁反制,还是小范围局部代理人战争,还是直接把乌克兰变成战场?” 林国猛:“老大,老杜,我个人感觉不宜把战争扩大化,这不符合我们国家的战略目标。丑国也好,老毛子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内心希望他们能火拼,最好能打个你死我活的,但战火一旦无序扩大,必定把我们也扯进去,他们都不是傻子,不会放任我们站在岸上看大戏。” 谷正威:“我赞成老林的意见,小打小闹,互相牵制、制裁,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大,先埋头发展十年、二十年再说。” 范成:“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小日子,小日子最大的敌人是东大和丑国,若是能有机会削弱丑国的霸权地位,嘿嘿,我是不介意先狠狠踩上一脚再说。我个人建议,把重点放在离间丑国、英国佬和其他北约成员国的身上,就算一下子离间不了,互相有了猜忌之心也好,我相信总有爆发的一天。” ***:“各位,土耳其海峡最浅的水域只有十几米,不到二十米,英国佬的潜艇能进入黑海,土耳其军方会不知道?这狗娘养的土耳其依仗海峡吃饭,左右逢源,算盘打得铮铮响,大伙儿还记得瓦良格号被扣押事件吧?这次若不能踩他一脚,我是不甘心的!” 张斌虎:“我建议,把潜艇船员一半送土耳其,一半送老毛子,潜艇先留着钓大鱼。” 沈高杰:“老张这一手高!干净利落,坐看风起云卷。他们闹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有便宜就抢,有黑锅就甩,这个黑海和乌克兰,由我们来坐庄。” 翁一:“一凡,轮到你了。” 蒋一凡:“我?我一直想着老大你把金表和眼镜给了我,一句交代都没得,这是一个什么形式的考验?刚才各位大哥说了什么,我没怎么上心,但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的,尽量不要祸害老百姓,乌克兰老百姓也是苦命人。” 翁一:“呵呵,行啊,你这总结性发言蛮好,不祸害老百姓这是对的,不然我们的心会慢慢长歪。金表和眼镜是老毛子家石油寡头拉基米尔的,金表的内壳里藏着瑞士银行即时U盾,眼镜左脚里藏着银行账号,你先去试试能不能用。” 蒋一凡喜笑颜开,赶紧小跑着回卧室干活。石油寡头的银行账户,尼玛这不得有几百上千亿巨款啊,这些个大哥扯来扯去胡扯淡,哪有抢钱来得重要。 翁一:“我让萨丫子把潜艇船员都拎出来,老毛子那边先去扔几个。等我们把南非佣兵团干掉了,然后把尸体和英国佬一起扔到土耳其去,你们觉得怎么样?如果你们觉得还不够刺激,我可以给几个英国佬下一种很昂贵的毒液,可以激发他们的潜能,然后我和萨丫子混在其中去挑衅土耳其士兵,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的感觉好像很科幻,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翁一起身去找小馋猫萨丫子,先把人都弄出来,不然时间一长英国佬都死了就不值钱嘞。待处置完要事,翁一喊来杜斌一同找米沙谈话。 翁一:“米沙,你们刺杀拉基米尔不成反被瑞士军方围剿,不是奸细出卖,是你们自己行事粗糙。” 米沙不可思议地看向翁一,想出口问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翁一:“拉基米尔逃亡至英国请求****,英、法、德等国情报机构明白,好机会来了,你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们熟悉你们的行事手法,便和瑞士商量设下陷阱。一切都是真的,严格保密也是真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家系统内部有多么的混乱不堪。所以,你们艰难地得到了真实的情报,然后你们就自己上门去送死。” 米沙一脸黯然,他明白翁一的意思。国内总部高层急于求成,下了特级死命令;自己这拨人也是一样,得到消息后没时间也没情绪去换位思考,被人家围剿变成了定局,只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的事,没办法破解。 翁一:“阳谋的精髓在于懂得人心,懂得一个煌煌大势,你们老毛子永远学不好。米沙,你今天还能活着,全靠老天护佑。” 杜斌:“米沙,你还想回去么?” 米沙:“我?我还能回得去?” 杜斌:“只要你想,翁老大会帮你回去。” 米沙:“先生,我还回得去么?” 翁一:“当然能回去,而且还能还给你一个清白。不过,你可能活不过两年。” 米沙:“啊?先生什么意思?能否明说?” 杜斌没好气地呵斥道:“我们东大一个小孩子都能明白的事,就你不明白是吧?你他娘的四十多年是怎么活的?你们老毛子家克格勃高层是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几年前他们认定你是叛国贼,几年后摇身一变,现在你是擒获拉基米尔的大英雄了?然后他们都是酒囊饭袋、昏庸不堪?你这个白痴!你活着一天,他们就要被人嘲笑一天,能不能用你的白痴脑袋好好想想!” 米沙满头冷汗,眼见着颗颗汗滴流下,领子、胸襟湿了一团。 杜斌冷冷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也有一丝怜悯。 良久之后,长叹一声道:“翁老大,这人已经报废了。看在和我一起混了两年的份上,请你把他的妻女接过来吧。” 米沙醒悟过来,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脸,问道:“那我父母怎么办?” 杜斌没好气地说道:“只要你不死,他们会动你的父母吗?把你家妻女接来只是为了让你和家人团聚,不是因为你妻女有生命危险!更何况翁老大刚才说了,会还你一个清白,你就不能用脑子好好想想?” 米沙:“把拉基米尔押送回国?” 杜斌:“你说呢?” 米沙身子一激灵,赶忙朝翁一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大声道:“米沙向圣伊丽亚起誓,忠于...” 翁一一把拎起米沙,温和道:“我不需要谁向我效忠,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本心就好。 趁现在有空,我们先去你家,把拉基米尔带去,把你妻女带来,就这么简单。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不过,我建议你想好说辞,万一你家人不愿意跟你出来飘荡呢?如果她们不愿意,你有什么打算?想好了告诉我。” 翁一示意杜斌陪着米沙,自己则去找蒋一凡,这小家伙不声不响的,是不是搞不定? 蒋一凡见翁一进来只是笑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似乎进入了关键期。 翁一不敢打扰,坐在一旁默默抽烟。 许久之后,蒋一凡诧异问道:“老大,你陪着我干啥?等我吃早饭吗?” “你小子还没能搞定,我这不是等你消息吗?” “什么搞定?是那拉基米尔的银行资金吗?老早转好嘞!就三百多亿欧元,不多。我现在是把钱从虚拟账号转到公司账号。” “那你小子不和我说的啊?还有,什么虚拟账号,公司账号的?” “你不是在开会吗?我给你微信留言了呀?万一你不想嚷嚷呢,对吧?虚拟账号就是,唉呀,老大,等我空了再和你解释好不好?我忙着呢。” “行,我走,你是大爷。” 三百多亿欧元还说不多,尼玛,这小子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翁一叼着烟乐滋滋回到前舱,和大家伙通报从拉基米尔身上得来的成果。 “兄弟们,一凡说有三百多亿欧元进账!呵呵,等我忙好回来,给你们加餐!” “老大,弄几只羊回来,我要吃羊肉鱼头汤!” “老大,我要吃面,蔬菜面!” “老大,我要吃大包子,羊肉馅的!”... 杜斌和米沙出来了,一人微笑着,一人苦恼地搔着头皮,望着这略显诡异的一幕,众人停了欢乐的喊叫。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4) 第八十六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4) 在莫斯科以东二十里,有一个叫列乌托夫的科学城,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只有十万人。 米沙的妻子达莉亚开的超市很红火,母女俩忙碌到很晚才休息,所以半夜三更被人敲门惊醒,起床气有多火可想而知。 二楼灯亮了,一楼灯亮了,超市门打开了,一位高胖的大妈手拎一根棒球棍出来了,朝门口散落站立的两人一声大吼:“谁敲门?有事不能明天说吗?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们都别想好!” 米沙和杜斌苦笑着向前几步,达莉亚脸色一变,扔掉手里的球棒,朝杜斌笑呵呵道:“是你回来啊,怎么不早说啊!依琳娜,你看谁来了?快出来!” “妈妈,是杜回来了吗?” 一个漂亮的女孩兴冲冲地跑出来,见到真是杜斌回来了,兴奋地大叫一声,拉着杜斌的胳膊往家里走,然后达莉亚也笑呵呵往里走。 张开双手等待热情拥抱的米沙,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妻子、女儿兴高采烈地把一个外人迎进门,对自己看都不看一眼,这,这... “哈哈,哈哈,尼玛,笑死我了,这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我得说给兄弟们听,哈哈...” 翁一好不容易止住笑,和萨丫子进了超市。萨丫子见到货架上有薯片,就把手里拎着的拉基米尔一扔,伸手拿了一包过来看。 “哈哈,大人,烤鸡肉味!” “运气噶好?多拿几包,你去拿一个大袋子装。” “好嘞!” 杜斌好不容易有了开口的机会,和她们说米沙回来了。 母女俩反应有些迟钝,直到米沙走到面前,达莉亚才抱住米沙默默哭泣。 依琳娜紧紧拉着杜斌的胳膊,朝有些陌生的父亲问道:“爸爸,你这次回来,还出去吗?” 然后又问杜斌:“杜,你能留在这里吗?” 翁一听不懂他们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拎起昏迷的拉基米尔放置在一个储藏室,出来后朝他们吼了一声:“给你们一刻钟,我和萨丫子还有很多事要去办,赶紧的!” 不耐烦哭哭啼啼场面的翁一去门外抽烟,萨丫子也喜滋滋拎着大袋子跟出来,不料一根烟还没抽完,四个人出来了。 杜斌汇报道:“翁老大,她们愿意去东大。” “哦?这么快就说服了?” 杜斌尴尬地不吭声,米沙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吭声。女儿依琳娜幸福地挽着杜斌的胳膊,用磕磕巴巴的东大话道:“先生,我要嫁给杜,您做主。” 翁一哑然失笑,原来如此啊! “姑娘,我做主,回去你就嫁给他,嫁妆我来置办。” “假装?NO,NO,先生,不能假装,我要真的嫁给杜!” “啊?好,好,没问题。不假装,真的嫁!” “杜斌,不要辜负姑娘一片深情呐。米沙,你们可以出发了吗?这个超市,不需要处置吗?” “翁先生,超市不用管,达莉亚的妈妈,我的岳母会过来处置的。翁先生,整条街道只有两家超市,一家是达莉亚开的,另一家是她妈妈开的,没有第三家。” “哦?这是为何?” “翁先生,这个城市叫‘列乌托夫’,而‘列乌托夫’就是岳母大人的祖父。” 翁一肃然起敬,朝达莉亚道:“夫人,向你家老英雄致敬!夫人,跟我去东大,我送你一家超市,你依旧去做喜欢的事情。” 米沙翻译了一遍,达莉亚朝翁一微微鞠躬致谢。母女俩上二楼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出来后站在超市前凝望许久。没人去催促,因为这家超市是母女俩的“养母”,是她们曾经唯一的依靠。 翁一和萨丫子先用地遁的运输方式送“一家四口”到观海卫暂居,和留守的艾力克以及办公楼值班人员对接好后,带着两瓮猴儿酒匆匆回到破船;把六名技术型英国佬偷偷塞到老毛子家黑海舰队司令部,返回时又窜到乌克兰的赫尔松地区顺来两头活羊和两袋面粉。 忙碌了一夜,翁一毫无疲惫和睡意,叼着烟,哼唱着小曲,认真地杀羊、剖鱼、揉面。 待一轮红日升起时,厨房里飘出勾人的香味,萨丫子倏地窜进来,伸头一看,又倏地窜出去,朝外头大喊:“起来吃饭!烤鱼,烤羊,面条,猴儿酒!猴儿酒!” 正在捏肉包的翁一气得直咬牙,朝嬉笑凑过来萨丫子一个后扑,呵斥道:“喊猴儿酒干啥?大早上喝酒啊?是你自己嘴巴馋了吧?” “嘿嘿,大人,嘿嘿,早上喝,晚上喝,差不多,差不多。” “哟?这是跟谁学的?” “大人,没跟谁学,是杰哥嘴巴馋。” “哼,你也不是好货色。去拿空碗来,把酒分了,省得都惦记。” “嘿嘿,大人,你瞧好喽!” 今天是队员们最幸福的一天。一大早,一碗猴儿酒,一碗鱼头羊肉面,烤鱼,烤羊排...尼玛,这是中东富豪也不敢想的奢华早餐!但是,为什么捏着面团的翁老大似乎怒气冲冲呢?难道是丑国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 在伊拉克绿区一角有一栋不起眼的二层楼,楼下还有两层地下室,地下一层是办公用房,地下二层是部分休息室和库房。丑国驻中东CIA负责人沃尔刚刚在办公室发了一通火,怒火的对象正是翁一他们一直在乌克兰境内寻找的南非人林肯特。 昔日的猛虎佣兵团团长已老态毕露,身材虽然依旧高大但略显臃肿,秃顶,胡子花白,坐在沃尔的对面,低眉顺眼任人发泄。感到冤屈、憋屈吗?是的,甚至还感觉莫名其妙。 是你沃尔自己牵线让我和巴里耶夫见面,签订安保合同拿到二百万预付款后送给你五十万,副团长汉斯率领十二人去基辅给巴里耶夫当外围护卫,自己一直待在绿区没动弹过,这什么军火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小小的佣兵团负责人,谁会费大力气来陷害我?我是受你沃尔顺带着牵连的好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明白,不知道是怎么坐上CIA高位的。 绿区负责人约翰匆匆赶来,沃尔不敢怠慢起身相迎,倒了杯咖啡递给他。沃尔和约翰有一年多的好交情,平时肥羊一起宰、有钱一起赚,现在听说沃尔有大麻烦,那就得一起商量。沃尔先让林肯特回去等消息,有些话不能让局外人听。 “约翰,我有麻烦了。” “麻烦?你有什么麻烦?” “欧洲同行告诉我,军火商们正在互相联络要对付我,说是乌克兰这块肥肉被我垄断了。” “什么意思?是说你垄断了乌克兰的军火生意?” “对。具体说法是,我笼络了乌克兰军事委员会**巴里耶夫,还说我让猛虎佣兵团林肯特出面垄断了军火生意。” “真的假的?这谁信啊?” “今天总部来电,命我回国解释。可是,这让我怎么解释?我能解释什么?” “沃尔,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干了什么?屎盆子不会无缘无故扣你头上。” 沃尔一脸郁闷,什么叫无缘无故,本就是无缘无故的好伐。 “前段时间,在乌克兰的罗伊让我介绍一个中型佣兵团给他,说是乌克兰新上任的军事委员会**巴里耶夫需要一组外围警卫,我看绿区的猛虎佣兵团还合适,就把林肯特介绍过去,后面我根本没过问,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这天大的谣言就扣在我头上,你说我冤不冤?” 约翰低头沉思,良久之后问了一句:“沃尔,你的岳父大人在任五年了吧?” 沃尔悚然一惊。岳父劳伦斯上将任欧洲司令部司令兼任北约司令部司令今年是第五个年头,据说正在争取再连任一届,难道是有人... “沃尔,这个罗伊是谁的人?你们以前有什么交情吗?” 沃尔一愣,随后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鲜血染红了口腔,头上的汗珠如雨滴般落下来。 罗伊是谁的人暂时不清楚,但两年前抢中东局这个位置,这个罗伊就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之一。自己依靠岳父的人脉强行上位,横行中东、风风光光过了两年,越来越骄横的自己,把昔日的饿狼对手当羔羊朋友了,真是他妈该死! 约翰起身去续了一杯咖啡,没有去看懊恼发呆的沃尔,摸出手机打出去几个电话。 沃尔清醒过来后,也摸出手机打电话。通话期间,两人都没有想过要避开谁,双方合作多次,互相都认为对方是一个好伙伴,若是有了什么变故,无论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 “沃尔,你应该把...” “约翰,我想把罗伊...你先说。” “你应该把罗伊控制住,最好一起带回国。” “我也是这个意思。岳父大人说,联合参谋部有人看中了他的位置,而且,五角大楼有很多人支持。” “罗伊是关键,他不开口,你就倒霉。” “我倒霉是小事,大不了换个地方。岳父年纪大了,这是最后一届。” “沃尔,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罗伊不开口,你不能自证清白,以后你还能去哪里工作?除非待在国内不出来。” “对,你说得对!如果军火商都把我当眼中钉,那就麻烦了!约翰,请你帮我守住大楼,我去一趟乌克兰。” “好。沃尔,你最好和巴里耶夫谈谈,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凑巧。” “嗯。这个巴里耶夫到底是什么神操作,和林肯特见面后就开始大动作,是凑巧还好,若是有人托付的,那就很麻烦。” “沃尔,到了乌克兰就亮明身份,让官方派人来接你,万一有什么猫腻也不敢动你,否则,有什么反叛武装被人收买...” “可是,这样违背了条例。” “若是你最后成功了,解释权握在你手里;若是你失败了,多了一条‘罪名’怎么了?” “好,听你的。为了保险起见,我雇佣两个战斗力最强的小型佣兵团一起去,一个保护我安全,一个帮我活捉罗伊。事情完毕,我就直接回国述职。” “祝你好运,我的兄弟。” “谢谢祝福,我的好兄弟。” ...... 午饭后,翁一在卧室补觉,刚昏睡过去就有电话进来。 “冯大姐好,什么事?” “翁一,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啊?怎么了?” “声音怎么听着没精神?” “哦,昨晚没睡,吃了午饭刚睡下。” “年纪轻轻的,要爱惜身体。玩游戏要有一个度...” 冯娇娇长篇说教差点把翁一再次催眠,但翁一知道睡着的后果,只能强打精神熬着。五六分钟后,冯娇娇才点到正题。 “翁一,明天几号?” “明天?嗯,七号。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哦,哦,明天我来彩排,一定到。嗯,一定,一定,你放心。” 刚挂了电话,在观海卫陪女友的杜斌来电。 “翁老大,请你来接我一下,乌克兰的状况我熟悉。” “啊?这新婚燕尔的,不急。” “这个,那个,翁老大,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说人话!” “这个,嗯,我给爸妈打电话,爸妈不同意。” “什么不同意?不同意加入我这里?” “不是这个,嫌弃依琳娜是老毛子人。” “这么封建?你家父母是干嘛的?” “老头子在老家城区街道办任一个副主任,老妈在市民政局工作。” “你老家哪里?” “福建福鼎。” “行。等我空了去说道说道,做阿姨、大妈的思想工作我拿手。” “别啊老大,别等你空了啊,你先把我接走,我要工作。” “真的?留下他们仨在观海卫,这人生地不熟的,这不好吧?” “没事,没事。老大,求你了!” “行,我让萨丫子马上过来。”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5) 第八十七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5) 翁一一觉醒来,看船窗外夕阳即将西下,便打算起来去做饭。队员们的嘴巴已经被他养刁,队员自己弄的吃食被相互嫌弃、嘲讽,没办法,自己自讨苦吃。 走出后舱,见杜斌、米沙和蒋一凡等人聊天,便诧异地问米沙:“你怎么也来了? 米沙吭哧吭哧半天,低声咕噜了几句。翁一问杜斌:“他说什么?” 杜斌尴尬答道:“他说,他要和我一起作战。” 蒋一凡一把捂着自己的嘴巴,笑眯的眼缝像蚯蚓似地蠕动,后来实在熬不住就跑出外头去笑。 翁一有些明白了,定是米沙的妻子逼迫他来缠住杜斌,生怕杜斌在外日子一长,见异思迁抛弃自家宝贝乖女儿。但杜斌干嘛急吼吼跑出来?难道是杜斌给他父母打电话被依琳娜听见,然后要死要活地哭闹? 尼玛,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呐,这样的破事还是装耳聋为好。 翁一:“米沙,电话打通了吗?” 米沙:“打通了。他说,人收到了,已验明正身。他还说,是国家对不起我。然后让我别回去,还有,不要危害祖国。” 翁一:“嗯。等吃好晚饭,我让萨丫子送你们俩去基辅,高杰他们不太熟悉特工行业,我有些不放心。” 杜斌:“老大,你怎么把他们也派出去了?老谷他们呢?” 翁一:“都派出去了,几个重点城市都不能放过。这个什么林肯特和猛虎佣兵团久久不见身影,这也太奇怪了!难道是以讹传讹?” 杜斌:“老大,你说这个消息来自情报世家的阿盖尔家族,那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除非,是有一个很强大的势力在布局。譬如,有人想遮蔽一个即将展开的大型行动;也有可能是有人在设局,一个高端局,想把某些人引过来,来一个瓮中捉鳖。” 翁一:“嗯,有意思哈,这个有意思。能把情报世家玩得团团转,这个厉害!不对,不对,尼玛,会不会是亨利的堂哥在骗人?” 杜斌倏地站起身,抚着下巴在前舱内绕圈,一直绕了有七八圈,终于在翁一身前停步。 “老大,请萨丫子马上送我去基辅,我想办法盯住这个**巴里耶夫。老大,无论真假,他是一个锁芯,这是不会错的,我就想看看,是一把什么钥匙来开这把锁。” “嗯。这样也好。我去找亨利一趟,了解一下他堂兄的具体情况。一凡,一凡,今晚你做饭啊。” “啊?我做饭?喂狗都不吃的。”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这还是人话吗?” “不是,我是说很难吃,哥哥们不想吃。” “忆苦思甜,难吃也得吃。” 萨丫子送杜斌、米沙往北飞,翁一只身往南飞,不一会儿就降落在一艘大货船上。甲板上执勤的护卫认识翁一,知道这位是金主的金主,赶紧引去后舱。 亨利闻讯从卧室跑出来,诧异道:“先生,有大事发生?” “没有什么屁事。找不到南非人,今天军火商、军火船也没见到一个,真是奇了怪了!” “咦?这不对呀,这不对。先生,你说,是不是乌克兰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哦?这怎么说?” “先生,我打听过了,圈子里都在说乌克兰的军火被一个叫‘沃尔’的丑国佬垄断了。这人是CIA中东局的负责人,雇佣南非人林肯特出面当他的白手套。但是先生,我现在反而不信了,肯定有人在说谎!” 一句掷地有声的判断让翁一精神一震。递了一根烟给亨利,自己也点上一根来醒醒脑,这个角度倒是要好好听听,和杜斌的说法虽有雷同,但有较大的区别。 “先生你想,中东局的办公地点在伊拉克,一个不大不小的CIA负责人,不但朝大老远的乌克兰伸手,而且还是一手遮天,我是绝对不信的。偷偷摸摸地倒腾一个月、两个月,我信;全面垄断?骗鬼呢!乌克兰有CIA,欧洲有CIA ,还有几十个各大海外军事基地和组织,还有欧洲司令部,然后乌克兰的军火全被一个中东局的负责人垄断了?难道他是布什总统的私生子吗?不对,就算是布什总统的亲生儿子也垄断不了,隔壁还有老毛子看着呢!” “嗯,有道理。你觉得问题会出在哪儿?没有一丝牵连,好像不太可能。” “嘿嘿,先生,我的判断是,这个什么沃尔要倒霉。先生请稍等,我打个电话我问问。” 亨利掐灭烟头,摸出手机拨通堂兄约瑟夫的电话,特意把免提打开。 “约瑟夫,我的好兄弟,我现在该怎么办?” “亨利,你在哪里?” “我啊,在海上飘荡无处可去。赚不到钱,没脸回家来见你啊。” “哼!你赚了七八千万了,还不满足?别以为我不知道。” “约瑟夫,中东局沃尔是什么人?” “嗯?什么意思?你这是想购买情报吗?” “没钱,就是问问,万一对我有用呢,对不对?” “亨利,规矩是规矩,这不能破。” “那你价钱开第一点,我只是了解一下,又不是做生意。” “一口价,二千万。” “你疯了?我就问问,爱说不说!约瑟夫,你还是我亨利的好堂兄吗?” “是。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我没钱,再见。” 挂了电话,亨利得意大笑。见翁一不解,解释道:“先生,没错了,肯定是有人想搞沃尔,真正的目标估计是沃尔背后的大人物。” “哦?因为你想问沃尔的情况,然后是你的堂兄出价二千万的原因?” “是的,先生。我的脸面,问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能赠送,也可能付费五万十万,不可能出价二千万。我若是问堂哥要英国首相详细的私生活资料,最多二十万,所以先生,你说这个沃尔重要不重要?” “呵呵,有意思。明白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兄弟们。亨利,你很厉害!加油!” “嘿嘿,谢谢先生。” ...... 有了杜斌、米沙两名专业特工的加持和指导,沈高杰等四人慢慢适应了这种枯燥无味的工作状态。目标休息了,就留下一人盯着即可;若目标出动了,就根据手头情报进行提前预判,六个人分批次盯,发现了什么特殊的人物就用相机拍摄下来,就算拍不清人脸也要拍,至少可以作为下次照片的对比样本。 巴里耶夫每次出行排场很大,有十二名摩托车警卫队先行开道,然后一模一样的防弹汽车安排了三辆,拖后的警卫又安排了十二名,堪比****出访。 这样两天忙碌下来,杜斌感觉要搔头皮,这样的盯梢没什么卵用,还得让萨丫子过来帮忙。听说翁老大去京城参加什么唱歌比赛,杜斌只能把电话打给在破船留守的蒋一凡。 “一凡,萨丫子在不在?” “在,鸡走呢。” “鸡走,为什么鸡走?” “怪我做菜不好吃,自己动手更难吃,呵呵...” “你把他喊过来听电话。” “行。就在旁边。萨丫子,杜哥电话,喊你吃晚饭去...嘿嘿,真的?杜哥,晚饭吃啥?” “嗯,这个,很好吃,嗯,烤肉,大红肠,贼香!来不来?” “来,来,马上来!” 杜斌在附近找了一家地道乌克兰餐厅,点了碳烤肉,春鸡配红肠,黑松露菌菇汤,鹅肝牛肉,还有乳酪饼。这小爷必须得安排好,而且得想好明天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哄他舒服开心,不然一鸡走跑了,不划算。 米沙还在安全屋洗印照片,待会让高杰他们带些面包红肠回去,嗯,还有这老家伙爱喝的红菜汤。 偷拍、洗印是一名特工的基本功。一个皮箱里稀奇古怪相机就有十几种,洗印设备就相对简陋一些,而且很多时候为了追求速度,基本以洗印黑白照为主。 米沙已完成全部底片和相纸的曝光,隔壁小房间定影水盆、显影水盆里浸泡的一部分前期照片可以开始处置。关上门,米沙点上一根烟,用镊子把相纸取出来夹在晾杆上晾一晾,忽然米沙眉头一皱,把一张刚晾上的照片取下来仔细查看,狠狠抽了几口香烟后,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放大镜。 站在巴里耶夫身边的年轻女子,是老上司亲自培养的“燕子”。 这样的“燕子”有十几个,米沙之所以能清晰地记住这个“燕子”的样貌,是因为她在钢琴学习上很有天赋。 记得那一年,米沙被召回国工作、结婚,老上司请他给“燕子”们培训体态和礼仪,其中有一项是钢琴,这名“燕子”以前从未接触过钢琴,而且还不识曲谱,但她在短短两个月内进步神速,在不影响其他培训科目的前提下,居然能独立演奏《第一钢琴协奏曲》的第一乐章,让米沙大为惊叹。 “燕子”在巴里耶夫身边,能看出和巴里耶夫还比较亲密。要不要告诉杜斌? 米沙大汗淋漓,颤抖地抽出一根烟,点了几次没点着。牙齿咬断了烟蒂,香烟掉落下来。我决不能背叛祖国! 又是新的一天,沈高杰和萨丫子拎着大包东西回来了。 李伟从卫生间出来,见到他们俩这样子,笑问道:“一大早的,顺来啥东西?” 萨丫子:“伟哥,肉,面饼,菜。” 李伟感觉很奇怪,乌克兰人有这么勤劳? “哪家早餐店怎么早?” 沈高杰没好气道:“都是生的。萨丫子大少爷一大早想吃烤肉。今天这么早就去换班?” “嗯,小包昨晚有点不舒服,早点把他换回来。” “等我十分钟,先吃饭。外头还没早餐可吃。” “好。萨丫子,你不累?” “我饿。” “我半夜回来不是给你烤了两根红肠吗?” “伟哥,你现在饿不饿?” “废话,当然饿。” “晚上烤红肠你也吃了。” “......” 笑喷了的沈高杰烤上面饼和肉片,把切好的红甜菜倒进昨晚剩下的羊肉汤里煮,六七分钟后,可以开饭了。让萨丫子和李伟先吃喝起来,自己去卫生间洗漱,等沈高杰出来,杜斌和小光也起来了。 “老杜,昨晚有没收获。” “有。等会和你详说。” “好。”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6) 第八十八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6) 吃罢早饭,沈高杰跟着杜斌到二楼卧室。泡上咖啡、点上烟,杜斌拿出十几张照片排列在桌上。 杜斌:“昨晚和萨丫子跑了三个地方,本以为又是空忙碌。后来在巴里耶夫居所等待警卫换防的时候,忽然发现了蹊跷,回来后我比对了警卫的照片,你看看,有什么不对?” 沈高杰一张、一张细致翻看,突然惊喜道:“这一个,还有这两个,肯定不是军队出身,难道是雇佣兵?” “对,我也感觉是雇佣兵。一名军事委员会**,雇佣外人当警卫,你说稀奇不稀奇?” “嗯。必定有猫腻。老杜,我让萨丫子把老谷接过来,他在地下世界闯荡多年,嗅觉比我们灵敏。” “好。运气好,说不定有熟面孔。” 沈高杰匆匆下楼去找萨丫子,杜斌继续研究照片。米沙咬着一个面饼进来,杜斌抬头一瞧,见他眼圈发黑、脸色苍白,拿着面饼的手还微微颤抖着。 “米沙,累了就去休息,事情做不完。身体不舒服?” “杜,我还好。杜,反正你在基辅,我感觉自己没什么用,我想申请去敖德萨、尼古拉耶夫或者赫尔松,我想那边可能更需要我。” 杜斌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爽快答应道:“等萨丫子接人回来,我让他送你去敖德萨,你和谷正威换个岗位,这样可以吗?” 米沙轻轻吁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道:“好,我喜欢海风,喜欢鱼腥味。” “你,这个,有没有联系过依琳娜?” “没有。明天是第四天,嗯,我明天打电话。” “嗯。你去休息吧,萨丫子来了我叫你。” “好的。你也别太辛苦,慢慢来,老鼠总在黑暗中出没。” 杜斌渐渐收敛笑容,又慢慢露出微笑,咧着嘴笑,似乎一下子合不拢。 不一会儿,萨丫子接谷正威回来,又把米沙送去敖德萨。杜斌让沈高杰陪着谷正威研究照片,自己一溜烟跑去暗室。没有开灯,静静待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暗室后,将两个小房间巡视一圈,随后坐在晾杆下笑了。 晾杆上挂了一张底片和相片,这老家伙,有意思哈。 回到二楼卧室,谷正威指着照片说道:“老杜,这几个是佣兵,现在应该还在猛虎佣兵团。” “你认识?” “对,在伊拉克绿区见过。这个壮壮的家伙,绰号犀牛,和我一起喝过酒。绿区白酒很贵,我从土库曼斯坦带来一些酒,这家伙想碰瓷,被我揍了一顿,然后我请他喝了一顿酒。” “呵呵,有意思。巴里耶夫的外围警卫是雇佣兵,猛虎佣兵团根本没有贩卖军火,呵呵,太有意思了。两位,还有更加有意思的,你们看。” 杜斌把一张底片和相片摊在桌上。这是一张在巴里耶夫居所门口拍到的照片,照片里出现了四个人物,巴里耶夫,两名贴身保镖,还有一名年轻女子。巴里耶夫似乎在离开前和那女子叮嘱着什么,神色温和,身子微微前倾;女子笑意吟吟,手上拿着手机,把手机屏幕给巴里耶夫看。 沈高杰和谷正威看了好一会儿,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抬头看向杜斌。 杜斌用手指轻轻敲着相片道:“在老谷到来前,米沙忽然要求离开基辅,去什么地方没要求。和我临别的时候,他劝我说,‘慢慢来,老鼠总在黑暗中出没’,然后我去暗室找,他把这张底片和相片留在晾杆上。所以,这名女子大概率是老毛子家的特工,米沙应该认识她。” 沈高杰:“为了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他选择了逃避。” 谷正威:“留下照片,米沙已经立下大功。” 杜斌:“嗯。这老家伙还算有分寸。现在,我们分一下工,我和萨丫子来盯死这个女人。 高杰,你和李伟、小包继续盯巴里耶夫这一边。老谷,你和小光盯猛虎佣兵。 按照老大的说法,有人在乌克兰布下一个高端局,我们现在明面上知道的棋子,有CIA中东局的沃尔,巴里耶夫,猛虎佣兵团,军火商,情报商,现在出现了老毛子家的高级女特工,一个和巴里耶夫比较亲近的人。呵呵,是不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谷正威:“老杜,我感觉快了,这段时间整个乌克兰太平静。CIA特工呢?欧洲各国的特工呢?我们东大特工呢?老杜,干你们这一行的,嗅觉比别人灵敏。” 杜斌:“嗯。除了国内民族对立情绪日益严重,其余各方都很安静,连总统府都没有什么活动,这个很不正常。” 沈高杰:“两位,要不要和翁老大汇报一下?还有,国安总部那边,最好让老大也沟通一下,万一我们需要武力行动,如果不小心误伤同行那就玩笑开大了。” 谷正威:“晚上再说吧,老大参加一个重要比赛,好像今晚结束。我给他发个信息吧,让他空了回话。” 沈高杰:“呵呵,是唱歌比赛,有一位冯大姐盯得很牢,惹火她没好果子吃。” 杜斌:“也是哦,我们心里都把翁老大当青壮年看,听家里的辉哥说,老大初中刚毕业?” 沈高杰:“冯大姐的妹妹是体育老师,老大在学校读书表现不好,所以唱歌比赛这一块冯大姐盯得很牢,老大一有什么不对,她就要开骂。” 三人脑补翁老大耷拉着脑袋被一个女子呵斥的场景,不由开怀大笑起来。 ......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黑色的海水与皎洁的月光相互映衬,显得格外深邃神秘。一阵海风吹来,翁一拎着包裹降落在破船甲板上,今晚没有值守队员,破船上只有青书同和蒋一凡看守着破船和处于昏迷中的英国佬。 “一凡,队员都安排出去了?” “是的,老林和老杜商量了一下,除了基辅和港口,几个飞机场也加派了人手。” “老谷给我发了信息,我还没来得及回电话,看样子有新情况。老青,我有事和你说。” 蒋一凡把几个包拎进去,青书同跟着翁一走到船头。翁一点上一根烟,深深一口吸掉了小半根,烟头一时明亮,口中吐出的烟气随风飘散,似几条小青龙飞向四处。 “老青,今天我单位领导说,天庭有使者来。” 青书同一怔,身体微微颤抖,看向烟气中面目略显模糊的翁一。翁一继续道:“他们向局里申请,要求见你们。但我暂时还没回复,想问问你和红袍的意见。” “童子,我不想见他们,也不想回天庭。我想,红袍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意思。” “嗯,有数了。不过,我倒是建议你见一见。反正,有我陪着。” “童子,为什么?” “我想让你打开这个心结。” 青书同眼眶微微发红,抱拳举过头顶深深一鞠。翁一扔点烟蒂,拍拍青书同的肩头,笑道:“走,去吃点东西。” 两人并肩回到后舱,见蒋一凡啃着香酥鸭架眉开眼笑的,翁一笑骂道:“给萨丫子留一些,不然他和你没完。” 翁一带来的东西,除了两箱二锅头,其余大多是盒装吃食,烤鸭三吃,淮扬糕食,京城小吃等。若把萨丫子最喜欢的鸭架吃光,小家伙肯定要鸡走。 “嘿嘿,就吃两块。老大,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今晚比赛么?” “嗯,这个,嗯,怕被大姐和秀秀追杀,所以还是早点溜。” “啊?没发挥好?” “嗯,这个怎么说呢,发挥好像还行,就是多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出现了小麻烦。” “啊?不是唱歌比赛吗?这多说几句是什么情况?” “唉呀,昨天不是十六进八嘛,一不小心排位第一。我想着今天不能这样了,我又不靠这个,对吧?所以唱完歌在拉票环节的时候,我和大众评委开玩笑说,我们一起打个赌,大家伙碰个运气。我说我在观海卫的酒店、综合楼明后年就可以开张了,若是大伙儿的投票能把我弄在中间,总票数刚好处在第四或第五,今晚全体观众有一个算一个,免费吃住一星期。然后,我最后票数是二百多票。” “二百多票还不够多?” “有一千零一个观众评委。” “呃...老大,估计我家老妈和卢璐阿姨也要追杀你。” “她们俩?她们素质高,最多埋怨几句,不打人。” “呵呵,那倒是。不像冯大姐脾气大。” “所以,我和工作人员说肚子痛去医院。” “哈哈,要我我也跑。” 说笑几句后,翁一给李秋文打电话,让天庭使者直接到黑海来找他。 一轮弯月,漫天星光,两道长长的身影从天际飘然而来。不一会儿,一黄一青两仙降落在破船甲板上,黄衣人上前一步,拱手道:“昂日星官黄仓,见过昆仑童子!” 翁一眉头一皱,这么礼貌?好像不按常理出牌啊,这还怎么借势发火? “请两位天使入内奉茶。” “多谢童子。” 到前舱会客室落座,青书同去一边烧水煮茶。灯光下,昂日星官黄仓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另一位天使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咦,是青衣姑娘?怎么和记忆中前世的做派都不一样了?说好的目中无人、气势汹汹呢?没办法,翁一把脸部肌肉缓和下来,恶相对笑脸有失凡间脸面。 “青衣姑娘好,你此来是?” 青衣起身搭话:“童子好,奉师尊之命,前来看望红袍。” “坐,坐,青衣姑娘无须多礼。黄天使,你呢?” 黄仓一拱手,道:“童子,奉天庭令,小仙前来宣读关于撤销前期天庭对于青书同、红袍等仙的处罚令。” “哦?这个好!哈哈,老青你过来!” 青书同喜形于色,上前几步见过两位天使,走到青衣身前时,低声道:“青衣,好久不见。” 青衣一怔,仰头看着熟悉的陌生人许久。印象中高大俊朗、意气奋发的三族叔,慢慢和眼前这位头发花白、一脸沧桑的中年人重合在一起,青衣紧紧拉住青书同的衣袖,眼泪啪嗒啪嗒流下来。 青书同笑着摸了摸青衣的秀发,劝慰道:“青衣不哭,我很好。跟着童子的这几天,是我这一生最快活的日子。我想,红袍也是。乖,不哭。” “三族叔,红袍呢?” “红袍在观海卫那边忙,现在是童子的什么技术顾问。” “嗯,你们都好,我也放心了。族叔,童子,我能去见见红袍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晚上还有事要忙,只能说声怠慢了。我这就给红袍打电话,让他好好招待一番。” 翁一拨通红袍的电话,简单通报了一下事由后嘱咐道:“你不懂招待,让辉哥去安排,就说我说的,按最高标准接待。” 挂了电话,翁一对青书同道:“老青,既然天庭开眼洗清了你和红袍的冤屈,等忙过这几天,你就回家去陪陪家人,空闲了再来看我。” 青书同闻听猛然回头,朝翁一愤愤道:“童子,你什么意思?我和你说了我不想回去!” “嗨,嗨,这么激动干啥?我又不是赶你走!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不是让你去陪陪家人么?” “我不去!这里需要我!而且,我在童子身边做事很开心,反正我不去!” “你!唉呀,两位天使不好意思哈,这老家伙脾气还挺大。” 黄仓从袖中抽出一卷黄帛递给青书同,青书同恭恭敬敬双手接过。 黄仓拱手道:“童子,既然如此,便这厢别过。我们重阳见。” “好。两位再会。” 下集: 掀翻桌子从头来(7) 第八十九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7) 送走天使,翁一回舱继续抽烟喝茶。 这个时间,在乌克兰的队员必定忙碌着,不便去电话打扰。自己除了抓人杀人还有抓到人可以感应一番外,其他技能不一定比队员好多少。至于当个运输员、通讯员什么的,反正有萨丫子在,想来想去,自己回来好像帮不上什么大忙。 无所事事的翁一抽完两根烟,忽然来了灵感,拎起背包去找英国佬干活,血族毒液还有一些,先用了再说。 挑中一个舰长和三个魁梧水兵,用沾有少量毒液的毒针直接刺入其百会穴,此次没有迷魂香助力,效果肯定差点,但这四人在混乱之中裹挟一下剩余士兵,最后结果应该大差不差。 待处置完毕,翁一喊来青书同和蒋一凡一起商议栽赃陷害土耳其的“阴谋”。 翁一:“你们俩帮我合计合计。我想让老青把英国佬的潜艇送土耳其的一个船厂,然后把这些英国佬送到船厂附近,摆出一个去夺回潜艇的姿态,然后想办法让英国佬和土耳其军警发生交火事件。 当然,最主要的是让一凡把这一切摄录下来,然后发布到网站上,还有半岛电视台,你们说怎么样?” 青书同和蒋一凡对视一眼,竖起大拇指,这个够阴险。 蒋一凡:“老大,上次你和萨丫子送几个英国佬去黑海舰队的照片我保留着,我想也可以利用起来,让人们觉得这是老毛子和土耳其合谋干的好事。” 翁一:“虽说有些说不通,不过没关系,有个意思就行。一凡,你马上找一个合适的船厂,最好离军营近一些。老青,上次潜艇里留下的武器放在哪儿了?” 青书同:“扔在底舱了,要拿上来吗?” 翁一:“不急,我先看看有些什么。” 见到潜艇士兵携带的武器,翁只能搔头皮。水下手枪、折叠步枪、匕首,就这三大件,尼玛这和地面部队咋对抗?还是让蒋一凡找一个警察局吧,反正拍视频照片嘛,有双方开火镜头就行。 回到客舱,蒋一凡和青书同两人嬉笑着在手提屏幕前比划,见翁一来了,蒋一凡乐不可支道:“老大,我和青大哥找到一个好地方,你过来看。” 蒋一凡拉大卫星地图,手指在土耳其和叙利亚边境的伊斯肯德伦港划到两国相邻区域,最后在土耳其南部、叙利亚的东部画了一个圈。 蒋一凡:“老大,这个伊斯肯德伦港历史上属于叙利亚,后来被土耳其吞并。别看它的位置处在地中海的角落,生意还真心不差,附近钢铁、石化、建材企业很多,算是中东和北非地区重要的贸易港。 老大,这里是土耳其库尔德人主要居住地,这里是叙利亚库尔德民主联盟党的地盘,丑国人帮助他们建立了一支部队,使用丑国武器,应该有点实力吧。 嘿嘿,如果我们把潜艇和英国佬弄到港口这边的修船厂,附近就有土耳其边防军驻地, 老大,你觉得会不会产生一些火花?” 翁一:“库尔德人,库尔德武装,我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蒋一凡:“库尔德人与土耳其政府是死敌,有血仇之恨,是一个有着三千万人口的大民族,主要居住在土耳其南部。” 翁一:“哦,哦,国际新闻里听说过。嗯,这几个位置比较合适,都在老青功法掌控之内。我看可以试试,不就是玩玩嘛,我们就玩一把大的。 老青,你们先过去,我去亨利那边搞几箱手榴弹来,还有机枪也弄两挺,不然这些英国佬一个冲锋都顶不住,拍出来不精彩。” 蒋一凡:“嘿嘿,老大你尽管放心,拍好了我再剪辑一番,包你满意。” ...... 凌晨三时许,翁一传来一切就绪的信息,青书同撤去遮蔽岸上三十里的功法,唯留一条幻影青龙托举着蒋一凡在空中拍摄。 天色微亮,伊斯肯德伦港、土耳其边防军营、叙利亚库尔德民主联盟党武装部队驻地内先后响起爆炸声,爆炸声、警报声此起彼伏、响彻天际。 在伊斯肯德伦港以东三里处的一个修船厂,有二百多人几乎同时苏醒。 一艘潜艇静静泊在中央,一百多库尔德人在潜艇的南边,一百多土耳其士兵在潜艇的北边,而三十四名英国佬就在土耳其士兵的身后。 这个莫名其妙的“阵势”是青书同和翁一花了两个小时摆出来的的杰作,刚清醒过来的众人都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潜艇,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但翁一要的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在空中扔下几个手榴弹空爆在潜艇上,受惊的众人四处躲避。 翁一又在土耳其士兵队伍的后段扔了两颗手榴弹,炸翻了几个士兵,随后土耳其士兵在一名军官的大声喊叫下向后方的英国佬开枪射击。 在潜艇南边的库尔德人听见对面的爆炸声、枪声以及土耳其语的喊叫声,便悄无声息地摸过去看,见土耳其士兵正和前边交火,以为是友军和土耳其人干上了,那还犹豫着干啥?一起干呗! 英国佬也是类似的心思,见前面有人向他们开火,自己的潜艇就摆在眼前,舰长和三名士兵怒火顿起,招呼战友操起手里的步枪、机枪、手榴弹进行还击。 土耳其人被前后夹击瞬时溃不成军,连滚带爬往两边逃,杀红眼的英国佬怎么肯罢休,三十几人分作两部继续咆哮着追杀。 库尔德人看清和土耳其人干仗的这伙人身穿水兵服有些懵,这是怎么个情况?领头的军官立即喝令士兵停止射击。这是“联合国”军队开始教训狂妄的土耳其了?还有,自己这些人怎么越过边境到船厂来打仗了? ...... 九月十日上午,世界各大媒体包括著名的半岛电视台开始密集报道发生在土耳其南部的交火事件,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老毛子与土耳其强强联手”、“土耳其的背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等,有照片、有视频佐证新闻的真实性,一时间吸引部分胆大的战地记者前往土耳其伊斯肯德伦港去获取第一手资料。 世界各国情报机构集体懵圈,包括身在局中的老毛子和土耳其。 特别是老毛子家,对黑海舰队移交上来的英国佬水兵事件还没搞明白,忽然又来了这么一出,搞得克格勃高层十分被动,若不能尽快给总统府一个合理解释,搞不好集体都得挨处分。 东大国安部领导层在小会议室集体听取欧洲局、中东局发来的紧急报件,唐部长等领导越听越不对劲,凭土耳其一贯的尿性,怎么可能旗帜鲜明地站在老毛子家一方,内里必定有什么蹊跷。 唐部长见樊助理莫名偷笑,忽然心中一动,翁一不就在乌克兰么,莫不是这小子搞的鬼?唐部长暂停了会议,让樊助理打个电话问问。 翁一:“领导好,有事?” 樊助理:“唐部长让我问你...声音这么轻,你在行动中?” 翁一:“遇见一个稀奇事,他们正在处理。我是一个观众,你说。” 樊助理:“土耳其那边,是你干的吧?” 翁一:“如果是别人问我,我会回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樊助理:“然后呢?” 翁一:“嘿嘿,看着还热闹吧?” 樊助理:“我一猜就是你,别人做不出这么无厘头的事件。不过,我们都很喜欢。能说说大致经过吗?唐部长要向上级有个交代。” 翁一:“唐部长要听啊,行。是这样,前几天我们捕获了一艘英国佬的潜艇,我让队员看了一下,是一艘常规的破烂货,没什么鸟用,便想着怎么废物利用。 有队员说起这***土耳其心里很窝火,我想着唐部长曾和我说过,让西方国家闹腾起来比赚钱还重要,所以就把潜艇和水兵送到土耳其的修船厂,再弄来土耳其边防部队士兵和叙利亚东部的库尔德人士兵,往他们头上扔几枚手榴弹,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看着还热闹,嘿嘿...” 樊助理:“你好像漏说老毛子家了。” 翁一:“哦,对,我把几个英国佬送去了黑海舰队司令部,然后拍了几张照片。这样够热闹吧?” 樊助理:“热闹,非常热闹,估计各国情报机构都被你坑苦了。” 翁一:“弄这个我拿手。领导再见,我要干活了。” 樊助理:“行,有好事说一声啊,别让我们干瞪眼。” 翁一:“好。” ...... 把时针拨回九号傍晚。在乌克兰基辅鲍利斯波尔国际机场执行监控任务的林国猛小组向杜斌小组打来紧急求助电话,请求杜斌马上派人来接管机场监控任务。 林国猛和队员发现,有一架货机降落后下来四名疑似军人,一副大墨镜遮住半张脸,背包特别宽大,四人出了机场各自分散,林国猛和队员只能分头跟踪。 半小时后,沈高杰和队员匆匆赶到机场补位。受林国猛这一组的启发,沈高杰把监控重点放在了货机上,特殊的人要携带特殊的装备,肯定是货机方便。 晚上七时半,三辆轿车、一辆军车进入机场; 七时五十分,一架货机降落,两名西装男和六名武装人员被车队接走。 沈高杰紧急呼叫杜斌和萨丫子一起来帮忙,有“大鱼”窜进网内,人手少还不一定按得住。 林国猛小组分头跟踪的四名疑似军人最后都在一个叫“索菲亚”的酒店入住,四人没有办理入住手续而是直接进了电梯上楼,那么,酒店里肯定有专人负责接待。 沈高杰跟踪的车队最后停在巴里耶夫的居所门口,只有一名西装男下车进了大门,其他人包括军车里的军人都待在车里没有下来。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趣了,杜斌紧急调动附近小组匀出人手来基辅支援,今晚应该有好戏,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 临近午夜,西装男出了巴里耶夫的居所,车队往基辅西北方向开,出了郊区进入一个军营,不久之后,军营恢复了平静。几乎与此同时,在“索菲亚”酒店的四名男子此次不再遮遮掩掩,迅速进入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开上一辆大G朝东南方向呼啸而去,搞得林国猛等人措手不及。 林国猛很无奈,只能再次打电话给杜斌请求支援,除了萨丫子,别人没法追。 CIA驻乌克兰总负责人罗伊今天一直感觉有些心绪不宁。晚上应酬后回公司办公室取一个包,在走进办公室的一刹那,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上了,闷闷的很不舒服,但一旦离开公司大楼,心头的不舒服就缓和不少。 罗伊果断扔掉手机,迅速赶到最隐秘的三号“安全屋”,这个安全屋只有自己一人知道,队员们都分散在一号、二号安全屋。 一进屋,心头的不舒服终于完全消失,罗伊明白了,自己有危险。 未知的危险最可怕,最好的办法是潜伏下来或是马上离开,我该怎么办?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8) 第九十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8) 在安全屋默默静坐了几个小时,感觉腹中空空有些不踏实,便起来烧水泡方便面。 水烧开了,面饼泡上了,香喷喷的调料味出来了,脑子渐渐清醒的罗伊暗暗下了决断。躲在安全屋潜伏下来不是不可以,但有很大的漏洞和缺陷。 一个是没办法判断需要潜伏几天,怎么样算是危险已解除,而且,你让谁去判断? 还有一个是潜伏期间要不要通报自己的队员,但若是危险恰恰就来之内部呢?不告知队员也不行,半天一天还好,但潜伏时间一长、队员一直联系不上自己,按照条例规定,他们有权决定两件事情,把情况紧急通报给欧洲局;马上转移去新的安全屋,切断和自己的一切联系。 那么,自己可以先向上级报备吗?就说自己感觉有危险,想在安全屋躲几天?这么无厘头的理由和做法,估计会被欧洲局的同行们笑掉大牙。 自己的危险大概率来自两个人,要么是巴里耶夫身边的机要秘书卡佳,要么是远在中东的沃尔。 如果是卡佳出手害他,自己只能早点离开乌克兰,跑得越快越好;如果是沃尔察觉不对派人过来或者亲自率队来害他,自己也只能先离开乌克兰。 凭沃尔在CIA的人脉和其欧洲司令岳父的强大权柄和威势,乌克兰军方甚至总统府都不一定能扛得住他们的联合施压。乌克兰当局就算不帮着沃尔出动军警来抓捕自己,但把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卖了那是分分钟的事。 只要自己能安全逃离乌克兰,找一个被沃尔违规追杀的缘由,相信沃尔和其岳父会被某些人、某些组织集体攻击。待一切尘埃落定,五角大楼肖恩上将等大员的诺言必定会兑现,到了那时候,我应该是选择去中东局呢,还是继续留在欧洲?中东那边辛苦是辛苦,机会大,钱也多,还是去中东待几年再说。 吃完面,把汤喝完,罗伊整个人感觉有了精神。很久没有给自己化妆了,手艺有些生疏,细致化妆浪费了好长时间。 天蒙蒙亮,一个须发花白的乌克兰老头在一家酒店门口讨了一辆黑出租往敖德萨港走。敖德萨港在乌克兰的南部黑海沿岸,有对外客运码头,也是乌克兰最大的集装箱港口,就是距离基辅有些远,大约有五百公里。 黑出租司机感觉今天撞了大运,自己随口一说五千格里夫纳,这老头便毫不犹豫递上五百欧元,五百欧元可是与两万格里夫纳相当,今天发了一笔小财,回来给宝贝女儿买牛排吃。 兴奋的黑司机把车子开得飞快,等到早上八点左右才把车速降下来,九点不到便赶到敖德萨港客运码头,老头下车时又给了黑司机一百欧元。 “年轻人,有一晚上没睡了吧?去吃个早点,吃饱了在车上休息一会儿,不要急着走。” “好的,老人家,谢谢您。祝你一路平安。” “你也是,一路平安。再见。” 目视车子远去,罗伊疾步走进一个卫生间。几分钟后出来,已换作一副中年欧洲游客的打扮,因为他的备用护照上的相片就是这个面孔。 可让罗伊万万没想到是,自己的一番精心变装和安排早已落在不远处的米沙眼里。米沙让其他队员去盯庞大的货运码头,自己则一个人守在客运码头碰运气。刚才看见风尘仆仆的黑车牌照时,心里产生了一些怀疑;当看见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头时,米沙笑了,掏出手机给杜斌打电话汇报。当罗伊化作中年游客从卫生间出来时,杜斌和萨丫子已经站在米沙身边听他解说。 “车子牌照是基辅市的,基辅市距离敖德萨客运码头足足五百公里,很少有人会直接开车过来,因为基辅和敖德萨有直达客运火车。当车上下来一个老头时,很明显,这是一名高阶CIA特工,平时用不着化妆,手艺很粗糙,从头发、眼睛、衣服、裤子一直到鞋子,漏洞有很多。现在这家伙在短时间内由老头化作一名中年人,匆匆忙忙的漏洞就更多了,你看他的头发,黑色剂没有喷均匀不说,有几缕还湿漉漉的;你看他的脖子上露出来的一截皮肤,居然比脸上的皮肤黑,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混进特工队伍的。” “嗯,有意思。一个CIA高阶特工居然在这个时候化妆逃跑,看样子和昨晚的两拨来人有关。米沙,你先盯着,我和老大汇报一下。” “好。这么傻的傻子,他跑不了。” 杜斌本想和翁一打电话汇报,但后来一想,这大白天的飞来飞去不太方便,还不如让萨丫子直接地遁去接来的妥当。不一会儿,翁一和萨丫子倏地出现。 翁一听完杜斌的详细解说,略一思索,嘱咐道:“你和米沙分头去盯着,距离稍微远一些,反正在码头或在船上都跑不了,看看后边还有没有小鱼小虾来上钩。老杜,等那特工上了船还没见有别人来,就让萨丫子去抓捕,我们带去基辅审问。” “好。” 翁一走进客船等候室扫了一眼,径直去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瓶冰镇格瓦斯。这个格瓦斯是乌克兰人比较喜爱的夏季消暑饮品,由面包干发酵制成,含有少量酒精,天然麦香味,口感略带酸甜,麦香混合着气泡在舌尖上跳动,比一般的啤酒更爽口。 身上手机铃响,是樊助理来电,看样子是“兴师问罪”来了。 凌晨在土耳其的大戏,一不小心忘记告知国内,估计把他们折腾得够呛,这次不知是哪位大聪明忽然想起了他。翁一一口气喝掉剩下的半瓶格瓦斯,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接通电话后人往室外走。 码头入口处停下一辆大G,从车上下来四个彪形汉子,身上鼓鼓囊囊的,大踏步朝侯船室门口走。正和樊助理低声说笑的翁一见到来人瞬时喜笑颜开,尼玛这四个大傻子必定是雇佣兵,大鱼没来,小虾米也行。 杜斌和米沙会如何对付这四个带着武器的雇佣兵呢?高级特工PK雇佣兵,还是蛮期待的。 杜斌和米沙远远对视了一眼,杜斌做了个隐蔽的手势,米沙也回了一个隐蔽手势。杜斌和萨丫子低声说了几句,萨丫子疾步走进室外公共厕所后倏地消失。 杜斌从兜里取出一瓶白酒,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脸色通红,扶着厕所门口的墙壁直喘粗气,还时不时地干呕几声。米沙在远处一个角落弄乱了头发,把身上的薄西服搭在胳膊上,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快速走进侯船室大门,随后马上从侯船室出来拐进公共厕所。 四个汉子迅速追出来,大热天的在室外没见到什么人,一个汉子揪住厕所门口干呕的酒鬼问话,另外三个冲进厕所去找人,两个进入男厕所,一个直接进了女厕所。 “刚出来的那个人去哪里了?” “他在,呕...” “人呢?去哪里了?” “在...呕...” “还不快说!” “他在你后面。” 那汉子狐疑地转头去看,这酒鬼还真没骗人,自己的怀疑对象真的就在自己身后,然后就被人在脖子上切了一个重重的手刀,晕了。杜斌把人拎进厕所,米沙把一个“厕所修理中”的牌子放在厕所门口,自己又进去了。 远处看好戏的翁一挂了电话,快步走向厕所。外头一个家伙是怎么被干倒的能看清楚,米沙一个人是怎么干倒三个大汉的?好像手上也没拿什么武器,难道是用了毒针、弩箭? 翁一进入厕所一瞧,不由哑然失笑,估计是萨丫子搞得鬼,厕所里已经没有人。特工善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有萨丫子不用,那真成了傻子了。 果然,萨丫子倏地出现,笑嘻嘻地说道:“大人,都回到屋子了。” “好,我们走。” 回到基辅的安全屋,一个CIA高阶特工,四个雇佣兵都在地上躺着。翁一蹲下来摸上他们的脑门感应,感应完毕后在五人身上补了一次昏迷穴。 起身坐到一张破沙发上点上一根烟,见杜斌等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便玩笑道:“完美!大伙儿可以回去休息了。你们立下大功,让我有了和人谈判的本钱。回去给你们加奖金。” 屋内一片低声欢呼,杜斌问道:“老大,这几个都是谁?” “这个是CIA驻乌克兰的负责人,叫罗伊;这四个傻子是CIA驻中东局负责人沃尔雇佣来抓捕罗伊的帮手。你们今天捕获了一条大鱼,四条小虾米,这个功劳不小。我打算和卡佳好好谈谈,希望她能顾全大局,最好是和谐相处的结局,米沙也可以了却一桩心事。” 米沙一惊,难道翁一老大说的这个“卡佳”,就是巴里耶夫身边的“燕子”? 杜斌:“老大,我怎么听着有些犯糊涂?这个卡佳不难猜,应该是巴里耶夫身边的那位亲近女子,可这和罗伊、沃尔的雇佣兵有什么关系?” 翁一:“关系大着呢,你还记得乌克兰军火生意被人垄断的事件吗?” 杜斌:“当然记得,外头传说CIA中东局负责人沃尔和巴里耶夫联手垄断军火,沃尔让南非人林肯特出面当白手套,但后来我们不是分析说,这是假的吗?” 翁一:“对呀,就是假的呀,但是有人信了呀,因为在乌克兰拿不到货这是真的,所以很多军火商都恨死沃尔了,而且CIA总部已经有人发力,要召回沃尔回国去解释。” 杜斌:“难道是这个罗伊干的?对了,是不是罗伊联手卡佳一起干的?” 翁一:“对,以前想不到吧?” 杜斌:“谁会去想自己人陷害自己人呐!丑国人还真是有意思。难道这罗伊和沃尔有深仇大恨?” 翁一:“对,前几年抢中东局负责人的位置,罗伊和沃尔是比较强大的竞争对手,最后沃尔凭借岳父的人脉、权势成功上位,罗伊失败后一直耿耿于怀。沃尔的岳父叫劳伦斯,是现任丑国驻欧洲司令部司令兼北约司令部司令,今年是第五个年头,劳伦斯上将想争取再连任一届,但有很多人看中了这个‘宝座’,而罗伊看中了沃尔的位置,所以有这样的陷害就顺理成章了,对吧?” 杜斌:“罗伊这人看上去不怎么靠谱,居然会想出这么高明的‘阳谋’...对了老大,这个计谋不会是卡佳弄出来的吧?这罗伊傻瓜蛋根本不知道卡佳有问题对不对?” 翁一:“嘿嘿,卡佳很厉害,把罗伊、巴里耶夫等人耍得团团转,我是真的不忍心破坏她的行动。可是一切顺着她来也不行,亨利的生意就没法干了,所以我想和她好好谈谈。如果她能答应让亨利依旧做上军火生意,我就把罗伊和雇佣兵当礼物送到老毛子家去。” 杜斌:“巴里耶夫为什么会对卡佳言听计从?就算是小情人,也不会如此吧?” 翁一:“这还真不清楚。嗯,很有意思哈,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她平时住在哪里?” 杜斌:“在第聂伯河西岸的别墅里,萨丫子知道。老大,沃尔还在基辅,要不要把他也弄过来?不对,不对,沃尔好好的,罗伊却消失了,这才是好结局。” 翁一:“对。沃尔不能动,不然这场戏就没劲了。米沙,今天你来弄午饭,有烤肉吗?小家伙没有肉吃要鸡走。” 米沙:“烤肉有,还有烤肠、面包、面条。” 翁一:“中午随便吃一口,晚上我给你们弄好吃的。老杜,你通知一下,待会让萨丫子送兄弟们回破船。” 杜斌:“好。”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9) 第九十一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9) 在第聂伯河西岸有一片别墅区,松树葱郁,草坪旷阔,石头外墙厚重狂野,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当然,卡佳的一家四口除外,这栋别墅是舅舅赠予外甥女三十岁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周六,一身居家服的卡佳从厨房端出大盆红菜汤,招呼丈夫和孩子们吃午饭。午饭的主食是菜卷饭,用卷心菜叶子包裹肉末和米饭,淋上蘑菇酸奶油即成为一道经典美食;佐餐甜点是蜂蜜蛋糕,大人的饮品是用蜂蜜发酵制成的蜂蜜酒,小孩的饮料是苹果汁。 客厅里播放着欢快的乐曲,活泼泼的鲜花随处可见,茶几上、钢琴边、角落里,红的、黄的、绿的争奇斗艳,像一个小花园。 翁一和萨丫子倏地出现在客厅,两人待了不到十秒钟便消失了。杜斌和米沙正在安全屋清理痕迹,见两人刚出门就回转感到很惊奇。 杜斌:“老大,出什么事了?” 翁一:“一家四口正在吃饭,其乐融融的样子,舍不得破坏。” 萨丫子:“蛋糕,有蜂蜜,贼香!” 翁一:“老杜,我感觉卡佳一点不像老毛子家的特工。” 杜斌:“哦?有新情况?” 翁一:“那倒没有,只是一个感觉。我感觉卡佳对这个家很热爱,也许是有了丈夫和孩子的原因,但我远远瞄了一眼,卡佳整体的样子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对生命充满热爱的人。以前我的感觉都很准,难道这次是错觉?” 杜斌和米沙停止了手上动作,若有所思。 翁老大的神秘能力两人都懂,他说的感觉,两人也都能脑补。一个人,在家里,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是最真实的模样。一个身负使命重任的特工,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和情报、危险打交道的特工,一个为了情报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你说她热爱生命那肯定是瞎扯淡!但翁老大却说她是一个活生生的、热爱生命的人,这是哪里出了差错? 米沙:“老大,除非是一个可能,卡佳是家鼠,不是燕子。” 翁一:“哦?家鼠?燕子?有什么说法么?” 米沙:“燕子由克格勃高层单人单线指挥,只要对国家有利,什么事都干,包括随时献出自己的生命。家鼠只为国家最高利益服务,不算是特工范畴,没有档案,没有具体任务,不需要听人指挥。也就是说,除了她的培养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翁一:“啊?还有这样的?老毛子家现在这么人性化?那不成了断了线的风筝了吗?” 杜斌:“老大,这不难理解吧,我们东大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开个玩笑说,你老大不就是吗?” 翁一:“呵呵,好像也是哦,你们这些家伙也都是。不过,玩笑归玩笑,卡佳肯定不一样。我还是蛮期待的。” ...... 一零六别墅,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一位儒雅的白人男子出来开门,见门口是两位陌生的东方男孩,虽然感觉很吃惊,但还是微笑道:“你们好,两位尊贵的东方客人。” “先生你好,我是东大人,很抱歉,英语说不好。我找卡佳姐姐有事说。” “两位请进,她还在厨房收拾。我们先去客厅喝一杯。” “谢谢。您先请。” 来到客厅落座,儒雅男子热情招呼道:“两位,黑啤、蜂蜜酒还是格瓦斯?” “格瓦斯,他也是,谢谢。” “你们东大也有格瓦斯吗?” “在东大没见过。我来贵国后尝了一次就喜欢上了,酸酸甜甜,麦香味很浓郁。记得第一次喝格瓦斯,好像感觉自己是咬着面包喝冰汽水,非常有意思。” “呵呵,我听东大的留学生说起过,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先生是大学老师?” “是的,国立技术大学里的‘农民’,种植业专业。” “先生,我们东大有一句古话,叫‘民以食为天’,种植业才是一切行业的根本。先生,您知道东大水稻之父袁隆平吗?” “嗯。袁是一代传奇人物,了不起!袁居然不是诺贝尔奖获得者,西方资本真是恶心!” 卡佳端着一盆水果笑盈盈进来,谈兴正浓的书呆子丈夫和陌生男孩停止聊天起身相迎。 “亲爱的,餐桌还有一份水果,麻烦你给妮娜她们送去。” “好的。两位贵客,我还有一篇论文需要修改,失陪。” “谢谢,慢走。” 翁一笑着看了卡佳一眼,坐下吃着水果没说话。卡佳也坐了下来,捏起一块苹果放入口中。此时,萨丫子却开口了:“姐姐,我想吃蜂蜜蛋糕。” 卡佳一怔,随即笑了,今天好有意思。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有中午剩下的蛋糕。 “小兄弟请稍等,需要再烤一下,很香。” “谢谢漂亮姐姐。” 翁一笑着拍了一下萨丫子的脑瓜,得!这小馋猫,又欠了人家一个人情。七八分钟后,卡佳端着一大份蜂蜜蛋糕来了,金灿灿的,芳香四溢,看着就很有食欲。翁一拿了一块尝尝,糕坯软糯香甜,顶层还有柠檬酸奶油和巧克力,嗯,很有特色。吃人家的嘴短,翁一咽下蛋糕,和卡佳笑道:“卡佳姐姐,我是东大人,原本想找你做个交易,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说几句话就走,不会勉强你。” 卡佳给萨丫子递了一张餐巾纸,用熟练的东大语道:“慢慢吃,都是你的。请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翁一有些无奈,似乎有被人家牵了鼻子走的味道,都怪这个小馋猫。不过,翁一本就不走寻常路,哪里会上当。 “卡佳姐姐,我有个朋友叫亨利,一个小军火商,出身于阿盖尔情报世家,请姐姐照顾一下生意。” 卡佳咬着一片水果,似笑非笑地看向翁一,略一沉吟,答复道:“方便的时候,你带他来,我想看看人。” “好。萨丫子,等会再吃,去把亨利带来。” “好嘞!” 萨丫子咬着蛋糕倏地消失。一直波澜不惊、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卡佳这次终于动容,惊奇地问翁一:“这是高科技,还是神秘能力?” 翁一肃然起身,朝卡佳一拱手,道:“东大749局供奉翁一,见过卡佳姐姐。” 卡佳再次露出惊容,赶忙起身回礼。世界各国情报部门对东大这个神秘组织讳言莫深,欧洲超能力研究组织成员连私自去东大都不敢,可见749局的厉害。这位小兄弟居然是长老级别的供奉,今天看走眼了。 萨丫子带着亨利倏地现身。 翁一介绍了双方,便去厨房抽烟。在厨房抽烟比卫生间条件好,没有异味且有油烟机排烟,是文明烟民的福音。 翁一像一个大变态似的握住一只软皮手套静静感应,只要是一个人的皮肤长时间接触过的物品就会有一些朦胧的图像闪现,对大致了解有些用处,细致清晰则不可得。 这位卡佳应该是米沙所说的“家鼠”。乌克兰基辅本地人,父母早亡,由亲舅舅巴里耶夫抚养长大,大学时代在克格勃训练基地集训过一年,国家解体后回到乌克兰。十几年来,卡佳从一名需要舅舅看顾的小秘书,已经成长为巴里耶夫不可或缺的机要秘书和智囊团成员。巴里耶夫能成功坐上军事委员会**宝座、发现罗伊CIA身份并将计就计“施恩”与他,这些都是卡佳主导出来的杰作。 翁一抽完两根烟回到客厅,喝着黑啤的亨利低声说了声谢谢。 “谈好了?” “谈好了,先生。卡佳长官很大气。” “亨利,大气才会长久。告诉你东大一句俗语,‘吃亏就是福’。” “先生,我明白。” “萨丫子,你还吃?晚上不做人了?送亨利回去。” “呃...” “信不信我抽你!今天不准吃晚饭,听见没?快点滚蛋,看你就心烦!” 萨丫子吃了一肚皮蛋糕和水果,还喝了一瓶格瓦斯,三样东西在肚皮里发酵,打嗝打出来才是正常现象。萨丫子趁翁一和卡佳说话没注意,快速抄起一块蛋糕塞嘴里,亨利也迅速抄起最后两块蛋糕,示意萨丫子赶紧走人,两人便倏地消失。 翁一朝卡佳伸出手,笑道:“卡佳姐姐,重新认识一下,东大翁一,很高心认识你。” 卡佳也笑眯眯伸出手握住,道:“翁一兄弟,乌克兰卡佳,很高兴认识你。” “姐姐,我们坐下说话。姐姐,黑海舰队的英国佬是我送的;土耳其那边也是我干的。罗伊在我手上,还活着;沃尔派来追捕罗伊的四个雇佣兵也在我手上,也都活着。姐姐你要不要?” 卡佳略一思索,摇头道:“翁一,前苏联还在时,我是苏联人,现在我是乌克兰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明白了。面对丑、英、法、德等国时,你和老毛子是一家人;面对老毛子时,你是乌克兰人。对不对?” “谢谢你能理解。目前为止,乌克兰真正的朋友只有东大,不是老毛子。不过,罗伊人不错,我希望他能继续留在乌克兰。若是换一个人来,不见得是好事。” “嗯。卡佳姐姐,那,沃尔就不能留了。” “对。是不是破坏了你的计划?” “没事。我们是朋友,其余都是小事。沃尔还躲在军营里?” “对。傍晚的飞机,一架货机,据说是先回伊拉克,明天回国。” “好。让他安全离开乌克兰。会有很多人证明,在离开乌克兰之前,沃尔是活奔乱跳的。” “谢谢。” “沃尔离开后,你派人去郊区一个农庄,我会让人给你发详细地址。罗伊和四名雇佣兵都在,我想,由罗伊自己处置这四个人,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谢谢,罗伊是个好人,我想帮他强大一些。” “卡佳姐姐,你说了他两次‘好人’了,他一个丑国CIA特工,你这评价是真心话呢,还是玩笑话假?” “真的,罗伊在特工这一行业里算是难得的好人,底子蛮善良,是不是很奇怪?” “呵呵,还好吧,能理解。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怪人。” “今天见识了,确实怪怪的。其实,你们俩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我的第一感觉告诉我,你们不是我的敌人。” 说话间,萨丫子倏地现身,强忍着一次饱嗝,脸涨得通红。翁一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后扑,和卡佳道别:“那就好。卡佳姐姐,以后若是有机会去东大,一定来找我玩。今天打扰了,再见。” “好。你有我私人手机号吗?” “5519955199。” “这个号码只有舅舅、舅妈和丈夫三个人知道,你厉害!小女子佩服、佩服。” “雕虫小技而已。卡佳姐姐再见。” “再见。” ...... 从机场落地窗望出去,橙黄交融的暖色洒落宽广的停机坪,浩瀚的蓝天、多姿的云海、绚丽的落日,令人深深震撼。远处,天空的绝美和地平线静静相连,仿佛在告诉人们,这里是浪漫的开始,也是诗意的结束。 一架货机开始轰鸣,缓缓朝跑道驶去。翁一把编辑好的短信发射出去,招呼萨丫子起来干活。 下集:栽赃陷害连续剧 哪位大神敢和我PK?说个笑话给你听 上个月,有位写书特厉害的“风三娘”夸奖,第一章开篇真不错。 我暗暗窃喜。将错就错,出其不意,似乎效果不错嘛。 前几日,一位写书很厉害的小兄弟私下问我,你的开篇部分看着咋那么费劲?人物多、关系乱,不是头三章讲究一个精心打磨吗?这位小兄弟是写《开局杨康,我在...》的“江上月白”,写书厉害,人品也好,我可不能隐瞒。 我把缘由和他一讲,他回了一个“我的天啊!” 从此以后,他就没和我说过话。是觉得我这人神鬼莫测呢?还是无药可救了?我想着今天要不要问问他。 事情呐是这么一个事,也不能全怪我,好多人都有责任。我记得很清楚,很是刻骨铭心的那种。 三月二十四日,有一个中华传统文化气息特别浓厚的晚宴。一大桌子十九位嘉宾里,大半是能冲锋陷阵的猛将。酱香的,清香的,红的,黄的,轮番上阵,你想跑都跑不了。 晚上七点多回到家,打开电脑想码字。可脑子里全是酒水,鼻子里闻的是烟臭味,坐下来憋了一刻钟终于憋出九个字,《第一百九十三章》。 记得在人民医院工作的同学提醒过我,醉酒之后不要马上洗澡,不然有生命危险。洗澡不能洗,写字写不出,那就在17K平台先发几章试试水,万一运气好能遇见眼神有些”残疾“的编辑大佬呢,对不对。 今晚先发前三章,后面三天工作有些忙,把周三至周五的六个章节设置好固定时间发送。完美,一切搞定。 周五晚上没有传统文化方面的活动安排,终于有了码字时间。点上一根烟,打开17K平台看自己写的。呀?呀呀呀?怎么是《义薄云天梦飞扬》?不是《灵隐寺外千素馆》么?惨了惨了,尼玛,把第二卷的前九章发出了,第一卷的章节纹丝未动。 按照自己设定的写作大纲,故事应该是这样进展的:社会青年翁一在灵隐寺游玩时,行善遇袭昏迷,醒来后成了老天的宠儿。从此与人斗,与天斗,闯出了一个生动有趣的另类江湖。 第一卷内容,主要讲的是翁一和兄弟们惩恶扬善,抢肮脏的钱、做善良的事;被国安吸纳为外勤后,从此接触情报战、特战;被749局特聘为昆仑山童子后,成了天庭和凡间的使者。 第二卷内容,主要是讲述翁一为了“置换”出误入黑洞的玉帝和大将军张熊,然后有了北宋末年”守约十年“的故事。 第三卷讲的是回2005年的故事。第四卷、第五卷正在酝酿。 现在好了,第二卷已经发了九章了,你说咋办嘛?男子汉大丈夫,发都发了,还能咋办?将错就错,继续往后发。一边发,一边修改,硬生生将情节扭过来,总不能一直将第一卷内容藏冰箱冷冻吧。 所以,哪位大神敢和我这样神操作?笑话,这是笑话,您别当真。 明天章节上架。请收藏、。谢谢。 (哪位大佬来宁波时直接导航至慈溪市观海卫镇#北门山排档#,我家二妹妹、三妹妹和杨大厨几乎每天在,免费吃喝,热情接待。若是她们几个招待不周,你来评论区骂我。) 第九十二章 栽赃陷害连续剧 以太元素结晶对现在哈维来说作用不大,倒是埃尔罗伊家族表明态度还是让他松了口气,他的日常生活算是回归了正轨。 吉恩泰戈尔是相当惊讶的,哪怕每一支股票都是他推荐的,美国股市也处在一个牛市的升期,可两个月有四成的增值,还是太惊人了。 好在借着林子里枯树燃着的火光,眼前的情形,还能勉强看个清楚。 白秋三人走到提交地点,将收集到的通关令拿了出来,当白秋将四十多块通关令再次拿出来时,又迎来了一阵阵惊呼,镜头立马对准了过来。 雪莉对哈维鞠了一躬示意明白,转身又满怀欣喜去观察以往从未看过的清晰景象。 温格和大卫-邓恩都发话了,周围人也不能在说什么了,不少人还为张扬的讲话鼓起了掌。 它的二亿二千万是前期制作费用,加上后期宣发,只怕要破三亿,这些贵是因为这是特效大片,靠的是特效和大场面取胜,二是演员的片酬大涨。 不管打牌还是耍酒,无非是找个乐子打发时间,蓝家老大下井找死蛇,也算个乐子,所以剩下的人都跟着围了上去。 罗凡顿时感觉罡风扑面,赵龙天选对了,罗凡不得不挡,连忙一拳轰出。 茶馆也去了几次,只是在里面尽听人说些某某地某某河闹河童,导致河上来往船只倾覆。亦或者乡野间频频有五鬼抬轿、百鬼走夜等等诸如此类的传闻,听多了觉得没意思,叶永就基本不再去了。 林笑棠的双手不禁有些发抖了,英国人匆忙的撤离,将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而留下的这些“垃圾”竟然有如此重大的意义,当然这是对林笑棠而言。 林萧和邬昊之间的冲突,他们自然早就有所耳闻,在这半年中甚至有不少武者把这当成一个笑话来讲述,可听到如今台上两人之间的对话,在场的所有人这才知道林萧和邬昊之间的仇怨究竟有多深。 幸好,张凌并没有将蓝溪墨气死的意思,揶揄了她几句以后,就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他的下一步计划,当然是要将萧芷巧武装到牙齿了。 矮骡子一瞪眼,做出防备的姿势:“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金屋!”还以为我要偷袭他。 在决战的前一天晚上,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毕竟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难以入眠的晚上。 林笑棠懒洋洋的抬起湿淋淋的手掌,打了一个响指,在寂静的山林里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却格外清晰。 龙香叶现在也明白过来,对方无论如何都不想要顺哥儿,只要久哥儿,明显是嫌弃顺哥儿的娘亲比不过久哥儿的娘亲出身好。 因为杨彬视野里欣赏照片,所以把现实世界调得很暗,也就只模糊能认个路而已,所以杨彬并未注意到他卧房里还坐着个大活人叶凌,就这么光溜溜地、直挺挺地走了进去。 林萧正想着,不远处的一片原始丛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旋即,一道人影掠出树林,如同惊弓之鸟。 不管是远处的旁观者们,还是各大势力的弟子,都愣愣的望着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结界,一步步踏着虚空面对那神侯及其以上的超级强者。 郭嘉之所以不退,一方面是不想丢掉无极县这个战略要地,另一方面就是舍不得这些百姓。 计胜男得意的张了张嘴巴,刚想说话的时候,然而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计胜男还有楚云都是皱起了眉头,纷纷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大白孤身一人窝在郊外被绿帽组织霸占的养猪场外围,他藏得很隐蔽,进进出出从他身边经过的绿帽子都没有察觉到他。 “将军,兄弟们刚刚休息,是不是再等等,反正宋军也跑不了。”副将向李胡儿说道。 有人说:天才,就是在在某些方面才华出众,而在某些方面严重脱线的人。比如爱因斯坦,比如牛顿。 “你怎么看。”李察德嘴角闪现着笑容,意有所指的对着古尔德问道。 抱着复杂的心情李刚转身离开,准备找个好位置慢慢欣赏豆腐花的“环保尸体回收法”。 赵印龙的心冷了下来,他看到了远处自己队员正在被虫子屠杀,手中长枪被投掷出去,瞬间刺在那只屠戮自己队员的高等虫子身上,一击毙命。 被徐葳蕤这么安慰下来,李清雅终于是点了点头。三人回到房间,继续包饺子,只是徐葳蕤与李清雅二人,显然是忧心忡忡,再不复之前的欢乐。楚云见状也只能暗自摇头。 第九十三章 栽赃陷害连续剧(2) 时间倒回至傍晚。 乌克拉军事委员会办公大楼停车场,一辆军车等候着行动指令。卡佳背靠着副驾闭目养神,办公室联络副官梅森少校坐在驾驶位置上认真地注视着前方,好像前面有很重要的事务似的。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卡佳睁开眼,一条短信进来。 “卡佳姐姐,号码请保存好,永远不会变,有事扣我。人在洞窟修道院东北一角原印刷厂旧址内,重按人中穴三十秒人会苏醒。若是不知人中穴在身体何处,可问肚里仙。翁一。”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卡佳气乐了。 “梅森,人在洞窟修道院。” “好。” 洞窟修道院离基辅市不远,军车二十分钟抵达目的地。洞窟修道院与一般欧洲修道院有很大不同,洞窟部分曲曲折折如迷宫一般,外围建筑像钟楼、大教堂、博物馆等大都搞得很漂亮,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居然在东北一角还保留着一家印刷厂旧址。 不知道这些神通广大的家伙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还别说,在印刷厂旧址搞一个安全屋,符合东大计谋“大隐隐于市”的意境,卡佳苦笑着摇头。 罗伊和四名雇佣兵躺在厚厚的地垫上,体温正常,心跳脉搏正常,呼吸正常,就是怎么都弄不醒。梅森向卡佳请示:“长官,要么送医院急诊试试?” “不去医院,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是!” 把人带回大楼,昏迷的五人依旧不醒,捏鼻子、掐腮帮、耳边大声喊、脸上泼冷水都没用。没办法,卡佳拨通翁一的手机。 “姐姐好。” “这么噪杂,你在干嘛?” “杀猪。晚上一猪六吃大餐,姐姐有兴趣吗?” “一猪六吃?东大特色菜吗?” “没有呀,就是普通吃法,白切、卤肉、红烧、椒盐、烧烤、烧汤。” “行了,不说这个,我也是被你带沟里去了。人找到了,还昏迷着,什么时候清醒?” “快则六小时,慢则十二小时。” “人中穴在哪里?” “咦?肚里仙没有吗?” “肚里仙是什么?” “噢,噢,骚瑞,肚里仙是东大人说法,就是百度。” “你厉害,你牛,人中穴在哪里?重按三十秒什么意思?” “人中穴就是鼻子和嘴唇之间的那个沟,用大拇指垂直用力掐三十秒。” “再见。” “嗨,嗨,这就挂了啊?” 卡佳挂了电话,指导梅森把罗伊弄醒。灌了几口格瓦斯,罗伊终于回过神来。扭了扭僵硬的脖颈,扫视一圈,眼睛定在卡佳的笑颜上。 “是你救了我?沃尔呢?” 卡佳没有回话,挥手让梅森等人都出去。罗伊看地上躺着四个人,便起身去查看,不是特工,不像军人,应该是雇佣兵。 “卡佳长官,这四人是雇佣兵?” “应该是。” “是沃尔派来的?” “不知道。你自己带去审问。” “谢谢。卡佳长官,为什么救我?” “罗伊,你是我的朋友。这个什么沃尔,和我没关系。还有,乌克兰虽是中立国,也并不想得罪什么人,但是也不允许有人践踏乌克兰的尊严!罗伊,今天你还是我的朋友,若是以后也和沃尔一般做事,你我便恩断义绝。” “我明白,我不会这么做的。请问卡佳长官,沃尔在哪里?” “两个小时前,沃尔搭载一架货机仓皇而逃。罗伊,我劝你一句,速战速决,不要拖泥带水。” “请卡佳长官详细指点。” “第一,你马上回国喊冤;第二,这四人不要自己审问,让你的上司审,明白吗?” “对,我必须马上回国,一定要抢在沃尔的前面,不然后患无穷。请卡佳长官再帮我一次,我想直飞纽约。” “罗伊,你一个人不方便。” “长官,给我一个手机,我马上通知手下。” “车上有车载电话。梅森!” 梅森少校迅速从门口进来:“在!” “马上送罗伊和这四个家伙去机场,保护好他们,飞机安全起飞后再回来。” “是!” 一小时后,卡佳发来短信:罗伊带四名俘虏直飞纽约。可此时的破船上,正是男儿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吹牛的时候,翁一当时没注意到短信,直至几小时后送走亨利才看到,翁一没有回复。 第二日吃罢早饭,翁一召集全体队员商议“栽赃陷害抢钱”大计。 “抢钱”是核心目标,由翁一亲自去勘察地处威尔士的“大钱庄”加的夫城堡;“栽赃陷害”的过程就麻烦了些,各色人等需要提前去捕捉来,英国中情局和特勤大队需要去摸底,阿盖尔家族情报总部大楼和马盖特居所需要勘察和布置等等。临近午时,庞大的行动细则才基本敲定,翁一命萨丫子将众队员一一送至目标地,回来时带上亨利。 亨利抱着一箱路易十三兴冲冲而来,见船上仅剩翁一、萨丫子、青书同三人,便放下酒自嘲道:“先生,只能过几日喝庆功酒了。” “不,亨利,我的朋友,今日你我先开两瓶尝尝。” “哈哈,好。” “不过,今日下酒菜不多,你能吃猪肉吗?” “当然,我们这种人什么不吃?不然早饿死嘞。” “也是哦。走,我们去里面。” 碳炉生火,腌制过的肉串随烤随吃;一个鱼头排骨萝卜汤,一个卤大肠,一个白糖西红柿,简简单单三菜一汤,可把美食荒漠出来的亨利羡慕坏了。帮三人到了酒,吸溜一下口水道:“先生,我能不能每周来吃一餐,半个月一次也行。” “呵呵,也不用什么一周半月的。这样,只要我有空,我就让萨丫子来接你一起吃饭,不过,忙完这几天我就要回去了。” “啊?这样啊,可惜了,都怪我脸皮不够厚,早知道早点提出来。” “没事,就算我回国也没事。你不是有我电话吗?你嘴巴馋了,打个电话,我就让萨丫子来接你。” “哈哈,好,谢谢先生,来!我们为了美食干杯!” 一两杯白兰地一口喝掉,翁一眉头一皱,吧唧着嘴喃喃自语。 “先生,不好喝?这可是八千英镑一瓶呢!” “不,不,我再来一口试试。” 这一次没有一口闷,翁一细细品味一番,诧异道:“亨利,这什么路易十三是什么做的?口感怎么这么奇特?老青,你说呢?” 青书同皱着眉头说道:“童子,这酒入口很饱满,就是这诸多香味...” “对呀,我怎么感觉香味不下几十种啊?” “童子,我感觉不止几十,起码一百以上。” “亨利,你们英国佬疯了吗?玫瑰、茉莉、郁金香、荔枝、百香果、无花果...这些花香、水果香我还能理解,怎么还有檀木味、雪茄味、皮革味?” “这个,先生,我苦出身,不懂这个。不好喝啊?” “好,蛮好,很有意思。来,干了!” “哈哈,好喝就好。” 路易十三最厉害的有两处,一个是入口醇厚顺滑,口感丰富;还有一个是余味绵长,令人回味无穷。只是翁一喝惯了国内白酒,一时不适应而已。 酒过三巡,下酒菜即将吃净,翁一道:“亨利,我的朋友,这次行动你不便露面,你还是干你的军火生意吧。不过,前期需要你指点,下午跟我去一趟丹麦,晚饭在我朋友家吃。然后我们去加的夫堡和马盖特看看,这样可以吗?” “嗯,明白。先生,一切听你的。” “亨利,想要有好日子过,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和实力,不能一直依附别人。不是我自夸,你遇到我们这些人,是你的运气,但你们那些欧洲有钱人,呵呵,我信不过。” “先生说得对,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先生,我明白了。但是先生,你能介绍几个人手给我吗?” “我?那不行,我自己还缺人呢,你自己找。” “唉呀,我一下子去哪找可靠帮手啊?先生,先借我几个,几个月,就几个月行不?”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等忙完这一次,我问问杜斌、米沙、谷正威他们,也许他们手里有人。” “嘿嘿,这个好。我敬你一杯。” 当日傍晚,破船停靠波罗的海。 翁一、萨丫子、青书同和亨利上岸去威廉家做客。蹭饭喝酒不是目的,主要是翁一储存的血族毒液和迷魂香用完了,此次栽赃陷害行动这两样宝贝都有大用,所以翁一厚着脸皮上门讨要,而且一见面就讨,脸都不要了。 “夫人,血族毒液我要一斤,迷魂香来一百支。” 正想和翁一热情拥抱的威廉脸色一僵,气急败坏道:“一斤?一百支?你还是杀了我吧!” 翁一玩笑道:“夫人你看这人!小家子气吧?那半两毒液,五根迷魂香呢?” 夫人:“你呀,吓他干嘛,毒液不多了,应该有二十多支,还有一两多吧,都给你。迷魂香还有四五十支,给你一半。” 翁一:“夫人,我和他开玩笑的。毒液十支、迷魂香五根够了。夫人,今天甜品多做些,好吃。” 夫人:“好。亲爱的,还愣着干嘛,快去拿酒呀!” 威廉:“哦,哦,这就去拿。” 在客厅刚落座,翁一的手机响了,是辉哥。 “翁老大,现在方便说话吗?” “辉哥啊,我正想问你呢,专家团队过去了吗?” “我和红袍就在成都接待,明后天就可以成行,你放心。” “好,这个是大事。辉哥,你还有其他事?” “有,是半瓣天的大事。刚才小丽给我来电话,问我家里的女人怎么安排,我说老大,你把人哄来,这就不管了?” “你家里的女人?我怎么管?” “你这人...” “噢,噢,是秀秀和她嫂子也来了?” “你说呢?谷正威的妹妹谷俏俏像盼情郎一般翘首以盼,邬秀秀说你是个大骗子,老毛子母女俩每天吵架,就邬秀秀的嫂子袁媛最文静,开开心心帮着小丽做事。” “行,行,我知道了。” “不是,我说翁老大,你几时能回来?你把人家漂亮姑娘哄来就这样搁着玩?” “嗨,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搁着玩啊?我不是忙吗?就两三天,最多五六天。” “你的破事你自己解决,我不管。下次小丽来电话,我就让她直接和你汇报。再见。” 尼玛,什么叫我的破事,我不是做好事吗?怎么就我的破事了?不过,杜斌的父母得抓紧时间去劝说一番,人生大事最要紧;刘欢老师那边马屁也必须要拍好,回去先把谷俏俏拜师之事给办了。 唉呀,好像忘了一件大事,是什么事呢? 下集: 栽赃陷害连续剧(3) 第九十四章 栽赃陷害连续剧(3) “晓暧,刚刚你那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失礼啦?”走进厨房,喵喵这么说着。 青水之前在离开的时候,有人说今晚迎迓儿等着顾公子,青水现在也只是说说,为的就是恶心一下这个顾叶龙。 苏梦往旁边看去,就看到了一张颠倒众生,棱角分明的脸在他的不远处。 “恩……是不是这些东西都不符合缔尘哥哥的胃口?如果是的话,我再去拿些别的东西来好了!”颜朵儿打破了安静,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叶灵汐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喜悦,她好像看到了很多金元宝朝她砸了过来。 刘雨嘉描述的画面让在场的人感到不寒而栗——未知的事物是最恐怖的。但她的预言却偏偏只能到这里,这实在是令人不安到了极点。 “没关系,好在他只是嘴上闹了闹,没有破坏我们的东西。”酒保这么说着。 林安然眼见着颜朵儿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孩子,也不禁开心的笑着。 “不必客气,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兄弟愿意交在下这个朋友吧!”青年男子倒了两杯酒,递给王冬一杯,笑着说道。 了也只能在我刘家的坟里埋着,跑你都没有地方收留”说完笑了起来。 “呵呵,一切都只能说是天意吧,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拜托的了一情字呢?”祸斗自自问道。 “如果我没感应出的话,那个黑衣人,应该就是你家的那个石兰了。”蛟一字一顿的道。 黑龙谁不清楚无论白璐多生气,只要乖乖叫声璐姐就能消气一半。 温玉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心中冷哼,看来,还有人贼心不死。 “注意,只有成功获得一百积分的人才会参加下一个项目,否则直接视为淘汰。。”陈长老接着说道,眼睛之中透露出一股淡漠。 只见聚集礼物周围几个舍友全面色古怪、惊诧、看向她目光很复杂。 面对这凌厉一击,觉远似依旧没有任何还手的打算,低眉垂手,身形不动。 虽然说忘记过去就等于是背叛,但是过多的去在意,就会让给你无法接受现在与不久的将来,将那些回不去的时光,忘不掉的往事好好封存起来吧,既然回不去了,那我们就应该尝试着去接受现在。 老蛟自然明白顾寒的意思,叹了口气,也不再犹豫,手一挥,直接带着几人离开。 而班级里的男生们缩的更紧密了,却一个个都是满脸兴奋,觉得自己就要听到什么年度大戏一般,谁都不愿意错过,更不用说现在出去了。 反正她和北野关系好,与其让她哥以后找一个不熟的甚至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嫂子,知根知底的莫北野显然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你怎么这么容易又泄了底?”戈无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夜摇光。 老沙赞不光有那个澳大利亚土著神的神力,他体内还有一份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神力存在。 孟奶奶虽说有些奇怪,不过再一想闵俊辰和尚擎琨的关系,又觉得是不是尚擎琨今天特意请了闵俊辰这个家里人和秦婉莎一起吃饭呢,这么一想,孟奶奶心里的疑惑也就降下去了一大半。 “是,属下一定照顾好二少爷。”清雅坚定地回答道。她原本是孩童的贴身丫鬟,年前由孩童安排了嫁人,却暗中一直与孩童保持着练习,对孩童非常忠心,超越天泉山庄的庄主与庄主夫人。 虽然并不清楚亚瑟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尼娜始终觉得,能在这个城堡内说的上话的,肯定也是一个大人物,一想到今天下午被温柔的保护在身后的场景,尼娜就忍不住羞红了脸。 就连元奕和单久辞,都不曾给过他压迫感,庆幸这是个灵修,志不在皇朝,否则只怕他都得殚精竭力,不敢轻举妄动一步。 姜颢之冲岳云飞呲了呲牙,懒得理会这个“不秀恩爱就死”的家伙,头一昂,径直走了。 大概这次是最亲密的一次了,她没有抗拒也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仍然乖巧安静趴在他胸口处。 路上有很多的人打招呼,并没有觉得买奶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们都会买一些,因为好喝不说,对身体还好。 要知道,修行可是越往后越难,他们几个想修练到内气境十二层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年呢。 面对七介灵兽,相当于人类超凡境界得存在,还想逃跑?太天真了。 但带着陆擎之出国,将整个陆氏都丢给陆厉寒,这是他这个做爷爷的对不住陆厉寒的地方。 但见他随手便将那背后所插的漆黑色大剑握持在手中,提将起来,斜指向了远方,那黑气汇聚之处。那里,死亡气息已在大地上汇聚成了旋涡,整片极北冰原上吹刮起了死亡的飓风,光是降临在此,便已到了生人勿近的地步。 楚天回到了寝室,翻开修仙者的记忆,寻找关于武技方面的功法。 老爷子其实也可以理解,像是老爷子这个年纪的人其实就已经是非常不喜欢去看医生的了,之前苏亦茗在医院里住了差不多半个月,天天跟医生打交道,加上打针吃药之类的,估计也是对医院有了一点阴影了。 程潇苒坐起身,到处都又酸又疼,她扶额叹息,没想到自己也有纵欲过度的一天。 不知不觉刘云已经“带着”三大势力在灵芷福地之中奔跑了七个多时辰。此刻已经是夜里。 两个陆氏昭示着陆氏的强大,这样的陆氏其实是目前企业最忌惮的存在。 在这件事儿上,该花的钱得花,事情办好了,钱挣少一点没关系,可要是办砸了,弄不好,他可能有苦头吃。 ——他一根筋,不是那种知道变通的人,不然就能当我们的内应了。 第九十五章 软硬皆施成好事 国安部部长办公室。茶几上摆了一瓮酒和一袋子翠绿的树叶,这是翁一今晚送来的“伴手礼”。 唐部长戏谑道:“想当年,夫人生辰时我没钱买礼物,就去野外编了个花环哄夫人。翁一,我当年至少还动手编了个花环,你这直接塑料袋、树叶子上桌了?” 翁一叹息一声道:“部长啊,连您都开始以貌取人了?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打开塑料袋取出小撮树叶,如泡茶一般泡上一杯,室内瞬时异香弥漫、勾人心魄。咦? 唐部长拿起茶杯仔细观瞧,这几片新鲜树叶子闻着怎么比那天下第一茶还舒爽几分? 翁一见唐部长这副馋样,得意一笑道:“部长,这些只是样本,一月后送您五两。” “翁一,这是...母株上的?” “是,也不全是。总之,比您想的那什么母株上的还厉害三分。届时请部长细品后再评价一番。” “你小子把我这心勾得七上八下的,可要说话算话啊!” 翁一微微一笑,手上暗运内劲打开酒瓮盖子。 唐部长鼻子一耸,应是猴儿酒!翁一曾遣人送来过,酒中珍宝猴儿酒!喝了这酒,其他酒似乎...不对,不对,今日这不年不节的,这小子又是猴儿酒,又是什么母株茶叶的,这是有事? “翁一,你今儿过来是?” “哦,还真有事。有个喜事要和部长汇报,杜斌和米沙的女儿结亲,打算年底办喜事。” “哦?哈哈,好!这小子也老大不小了,咦?米沙的女儿好像还不到二十吧?” “对,今年才十九。部长,俗话说的好,有志不在年高、有情不在年少嘛,对不对?” “我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啊?有这话吗?” “有,必须有。不过部长,有个尴尬事还得您来解决一下,不然这桩好事怕是难成。” “嗯?你什么意思?现在杜斌在你手下干活,怎么还有我的事?” “有啊,因为对象是老毛子人,人家杜斌父母坚决不同意!你说这事闹得!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句话有吧?部长,您可不能眼睁睁地毁了一桩好婚姻呐!” “嗨!嗨!你小子今儿把话说清楚喽,什么叫我毁了一桩好婚姻?我年纪大了,你别糊弄我行不行?” “部长,我今天绕来绕去的也不和您绕了,现在两个方案您选一个,一个是由您亲自出面去劝说杜斌父母;还有一个是由我代表您去劝说。您选一个吧。” “你去吧,我对这个不在行。” “好!这可是您说的啊!那行,我代表您去。” “翁一,我怎么听着你在给我下套啊?” “没有,那不能,借我十八个胆子都不敢。” 翁一大笑着走出办公室,让一名路过的工作人员喊来樊助理。 樊助理匆匆进门,翁一拉住他道:“樊助理,有件事请你出面去办妥。杜斌的详细资料部里都有吧?杜斌的父亲杜若夫如今还是一个街道办副主任,母亲应梅娟也只是民政局普通职员,樊助理,你想办法把他们俩的职级提升几级。” 樊助理的脑子嗡嗡响,看着认真说话的翁一欲言又止。 翁一指着唐局长道:“樊助理,部长答应我的,你可不能阳奉阴违哈!” 樊助理把眼睛转向苦笑着的唐部长,见部长垂下眼皮只喝茶不说话,明白了,部长肯定是被这小子给坑了。 “翁一,你以为地方组织部是我们国安部自家开的?还升格几级!最多半级一级,爱要不要!” “好,好,你是领导你说了算。这样,一个月后,你五两,局长一斤,这样够意思吧?两位领导,你们忙,再见!” 翁一朝两位一拱手,赶紧溜人。 樊助理疑惑道:“部长,什么五两、一斤的,这是打什么哑谜?” “你自己去看袋子里的树叶,这是小家伙送我的礼物。” “还真是树叶啊?好像是刚摘的,新鲜得很呐,哈哈,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你弄几片放茶杯,泡上一杯再笑。刚才我被这小子鄙视了知道不?” “咦?咦!部长,这是那个茶叶吧?” “嗯,小家伙说比母株上的还厉害三分,让我一个月后尝了再说话。对了,这瓮酒你拿去食堂,晚上喊上老李他们。” “好。部长,翁一要求给杜斌父母升职,这是想干嘛?” “杜斌和米沙的女儿好上了,可杜斌父母不同意,估计翁一是想通过软硬兼施之计迫使他们妥协吧。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先去办妥此事,这小子的面子总要给的。 唉呀,你看我这记性,你马上和他打电话,英国佬那边的行动报告弄一份上来。” “部长,你是真不知道,这家伙满口胡编,听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还是问杜斌他们吧。” ...... 翌日清晨,翁一、艾力克陪杜斌“衣锦还乡”。 今天的翁一,故意把自己装扮成三十岁上下年纪,迷彩服,短发,黑脸庞,看上去比杜斌还老成。艾力克开了一辆特种车,车上满满当当各色礼物,还有四块金砖、一盒珠宝,若是有不知情者见了,还以为三人是去福鼎下聘礼呢。 福鼎市是闽越文化和瓯越文化发源地之一,历史悠久,文化、经贸、旅游繁盛,尤以“世界白茶在东大,东大白茶在福鼎”的美誉响彻海内外。 临近午时,杜斌父母听闻儿子单位领导前来做客,便匆匆告假回家接待。 上好白茶,老式糕食,本地瓜果,令翁一赞叹不已。 翁一:“两位尊长,多谢热情款待!今日不告而登门,请两位多多见谅哈。 两位尊长,今天我代表组织,有几件喜事要和两位说一说。一个是杜斌屡立大功,如今被召回国授奖,但我们单位比较特殊,不能大张旗鼓公开嘉奖,而且也不能一下子把杜斌连升几级,所以杜斌的功劳就分摊到两位尊长头上。这几日就会有升职文件下来,恭喜两位尊长,古时候戏文里有一出‘母凭子贵’,今日就在您家实现了!” 杜若夫、应梅娟喜上眉梢,看向自己宝贝儿子那是越看越钟意。可杜斌的脸,却像开了染坊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头上汗珠哒哒滴,若是脚下有地缝,恨不得马上钻进去躲一躲。 “两位尊长,杜斌前几日又立下大功一件,这下子我们单位就尴尬了。杜斌刚刚才升级,两位尊长也不可能再次升级,所以单位领导经过慎重考虑,就把此次大功折算成财物让我送来,敬请两位尊长笑纳。艾力克,杜斌,去把礼物搬进来!” “是!” 四块金砖,一箱珠宝,各色绸缎十匹,高档白酒、红酒各十箱,整整齐齐堆放在杜斌父母眼前。两老又惊又喜,互相对视一眼,应梅娟开口道:“领导,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 翁一笑道:“这是杜家应得的礼遇!你们俩为国家培养这么一位优秀的人才,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哈。 对了,还有一件大喜事。前些日子,杜斌策反了一名克格勃高阶特工,这名特工乃克格勃驻欧洲负责人,他的宝贝女儿心向东大,所以和杜斌偶遇后相识相爱。在女儿的劝说下,这名特工义无反顾,带着很珍贵的情报投奔东大。杜斌也是有情有义,冒着生命危险把特工的妻女安全带回国内。我们单位领导深受感动,为特工一家感动,也为杜斌和心爱的姑娘感动,我们领导已经破例批准杜斌和姑娘的婚姻,并表态说,等小两口年底结婚,大领导会亲自来参加婚礼!伯母,伯父,你们说,这是不是大喜事?” 两老有些懵,应梅娟顺着翁一的话语随口应和:“是,是大喜事,这个,年底结婚?” “是的伯母,大领导说年底结婚,不然一推再推,天长日久的,小两口一不小心...奉子成婚总不好,是吧?我们几十号兄弟红包都送了,就等喝喜酒了哈哈...” 应梅娟:“领导说的是,不能让人家姑娘寒心。杜斌,这个周末,我和你爸去拜访亲家,你们住在京城吗?” 杜斌:“不在京城,都住在观海卫,浙江宁波慈溪观海卫镇,是这位翁一领导的老家。” 应梅娟:“好,过去大半天路程,还方便的。领导,这个周末老头子和我前去观海卫拜访。” 翁一顺势起身,笑道:“好!晚辈这就回去准备,随时恭候两位尊长莅临观海卫。两位尊长,我给杜斌放假一周,在家好好陪陪你们。我还要一趟天津,这就告辞!” 杜斌父母拦着不让走,领导大老远的过来,午饭都不吃就走了,这如何说得过去啊! 翁一笑说道:“两位尊长,我也想喝顿酒解解乏呀!可是重任在身、身不由己啊,杜斌知道的,天津港那边一堆事等着我呢。” 杜斌:“爸,妈,领导真有事,那边好多人等着他。” 翁一:“下次,下次和杜爸一醉方休哈哈,走了,再见!” 翁一之所以急着走人,是因为这大热天的,胶水、乳霜、粉底、油皮、眉粉之类的东西敷在皮肤上实在是太难熬了。一上车,翁一便催促艾力克赶紧就近找一家酒店,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妆容”清洗干净,整个人舒畅不少。 点上一根烟,翁一乐滋滋笑了,总算不辱使命。 “艾力克,你想吃啥?” “大人,酒店二楼有烤肉和麻辣小龙虾。” “你咋知道?” “电梯有广告。” “好,我们去试试。” “大人,要么把萨丫子叫过来?” “算了,吃一口就走,谷俏俏在家等着我。” “好的,大人。” 两人没喝酒,吃饱就往回赶,傍晚时分赶到家。 今天一天,超速罚款单估计起码有三四十张,艾力克把高大的特种车当赛车驶,若不是车上悬挂着军车车牌,得被交警拦截几十次。翁一晚饭也没喝酒,匆匆巴拉一碗饭便把谷俏俏喊过来。 “俏俏,你自己对哪首歌最有感觉?” “老大,我的声音偏中性,穿透力有,但不够清亮,所以,所以...” “是不是这几首曲子都还可以,然后生怕别人听了没感觉?” “老大,四首歌都是好歌,我很喜欢,可是我的声音出来,好像有些不搭。” “俏俏,公司目前还没有高档一些的音响设备,要么,我们去小会议室哼唱几句?” “好。” 谷俏俏点开手机QQ播放器,把一个破话筒放置在手机旁边当扩音器。第一首歌选的是《贝加尔湖畔》,翁一听了两句便笑了,有点意思哈。谷俏俏的音色略略偏厚,有力度,有温度,高低音切换自如,功底真心不错,估计刘欢老师会喜欢。 第二首歌是《九儿》,翁一越听越欣喜,谷俏俏放开心扉后的声音穿透力、张力都很强,把一首《九儿》演绎得大气磅礴,不错、不错。翁一摸出手机拨通刘欢老师的电话。 “刘欢老师,我要带一个美女高手来助阵,请您老人家恩准。” “好,来吧,早点来,晚来不行。” “嫂子?刘欢老师他人呢?” “我们都在场馆,他和乐队对歌谱。翁一,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日上午就来。” “找对象了?” “我?找对象?不是,嫂子你误会了,是队友的妹妹,叫谷俏俏,人美声音更美。” “队友的妹妹多了,小姑娘不漂亮你愿意带出来?切!” “我...算了,不和你老人家解释了。嫂子,你答应的哈,我就当刘欢老师默认了哈!” “你喊谁老人家?!我是老人家?你...” 吓得翁一赶紧给挂了。 不说不错,多说多错,四十几岁的女同志可不能得罪,不然没好果子吃。 下集:演唱会与好声音 第九十六章 演唱会与好声音 第二天一早,翁一领了一群漂亮姑娘直飞四川成都。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刘欢老师此次演唱会居然安排在周二晚上。现在好了,小冯老师要上班,翁二、翁三要读书,不但三人未能成行,还害得翁一被他老娘臭骂一顿,说是大老远去听歌,要浪费两天学习时间,没门! 能容纳四万人的成都体育中心位于青羊区玉林路,不过,此时的玉林路尚未出名。歌手赵雷和小酒馆的缘分始于2007年,原创歌曲《成都》首唱于2014年,爆火于2017年芒果卫视的《歌手》节目,所以“赵雷一曲‘成都’火,万人逐梦赴蓉城”的爆红景象还需再等上十二年。 入住酒店是成都凤凰山那边的希尔顿酒店,翁一安顿好姑娘们便上楼去拜见刘欢老师和嫂子。一进门,蒋一凡的爸妈果然也在,大家伙天南地北寒暄一阵。饭点时分,服务员送来豪华套餐,翁一当然不会什么假客气,开了一瓶红酒与蒋爸一起小酌一番。酒过三巡,翁一忽然想起一事。 翁一:“刘欢老师,我可被你害惨了,你演唱会不选周末干嘛挑周二啊?” 刘欢:“呵呵,明天是你嫂子生辰。怎么,你有意见?” 翁一:“啊?这我哪敢有意见啊!嫂子生辰,我这当小弟的必须有礼物送上。” 翁一说着就摸出手机拨通蒋一凡的电话。 “一凡,在家不?嗯,你去库房挑两套首饰,对,漂亮一点,首饰盒去买两个。对,让萨丫子送来,成都希尔顿酒店555房间。你和萨丫子说,把东西交给谷俏俏。好的,不急。” 卢璐嗔怒道:“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首饰!大手大脚的干啥?买个蛋糕就行,听见没?” 翁一讪笑道:“嫂子,没花钱,真没花钱,人家送的,我一个男孩子藏着这玩意儿没啥用。” 卢璐:“真的假的?人家送你首饰干嘛?” 翁一:“我帮了人家一个大忙,他们家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不值什么钱。嫂子,我和你说,你可害苦我了,上次不是得了个‘光荣’的第八名嘛,回去被小冯老师和我俩妹妹骂死。这次本想着带她们来听演唱会算是一个赔礼,可曾想演唱会会安排在周二,她们仨都出不来,我还被老娘臭骂一顿。” 众人皆笑。说着说着,连蒋妈妈都气咻咻骂了翁一几句,说是明天演唱会若是不好好表现,她还得骂。 翁一:“老师,我有个队友的妹妹叫谷俏俏,整体素质很不错,明天我想和她合作一首歌试试,若是现场效果不错,我还想着让她自己独唱一首歌。还别说,‘深山出俊鸟’,古人诚不欺我也。” 刘欢:“小姑娘哪里人?” 翁一:“山西的,原来在乡下一个文化站工作。” 刘欢:“被你这样推崇倒是少见,我倒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掺假。” 翁一:“真没有,她的音色很有特点,如假包换、保你满意。老师,像谷俏俏这样的人,可能在东大有很多很多,她们热爱音乐,喜欢登台表演,就是平时机会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舞台还不够大,观众不够多。老师,我想着,华丽的舞台我来搭,无论是谁,无论美丑、胖瘦,只要喜欢唱歌,我就让他有机会上台表演,给他们圆一个舞台梦。” 刘欢:“你小子想一出是一出的。如今中央台有‘星光大道’,芒果台有‘超级女声’,接下来还有‘超级男声’什么的,机会有的是。” 翁一:“老师,不一样,他们这些节目不够纯粹。星光大道需要比拼才艺,超级女声、超级男声什么的需要俊男靓女。我想让评委导师们闭上眼睛听,不看人,把真正的好声音选拔出来。 我想着增加一个导师和选手互相选择的环节,譬如四个导师,每期节目有十六个选手,导师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选手,选手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导师,每位导师限定六位或者八位选手组成一个团队进行一段时间的指导,可以先内部小组比拼,也可以导师所带团队成员之间抽签比拼,最后剩下的几位高手再进行一定形式的决赛,这样一来,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保证选出来的是真正的东大好声音。” 刘欢:“你啰里啰唆说了一大堆,核心内容就是六个字,公平、公正、公开。那么我来问你,你怎么保证海选、初选时候的公平?” 翁一:“直接来观海卫参加海选,交通食宿费用我这里报销。” 刘欢:“嚯!听着挺大气哈,你可要想好喽,这可不是小数目。” 翁一:“没事,我有钱,我乐意,嘿嘿...” 刘欢:“行,你是真牛逼。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保证评委没有私心?” 翁一:“评委?这是老师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刘欢:“哟,这就赖上我了?让我一个人干呢?其他三个评委可不好找,需要不同风格,费用也不能少,哦,对,你不差钱。” 翁一:“老师,评委最好找几个能自己作词作曲的,以后我还想搞几期东大好歌曲呢,省得再找人。” 刘欢:“东大好歌曲什么意思?” 翁一:“选手必须用自己的原创歌曲来比拼,你觉得怎么样?” 刘欢:“咦?这个好,这个有意思,你说话算数不?” 翁一:“你看,你看,我敢在你面前说大话么?今天嫂子大人在,蒋爸蒋妈也在,我可以说了不算数么?” 刘欢:“好!为了这个好歌曲,好声音这事我接了!你打算搞多少预算?” 翁一:“预算?为什么要有预算?演播厅我自己有,电视台我让人去谈,运作团队我会聘请,海选场地和专业人员我会搞定,酒店我自己有,就连主持人我也有,你老人家说说,你还能帮我花费多少钱?” 刘欢:“呃...” 卢璐:“哈哈,我是听明白了,若不是你们俩有缘,翁一可以直接撇开你自己搞啊,对不对?” 翁一:“嫂子别乱说,没有刘欢老师就没有公平公正,就没有真正的好声音、好歌曲,这是音乐界的大事,嫂子你别捣乱哈。” 卢璐:“哈哈,行,我去眯一会儿。你们俩继续谈大事。” ...... 九月十八夜,成都体育中心灯光绚丽、座无虚席。 七时三十分,演唱会以抗日经典老歌《大刀进行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拉开序幕,以致敬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演唱会进行一小时后,刘欢老师向乐队做了一个手势,乐队以古琴、笛子等东大传统乐器奏出一股豪迈洒脱的“序曲”,大屏幕上打出《沧海一声笑》曲名,刘欢老师大笑着喊了一声:“有请小友翁一!”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有刘欢老师托底,翁一的百变歌喉随意发挥,粗犷、清亮、嘶吼、旦角戏腔,让四万观众大呼过瘾,场内热烈气氛瞬时达到顶峰。一曲过后,刘欢老师把舞台留给翁一。 “大家好,我是翁一。今年我有幸参加中央台《星光大道》节目,在刘欢老师的关爱指导下,我取得了‘十六进八’席位的第一名;然后在我自己的努力作死下,决赛取得了第八名的光荣业绩...” 台下有好多观众是《星光大道》节目的忠实粉丝,对翁一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许多观众给旁边的伙伴解释一番翁一第八名的由来,于是场内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 “上台前,我家嫂子说了,如果我今天再作死,她就要给我脸色看,所以今晚....今晚我偏偏就作死,哈哈,嫂子,生日快乐!一首《贝加尔湖畔》送给你,祝嫂子和刘欢老师恩爱一生、白头偕老!乐队老师,起奏!俏俏!” 俏俏: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 翁一: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 这一次翁一反串甜腻柔美的女声,两人把原本歌曲里自带的一丝淡淡哀愁和遗憾完全抹去,只留下温柔甜美和情意绵绵,可把观众们给腻歪坏了。不过翁一刚才有言在先,这首歌送给刘欢老师的夫人过生辰,稍稍演绎甜腻一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谢,谢谢。介绍这位漂亮小姐姐给大家认识,谷俏俏,稻谷的谷,俏丽的俏,小姐姐刚才表现怎么样?哈哈,谢谢啊,接下来由谷俏俏为大伙儿演唱一首歌,大家还记得《九儿》这首歌么?啊?不记得了啊?真令人伤心。行,今后《九儿》这首歌的原唱就属谷俏俏小姐姐的了,乐队老师,起奏!” 寥寥数句质朴歌词,讲述了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谷俏俏声音的张力和穿透力在这首歌上发挥得淋漓尽致,特别是歌曲结尾处旋律陡然升高,声音的力量包裹着情绪瞬时推至顶点,非常有感染力。 一曲结束,谷俏俏于热烈掌声中鞠躬退场,翁一上台继续胡侃。 翁一:“怎么样,听着还过瘾吧?哈哈,谢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我还有一首歌的任务,大家伙想听什么歌?请工作人员把话筒传递一下,谢谢。只要我会唱的,随便点,原唱是谁,我就学谁,因为时间有限,点三首歌,每首歌学唱一段好不好?” 女观众:“翁一老师你好,我想听李玟老师的‘想你的365天’,但是要求用刘欢老师的声音,情意绵绵地唱给卢璐老师听,行不行?” 翁一:“呃...我说这位小姐姐,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这样坑我,良心过得去么?你对得起自己漂亮的脸蛋、苗条的身材么?” 台下观众大声哄笑。 翁一:“小姐姐,我刚初中毕业,你喊我翁一老师?我算是哪门子老师啊?你这是想让我回家时被老爸老妈男女双打么?然后我对嫂子情意绵绵唱歌,你这是想让我再挨打一次?所以,为了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我就情意绵绵地唱给你听,哈哈...” 翁一跳下舞台,对那位笑痛肚皮的女观众飞了一个眉眼,用刘欢老师的声音,情意绵绵地唱道:“春分,扬起你我的离别;夏雨,打湿孤单的屋檐;秋夜,飘落思念的红叶;冬雪,转眼又是一年。在,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听,你我最爱的那首歌。” 忽然,翁一捂住嘴巴,飞快地跑回去跃上舞台。 翁一:“坏了,坏了,这下真是作死了。这不是刘欢老师当着嫂子的面调戏人家姑娘么?” 台下观众哈哈大笑,连卢璐自己都笑痛了肚子,朝台上的翁一做了一个想扇他巴掌的手势。 女观众二:“翁一呃,你好,我在‘星光大道’看过你的精彩表演,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以后还会参加类似的综艺节目吗?如果有,你能提前告知我们粉丝吗?” 翁一:“美女姐姐你好,谢谢你对我的支持。以后我不会参加任何综艺节目,但是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刘欢老师将于一年后筹办一个音乐节目,这将是一个所有音乐人梦想中的舞台。我可能会在第一届参加比赛,敬请美女姐姐关注。对了,你有喜欢听的歌吗?” 女观众二:“有。只要是刘欢老师唱的,还有你唱的,我都喜欢。” 翁一:“好!有你这句话,我今天必须卖力气。” 翁一用刘欢的声音唱了一段《九儿》,又用谷俏俏的声音唱了一段《好汉歌》,观众们掌声雷动,直呼精彩! 男观众:“翁一你好,我有注意到,在你上台前,刘欢老师喊你小友,请问,你不是刘欢老师的弟子吗?” 翁一:“此事说来话长,但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因为我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刘欢老师不愿意收我为徒。” 男观众:“这听着像真的吗?我怎么一点儿也不信呢?哈哈,不难为你了,我想听《西游记》里的‘女儿情’,用刘欢老师的声音,可以吗?” 翁一:“你们呢,这不是又让我作死么?行,今天我反正是豁出去了,唱完就跑,待会别拦我啊!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神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一曲唱完,翁一跳下舞台就跑,所过之处,观众纷纷起立、鼓掌叫好。 今儿这一百八的一张票太值了。 下集:找个地方练一练 第九十七章 找个地方练练手 果不其然,在韩凡打开电脑之后,一打开网页,第一个推荐的页面,便是关于昨晚的事情。 “原来是钟吾宫主,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吴天宇抱拳道。 “毅哥,不会是他们也帮忙去找大奶奶们了吧?”周景元抱着汤婆子抖,白立凤她们没有回来,他们又不好出门去。 这鬼童虽然凶猛,但是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他的本质,如果能找到这鬼童的本身,只要能直接伤害他的本质,这些剩余的分身就会立马灰飞烟灭。 苏馨瞳思及此,心情越发的烦闷,林放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苏馨瞳换了衣服直接去了商场,她要好好的买点东西。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你们两个是要跪了。”韩凡说完,便向前压去。 叶灵猛的向后退了数十步,电流至此戛然而止,这才使得叶无脱离被电流烤成焦炭的命运。 随即借着长剑激射,所产生的巨大力道,带动他的整个身体,极速前进。 感觉到有人的存在,姜如烟有些吃力的抬起了头,她的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显然毒素已经蔓延到大脑,毒害了她的双眼。 看来这一趟又找错人了,这马睿可是出了名的黑,看样子这个张倩要破费了。 赵翔喜欢三妻四妾,但不代表他非要去做这种人,至少现在赵翔还是有点道德观念,有点坚持的。 这次进攻的主要功劳在于余欢,但在这一攻一防的两个回合之中,比余欢表现更亮眼的是哈桑-怀特塞德。 严大头在刀疤开枪的时候就提心吊胆,可他也相信,正常人是不可能在这个距离在手枪的威力下活下来的,可他失望了,所以看见赵翔提起刀的时候,内心没由来的一阵惶恐,也顾不得隐瞒身份。 因此,面对姜子牙这个四十年没见的老朋友,宋异人丝毫没有冷落他,着实让姜子牙体会到了一把家的感觉。 送走千恩万谢的父子俩,口干舌燥的罗杰给自己泡了杯茶,端起热腾腾的杯子慢慢踱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被摩天大楼切割成碎片的天际线,陷入了沉思。 特雷斯-哈雷尔跟余欢在中圈挡拆,他们刚过中圈的挡拆,也很让防守球员懵逼。因为过半场之后,就不再让回去了。余欢这个操作,其实有一点作死的感觉。 据齐达内知道的,这一整个赛季以来,卡卡的出场时间也不是很多。 果不其然,两人只花了十几分钟就把整个福利院转了一圈,除了在抓捕现场,食堂地板上看到一摊血迹之外,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于是干脆径直走了出去,在外面等赵勇。 约翰-沃尔两次罚球打进后,洛杉矶湖人的领先优势被蚕食到5分。 东王公王明果然不凡,如今就连凤凰公主都还未找到大罗金仙的门槛,他却开始隐隐有了找到切机门路了。王明不差法力积攒,不差灵感奇思妙想,差的就是这种感觉。 李牧在华盛顿待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李牧至少和超过二十名议员进行了接触,绝大部分议员都对远东公司的行为表示理解,如果远东公司的收入增加,那华盛顿也会得到好处,没有人能拒绝金钱的诱惑。 然而,他没想到,出了城门一里地了,马车竟然猛地一震,接着整个车厢就往旁边倾斜,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受惊的马飞奔,车里的人哀叫连连,等后头的人终于将缰绳斩断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是血了。 圣约翰、西王母、一众弟子,以及所有属下仙修都在青翠葫芦中的世界中生存。王明现在基本上就相当于带着一个世界在神游。出了洪荒混沌之后,王明也就躲在混沌之外,暂时没有上溯或者下寻。 “喂喂,凭什么是我去?他主要还是骑在你脑袋上拉屎的,怎么不是你去?”岳鸣不服气道。 这一刻,云七夕终于接受了这个被设计陷害的事实,也缓缓地镇定了下来。 手拉手的又回到艾慕家门口,没有进去,直接上了车离开,见到她乖乖的坐在旁边,司君昊很是满意,所以在路过门口的超市时,他停下了车。 “你们商量着办吧…”白起有点不耐烦,起身准备去炊事班转一转。 如此境况下,加速军队发展,保证战斗力自然是不二的选择,可问题是国家财力困顿,军费有限,能支持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即便如此还得要花在刀刃上,比如组建坦克师,采购战机和军舰。 “我看你们还是别管了,这事我自己处理就行,总之我一定答应你们把那个孩子治好。”说完江寒就准备逃走,他的头上已经出一把冷汗。 第九十八章 天谴地罚群魔乱 常洁对自己的孩子有一定的期许,水水也了解到,和千安结婚,她其实已经抱着没孩子的心理了,但是千安还是考虑到她的情绪,愿意给她一个孩子。 至于常阿姨,怎么说了,她也不讨厌,要说很喜欢,那倒不至于,但是他们自身的事情,肯定没她的份,一开始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不可能她怀孕了,就有权利管她和千志安。 确实,商业联姻是可悲的,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可是她没有选择。 藕是寺庙里的荷塘里的,还带着鲜甜的味儿。炖出来的汤也鲜得很。 骆冰点头说道:“你们也一样,保重。”说着拍了林锋一下转身走了。 “好,你们稍等,我叫他们安排饭,你们早吃早出发,我也去找阿宝。”老婆婆微笑的说完转身离去。 程容简是一直没有回来的,江光光在晚些时候才知道阿凯被换下了。他就是那个藏在程容简身边的内奸。 这些七彩药力,还是在进入蚩龙祖地时,吞食的那颗化形古丹所留,本在金母炉内有一大片,但随着各种消耗,如今也所剩无几了。 一人生人生根本不长,她又是个对自己要求超级高的人,不能忍受现有的状态。 神秘的东方又有两个强者诞生了。看来又要召集开会了。海外一座古堡中,一位衣着华贵的伯爵在举着酒杯喝着杯中猩红之物。 陆飞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哆哆嗦嗦的想要收取造化液,陆飞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没出出息过。居然会有种害怕的情绪。 三浦健太郎曾经师从原哲夫,也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才能请来武论尊合作。 灵光一闪,斩冥刀出现在郝宇的手上,双手抓着刀柄,大量的内息,涌入刀身,渐渐的!刀身周围的海水,被一层无形的劲气排开,无形劲气形成了刀芒,而那刀芒,越来越盛,直到成了一道十几丈长的巨大刀芒。 这一战非常重要,若是胜了那么长江也将成为琉球水军的内河,若是失败了那么扬州守军的退路都成了问题,东海舰队五十艘战船进入扬州,这样琉球水军的人数也达到了八万人。 但又考虑到翟让手下那些嫉贤妒能之辈,徐茂公也就把心中的担忧也告诉了侯君集,不过最后徐茂公还是答应等李密带人上山后一定会竭尽全力来促成两支人马的融合。现在他就带着徐茂公的话回来报告李密了。 “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公了吗?”龙傲婷把一大堆烦人的钞票推到一边,略显羞涩道。 “好了,今村教授,咱们坐下吧,研讨会开始了。”秦汉再次将今村吉人扶起。 才短短几年没见,这个传说中的边金韦,会是一个对感情如此专一的人。 万抗实在是不知如何应对,他倒是想肌肉男咆哮着扑过来,那样可以凭速度瞅机会下手,并不是难事。但现在,肌肉男步步为营,像坦克一样推进,到面前便伸手扼喉。 ‘咚’的一声,初心挣脱了香叶的搀扶,一下子跪在了废墟的前面。 “驾驾驾驾驾!”马上乘客却是什么也不管,他提起马鞭、疯狂抽打,就是要黄马追上。 伍定远笑道:“我在这里有几个朋友,等会儿便去商借些盘缠,你莫要担忧。”跟着命掌柜整治一桌酒席,给艳婷送到房里,酒席中大鱼大肉,足足有十来碗菜肴,甚是丰盛。 那孩子嚅嚅啮啮,手上捧着元宝,也不知该不该收起,便往伍定远望去。 眼看裴邺坐入房中,琼芳微微一笑,便捡了张木椅坐下。也是脚趾太冷,当即两腿屈弯,将那对玉雪秀足坐于臀下,稍做润暖。存意和那怪人耗到天明,不把话问个明白,绝不罢休。 大冬天的去漠河……林鸿飞对极地科考队的这些专家们心生佩服的同时,也是相当的无语:据说这个时候的漠河。最低气温能超过零下50摄氏度,这个时候他们带着设备去进行检测,真有够他们受的。 “给陈延年吧,他在参政会历练了好几年,是时候担当更重要的职位了。”常瑞青想了下,就推荐了陈独秀的长子陈延年。 否则以魔尊之能,绝不会耗费人力财力创造这样一个无法控制把握的强大门派势力。 “呵呵太子也知仇某来自折仙国,对于这类的言语自然便是知道得多了一些。”仇天打着哈哈,一时竟然没有再继续将话题绕回冥暄的身上。 “我……我勒个去……”克罗内张张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现双方球员都已经开始进场了。 “儿臣只是想知道,父皇是不是打算废了儿臣?倘若如此,还请父皇下旨让儿臣去皇陵赔着母妃。”楚砚之冷声道。 地面上幸存的众修,在巨大的震惊过后,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御剑去接“天上掉下来”的难兄难弟们。 上次的尸王已经从阴暗的洞口中狂奔而出,随即向陈星宇飞纵而来。 每逢此时,明月既想起身安慰,但身体却努力克制呼吸,不敢有动静,直到太后离去,灯烛熄灭,他才能翻过身,苦恼不已。 男子依旧是淡淡的神情,然而,不过一瞬,如沐春风变作了杀伐有声,令人生畏。 隔着穿梭的舞姬,依然可以看到严贵妃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甚至,连唇角的弧度也恰到好处,任谁都瞧不出她经历过丧子失孙的巨痛,难道,真如萧希微所说,这场除夕夜宴别有玄机? 林管事这一番话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钱骁脸上,半分颜面都没有给她,只听得周围窃语声四起。 但是就这么离开的话,他又不甘心,这是被成为上古四奇之一的毒鳝龙血,绝对的是价值连城,如果不能够搞到手的话,那可真是人生的一大遗憾了。 第九十九章 天谴地罚群魔乱(2) 说回前日晚上。乌克兰敖德萨和ZN时差二个半小时,翁一和青书同抵达敖德萨港时是当地时间的傍晚时分。此时,亨利刚让侍女打开红酒准备享用精美的晚餐。亨利在自己的货船上改建了一间舒适卧室和奢华客厅,聘了一名侍女和一名厨娘服侍,小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如今的亨利可谓是财大气粗、意气奋发。货源充足,客源稳定,有专业运输合作团队,有自己的销售队伍和武装护卫,每日里喝着咖啡、抽着雪茄,打几个电话就是千万级别的货款进账。只要这个世界战乱不停、战火不熄,军火生意就不会消停。那么,在当今这个世界,战乱会停息么? 用法国波尔多顶级红酒和鱼头羊肉萝卜汤来招待翁一和青书同,也只有亨利这个半吊子才会干得出来。在他的心里,把货船上已有的最好的酒和最好的菜拿出来,才能表达自己对两位恩人的感激之情。翁一尝了一口鱼汤,微微皱眉后用汤勺舀了一碗,把鱼肉、羊骨、萝卜和汤都尝了尝,舒展眉头道:“东大来的厨师?” 得意洋洋的亨利回答道:“手艺还行吧?谷队长从东大一家饭店聘请来,十万人民币月薪,做满一年还有奖金。我和她说好的,来去自由,喜欢做就做,不喜欢做就换人。我讨厌欧洲垃圾饭菜,哈哈,东大美食,天下无敌!” “她?女的?” “女的。厨娘的弟弟是谷队长以前的队友,现在是我的护卫副队长。” “是谷正威的队友?谷正威现在人呢?” “应该还在军火库压阵,今晚有一船货要启运,利比亚那边催得急。” “你的护卫队都出门了?” “一部分轮休,去岸上休闲玩乐了。一部分押货去伊拉克。还有一部分跟谷队长去军火库了。” “嗯,劳逸结合,你这个老板当得很好。亨利,你帮我搞一些重机枪、火箭筒和高射机枪的弹药,我朋友问我要。” “翁一先生,弹药我有,敖德萨我有自己的仓储。你朋友不要别的?装甲车要不要?坦克要不要?榴弹炮要不要?” “呵呵,怎么,仓库塞不下存货了?是哥伦比亚的黑寡妇,她的弟弟是我好朋友。她现在改邪归正不贩毒了,想自保,不想打仗。你这榴弹炮,她的泥腿子手下会用么?装甲车要么搞一些,不用多,弄个三五辆装装门面就行。” 亨利嚯地起身,招呼青书同一起先去把正事给办好了。翁一点上一根烟,拨通谷正威的手机。 “翁老大,有任务了?” “暂时没有任务。你什么时候回来?” “咦?老大你在亨利船上?” “对,一起吃晚饭。” “军火还在装车,估摸还要三四个小时。老大,要么你来接我一下?我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说,亨利在旁边不太方便。” “米沙人呢?” “他和推销团队去中非了。” “推销团队?军火买卖还需要推销?” “呵呵,老大,推销是必须的。样品,价格,火力试射对比,操作训练,都是推销的必要环节。特别是非洲国家,大字不识一个,培训起来特麻烦。高杰他们没和你抱怨过?” “呵呵,说起过,训练迫击炮的时候炸翻了自己的船。” “老大,我把地址发你。你兜里还有烟么?尼玛,外烟抽着总是不得劲。” “背包里应该还有四五包。我马上过来。” 在文尼察和赫梅利尼茨基交界处有一个庞大的军火库,高高的围墙圈起七八平方公里的场地,巨大的仓库一个接着一个。夜幕低垂,仓库叠影,如一群沉睡的怪兽等待着被唤醒。 在军火库的最北侧,有一个大仓库灯火通明,一辆轻型坦克轰鸣着从库内驶出,缓缓驶上门口的大型平板车。一辆平板车固定两辆坦克,凑齐一组就开走,仓库门口还有三辆大车,再有六辆坦克就可以完工。 翁一:“看样子利比亚内部并不安稳,内乱势头还不小。” 谷正威:“已经装备了两个旅,这次又催亨利送二十辆,估计又是丑国在使坏。” 翁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利比亚有大量石油,地理位置又好,卡杂费又是一个狂妄的,丑国佬英国佬不可能不眼红。记得提醒亨利,卡杂费此人撑不久,和利比亚的生意,动作要加快,他们要什么就送什么,利润薄一点也合算。” 谷正威:“嗯。我估计亨利也有自己的判断,他在利比亚下了不小的功夫,养有一个小圈子,好几个是卡杂费的身边人。” 翁一:“亨利是个聪明人,判断力、决断力都不错。所以,这个厨娘是怎么回事?我隐隐感觉,今天亨利是故意表演给我看的。” 谷正威:“我正想和老大汇报此事,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厨娘身份证我看过,叫杨觅,比杨洋大两岁。 杨洋和我是以前在伊拉克的队友,同在德国佬的‘战车佣兵团’搭档过一年半。亨利想组建自己的团队,我就向昔日的队友发布了招募令,杨洋是第一批过来的,我就让他当我的助手。 过了几天,有一次亨利抱怨饭菜难吃,想找一个东大厨师。然后杨洋私下和我说,他的姐姐厨艺很不错,家庭困难缺钱用,想让我和亨利推荐,说是亨利肯定会给我面子。 事后,我想想有些不对劲,哪个弟弟会让自己的姐姐到这种地方来烧饭?而且这小子不赌不抽,这几年积攒下的钱会不够姐姐补贴家用?” 翁一:“平时,他们俩有什么不妥么?” 谷正威:“暂时还没有明显的破绽。不过,他们俩平时接触并没有姐弟之间的亲近感,连我这个大老粗都能看出来。只要亨利心里有个数,也肯定能看出端倪。” 翁一:“哼!不知道是哪个傻蛋出的馊主意,在亨利身边潜伏有个鸟用!还是一个厨娘,真是笑话!” 谷正威:“那,这两天我找个借口把她赶走?” 翁一:“不用你出面,我自己来。你帮我私下警告那个什么杨洋,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别的事不准想也不准干!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谷正威:“明白。” 翁一:“我先走了,待会要和老青跑一趟哥伦比亚。你平时抽什么牌子?我让萨丫子送几条来。” 谷正威:“利群、硬壳中华都行。” 翁一:“行。老谷,其他招募来的人,你也上点心,如果发现有不对劲的,就想办法处理掉。如果有什么狗屁领导来找你,你就让他直接来找我。记住,最好的潜伏,是当一个好朋友,一个没有利害冲突、实力强大的朋友。” 谷正威:“明白了,老大。” 翁一回到船上,倒了一杯酒小口咪着。酒喝完,亨利和青书同回来了。 “先生,弹药各五百箱,装甲车十辆,步枪也装了五百支。你看够不够?” “我反正没钱给你,你想做好事也是便宜了黑寡妇。” “嘿嘿,先生的朋友就是我亨利的朋友,这些不值几个钱。先生,今天难得来一趟,可别急着走,再喝点?” “行,喝点就喝点。亨利,让厨娘过来一下,我有话和她说。” 亨利一愣,随即眉头舒展,起身到客厅门口招呼侍女去喊厨娘。 不一会儿,厨娘端着一份水果拼盘来了,身形微胖,短发,喜感圆脸,步入客厅朝餐桌稳稳走来,放下果盆后垂手站在一侧,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说道: “亨利先生,您找我?” “是我找你。杨觅,我叫翁一,我有一个酒店明年开业,想聘请你去当个厨师长,你愿意吗?” 杨觅一怔,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清秀大男孩,稳稳坐在主位上。刚才进来时,看见大老板亨利正殷勤地给男孩和中年人倒酒,难道是亨利身后的支持者?他为什么请我当厨师长?我该怎么回答? “杨觅,和我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给你一刻钟时间,回去收拾收拾,一刻钟后我们出门。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回去后问你自己的上司。我再重复一遍,我叫翁一,欢迎你去我的酒店工作。” 杨觅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已被人家识破,这位翁一塞了一个台阶让她下。 “好。请老板稍等。” “亨利,这个厨娘我要了,你以后再找一个。有问题吗?” 亨利大笑道:“先生,你的决定就是神的意志,我那敢有问题啊!” 亨利把酒杯倒满,恭恭敬敬向翁一、青书同敬酒。翁一把酒瓶拿起来给自己和青书同也添加了一些,酒杯轻轻一碰,三人一口闷完。 ...... 海风徐徐,破船快速行进,杨觅疑惑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翁一和青书同身上。 “杨觅,地下世界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他们想杀人,不需要理由。若不是亨利心向东大,你早已是一个海底冤魂。” “翁一,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在你没有加入我的队伍之前,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你只要听懂一件事,亨利是我扶植的,军火生意是我帮他搞的。你回去后告诉你的狗屁上司,不要来捣乱,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嗯。明白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谷正威还是杨洋?” “呵呵,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你当亨利是个傻子?你是一个女人,这就是原罪。我真不明白你和你的上司怎么会这么傻。” “......” “今晚没时间送你,明天一早送你回国。你去哪里方便?” “哪里都行。翁一,你不问问我是哪个部门的?你就不怕得罪...领导?” 翁一傲然一笑。本不想理会这个无聊的话题,但看她一副真诚的样子,便玩笑道:“接下来你能看到的,都属于国家特等机密,请你不要外泄,包括你的上司。本想打晕你不给你看的,但看在你一个女人能有潜伏虎穴的胆识,今晚就为你破例一回。你难道没有发觉,我们这条破船航行速度特别快吗?” 静下心观察的杨觅骤然心惊,这船怎么在水面上快速飞行?飞行这么快,为什么只感觉微风拂面?为什么船外有许多条大蟒蛇时隐时现?为什么这就天亮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高大树林?为什么... “老青,装甲车留一半,步枪留一半,下次给高杰他们送去。” “好。在这里卸货,还是直接送村寨里?” “摆在村寨门口吧。” “好。” 一时间,乌云密布、遮天蔽日。狂风大作持续了四五分钟,天又亮了,甲板上整整齐齐的弹药箱随之消失一空。 杨觅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稀奇事,刚想好了说辞要发问,不料船只开始快速后退,肉眼可见的巨蟒、巨蜥、鳄鱼、彩鱼、昆虫等纷纷窜入船舱,吓得她蹦了起来,揪住翁一的衣袖哆嗦着问道:“翁一,这,这...” “怎么样?刺激吧?放心,有我们在,它们出不来。我和你介绍一下,刚才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全是子弹蚁,被它咬一口就像中了子弹一样疼痛,剧烈的痛楚可以持续一天一夜。还有这一堆,也是蚂蚁,叫行军蚁,这一堆蚂蚁能在几分钟内咬碎一头鳄鱼,你说厉害不厉害?这个大蜘蛛也很厉害,毒性很大,被它嗞一下就能让一头大象麻醉昏迷。还有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食人鱼;这个是箭毒蛙,这是...咦?这条森蚺差不多有十几米长吧?老青,森蚺好,还有鳄鱼,多弄一些。” “大人,附近没货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慢慢来,不急。” “翁一,你们这是要干嘛?” “杨觅,你想想,如果把这些家伙全扔到小日子那边的军事基地去,你感觉怎么样?” 杨觅一愣,慢慢露出微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小日子的仇恨,是所有热血东大人的执念。 “翁一,长官,能留一个手机号给我吗?” “可以。好玩吧?” “嗯。很有意思,这个太有意思了。” 忙乎一个多小时后,破船又开始快速“飞行”,半小时后抵达小日子。按照翁一的意思,青书同分出大半“货物”送入横须贺基地,余下的“货物”送到佐世保基地。此次“货物”分发花了青书同很大的精力,尽量能精准送达基地中的宿舍、食堂、办公楼、训练场、游泳池以及仓库周边,特别是“娇贵”的食人鱼和蚂蚁必须爱护好,以保障每个丑、日士兵能享受到这个美好的特殊待遇。 “老青,过上一周你再来看看。如果效果好,我们再来玩上几次。” “大人,下次我去非洲搞一些货物来。给这帮***换换口味。” “哈哈,好。你这建议完美。” 下集:天谴地罚群魔乱(3) 第一百章 天谴地罚群魔乱(3) 听完翁一简略叙述,众人抚掌大笑。 这种神鬼莫测的攻击方式,不亚于集束炸弹饱和攻击,尤其是心理上的冲击,不得把丑日士兵吓死?森蚺、巨蜥、鳄鱼满屋乱窜,水中箭毒蛙、食人鱼随时偷袭,路上、草地毒蜘蛛、行军蚁、子弹蚁咬人防不胜防,是个正常人都要崩溃。 蒋一凡:“老大,这个杨觅到底是个什么人?” 翁一:“我没问。以后如果没有交集,没必要问。如果日后她愿意过来,肯定会有人来找我。” 蒋一凡:“你觉得她会来加入我们么?” 翁一:“如果是她个人意愿,大概率愿意过来。” 蒋一凡:“老大,我看这不像你的平日做派吧?连我这样的,你都愿意上门来拐骗,难道看不上她?” 翁一:“你小子懂个屁!正因为看上了,所以才让她自己选择。 杨觅此人不简单,下盘功夫很扎实,而且刀工也蛮厉害。水果拼盘切得漂亮这个不稀奇,你知道一道鱼头羊肉萝卜汤里的羊肉和萝卜都是什么形状吗?要么像小鱼,要么像小羊,你说她这是有多闲吗?不是只是闲,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功夫,随心所欲,有所想就有所为,随意几刀下去就是这个样子。” 林国猛:“没听说有这样的门派呀?” 李文炳:“林哥,这不一定是江湖门派的功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和杨觅在入队训练时遇到的教官有关系。我的主教官擅长隐匿和追踪,所以我们这些学员相对擅长这一块。” 林国猛:“嗯,老李这话说的在理。我们这些当兵也差不多,除了体能训练和使用枪械装备之外,教官的喜好影响还是蛮大的。我的主教官是机枪手出身,把机枪射击玩成了一门艺术,以至于我们这些人都喜欢玩机枪。” 翁一:“散了散了,时间不早了,不聊了,大伙儿先去休息一会儿。” ...... 阿三家在ZN地区修建有十二个机场,大多是简易的军用或军民合用机场,位于墨脱县西南上珞隅地区的梅楚卡机场却是ZN地区历史最悠久、地理位置最佳的民用机场。 凌晨时分,萨丫子带着林国猛和李文炳摸进梅楚卡机场。机场内灯光暗淡、空无一人,寂静无声...不对,贵宾室那边隐隐传来阿三家独特的舞曲声。三人摸过去一看,原来是六名身穿制服的执勤人员在贵宾室里看电影。只从大量村民南逃以后,机场生意非常惨淡,而且一些有权有势的机场高层也纷纷找借口离开墨脱南下,剩下的机场地勤、警察、安保、安检、清洁等人一到晚上便彻底“放飞自我”,酗酒的、偷吃食物的、男女对食合欢的什么都有,所以大半夜在贵宾室偷看电影娱乐的四名执勤警察算是最守规矩的人了。 一阵微风吹过,四名警察僵硬在座位上无法动弹。银幕、灯光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硕大的土拨鼠和一个黑衣黑帽、脸上泛着惨白光泽的巫师。一鼠一巫盯着四人,嘴巴似乎滴着口水。 土拨鼠:“巫师大人,他们心黑,我喜欢吃黑心肝。” 巫师:“不不不,上仙,你不能这样,黑心是黑心,黑心肝是黑心肝,你吃心,肝肾给我吃。” 土拨鼠:“好吧,好吧。巫师大人,先从哪个开吃?” 巫师:“这个最肥,先吃这个。” 土拨鼠舔着嘴唇,伸出肥厚的前掌,细长锋利的爪子慢慢刺入中间一人的胸口。 林国猛:“萨丫子别玩了,还有好几个地方要跑呢!” 萨丫子点晕四人后和李文炳嘻嘻哈哈跑出来。这两个家伙演戏演上瘾了,刚才的台词两人并没有商量过,随口一说似乎没什么破绽。林国猛让萨丫子去咬断地下管道和线路,自己则和李文炳跑去停机库搞破坏。 大半那小时后,三人转换场子,跑去不远处的巴昔卡机场。巴昔卡机场是纯粹的军用机场,在这里搞破坏就容易多了,萨丫子把所有军机的主要设备都咬破,林国猛和李文炳则负责破坏地勤设备设施。 临走前,萨丫子把机场油库咬破,待存油即将渗完时,一把火把油库给烧了。之所以不是直接放火烧,主要是怕油库爆炸炸死人,这样就不符合老大提出的“不死人”的演练初衷。 青书同控制着破船沿河而下,顺便把附近机场上的军机、运输机、牵引车、加油车、消防车等扔进了河中,又席卷了两个军营中的数百名官兵带至孟买港,一部分在港口仓储放下,大部分送去不远的难民窟和垃圾污水作伴。 回程时,带走几十个青壮难民和两艘空舱货船,把他们全部安置在军营中,货船上是满满的海水和活奔乱跳的鱼虾,还有十几个刚刚醒转的船员。 船员们尖叫着跳下货船,朝灯火亮起的营房跑去,难民们也大呼小叫地跟着跑,不料营房里“劫后余生”的士兵正胆战心惊着呢,看见有一群人乱哄哄跑过来,吓得赶紧绕道而逃,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不一会儿,军营士兵跑个精光,只留下几十个外来“傻子”在营房里瑟瑟发抖。 两队行动组忙乎了三个多小时,待天光即将大亮时,第二期行动宣告结束,翁一等人回到ZN东大控制区休整。 第一天,阿三家军方来了几拨人,在ZN各处巡视一番后,不声不响走了。第二天,第三天,没人过来视察。第四天上午,阿三家官方、军方来了一群人,看了在河里游泳的飞机和汽车后,又去看了空荡荡的机场、军营以及在跑道、操场上晒太阳的货轮。官方、军方几番激烈争吵,待午饭时间一到,众人一哄而散、不了了之。后面几天,阿三家官方仿佛忘了有这么一个事件,飞机、汽车、货船被附近闻讯而来的工人、难民、渔民、牧民拆成碎件搬光, 阿三家依旧没人来。 翁一等人感觉实在无趣,便趁夜跑去伪ALNQE邦的几个部落祸害一番。抢了几十头牛羊,又捉了几名神职人员,全部打包送给孟买的难民当“夜宵”。 众人赶回观海卫,在老太婆夜宵店吃了一顿真正的夜宵。笋干菜蒸排骨,花娘蟹脚烤烤,海瓜子丝瓜半汤,带籽小白虾盐水,嫩花生清煮,拉钓仔鱼烧酸菜,加上一个猪筒骨毛芋艿汤,人手一瓶冰啤,这滋味,没话说。 正醺醺然时,翁一的手机有短信进来。特殊的境外号码,一行字:SAD来了。方便时请来我家。 这是乌克兰卡佳的手机号码。但这个什么“SAD”是什么玩意儿?翁一问众人:“你们有谁知道SAD?” 李文炳反应最快,放下酒瓶回答道:“老大,丑国CIA下面有一个特殊的行动部队,准军事单位编制,简称SAD。” 翁一:“乌克兰的卡佳请我过去,说是这个SAD来了。这个SAD很厉害?” 林国猛:“和我们没有直接交过手,但据说很厉害。SAD成员大多来自于贝雷帽、三角洲和海豹等特种部队,实战经验丰富,是丑国军队里精英中的精英。” 翁一笑了。启开一瓶冰啤和众人干酒,咕嘟咕嘟畅快下肚,打了一个满足的酒嗝。 点了根烟,翁一玩笑道:“尼玛,干掉精英才爽快,和傻子玩有啥意思。这什么SAD是丑国精英中的精英,我们哥几个得好好见识见识。老林,老李,今天算你们运气,若是被其他兄弟知晓,还不得恨死你们几个。” 林国猛笑道:“反正我不管,这次过去我必须带上心爱的机枪。老大你不知道,老伙计有三四年没开张了。我得再敬你一瓶。” 李文炳也笑道:“老大,我也得回宿舍拿八宝背心。” 翁一疑惑道:“八宝背心什么玩意儿?” 李文炳:“几架手弩和一些暗器,有毒无毒都有。” 蒋一凡和另外两个队员还想说话,被翁一制止。 “来,把余下的酒都干了!我们先回去睡觉,明天吃了午饭出门。” ...... 第二天,翁一去超市买了十条利群烟和四箱五粮液,又给卡佳的孩子买了果冻、水果罐头和一些小零食。 午饭后,破船出发,先往东北,抵达小日子后,翁一和萨丫子跑去横须贺基地和佐世保基地观察一番。 不一会儿,两人大笑着回来了。众人七嘴八舌问结果,翁一笑道:“不知道,真不知道。反正看着空荡了不少,楼房里没什么声音,打扫场地的都穿着生化防护服,想想都开心,哈哈...不说了,我和萨丫子先走一步。老青,你们先去赫尔松港等候,不要和亨利那边碰头。亨利身边鱼龙混杂,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到了乌克兰,我再私下通知老谷和米沙他们。” “好的,大人。 卡佳坐在客厅沙发上假寐。 翁一在一小时前发来短信,说是午饭后来她家做客。东大和乌克兰有六个小时的时差,他说午饭后,那就是这里的早上五六时。 昨晚她忙碌到凌晨才入睡,心里有事一下子还睡不安稳,迷迷糊糊中被短信铃声惊醒,索性起来洗漱一番在客厅等待。说来也是奇怪,在床上睡不着,靠着沙发反而能沉睡过去,昏天黑地地睡,一直睡到被一双儿女吵醒。 卡佳睁开眼,儿女和翁一磕磕巴巴地聊着天,三个人的英语口语都不咋地,旁人听着挺费劲,但是不妨碍他们欢乐地笑闹。 卡佳一脸歉意,刚想开口,却被翁一嘲笑道: “卡佳姐姐,你不洗脸的样子蛮好看。” 卡佳脸一红,狠狠白了翁一一眼,赶紧起来去洗手间。卡佳的丈夫已做好了早餐,招呼儿女和客人一起吃饭。翁一玩笑道:“谢谢,我们吃过了。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我在家里吃好午饭过来,然后到了你家却能赶上今天的早餐,如果这样子多来几次,我的脑子肯定要发疯。” 萨丫子见卡佳从卫生间出来,陪着笑脸道:“漂亮姐姐,我想吃蜂蜜蛋糕。” “好,没问题。昨晚留下的还有,等我六分钟。” “谢谢姐姐。姐姐辛苦。” 这个惫懒货色,为了吃蜂蜜蛋糕脸都可以不要,尼玛小嘴巴比蜜还甜。 下集:真假难辨黑魔鬼 第一百零一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 吃罢早餐,卡佳的丈夫送俩孩子去上学,家里瞬时安静下来。 给客人和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摆出一副长谈的样子,翁一不由精神一振,看样子今天有“干货”。 卡佳:“翁一先生,英国佬那边是你干的吧?” 翁一:“哦?这个从何说起?” 卡佳:“沃尔还活着,雇佣兵被活捉了三个,其余的,都死了。” 翁一:“呵呵,若是别人问起,我肯定说不知道。” 卡佳:“你干了好事,祸事却引到了乌克兰。所以,你也有义务过来帮忙。” 翁一:“嗯?什么意思?这次真没听懂,请你好好说说。” 卡佳:“活着的沃尔,还有活着的三个雇佣兵,身体其他部位查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有脑子出了问题。没有了正常思维,不会正常说话,只会喊‘我要报仇’,这让英国佬中情局想起了昔日的老对手‘黑魔鬼’。” 翁一:“哦?还有这样的说法?这和黑魔鬼有什么必要关联?” 卡佳:“黑魔鬼手中有两种药物,很粗暴,但很有效。一个是审讯用的‘吐真剂’,一个是遇到危险时激发潜能用的‘熊胆素’,这两个药物最大的副作用就是要伤害脑细胞,剂量越大副作用就越大。” 翁一:“所以,英国佬把他们当作黑魔鬼的死士了?” 卡佳:“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那天晚上,中情局死伤四十三人,特勤大队死伤七十四人,阿盖尔家族死了四十七人,家族高层几乎死光。在警戒完备、处处设防的伦敦,有这么大的手笔,除了黑魔鬼,别人就是想干也做不到。” 翁一:“呵呵,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你说了老半天,这和SAD来乌克兰有什么关系?” 卡佳:“英国佬从骨子里害怕黑魔鬼。几十年前,整个中情局曾被黑魔鬼渗透、把控,若不是CIA特工在一个偶尔机会发现破绽,英国佬的中情局真的变成了黑魔鬼的后花园。所以此次攻击事件发生后,中情局第一时间向丑国CIA发出协助请求,然后CIA副局长格林斯亲自带队来了。格林斯一共带来两名高级特工和三个SAD小队,格林斯和一名特工还在伦敦忙碌,一队SAD来了乌克兰,其余两队去了哪里未知。” 翁一:“卡佳姐姐手段高明,这么机密之事都能清清楚楚。可是,SAD为什么来乌克兰?” 卡佳:“呵呵,还真不是我有多高明,英国佬这个猪队友啧啧,只要和英国佬扯上关系,你就是不想知道,他也会想办法让你知道。这次英国佬特工来了两个,手法很稚嫩,像未毕业的中学生。吃饭、探听、租车、安全屋等都非常随意,唉!估计中情六处死的死、伤的伤,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翁一这次没有答话,点了根烟,看着卡佳似笑非笑。 卡佳羞怒道:“你这副鬼样子干什么?” 翁一:“想当年,卡佳姐姐嫁给姐夫之前,是不是和今天一般矛盾心情?一丝甜蜜,一丝惶恐,呵呵...” 卡佳:“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婚嫁!” 翁一:“对,我是不懂婚嫁,但我懂你呀,卡佳姐姐。” 卡佳:“你胡说什么!” 翁一:“你有亲人...是黑魔鬼?对不对?” 卡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翁一。 翁一:“我几次提及SAD,你总是下意思地避而不谈。但SAD来了乌克兰,这是你特意告诉我的,所以,这让人感觉很怪异。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矛盾心理? SAD来乌克兰,肯定是为了查找黑魔鬼,那为什么乌克兰会有黑魔鬼呢?英国特工和SAD大老远过来,有什么线索呢?那些假黑魔鬼们,呵呵,并没有在事发现场留下一丝一毫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在暂时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丑国佬愿意来乌克兰碰运气,是不是乌克兰曾经是黑魔鬼的老巢?然后,卡佳姐姐你这个莫名其妙的样子,是不是想告诉我,让我把SAD不留痕迹地处理好,不给乌克兰添麻烦,不给你和亲人添麻烦,对不对?” 卡佳歉然一笑,起身给翁一续了咖啡。又去厨房把发酵好的面粉取出来,开始制作蜂蜜蛋糕的底胚,大半小时后,蜂蜜蛋糕放入烤箱,整个房间溢满了温暖的香甜味。重新坐在翁一面前,卡佳已恢复平静。 卡佳:“在四十年前,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去山中打猎,为了追踪一只漂亮的红狐狸,少年追啊、追啊,翻越了几座山头,忽然发现深山中有一个很奇特的小镇。风格奇异的建筑,整洁干净的街道,沿街商铺里有从未见过的书籍、钢琴、咖啡、雪茄、酒水,街上的行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衣冠楚楚,彬彬有礼,然后...这个少年被一个小老头抓走了。 直到二三十年后,有一个中年人带着六个老头回来了,给家里留了一大笔钱和一个号码,然后他们去深山中定居下来。十几年过去,留下的那个号码我们打过两次,一次是舅舅遭受政坛危机,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还有一次是我嫁人,请他和他的朋友来喝酒。他,是我的二舅,亲二舅。” 卡佳犹豫了一下,看向翁一。翁一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抽着烟静静聆听。 卡佳继续讲述:“克格勃在鼎盛时期,可以说是力量强大的“国中国”,手下拥有三四十万武装部队,有飞机,舰艇,大炮,坦克,武装力量比一个中等国家还强大。 有一年,克格勃高层在各个部队抽调了一万名精锐,经过培训后成为专业特工和情报人员,后来,为了和强大的丑国情报机构对抗,又在一万名特工中抽调五百名精锐进行针对性封闭特训。 这些人什么都要学,除了射击格斗、舰船飞机,还要会弹琴,会朗诵,会品酒,会一口纯正的伦敦腔。特训二年后,五百人只留下合格者四十三人。一个以举国之力培养出来的全能型部队,仅仅只有四十三人,他们就是让国外情报机构闻风丧胆的黑魔鬼。 我二舅误入特训基地被抓,最后阴差阳错成为年龄最小的黑魔鬼。呵呵,现在英国佬和SAD居然惹到他们头上去,真是不知死活。” 卡佳看向翁一,翁一依旧装傻不说话,见卡佳一直看他,便索性自己起来去续水。 卡佳无奈,起来去厨房取蛋糕,萨丫子闻着香味跟过去,小马屁拍得吧嗒吧嗒响,卡佳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一个纯真可爱,一个神鬼莫测,真令人头疼。 手机铃声响起,是亨利来电,翁一看着号码若有所思,等到铃声响完,翁一依旧没接。过了有五六分钟后,电话又进来了,这次翁一在响铃几次后接起。 “亨利,你好。” “翁一先生,我有要紧事和你说,你能来一趟吗?” “好。我现在有事要处理,可能一个小时后过来,可以吗?” “好的,好的。先生,我在希腊米克诺斯岛,一个私人开发的小岛。” “你怎么跑小岛上去了?” “嘿嘿,嘿嘿...” “有美女?” “美女,美食,美景,都有。嘿嘿...” “行,待会儿一起吃午饭。” “好的,我先去订桌。” 挂断电话,翁一取了一块蛋糕慢条斯理吃起来。待蛋糕吃完,翁一主意已定。 “卡佳姐姐,他们在哪里?” “在文尼察和基辅交接的深山里。” “嫁祸给谁,有要求吗?” “有,最好是立陶宛。” “哦?什么理由吗?” “在立陶宛的特拉凯郊区,曾经有过黑魔鬼短期培训基地。” “哈哈,这个理由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喜欢。” ...... 翁一没有去文尼察深山中找黑魔鬼,也没有去米克诺斯岛和亨利叙话,而是回到破船后让老青马上赶去英吉利海峡。 翁一取出久违了的化妆包,替林国猛等人略作装扮,给自己精心化妆成一名职业女性模样,粗粗一看,很像卡佳。 “一凡,你和萨丫子去阿盖尔情报中心,主要看运营情况是否正常,如果亨利的堂兄在,把他抓到船上来,我有用。 老林,老李,小杨,小高,你们四个现在就是传说中的黑魔鬼,待会让老青送你们去马盖特。卡佳说,SAD来了三个小队,其中有两队去向不明,我估计有一队就在阿盖尔家族里潜伏,概率起码有五六十。 老青,你帮他们找出来,老林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对了老李,黑魔鬼,英语怎么说?” “Bck Demon。” “你还是帮我写下来,记不住。就写我裙子上。” 众人看翁一风姿绰约、亭亭玉立的样子,捂着嘴巴一个劲地笑。气得翁一吓唬他们道:“笑吧,笑吧,下一期训练任务就是装女人,每人穿一个月裙子。” 一刻钟后,萨丫子送翁一进入情报局总部二楼的...女卫生间。不知道这小子是精准定位还是运气,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翁一扭着屁股出去,走廊上有两名职员匆匆迎面而来,目不斜视、擦肩而过,他们并没有去电梯口,而是直接从楼梯下了二楼。翁一竖起耳朵加快了脚步,眼睛扫过二楼几个办公室,见都是一些普通职员,便拐上三楼楼梯。皮鞋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似乎还有轻微的回声伴随。 回字型楼梯结构,一档有十一级,每级高度超过三十厘米,远远超出一般低于十八厘米的普通高度,二楼和三楼之间肯定有古怪。 三楼是行政楼层,会议室、小会议室、各个科室、副局长办公室,局长办公室到了,翁一停下了脚步。 局长办公室的大门是厚厚的钢板门,翁一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整个门体硬是找不出一个窟窿眼,不知道平时是怎么开的门。轻轻按下门边上的门铃,没听见门铃有声响,难道是按轻了?翁一伸出手指重重按了下去,稀奇的是,钢板门忽然动了,缓缓地朝右侧移动,露出里面的磨砂玻璃门。 一名秃头中年人打开玻璃门看过来,见是一名不认识的年轻女子朝他微笑,便扭头和室内的人说道:“格林斯,有个女孩找你。” “霍顿关门!快关门!” 室内发出绝望的嘶吼,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一连串的器物倒地声中,翁一已经撞飞秃头霍顿闪入室内,格林斯刚搬移茶几,被翁一一指点晕。 翁一走出去室外瞅了瞅,见走廊上寂静无声,便进去按下门铃,连续按了两下,钢板门缓缓关上了。 嗯,这个设计很神奇,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英国佬常常令人费解无语,但是这个设计嘛,还真不能说人家不行,毕竟局长大人的安全很重要,费些脑子蛮好。 翁一回身摸上秃头霍顿的脑门感应,然后又去格林斯的脑门上感应。心情大好的翁一点上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想心事,想着想着,眼睛眯成了一轮弯月。 下集:真假难辨黑魔鬼(2) 第一百零二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2) 秃头霍顿局长办公室的下一层通往三个暗室。 搬开茶几下去,是两间休息室,有床,有卫生间,有水,有食物。搬移书柜下去,可以抵达庞大的资料室,这是英国佬中情局积攒近百年的情报“积蓄”。从卫生间的淋浴房下去,是局长大人的私藏库房。 当然,这三个暗室还有一个进出口,设置在地下停车场,主钥匙只有一把,躺在局长的办公桌抽屉里。 从格林斯脑门上感应得知,两个丑国特工都不在此地。一个在情报中心大楼潜伏,一个带着一队SAD队去找亨利了。尼玛,高级特工果然名不虚传,嗅觉还是蛮灵光的。 剩下的一队SAD,就在马盖特的阿盖尔家族潜伏,今天遇上青书同和林国猛几个,也该是他们倒霉。哦,不对,最倒霉的应该是去乌克兰的那个小队,对上无所不及、无所不能的黑魔鬼,那才是真正的倒霉。不知道这一队倒霉蛋已经被那些变态的老家伙折磨成什么鬼样子了。 翁一理清了头绪,先给谷正威打电话。 “老谷,你在哪儿?米沙在哪儿?” “老大,我在货船上,刚从伊拉克送货回来。米沙应该在敖德萨休假。” “你们货船上都有谁?有近期刚出现的新人吗?” “有两个船员是船长新招募的,据说是乌克兰本国人,其他都是老人。” “老谷,马上把这两个新人控制住!不要伤人,手机收缴,等我过来审问。先不要问为什么,快!” “是!” 挂断通话,翁一马上拨通米沙的手机。 “米沙,你在哪儿?” “翁一老大,我在敖德萨,在一个小饭店吃饭。” “这次和你一起休假的人,有没有近期刚招募的新人?” “新人?没有。不对,有一个船员是新招募的。” “米沙,立刻去隐蔽处换装,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和任何人联络,包括亨利。等我和老谷的电话。” “好!” 处理好最紧急的问题,翁一吁了一口气。点上一根烟,斜靠在沙发上,拨通樊助理的手机。 “樊助理,早上好!” “翁一,你在欧洲?还是丑国?” “哦,对对对,对不起哈,时差八小时给忘了。” “你在英国?” “樊助理厉害!再熬几年,部长位置就是你的,你可不能着急噢。” “你大半夜的打电话,就是为了消遣我?” “那不能,我哪敢得罪你啊!是这样,我就问问,英国佬中情局的纸质资料库,部里要不要?” “你在中情局?你牛!你厉害!我想想,我先想想啊...” “你慢慢想,我先去看看私藏室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等等,我想好了,我不要资料,一张纸都不要。资料是死物,我要活人,可以吗?” “呵呵,樊助理脑子就是好使啊。行吧,行吧,弄一个局长还是副局长?” “不要,这种废物一文不值。我要分管东亚事务的高级特工。” “唉呀,真是麻烦,我哪有时间去找这样的人?” “我知道在哪里,二楼从东边数过来第三间。” “啊?你连这个都知道?” “这是一年前的信息,不知道对不对。办公室门口有东亚事务字样,东亚事务,East Asian affairs。” “East这个我认识。二楼东边第三间,东亚,OK。” 局长霍顿的私藏室面积不大,大概只有七八十平方,墙面上悬挂有几幅不知所谓的油画、水彩画。地上有三个古旧的箱子,翁一兴冲冲打开一看,尼玛,没有金子也没有钱,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画,还丑的要死。最后一个箱子里有十几张速写素描,用透明塑料袋装着,嗯,这几张能看懂,老头,女人,向日葵,树木... 一个堂堂中情局局长,欣赏水准总比自己一个初中生高,能珍藏起来的,应该是什么名人的手笔。翁一随手塞进兜里,打算回去送给袁媛,整个北门山集团几十号人,估计就袁媛可能会喜欢,在其他人的心里嘛还不如一个新手机值钱。 回到办公室,翁一点了格林斯的死穴。这可不是翁一嗜杀,傻乎乎的霍顿不用死,中情局里其他人都不用死,而经验丰富、反应灵敏的格林斯必须死,给自己留下不可预知的后患,这不是翁一的风格。 从桌上拿来一支笔,对照自己裙摆上的留样,在格林斯的脑门上描上“Bck Demon”,又去霍顿的秃脑瓜上描好。嗯,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得清。 扔了笔,翁一面朝东方张大嘴巴发出希音。不一会儿,萨丫子倏地现身,嘴巴吧唧吧唧吃着,手里拿着一块烤牛肉。 “哪来的?” “我饿了,林哥烤的。” “他们都回去了?” “嗯。吃烤肉。” “一凡也回去了?” “嗯,也在吃烤肉。抓了两个人。” “你们在大楼抓了两个?” “嗯。凡哥说很重要,没弄死。” “好,你们厉害。走,我们去二楼,干完这一票,大人给你吃好吃的。” “哈哈,好嘞。林哥烤肉太咸,难吃!” “好好,别吃了,扔了。” 两人倏地出现在二楼第三间,办公室内有四个男的,一个女的。点了五人的穴位后,翁一去门口看牌子,嗯,应该不会错了,有认识的一个单词“East ”。 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墙上描写“Bck Demon”。嗯,这次样子好了,几个字母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扔了笔,摸上五个人的脑门,啧啧,好像脑量存储都很厉害,没有一个是废物,那就都带走再说。 两人回到破船,还没来得及和兄弟们说话,亨利的电话打进来,翁一马上接通。 亨利:“先生,好像不对劲,我可能被人盯上了。” 翁一:“你带了几个手下?” 亨利:“两个,都是东大人。是他们告诉我被人盯了。” 翁一:“没事,在房间里待着被乱动。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翁一笑道:“哈哈,老林,买卖又上门了,等会老办法处置。老青,加快速度,希腊米克诺斯岛。” 蒋一凡和萨丫子去阿盖尔家情报中心查看情况时,发现有个人一直在约瑟夫办公室赖着不走。蒋一凡惦记着翁一老大的嘱咐,心里想着,能和约瑟夫一起聊天的,肯定不是什么闲人,于是索性就让萨丫子把两人都制住带走。蒋一凡顺手带来的,就是CIA高级特工之一奥立弗,脑量信息比东亚事务办的英国佬还多,这人估计樊助理会喜欢。 翁一把奥立弗和五个英国佬送去后舱躺下,开上空调,还让蒋一凡给“贵人”们擦把脸,可不能给磕着、闷着。 “童子,这里就是米克诺斯岛。人很多。” “老青,绕岛一圈看看。” “好。” ...... 蓝天无云,沙滩碧水,奢华建筑密布小岛,豪华游艇拥挤码头,帅哥靓女衣衫清凉,好一个养眼养人的销金窟。 “老林,这里尽量不要用枪,不要伤及无辜。老办法,不要俘虏。老青,你看顾着点。我先去办事,等会这里吃午饭。” “是!” “好。” 翁一和萨丫子先去敖德萨接上米沙,然后三人在阿拉伯海与谷正威会合。摸上新人船员的脑门感应,翁一心里顿时一松。原来是卡佳这娘们施的小手段,塞进几名嫩毛头进来倒不是为了刺探什么情报,而是想在关键时候预警一下是否会祸及乌克兰。 翁一:“老谷,米沙,你们还有一个月就期满了,这段时间不要埋头做生意,你们又不是做生意的料,要帮亨利看顾好后院。这次幸亏是卡佳动的手脚,若是老毛子和丑国情报局塞人渗透进来,亨利早晚小命不保。 以后无论是谁进来,都要经过你们严格细致的查验,把这个规矩传下去,以后你们离开了也要有人专管,这是铁律。” 谷正威:“嗯。明白了。我和米沙会弄一份进人原则和考核办法出来,无论船员、护卫、侍女、厨娘,必须来历清晰可靠,不然就是再好也不要。” 翁一:“对,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就不要去想着靠人品靠运气生存下去。在这件事上,我会叮嘱亨利配合你们。” 谷正威:“嗯。明白。” 翁一:“老谷,你把事情交代一下,我们去希腊一个小岛上喝酒,今天必须让亨利大出血一次,喝死这个夯货。” 随着午餐饭点时间的临近,米克诺斯岛上的露天餐厅几无虚席。 亨利把一家名为“赫斯提亚”餐厅的二楼露天大阳台包了下来,大约二百平方的露台,三个小时的费用是八万欧元,酒水、饭菜另计。一份乡村蔬菜沙拉六十欧元,一小串烤肉三十欧元,一份绵羊奶酪八十欧元,一份烤章鱼一百六十欧元,一份油炸面团“甜甜圈”六十欧元,若是让大食佬艾力克来这里吃个半饱,估计得吃个三五万。 在翁一亨利等人吃喝谈笑时,李文炳灰溜溜回来了,一副臊眉搭眼的样子。谷正威给李文炳倒了杯红酒,玩笑道:“女子衣衫甚单薄,乱花渐欲迷人眼?老林他们人呢?” 李文炳接过酒杯一口闷完,拿了一串烤肉狠狠咬了一口,含糊道:“还在找人。我渴了,先来垫垫饥。” 远处和亨利聊天的翁一看见只有李文炳一人回转,便知他们遇到了麻烦事,提高声音将李文炳喊过去。 “找到几个?” “六名SAD都处置了,剩下一个特工找不到。” “哦?厨房,服务员,安保人员都核查过了?” “嗯。包括清洁、维修人员,还有商铺、餐厅老板都核对过了。还是找不到。” “嗯。看样子是混在游客堆里了。米沙!你过来一下。” “翁老大,什么事?” “米沙,有一名CIA特工带着六名SAD来岛上捉拿亨利,现在SAD小队都被老李他们找到了,剩下这名特工无影无踪。厨师、服务员、清洁工、维修工、安保人员甚至几个老板都核查过了,估计这人混在游客中。你去各处转转,对于CIA这个老对手,你应该闻得出味道。” “是!” 米沙晃着酒杯沉思良久,向谷正威借了一个小型望远镜,站在阳台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举着望远镜看沿海沙滩。一帧、一帧扫过去,忽然,米沙露出微笑。 “萨丫子,你过来一下!请你帮个忙,你看沙滩上晒背的三个人没?对,就是这三个,请你把女孩子旁边的那个女人捉过来,谢谢。” 萨丫子倏地消失,不一会儿,拎着一个女人回来了。 米沙用手指轻轻触碰女人的脸皮,又捏了一下她的头发,朝翁一笑道:“翁老大,就是他。” 下集:真假难辨黑魔鬼(3) 第一百零三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3) 上回说道,在米克诺斯小岛上,林国猛、李文炳等人轻松处置了SAD小队,可是找遍各个角落就是不见带队的高级特工。林国猛等人当然咽不下这口恶气,差遣脸皮最厚的李文炳回来求助,可是李文炳一下子还张不开口,正尴尬时,翁一让米沙出手试试。不料米沙神色轻松、红酒咪咪,凭着一架小望远镜就把躲在沙滩上晒背的特工找了出来。李文炳佩服之余不耻下问道:“米沙,这大老远的,你怎么认定是他?” “李,米克诺斯岛是欧洲闻名的旅游胜地,这里名气大,不是因为风景漂亮,漂亮风景的岛屿在地中海有几十个,米克诺斯岛名气大是因为这里是有钱人的天堂,哦,不对,这里是年轻情侣的天堂。这里消费很贵很贵,一般人不会来这里当傻子。 李,你看沙滩上,有单独一个人出来的吗?有三个人一起在沙滩上晒背的,这个概率更小,对不对?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三四十岁,她躺在一个年轻女孩身边感觉很违和,而在女孩的另一边却是一个年轻帅小伙。那么,这样的一个女人和年轻人出现在一起,她会是什么人呢?她为什么选择躺在女孩身边而不是男孩身边呢? 一个原因是她在男孩身边躺着比较突兀,还有一个原因是女孩容易受她胁迫控制,男孩怕女孩受伤害,只能无奈配合。” 李文炳大为叹服,老毛子家顶级特工名不虚传。 李文炳殷勤地给米沙倒上酒,给自己也倒满,双手捧杯向米沙敬酒。 “李,大家兄弟,不客气,不客气。” “米沙,这个家伙也确实很厉害,短短时间感觉有危险,就马上换个人样躲起来,应变能力很强。” “李,这人是CIA顶级特工,应该是杀手出身,化妆变身是他的老本行。你看他的头发、手指、嘴巴还有胸罩,喏,带上我的手套,小心一点。今天若不是萨丫子帮忙,你想活捉他不太可能。” 翁一朝米沙远远举杯,米沙微微鞠躬满饮而尽。翁一和亨利两人继续自己的话题。 “亨利,约瑟夫和CIA特工在办公室谈事情,所以被萨丫子一起捉来了,放心,没动他。可是亨利,你就不能自己上点心?这么久了,在家族那边,在情报中心,就没安排一个靠谱的心腹盯着?今天若不是我们来得早,你落在CIA手里,你还有活路吗?” “先生,他们为什么找上我?我和CIA没有任何交集呀?” “你这人做生意脑子蛮灵光,其他事情怎么像个弱智?约瑟夫问你在乌克兰的军火生意是怎么翻身的,你怎么回答?” “黑魔鬼干的。” “后来,你们家族受到了大规模袭击,而那约瑟夫的父亲,还有情报中心的那个总管,都落到你手里,你是怎么解释的?” “黑魔鬼干的。” “约瑟夫会怎么想?你们家族的余孽会怎么对待你?他们除了在心理上怕你,还有什么吗?你的后续手段呢?你在家族培植的人手呢?你不会连被他们卖给CIA 的理由都不清楚吧?” “先生,我明白怎么做了。可是先生,你得先帮帮我,借我一些人手,两年!一年也行,不能再少了,不然架子搭不起来。” “你!我拢共才几个人?都借给你,我不用出去干活了?” “唉呀,先生,东大人才很多,你先借我两年,其他我让老谷、米沙他们慢慢招人。你不是让我以后配合他们严格招人铁律吗?招人急不得啊!先生,要不,我给你跪下磕头?” “你!再说,再说,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先说好啊,如果他们都不愿意帮你,可别怪我不给你脸面哈!” “哈哈,好的。可是先生,先说好啊,你不能拖后腿,装没听见、没看见,好不好?” “行行行,懒得理你。萨丫子,别吃了,我们先去办正事。” 萨丫子啃着烤肉串,一手拎起被李文炳玩残的CIA特工,跟随翁一去了破船,随后两人带着一大波“战利品”回到国内面见樊助理。 翁一:“呵呵,唐部长也在啊,多有叨扰哈。” 唐部长:“翁一,你若是把这个唤作‘叨扰’,我倒是希望这样的‘叨扰’多叨几次。两位辛苦了。对了翁一,你家的树叶子可以摘了吗?” 翁一:“估摸着快了,等我家红袍兄弟空闲下来,我让他去采摘一些试试。” 唐部长:“你还记得就好,这个不急。这些人,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翁一:“樊助理问我要的呀?我说樊助理,你现在胆子不小啊,学会欺上瞒下了?” 樊助理:“嗨!嗨!你小子好好说话,别扯淡行不行?” 翁一:“哦,我忙乎一天,你热茶都不倒一杯,就矿泉水一塞完事了?刺你几句,我很开心,知道不?唐部长,我不要什么功劳,刺刺他我就开心,你可别让他跑了,就一直留在您老人家身边,行不行?” 唐部长:“行啊,这有什么不行。你这话我记住了,呵呵,不会让他走人。” 翁一:“嘿嘿,谢谢部长。部长,这个是CIA高级特工。这个女人,不是,这个凄惨的男人也是CIA特工,杀手出身,我的人把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拆了。 这四男一女都是我从英国佬中情局弄来的,樊助理说喜欢东亚事务所的主管,我看看都还行,所以把他们都送来了。樊助理,买一送四,哦,买一送六,我够意思吧?” 樊助理:“嗯,你当然厉害,下次请你喝酒。部长,翁一,我先去处理事务,你们聊。” 翁一:“部长,我还有事,我也先走一步。过两天给你送树叶。再见。” 唐部长:“行。正事要紧。我送送你。” 翁一:“别,可别。萨丫子,走了。” ...... 乌克兰处于东欧平原,全境几乎是平原地势,在文尼察和基辅的交界处有这么一个低矮的丘陵地带,已算是相对难得的复杂地形。怪不得英国佬和SAD小队会在短时内找到这个地方,这根本不是他们的追踪水准有多高,而是因为在乌克兰境内真没什么好地方可以匿藏。 昔日黑魔鬼的培训基地已化为一片废墟。地面建筑大多残破不堪,破墙残瓦上已长满了花花草草。唯有走在近前仔细观瞧,还能发现一些东西能证明此地曾经有过一段辉煌。 拨开花草,下面还有几块残缺的石砖,石砖上依稀能见精美的花纹;顺着建筑中间的道路寻摸过去,还能发现几块破烂缺字的酒吧、书店、面包店等招牌。顺着道路一直走,在路的尽头突兀地出现一个三层高的木楼,木楼的前面和四周围了一圈低矮的木制栅栏,栅栏一直向后延续,暂时还看不见尽头。 翁一和萨丫子并没再大摇大摆往前走,他们俩的鼻子和感知能力可不好糊弄。如果一直往前走,有三道机关陷阱要过,第一道是地面夹笼机关,只要有人触碰到小腿高度的细铁丝拌索,地面大铁夹要夹人、上面铁笼子从天而降,上下一起联动,封锁你的腾挪空间; 第二道只是普通陷阱,专为能逃脱第一道机关的高手设置,如果有高手从第一道机关跃升逃离,你总要下地落脚吧?无论你是踩在第二道的地面何处,翻板下都是亮晃晃的尖刺; 第三道最狠,只要第二道陷阱的翻板转动,有十三根粗大的铁箭会交叉射向翻板的上下左右,大铁箭还在半途飞行呢,几十根小铁箭再次补射过来,让人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如果你不走大道往左侧斜插过去,那里有一道宽阔的连环地雷阵等着你。如果去右边小路呢,一前一后两个黑魔鬼暗哨正严阵以待,虽说他们的手上只有一把步枪,身边只有几颗手榴弹,但想毫发无伤闯过去,除非是几十身着厚板防弹衣、头戴厚头盔的军人集体发起冲锋,这才有可能会有两三人毫发无伤地进入到高楼前。 但是高楼上还隐藏有一名狙击手,一楼掩体内还有一名机枪手,你就算冲过防线又如何?大多人估计早在陷入陷阱前已被狙击手锁定目标,是生是死都由他们决定,而不是靠闯入者自己的勇气和运气。 如果,你能提前预判这个方向有陷阱、暗哨、狙击手和掩体防护,那么你从山谷那边潜伏过来试试,那里有三个分队长级别的妖魔在等着你。人手一把步枪、一个迫击炮炮管,指哪打哪,犹如神助。这三个妖魔配合作战的最佳纪录有三份,一是两分钟内狙杀北约七名顶级狙击手;二是迂回奔袭一百三十公里,轻松干掉一个旅级炮兵阵地;三是奉命占据一个山谷高处,上级要求狙击敌军两个步兵连半个小时,但这三人在白天轻松狙击敌军四个小时后,夜幕降临时三人分开行动,包围一百多敌军慢慢射杀,最后迫使剩余的三四十名敌军崩溃发疯。 翁一远远看见二楼上那名狙击手用狙击镜在观察着自己两人,既然体内肠脑没有一丝预警迹象,那就没有危险,估计***没有****。翁一微笑着朝那边挥挥手,随后如老邻居一般自顾自摸出一根烟点上。 只从老毛子家解体后,黑魔鬼队伍也被肢解、解散,虽说这七个黑魔鬼老头能耐住寂寞在此处隐忍十余年,但他们在农忙娱乐之余还不忘挖陷阱、装机关,然后还对外时刻严正以待,这似乎依旧不甘寂寞啊。 一根烟抽完,翁一主意已定。两人朝右边小路施施然走去,路过一处灌木丛时,翁一从萨丫子背后的背包里取出两瓶五粮液,口中喊出一句“东大美酒,试试口味”后把酒扔上半空,两瓶酒划过两个弧度,一瓶落在灌木丛后,被一只手稳稳接住;另一瓶稍稍远了些、高了一些,被隐藏在树上一人伸出手接住。 两人继续往里走,至木楼门前时,一名五十岁左右的黑衣男人背负双手,面无表情地傲睨来人。翁一目不斜视,荣辱不惊,依旧春风满面,朝黑衣人一拱手,朗声道:“受卡佳姐姐相邀,前来拜见各位前辈。若有什么吩咐,敬请随意交代。” 黑衣人的脸色瞬时柔和下来,微笑着用标准的东大北方音答道:“两位小兄弟,请入内奉茶!” 他刚才只是故作傲娇姿态考验来人而已。一个真正的黑魔鬼,在平日里待人接物时,谦虚谨慎是深刻在骨子里的铁律,哪会这么没脑子待人。 步入木楼,一楼,二楼都没见人。二楼有个简易的餐厅,一个小厨房,一个壁炉,一张餐桌,七根凳子,三人就在餐桌边落座“喝茶”。这个茶,只能算是疑似茶,或者干脆叫米茶。茶叶估计只有一点点,而且还是最普通的老茶叶末,茶叶末和大米炒制在一起,然后加入花生、芝麻等配料制成,这种米茶色泽褐黄,米香味很浓郁,和我们东大福建一带的客家米茶类同。 喝下一杯米茶,翁一笑眯眯开口道:“前辈,恕小子冒昧,当今世界日新月异,你们应该出去走走看看。不然,黑魔鬼这张灿烂辉煌的牌子可能要毁在前辈等人手里嘞。” 黑衣人闻听翁一的不恭言辞神色未变,依旧微笑着给两人添茶。翁一见人家不上当,便添加了一些火候。 “前辈,当今这个时代,有些手段已经落后。譬如,一辆无人电子侦查车或者高空无人侦察机,你们所有的精心部署就是人家眼里的破烂货。 左侧雷区只需一辆扫雷车就能搞定,中间大道三个机关陷阱只要一辆加长版的工程挖掘机就能破掉,右侧两位暗哨嘛就更简单了,一架短程火箭炮一轮轰炸就能炸为平地。至于二楼狙击手和一楼的机枪掩体,可以火箭炮轮射,也可以两枚空对地导弹,哪个方便就哪个来。 前辈,东大已经发明了一种查打一体无人机,侦查相机的像素是千万级别,无人机自带机关炮和制导导弹,你说这...” 黑衣人终于动容,盯着翁一的眼睛问道:“东大?我不信。” “是不是在你们的心里,东大还是很落后?没有航母,没有自主产能飞机动力,没有航天飞机,没有精准导弹,没有强大海空战斗力,是不是?嘿嘿,前辈,你们落伍了。 三楼的两位前辈,听够了吗?下来喝一杯?” 悄无声息,三楼下来两位黑衣老者。前者高瘦无须,双眼清亮,下楼时踩着轻柔的猫步,应该是观察过他俩的狙击手;后面那矮胖老者大热天依旧戴着护腕,一双手掌特别宽大,估计是那位机枪手。矮胖老者性子比狙击手急躁,怒视翁一道:“你说我们落伍了?” “嗯,落伍了。而且,说句您不爱听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落伍了。大名鼎鼎的黑魔鬼,嘿嘿,我看就那样吧。” “你!小小年纪...” 黑衣中年人轻摆右手,矮胖老者便闭上嘴巴恢复了平静,甚至于露出憨厚的微笑。 不简单,都不简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们的真面目。只从分身回到2005年,翁一还从没有过的心痒痒终于被几个老头触发。 “小兄弟,你们东大有一句俗语叫什么来着?心有余而力不足,有这句话吧?小兄弟,你的心意我懂。可是我们已经老了,十几年没出门,确实是落伍了。我们现在不打哑谜,卡佳丫头和你怎么说?” “我和卡佳姐姐合作过几次,她对我很信任。她说,让我来处置CIA和英国佬,让你们能安安心心度过晚年。” “丫头真是这么说的?” “如假包换。前辈,久不动手,你们的手艺好像有些粗糙啊,死了一个,重伤了三个,就这样放在餐桌对上的三楼,你们感觉不膈应么?算了,算了,萨丫子,我们先去干正事吧,省得被卡佳姐姐骂。” “大人,待会去卡佳姐姐家吃蜂蜜蛋糕吧,上次吃了一半。” “唉,萨丫子,不能去吃了。卡佳姐姐给我们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你已经吃了一半,再过去吃,难为情哦。” “嗯。那不行,大人,我们把所有任务都完成吧!” “可是这几位老前辈不愿意配合,怎么办?” 萨丫子天真无邪的眼睛扫过三个黑衣人,最后对中年人说道:“黑老头,你为什么不愿意?我想吃蛋糕。” 中年人先是对着萨丫子苦笑,随后朝翁一道:“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搞暗杀?弄情报?还是替你去当炮灰?” “都不用。我还没这么不堪,只是感觉很可惜。就算我们每天喝喝茶,聊聊天,也比苦守在这种鬼地方要好得多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们不趁着还能动弹、还能喝酒吃肉的时候出去看看走走,将来不遗憾吗? 你们品尝过东大美食吗?你们喝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美酒-东大最神秘的神农架里的猴儿酒吗? 你们抢到过最大的一票有超过一千亿美金吗?你们一次性抢到过上百吨的黄金吗? 你们见识过我和这个小家伙的真正实力吗?都没有,对吧?遗憾不?” 下集:真假难辨黑魔鬼(4) 第一百零四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4) 两名老者听了翁一的一番牛逼叙述,都希冀地望向中年人。中年人苦笑了一下,发觉自己好像也有些心动失态。 至少在今天,在这个男孩子面前已经苦笑了三次。这要是放在十年前,似乎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中年人做了一个手势,高瘦狙击手便走向楼梯口按下一个旋钮,不一会儿,七名黑魔鬼聚集二楼。 翁一朝他们一拱手,朗声道:“东大749局二级供奉,昆仑山童子翁一,拜见各位前辈!” 七名黑魔鬼肃然列队,从中年人开始逐一自我介绍。 “黑魔鬼,临时队长季米尔。” “黑魔鬼,德米特。” “黑魔鬼,尼古拉夫。” “黑魔鬼,奥列格。” “黑魔鬼,雷夫斯基。” “黑魔鬼,安德烈夫。谢谢你的好酒。” “黑魔鬼,谢尔盖。谢谢你的美酒。” 翁一见带来的五粮液只剩下四瓶,那肯定不够喝,嘱咐萨丫子马上回破船取酒,顺便去米克诺斯岛上弄些下酒菜来。萨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地消失,七名黑魔鬼才微微动容,谈笑举止中带了些许发自内心的敬重。 打开一瓶,五粮液特有的清香味便扑面而来,季米尔去厨房取来酒杯,倒上一杯尝了一口。嗯,虽然喝惯了高度伏特加,但是这酒入口柔绵,入喉却是如一条火线直达肠胃,感觉很爽快、很舒畅。翁一把酒全部打开,每个人倒满一杯,自己没有杯子,倒满一个饭碗,端起酒碗道:“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各位前辈,请!” “请!” 安德烈夫和谢尔盖拼坐一条凳子,把一条凳子让给翁一坐。第二杯酒刚下肚,萨丫子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一箱酒、几包烤肉串和烤章鱼,还有一只烤全羊。 “烤全羊?萨丫子,抢人家的吧?” “没抢,亨利花钱买的。” “嗯,算他识相。” 翁一摸出手机拨通卡佳的电话,卡佳秒接。 “翁一你好,见到了吗?” “我们在喝酒,你来吗?我有事和你说。” “嗯,我马上过来。” “不用。我让萨丫子来接你。你在哪里?” “我在家。” “好。蜂蜜蛋糕还有吗?” “有。” “请稍等。萨丫子,去把卡佳姐姐接来。蜂蜜蛋糕还有。” 萨丫子咧着嘴笑,抢了一瓶酒就走。不一会儿,一阵甜香飘过,两人到了。 众人重新见礼、让座,卡佳端了半碗白酒和各位敬了一次,啧啧赞道:“芳香四溢,入口柔和,东大名酒名不虚传。好酒!” 翁一:“好喝就好。下次给你带几箱来。卡佳姐姐,说件正事,你在亨利身边安插的人,你自己去关照好,希望不要轻举妄动造成误会。”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 “嗯。我们都是朋友嘛。卡佳姐姐,和你说一声,我想带老前辈们去外头玩几年。” 卡佳一怔,狐疑地看向翁一,见翁一一副笃定的样子,便转头看向自己的二舅。 季米尔微笑着点点头,随后指指其他人。卡佳见老者们如孩童一般雀跃欢喜样,不由疑惑道:“舅舅,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被翁一灌了什么迷魂汤?” “都闲不住。闲了十几年了,还是耐不住寂寞。当然,也包括你舅舅。” “你们了解翁一吗?你们能跟着他干嘛?” “不了解,也无需了解。有酒喝,有事做,那就先玩玩再说。你说呢?” “行吧,行吧,可别被这家伙给骗了。” “我们虽然老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翁一能骗我们什么?骗我们喝酒?还是骗我们钱财?翁一小兄弟以诚待人,若是这样也算是骗人,我们谁都甘心被骗对不对?小兄弟看得起我们,我们就试着玩玩,感觉不开心了,大不了回来继续种地嘛。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有几年可折腾?” 翁一朝卡佳得意一笑,举起酒碗邀众人共饮。喝完后和几位前辈商量道:“前辈们,卡佳姐姐原来打算是让我把SAD和英国佬送立陶宛,想嫁祸立陶宛去,你们怎么看?” 众人看向季米尔,季米尔苦笑道:“都看我干嘛?你们就不能抛开以前的身份?年纪越大,脑筋越死板,这不被两个小家伙笑话吗?” 德米特笑道:“队长,这次真不是你想得那样死板。只有你和奥利格是乌克兰人,在乌克兰土地上,当然要你们俩做主。” 奥利格笑着摇头道:“我听队长的。” 季米尔无奈道:“听卡佳和翁一的,送立陶宛也好。翁一,我和你一起去,那边的基地我熟。” “好。先把正事办好再回来聊天,你们先喝着,等我们半小时。” 翁一、萨丫子和季米尔先带了两个俘虏抵达立陶宛的特拉凯小镇,找了一条空船暂时歇脚,萨丫子再跑回去把余下的俘虏都接来。 特拉凯是一个以水上城堡为核心的城镇,湖光山色,哥特式建筑,历史气息比较浓厚。 “前辈,你们在这里训练水战吗?” “夏秋时节,在水里潜伏,偷袭船只和山上城堡;冬春时候就反过来,在山上雪地潜伏,偷袭下面的城堡。这里冬季气温很低,所以训练时间比较短。” “前辈,你觉得把这些俘虏安置在哪里为好?” “别前辈、后辈的,叫我季米尔或者队长。” “好的,舅舅。” 季米尔一怔,慢慢咧嘴微笑,嘴角翘的高高。这小家伙很有趣。 “既然卡佳托付给你了,今天你做主就是。” “舅舅,我想这样。SAD 留一个,英国佬留一个,其余弄死,摆成内讧火拼状,有些破绽没关系,别人信不信无所谓,我们就要这个真真假假,让聪明人自己脑补去吧。” “嗯。我看行。不过,留下活口,不会出岔子吗?” “舅舅放心,我有办法,待会演示给您看。” 说话间,萨丫子把余下的活口和尸体带回来了。翁一挑了一个相对强壮的英国佬和SAD队员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船舱内,窗帘、门帘遮闭好,先点上一根迷魂香,五分钟后戴上薄软手套,小心翼翼抽出一根金针,在两人头上的百会穴中轻轻刺入,各停留五六秒后拔出金针收回小铜管中。 “舅舅,这是迷魂香,这是血族毒液,两者结合起来,可以起到很大的功效。可惜没有迷魂水辅助,不然效果更佳。毒液先进入百会穴,随后慢慢渗入脑细胞、神经系统,然后慢慢渗透全身。 一刻钟后,我会拿着中情局和SAD 的标识、徽章给这两人看,告诉他们我要报仇,我要报仇,这样多重复几次,在迷魂香的刺激下,他们就会牢牢记住对这几个标识和徽章的仇恨,只要见到有人佩戴这个标识和徽章,就会怒气爆发,然后血族毒液就促发他们体内所有隐藏的潜能,他们会在短时内一下子变得很强大,不需要什么武器,一拳就能打飞两三名军中高手。怎么样,还有趣吧?” 季米尔惊讶地看着翁一,这小家伙怎么越接触越感觉神秘了? “这个毒,有什么副作用?” “脑子被抹去一切记忆,只会保留一些以前强化训练后的肌肉记忆。潜能被完全激发后,身体器官、系统等都会慢慢退化、弱化,寿命不长。” “体内能检测出明显变化的指标吗?” “目前水平很难测出有毒素残留,身体机能变化能测出来。不过没什么用,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案例。” “嗯,比我们的熊胆素强一些。” 翁一和萨丫子在比较隐蔽的山腰处随意摆了一个火拼的场面,活的死的都扔在一块儿,爱谁信不信,只要有人来就行。 糙活干完,三人回到木屋。餐桌、酒瓶、酒杯已收拾干净,一个美女和六个老头喝茶聊天,话题围绕在卡佳和翁一的特殊关系上,想不到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鬼也有风趣八卦的一面。 卡佳起身倒了茶,翁一接过茶碗喝了几口,和众人玩笑道:“舅舅,各位前辈,必须先和你们道个歉,前段时间,我坑了你们...” 卡佳疑惑道:“嗨!翁一先生,你喊谁舅舅?” 翁一大笑道:“我年纪轻,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你让我怎么办?我想好了,季米尔舅舅我喊舅舅;德米特,我喊你大舅,你是二舅,你是三舅...卡佳姐姐你看,这样多轻松,对不对?” 卡佳忍俊不禁。七个老头开怀大笑,好像有几十年没这样轻松欢快了吧? 翁一继续说道:“舅舅,我很对不起你们。所以,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决定邀请你们去我家做客。我自己下厨烧一桌东大美食请你们品尝,还有最好的美酒,最好的树叶子,保证你们乐不思蜀忘记卡佳...” 卡佳:“嗨,嗨,别跑题行不行?” 季米尔:“小兄弟,最好的树叶子,什么意思?” 德米特:“翁一,比五浪液还好喝?” 其他几人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一起抢话,眼睛直勾勾盯着翁一的嘴巴。 翁一:“舅舅,这树叶子就是茶叶,这个世界最好的茶叶,没有之一。因为采摘、炒制这种茶叶需要高手,顶级茶叶高手,但是他这几天很忙,所以得等等。我没有那本事,只能摘些树叶子解解馋,不过这树叶子呢,啧啧,放上几片泡上一杯就能让人陶醉。 大舅,我说的美酒是深藏在神秘原始森林里的猴儿酒,由一群猴子采摘果子在洞窟中天然酿制而成。大舅,猴儿酒的口感、香味、劲道,可不是五粮液能比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好比是英国佬和你们黑魔鬼比身手、比手段,这能比么?” 卡佳见舅舅和伙伴们关注细枝末节却毫不关心“主题”,不由气恼道:“你们都被这小子带歪了,是道歉,是他为什么要道歉!” 季米尔大笑道:“有美酒美食,还有神秘的树叶子,道不道歉无所谓。伙计们,你们要带上些什么吗?我什么都不带,跟着翁一吃喝玩乐去。” 卡佳赌气道:“不行!不说清楚我睡不着!” 一个跺跺脚就能让乌克兰抖三抖的女强人今天很失态,也许是在自家长辈面前的缘故;也许是嫉妒他们和翁一亲近;也许是舅舅和伙计们即将跟着别人离开,不可预知的过程和结局令她担忧。 翁一:“好,我说,我说。舅舅,是这样,以前我们不是不认识嘛,所以做了坏事嘛能栽赃就都栽在你们黑魔鬼头上了,我还专门学了黑魔鬼的英文单词记在衣服上,深怕搞错。所以,对不起哈,回去罚酒三杯好不好?” 众人嘻嘻哈哈都说这样很好,最好大家一起罚酒,这样热闹。 卡佳:“做了坏事?哦,哦,是不是...” 翁一:“对,你都对。舅舅,不好意思哈,这个前些天,我把情报世家阿盖尔家族一锅端了,然后抢了他们家的黄金和钱,原以为百年大家族有个几万亿资产,可实际没这么多,只有几千亿,缩水缩了一大半。 还有,我让人袭击了英国佬的中情局,还有特勤大队,死伤几百人,这些我都假冒了黑魔鬼的名头。还有,就在不久前,我又去了一趟英国佬中情局,不小心杀了CIA副局长,还在他脑门上写了黑魔鬼。 所以,这都是我不对。这个,舅舅,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下集: 真假难辨黑魔鬼(5) 第一百零五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5) 鸳鸯火锅摆中央,汤色鲜亮,红白分明;猪肚菌菇煲,孜然羊排,酸菜仔鱼,清蒸大闸蟹,葱油时蔬,红烧猪蹄,贝壳类杂拼,苔菜花生米。八菜一锅,名菜荟萃。 一张圆桌坐八人,客人七名,翁一作陪。隔壁一张大圆桌挤了十几人,厚脸皮的亨利也混在其中蹭饭吃。翁一亲自下厨的菜只有两个,一个大闸蟹,一个花生米。 早些时候,季米尔就把翁一从厨房拉出来,说是有他陪着喝酒才爽快,不然大家就一起等。翁一无奈,只能扔下锅铲出来陪客,余下几个菜由集团食堂的厨师大姐顶上。除了萨丫子,其余人均不知这七个老头的真实身份,翁一介绍说是卡佳的舅舅,于是大家跟着翁一一起喊舅舅。 酒宴过半,季米尔满足地放下筷子。其余“舅舅”见之,也齐刷刷放下筷子,多年尊卑的习惯,一下子改不了。 翁一起身去会客室泡茶,一个托盘,七杯树叶子。刚来时,“舅舅”们已品尝过一次树叶子的美妙滋味,此时闻到特殊茶香依旧激动不已。 翁一:“舅舅,菜还习惯?” 季米尔:“一下子不太习惯,但很喜欢。有些菜很清淡,有些菜很鲜美,这个锅麻辣要命,嘴巴遭罪,可是吃完浑身舒爽。东大的食物口感层次很丰富,有这个美食之称谓,令人服气。” 翁一:“吃舒服就好。东大地方美食数不胜数,今天这些菜只是冰山一角。对了,有个叫红袍的兄弟过几日就可以回来,他才是茶中高手。真正的好茶,嘿嘿,马上就会面世!” 季米尔:“在我们西方人的眼里,东方人非常神秘。今天,我对这个感觉好像越来越深刻了。一片小小的树叶,东大人能玩出很多花样。这猴儿酒也是如此,水果腐烂以后还能变成美酒,美妙的口感、香味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呵呵,真是不可思议。就算科学技术到了东大,似乎都要打折扣。” 翁一:“舅舅,各位舅舅,再过一年,也许只要大半年,我自己的酒店就可以开张了。到那时,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就算把火锅端床上吃也行。” 酒意盎然,欢声笑语。旁边一桌的林国猛等人在蒋一凡的唆使下前来敬酒,自己则和青书同、萨丫子、艾力克趁机大快朵颐。今天的菜全靠一个火锅支撑着,一张大桌子十几人挤着吃,一人一筷子下去,转盘转一圈差不多就光盘了。 翁一:“舅舅,这位是林国猛,特种部队出身,现在帮我管着行动队;这位谷正威,武警出身,世界各地到处跑,经历丰富;这位李文炳,搞情报出身...这位亨利,英国佬,情报世家的底层人,现在由卡佳姐姐照顾他做军火生意。这位叫米沙,老毛子家的,以前在欧洲负责情报工作,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嗯?还有几个呢?这几个家伙倒好。一凡,老青,艾力克,你们过来!舅舅,这小家伙叫蒋一凡,计算机高手;萨丫子你们认识,不说了;这位叫艾力克,我的得力助手,力大无穷;这位叫青书同,我的好兄弟,水战大师,运输大师。兄弟们,来,一起举杯敬前辈!” 喧闹过后,季米尔道:“人手有些单薄。” 翁一:“嗯,是少了点,很多事情还要我自己出门,每天不得消停。有几个兄弟在索马里帮人训练士兵,有几个兄弟去各国考察文物,有几个在四川办事,还有几个兄弟和谷正威一起帮这个亨利撑着场子。主要是我的要求有些特殊,私心重的人我都不要,宁缺毋滥。” 季米尔:“呵呵,你这倒是有意思。一共二三十号人,摊子还搞得挺大,你就不怕出乱子?哦,不对,不对,我这是又钻牛角尖了。你不是一般人,还有萨丫子,艾力克,青书同,你们四人加上这个搞电子战术的小家伙,出去就是一支完整队伍。” 翁一:“舅舅,不是我自夸,嘿嘿,下次有机会让你们观摩一下我们是怎么干活的。这个,我是不是太狂了?” 季米尔:“哈哈,你这样的年纪,不狂。中午你说得对,我们这些老家伙落伍了。你说的几个栽赃事件,说实话,无论哪一件拉出来,我们七个老家伙都要准备几个月甚至几年。来!我们七个敬你一杯!你让我们在衰暮之年感觉到人生的乐趣,这很好!” 翁一:“唉呀,你们都坐,坐着说话行不行?你们呢可千万别妄自菲薄,黑魔鬼的赫赫威名举世公认,不然我栽赃给你们干啥,对不对?说实话,我过几日还要借重你们去英国帮亨利一回,这家伙人品不错,可脑子不太灵光,真烦人。” 季米尔饶有兴趣道:“说来听听,你打算怎么帮?” 翁一:“这话可说来长喽。舅舅们走,我们去茶室换杯树叶子。” 茶室飘香安抚人心,可谈话内容却是有些脏。 黑魔鬼都会抽烟,但没一个有瘾,翁一便自己点上一根。深吸几口,理清思路后开口道:“这个亨利,也算是和我有缘。有一次,我的兄弟去乌克兰那边抢钱,顺手把亨利的一艘军火给抢了。后来发现这家伙居然出生在大名鼎鼎的阿盖尔家族,所以我的兄弟很好奇,情报世家的人怎么干起军火买卖了? 于是把人给带回来了。这家伙其实是情报世家的底层人,有上进心,想上位,可是没钱没人,所以想赚些快钱来打基础。亨利以前替堂兄约瑟夫挡过刀,所以和堂兄开口后得到了资助,启动资金和联系人都是堂兄给的。抢他的军火,我于心不忍啊,所以就放了他,军火也还给他,还在卡佳姐姐封锁军火生意时帮了他一把,现在他是乌克兰唯一的军火商,财大气粗得很。 这里还牵涉到CIA的狗血剧,今天暂时不说了,我继续说亨利。听说阿盖尔家族积攒百年的钱有几万亿,兄弟们知道我很缺钱,起码还有千亿缺口,于是怂恿我去抢了再说。我想着这多不好意思对不对?抢朋友家的钱,良心过不去。当然,我自己确实是心痒痒,于是我忍不住问亨利能不能抢,不料这家伙对这个家族痛恨至极,反而极力鼓动我去抢钱杀人,建议我把那些欺压族人的老家伙都杀了,不然下面的族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原来,亨利这家伙只是他堂哥约瑟夫家的仆人,若不是亨利曾救过约瑟夫的命,还有这约瑟夫还算讲点情谊,估计亨利这家伙只能是一辈子仆人的命。本来想着,老家伙都被我们杀完了,只留下约瑟夫支撑局面,亨利总会受到重用吧?不料家族里包括约瑟夫都没人看得起亨利,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而被约瑟夫反手卖给了CIA。 我在来找你们之前,得到亨利的求救去帮他解围,后来我想着,一直这样不是事啊,我又不是他家的保姆。我让他组织自己的班底,这家伙又问我借人手,他娘的我一共二十几个人,已经借给他四个,现在又要借!尼玛我不用干活了?所以呢,舅舅们如果有兴趣,去英国帮亨利撑几天,帮他把架子搭起来。” 季米尔笑道:“英国呵呵,这是个好地方,英国人蛮好,很善良。翁一,让你的大舅带队去玩玩吧,干这个他们最喜欢。” 翁一:“哦?有什么说法么?大舅,你来解释解释,为什么舅舅这么说?” 德米特憨厚一笑不肯说,而是问翁一要了一根烟抽。估计是想起来什么往事,需要抽根烟来压压情绪。 旁边的尼古拉夫笑道:“翁一,你大舅的老情人在英国,以前在中情局负责行政工作。” 翁一:“嚯!大舅这个厉害哈。还有么?” 安德烈夫补充道:“我和谢尔盖在中情局工作了四年,我是行动队的,他是情报大楼警卫队的。” 翁一:“啊?这样也可以?” 季米尔大笑道:“所以呀,他们都喜欢英国。这几个家伙花了两个月时间,把丑国和北约一起研发的战斗机研发资料都能搬走,你说英国人好不好玩?” 翁一:“你们让我无话可说,英国佬也让我很无语。所以,我们帮一把亨利好像也不难?” 季米尔:“情报中心收发人员都在吧?” 翁一:“一个不缺。我们不会去伤害无辜。” 季米尔:“各地情报人员和系统还正常吧?” 翁一:“都在,一切正常。” 季米尔笑着点点头,转头问德米特:“休整五天够不够?” 德米特:“嗯,有翁一和那个会飞的小家伙,三天足够。翁一,明天送我们去英国。很多东西在东大准备不合适。” 翁一:“好。可是大舅,不用这么急吧?” 德米特温和笑道:“头发,衣服,皮鞋,说话,神情等等,都需要适应。我们有十几年没出门了,不知道现在的英国是个什么鬼样子,而且我们这几年习惯了锻炼和劳作,有些习惯举止和第一思维都需要调整。” 翁一肃然起敬。衰老的黑魔鬼依旧是当年的黑魔鬼,无所不及、无所不能那是建立在自己的能力和谨慎上的结果,整个过程才是精华。 翁一:“舅舅,待会我把亨利喊过来,还有李文炳也会去帮一段时间,顺便跟在你们后面偷师。我想着,让你们以黑魔鬼的名义帮亨利,嘿嘿,这样听着是不是很别扭?” 德米特:“你说我们是卡佳的舅舅,然后现在让我们假冒黑魔鬼的名义帮亨利,是不是这个意思?” 翁一:“对对,大舅说得对。至于原因嘛,大舅猜猜。” 德米特:“嗯,一个是震慑家族内部,毕竟黑魔鬼这个凶名还值几个钱的;第二嘛,是把黑魔鬼这个内部绝密信息当诱饵,测试一下内部有没有内鬼;这个第三嘛,想测试一下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能力,是不是还能...” 翁一赶忙阻止道:“大舅你可别乱说,就两个原因,绝对没有第三个哈。” 翁一起身去喊来亨利和李文炳,把大舅德米特即将带队去帮亨利搭建情报中心领导架构的打算说了说,最后嘱咐道:“亨利,以前怎么处置约瑟夫是你个人的事,现在不行,不能因为你的愚蠢害死别人,你必须听大舅他们的。 你可以要求让他活着,至于这怎么活,这倒是可以商量着来。亨利,我请求几位舅舅帮你这一回,你给我记住喽,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如果他们不开心,我们朋友都没得做,记住了没?” 亨利:“先生,我肯定听先生的舅舅,不可能朋友没得做。可是,这个村,那个店,如果先生的舅舅不喜欢,可以住豪华酒店嘛,这不能怪我对不对?” 翁一:“尼玛,你这脑回路...亨利,这一次舅舅们过去还是用老办法,以黑魔鬼的身份去帮你,省得有些自以为是的族人跳出来为难你。老李,你去给大舅当助理,好好学着点。待会儿你问一凡拿七张瑞士银行黑卡,舅舅们一人一张。别客气哈,你们随便刷,我有钱嘿嘿...” 李文炳:“明白。” 亨利:“先生,这不对呀,应该是该我来出钱吧?” 翁一:“你才几个钱?等有钱了再说话,现在你给我闭嘴。你回去和老谷、米沙他们托付好,军火生意先让他们管着,自己把重心放到情报中心去,熬个几年再看看自己是不是这个料。” 亨利:“嗯,我听先生的。” 翁一:“亨利,你先回去,形势不等人,干正事要紧。老李,你去和萨丫子说,让他送一下。” 李文炳:“是!” 亨利:“好的。先生再见。各位再见。” 茶室一时安静,季米尔玩笑道:“翁一,今晚你让我们住哪个村?” 翁一:“按照我们东大的习俗,有贵客来临,在家里吃饭、晚上住家里,这是最高礼遇。呵呵,所以我让人收拾了几间寝室,艰苦一下。怎么,累了?” 季米尔:“你一直陪着我们干什么?我们已经感受到了热情,现在你尽管去忙你的事。” 翁一:“事情是永远干不完的,我现在的任务就是陪你们喝茶聊天。对了大舅,有个事我一直想不通,按道理说舅舅的年纪最小,怎么成了你们的队长?” 德米特:“哈哈...真想听故事?可能得熬夜。” 翁一:“那当然,熬夜就熬夜呗。我去拿些瓜果来,嗯,还得有瓜子。” 这一晚,几个老头你讲一段,他凑几句,给翁一勾画出一个懵懂小子经过上帝之手淬炼成为集魔鬼杀手、情报王子、战地狙神美誉于一身的传奇黑魔鬼。 下集:片言只语话神奇 第一百零六章 片言只语话神奇 一份果盘一壶茶,一堆瓜子一包烟,一个大男孩听七个老头讲故事。 德米特:“雷夫斯基,认识队长你最早,你先来讲讲。” 雷夫斯基:“对,是我最早,所以我吃的苦也比你们多。应该是在一个下午吧,天还没黑下来,我正在基地的咖啡店背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我清楚地记得,当背诵到那句‘只要一天有人类,或人类有眼睛’时,忽然发现有一双眼睛从窗户外偷看过来,清澈里带了一丝迷茫,随后出现了一丝紧张,然后慢慢变得释然,还朝我俏皮地眨眨眼。 等我出去的时候,老队长正在查看一个大男孩腰间挂着的几只猎物。面对老队长的盘问,男孩轻松应对,笑嘻嘻地把腰间的猎物解下来递过去,然后趁老队长伸手接住猎物的时候,迅速后退抽出弯弓,但没有搭箭,摆出一副有弓在手、能奈我何之势! 于是我看见老队长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那时候我还不懂他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直到很久以后,我才体悟到,一个老狼王能在有生之年遇见一个小狼王是多么幸运的事。 后来,不知道老队长使了什么手段,那男孩就安心地留了下来。偶尔,他和我们一起学习,无论会不会,什么都学,但大多时候跟在老队长身边。就这样过了大半年,好像还有半个月就要举行综合淘汰赛。 一天凌晨,基地突然响起警报。我们在规定时间内集合完毕,老队长在台上走下来,盯着我们一个一个查看。黑夜里,那眼神依然犀利无比,仿佛能穿透人心,震得我们大气都不敢出。然后,老队长对每个学员进行个人点评,言简意赅、切中要害。 给我的评语是三句话,枪械格斗合格,知识储备白痴,应变能力白痴。这可把我给吓坏了,别人家的评语里大多是一个‘白痴’,轮到我有两个‘白痴’,我想这下完蛋了。 果不其然,老队长最后总结说,我们这一队学员是他教过最窝火的一次,除了废物就是白痴。他打算提高淘汰率,一队七十八人淘汰六十八人,留下十个废物应付上级要求。 一顿训斥完,老队长板着脸走了,我们这些人傻乎乎地站在操场上发愁。 直到第二天,老队长和教官们完成紧急任务回转基地,我们才知道是被男孩给戏耍了。我们这些平日里自诩英明神武谁都不服的汉子,被一个男孩子玩得团团转还生不出一丝怨气。 负责纪律执法的尤里教官建议必须严厉处置,可老队长很偏心,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只是罚他去炊事房干活。 就在第三天,尤里教官在午饭的时候突然抽搐晕倒、昏迷不醒,医务官忙了大半小时检查不出尤里教官有什么身体隐患。还是老队长反应快,把那男孩喊来一顿臭骂,男孩从裤袋里拿出几个野果子挤出汁水滴入尤里教官的口中,不一会儿,尤里教官醒了。 然后,尤里教官把怨气全撒在我们身上,一个晚上紧急集合搞了两次,第二天在早饭时间还让我们武装十公里,把我们给整得魂飞魄散。 后来,终于毕业了。我在‘阿尔法’特种部队待了三年,直到三年后才再次见到两位队长,然后你们也来了,我们有了一个新名字叫‘超级部队’。翁一,我们部队真实的名字不叫什么‘黑魔鬼’,这是丑国佬打不过我们就用这下流手段来污化。不过无所谓,能让他们害怕就行。” 翁一朝雷夫斯基竖起大拇指,众老头得意大笑。 奥利格:“我记得‘黑魔鬼’这个称谓,应该是在约旦河峡谷那次狙杀与反狙杀后传开的。 翁一,那时候我们这些人都分散在世界各地,各个小队互相独立,好多队友可能五年十年都碰不到一起。老队长在总部坐镇指挥,队长相当于自由人,什么活都干,哪里有什么突发事件就去哪里。我和尼古拉夫擅长刺探和暗杀,对象、地点随时有变,所以反而是我们俩跟队长合作的次数最多。 有一次,我和两个队友受命去大伊干掉一个叫穆斯塔法的人。想干掉这人并不难,一把***一发子弹就行。可任务要求是自然死亡或者是死于一次比较正常的意外事件,这个难度就大了。 穆斯塔法此人有些古怪,伊咝蓝什页派宗教领袖之一,没有妻儿,生活简朴,平时和教众在一起居多,这样的人居然会高调美化欧丑国家,真觉得不可思议。 我和队友随着他的生活、工作轨迹跟了一周,他身边的警卫处处漏洞,其中有不下三十次的机会能干掉他,但是就是干不了。每次出行,穆斯塔法身边教众环绕,就算想创设一个车祸场景都不可能。 一日三餐,几乎每天和助手、警卫在一个锅里吃饭,你想下毒毒死他,那就得一次性毒死一帮人。只有在晚上休息的时候,穆斯塔法才算是独处一室,可是一时没有什么意外条件可以创造。有点难办,只能等待时机。 队长和尼古拉夫在沙阿办完事打电话给我,我只能实话是说喽。队长过来后扮作教徒亲自勘察了一天,把周围角角落落走了个遍。队长说,东大有一部荟聚三十六道妙计的古老兵法,我们今天就借鉴古人智慧来一个无中生有、浑水摸鱼和借刀杀人计。 队长手里有沙阿情报局长阿齐兹王储的照片,死的、活的都有留存,这是要上缴给总部的行动资料。我们手里有穆斯塔法的各类照片,然后队长把自己化装成阿齐兹,把我化妆成穆斯塔法,尼古拉夫把我们俩与这两人最相似的角度摆拍出来,营造出一个穆斯塔法和阿齐兹秘密会见的场景,然后从中挑选出几张照片让队员送去大伊革命卫队情报局和半岛电视台。 当天晚上,半岛电视台插播了一条实时新闻,沙阿王储阿齐兹的死亡可能与大伊宗教领袖之一穆斯塔法有关,有照片证明这两人曾经密切交往,至于凶手是谁,暂不得而知。 凌晨时分,大伊情报总局派员来紧急面见穆斯塔法。我们这些人化妆成穆斯塔法的手下把教众喊过来保护领袖,大声鼓噪有人要陷害领袖,我们决不答应。 正当计划一步步进行时,队长接到了老队长的电话,命令尽快赶去约旦去处置突发事件。老队长说,如果条件允许就救人出来,如果没有条件就让人去死,不要让活口留在丑国佬手中。 队长让我们几个先行出发,自己则趁教众喧闹之际隐匿下来,然后伺机用毒针刺死了穆斯塔法。没办法,事有轻重之分,这次只能粗糙了事了。 等我们赶到约蛋安曼,发现信号旗几个蠢货往叙里牙方向跑了。因为时常处在交火中,联络信号时断时续,所以我们无法了解敌我双方的详细信息。生怕一个不慎落入人家的埋伏圈里,于是队长决定由他一个人沿着战斗痕迹慢慢走,让我们顺着约蛋河紧急往北追赶。约蛋河东岸大多是沙漠地带,人烟稀少不容易设伏,我们就偷了一辆皮卡沙地车快速行进,希望能赶到信号旗这些蠢货的前头。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队长打来电话说信号旗小队应该是诱饵,丑国佬那边起码出动有三个特战小队,一个小队拖后,一个小队追击,在叙里牙边境肯定还有一至两个小队,像赶鸭子一样把信号旗小队往犹色国方向赶。队长让我们在约蛋与犹色交界的艾伦比桥口岸附近设伏,留一个狙击手隐匿在约蛋河里,没有他的命令不准行动。 夜幕降临,信号旗小队没来,丑国特战队也没来,队长开着一辆皮卡车来了,给我们带来薄饼、米饭和炖羊肉,还有几支步枪、一挺机枪、两门迫击炮和弹药。 队长轻描淡写说这是从一个游击队军营借来的,然后招呼我们开始吃饭。等吃好饭,队长说信号旗这几个家伙有种,知道自己是诱饵,所以不打算活了。他们主动钻进约蛋河大裂谷里去寻死路,让我们回去不用管了,每个人留了一个自杀手雷,说是绝不会让丑国佬活捉。队长笑着说,既然人家这么有种,我们就去好好送他们一程,就当他们都死了吧。 随后我们兵分两路,我和队友去大裂谷堵后路,剿杀信号旗的两队丑国佬就别想原路出来了。队长和尼古拉夫则去伏击从北面增援过来的丑国佬特战队,我们不知道队长那边有多少人增援,只知道不到两个小时他们两个回来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留下一个队友值守山口,我们几个一路往前攻击,遇到强大火力狙击就用迫击炮解决,好像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吧,全歼丑国佬。信号旗一队十二人,五人阵亡,六人重伤,还有一个幸运的家伙身上竟然没有一处伤口。回去后我们查看缴获时才发现有三种徽章,丑国的贝雷帽特战队、三角洲特战队和犹色国的野小子特战队。 这次幸亏队长发现及时并马上调整策略,也幸亏信号旗这些家伙自寻绝路、以死相拼,不然我们会很艰难。我们不可能眼看着战友去战死自己却站在一边袖手旁观,再是艰难也得上。” 尼古拉夫:“说起来,我和队长那天运气特好,加上丑国佬有些轻敌,两辆轿车、四辆皮卡距离很近,我和队长一前一后各自六发迫击炮下去,基本上报销了一大半。 然后我继续在前头用迫击炮补射吸引火力,队长则从后面摸过去补刀。说实话,这班丑国佬基本素养还行,就是有些怕死,不然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打到最后,有两个丑国佬居然喊着妈妈想投降,真是无语。既然出来吃这碗饭,就要随时准备牺牲,不知道丑国佬的军队里是一个什么心态,这也太奇怪了。” 安德烈夫笑着补充道:“CIA和下面的特战队还算好的,英国佬和法国佬的情报部门更让人无语,像小孩子闹着玩一样。我和谢尔盖伪造法国外籍军团的资历想去企业应聘一个安保岗位,先有一个落脚地再说,可没想到德米特让我们去英国中情局应聘,我和谢尔盖都感觉德米特这是疯了,但是没办法,他是组长就得听他的。 可是去了以后才发现德米特没有疯,是英国佬疯了,在行政长官的关照下我们俩很快获得了实习岗位,三个月后成了正式工。我的模样粗犷了点,就去了行动队;谢尔盖长得比我帅,就留下来当警卫。 我问德米特,你一个商人是怎么和中情局行政长官勾搭上的?他说酒吧喝酒偶遇,然后就好上了。 翁一,你长得不错,去英国、法国那边肯定会有艳遇。呵呵,开个玩笑,娘的,长得帅就是资本。 如果你在法国,碰到艳遇的几率非常非常高。我曾经的搭档基里尔,后来是驻法国情报组长,娘的,这小子风流倜傥,小日子过得比德米特还滋润,法国情报局最漂亮的两朵局花都是他的好朋友。谈谈情、喝喝酒,情报信息源源不断,比她们家的局长还详细。 队长说北约先进战斗机研发资料是我们搞定的,这是队长调侃我们呢,我们搞定个屁,基本上都是德米特和基里尔在床上搞定的。哈哈,对,他们俩最辛苦。 翁一,你猜猜几吨重的研发资料我们是怎么得到的?尽量往不靠谱猜,猜中了我这个五舅舅给你讲讲队长的丑事。” 下集:片言只语话神奇(2) 第一百零七章 片言只语话神奇(2) 安德烈夫让翁一猜测他们是怎么获取北约新战机研发资料的,还让他尽量往不靠谱方向猜。英国佬不靠谱,法国佬更不靠谱,用正常思维去猜测不靠谱的行为,这可有些难办了。 正苦思冥想时,德米特笑骂道:“翁一,别听这家伙胡说八道!他不提队长你怎么猜? 战机研发中心在布里斯托尔,位于两条河的交汇处,离港口很近。我们花了大半年时间在研发中心安插了两名队员,在去往港口的沿路安排了三名队员,在港口内部安插了两名队员。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利用两个月后的圣诞节实施行动,绑架中心负责人打开研发中心资料库,把纸质资料用集装箱装车后迅速运到港口,然后把集装箱混进一艘去往罗马尼亚康斯坦察港的大型货轮中。在康斯坦察港那边我们也安排好人手,可以这么说,只要货船进入黑海,等于是把资料送回了家。 我们把自以为完美的行动计划上报给总部后,被老队长臭骂一顿。骂我们这些蠢货花了一年时间动用超级部队四分之一精英去抢一堆可能是垃圾的资料,浪费大量人力物力,说是要通过整体行动评估对我们进行纪律处分!关键时候队长站出来给了我们台阶下,说是保证在一周之内结束行动,而且会通过这次行动来测试一下北约部队和情报部门的协调能力、应变能力。 队长在事后也把我们狠狠训了一顿,骂我们长时间和那些欧洲蠢货们待在一起脑子僵化、办事教条。我国的基础工业体系和航空工业体系自成一体,整体研发能力和出来的成品并不比北约差,只要把一些紧要参数弄到手给我国研发人员有个参考就行,取来整套北约战斗机研发资料有个屁用,难道还能推倒重来全盘照抄不成?接下来,行动由队长遥控指挥。 第一步,让潜伏的队员伺机拷贝来一份研究中心负责人的电脑储存参数,这种简略的战机研发参数仅仅是为了报送给相关部门比对用,所以防护措施并不严谨,比较容易获得。 第二步,队长把一份布里斯托尔地区的交通图通过一个途径泄露出去,什么文字都没有,只是在涉及航空关联企业处画了一个圈,在战机研发中心处画了两个圈。 第三步,适逢基辅级轻型航母编队在北冰洋区域进行实弹演习,队长通过总部要求他们稍微往西边靠一些。第四步,让我们通过相关情报人员让英国佬和法国佬等情报部门获得上述信息,造成一种航母编队可能会对布里斯托尔地区的航空企业进行大规模空袭的态势,而且攻击的重心很可能是战机研发中心所在区域。 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么拙劣的情报信息居然会被丑国驻欧洲司令部和北约司令部采信了!这些人真的会相信我们可能会在布里斯托尔动手!他们在调动军舰和战机布防的同时,下令战机研发中心所有人员和资料立即转移,打算连夜通过布里斯托尔港用货轮转移到法国塞纳河入海口,再通过这条内河运输到巴黎。 然后,事情就变得很搞笑,我们真没想要把资料搞到手,就是把原来准备的集装箱、集装箱车、货轮稍微做了一下调整,然后负责押运的英国佬连集装箱被调了包都不知道,而且他们在凌晨抵达巴黎后,把集装箱往港口仓储一扔就没人管了。连这么重要的资料都没人查验,你说这些人真是...直到第二天下午有人来接收资料才发现资料不见了。 后来,听说有关部门把这些资料当破烂卖给了阿三家,可惜阿三家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研究了几十年都没见有什么东西搞出来。” 阿三家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搞笑的国家,直到二十年后,好多网红主播全靠阿三家的笑料支撑着流量。会心一笑之后,翁一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疑惑:“舅舅,舅舅们,庞然大国解体后超级部队也被解散,这是为什么呀?这不是自废武功么?” 七个老头都沉默了。 翁一见这是问到人家的痛楚上了,赶紧转移话题道:“我说舅舅们,我舅舅有心爱的姑娘吗?” 季米尔笑骂道:“没大没小的,不礼貌。强行转移话题也不是这个转移法。和你也没什么好忌讳,超级部队被解散的原因有好多,主因有三个,一个是功高震主、实力太强,而且独立性太大,对新政府带来很大的隐患。第二点是最致命的,我们没有站队,我们只对这个国家效忠,没有对某个人效忠。你,听明白了吗?” 翁一点点头,然后搔搔头皮。感觉季米尔应该是有些疲劳,说话逻辑都乱了,说是“主因”有三个,然后讲了两个原因就没了下文。刚想开口提议今晚先行休息,不料此时德米特说话了。 “队长还有一个原因没说,我来说。那些年,我们早就察觉国家在各个层面都有些不对,把详细情况递交给总部,总部提交到国家高层,然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一天,老队长感觉情势越来越紧急,便一怒之下硬闯了总统府。回来之后,老队长病倒了,不想说话,饭也不吃,每天躺在床上发呆,枕头下垫着一份国家地图。我们谁都劝不动,队长劝了几次也不行,因为老队长的心已经死了。他心爱的祖国就要死了,他也想死了。 1991年12月25日19时40分,当祖国国旗从克里姆林宫降下的时候,老队长在队长怀里与世长辞。几天后,队长向上级部门申请要求将老队长安葬在克里姆林宫的红场墓园,不料相关部门以各种理由拖延,一直拖了大半个月还在相互扯皮。 有一天,新上任的总统去国外出访,队长就扮作总统府办公室主任的模样进入办公室打印好文件,然后把相关部门负责人喊过来训斥一顿,勒令他们必须在三天之内组织好老英雄的国葬事宜。由总统亲自过问的事情谁敢怠慢,然后墓地位置很好,那天参与国葬的代表有很多很多,我们这些人都没地方站,只能站在公墓入口处远远致哀。 在国葬仪式即将结束的时候,总统突然回来了,最后还在葬礼结束时讲了话。他认识我们这些人,和队长很熟悉,所以特意把队长叫过去说话,至于说些什么我们不知道。后来,超级部队正式解散,我们这些人有三个选择,去新的情报部门任职,去基地当教官,或者直接退休。队长选择了退休,我们得知后便大都选择退休,但是被队长一顿拳打脚踢,他逼迫我们只能选择前两项,不准选退休,不然每天打一顿。没办法,大伙儿只能乖乖听话。 我们这六个人骗队长说我们要去当教官,然后趁他回乌克兰老家去的时候就偷偷跟去。说实话,刚开始啊我们还蛮享受这种平淡的生活,无忧无虑没有烦恼,但时间一久,骨头都发锈发痒喽。卡佳小娘偶尔来找我们干些粗活,我们都抢着干,解解闷打发无聊的时间。 翁一,你看得起我们这些老家伙,给我们弄点事干,其实我们内心是很感激的。呵呵,我们想好了,必须慢慢来,慢慢干,争取有生之年每天有活干呵呵...” “哈哈,好!舅舅们别发愁,肯定有事干有酒喝,大家伙争取再帮我干个五十年!” “好!” “好!没问题,哈哈...” ...... 翌日傍晚,翁一、季米尔、萨丫子、青书同和蒋一凡陪德米特、李文炳等人去英国。破船从龙山码头至布里斯托尔港只花了半小时,船只看似快速如闪电,但风浪无侵袭、茶水无晃动,青书同在海上充分展示了什么叫“运输大师”。抵达后,翁一让蒋一凡打开手提电脑,放大布里斯托尔市的卫星地图,让季米尔随意指定一家企业,看青书同怎么玩“搬家”。 地图上的企业标识旁配有图文说明,季米尔看了片刻后有意挑了一家埃文河畔的传统制糖企业,说他想吃糖,只要一包混合各种口味的糖。一旁的萨丫子看见漂亮的糖果图片也流着口水提了要求,他只要花生芝麻糖,越多越好,带回去请集团的姐姐们吃。 青书同摇摇头,只能苦笑着陪他们玩闹。天色突然一暗,阵阵狂风中有三条幻龙时隐时现。不一会儿,狂风渐渐消停,天边重新露出温暖的夕阳。破船的甲板上整整齐齐堆了两大堆纸板箱,然后在一侧孤零零地躺了一包糖果。萨丫子打开一个箱子看,顿时大笑道:“榛子巧克力?哈哈,谢谢青大哥!哎呀,哎呀,花生糖也这么多?哈哈,大人,我发财了!” 众人好奇地过去看,有一堆箱子是萨丫子要求的花生糖,还有一堆是青书同顺手送给萨丫子的巧克力。季米尔拆开自己的那一包,有薄荷、柠檬、菠萝、西瓜、蜜桃、葡萄、牛奶、咖啡、红豆、玉米等口味的硬糖,还有花生牛扎糖、芝麻酥心糖等,果然是一份混杂各种口味的糖果包,这也太神奇了吧? 季米尔朝青书同竖起大拇指,众人也竖起大拇指。翁一曾说青书同是运输大师、水战大师,如今明白了,这是句句实话,没有一丝夸张。 翁一得意大笑道:“日后,若是诸位遇到紧急事件,请转变思路。想快速运输或者展开大范围袭击就找老青,只要距离河湖海三十里以内,都是老青的天下;想在陆地上快速转移或是空降袭击就找萨丫子和我。舅舅,现在遇到约蛋河峡谷这类事件,还有搬走战斗机研发资料这样的事,都不是什么事儿!” 谈笑声中,德米特和李文炳等人直接在布里斯托尔上岸,破船瞬时清静下来。 按萨丫子的请求,破船转向往北冰洋走,捕捉来一条蓝鳍金枪鱼和一头斑纹海豹,翁一做了一锅西红柿海豹鱼头方便面汤和一份烤海豹肉当晚饭吃。不料季米尔看着这道烤海豹肉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和翁一说道:“你们陪我去看老队长好不好?” 翁一:“没问题呀,我还想给老爷子磕个头呢。” 季米尔:“如果方便的话,还有薇拉姐姐。” 翁一:“薇拉姐姐?谁啊?” 季米尔:“我的宝贝女儿薇拉。” 翁一:“哦嚯!当然,当然,我得准备两份礼物。萨丫子等会再吃,先去库房拿礼物。一箱樱桃红酒,一盒珠宝。” 萨丫子:“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翁一:“舅舅,那我的舅妈...” 季米尔默然无语,一口闷完大半瓶五粮液后向翁一要了一根烟抽。 季米尔:“你舅妈曾是一名战地急救医生,后来转业到地方一家医院工作。有一天晚上轮到她值班,在去往一个交通事故现场的路上出了车祸,救护车上四个人全部牺牲。” 翁一:“会不会是人为车祸?” 季米尔:“有过怀疑,但无从下手。” 翁一:“为什么?” 季米尔:“我带你去昔日的事故现场看。整个现场无懈可击,你看过就明白了。” 翁一:“有怀疑对象吗?” 季米尔:“有。”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 第一百零八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 还是非常丰厚的人形积分,毕竟他头上还顶着‘天子’之名的头衔。 关掉通讯器,林奇在陈语晗肚子里,抬手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大家凑在一起交流了下看法,确定了一下主要人物的设定,几幕剧的具体情节,导师们也帮着出谋划策。 随后又有不少山贼、盗贼之流,打着黄巾的旗帜为非作歹,四处作乱。 众人一致认为此次任务很艰险,但既然是总部的决定,当着来自总部的莱薇的面,谁也没敢再说什么。 似笑非笑,那还是有笑容,起码比淡如冰霜强那么一点,李礼是这么认为的。 只见孙筱安再次说道:“你一没有证据,二又没办法证明你自己说的话,凭什么在这里疯狗咬人? 总有一些不开窍的坚持了几年甚至1o几年,更有甚者,是自打横店影视初具规模后便驻守在了这里。 林奇左手提溜着高斯特,右肩扛着朽木白哉,全部扔进了战斗机机舱中,然后和非非一起进了驾驶舱。 当务之急还是掌握好同时使用流星落和青萦裂天两柄飞剑的技巧,然后就是增强自己的修为,逐渐做到能够三剑齐出的程度。 她说着便说不下去了,这令我们都知道,子时过后骆念青恐怕会凶多吉少了。 “村长大叔,你听谁说呢,我家男人早就过世了,他怎么可能回来?”说着,我面露悲伤之色。 是呵,朱田田此刻该是在牢狱之中,她怎将此事忘记的一干二净呢? 徐皇后燕王母子暗中拉拢结交权臣,又在皇上身边下足了功夫,势力庞大令人咋舌。即使如此,也没能真正撼动太子的地位。 “我们看见了。”六公主和支隼从窗帘缝里看到了扶桑的马车调转了方向。 但是,好像它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谁叫自己一时不慎,漏了口风呢。 “这人竟然击碎了三公主的随手一击,倒也算有几分本事。”旁边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二人回了锡晋斋,先吩咐了外头预备车马,之后,林芷萱又特意嘱咐了秋菊梧桐院的衣食用度。 打制家具是来不及了,索性花重金买了一套极珍贵的檀木家具。其余一应东西,也不惜金银,买的都是最好的。 不过黑铁傀儡的再次加速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没能阻止童大福和萧鼎的追近,却好歹拖延了追近的时间。 “你怎么没做打扮?”达达里奥看着肖恩身上的皮夹克,表情有些不满意。 “放心吧,我得不了绝症,我还要和你一起携手,天长地久呢!”说着,我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一下。王楠甜蜜地笑了笑,再次把头埋在了我的怀里。 所以,当我看见张爽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持枪的手都在发抖时,突然问了她这么一句话,其实也是为了岔开刚才的话题,想缓和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家这妈妈牌的唠叨,杀伤力巨大!我可怕她因为我不把订婚宴的事放心上,而没完没了地唠叨我。所以,赶紧解释了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事。 这个年代,他们这边的结婚风俗是新娘被新郎带着走回家。周甜作为姐妹,是要去当伴娘送新娘,跟着一起去新娘家。 周甜心里清楚,这商场早一日建起来,她的优势也就大一分。为了保证资金链不断,她和宋毅自己邵忆安商量之后,开始提前招商。 不过现在他找到了突破口,很显然,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蓄谋已久的阴谋,只是某个土豪家族的内部事务,而且还是一大家子情感缺失的人,他觉得他有责任教训教训这一家子,让他们知道生活的真实。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自己就只好用抢亲,这招毁了他和若云的婚事。 “那年燕丘净月湖——”重华闭上眼,开口的时候却满嘴苦涩,可惜他想要说的话,却并没有讲出来了。 “喔,我的天,今天来的第一个俱乐部是我们享负盛名的浮屠俱乐部!”莫言旭故作震惊的喊着,调动着全场的气氛。 张亮抬头仰望空中,他能够感觉得到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危机感已经彻底笼罩了他,危险将要降临。 若当时她知道中蛊后的上官无极,行为完全有别于平时的冷静矜持,思虑缜密,而是会变成这么不管不顾的幼稚和任性,她真不知道还会不会下这个坑死自己的决定。 这次比赛因为是常规赛级别,所以设置了中场采访,张峰作为上半场发挥最亮眼的人被NBA官方安排接受采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晚上我过来的时候,你就和林语都昏倒了!”姜苦苦说着,让曹远航给杜康送过去一杯水。 这队骑兵迅捷如风,窜过李泽轩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孙思邈并没有注意到路旁的李泽轩,再说,他这一路行来,都已经被颠的头晕眼花了,哪里有工夫去留意路边的行人? 也不知道是因为好久没尝到过滋味,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反正林岚表现的很亢奋。 第一百零九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2) 用捏过辣椒的手指擦了一下眼皮,哎呦额滴娘哎,翁一辣得直跺脚。不知这笨蛋萨丫子从哪个餐馆偷来的辣椒,尼玛比***还厉害。翁一流着“辣泪”按响莫斯科七号小区506室的门铃。 昨晚孩子和丈夫留在爷爷家过夜,难得晚起的薇拉穿着睡衣出来开门。见十几年未见的父亲和一位眼睛红肿的妇人站在一起,是妈妈?是妈妈! 薇拉望着陌生的妈妈,眼眶慢慢红了,小声嘟囔着什么。 “叶丹娜”慢慢靠近薇拉,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轻声道:“薇拉,对不起。爸爸骗了你,妈妈不是老毛子人,妈妈是东大毛族人。” 季米尔吓了一跳,这小子随意修改计划,你让我怎么接?狠狠瞪了翁一一眼。但是没法子,先糊弄过去再说。 季米尔:“薇拉,你让爸爸妈妈就站在门口聊天吗?” 薇拉恍然醒悟,急忙拉着两人进屋,嘴巴一刻不停询问:“你们吃早饭了吗?来一杯咖啡?哦!我的茶叶在办公室,我马上让人送来!喜欢甜点吗?马上加热,几分钟就行...” 翁一微笑着提醒道:“薇拉,或许你可以先去洗把脸、梳个头。” 薇拉:“哦,哦,对,我去趟卫生间。我马上就好。” 待薇拉急匆匆跑去卫生间,季米尔指着翁一想嘲讽几句,翁一知道他想说什么,反驳道:“我突然发觉你的计划不对,得修改。” 季米尔气恼道:“来之前怎么不说?现在你让我怎么接话?” 翁一玩笑道:“我们母女俩唠嗑,你一边歇着吧。对了,你去把门口的礼物搬进来,我现在是妈妈,不能干粗活,嘿嘿...” 季米尔气乐了。行,我闭嘴,我看你小子怎么圆场!把门口的一箱酒和一个礼盒拿进来,随手关上门。 薇拉急匆匆出来,一边扎着头发一边说:“妈妈,爸爸,维克和孩子在爷爷家,我让他们马上回来。” 翁一开口阻止道:“薇拉,稍等再说。你先坐,听妈妈说完你再做决定,无论你想怎么做,妈妈都听你的。” 薇拉望着慢慢有些熟悉的翁一欲言又止。翁一朝季米尔伸出手,道:“我们的相片呢?” 季米尔摸出钱包,小心翼翼把照片从透明夹袋里抽出来,望着照片里的母女俩和今天的“母女”俩,还别说,还真像。翁一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嗯,薇拉越来越像她妈妈了。 翁一把薇拉拉到身边,指着照片里的小人儿哄骗道:“在你四岁那年,妈妈奉命回国。妈妈身份很特殊,以后慢慢告诉你;你爸爸也一样,身份更特殊,但是为了祖国,我们都没办法。丑国的CIA,英法情报局,被我们干得又恨又怕,恨我们入骨,所以,我们怕连累你外公外婆和舅舅,只能狠心抛下你。但是爸爸妈妈不后悔,如果让我们再次选择,我们还是会和该死的丑国佬、英国佬死斗到底! 其实我不是你外公外婆的亲生女儿,我是东大留学生,认识你爸爸后被他蛊惑走了这条路。你舅舅那时候还小,不太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可惜你外公外婆早早离世,我身受两位老人家五年养护之恩,他们走了我都没有来送一送,唉...” 季米尔瞪大了眼睛,这小子好邪门,他是怎么知道薇拉的外公外婆已经离世?还有那小舅子比叶丹娜小五岁,他是怎么知道的? “薇拉,我们抛下你让外公外婆抚养,真的是万不得已。冷战年代你也清楚一些,毛丑两国在政治、经济、军事、意识形态各个领域全面对抗,你爸爸和我每天要面对层出不穷的挑战,我们可以不顾生命危险,因为这是祖国给予我们的责任和使命,但是你们不行。可是后来,我的祖国召唤我回国效劳,我只能离开你,离开你爸爸。 但是薇拉,我的心一直在,我甚至知道你在七岁那年和一个男同学打架,因为那小子说了你一句‘你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种’。你十六岁那年情窦初开,你和一个骑着酷酷摩托的男孩子好上了,可是那男孩被你舅舅打了一顿以后,从此没敢来找你玩。你和舅舅有三个月不说话,后来是他买来音乐CD机才把你哄好。大学毕业后你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但是你为了一个男孩依然跟他一起去了辛苦劳累的进出口公司。不过,维克这家伙你没有看走眼,爸爸妈妈很满意。 薇拉,妈妈熬了二十二年才来看你,还偷偷摸摸的来看,希望你能理解。妈妈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每天很幸福。如果有一天,你能来东大看我...好了,不说了,看到你很幸福妈妈就心安了。” 翁一强笑着起身急急往卫生间方向走。薇拉以为是妈妈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掉泪,但季米尔知道原因,刚才翁一做了个隐蔽手势请他救急,估计是辣椒“痕迹”在眼眶边依旧很辛辣,想去卫生间用水冲一冲。 季米尔无奈圆谎道:“薇拉,爸爸是黑魔鬼第二任临时队长,你妈妈是东大最神秘的749局领导。你现在能理解了吗?” 薇拉一怔,随后一脸崇敬地摇着季米尔的胳膊急促问道:“传说中的黑魔鬼?爸爸是队长?无所不能的黑魔鬼队长?” 季米尔点点头,宠溺地摸着薇拉的秀发。薇拉破涕为笑道:“爸爸太厉害了!那妈妈这什么局很厉害吗?” 季米尔又点点头。薇拉欢快地起身,举起拳头朝空中虚击了两拳,低吼道:“我的爸爸妈妈太厉害了,哈哈,我以后要告诉罗曼和琳娜,他们的外公外婆是超级厉害的超人特工!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对孩子说了?” 季米尔笑着摇摇头,说道:“等会问你妈妈,她的部门更神秘。”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3) 第一百一十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3) “叶丹娜”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薇拉,让维克把孩子送来,外婆有礼物送给他们。” 薇拉笑着答应一声,马上跑去卧室找手机打电话。 季米尔一怔,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的,礼物只有一箱红酒和一盒珠宝,哪来的孩子礼物? 翁一从卫生间出来,眼睛依旧红肿,像极了两瓣粉红小辣椒。 挂断电话的薇拉迎上了去,把翁一搀扶到沙发坐下,心疼道:“妈,我理解你们,别伤心了好不好。” 翁一拍拍薇拉的胳膊道:“妈妈很开心,是喜极而泣。对了薇拉,妈妈和伙伴们都有一些特殊能力,你可别吓坏了。” 薇拉好奇道:“是吗?很吓人?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就先试试?” “试试就试试。” 翁一朝西边张口发出希音,不一会儿,萨丫子倏地出现,嗅嗅鼻子道:“大人,有蛋糕,冰箱里有蛋糕。” 翁一碰了一下张大嘴巴发呆的薇拉,提醒道:“薇拉,去把蛋糕拿出来招待客人呀!” “哦,哦...” 薇拉神魂不定地起身去拿蛋糕,眼睛却一直朝萨丫子身上瞄。 萨丫子补上一句道:“漂亮姐姐,你会做蜂蜜蛋糕吗?” 薇拉有口无心地答道:“会。当然会做。可是今天没有蜂蜜,等会我去买。” “哪里有?我去偷,呃,我自己去买。” “附近一家超市有,你先吃蛋糕,蜂蜜蛋糕要很久,面粉发酵就需要两个小时...” 等薇拉在厨房拿好蛋糕出来,萨丫子已经拿着两罐蜂蜜笑嘻嘻递过来。 薇拉整个人都不好了,翁一起来接过蛋糕,笑骂道:“你小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儿?滚一边吃你的蛋糕去!你看把我家宝贝吓得。薇拉,这小子会快速神移,还会飞翔,和电影里的超人差不多。你真被吓坏了?” 薇拉嘴硬道:“没有,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妈妈,你都会些什么?” “真不怕?” “嗯,现在不怕了。” “算了,还是一样一样慢慢来,万一把我家宝贝吓坏了,我找谁哭去。” “真的,我现在准备好了。” “真的啊,那行。等维克和孩子们回来,我带你去飞翔。” “啊?真的啊?妈妈,你为什么会飞翔?” “才学会没几年呢。妈妈在东大749局工作,局里什么能人都有,妈妈的体质刚好符合飞翔基因,而且近些年立下不少大功,所以局里就把很珍贵的丹药奖励给我吃,所以就能飞了。你就当妈妈脚下有喷气式发动机就行,能理解吗?” “虽然听不懂,但能理解,反正妈妈会飞,我很开心。维克怎么还不来,真是的!” ...... 茂密森林包裹着唯美的贝加尔湖,蓝蓝的天,蓝蓝的水,真正的水天一色。 今天是薇拉一家最幸福的日子。 爸爸在一个手提电脑前努力学唱着一首很温暖、很好听的歌曲,身边一丛白色月季欣然绽放。 妈妈围着围裙乐呵呵地做着饭菜,海豹鲑鱼树叶子汤香味浓郁,远远飘来,勾人心魄。 青大哥和萨小弟带着维克、罗曼和琳娜在冰凉的湖水中玩,琳娜举着一只手掌大小的大虾朝薇拉妈妈显摆,而罗曼则和萨小子骑着淡水海豹欢快地大呼小叫。 “咔擦、咔擦”,薇拉拍摄下一张张温暖、欢乐的照片,心头溢满开心和幸福。 不识时务的蒋一凡在翁一身边絮叨着大煞风景的话语。时而滔滔不绝,时而高昂激动,听着听着,翁一皱起眉头停下了动作。翁一招呼季米尔过来,让蒋一凡简要复述一遍刚才的案情分析。 “舅舅,老大,按照我十年来研究悬疑玄幻经验判断,如果舅妈的车祸是人为的,那么就可能有以下几种情况。第一,舅妈身份被有心人识破。这个可能性舅舅分析过了,概率很小,我们暂时略过不提。第二,当天救护车上一共有四人,除了舅妈,还有一名司机和两名医护人员。舅舅,这三个人都是什么人?有没有可能舅妈是受他们中的某一个人的牵连?” 季米尔回想当年警方提供的记录,虽说已过去二十多年,但依稀还有印象。 “那些年我脑子混沌,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司机是本地人,四十左右年纪;两名医护人员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左右,是外边医院调进来的;女的年纪还小,好像二十出头,也是本地人。当年看资料时一扫而过,没有细致考量,但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还有,你们灯下黑了,忘了一件紧要大事!舅妈她们的救护车为什么要出门?还有一个事故现场在哪里?是谁出了车祸?如果有人不想救护车来抢救呢?你们两个老糊涂...” 见薇拉兴冲冲跑过来,翁一便继续认真烧菜,蒋一凡和季米尔马上转换话题。 蒋一凡:“这首《贝加尔湖畔》旋律优美,歌词温馨,是近些年来东大流行音乐的典范之一。” 季米尔:“嗯,我很喜欢。就是高音部分有些困难,声音上的去,但不够丝滑,我得好好下下功夫。” 薇拉:“爸爸,你为什么学唱歌?我怎么感觉和你的工作...那个嘿嘿...” 季米尔凑在薇拉耳边,小声道:“你妈妈喜欢,我有啥办法。她说只有她一个人唱女声不够温暖,必须让我学男声部。你说我这身份...你说烦不烦?” 薇拉嬉笑道:“不烦!不能烦,不准烦,嘿嘿,爸爸,学好了唱给我们听。” 季米尔宠溺地笑道:“好好好,我不烦。可以吃饭了,去把他们喊过来。” 薇拉蹦跳着走了,像一头快乐的小鹿。 惊起月季花丛上的一群野蜜蜂,花瓣一颤一颤的,她笑了。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4) 第一百十一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4) 贝加尔湖比莫斯科早了五个小时,待夜色深沉时,玩闹了一天的罗曼和琳娜打起了哈欠。 该回家了。薇拉拉着爸妈的胳膊依依不舍,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想我们了就打电话,你爸爸稍微空闲一些,和他多打打。过几年妈妈彻底退休了,就可以每年来看你。你看罗曼和琳娜,多喜欢东大的玩具和零食。对了一凡,邮寄地址记好了吧?那就好。回去后和小丽说,一季度邮寄一次,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别忘记我家的两个小家伙!” “那不能。嘿嘿,如果忘了扣奖金,忘记两次就扣工资。” “如果一直忘记呢?” “那就把她直接邮寄到莫斯科,去给罗曼和琳娜当保姆。” “她?合着不是说你自己啊?” “说我干啥?你不是让小丽邮寄么?” 两人故意插科打诨逗笑薇拉。 翁一朝萨丫子点点头,萨丫子呲牙一笑,和薇拉一家瞬时消失。 翁一长吁一口气,让青书同弄来一桶湖水,坐着小板凳开始卸妆。 季米尔本想和翁一说一句“谢谢”,可一想到翁一的性情,矫情了估计会被他嘲讽一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蒋一凡在一旁噼里啪啦操作手提电脑,在“肚里仙”上翻看着1983年老毛子家和欧丑各大媒体的新闻报导,想从中找找有没有当年案情的线索。 “舅舅,1983年多事之秋啊,你们和丑国佬相互出招,大打出手,咦?舅舅,你说当年在黎巴嫩贝鲁特执行任务,这条新闻说‘大爆炸造成丑国海军特战大队军营二百多人丧生’,是不是你们干的?” “死了这么多?我已经回国了,是尼古拉夫他们干的。” “舅舅,反正闲着,你和我说说怎么会搞这么大动静?二百多特战队精英,可不是二百多头猪。” “我记得,上半年有我国外交人员被人暗杀在贝鲁特街头,然后我就带队去报复。不料还没等我们出手,丑国驻黎巴嫩大使馆让人给炸了,死了十几个人。我们以为是情报局其他兄弟干的,这活干得粗糙是真心粗糙,但既然已经出了恶气我们就回国了。 可是回到国内一问,竟然不是我们干的,是黎巴嫩**党干的。因为当天有多名犹色人进入丑国大使馆,*****人脑子抽风就在当天晚上出手了,从而连累丑国人死伤惨重。既然知道不是我们自己人干的,出不了这口恶气那不行,于是我们继续去黎巴嫩寻找机会。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发现贝鲁特丑国军营有一个漏洞,他们每天早晚有两次采购,一名司机和一名采购员在完成采购后总要去一家酒馆偷喝几杯,然后还每次顺带几瓶回营。能喝酒,说明这个军营的纪律开始涣散;可以带酒回营,说明门口哨卡检查已经开始敷衍走过场。这么好的机会不用,老天都要骂你。 我们从周三观察到第二个周三上午,司机和采购员一直没变,于是我和尼古拉夫提前化妆等待在半途,在一个道路拐弯处我们迅速出手,然后我和尼古拉夫轻松进入军营,没人来多看你一眼。 我们俩在凌晨把所有场地都寻摸了一圈,最后定下一个简洁的方案,炸营!打算提前做好一些定时炸弹带进来,军营仓库里有不少手雷、地雷和弹药,届时多搬一些弹药去宿舍,在军营门口多摆几个地雷,看你这些龟儿子死不死! 可是在第二天我接到老队长的电话,你舅妈...” “舅舅,我们今晚依旧回莫斯科,先把当年的警察局给找到,然后找档案找当事人,仅仅过去二十二年,应该有很多人还健在。我建议,我们把舅妈她们的救护车放在第二位,第一目标是搞清楚前面一个事故发生在哪里,都有谁伤亡,这些都很重要。把所有涉及到的人员,我们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搞清楚,到底有没有值得CIA出手伤害的人!如果有科研背景,军方背景,情报部门身份,就很有可能是CIA的目标。然后我们顺着这个线索找下去,不信找不到幕后黑手!” 季米尔今天开了心结,心智经验再次回到巅峰时期,听了蒋一凡的一番慷慨陈词只是笑笑,没有如往常一般去嘲讽打击,毕竟小兄弟也是好意。 翁一好不容易卸好妆,换上一身迷彩,舒畅地点上一根烟,猛抽几口“补补”饥渴的烟瘾。正舒爽时,李秋文来电。 “翁一,曾局长让我提醒你,别忘了11号是重阳节。” “哦?哦,对对,记住了。你去吗?” “我要提前带队过去。你和我一起去还是自己去?” “我自己去,10号赶到对不对?” “最好9号到,我还有事和你说。” “行。没问题。” “别忘记给我带些好茶来。” “哦,对对对,我马上和红袍说,差点忘了大事。我先挂了啊。” 今天是6号,还有三天就要出门,得赶紧把茶叶给弄好喽。翁一马上拨通红袍的电话。 “红袍,你回家了吗?” “童子,我们上午就回来了,刚吃好晚饭。今天辉哥喝多了,对着酒瓶子唱歌,哈哈...” “真的假的?这家伙会唱歌?” “歇斯底里,鬼哭狼嚎,哈哈,把小丽她们吓跑了。” “你把他的丑事录下来,明天给他看。” “安小娘录好了,说是明天大厅大屏幕滚动播放。” “呵呵,这个好,我喜欢。对了红袍,明天你和艾力克跑一趟九龙巢,茶叶准备好,然后我们9号去昆仑山。记住了吗?” “明白。明天去采茶,9号去昆仑山。童子,我没喝多,不会忘记。” “好的,我大概8号才能回来。挂了,早点休息。” “好。童子再见。” 翁一又喜滋滋点上一根烟,心里盘算着茶叶该怎么分。曾局长,李秋文,唐局长,樊助理,沈爸,这几位大爷得先给安排妥当,不然没好日子过。然后官门山上官老爷子那边需要自己亲自送一趟,威廉夫妇送一些,英国德米特他们送一些,卡佳姐姐也送一些,还有么? 季米尔和蒋一凡在翁一打电话时听了一耳朵,以为翁一在酝酿什么大事呢,所以两人没有再说话,静静等着翁一开口。一阵香甜袭来,萨丫子抱着蜂蜜蛋糕回来了。 “大人,蛋糕好吃,你吃。” 翁一被萨丫子惊醒。眼看这小子兜里鼓鼓囊囊,胸前还抱着蛋糕,笑骂道:“让你送一下人,没让你去抢劫!把海豹肉和鲑鱼送回家去,你红袍哥他们回来了。送到就马上回来,我们还要去丑国玩玩。” “好嘞!蛋糕分给大食佬吃。” 蒋一凡疑惑道:“老大,去丑国干嘛?” 翁一白了这个傻小子一眼,这小子平日里很聪明,今天怎么进了死胡同了? “我问你,你现在想干嘛?” “去莫斯科找警察局呀!” “然后呢?” “找到当年的当事人,再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干掉黑手为舅妈报仇!” “黑手大概率是谁?” “百分之九十是***CIA!其他组织...对哦,尼玛我真是个大傻逼!啪...” 蒋一凡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心心念念想着怎么破案,破了案还不是要去丑国找当年CIA驻老毛子的情报人员算账?不去丑国寻找当年的“活人”,一门心思费时耗力地去钻犄角旮旯,不是傻子是什么。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5)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5) 深夜,丑国弗吉尼亚州兰利,CIA总部大楼寂静无声,唯有二楼一个办公室还亮着灯。对接中东事务的情报主管卢卡斯翻阅着伊拉克传来的报告,不时皱眉嘀咕。 “希拉市发生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造成125人死亡;穆赛伊卜城发生自杀式袭击,造成98人死亡;巴格达一天连续发生四次自杀式汽车爆炸,造成114人死亡...” 卢卡斯扔下报告,身子往椅背一靠,咒骂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洛根。沃尔已是废物,罗伊关在小屋开始第三轮核查,双方背后的势力不顾伊拉克大局还在强作无聊的角力,洛根这个老混蛋揣着明白装糊涂,脚踏两头各不得罪,可他娘的伊拉克局势日益恶化看不见吗?中东分局负责人就不能从其他骨干里抽调吗?洛根这个老混蛋,不得好死! 忽然,卢卡斯身子一僵,眼前出现了一个头发灰白的清瘦男子和一个男孩,旁边又伸过来一个手摸上自己的脑门,良久之后听见一声轻笑,有人用东大语低声道:“舅舅,此人叫卢卡斯,当年他是驻毛子国情报负责人,有些奇怪,没有他参与暗杀的痕迹。” 男子低声道:“先把人带走。” 旁边一人道:“不急,来都来了,总要送点礼物给人家。萨丫子,你马上把这人送船上去,然后抱一箱地雷和手雷回来。舅舅,今天看你的手艺了。” 男子笑了,如何制作和使用诡雷,老队长可是手把手教了他一个多月。平时使用率最高的是压发、松发和绊线引信诡雷,但今天有现成的地雷和手雷,只要做好伪装就行。嗯,先去溜达一圈看看,外围区域也不能漏下,必须让这些龟孙子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 翁一三人能直接来CIA总部找到卢卡斯,全是卢卡斯口中咒骂的老混蛋洛根的功劳。 副局长洛根明年就要退休,他可不想趟浑水得罪人,再加上背后的金主也要求他想办法避开此事,于是洛根抢了一个在西班牙召开的“世界情报交流会”的闲差,还故意泄露一些行踪给有关媒体,以示自己在外忙碌,这段时间别来找他。 蒋一凡在查看CIA主要负责人的资料时意外发现这条新闻,刚开始还以为是某个媒体的“恶作剧”,CIA副局长的行踪怎么可能会被公开报导。可后来一查西班牙当地的新闻,还真有这个所谓的“世界情报交流会”。 翁一等人马上转向去西班牙捉拿洛根,可到了主办方指定的酒店一查,洛根白天在,傍晚出去后还没回来。没办法,季米尔和蒋一凡守在洛根入住的房间,翁一和萨丫子则去周边酒吧夜店碰运气。没过多久,蒋一凡来电话说,洛根疑似在马德里体育场看足球。 “他去看足球了?你怎么知道?” “今晚是皇家马德里队主场对阵巴塞罗那队,还有舅舅在卫生间发现了服装包装袋和一些易容物品痕迹。” “那也不一定是看足球呀?” “包装袋上有巴塞罗那队队徽。” “巴塞罗那队队服,易容,尼玛还挺难找的。” “舅舅说,正因为易容才好找,这大热天的。” “也对,还有洛根不太可能和球迷挤在一起狂呼,身边最多有助手或者是西班牙同行陪同。嗯,可以试试。” 在球场中线附近的看台中部是公认的“最佳观赛点”,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全场球员跑位和战术阵型。但这个位置票价昂贵,一般人不会买,所以找到洛根确实很方便。 带着洛根回到破船,翁一静下心来细心感应,想把一个人破碎的记忆梳理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不过今晚的运气真心不错,洛根自己跑去西班牙潇洒,留下在总部值守的情报主管卢卡斯有当年在老毛子家工作的经历,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 根据卢卡斯的记忆,他没有策划83年舅妈车祸当晚的“痕迹”,也没有当晚另一件车祸的“痕迹”,难道舅妈的车祸真是一个意外?或者真是老毛子国自己人下的黑手? 翁一苦思冥想着,季米尔也沉默了。 蒋一凡在手提键盘上运指如飞,许久之后开口道:“奇怪了,奥赖恩五六年来没有一次出入境记录,难道真是退休了?” 奥赖恩是当年和卢卡斯搭档的行动队长,两人曾经有过几年“亲密无间”,但在80年具体执行总部下达的“草原烈火”计划时产生了分歧。卢卡斯希望在计划执行的初期,应该把资金和重心放在扶持亲西方的势力上,大力资助那些所谓的学术团体和文化组织,通过他们来大肆宣扬西方价值观,从而彻底毁掉毛子国底层百姓的政治思想;但奥赖恩觉得应该双管齐下,充分利用当前毛子国货币贬值、经济萎靡、老百姓生活水平下降的困境,极力煽动各个共和国的民族情绪,制造民族矛盾,挑动分离主义,在毛子国四处“拱火”,无论从近期效果还是远期目标看,这才是“正道”。 卢卡斯说服不了奥赖恩,奥赖恩不理解卢卡斯为什么会这么固执,而且卢卡斯被奥赖恩说火时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我是负责人,这里由我说了算!奥赖恩便愤愤不平离开,从此两人产生了隔阂。 现在翁一他们期待着一种情况,那就是当年的车祸是奥赖恩一手策划和行动队私自的行动,根本没有和卢卡斯通报。这个概率看似不大,但根据丑国人的尿性,确实存在一定的可能性。现在唯一的目标是奥赖恩,只要能找到他,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都认了。 季米尔:“没有出入境记录,不一定代表着退休,有可能意味着更忙碌,如果他有私人飞机。” 蒋一凡:“对对对,有道理。查这个容易,请稍等...哈哈,舅舅厉害,湾流G150,这老混蛋好有钱!” 季米尔:“各大机场都有租用场地记录,快查查!” 蒋一凡:“舅舅放心,老混蛋跑不了!咦?他去南非干什么?”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6) 第一百十三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6) 暗灵族人们,一直想让所有的灵族人,都在外面生活,想要在人类社会称霸。 “当然,如果有这样的必要的话,还请佐佐木先生务必这么做。”宫代奏微笑着说道,手里没钱的时候他压根就不吃对方那一套,更何况现在呢。 灭宗的危机,让黯龙宗也是不管不顾了,所有压箱底的有生力量都使了出来,一头头巨龙飞行,一众圣阶强者出战。 王锋说完,再次收敛心神,聚精会神的将意念进入龙玉上内的玄机内。 难道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今天暴脾气上来了就是要说上两句不行? 朱长官说着说着,除了王锋和周涛,全都冲出去了,目标是厕所。 顾南乔看着他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里就觉得不舒服,随手拿起身后的枕头,狠狠砸到他身上。 宫代奏两人只会在函馆停留一夜,然后会继续北上,绕一圈之后再从这里返回……虽说是行程相当自由的旅行,但时间也是有限度的。 本来季萱还想着这件事可说可不说,但是后来发现,还是不能说。 肖景需要支付的尾款接近1亿,为了凑足这一亿,肖景已把家里的房产,还有车子什么的,所有能抵押的东西都抵押给了银行。 “严乐,你别紧张,我哥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你们只是切磋切磋,你别伤着我哥就行了。”许云艳说。 “张总,我爸他说严乐绝非一般中医可比的,他说严乐这么年轻,其气功达到了内气外放的境地,如果治病救人的话,绝对会惩救不少苍生。”刘富贵说道。 观云答道:“正是舍妹,名唤林芷兰。兰儿,这是三殿下,莫要失礼。”也许是妹妹直勾勾看人的方式令他也有些尴尬。 “抓住他!”幽静的山林之中,被忽然而来的追逐打破了宁静,无数大声的吆喝、追杀声,不断的在山脉上空徘徊着。大批的强盗,卖命地追赶着前面那若隐若现的背影,一声声大喝不断地在密林中响起。 “这家伙比上一次我与他交手还要恐怖。”另一边,天才兆宁原本布满淡淡笑容的脸庞。在瞧的血袍人影出现后。便是略微阴沉了一点。除了冷艳和自己的师兄陆丰之外,他最忌惮的人便是这血袍男子。 蓝秀萍立即走到严乐身边,同他并排着,沿湖边走了起来,严乐没办法只好动身开始走。 仙界普通居民以亿万计。根本数之不尽,这些普通人一个个都想要拜入大门派之中苦修,从而让自己拥有强大的武力,让自己在仙界也活的滋润。 继四月间刚办完永璇的大婚,五月间这便又要办两位皇孙绵德、绵恩的婚事。 “好吧。到时电话联系吧。”许辉南郁闷的收了电话。然后又给公司打个电话说今天不过去啦。 简欣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抱着胳膊,微微眯了眯眼睛,走到落地窗前的置物架旁,将遥控器拿在手上,按住了“关闭”键。 虽然进学校当老师没那么容易,但找到了人生方向的萧清如,不再像之前那么迷茫了。 另一方面有事无事,就把高中课本拿来大致浏览一遍,也好对相关的考试范围心中有个了解。 楚湘的剑舞跟那雄狮碰撞到了一起。不过出乎预料的是,仅仅两息时间,那雄狮就化作虚无,融入了楚湘的剑舞内。这让楚湘的剑舞威力加了好几成。 刀爷方才可是对那位祁先生百般推崇,眼前这个死胖子,显然没有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的气势。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脱离了天使基金会的魔爪,能够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而七号正拿着通讯设备站在为首那人的身边,眼看着沈浩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 见到自家崽子大嘴巴的直接像这话说出来的时候,0517的脸上都是麻木的。 殷郊和殷洪的实力并不强大,杨戬不怕他们,但敖晴的实力绝对胜他一筹,继续打下去,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今日估计也要步散宜生的后尘,所以他果断选择撤退。 这一些列动作完成后,凉枂就像是变成了幽灵一样。缓缓的没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叶钢柔看着刚才的变故,久久的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埋剑湖边,七名黑衣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正站在靠湖的一处森林中,正隔湖眺望这湖心岛上的双道学院。 叶子峰知道这是骆轻雪的大伯,骆轻雪给他形容过,现在这模样几乎和骆轻雪形容的一模一样。 昊阳再次出现是在猿灵身后,再出现的瞬间他手中已经拿着一把斩马刀,刀身红光闪烁,朝着猿灵的脖颈毫不犹豫的斩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7) 翁一、萨丫子、季米尔和蒋一凡四人倏地出现在米艾农场的主屋内。翁一让季米尔和萨丫子去找到万纳和布兰登,自己则和蒋一凡蹲在地上研究这个巨大“保险箱”。 金库就在地下,整个金库由铁水灌入四周土层浇筑而成,地面上有一个宽大的铁板,掀开来,下面是一个电子密码锁。蒋一凡对照着手提上的记录输入账号和密码,只听一阵“轰隆隆”声响,木屋门口处出现了一个约五六十平方的大豁口。 两人赶紧过去查看,豁口处有一个电梯,有三个按钮闪着光,一个箭头朝上,一个朝下,中间还有一个“0”号键。翁一试着按下箭头朝上的按钮,只听“轰隆隆”响起,电梯上来了,等整个铁框上到地面,电梯就停止了。继续尝试箭头向下的按钮,好一会儿电梯才停止,看样子地下有些深度。 季米尔和萨丫子回来了,见翁一看过去,季米尔笑着点点头。 “都干掉了?” “干掉两个,还有十几人没弄死。” “嗯,这样也好。舅舅,这地下金库挺结实,由铁水现浇而成,若是把地下的金子一件件搬上来,尼玛累都累死了。” “不是有老青兄弟吗?” “这个金库太结实,必须把金子搬到地面才成,若是泥石砖木那就没问题。” “明白了。这是电梯?” “对。萨丫子,我们先下去看看。” 两人来到下面,“嚯”!萨丫子欢快地在金砖上打滚。金砖整整齐齐码得老高,一堆堆的亮瞎眼,默数一下,一共有三十四堆。按照在利比亚抢金砖的经验估算,差不多有二百多吨的样子。 每一堆金砖的铁板上也有一个按钮,翁一尝试着按下一个,对应的这堆金砖随着下面的铁板居然“轰隆隆”朝电梯移动,待金砖堆完全进入电梯后,下面的铁板居然“轰隆隆”自动倾斜着“抽身”而退,把金砖留在电梯里。尼玛,丑国人真会玩。 翁一让萨丫子出去把季米尔和蒋一凡送回破船,告知青书同开始搬运金砖。一时间,中央谷地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足足三个多小时候后才云散风停。 待萨丫子接回翁一,翁一见破船上的满满收获大笑着朝青书同竖起大拇指。原来,刚才青书同搬运金砖、收割稻谷麦子、采摘各式水果一心三用,甲板前端是金砖,甲板大半被稻谷麦子占领,各式水果放进了前舱,眼前美景真是令人赏心悦目,连一贯不苟言笑的季米尔都咧嘴微笑。大丰收,谁会不喜欢。 “老青,我们还有活要干,你先去索马里送礼!” “好。童子,粮食水果都送完?” “这个,水果留一些给家里吃,粮食都送了吧。” “明白。” ...... 斯坦利家族大院位于旧金山湾畔,位置良好、视野开阔,标志性的金门大桥和壮丽的旧金山湾就在眼前。家族大院如东大京城四合院结构,几位古稀老人和十数个活泼小童同居一个大院,这种四世同堂的“格局”在丑国可是不多见。 在主屋厅堂悬挂有几幅油画,第一幅油画的画题是“不淘金,只卖水”,画面寥寥数笔,讲述在二百年前旧金山淘金热兴起时,一个犹色小伙子不淘金只卖水的故事。 当年的淘金热仅仅持续了七年就终止,三十万淘金者中有五分之一因事故、劳累、伤病、营养不良而死,真正凭借淘金而发财致富的人不到百分之二,其中就有这个犹色小伙的一席之地。当然,“只卖水”只是一个商业逻辑,犹色小伙不但卖水,还卖铲子、食物和牛仔衣裤呢。 这个故事只想提醒人们,追逐竞争激烈的商业热门不一定能得到好结果,而提供基础设施和服务,风险低、回报相对稳定。 斯坦利家族的老祖宗是个神人,有犹色人天生的商业经营头脑,还有东大人千百年流传的处事、治家智慧,这样的家族似乎值得尊敬。翁一忽然感觉一丝内疚,抢了人家的金库,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地上躺着斯坦利家族三个话事人,斯坦利,斯坦利的父亲,还有斯坦利的弟弟。要么,把堂下这三人放了? 季米尔办完事回转,见翁一蹲在地上发呆,便发问道:“怎么,有难事?” 翁一把自己纠结于心的想法说了,惹得季米尔哈哈大笑。笑声里,萨丫子端着一盆烤鸡腿来了,蒋一凡也乐呵呵来了,把手中的优盘朝翁一晃了晃。 蒋一凡:“舅舅,你笑啥呢?” 季米尔:“我啊,笑你家老大呢,你看他这傻样,不可笑吗?” 蒋一凡:“有吗?估计是发大财太开心了。老大,优盾找到了,十分钟能搞定。” 翁一:“嗯,一凡,这个...” 季米尔:“一凡,你家老大啊脑子饿坏了,要不先去吃饭?” 蒋一凡一怔,得赶紧转账啊,这个节骨眼还吃什么吃,不对,脑子饿坏?这话嘲讽味道特浓,这是... 蒋一凡疑惑地看向翁一,翁一无奈,搔着头皮重复了一下刚才的想法。蒋一凡总算搞明白季米尔为什么会挖苦嘲笑,翁老大这是自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去了。 蒋一凡:“老大,我们这样,先转账,你老人家回去思考几天,如果依旧觉得这样不道德,我再把钱还给人家,行不行?” 蒋一凡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银行软件,插入优盾,然后提起斯坦利的父亲朝镜头刷脸,刷脸成功后又把斯坦利的大拇指和他弟弟的大拇指在手提电脑的触摸板上一一认证。 蒋一凡一边操作,一边赞赏道:“斯坦利家确实牛逼,指纹验证、刷脸认证软件刚出来就用上了,紧跟时代潮流,很有想法。咦?只有二百七十三亿?待会查查钱都去哪儿了,这不应该呀...” 季米尔:“大家族注重实业投资、分散投资,但一般会留一部分现金应急用。家族还有自己的秘密金库,储存着黄金这个硬通货。盛世搞实业,乱世藏黄金,斯坦利家族时时不忘应对无法预知的突发事件,头脑很清醒。 不过,财富就是原罪。每一块金砖,每一块美金,其本身都渗透着肮脏的血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让财富在穷苦百姓中洗涤一下,也许会变得干净一些。” 翁一:“听着好有哲理。舅舅,你什么专业毕业?” 季米尔:“我?杀人专业。别这样看我,我只是为了哄你开心才编出几句话。其实,我也不懂这个。” 翁一:“不懂没关系,有用就好,嘿嘿,我现在感觉舒服多了。一凡,动作快点!家里等着我们喝酒呢!” 下集:昆仑圣山又相逢 第一百十五章 昆仑圣山又相逢 其次,紫云宗在南方七色领域和妖兽相接之处扎根,形成了青紫黄三门、金剑宗、铁剑门、五旗门七派共存的盛景。 当九个暗钩被赵哒哒拽脱落后,原本人声喧闹的多雅塔,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陈易冬掏出钥匙打开屋门,迎面所见一切家具陈设,竟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室内干净而整洁,应当是定期有人来打扫。 这几日下来玄羽通过李阳阳对目前的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三个村落是由三个姓氏组成,但并不代表一个村落中的人就有什么血缘关系,不过都被冠上了一个姓而已。 赵哒哒对此并不上心,没想到自家哥哥昨晚花了很长时间观察对手的行动轨迹,并推测出对方的性格及手段,并在今天的行动策划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不一会儿,曹九回来了,看到蔡京被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人控制着,眼睛一瞪,“藏在暗中的人是你?”他神识扫过江平身处,发现是一片虚无,根本不能扫到,眼睛看过去,江平就立在那里。 只见北方空中黑压压的一片,了不见天日,密集的蝗虫掀动翅膀飞速靠近曙光城。 空气中的气流感受到来自于曹麟羽风属性的呼唤,纷纷来到曹麟羽的周身,叶轩的灵识也察觉到这一变化,睁开黝黑的眸子,一抹浅笑浮现,再度闭上眼睛。 而朱慕瑶也是噔噔噔的后退七八步,大口大口鲜血吐出,显然也是受到了反噬伤害。 在他办理入会的人之中,可很少有人副会长亲自出马介绍人入会的。 海丽丝点了点头,示意明白,林峰也不再多言,给海丽丝使了个眼神,便堂而皇之地向莫家大门走去。 “老太爷驾到!”这时,广场右方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一位精神矍铄鹤童颜身着华装的八旬老人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朝着婚礼正堂行来。 叶天竟然杀掉了刘家继承人和夜家的继承人?我曹,刘家和夜家不都是至尊星域内的有名望的家族吗? 林峰知道白松林的身体情况,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毕竟岁数大了,什么庆康都有可能会发生。 尚伯,林峰。上官卿心主动迎上去,行至两人身前,她上下端量林峰一眼,笑容娇媚的说道:果然很帅气,不枉我专门找人给你搭配服装。 “吱呀~”刚刚还在争持的几人,见后门打开了,也纷纷投去好奇的眼神。 两人嘀嘀咕咕的说完,王主管一脸的开心,看来黄鹤没少给他好处。 几不可见地点点头之后,兔子君便抱着黑伞乖乖地坐在那里,然后看着安可在自己周围施了一层保护结界后离开。 这里的抽签其实超级的简单,就是圆桶里面有六个纸团,而这六个纸团呢,也都是几个简单的数字。 薛浩如实回答道,“也好,多去看看,也能提升心境”,南宫星渊笑道。而身旁的钱乐圣突然想到什么,便急忙道:“既然如此,我和星渊就不拦你了。”说完还叫上南宫星渊向斗武场的方向飞奔而去。 十一月,踏过干冷的沙漠,越过结冰的草原,马玩从陇西回来了。 穿山琉现在实力全无,哪禁得住战意灵兽的一拍,立时晕倒在地。 啧啧,想不到这青龙城中还有这样一个宝地,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我想着,便见着逃跑的黑玉他们已经是推开了这大殿墙上的石门,一众长老便是鱼跃了进去。 死后,父母还要维护孩子的声誉,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取消一个宣传交通安全UP辛苦做出来提醒大家遵守交通规则、热爱生命的视频。 飞鸟惠子毕竟身法奇佳,若是常人在这攻势之下,便只有固守一道,可是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竟然从那飞剑攻势之中硬是脱逃出来,原先所立之地已经插满了银白剑气,片刻之后,剑气消散,地上便多出了一个个扁形深槽。 那个时候,真可以说是天时为利,事半功倍。可到了如今,诸侯鼎力之势已成,即便是攻陷一介东川,也需两番出动大军,屡克强敌。最后差点死在庞统的算计当中,才废了四个月时间才下了东川。 屠九面色很是激动,他的话也让在场的村民欢呼不已。我有些疲惫的将铜镜用红布给包裹起来,只是我的心头隐隐有着不安,因为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黑夜的到来越来越深。 为了驱逐这怪异的感觉。我只能抓了抓头发,然后略烦躁的看向窗外。 “噢,那就开除,老师有权利开除不守规矩的学生。”陈佳佳嘴角一翘,似乎开除我才是她的目的。 第一百十六章 昆仑圣山又相逢(2) 和印象中苦哈哈的僧人不同,来人身穿一件崭新黄色袈裟,锃亮的光头,健壮的体格,然后居然没有眉毛,尼玛怎么看怎么别扭,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当然,这是翁一不了解真正的泰国僧人,他们每天需要冥想、锻炼、负重跑步以及其他体力活动,吃食上营养又全面,几年修行下来个个像健身模特。 而且,人家剃发、剃眉毛也是修行要义,象征着舍弃人世间一切虚荣和欲望,清除个人特征、追求内心清净,根本不是翁一想的什么怪异和别扭。 翁一朝萨丫子点点头,萨丫子倏地消失,几秒后出现在那泰国僧人身边,随后又一起消失。 翁一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耳语了一声,工作人员点点头,起身小跑着去找边防军营地负责人。 待夜色降临时,仍有数百“人”队伍等候核准。翁一站起身来,挥手让队伍加快速度,让来“人”交了审核表就直接放行。 工作人员低声提醒道:“童子,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人家要急着进去送死,那就随他们心意呗。放心,待会我派人跟去看,若是有间谍肯定跑不了!” “行,听您的。” “一凡,一会儿你和萨丫子进去看看。” “是!老大。” 不一会儿,“人群”散尽。 翁一吩咐青书同和红袍替他盯着点,自己则去军营看那个泰国僧人。 进入军营,李秋文和边防军负责人正吃饭聊天,见翁一进来便招呼他喝碗羊骨头汤。 汤色油亮,葱花翠绿,翁一端碗喝了一口,惊讶道:“这谁熬的汤?可以啊!” “炊事班长老李。” “地道西北人?” “不是,浙江湖州人。” “哦?浙江老乡啊,这得认识一下。” “没问题呀,小沈,去把炊事班老李喊过来!” “是!” 桌上有四个炒菜,翁一仔细观察一番,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几筷尝尝,点头赞许道:“老李手艺不赖。林队长,刚才那僧人怎么说?” “还没开口。身上带了卫星电话、小型摄像机、大功率音频传输器和太阳能电池。” “嗯,带我先去看看。” 三人走到军营中央的铁板房,进去一看,除了那名泰国僧人外,还有两名牧民打扮的汉子。 翁一蹲下身来摸上他们的脑门感应,许久之后笑道:“只从黑魔鬼老去以后,老毛子家干活是越来越粗糙了。带了刀枪就当自己是间谍,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是!队长,这两个没什么用,这僧人倒是好货色,国安部门必定喜欢。 此人叫普阿提,泰国籍人,是泰国、阿三家和丑国佬三面间谍,杀了个正经僧人冒名顶替来了。这家伙有意思,若是能为我东大所用,那就是四面间谍啊... 我说老李同志,你们这审核表有个屁用!没有身份证比对,审核表没有照片,混一个坏人进来不是小菜一碟么?” “嗯,这个是漏洞。我马上向上级反应。不过,好多仙妖精怪根本没有身份证和护照,这个有些难办。” “难办也得办!局领导总有办法,你愁啥?” “你说的轻巧!若是曾局长发话让我办,我怎么办?” “那你努力早点当上局长呗!” “和你说正经呢!” “暂时还能怎么办,只能我辛苦一点呗。最后一关细致一些,谁都别想混进去。” “这才是一个供奉该有的样子嘛。” “该努力你还得努力,一个副主任头衔不符合身份嘛。” 说说笑笑回到主营房,炊事班长李百威端着一个“呲呲”响的砂锅煲进来,“队长,你找我?” “是这位小供奉找你,夸你烧菜厉害。” “首长好!” “我算是哪门子首长。老李,你该退役了吧?成家了吗?” “报告首长!已退役六年,还没成家。请指示!” 翁一一愣,疑惑地望向林队长。 队长苦笑道:“老李与我同年入伍,这家伙不识几个大字,就算有一口袋勋章也提不了干。遇到女人不会说话,相一次亲比他娘上阵杀敌还累,现在我都不敢和他家老母亲打电话,他家里人催婚都催到我头上来了,知道不。” “这都退役了,还能留在部队?” “这个可不是我开的后门,上级默许他待在炊事班,没有津贴。” “老李,你还是跟我走吧,省得给部队为难。” “首长,我只会杀人做饭,不会别的。” “对呀,去我那就是让你去做饭,你想杀人还不一定轮得到。老李,身手荒废几年,还能杀人不?” 李百威梗着脖子大声道:“报告首长,平日训练一天也没耽误...” 翁一拿起筷子朝李百威击射而去,一根射其左小腿,一根射其右胳膊。李百威身形微动,避开身下这根“暗器”,伸出左手捏住上面这根筷子。 “...除了不能动枪,其他器械、十公里武装一直坚持,刀法有些长进,请首长指示!” 翁一笑着招呼李百威坐下叙话。 刚才李百威的应对蛮得体。闪躲过身下筷子,意味着若是不明暗器袭来,尽量不去触碰;用手捏住筷子是表明他对自己的手法有自信,而且若身后还有战友的话,他能护得住。还有一个关键之处,刚才一番动作下来,并没有影响他继续汇报,身法轻松,气息平稳,功底很不错。 “老李,跟我回去有两个好处,我让人给你介绍对象,还有一个是有机会去国外玩玩,怎么样?” “首长,您是...” “我啊,是这位李主任的下属,供奉什么的都是糊弄外人的噱头。家里有几家公司,现在有二十多个退役兄弟在帮我干活,他们大部分在国外玩,搞情报、打仗、抢钱、训练,什么都干。目前人手远远不够用,若是再过几年,你老李想过来还不一定有好位置。” “首长,我愿意。” “好!爽快!你的工资待遇暂时按照我们队员的七成发,以后大家伙认同了就按实发。这是规矩,请你谅解。” “首长,钱不钱的无所谓。能让我出去玩,我不要工资。” “这话大气!不过,你可不能搞特殊,跟着我的兄弟必须都有钱,不然有什么意思对不对?你家里有多少家人?” “家里有父母亲,妹妹前年嫁人了。” “行,银行卡有么?嗯,你把卡号写给我。新人进来安家费二十万,意思一下,若是有什么急需用钱的,你和我说。” “二十万?首长,这个太多了,我还没替您干活呢!” “不多,以后会更多,废话少说,赶紧写!对了队长,你这里像老李这样的人还有么?你提供一个,我给部队赞助二十万,咋样?” 王队长乐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买卖!地方上的关系错综复杂,自己一个小小的大队长人家根本看不上,这两年还有五个退役的老兄弟没有合适单位着落,正发愁呢。 “供奉,我这里还有五个老兄弟,身手不比老李差,我马上打电话喊他们过来!” “唉呀,王队你折腾他们干啥?你让人直接去观海卫报到就行,我把地址和联络人写给你。” “谢谢,谢谢。” “谢啥谢,应该是我翁一谢谢你们才对。哈哈,今天开心,必须喝一杯。老李,你这里有酒么?” “首长,部队里不能有酒,只有做菜的料酒。不过,为了保证战士们的伙食健康,料酒质量还可以,是山西汾酒。” 呵呵,刚才还感觉这家伙有些死板,现在明白了,从部队出来的没一个是真正的死脑筋。 忽然,手机铃响,是樊助理来电。 “翁一,有个事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哟,今天这事稀罕了哈,领导你说。” “五局下面有个队员即将退役,她请求去你那工作。” “好事啊,谢谢领导。下次再给你弄点好茶。” “好茶我要,但请你先别谢。是个女队员,要不要?” “女队员?是杨觅?” “咦,你真成神仙了?” “对,我就是神仙。这杨觅我要了,让她直接去观海卫报到。” 下集:昆仑圣山又相逢(3) 第一百十七章 昆仑圣山又相逢(3) 十号上午,翁一没事干闲得慌在军营食堂帮忙。正揉着面团和李百威闲聊呢,萨丫子啃着个黄果子蹦蹦跳跳跑进来,“大人,大哥来了,好多黄果子。” “大哥?哪个大哥?” “青大哥的大哥。” “青书一?他一个人来的么?” “嗯。嫂子没来。” 翁一解下围裙去洗手,和李百威说道:“今天有客来,加几个菜。届时你一起来,我有好酒。” “是!” “萨丫子,你马上回一趟家里,把几样宝贝带去库房藏好,然后茶叶带一包,猴儿酒带两瓮来。” “好嘞!哈哈...” 青书一一身粗布长衫,头发花白,酷似民国时期一老学究。 青书一除了和弟弟青书同曾经有过一次见面外,和翁一等人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和弟弟偶尔通话闲聊时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所以在青书同一一为其介绍时能对的上号。 青书同:“童子,我大哥死脑筋,说都不说一声就来了。” 翁一:“他一个人回天庭?” 青书同:“不是,是嫂子有喜了,想托人去龙宫说一声。嫂子知道我们这几天在昆仑山忙,就让大哥带些黄果子来。” 呀,这是凡间气机因我而有了波动么?在“前世”可没这一茬。这回青书一老牛发春,可以啊,比弟弟强。 翁一疑惑道:“为什么托人去说?不能自己跑一趟么?” 青书一低声嘀咕了几句,根本听不清。 青书同解释道:“童子,天庭是撤销了处罚,可父王那边还没说话。所以...” 翁一大怒道:“愚鲁!这算是什么狗屁规矩!父子之间有那么复杂么?青大哥,你这事我管定了,明天我来说,你别开口。” 青书同见大哥脸色刷白、瑟瑟发抖,便笑着劝慰道:“没事的大哥,听童子的不会错。规矩,本就是强者制定出来的意志。若是有什么不妥,随时可以修改,包括我们的好父王。” 翁一见萨丫子已回转,便朝山口方向挥挥手。一队荷枪实弹士兵跑出来关闭通道,随之有两辆装甲车开过来镇守在山口外。 内陆的军营食堂没什么好菜,有羊肉有蔬菜已算是上等货色,不过今天有好酒和黄果子,吃饭的气氛就“噌”地上来了。 有了美酒催化,又有了些许熟悉感,拘谨的青书一和李百威渐渐开始开口搭话,脸上也有了松弛的笑容。 李秋文举杯和身边青书同道:“青大哥住在大兴那边?我得去拜访一番啊。” 青书一:“欢迎欢迎,李主任,我家虽没有猴儿美酒,可自酿的果子酒很有特色,还有我家夫人做的烤肉烤鱼,可是一等一的下酒菜!” 李秋文:“哦?那得早点去,被这小子看中那就糟了。” 翁一:“果子酒?黄果子酿的?” 青书一:“嗯。好像还加了些其他水果和花瓣,具体得我也不太清楚。” 翁一:“大手笔!绝对大手笔!萨丫子,还记得嫂子家么?那行,快去弄点来尝尝!” 李秋文玩笑道:“我没说错吧?这人就这德行。不过也好,我们可以提前品尝一番极品果子酒。” 翁一:“你比我好?还文绉绉说去拜访一番,大哥家若是没有黄果子,你会去吗?” 李秋文:“去,怎么不去!只是这伴手礼么,也许就是两块钱一包的糕点。” 欢笑愉悦,时间就会过的很快。午饭过后,翁一特意把青书一和青书同带到外头说话。 “青大哥,老青他不愿意回天庭,你和嫂子干嘛不回去?” “嗯,这个,你嫂子觉得凡间很舒畅,无拘无束。天庭那边对女子规矩多,我父王也比较严厉,所以不怎么想回去。” “‘不怎么想回去’,是什么意思?” “不是还惦记着两个小家伙嘛,不然根本不想回天庭。” “哦,对对,还有俩双胞胎小子。青大哥,你明天就带一个口信,其他没别的了?” “有是有,就是有些...说给父王母后听,可能肉麻了些。” “哈哈,懂了。你们哥俩接着聊,晚上还要干活,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哦,童子再见。” ...... 夜十一时整,昆仑山口正式封闭。 艾力克在前头开路,翁一和蒋一凡开着两辆崭新的装甲车紧跟其后。不是艾力克不喜欢开车,而是东西实在太多装不下,每个人肩扛背背,装甲车上也是满满当当枪械弹药,整个一副去攻打某个阵地的样子。 离天地之门不远有一个平缓的山坡,装甲车轰鸣着直接开上坡顶。 翁一巡视一圈,随手指了一颗大树旁的空地让青书同等人搭建帐篷、摆放物品,自己则点上一根烟慢悠悠地摆弄灶具、锅瓢、食材准备今晚的宵夜。 今晚的食材比较丰富,有生鲜雪莲和菌菇,有半板高山上的山羊和马鹿,还有几十条黑斑高原鳅,这些都是今天下午萨丫子和艾力克闲得慌干的好事,国家保护动物怎么能随意捕杀,这种思想坚决要不得,必须狠狠地批评教育。 雪莲鳅鱼汤,菌菇鹿杂煲,红焖山羊肉,炙烤马鹿肉,野菜凉拌面,三菜一汤一面一一上桌,李秋文闻着香味兴冲冲地来了。 一屁股挤掉萨丫子抢了个好位置,喝了一碗鱼汤,吃了两三筷面,正畅快喜乐时,李秋文却放下酒杯望着坡下愣神。 整个谷地死气沉沉、寂静无声,寥寥散落的篝火如鬼火般明灭飘忽,仿佛三千余活口的存在只是一个幻觉。 一身落寞的李秋文喃喃自语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一长串废话里只听得懂“嫦娥”二字,翁一翻着白眼道:“为这些傻子悲切,有意思么?还有,人家嫦娥姑娘老早已成为众仙仰望的嫦娥娘娘了,你还惦记人家干啥?” “嫦娥娘娘,难道是...” “对啊,人家现在是小七姑娘的小妈,你不服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嫦娥和我有啥关系?” “既然没关系,那就继续喝酒呗。” “喝就喝,废话真多!” 两个大佬莫名其妙要拼酒,众兄弟必须得起哄配合,闹得在各个山峰值守的供奉们抓耳挠腮、心动不已。 忽然,萨丫子笑嘻嘻现身各山峰,一人酒一瓶、炙烤鹿肉一块。 翁一拉起李秋文共同举杯,团团一圈后朗声道:“各位长者辛苦,李主任和小子敬你们一杯!” “李主任辛苦!童子辛苦!干杯!” 一轮凸月终于穿透一片厚厚的乌云,皎洁的月光洋洋洒洒洒落大地。 欢笑喧闹声响彻山谷,天地之门忽然明亮起来。 下集:昆仑圣山又相逢(4) 第一百十八章 昆仑圣山又相逢(4) 翌日。 辰时末。 求仙者的劫难如期而至。 乌云蔽日,狂风肆虐,雷声轰响震耳欲聋,闪电如粗大银蛇直扑谷地,山间宽阔的谷地成了“死亡之谷”。坡上众人肉眼可见,一道闪电可瞬间击倒一片“人群”,张开双手迎接洗礼的“人群”眨眼间成了一具具横七竖八的焦炭。雷轰电闪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随着一声清脆的磬响,雷电随之隐匿,乌云渐渐散尽。 天空清澈,红日高悬,仙乐飘飘渺渺,一朵白云从天际飘来。 谷地上还能动弹的“人们”纷纷跪地迎接,低头默默祷告,希望今天能得到仙人的垂怜。 此景此情,仿佛刚才的惨剧只是一个幻觉。 大朵白云悬停在天地之门上空,云中闪出两队仙人。一队仙人降落在谷地半空,开始按规挑选“意中人”;另一队仙人直接朝翁一等人的坡上而来,头前八名力士挑担开道,后面昂日星官等五仙尾随。 待抵达山坡时,八名力士闪在两旁,昂日星官拱手微笑道:“童子好!奉娘娘懿旨,回礼八担,不得嫌弃。还有,童子请看...” 昂日星官往边上一站,露出身后四名笑吟吟的假力士,威武宽大的军袍遮掩不住曼妙似玉、貌美如花的样貌。 “一哥好!” “童子好!” 活泼可爱的七仙女,端庄干练的五姑娘,娇羞清秀的青衣姑娘,珠玉圆润的...不认识。 原本一脸肃然、怒气待发的翁一瞬时心花怒放,迎上去大笑道:“哈哈,小七姑娘,小五姑娘,青衣姑娘,这位是?” 七仙女拉着玉兔上前,笑答:“一哥,这位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玉兔姐姐呀!今日我特意把姐姐拉来,一哥,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翁一老脸一红,急忙道:“嗨!嗨!小七别胡说行不行?什么叫我心心念念!合着你家一哥是大色狼啊?来来来,大家去帐内坐!红袍,赶紧上茶!萨丫子,糕点水果呢?星官,请!” 昂日星官:“童子,这些礼物如何处置?” 翁一:“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就行。几位力士过来歇一歇,待会有东西帮我带回去。一凡,你来接待一下。” 众力士放下担子,朝翁一叉手一礼,“喏!” 青衣姑娘寻青书一、青书同和红袍说话;七仙女、五姑娘和玉兔被萨丫子端出来的漂亮糕食所吸引;翁一在帐外“厨房”做一道水果甜羹,一旁昂日星官陪着笑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其说话。 “童子,此次七仙子她们一定要跟来,这个童子,您可得帮我通融一番。” “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别弯弯绕绕的。” “娘娘那边,请童子帮小仙美言一番。还有,若是七仙子她们想在凡间游玩,请童子帮小仙阻止,不然这个,那个...” “行了行了,你有权有势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 “不是啊,童子,她们私自下凡,娘娘定要怪罪于小仙,小仙这小肩膀可承受不起啊!”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对了,你们每年招纳几人上天庭?” “今日小仙来正想与童子商议此事。千百年来的惯例是每年招纳九个名额,凡人五,妖怪精灵四,若有上仙额外推荐则不占其中。不过,从今年始,天庭上仙的意思是招纳名额适当扩大,妖怪精灵增加三名,总额变成十二名,凡人五人不变,妖怪精灵七名,特此向童子通报。” “这是五姑娘的馊主意吧?做事扣扣搜搜的一点儿不大气。明年我可能需要四个名额,都是精怪,你尽量不要去挤占总名额。” “行,行,童子您看着办就好。” “好了,你也别在我这陪笑脸了,我看着累得慌。走吧,进去喝茶叙话。” “好,谢谢童子。” 翁一端着一锅水果甜羹进入帐篷,里间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七仙女凑过来一看,揉着肚皮笑道:“唉呀,亏死了,被萨丫子害死了。一哥,你就不能先上这个啊!” “你自己傻呀,这些都是给你的礼物,你就不能带回去慢慢吃么?” “啊?啊?那你不早说啊!” “我有机会说么?你也不用怪萨丫子,你们私自下凡来,我们没什么准备,只能拆你的礼物装门面喽。” “哼!我得吃两碗,撑死也得吃!” 帐内茶香四溢,笑声清脆。在这里,在此时,没有贵贱之分,无论熟知陌生,一律端粗碗、坐板凳,大声说笑,其乐融融。不知不觉过去半个时辰,翁一见昂日星官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知回庭时间将至。 翁一:“星官,我有两件事要托付你。” 昂日星官:“童子请吩咐。” 翁一:“青书一的事情你可了解?” 昂日星官:“童子,小仙了解。” 翁一:“你帮我给老龙王带个信,他家大儿媳已有身孕,请他派人前来慰问。还有,青书一的双胞胎儿子一起来凡间住几天。” 昂日星官:“好!小仙必定把话带到。” 翁一:“五姑娘,你帮我把此事盯着点。若是那老龙王倚老卖老不给我脸面,嘿嘿,待我腾出时间来,不拆了他的龙宫我就跟他姓!” 五仙子:“童子放心,此事包在小妹身上。若是老龙王不识趣,无须童子出面,小妹让他每天睡不着。” 翁一:“哈哈,五姑娘大气!对了,一凡,你带五姑娘去核对武器弹药清单,还有那说明书,好好和五姑娘解说一下。” 蒋一凡:“是!” 翁一:“红袍,萨丫子,艾力克,你们把七姑娘的礼物分担给几位力士。老青,你去把送娘娘的礼物交给星官。” 昂日星官大喜。童子送娘娘的礼物不让七仙子、五仙子直接带回,而是让自己专程去瑶池拜送,这面子可大了去了。 七仙女:“一哥,你这不对吧,母后、我、小五姐姐,我们仨都有礼物,那父王呢?玉兔姐姐和青衣呢?” 翁一:“你这傻丫头知道个啥,娘娘是我长辈,你是我妹妹,我们互赠礼物这是应有的礼节。五姑娘去接收的东西不是送她的个人的物品,这是赠给天庭的大礼,对你家父王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礼物吗?” 七仙女:“不是吃的、玩的?” 翁一:“是魔狼大人的玩具,专门对付坏蛋的武器,你们小姑娘不能玩。” 七仙女:“切!谁稀罕。嗯,这个,一哥,你和母后说说呗,能不能允我平日里也能下来和你们玩。” 翁一:“待你什么时候嫁人了,我就和娘娘说。” 七仙女:“哼!我才不嫁人,玉兔姐姐嫁了人反而不开心,呃...玉兔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玉兔淡淡一笑,扶着七仙女肩头宽慰道:“干嘛啊,扭扭捏捏的。我和小青龙性格不合人人皆知,不开心是事实嘛。小七,你以后可得要多听听长辈的话,就算不认同也须好好琢磨一番。我以前头脑发昏不听嫦娥娘娘的谆谆劝导,如今后悔已来不及,自作自受说的就是我。” 七仙女:“姐姐不开心就和我们一起玩,以后我们找一哥玩...” 这种狗屁倒灶的话题,翁一当然不会去插嘴,假作耳聋是最好的处置方式。好一会儿,青书同、红袍和蒋一凡过来和翁一汇报,所有礼物已清点、分担,萨丫子和艾力克也需帮着运输一次。 午时将至,翁一把依依不舍的七仙女等人“赶回”天庭。正拆卸帐篷、归拢物品时,只听坡下有人高喊: “童子,我现在能上来见您么?”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 第一百十九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 蜥蜴精来了。 翁一和他并肩站在山坡上,看三三两两命大的“落选者”垂头丧气地往山口方向走。 “值得么?” “童子,这是我们精怪的执念。东大有句古话说,时也,命也。我们认了这一遭。” “方才,我向昂日星官讨了四个名额,明年重阳你和我一起来吧。届时,我让星官直接带你们上天成仙。” 蜥蜴精闻言低头施礼,等候翁一后续吩咐。 “你替我干一件事,把那些犹色商人家族和你的徒子徒孙们的底子摸清楚,三月为期。” “童子,需要我直接处置掉吗?” “不用你出手。这些人鬼精鬼精的,一有风吹草动搞消失很麻烦,须多地联动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还有,我还想把他们的资产搞到手。” “童子,我的那些徒子徒孙,能不能...” “我们不会伤及无辜,更不会滥杀。不过,在具体行动中难免有损伤。要不,你和几个亲信分头跟着行动吧,届时只要不做反抗,投降者不杀。” “蜥蜴明白。” “千百年了,你的徒子徒孙不一定和你一条心,你一定要注意保密。宁可慢一些,不要失密,不要遗漏。” “敬遵童子军令。” “一凡,去拿个新手机来!蜥蜴先生,新手机里有我的联络方式,祝你好运。” “谢谢童子。蜥蜴告辞。” 众人收拾好物品准备动身回去。 萨丫子兴冲冲跑来,“大人,大人,蟠桃,玉液!” “哦?娘娘这么大气?我看看。” 八担礼物中除了仙粮的量多一些,其余仙酒、仙果、糕食等都是小小一担。其中一担看着更少,一头是一个首饰盒子和四匹天蚕绸缎,另一头是一个食物盒子和四瓮玉液酒。首饰盒子里有一凤钗、一珠链、一玉镯和一环佩,娘娘这是啥意思?难道让我小小年纪就去订亲?真是的。 食物盒子里有两个蟠桃,娘娘上次说存货已不多,这个人情可大了去了。两个蟠桃该如何处置?要么俩妹妹一人一个?或者,小婉芸一个,俩妹妹一人半个?见萨丫子流着口水凑过来,翁一没好气地呵斥道:“你不是以前尝过味道了么?蟠桃给小姑娘吃,其余仙果、糕食随你挑,玉液再给你一瓮,行了吧?” 萨丫子委屈道:“大人,我没说吃蟠桃,我要吃那漂亮的仙果糕!” “好好好,大人错怪你了,赶紧吃,多吃点。” 回昆仑山口在军营吃了一顿散伙饭,离别时送李秋文两瓮玉液,送王队长两瓮仙酒和一些仙果。 翁一玩笑道:“李副主任,曾局长这边殷勤一些,争取今年先把‘副’字去掉,然后努力弄个副局长当当,等曾局长退下来,你就可以顺理成章接班。人活着就要‘争’,就要不要脸...” “滚!滚!赶紧滚!” 李秋文得到玉液的感激之情瞬间消失殆尽,没好气地推搡着翁一赶紧走人。 翁一扭头和王队长辞别:“王队,有空来找我喝酒哈!等你退休了,来我这儿当顾问,说好了哈,不许赖皮哈...” “哈哈,好好,一言为定。供奉再见!” ...... 官门山寅门驻地正门大开,刘大川携众在正门外恭候翁一一行莅临。 正寒暄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原来是上官老爷子搀着小婉芸的小手出来了。 翁一赶紧迎上前去,“爷爷好,小婉芸好,今儿哥哥有好吃的。” 老爷子乐呵呵提醒道:“丫头,你不是说要和哥哥当面道歉吗?” 小婉芸娇羞地闪躲在爷爷身后,露出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哥哥对不起,妈妈说肚子里有弟弟了。哥哥不是骗子,是我不对。” 童言无忌最惹人发笑,老爷子和翁一闻言舒爽大笑,周边一干人等也莫名跟笑。 步行至会客厅奉茶,翁一献宝似的呈上各色礼物。 “爷爷,这两瓮酒您老收藏好,别给人喝,此酒比猴儿酒还稀缺一万倍。这盒首饰和几匹丝绸很珍贵,您老先替小婉芸收着,日后小婉芸长大一些可以穿戴。刘师兄,这些果子和酒水你们尝尝,还有这些粮食数量不多,也煮给爷爷和婉芸吃。哦呦,差点忘了大事,爷爷您别忙乎了,我这有好茶。” 翁一从艾力克背包里取出一大一小两罐茶叶,大的一罐塞给老爷子,小的一罐直接打开,取出少许茶叶放入茶壶中,瞬时,会客室满室生香。 老爷子耸着鼻子问道:“母株大红袍?” 翁一卖着关子笑道:“应该比大红袍好上许多。爷爷,这大罐您老自己喝,小罐给刘师兄他们尝尝鲜。” 谈笑风生,茶过三巡。 俏生生的小婉芸偷偷拉了拉翁一的衣袖,翁一凑过去问:“你也想喝?” “我不喝茶。哥哥,你不是说有好吃的吗?” “哦呦!对不起,对不起哈,哥哥这是老年痴呆喽。” 翁一急忙从艾力克背包里取出一个大桃子,在洗壶水里清洗一下递给小婉芸。小婉芸双手接过,但一脸失落,水蜜桃、油桃、黄桃、酸梅桃、盘桃什么桃子没吃过,还说有好吃的,哥哥是个大骗子。 翁一看她的样子心知肚明,凑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王母娘娘亲手种在瑶池的蟠桃,你咬一口试试。这个别和人说哈,别人问你味道怎么样,你就说不如水蜜桃,知道不?” 小婉芸将信将疑咬了一口,随后呆了呆,一把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好一会儿,偷偷和翁一说道:“哥哥,好好吃哦,你没骗人。我能给爷爷吃几口吗?” “能。你的吃食你自己做主。不过,爷爷正喝茶呢,你先吃,给爷爷留一些就行。” “嗯,嗯。好吃,好吃。” 正说笑着,翁一手机铃响,是季米尔来电。 “翁一,我办完事了。” “这么快?那老娘们没躲起来隐居?” “人家风光着呢,退休了还在翻译局当教授。真不明白现在情报局的年轻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低劣货色都识别不了,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舅舅,我让萨丫子来接你,你发个位置过来。” “行。不过,我还得去看望一下尤里教官,你让萨丫子带些伴手礼来。” “好。舅舅,尽量早些回来,我有事和你说。你有活干了,大活。” “真的?你让萨丫子马上来。哈哈,我怎么感觉有些心潮澎湃呢?” “绝对大活,不骗你。” 挂了电话,翁一选了两瓮仙酒和一些仙果、糕点让萨丫子马上出门。 十月的官门山,可能是一年之中最美丽的。林木葱郁,溪水潺潺,整个山林仿佛被打翻的调色盘浸染,绿色、红色、金色互相交织,构成了一幅色彩绚丽的美丽画卷。 翁一等人在美不胜收的官门山逗留半日。晚饭后,萨丫子和季米尔回到官门山。翁一去后山和上官老爷子告辞,老爷子没说什么废话,只是嘱咐他有空再来。 反而是小婉芸依依不舍道:“哥哥,你啥时候再来玩?” 翁一摸摸她的头,宠溺道:“等有好吃了就来看你,好不好?” 小婉芸笑了,随后马上苦巴着脸道:“那,一直没有好吃的,哥哥就一直不来玩了吗?” “咦?小丫头脑子蛮灵光哈,你这么聪明,哥哥敢骗你么?放心,来咱们拉勾!” 勾着软软的小手指,翁一忽发奇想。 不对啊,我的”分身“在这个时代待满十年就走,小婉芸还是前世的妻子上官婉芸么?这个时代还是一样一样的能回到前世的那个时代么?如果回不去,那算是什么? 这个时代的“我”以后在哪里?“我”的家人、兄弟们,十年后会失去我么?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2) 第一百二十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2) 部长不停地念着像咒语一样的“绝对”二字,白亚只好点头答应。 被部长点破没有叫苏绮学姊这个称谓,白亚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对别人来说太平常的事情,可对他和她来说,显得弥足珍贵,她在家里所有人都爱她,可是,她总有一种内疚自责和感恩之情,在家里她没有发言权,不是没有,而是她不愿意多说话。 随后,风御灵带龙明心看了教室、商店、食堂,而龙明心也了解到学生比较自由的。 温柔看着刘娇就这么走了,脸色有些不好。她有些后悔把刘娇给选上了,这还没比赛呢,就整出这么多的事情,真让人头疼。 “我几时说过让他回营的?”韩昱挠了挠头,差点噗嗤的笑出了声。 “你呢,吃吗?”盛司宴回问道。这大晚上的,他并不想再吃东西。当然了,如果楚安然还想吃,他得陪着。 听罢,韩昱面色阴沉了下来,想起了欧阳寒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突然哈哈大笑,吓得潘庆一怔。 “贫嘴!”楚安然轻轻的在桌子下扭了盛司宴一把,然后给在坐的人都夹了菜。 他们都清楚,最坏的结果,就是尝试用金成的私人物品,像唤醒昏睡在幻境里的沉渊一样,把金成的魂给召回来。 隔着充满硝烟的夜色卫晓晓似乎都能看到魏如海气急败坏的神情。 “叮,恭喜宿主获得隐藏职业道士。”姜叶眼前出现了自己的属性。 这个曹宝简直不学无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本来曹轩利用自己的权利让曹宝获得了乡试的第一名,可是被一个叫解缙的愣头青通过辩卷给拉了下来。 虽然得到了敌方大帅的赦免,但佛门却不会放过他们。更多的佛门中人,将讨逆军围在战场中心,痛下了杀手。 看到任务详情的轮回者们一个个高兴得手舞足蹈蹈,连忙往北郡赶去,本来他们对任务都绝望了,就等自己任务失败,然后出了世界,他们一直都在原来的地方苟着,能活命都不错了。 上面有一块象牙牌子,写的明白。猪道缘一看。有黄缎套丝沙鱼皮鞘,赤金计件黄绒穗头,黄绒挽手。 乌穆趴在地上,短短一段时间里,沉渊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又跟破布一样了。九悠心中轻叹,有时候命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不能抗拒? 心里是这么想的,身体也就这么做了,月琼玖静静地走过去,双手环抱着男人的腰身。 每个门派都清楚,这次虽说只是和尚娶妻的事,但是实则是引诱任逍遥说出藏宝图一事,谁会愿意错过藏宝图,所以只要是有些实力,胆子大的门派都来了。 跟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此时我看到了他嘴里说的佛印的样子,另外我还看到了其他的一些刻绘,这些刻绘也是围绕佛印展开的,并且还都在说一件事儿,也就是佛印能做些什么。 此时我又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还是停留在十二点零六分十九秒,这个现象也足以说明附近可能存在强大的磁场。 在得到自己爹妈的大力支持后,王春芳又是一路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回到了大酒店。 如果刘家这次没有如同劫后余生的,如同“凤凰涅盘般浴火重生”的再次迅速崛起,同时也造成了这一次的“天长官场大地震”。 没想到要跟陆子默汇报什么的便把她往门口带,坐到车子上,林婉白有些失神,手上总是传来阵阵的疼痛感,她只觉得冷笑,尤其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那出了奇的温柔,现在想起来,只是嗤之以鼻。 凉笙满头是汗,大喘着粗气看着不断朝她张牙舞爪的透明魂魄们。 我挪动了一下身子,正要拿纸巾给夜媚擦一下脸上的口水,结果这时候,她睁开了眼睛,看到正在拿纸巾的我。 徐瑞阴森森的一笑,提了徐向阳就向露台上走,薛莞吓的魂飞魄散,不要命了一样扑过去,却被徐瑞直接一脚踹开,徐向阳眼见妈妈被打,更是死命踢腾着挣扎个不停。 也许是习惯了的缘故,也或许是我成熟了接受了这样的残酷现实,总之一句话,此时我抛开了对任何人的依赖,只想去做我认为是正确的事儿。 “半人马并不是人类的仆人或是玩物。”费伦泽平静的说。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接着帕维蒂又举起了她的手。 邓布利多把手放在盆的两端然后搅动它,就像淘金者搅动那些沙寻找沙金……哈利看到他自己的脸换成了斯内普的,他张大着嘴对着天花板说话,他的声音轻轻回荡着。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3) 待杨觅回到座位,翁一忽然想起一事,又把杨觅拉到角落,“忘了问你,上次派你去亨利身边潜伏的,是哪个大傻蛋?” 杨觅低声道:“是我家大伯父这个大傻蛋,七局副局长。” “呀,亲伯父啊?” “嗯,杨家老大,我爸是老三。” “你家傻蛋伯父不是干情报出身的吧?” “嗯,部队转业,原来是部队的师级副政委。” “懂了。你家人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知道,若是知道了我妈说不定要拎着菜刀去拼命。” “嘿嘿,你妈这么剽悍啊,那我得小心点。” “嗨!老大,和你玩笑的啊,有好事可别拉下我!” “哎呦,你这还没结婚生子呢,万一有个好歹,你妈估计不止拎菜刀了,说不定扛着锄头来找我报仇。” “你说什么呢!找对象那有这么方便。” “要不,老大我先替你物色一番?你看我们队里有钟意的么?我要过来的都是精英,你可别好高骛远、挑三拣四的啊。” “我说老大,大家都等你开会呢,你这调侃我有意思么?” “开会不急,早一天晚一天的,不碍事。你的人生大事很要紧,这样,明天有空来找我,我和你好好说说这些家伙的信息,万一有一见钟情的呢,对不对?行了行了,白什么眼,就这么说着,明天来找我哈!” 翁一回到座位,又点上一根烟,美滋滋地吞云吐雾着,时不时莫名奸笑。 蒋一凡:“老大,有好事?” 翁一:“好事?对,好事有,不过,你年纪太小,不合适。” 蒋一凡急了,站起身来大声抗议道:“我说老大,你不能这样啊,俗话说的好,自古英雄出少年,你可不能剥夺我做一个英雄的权利!” 翁一奸笑道:“行!你行!你小子不后悔?” 蒋一凡昂然道:“当然不后悔!不对,不对,老大,你这笑法我咋感觉毛骨悚然呢?是别的事,不是出外勤?” 翁一:“是找对象的事,你愿意?” 蒋一凡吓得赶紧坐下来作鸵鸟状,众人哄堂大笑,会场气氛瞬时缓和起来。邻座之间开始相互递烟、低声谈论,杨觅又站起来为参会者续茶。 过了七八分钟,翁一看众人已消化差不多,便开始主持第二轮会议。 “各位,在讨论可行性行动方案之前,我有话要说。由于特殊原因,此次行动我不能直接参与;萨丫子、艾力克、青书同和红袍四人,他们不能深度参与。不要问为什么,不能说。萨丫子等四人不能深度参与的意思是可以当运输队长,可以做后勤工作,但不能直接与人面对面厮杀。好了,下面我说几个要求供大家讨论。 第一,此次行动负责人是舅舅季米尔先生,以后所有活动事务直接向季米尔先生汇报。这个不需要讨论,就这么定了。 第二,此次行动代号‘扫邪除魔’,季米尔先生是零号首长,余下分组负责人为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一号所在组员为101、102、103,二号组员为201、202等以此类推,行动中不得暴露真实身份,不得泄露真名实姓,不得被人生擒俘虏。这是铁律,任何人不得违反。 第三,犹色人对情报信息、周边环境变化很敏感,所以,行动发起时尽量做到各个点位一起开始。若是跑掉一部分隐匿起来,是个麻烦,浪费人力还是小事,若是被各国政府或其他财阀反应过来侵吞了资金资产,我们哭都来不及。 第四,犹色财阀的流动资金尽量搞到手,不动产再说,估计难办。 第五,犹色财阀家族所有嫡系有超过十三岁的,无论男女一个不留。 第六,犹色基因的家族武装分子一个不留。 第七,训练基地教官一个不留。蜥蜴精的徒子徒孙由蜥蜴精自行酌情处置。 第八,训练基地的学员酌情处置。 第九,世界各处的‘经济’区,什么青区、绿区,日后再说。我对这个有自己的心得,全部清除,心里有些舍不得。 第十,一周后,所有行动人员人必须进行集中训练。零号,由你负责适应性集训。” 季米尔肃然起立,大声道:“零号明白!” “德米特先生,留下李文炳和一个舅舅在伦敦情报中心坐镇,作为行动发起的中枢联络中心。其余人都回来集训,你们这些老家伙需要适应新式武器装备。” “是!” “明白!” “老谷,军火贩卖留下米沙,其余人带回来。” “是!” “高杰,索马里也一样,留一个队员值守,其余都回来集训。” “是!” “杜斌,范成,文物收集暂时停一停,所有队员都回来。” “是!” “是!” “老林,家里的几个队员由你负责告知。” “是!” “李百威,催一催王队长,五个老伙计若是错过了集训就别想参加此次行动。” “是!” “一凡,集训你也参加,好好学一学。零号,小家伙没有什么基础,请你降低一些要求。” “是!” “零号明白!” “好了,下面以丑国几个大城市为假想敌展开讨论,允许各位畅所欲言。” 杨觅急眼了,站起来把手举得高高的,就差站在椅子上了,引得众人偷笑。 翁一点了根烟,慢条斯理问道:“杨觅,你有好想法?” “报告老大,我暂时没有好想法,但是以后肯定会有。现在我想问老大,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哦,我说杨觅,今天提到名字的都是各组负责人,你还不够格知道不?你和老李还是替补队员,连正式队员还不是,懂了吗?” “那,那,蒋一凡一个小孩子为什么是组长?” “你说蒋一凡?呵呵,他是我的摇钱树。在抢钱这一块,你十个杨觅绑一块也比不过他,散会后你和他比试比试,若是你有他十分之一的本事,我也让你当组长!” 杨觅还想说话,被邻座的李百威拉着坐下。 李百威低声劝慰道:“你干嘛这么急?老大又没说不让你参加。还有,老大对蒋一凡很看重,你可别莫名其妙得罪人。现在都在一个锅里吃饭,我们应该相互扶持才是。” 杨觅刚才只是着急乱说话,又不是没脑子的人,被李百威一说清醒过来,感激道:“李哥,谢谢哈,这个,我要么和老大、一凡他们道个歉?” “不用,男人嘛,哪有这么小家子气。你还别不信,会议结束以后你看着,他们早把刚才这事给忘了,男人那会和女孩子生气啊,对不对?” 翁一见有人还想说话,赶忙摇手制止,朝众人做了一个止声的手势。 这李百威行啊,王队不是说这家伙看见女孩子不会说话么?今天和杨觅不是切切龊龊说得很起劲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哈哈,想想就开心。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4)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4) 四明湖玉兔岛。艳阳当空,万里无云。 汗水湿透战训服,脸上的迷彩妆拧巴巴地痒,干涸的喉咙仿佛开始冒烟,原本感觉轻巧的手提电脑包带勒在肩头阵阵发痛。从第四圈开始,腿脚如绑上了沉重的秤砣,挪动几步就大汗淋漓,全副武装的“战友”们已超过他三圈还是四圈?一共才进行七八圈,其中还有一个是杨觅,人家一个姑娘都全副武装,自己就一个轻薄的小背包,尼玛,蒋一凡恨不得跳下四明湖去寻死。 林国猛等一线特战出身的队员在第一梯队,十六分钟左右结束武装五公里;季米尔、德米特等六个老头在第二梯队,十八分钟左右回到终点;杜斌、范成等特工在二十分钟左右完成,杨觅在二十一分钟完成。季米尔做了个集合手势,“队员”们迅速在季米尔面前排成三个小方阵。大家伙静静地等待小队员蒋一凡归队。 三十分钟后,摇摇欲坠的蒋一凡还有最后半圈,杨觅举着拳头大声呐喊:“一凡,加油!一凡,加油!” 蒋一凡抬头看过来,朝杨觅笑了笑,可是那艰难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胸腔好像即将爆裂,脑袋瓜内一团浆糊,脚步似乎越来越轻浮,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在挪动。终于,被人一把扶住,搀扶着他站立在身边。应该是杨觅姐姐。蒋一凡晕乎乎地琢磨着,对面季米尔舅舅好像朝他笑,没有嘲讽也没有训斥,还好,还好。 季米尔一改往日严苛风格,笑眯眯地总结道:“今天要表扬三个人,没有批评。第一个要表扬的是我,为了照顾你们五个老废物的脸面,我压着速度,不然可以和年轻人去比试一番。 第二个要表扬杨觅,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退役女特工能跑成这样子,了不起。 第三个要表扬蒋一凡,虽说这不叫跑,像一个八十岁老太太去赶集,但是小伙子娇生惯养的,每天熬夜和电脑打交道,最后能咬牙坚持跑完五公里,还算是要脸面,这个很好。 战斗人员的体能有用吗?大多时候没什么用。在当今这个科技发达时代,战争的模式日新月异,汽车飞机、新式武器层出不穷,很多时候你都没见人就被对方打死了、炸死了。 但是体能真的没用吗?有用,很有用。 一个是理论上的,可以逃命用;还有是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力,经过魔鬼般集训的士兵,大多意志坚定不怕死,是不是很神奇?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和一个意志坚定士兵,两个人同时用枪对着对方的脑袋,你说谁会先崩溃? 除了蒋一凡,你们的体能方面没问题。所以,封闭集训一个月里不会有武装跑,也不会有其他体能训练,只有小队配合和对抗演练。 今天先到这里。下午和晚上没有集训任务,大家去熟悉场地和新装备。明天开始分队训练,解散!” 季米尔走到蒋一凡身边,笑道:“一凡,感觉怎么样?” 蒋一凡丧气道:“和几个舅舅比,我才是老年人呐。怪不得老大把我扔这里来训练,这是嫌弃我懒惰呗。” 季米尔大笑道:“你还有自知之明,还好。年纪轻轻的,这样可不行。翁一私下和我说了,你以后是他的行政管理负责人,可不能太丢脸哦。” “真的?唉呀,那我得好好练练。舅舅,你帮我弄个训练计划,咬咬牙狠练一个月,我不信还是老太太赶集!” “行啊,有这份心就好。不过,你的生活方式太混乱,以后要改改,记住今天的耻辱。” “嗯,以后我早点睡,早起跑几圈,垃圾食品也少吃。” “你这话我记住了啊,说话不算数可别怪我敲打你。”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翌日清晨,太阳尚未跃出地平线,营地开启第一天的正式训练。 杨觅在厨房做早餐,蒋一凡一个人环岛跑步,其余人员分六个小队分散在各处。小分队打乱了“编制”,老头、特战队员、武警、特工混杂在一起,头两天的训练任务是熟悉和磨合,后面才开始小队与小队的对抗演练。 基地里只有一个城市楼房模拟战场,山地模拟战场有四个,平地模拟战场有三个,所以六个小队在各个战场轮流着来。训练弹、训练手雷和地雷只会冒烟没有声响,整个基地很安静,蒋一凡沉重的跑步声和大口呼吸的“呼呲呼呲声”反而是这里最响亮的声音。 七时整,早锻炼结束。七时一刻,餐厅早饭。 见蒋一凡一瘸一拐进入餐厅,杨觅乐呵呵道:“一凡,今天几公里?” “七公里。” “哟,行啊!来,青菜鸡蛋面,先喝口汤。凉了有半小时了,刚好。” “谢谢杨觅姐。” “一凡,你不要一下子加大训练量。你的肺活量、腿部肌肉需要慢慢适应,最好是增加锻炼次数,量暂时控制在三公里左右,然后几天后慢慢加个一公里、两公里的,知道不?” “嗯,舅舅也是这样说。他让我今天早上跑出吃奶的劲,然后下午开始缩一半,这样跑几天再说。” “对哦,就这样。中午给你吃鸡腿,加油,哈哈...” “杨觅姐,早上没胃口怎么办?” “一开始都这样,只能熬,吃不下就硬塞,吐出来再塞。不过,你条件好,营地不会饿着你。以前我们吃不下就饿着,饿上一天,白晃晃的肥肉都觉得是美味。” “嗯。明白。我试试。” 八时半,训练继续。除了蒋一凡,杨觅也加入季米尔的第一组。十时半,训练结束,季米尔整队总结。 “现在的武器是真好,弹药量大,射程远,份量轻便,手感也好,你们真是生在一个好时代啊。 不过,我这半天看下来,啧啧,年轻人,你们习惯性的多余动作实在是惨不忍睹。年轻人,我们是快速进入室内去杀人,去抢钱,不是阵地攻防战。我们一个小队只有五个人,我们要对付多少人不知道,而且一个小队当天要去几个目标地也不清楚,很有可能每个小队都需要转场作战。 说句实话,你们武警出身的几位太生猛,还不如几个特工精巧细腻,几个特战队员稍微好上一些。不惜一死是好事,可我不想你们去送死啊,各位兄弟。 你们几个老混蛋笑什么笑!动作迟缓,反应迟钝,像一只老乌龟,对上林国猛、沈高杰几个你们讨得了便宜? 队伍磨合临时取消,今天下午演练平地作战,晚上演练山地战,这样练几天再演练室内作战。 这样,今天由我们第一组负责防守,其余各小队轮番进攻试试,让我看看还有什么提升余地。解散!”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5)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5) 下午二时开始,进攻方五个小队第一轮攻击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小队能行进到防守区七十米以内,而且凄惨的是,很多队员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消灭”在一百开外。五个小老头已经习惯被虐,没什么不开心,而且还知道这是队长为了不想年轻人太难堪,故意把他们放进一百米以内,要不然,按照如今步枪的射程,估计进入三百米都难。 第二轮更惨,包括德米特五个老头在内,都被“消灭”在二百米以外。看样子,这次是队长一个人在防守,不然他们没有这么惨,无论什么规避战术动作都逃不过队长的眼睛。 第三轮,五个小队一起上,这次终于有两个老头有了“收获”,手雷“炸死、炸伤”两个,射中一个。其余人颗粒无收,大多倒在五十米开外。 蒋一凡在防守方一侧的山坡上目睹整个战斗场景,看得是呲牙咧嘴。 季米尔像一只装了弹簧的狸猫四处乱窜,似乎毫无章法,但就是没人能射中他,靠运气瞎蒙也不行,真是奇哉怪哉。杨觅被安德烈夫在百米外射中,杜哥和波哥算是被德米特连掷的两个手雷在头顶两次空爆而炸死、炸伤,林哥和季米尔一左一右打配合毫发无伤。 整个战场虽然看不清谁被谁射中,但大概率是季米尔成果最大,射击姿势很随意,没有一次特意瞄准,眼到、心到、枪到,随意一枪,进攻方总会有人身上出现白点,无论你在匍匐行进,还是蛇形疾跑,一个都别想逃。 ...... 由艾力克开车,翁一三人在慈溪周边晃荡,想寻找几个合适的模拟战场。 今后突袭犹色家族精英分子和武装分子的训练基地,四明湖玉兔岛基地和山地模拟战场已经够用。但犹色家族的居住地就复杂了,有可能在闹市区,也有可能在海边、湖畔,而且房屋数量必定不会少,布局和结构也不会简单,想一下子找到类似的模拟场地好像不太容易。 外杜湖畔的云龙高中和鸣鹤小学可以用,但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学校布局结构实在是太简单了点。前头两栋教学楼,后面一个食堂,旁边一个操场,房子结构方方正正、一目了然,搜索、抓捕行动没什么难度。 三人沿着杜湖湖中路朝慈溪市区方向驶去,刚驶上山间横筋路,翁一忽然灵光一现,紧急喊停。怎么把杜湖山庄给忘了!车子原地转向驶入一个岔道,进入山庄停好车,翁一三人绕着沿湖小道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2005年的杜湖山庄是慈溪园林式酒店行业的标杆。三面环湖,建筑仿古,十步一亭,花草芬芳,一年四季风景秀美,深受各行各业业务培训负责人的喜爱。 酒店主楼的正门口悬挂有三条横幅,一个是江西省某地税务机关的业务培训,一个是宁波教育学院的干部培训,还有一个是慈溪市市委组织部举办的村干部培训班。看样子生意蛮红火,三个培训挤在一起了。 萨丫子盯着大厅内侧立着的套餐广告流口水,翁一凑过去一看,原来是餐厅于今年隆重推出的杨梅系列菜品。杨梅排骨、杨梅黄鱼、杨梅小龙虾、杨梅鸡翅、杨梅大虾、杨梅甜羹等菜品摆盘别致,大颗杨梅镶嵌其间红艳诱人,怪不得小馋猫萨丫子挪不开腿。 “小馋猫,才十点就吃饭?” “嗯。大人,我们外头坐一坐也可以。” “行吧,行吧。你们俩去外头玩一会,我找负责人谈事情。” “嘿嘿,大人,我想去里面看看。” “点菜房?” “嗯。” “行。艾力克,和他一起去。你看着点,别让这家伙乱动人家东西。” “哦。” 翁一在就近的沙发上落座,朝吧台方向招招手,一名前台服务员笑盈盈过来接待。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美女好,我是一部影片的制片人,想租用杜湖山庄几天,我该和谁谈?” “先生请稍等。” 服务员小跑着回吧台,一番联络后过来答复。 “先生,叶总在浒山公干,过来需要半小时。您看?” “没问题。反正我和兄弟要用午餐。” “先生,叶总有吩咐,让我务必留您用午餐。届时叶总亲自陪同。” “哈哈,叶总大气啊,他就不怕我蹭吃蹭喝么?” “先生说笑。要么,我陪您去会客室喝茶?” “这里挺好,你帮我弄杯茶就行。” “好的。请稍等。” 不到半小时,杜湖山庄老总叶海峰匆匆赶到。一听服务员介绍,叶海峰乐呵呵伸出双手,翁一也笑着起身伸手相握。叶海峰,第一任杜湖山庄老板,前世的老熟人,曾经洽谈博物馆场地转让事宜时见过。 “叶总,过几天有个特战场景需要在贵庄拍摄,主要是晚上,可能需要两个晚上的后半夜。场地租金和损耗叶总你说话就是,我们预算比较充足。” “特战场景?战争片?” “不是纯粹战争片。是一个关于特种部队方面的片子,你这里符合片中一个江南大家族的居所。叶总,特战行动难免有损耗,不知道贵庄方不方便?” “翁先生,拍片时客人都要清空么?” “那倒没这个要求,但是作战场面很激烈,除了射击时用演练弹,其他可是真刀真枪真干,若是有客人吓晕了估计会很麻烦。” “你们能确定准确日期么?” “那当然,我和导演商量好再联系你。大概率是半个月后。” “翁先生,我们可以观摩么?” “随你们呀,只要你们不害怕,我连群演都省了。” “只要能让我摸把真枪,我不要租金,损耗不大的话也算了,行不行?” “叶总当过兵?” “嗯,八三年退役的老兵。” “老兵啊,行。枪会让你玩,子弹管够。不过叶总,生意是生意,租金和损耗必须要收,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这样啊,那就先这样说着。翁先生,我们先去喝一杯。一起来的还有谁?” 说话间,翁一手机铃响,是李秋文来电。 “翁一,秦岭隧道,速来!” 下集: 万恶之源连根起(6)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6) 秦岭是横亘东大中部地区的大山脉,长期阻碍关中与陕南的交通和经济联系,从西安到汉中的盘山公路长达一百四五十公里,车程需四五个小时,且弯道多、冬季常结冰,严重制约了两地人员往来和物资流通。修建一条高速公路来打破这个地理屏障,秦岭隧道则是其“重中之重”。 当隧道工程进行一半时,忽然冒出来十几条奇异的大蛇,猫头蛇身,如人直立,呲牙咧嘴挡住工人作业的行进路线。中铁局的工程队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样的场景也太吓人了,工人师傅扔下设备就跑。 消息层层上报,引起749局高度重视,李秋文带队前来查看。巫婆婆等供奉捉了一条怪蛇出来,研究一番后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大家伙从没见过这种怪模怪样的怪蛇,似乎山海经上也没提起过。李秋文紧急联络萨满大师前来协助,萨满大师进入隧道刚施展通灵功法不久就浑身抽搐,在昏迷前指着怪蛇方向说了一句:下面有恶煞,好多恶煞。 接到李秋文的紧急电话,翁一顾不得其他,和萨丫子、艾力克连人带车直接地遁过来。李秋文简单介绍几句就领着翁一三人进入隧道。 “萨满大师说‘下面有恶煞’?恶煞是什么东西?” “大师已送当地医院急救,据说已经醒来。巫婆婆说他的神智受到重创,日后能不能恢复还在两可之间。我们还是不打扰他了。” “嗯,我也是随口一问。估计是什么邪恶的东西在作祟。咦?这是猫还是蛇啊?不知道味道咋样,艾力克,捉一条剥了皮试试。” “哦。” 刚刚还直立着半截身子“呲呲”吓唬人的怪蛇,见到翁一三人过来却匍匐在地往后退却,艾力克一个健步上前伸手捉住一条,蛇尾刚缠绕上手臂,被艾力克用力向下一甩,待怪蛇被摔得七荤八素时,艾力克一脚踩住怪蛇脖颈,一手拎起蛇尾,拔出一把匕首开始剥皮。隧道里忽然出现一股恶臭,说不出的难闻,令人头晕目眩,很邪门。 “停!艾力克,扔到外头去,什么味这么大?尼玛,真邪门。” 用袖口捂住鼻子,气咻咻的翁一前突几步捉住一条怪蛇感应。咦?尼玛,真是奇了怪了。翁一嫌弃地扔下怪蛇,招呼李秋文和萨丫子赶紧出去。 待出了隧道,翁一点上一根烟,组织好语言问李秋文:“领导,你们家老祖宗有没有说起过地下有封印过一个邪恶的空间?” “封印?邪恶空间?听不懂。” “就是地下有一个封印起来的空间,这个很大很大,从东大通到欧洲,里面生活着一些怪物,就像刚才看见的猫头蛇,还有熊头蜗牛,狐头乌鸦,羊头兔子,猪头苍蝇,狼头恶龙,雀头狮鹫等等。它们在地下空间似乎已经生活了百千万年,被外层一道封印笼罩着所以出不来。这次这个隧道开挖的盾机不知怎么的把封印开了一个缝隙,几条怪蛇就跑了出来,好在封印能自动修复,缝隙算是暂时弥补上了。” “是这样啊,记得师祖有说过一件往事,说是老祖宗在升天前曾经消失了好几个月,回来时一身疲惫,还给门下留了一把‘正道血灵剑’和几道‘玉炉安魂符’,这是不是和地下的怪物有关?” “哦?那把剑在哪里?” “遵老祖宗之命,‘正道血灵剑’安放在老祖宗的衣冠冢里,‘玉炉安魂符’在老君山金顶。” “老祖宗墓地在何处?” “不远,终南山北麓大陵山下。” “走,去看看。” “干啥?你小子可别乱来啊!” “我说领导,你这人是不是有些死脑筋了?我是不是得下去看看究竟?如果下去了,这些怪物我打不过怎么办?是不是得带一把厉害的法器防身?” “嗯,是得下去看看,但是,但是...” “放心,出来就还,保证不私吞。” “你小子的人品,这个保证我听着有些心虚。” “你看你这人!给你好酒好茶都忘了?我私吞一把剑干啥?能换钱么?不能换钱我拿来干嘛?” “这倒是,没人敢要。对了,隧道里的那些怪蛇你不管了?” “你这死脑筋!我问你,隧道工程还继续不?” “废话,国家重点工程当然得继续。” “你不让工人们亲眼目睹这些怪蛇已经被打死,工程队敢进去干活么?他们不敢去,难道你们749局自己干工程?” “也对,我得找人来做个法事,然后当着工人的面把蛇杀光,这个有道理。” “装神弄鬼是你们家的老把式,热热闹闹一弄,蛇死了,工人们安心了,隧道工程可以继续了,749局立功了,皆大欢喜,多好。” “废话真多,走走走。” 终南山北麓有一个老子墓,以山为陵,世称大陵山。墓外洞口有一副对联,据说乃老子自创,翁一很好奇,一个字一个字认过去,认了一遍一个都不认识,不死心又认了一遍,最后终于死心,十四个字一个都不认得。 “你家老祖宗故弄玄虚作弄人吧?他老人家自己认识不?” “你懂个屁!这是道家内丹修炼的指引,我们道中人都认识,就你?初中文凭刚混出来吧?” “你看你,能好好说话不?说说,这两排字是啥意思?” “上联,让我们将身体比作‘玉炉’,通过修炼来提炼自身的‘精气神’以延年益寿。下联是强调修行必须秉持纯正之心,遵循自然规律,通过修正自身行为来获得真正的‘益寿丹’。” “领导,我问的是这几个字是啥,你叽里咕噜说了老半天,我还是不识字呀!” “你!行,我来告诉你,初中生你记住喽,上联是‘玉炉烧炼延年药’,下联是‘正道行修益寿丹’。” “哦,哦,有点像。但是,为什么不直接用正常的字呢?是不是你家老祖宗一开始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个秘密,故意弄一个秘字天书出来?有可能,越想越有可能!” “你胡说什么!” “那你来告诉我,为什么故意弄这么复杂?” “懒得理你!还打算进去么?” 四人进了“吾老洞”。 眼睛四下一扫,翁一讥笑道:“说你们故弄玄虚没冤枉吧?明明是一处修行的洞天福地,硬生生说成是一块墓地,说!安着什么破心思?” “墓地是我说了算么?人家要说我有啥办法?河南鹿邑,河南洛宁,陕西周至,安徽涡阳,到处都说有我家老祖宗墓地,我有啥办法?难道让我一个一个去解释么?” “嘿嘿,反正你们贼精贼精,自己死死守住老君山,其他随人家说去。高!实在是高!” “少废话!下去吧!”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7)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7) 老子神像后有一个大窟窿,洞口黑黝黝地看着让人感觉瘆得慌。 李秋文打开手机手电筒,第一个跳下去,其他三人后头跟随。洞窟有些大,手机手电筒光线有些散,看不清四壁和前面有啥东西,三人跟着李秋文往前走,大约走了有几百米,李秋文在一个石棺前止步。 “我说领导,真有石棺?” “他们都说老祖宗葬在这里,我有啥办法?不过这个石棺不是真的棺材,你来看。” 翁一凑过去看,石棺的盖上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字形类似于墓地门口的对联,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啥?” “这是‘玉炉安魂符’的蚀刻板。师尊说,祖师爷在师尊就任掌门以后,曾经带他打开过一次,里面有一个石匣,说是藏着‘正道血灵剑’。” “嘿嘿,嘿嘿...” “你鬼笑什么?” “你说你家师尊在就任掌门后才带来打开过一次,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你管!” “偏心,肯定是你家师尊偏心。” “你还要不要?” “要,要,是我错了,赶紧的。” 李秋文把手机递给翁一,双手按在石棺盖上念念有词。 好一会儿,只听一阵“咔咔”声响,石棺盖子动了!棺盖慢慢往内侧移动,待移至大半石棺时停止移动。李秋文弯腰从石棺内捧出一个扁长形的石头匣子,放到地上正欲打开,萨丫子却耸着鼻子纵身跳入石棺中! 翁一举着手机手电筒赶紧过去看,只见萨丫子盯着石头匣子取出后留下的一个长方形浅坑,鼻子依旧在耸动。 “萨丫子,怎么了?” “大人,有气味,这里很薄很薄。” “很薄?什么很薄?” “下面有怪物,很薄,我们下去很快。” “哦?地下空间?石棺下面是地下空间?” “嗯,有怪物。气味很怪,有的很舒服,有的很不舒服。” “你先出来。” “哦。” 萨丫子跳出棺外,翁一眼睛扫到石棺内似乎也有文字。难道是传说中的《九阴真经》?金庸里不是有这么一个场景嘛,古墓派的石棺内就刻有这个绝世武功秘籍。 兴致盎然的翁一跳进石棺,用手电筒四下一照,感觉有些失望。石棺内壁文字寥寥,大多是横七竖八的线条和简略的图案,似乎是道家的符箓。翁一好奇地伸手抚摸,指尖触摸到线条时忽然感觉身子一激灵,仿佛触电后被反弹一般的感觉,手指居然被弹开了。 咦?有意思,有意思。 胆大包天的翁一受到惊吓不但不害怕,反而再次用指尖去触摸石棺内壁上的文字。咦?这次没有反弹。 指尖移过去,待触碰到符箓的曲折线条时再次被反弹,好玩!有意思哈。 道家符箓的结构分为符头、符身和符脚,一般符头代表力量来源(三清、北斗等),符身是核心内容(神仙名称、祈福祈愿等),符脚是收尾部分。字体笔画曲曲折折,称之为“云篆”。 “翁一,你在干什么?” “领导你过来。” “咋啦?” “你来看看,这些是啥玩意儿?符咒吗?” 李秋文把正道血灵剑递给一旁的艾力克,伸头进去看,“咦?‘太乙吾老’封印术?” “封印?压制地下空间的封印?” “这个不知道。我在符箓典籍里看到过,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封印术。” 翁一听李秋文认识这个符箓便心中大定,眼睛一闭、心一狠,整个手掌贴住符箓尝试感应。手掌马上反弹,被翁一运劲死死按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黑暗中都能看得清,吓得李秋文赶忙劝说道:“翁一,别犯傻,快出来!” 翁一的头上热气腾腾,乳白色的烟气飘飘忽忽消失在黑暗中。 李秋文见翁一不吭声,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伸手去把他拉出来,不料刚碰到他的胳膊便被弹开,李秋文再次运劲去抓,这次胳膊抓住了,死命往上一提,翁一轻飘飘地朝上“飞”,口中埋怨道:“你干啥,干啥,唉呀,欧洲那边我还没看清楚呢!” “什么欧洲?这和欧洲有啥关系?” 翁一翻身落地,伸手接过艾力克手中的“宝剑”,口中随意敷衍道:“说来话长,肚皮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对了,我们去老君山吧,看看那个什么安魂符是啥样子。” “你不想和我说真话是不是?” “哪有,你一个大领导可别乱说。走,先吃饭去。” “你小子能瞒得过我?不想说是吧?你这是有多看不起我?行,你厉害,我不问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向领导道歉,要么我和你鞠个躬?先吃饭,再说话,行不?” 李秋文“哼”了一声,把石头匣子放进石棺,又把双手按在石棺盖上念念有词念咒语。不一会儿,棺盖“咔咔”自动归位。 听说李秋文携友归来,老君山上下十分重视,掌门师尊亲自陪吃午饭。 野菜拌豆腐,菠菜估计是开水一烫,萝卜清蒸酱油沾沾吃,野山笋菌菇汤,荤菜倒是有两个,鸡蛋羹,清蒸小溪鱼。理论上说,鸡蛋羹还不算荤菜。尼玛,菜品清水寡淡不说,主食还是小米薏米仁饭,翁一倒是能囫囵吞枣将就着吃个肚饱,萨丫子和艾力克两人皱着眉头似乎咽不下饭。 翁一有些不忍心,说道:“你们俩玩去吧。嗯,你们先回家也行,大人我自己回去。” “好嘞大人,哈哈,大食佬,走了走了。” 萨丫子和艾力克放下碗筷欢天喜地地跑了。 掌门师尊一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正想和翁一说话,李秋文插嘴道:“我们道家饮食讲一个养生和自然,虽说不忌荤腥,但少油少盐,避免辛辣,烹饪方式以蒸炖煮为主,以减轻身体负担。所以今日怠慢了,敬请翁一童子海涵。” “我是苦出身,啥都能吃。年少时,一个月吃不上一回肉。不说这个了,掌门师尊,能带我去看看那什么...” “师尊,翁一想看看玉炉安魂符,很重要。” “哦?你们去过终南山了?” “嗯。翁一发现玉炉内侧有‘太乙吾老’封印术,是老祖宗亲自封印的?” “对,我看过,就是用意不明,我家师尊没和我详说过。” “翁一在地底下发现有封印住的一个空间,里面生活着一群古老的怪物。既然老祖宗曾经参与封印过,可所有典籍中却从没提起过此事,有些奇怪。”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有些事不可求。既然翁一童子想看玉炉安魂符,请应诺一个条件。” “哦?掌门师尊说来听听。” “所见所闻,不得外传。749局领导也不行。” “嗯。明白。我能做到。” “请!” “您先请!”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8)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8) 上回说道,翁一向老君山掌门师尊提出一个要求。掌门师尊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但该有的门规还是要提一提。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翁一童子想看玉炉安魂符,请应诺一个条件。” “哦?掌门师尊说来听听。” “所见所闻,不得外传。749局领导也不行。” “嗯。明白。我能做到。” “请!” “您先请!” 出了饭堂朝北走,再折西拐入一条小道,继续前行几百米,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座一层半高的古朴青砖房,一道灰扑扑的木制大门,上下左右无名无识。 掌门师尊在门框上一朵灵芝状的青石花上重重一按,随后转动“灵芝”三周,木门“吱呀”声声朝内打开。三人进入大门,掌门师尊在内墙上一块黄精状的青石花上重重一按,大门缓缓关上。 一进门就是供奉老君的大殿,地上一个宽大的蒲团,正堂上悬挂一张老君像,慈眉善目,笑意吟吟,模样和天庭的老君最相似,估计这才是手绘的真实画像。 见掌门师尊朝老君像稽首默念,李秋文和翁一两人则跟在其身后行叩首礼。许久之后,掌门师尊搬掉地上蒲团,蒲团下露出一个青石牛屁股,掌门把手中拂尘转动一番,掏出一根青石牛尾巴,蹲下来将其安放在牛屁股的凹槽里,只听“啪嗒”一声,牛屁股缓缓下陷,大堂中间区域也随之缓缓下降,二三分钟后停止,眼前出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老君山”。 对,一个缩小版老君山,南天门、钟楼、鼓楼、老君庙、道德府、金殿等建筑历历在目。 掌门师尊引导着两人走向微型老君庙,低声解说道:“四川青城山老君庙下还有这样一个,两边都藏有十三道‘玉炉安魂符’和十三道‘地遁符’。此处和青城山有一条地下通道相通,紧急时可动用‘地遁符’瞬时来回。不过,据我所知,千百年来从未启用过。” 来到老君庙前,打开小小的正门,掌门师尊矮身进入,不一会儿,捧着两个青玉扁匣子出来。当面打开匣子给翁一看,薄薄一叠,符箓似乎是用了竹浆纸,质地很细腻,朱砂依旧清晰如新。 翁一想了老半天才憋出几句话:“掌门师尊,李主任,过几年我要讨要六张,有大用。” 李秋文没好气地说道:“一句有大用,就想把我家珍藏至宝拿走六张?” “唉呀,真不方便详说,真的。” “真的?那不能详说,简单说几句总可以吧?” “简单说啊,那行。掌门师尊,要不我们先回去?去您那叨扰一杯茶。” “好。” 三人原路返回,来到掌门师尊平日待客的茶室。 茶刚喝上一杯,李秋文便催着翁一赶紧解释一番,单位还有好多事等着处置呢。翁一点了根烟,组织好语言把今天能说的尽量说清楚。 “在秦岭隧道那些怪蛇上感应到,它们来自地下一个空间,一个被封印住的空间。里面生活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怪物,看上去很邪性,我本想带一把法器进去看看究竟,不料在那石棺,哦不对,在那石头玉炉内壁发现了老君留下的封印,我经过感知后得知一个信息,这个封印只是弥补以前封印的缝隙,在地下空间的封印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些大神的杰作,他们合力把这个世上最邪恶的生物封印起来,省得跑出来祸害人。 掌门师尊,李主任,你们脑子里回想一下,把秦岭、昆仑山、帕米尔高原、阿尔卑斯山这几处合在一起想想,像不像一条巨龙?龙尾巴在阿尔卑斯山,龙头在秦岭,像不像? 地下空间就在这些地形下面,你们应该知道地球的大致结构吧?地壳、地幔、地核,地壳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地下空间就处在地壳和地幔的缝隙之间。 上百万年来,有些地方的封印偶尔因故有缝隙出现,以致于有怪物跑出来祸害人。它们祸害人不是把人给吃了,而是它们身上携带的‘病毒’传染给了人。 你们回想一下,帕米尔南面、西面几个国家为什么战乱不断?为什么阿尔卑斯山周边国家会出现很多海盗、强盗?除了其他因素,和封印偶尔出现缝隙后有邪恶的怪物跑出来有关系,而且是很大的关系。 你们应该听说过西方人的‘七宗罪’吧?地下空间的怪物就是‘七宗罪’的来源,说是万恶之源都不过分。 在秦岭隧道遇见的猫头怪蛇,它的病毒主要是‘嫉妒’,人感染以后就会很‘嫉妒’,什么都嫉妒。那熊头蜗牛,病毒是‘懒惰’;狐头乌鸦是‘贪婪’;羊头兔子是‘YY’;猪头苍蝇是‘暴食’;狼头恶龙是‘愤怒’;雀头狮鹫是傲慢。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和YY是不是万恶之源? 我们东大人要感谢老君,若是没有老君这一套‘太乙吾老’封印术来随时弥补缝隙,东大人就不可能千百年来一向勤劳能干、知书达理,我们也不会有很长时间的安宁日子过。现在境外有六处地方出现封印渗漏,可惜我暂时不能去补漏,需要再等几年,没办法。” “为什么要等几年?” “唉,不能说。不然,不然...” “小家子气!怕泄露天机?” “怕你个头!比泄露天机还严重一百倍。你不懂。” “行,我不懂。说吧,大概还要等几年?或者这样,我可以去补漏么?总不能眼睁睁地看怪物溜出来祸害人吧?外国人也是人,再说了,现在世界各地都有东大人。” “你不行。‘玉炉安魂符’要贴在地下空间缝隙里面,贴外头时间不长久。” “那,需要再等几年?” “九年。” “为什么?” “因为一个约定。” “真的假的?以你的人品...会守约?” “三身三世,十年之约。” “我信你个鬼!” 翁一心想,还不是老君逼我守约的么?你这不肖子孙连你家老祖宗都捎带着骂上了,牛。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9)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9) 这一日午后,翁一正要出门,翁二、翁三俩妹妹“咚咚咚”跑来报信。 “老大,早上大屋里“肚里仙”奶奶过世了,妈妈让你过去一趟。” “哦,哦,在哪里祭祀?” “大屋里。” “祭祀品,花圈,老妈准备了吗?” “祭祀品送好了,没送花圈。” “行,你们俩先上车。我去弄个白纸包。” “肚里仙”奶奶嫁过来时有轻微癫痫症状,时不时地要突然晕厥,生下孩子后似乎好转了,有个二十年没有发作过。但在老伴重病离世后,后面的二三十年就神奇了,成了远近闻名的“肚里仙”。 若是有人想了解已过世的长辈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或者是过世的长辈有托梦来,请你先交十块钱,“肚里仙”奶奶点上三柱香默念祷告,身子一阵颤抖,被咨询的“长辈”就算“上身”了,眼睛半睁半闭,一口普通话娓娓道来,将你想知道的事情说个七七八八。若是你还想了解其他事宜,也行,再交十块钱,很多人可能由此会大吃一惊,连他(她)本人都不知道的内情,“肚里仙”会一板一眼和你解说清楚。 譬如,你家原本有个大哥,在你没出生前淹死了,所以你是老四,不是老三。事后回去问家族里老人,老人回忆确实有这么个事,你说神奇不神奇。 翁二口中说的“大屋里”,就是字面上的大屋,大屋确实不小,差不多有二三千平方的居住面积。解放前,翁家大地主翁山禄家族积攒下不少产业,大屋就是其中之一;解放后,翁山禄把一部分家产捐献出来给贫苦老百姓居住,所以这一个四四方方如京城四合院结构的大屋里住有二十多户人家。 大屋东大门一角搭起了高大的帐篷和戏台子,一帮不知名的男女穿着戏服演绎着一段不知名的越剧,一板一眼,字正腔圆,底下有好多老人、闲客磕着瓜子解闷欣赏。若不是帐篷用的是丧事白布,翁一差点以为走岔了门。家里若有老人做大寿,请戏班子来村子演几天,这个在农村里比较常见,但做白事唱越剧,这个有些新奇。 递上白纸包,点上三柱香,认真地拜上六拜。桌上摆放有“肚里仙”奶奶的遗像,估计是多年前的照片翻拍,淡定从容,眼神深邃,嘴角微微扯起,是嘲笑这闹腾的人世间?也或许只是和翁一打个招呼? 邻居、亲朋大多在大屋屋檐下、厢房内忙碌,包括翁一的老爸老妈、隔壁叔婶都在,搬凳搭桌、清洗碗筷、杀鱼刮鳞、鸡鸭拔毛,和大屋外闲客们的悠然自得反差很大。 翁一和爸妈叔婶打了个招呼,便想离开此地去办正事,走了有三五步,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几天一直在浒山、余姚等地寻找家族群聚式老房子,尼玛,这不是骑驴找驴么?大屋一层、二层加起来几千平方,有二三十户人家杂居,与犹色资本大家族的老屋不是很类似么?多好的模拟战场!再说了,大屋里最不缺的就是穷苦人家,送点“租金”、“群演费”给他们,算是聊表心意。不过,此事必须通过村干部来办,省事又省心。 忙碌了小半天,心头事均一一落实。 午睡后醒来,翁一一个人徒步去工地转了一圈。中铁局的建造能力名不虚传,一栋栋大楼拔地而起,大部分已结顶成型,估摸着下个月装修队就可以进场。嗯,很好,可以解决好多人的工作问题、吃饭问题、住宿问题、读书问题和看病问题,抢来的钱没白花。嗯,很好。 开开心心抽完一根烟,翁一忽然闷闷不乐起来。 脑子里全是“前世”的场景,灵隐寺,沈大果,菠萝咕老肉,北门山会所,翁二,翁三,沈大脚,金宝,周哥...当然还有心心念念的婉芸和小酒。唉...要在此地待满十年,还有宋末剩下的九年,唉... 回到办公室,翁一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想不起自己打开电脑想干啥。当前的科学技术实在是太落后,若是能通过电脑、手机和“前世”的家人、兄弟视频聊天解闷,那该多好! 忽然,电脑屏幕弹出一个叫“舍得”的程序,忽闪忽闪地,程序名称引起了翁一的兴趣,不由随手点击进去看。 “舍得”程序,详称“脑电波文字转换器”,结合一套“意念转换器”就可以把自己内心隐藏的的意念、想法、回忆等转换成文字,“吐露心声”后能使人神清气爽、一身轻松。程序免费试用,“意念转换器”需要购买,订购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春熙路111号(爬墙熊猫隔壁)。 咦?这个真的假的?有意思,很有意思。 “萨丫子,萨丫子,进来!快点!” “大人,有好吃的?” “就知道吃!你看这个东西,还有这个地址,能记住么?” “熊猫啊?我认识,傻傻的,就知道吃。” 还说人家熊猫就知道吃,这个傻蛋!气得翁一一个后扑过去。 “不是熊猫,是这样一套东西,大人要!去这个地方拿!不是捉熊猫!记住了没?快去,晚上大人给你做烤鸭。” “哈哈,大人,逗你玩呢,记住了。烤鸭好,大人,多烤几只哦!” 萨丫子吸溜着口水不见了。好久之后,萨丫子拎着两个袋子回来。不是吧,这么多?翁一打开袋子一看,里头是光溜溜五六只处理过的生鲜鸭子,气得翁一扬起手... “大人,东西在这里。鸭子买的,隔壁杀鸭子,我问姐姐拿钱,我马上去付钱。” 萨丫子一边跑出门外,一边解释道。这臭小子,这么多年了,总是改不了偷吃偷喝的坏习气。 打开第二个袋子,嗯,这个对了。对照说明书组装好“意念转换器”,把一端接口插入电脑主机,再把另一端的一个耳机状的仪器戴上,调节好高度,有两片金属片刚好紧贴头上两侧的太阳穴。一切就绪,一“摁”开关,咦?呀!有意思,真的好使啊? 只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档,文档上显现“可以开始了吗?”字样,翁一闭上眼睛,把近些天一直在脑子里闪现的记忆片段重新回忆了一番。 好久好久之后,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是蒋一凡来电。 “一凡,怎么说?” “老大,蜥蜴精来电,想和你见面。” “哦?这家伙动作这么快?他现在哪里?” “他说在地中海一个小岛上。” “嗯,看样子成了。你让他把准确位置发给你,我让萨丫子去接。嗯,还是让萨丫子先来接你们,你和季米尔舅舅一起去。明白不?” “懂了。老大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把萨丫子喊来嘱咐一番。自己则打开电脑文档去看个究竟。嚯!有意思,这个厉害,发明这个“意念转换器”的家伙太牛逼了!文档里密密麻麻文字,下面“字数”显示有一百多万字,嘿嘿,尼玛,想不到我瓜哥大老粗一个,也能写了哈! 翁一乐滋滋地把文档名取了个“十年之约”的名称,随后点上烟,把文档里的文字稍微归归类。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尼玛,有三百多章啊?哎呀,哎呀,章节名字取什么好呢?不管了,怎么开心怎么来,反正自己想家了就随意翻翻。自己解解闷,又不是去出版社发表,随意就好。 一切搞定,浑身轻松,真好。叼了根烟,翁一笑眯眯出了办公室去厨房做烤鸭。 待浓郁的烤鸭香味渐渐传开,萨丫子带人回来了。翁一让帮厨阿姨看顾一些,自己则去会客室待客。 见蒋一凡已经在准备茶水,翁一招呼季米尔、蜥蜴精落座。落座前,季米尔递上一叠纸质材料,翁一摆摆手,没接。 “舅舅,怎么说?” “我粗粗翻了翻,资料很详尽。家族居住地一共有七处,地址很详细,房子结构附有建造、装修图纸,居住人员和安保人员附有名单、特长,也就是说,除了财务室的密码不知道,其它都一目了然。还有,四个培训基地也很清晰,待会回基地我们先研究起来。” “好。舅舅辛苦。蜥蜴大人,动作怎么这么快?” “童子,培训基地就是我弄起来的,我只要调查一下有没增减就行。犹色资本大家族的老家我都去过,我只要搞清现在有些什么人就行。这一些都简单的,只要有安保人员,那就不可能没有我徒子徒孙在。童子,这一些都不值一提。” “不能这么说,让我们自己去摸清底细,麻烦大了去了!喝茶,先喝茶,待会一起吃饭。” “谢谢童子。童子,我想一起参加,毕竟那些徒子徒孙都是因我而起,我...” “没问题,我答应你的事决不食言!等出手的那一天,我让一凡通知你。” “谢谢,谢谢。” 吃罢晚饭、送走客人,翁一兴冲冲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点燃一根烟,开始翻看略作规整的记忆文档。 忽然,中丹田一直隐匿的小和尚显身后极速旋转,肠脑发出强烈警报,闪现出几幅图像:缓缓流动的岩浆,即将被拱裂的岩层,封印空间躁动的怪兽,痛哭哀嚎的灾民,脸色铁青的老君,茫然失措的翁一... 豆大的汗珠一滴,两滴,三滴...滴在颤抖的烟头上,噗呲一声,湮灭。 下集:以身许民得心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以身许民得心安 翁一蜷缩在椅子里,太阳穴突突跳动,眼神空洞而迷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掌紧握着椅子把手,指节泛白。 久久之后,翁一被室外嬉闹声惊醒。揉了揉僵硬的脸庞,微笑着打开门,一把揪住向安亦安讨要冰激凌的萨丫子。 “萨丫子,我们去外头逛一圈。” “好。” 在大厅观看赛车节目的艾力克忽有所感,起身站在翁一身边。 翁一轻声道:“我们去偷几样东西来,然后去汶川看看。” 从老君山偷来“正道血灵剑”和六张“玉炉安魂符”,又从山西太钢集团偷来一段二三十米长的大钢管。 三人站在汶川最高峰-四姑娘山幺妹峰上往四处看。暮色已经降临,山谷中、平地上,灯火点点,时不时地飘来清亮的山歌声。嗯,很美。 点燃一根烟,烟雾随风飘散。美丽的月光将翁一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散落在树梢、草丛、乱石上,影影绰绰,一地破碎。 “萨丫子,封印的怪兽开始狂欢了。” “嗯,它们在跳舞,贼恶心。” “去杀了它们,好不好?” “嗯。我们去杀了它们。大人,地下的河流也在跳舞,很热、很热。” “对,地下的岩层都快被冲垮了。” “那,那,是不是这里的人,都要死了?” “不会死。他们不会死。一定不会。我们去死,他们就不会死。萨丫子,你怕吗?” 萨丫子咧嘴笑了,摸出一包薯片撕开,给翁一递上一块,给艾力克也递上一块。 艾力克接过薯片放进嘴里,笑着和翁一说道:“大人,我和萨丫子喜欢和您在一起。我们一起开心,一起死。” “嗯。那就一起开心,一起死。大人再抽根烟,萨丫子,艾力克,你们还想吃什么?” “薯片很好呀。大人,您还记得么?那一年,昆仑山,您给了一包薯片,真好吃。” “对,那天,你一直哭,大人没办法。” “萨丫子,胆小鬼,哭鼻子,哈哈...” “大食佬胡说,你才胆小鬼,哼!” “萨丫子,你把大人和艾力克送下去,然后你出来在上面等着,没事干就吃薯片解闷。大人的手机你拿着,什么时候闹钟响了,你再进去,用这六张纸把封印破裂处都给我封上,懂了没?” 萨丫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大人,然后呢?” 翁一摸了摸萨丫子的脑袋,苦笑道:“然后啊,大人我也不知道。因为大人和艾力克可能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萨丫子脸色大变,哭喊道:“大人,你和大食佬走了,那我呢?” 翁一扳转萨丫子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肃然道:“萨丫子,大人命令你,必须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不然大人就不要你了,永远不会理睬你,记住了吗?把大人说的任务复述一遍。” 萨丫子一边哭,一边说道:“把大人和艾力克送下去,然后回来吃薯片,等闹钟响了再下去,用这些纸把封印破裂的地方都封上。呜...” “唉呀,别哭了,来,先吃薯片,吃完我们下去干活。” 翁一伸手去口袋里摸烟,不料口袋里只有一个打火机,香烟抽完了。 萨丫子把翁一和艾力克送进地下封印空间,就被翁一赶走。临走前又让他背诵一遍任务,翁一很满意,拍拍他小脑瓜,道:“萨丫子,此次估计是大人泄露了‘天机’引起天机大波动,以致大地震提前爆发。都是大人的错,是大人连累你们了。萨丫子你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完成大人的托付!大人在心里给自己说好了,不让老百姓因我而死,记住了没?” “嗯,记住了。呜...” “去吧,听话。” “嗯。” 翁一举起“正道血灵剑”刺破封印,艾力克顺势把长长的钢管顺着缝隙穿过封印直抵地幔。翁一朝艾力克看了一眼,艾力克点点头。 翁一运劲把“正道血灵剑”狠狠朝地幔薄层一插,一股红彤彤的岩浆迅速涌出,艾力克用尽全身力气将钢管的一头连带着“正道血灵剑”一起插入岩浆涌出口,钢管迅速发红、发热、发烫,大股、大股岩浆顺着钢管喷涌而出,流入封印空间,快速向低处流淌,所过之处热气腾腾、大火熊熊,爆炸声、哀鸣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过的好慢。 薯片食之无味,包装袋扔在地上,狠狠踩上一脚,转过去又踩上一脚,萨丫子抹着眼泪绕着山峰转圈。 好久好久,在萨丫子无助麻木的时候,大人交给他的手机闹钟响了。萨丫子一激灵,扔掉手机迅速遁入地下空间。 空间里烟雾弥漫,热浪袭人,差点把萨丫子给吓跑。萨丫子“呜呜呜”呜咽着,狠狠用牙咬破嘴唇,用手指沾上血往六张“玉炉安魂符”涂抹,“玉炉安魂符”沾血后迅速“长大”,像一块大影幕布。萨丫子也迅速变身,变成一个高大肥胖的土拨鼠,将一块块“玉炉安魂符”往封印缝隙处张贴。 “大人!大食佬!一起开心,一起死!大人!大食佬...” 萨丫子一边哭一边朝空间深处跑,不一会儿,肥胖的身影被焰火吞没。 ...... 749局四合院,正在伏案工作的李秋文忽感一阵心悸,从袖中取出三枚古钱扔在案上,一看“卦像”呆了呆,随后急急忙忙跑向局长办公室。曾局长见李秋文脸色刷白,一副慌乱的样子,感觉很不妙。 “小李,什么事这么急?” “局长,翁一可能出事了!” 曾局长嚯地起身,“什么!出什么事了?他能出什么事?” “从卦象来看,翁一在川北某地失踪了,包括他身边的两个小跟班。” “失踪?失踪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他们的‘人气’已经在这个世上消失。局长,请求派一架直升机送我去看看,不然,不然...” “好!我和你同去!” 凌晨时分,直升机在四姑娘山脚下降落。 十几分钟后,在幺妹峰上找到了翁一的手机和几个薯片袋。 李秋文握住手机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许久之后,大颗泪珠涌出。 曾局长急问:“小李,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局长,翁一他们,他们发现地下封印空间怪兽骚动,地幔层岩浆喷涌,引起此地地下板块裂缝加大,板块即将断裂。然后,然后翁一三人下去把喷涌的岩浆引入封印空间。然后,怪兽死了,岩浆有了宣泄处,板块不会断裂了。此地再也不会有大灾发生了。” “那翁一呢?”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你!什么时候了还咬文嚼字,给老子说人话!” “局长,岩浆温度超过700摄氏度。” “这混小子,这混小子...” 曾局长踉跄几步,被一块石头绊倒。手锤地面,骂骂咧咧,眼眶慢慢泛红。 下集:一封书信十年约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封书信十年约 二个月后,完成“除恶”行动任务的大部队回来了。 曾收到过翁一短信命令的蒋一凡、青书同和季米尔一到家就往翁一的办公室跑。 蒋一凡启动电脑,输入翁一短信中标注的开机密码,点击桌面上标识有“命令+信件”字样的文档。 《命 令》 令一:蒋一凡为北门山集团董事长;陈严辉为北门山集团总经理;青书同、红袍为北门山集团副总经理。其余人员任职由以上四人组商榷而定。 令二:林国猛为北门山集团安保部部长;杜斌为北门山集团情报部部长;季米尔为北门山集团安保部、情报部总顾问。其余队员任命由以上三人组商榷而定。 《 信 函 》 各位,见信如面。 因紧急任务,我和萨丫子、艾力克三人需要离开此地十年。 辉哥,你清楚集团规划,希望你别让我失望。那些被我拐来的女孩子帮我照顾好,对了,别忘记还有一个音乐节目,具体问一凡。 老青,早点娶个好姑娘,等我回来时,我希望有人喊我叔叔。 红袍,把茶树看好,若有什么差池,别怪我打你。 ...... 季米尔舅舅,舅舅们,帮我看好家。 一凡,抽空把蜥蜴精带去和749局李秋文主任认识,我答应他的事请李领导帮我办妥。 一凡,还记得我少年时的六个梦想吗?你背诵给大伙儿听。若是谁敢笑话我,罚他吹酒一瓶。 翁一 蒋一凡三人面面相觑,愣在当场。过了好一会儿,季米尔提醒蒋一凡把命令和信函打印出来。号称当世计算机高手的蒋一凡,手不停颤抖,移动鼠标如搬移磐石,去点击“打印”反而把文档关了,吓得蒋一凡赶忙再去点开文档。 咦?十年之约?第一章,第二章......咦?老大偷摸着写的?不对,不对,似乎是老大的自传。 季米尔见蒋一凡不务正业,再次提醒他把命令和信函打印几份出来,最好是人手一份,省得多费口舌。沉迷在文字中的蒋一凡嘴里“哦,哦”随意应付着,眼睛却不肯挪开。 季米尔和青书同见蒋一凡这么失态很好奇,也凑过去看。三人一连看了十几章,原本挂着泪花的蒋一凡抹去眼泪鼻涕,兴奋地拍打着电脑桌。 “哈哈,老大的自传!肯定是!” “一凡,先办正事。我先去把队员们喊到会议室。” “嗯,青大哥,请你把辉哥他们也喊来。” “好。” 脑子清醒过来的蒋一凡打印好几十份文稿,来到办公楼二楼大会议室。 众人还嘻嘻哈哈地不知情,以为是翁一通知要开会,按照翁老大的习性,必定是三句话后就开席喝酒。见进来的蒋一凡一副似笑似哭的鬼样子,有队员起哄道:“哈哈,一凡,嫌你抢钱少,被老大骂了?” 蒋一凡没有理睬,在会议桌主位前站定,敲敲话筒,众人安静下来。 憋了好久,蒋一凡还是忍不住流了泪。众人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只听蒋一凡扯起嗓子大吼:“全体都有!立正!老大命令!令一,令一,呜呜呜...” 在众人一片哗然时,季米尔叹了口气,走上前台拍拍蒋一凡的肩膀。从桌上拿起纸质文稿发给大家,人手一份。 众人看了一遍看不懂,又看了一遍,依旧迷茫。辉哥、杨觅等人正想开口询问,会议室突然进来一人,是一脸平静的李秋文。 蒋一凡、青书同和红袍三人认识他,其余人都没见过面。回过神来的蒋一凡请李秋文去主位落座,李秋文摇摇头,从桌上取来文稿看。 待红袍泡好茶过来,李秋文接过茶杯喝了几口,平静道:“翁一既然有交代,我就放心了。我受曾局长委托,给大家带句话,以后北门山集团有什么事,让一凡打电话。嗯,就这样吧,你们忙。” 李秋文把一杯茶喝完,拍拍蒋一凡的肩膀,朝众人一拱手,走了。 蒋一凡让青书同和红袍送一送,自己则和众人开口道:“在六十七天前,我接到老大的短信,大致意思是青大哥和红袍哥可以正式参加‘除恶’行动,行动有季米尔舅舅全权指挥,只求除恶干净,不求钱财多少。还有,让我行动结束后看他的电脑,他有新的命令。然后,然后,我和你们一样迷惑、迷茫,不过,老大让我把他年少时的六个梦想背给大伙听,他还说,谁敢嘲笑就罚酒一瓶。 ‘我的梦想 让穷人有饭吃。让穷人有房住。让穷人读得起书。让穷人看得起病。解放TaiWan,我去当ShengZhang。打服西方帝国主义,让他们全部学汉语。 老师,你等着瞧!’ 我背完了,有人笑吗?没人笑是吧?散会!” 蒋一凡抹着眼泪想离开,杨觅窜上来拦住他,众人也围了上来。 “嗨!嗨!我说一凡,不对,董事长,老大到底干嘛去了?” “他带着萨丫子和艾力克执行紧急任务去了。” “废话不是!老大他们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别胡说!” “那你干嘛抹眼泪?” “香烟熏的。” “哄我是不是?老大就这样一声不吭走了?没给你留下什么话?譬如密旨什么的?” “有。还真有。” “真的?那感情好。杨姐待你不差吧,说说,透露一些口风就行。” “嗯。行,你跟我来。” ...... 《灵隐寺外千素馆》 灵隐寺外一里,有个小村落,村中蜿蜒小河清澈见底。小河上偶有小船往来,两岸店铺林立,白墙褐瓦仿明清建筑,竹编的灯笼高挂在窗外,映在河水里,眼见一片朦胧的温柔。 ...... 进了二进院落,丝竹声渐渐清晰,中间一亭上书“九畹”,里头错落坐着三男一女:一男吹笛子、一男拉二胡、一男扶古琴,一女吟唱“草青青,水蓝蓝,白云深处是故乡,故乡在江南,梦乡在江南……”这歌翁一耳熟,应该是和沈大脚逛宁波森林公园累了歇脚的时候,听几位文化老头合奏过。还看过纸质歌谱,好像叫“梦江南”。 ...... 揉着小肚皮,舔干净了嘴边的芝麻,沈大果心满意足地问道:“冬瓜伯伯,明天干啥?还有啥好吃的?” ...... 一开始,只有蒋一凡和杨觅两人看翁一留下的《十年之约》。后来,得知讯息过来看的人越来越多,连大忙人、大总管辉哥都来凑热闹。 这样挤在一起不是办法,辉哥建议蒋一凡把《十年之约》文档拷贝到会议室去,这样大伙儿可以一起看,也可以有闲暇时个人单独看。 蒋一凡觉得很有道理,先把文档拷贝在移动硬盘里储藏起来,省得一不小心遗失掉。 有了翁一无意中留下的《十年之约》,办公楼渐渐有了笑声。 很多时候,里的“辉哥”成了大伙儿的笑资、谈资。陈严辉渐渐觉得,翁一这小子不会真是写了我吧? 下集:灵隐寺外千素馆 第一百三十章 灵隐寺外千素馆 灵隐寺外一里,有个小村落,村中一条蜿蜒小河,清澈见底。 小河上偶有小船往来,两岸店铺林立,白墙褐瓦仿明清建筑,竹编的灯笼高挂在窗外,映在河水里,眼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温柔。 村中有家民宿叫“灵隐小筑”,环境素雅,价格亲民,很对翁一的口味。 开好房,安顿好昏昏欲睡的小丫头,饥肠辘辘的翁一溜达出来,在河边一家小面馆点了一份白切牛杂,一份河虾面。两瓶千岛湖啤酒下肚,耳听绵绵丝竹声隐隐从“千素馆”那边传来,他便被勾了魂似的,带着微醺之意,踩着满是灯光的鹅卵石路走了过去。 千素馆的门楼不算宽阔高大,素色的“千素馆”三字仿瘦金体,不在门楼,而在大门右侧的白墙上,古朴雅致。 一进大门,迎面一堵精美的石刻影壁遮住了馆中的风光。缓缓迈过门槛,绕过影壁,里边豁然开朗。 第一进院落是餐馆的点菜房和散客大厅,中间假山小池、奇石怪树,周边褐色石基和青色墙砖,雕梁画栋,花草其间,丝竹隐隐。男服务员青衣小帽,女服务员黛色襦衫罗裙。一股江南园林味道扑面而来。 点菜房很大,足有翁一自家开的北门山排档五六倍大。上百种水灵灵蔬菜直接摆放在十几个大生鲜柜里展示出来,看着就很有食欲。但点菜房里面的菜品牌子和样品就有点煞风景,都是各地荤菜名家:西湖醋鱼、糖醋里脊、龙井虾仁、杭帮酱鸭、鱼香肉丝、鲍汁香菇、蚂蚁上树、一品鸡煲...当然也有大果丫头心心念念的菠萝咕唠肉。 点了两个打包自提的吃食,看看时间还充裕,就往里走去。 进了二进院落,丝竹声渐渐清晰,中间一亭上书“九畹”,里头错落坐着三男一女:一男吹笛子、一男拉二胡、一男扶古琴,一女吟唱“草青青,水蓝蓝,白云深处是故乡,故乡在江南,梦乡在江南……” 这歌翁一耳熟,应该是和沈大脚逛宁波森林公园累了歇脚的时候,听几位文化老头合奏过。曾看过纸质歌谱,好像叫“梦江南”。 院落四方分设八个雅间,名为“梅、兰、竹、菊、春、夏、秋、冬”。从回廊走向第三进院落,途经“秋”字号雅间时,听见里头一个熟悉的男声:“不过是吊桥效应罢了!” 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啥吊桥效应?” 翁一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一男一女都是浙江卫视的主持人,因好声音而爆火的那两位。 翁一不由停下了脚步,眼睛假装看向“九畹”亭处,耳朵却竖起来倾听“秋”声继续。 主持男:“我在一本里看到过一个案例,说是丑陋国有一大学教授,曾经选出二十名男生,分作两组。又找了一位肤白貌美的东方女生,请其在大学里寻个理由与第一组十名男生聊天,咖啡甜品,偶有亲密举止。第二组十个人,教授把他们安排到一个大峡谷风景区的吊桥上,山谷深深,只要有风吹拂,吊桥就会摇摇晃晃,让人心惊肉跳,然后教授安排一位温柔贤淑但长相普通的女子和男生们逐一聊天......” 翁一也算是博览杂书,混过多年江湖,也不曾听见过这样的事情,心里亦是大奇,恨不得替代主持女问一句这是要干啥,然后为了啥? 主持男估计也怕挨众人骂,没卖关子继续道:“几个月以后,教授和这二十名男生私下交谈,发现在大学里见过貌美女子的男生,基本上淡忘了她。而在那吊桥上见过女子的的男生,大多对她念念不忘,有的甚至产生了濡沫之情或者爱意......” 主持女:“华哥,小妹还是不明白,这是......” 主持男:“大学里的几名男生,是在心平气和时见到的那女子,纵然那女子很漂亮,会叫人心生好感。但事过几月,也就渐渐淡忘了。可那些吊桥上的男生却不一样。他们心惊胆颤之际遇到这个女子,谈吐风雅,声语温柔。他们便忽略了脚下摇摇晃晃的吊桥,更会误以为这是那女子给他们带来了安全感;有些甚至以为,自己这是对她一见钟情。 所以,那是真的爱情吗?两个人日久生情,不一定就是爱情,也许只是朝夕相处的亲情,或者就是吊桥效应那样的,误会的感动......” 翁一站在门外,脑子已经一阵混沌。有一些学识和小聪明的人,往往会自动脑补,陷入类似的哲学陷阱,一下子出不来了......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惊醒了翁一,一看屏幕显示“661”,急忙按下接听键,身子回转匆匆往回走。 “果果,醒了?饿了没?对呀,给你准备好吃的呢。嗯嗯,行,你洗把脸,伯伯马上回来。” 目不斜视匆匆赶到第一进院落的点菜房,刚才进门就预订好的两个吃食已经打包装盒,翁一提起就走。 吃饭是一件神圣的事情。翁一进门的时候,沈大果已经净面、束发,清理干净了茶几,端坐在沙发上,只有湿润的嘴角透露了她还是一只小馋猪。 小心翼翼打开第一个食盒,一青一白两个仕女样的糯米印糕 ,白色印糕下端印制“白娘子-白糖芝麻”字样,青色印糕下端印制“小青-咸菜笋丝”字样。 沈大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直咽着口水不敢下手,好久之后终于狠了心扭过头去,打开了另一个食盒。 青绿相间的半个菠萝,内里底色嫩黄,滚了白芝麻的深黄小圆球散落其中。用牙签戳起一个送进嘴巴,轻轻一咬,酸甜果香、酥酥芝麻香混合着内里酥软菌菇爆汁直冲口腔,小吃货眯着眼睛紧闭嘴巴,恐怕美味跑漏了浪费神圣的感情。 揉着小肚皮,舔干净了嘴边的芝麻,沈大果心满意足地问道:“冬瓜伯伯,明天干啥?还有啥好吃的?” “明天去一个漂亮的地方。那边所有的菜都有茶叶,很香很香,你肯定没吃过。” 下集:祸福无常善福生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祸福无常善福生 李明渊最近每到周六都准时的呆在电视前,即便可以用电视将播放过的动画保存下来也是这样。这种保存方式只能储存一星期,他不想错过首播看重播,感觉会玷污心中神圣的王者形象。 品灵体本已经非常稀少了,其最顶尖的,甚至能够与一些极品灵体媲美。那种灵体的强大程度,已经足以让无数人,都感到羨慕与妒忌了。 菊冈的到来,终于将桐人的目的揭开,亚丝娜问清了桐人所在急忙出门,前往千代田区御茶医院。 一站起来,便有一对如无数乌金利刃为羽组成的大翅在她身后哗然展开,锋锐之气铺面而来。 虽然这个拍卖行的不少人员的身上都佩戴着伪装道具,但是在凌云的神识力下,这种伪装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在他的感知中,这个拍卖行的人员,的确大多是半精灵。 “这可和我们没有关系,就任由他们自己去折腾吧。”凌云将手中的资料放下。 佐藤离开了会议室,只觉得走路的步伐都迈得大了一些,他有底气了,现在有东条一云给他撑腰,他还怕什么?至少这红叶集团里,不会有人敢跟他来阴的了。 赵构与方腊对了一掌时,两人都受了内伤,方腊伤势较重,赵构伤势较轻。即使如此,仍旧是让他有些步履蹒跚,摇摇欲坠的离开。他知道目前的情况,不足以继续与其他人缠斗,唯有立即离开杭州城。 洛阳这句话,当下惹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四个字,幸灾乐祸。 由于厄珀洳体型过于庞大,将近四米半的提醒根本无法进入船舱,所以一直以来吃睡都是在甲板上。 “雅雅,你何必跟我这般生分呢?你呼我母妃一声姑母,那我们也算是表兄妹吧……”东方耀试着将僵硬的气氛缓和些,声音也放得极为柔缓。 御灵是蛊神,对于这些,它是手到擒来,一眨眼的时间,那些鬼魂就灰头土脸的滚爬着离开了。 “雷老头儿,这点子应该是冯老头儿教给你的吧。”李睿一听就明白了,那语气当然也有点不客气了。 他无力的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缓缓的低下了脑袋,手里还死死的握着手机。 好的是,圣主能让那里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相较于雨召的灾区,那可是好了很多很多。 锦洋直视着她眼底的光彩,不带任何感情的勾唇,绽放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在讽刺他自己。 她恨关云乔,更恨那个威胁她那个的男人。为了摆脱那个男人的控制,她想到只有何羡飞,一个如同王子般完美的男人。 不过现在顾阑珊怀孕了,他需要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在顾阑珊的身上,搞垮顾夫人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了韩城池吧,他只需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把就好了。 至于惹祸嘛,她不擅长,但是她擅长的在捉弄人,那些冠冕堂皇的大侠。 他一直觉得,陆相宜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所以,陆相宜的话,他从来不违背,陆相宜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买给她。 王守仁视若无睹,悠哉的看着天上“下雪了,好雪景,正好在此赏雪吟诗”不知道何时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而且看样子会越下越大。 不过那个脱了五靶的倒霉蛋也确实是一个倒霉蛋,原本他应该没事的,结果自己吓傻了,最后也被拖去喂了血狼。 一时间质问声此伏彼起,他们都不相信会有人去招惹郡主府,虽然他们也看不惯郡主府的横行霸道,但郡主府的实力摆在那,他们也只能忍着。 就在李家长老疯狂轰击地面之时,李家两位随来剑王中一名青衣剑王却突然对着半空中的李家长老道:“长老,我去看看。”说着,那青衣剑王便全身土黄色光茫升起,在身下疑成一个尖锥,身体也迅速的钻入地下。 干了一晚上了,总算把明天的章节也骂出来了,累死我了。弱弱的问句,俺写的值得收藏么? 紫金象心中无奈,这人类当然不会把它们放在眼里,已经有了一头星空期巅峰的灵兽了,那它们除了那一堆宝藏以外还真的没有什么能让这人类看得上的。就算是要给这灵兽当灵兽恐怕人家都不需要。 “轰隆”!振聋发聩的一声炸雷响彻在天空正中,刺目的闪电此起彼伏不断的划破昏暗的天空,接二连三的雷声响彻云霄。闪电照亮了人们的眼前,炸雷敲打着人们的心房。 九王子心中一颤,恼火不已,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封锁这个消息了,父王怎么还会知道?难道父王一直监视着自己?这种想法顿时让自己怒发冲冠。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亦幻亦真糊涂过 躺在浙一医院特殊病房里四天了,各项指标也都正常,翁一就是不肯醒来。 李姐和茶姐在病房套间里休息,两人已是三天三夜没怎么合过眼。 茶姐原本想打电话让翁一和丫头过去吃晚饭,从丫头哭哭啼啼中得知祸事急急赶来。沈大果的父亲、翁一的光屁股好友沈孟也是同理,得知祸事时正给小学生上体育课,心急火燎之下问人借了一辆破摩托就赶过来,如今在脑科专家那里咨询情况。大果丫头一人依偎在翁一冰凉的手臂上,呆呆掉眼泪,不说话也不吃肯东西。才几天时间,眼见小胖脸已瘦了一圈。 李姐在事发后,动用人脉把翁一急速送进浙一院,又请来几个老专家会诊。专家们也是感觉奇了怪了,就擦破点皮流了点血,没啥问题呀,各个精密仪器有安排一遍了,连轻微脑震荡迹象都没的。 这青年壮得像头牛,咋会不醒呢? 翁一做了几天的梦,美梦。 梦见自己长高了变帅了,变老有钱了,自家开的北门山排档变成北门山大酒店了,新建在观海卫新城,布置得古色古香,开业请来了浙江卫视好声音团队,自己还上台露了一手呢。开业以后,客人如织,生意爆火,想想就开心。 济公活佛带着翁大爷来北门山大酒店偷酒喝,喝多了拎着翁一耳朵大喊咋没有狗肉呢,没有狗肉开啥饭馆? 李大姐身着威风凛凛的警服,把跑到新加坡的奸商翁明茶抓来了,粗暴地压他低头,向翁大爷道歉认错。 茶姐在大酒店园中的九畹亭里表演茶艺,一套功夫茶如行云流水。旁边穿着漂亮裙子的大果丫头童声伴唱:草青青,水蓝蓝,白云深处是故乡,故乡在江南,梦乡在江南。 沈孟沈大脚辞了职当起了酒店总经理,一身白色西装人模狗样的,正对着一群小姑娘服务员吹牛。刚在酒店客房部忙好下楼的三妹妹翁三实在看不过眼,随手从吧台里拧开一瓶冰水劈头盖脸喷了过去。 有这样的美梦,谁还愿意醒来? “呵呵呵”,终于憋不住笑,翁一醒了。 ...... “小翁,推你下去的嫌疑人找到了,就是那划包小偷指使的,虽说没有目击证人,但......” 翁一摇头道:“李姐,算了,我和千门有点渊源。前几年醉驾刑拘一周,有个室友就是千门的,我们相处不错,现在还在走动。算了,我也没啥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姐:“那随你,就按常规处置。但是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不能免了,不然,大姐心里别扭。你别管,不出这口气我睡不着。你想今天就出院?” 翁一:“真没事了,脑袋也不疼。大果丫头小学一年级了,后天就开学,我不放心。不过,我不是不放心丫头,我是不放心这个货色。” 沈孟臭着脸,一声不吭。 ...... 九月一号早上,开学日。 翁一看着村校破破烂烂的小操场,摇摇欲坠的破围墙,面无表情的老师,心就沉了下来。愣了半晌,咬牙牵起丫头的小胖手,扭头就走。 观海卫派出所,教导员办公室。 “方教,你管不管?丫头读书读不好,我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身体不好,我也没精神再当你们的‘协调员’!以后我也不会登你的门,你也别喊我干活!” 方教导员无奈地看着这个“滚刀肉”,递了一根烟过去。 翁一在观海卫算是“一霸”,不主动欺负人,讲义气人缘好,本地的、外地的扛把子都是他兄弟。除了突发命案,大小杂事翁一都能一顿酒摆平。他一个人的能量抵得上全所的治安协管员,所以方教导员的前任大头国军把这“滚刀肉”哄来,酒醉饭饱后塞了个“协调员”的委任状,就把这“义薄云天”“一诺千金”的翁一给绑住了。所里有什么疑难杂症,就喊翁一过来帮忙,去年还得了个市级优秀协调员的荣誉。 可这丫头的户口在翁家村,房子在翁家村,想运作进生源极其爆满的市属实验二小读书,难度大了。可是,所里又不能缺少这样的人,没法子,等会拉着所长跑趟市教育局,又不是我个人私事,这是所里的公事。 ...... 翁一看着大果丫头背着漂亮小书包,走进窗几明亮、青草荦荦的实验二小,心情很好。虽说只是一名“借读生”,学籍还是留在村校,但只有校长和教务主任清楚,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和正式学生有啥区别? 心情好就想喝酒,想到就去做。 进了一家牛骨头面馆,从吧台顺手拿过一罐啤酒,打开直接“咕嘟咕嘟”吹了大半罐。“我靠,我靠”几声,空腹一缩,呕吐出几口残液。 翁一朝店内大声呵斥:“娘的啥啤酒,噶难喝,过期了吧?阿萍你给我滚出来!信不信瓜大爷拆了你家破店!” 老板娘在里间跑了出来,“瓜哥来了?花姐,花姐,现切一份羊杂上来。瓜哥咋喝上早酒了?被翁三看见还不拆了我的老骨头啊!瓜哥,这是烈性啤酒,真不是假酒。” 翁一看酒罐上印制的“酒精度11.5°,麦芽度28°,辽宁葫芦岛”字样,心里暗暗叫苦,他娘的怪不得那么难喝,普通红酒也只有12°。 缓过神来,翁一和老板娘说道:“咋地?那边老海喝二锅头,我咋不能喝啤酒?你看这老家伙,有七十多了吧?活得多精神呢,酒是谷粮精,越喝越精神!再拿两罐来,这个好,喝着爽!” 翁一也是人来疯,酒量一般,拼酒拼命。你越是不让他喝,他越是拼命喝,牛骨头面还没上桌呢,空腹啤酒已三瓶下肚。面也不吃了,起身摇摇晃晃回家去。 回到家洗把脸,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乱翻。手指滑到“东方财富”,想起这段时间狗屎一样的股市行情,就点开软件随意翻看起来。行情越来越差了,三个科技类股票基本接近腰斩,这是没法活了。不知道下半年会不会好一些,要么换股试试?咦,正丹股份?正丹? 翁一看着“正丹”,眼神就迷离起来。 商业技师学院的同班女同学叫“沈正丹”,和他好过一段时间,宁波本地人,娇小玲珑,声音甜美。她还送过翁一一条围脖,冬天围着很暖和,要不是她宁波大学工作的父母…… “东方财富”软件里“正丹股份”四个字,在密密麻麻排列的股票中显得金光闪闪,闪得翁一越来越恍惚。 九点半,开市了,翁一恍恍惚惚出清了原来的股票,直接全仓“正丹股份”,然后把卡里的一百三十三万赔偿款转进来,又来一次全仓。 干完了,混混沌沌的翁一压不住睡意,直接在沙发躺下。 下集:阳光底下有阴影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阳光底下有阴影 (节日快乐)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 翁一迷迷糊糊接通手机,带着床气恶狠狠吼了一句:“谁啊,大半夜还让不让睡觉了!” “呦呦呦,瓜哥脾气大了哈,大白天做春秋大梦呢?马上滚过来,谢所有事找你,快点!” 按掉电话,去洗了把脸。没办法,方教打来的,估计谢所遇到了啥难题。匆匆赶到派出所,给俩门卫扔了包烟,问道:“今天有大事?” 门卫老赵头摇头答:“不知道呀,警车都在,大中午的没啥事呀?” 点上一根烟,摇摇摆摆走进大楼,输入楼梯口门锁密码打开铁门,缓步走上三楼。敲敲所长办公室,“地中海”谢所亲自开了门,里头方教也在,还有一个瘦高个男子不认识。 “陈老师,你把事情详细和他说说,不要说谎,瞒不过他。”方教递过一杯红茶,扭头对瘦高个嘱咐。 事情大致这样:瘦高个男子是邻镇一小学副校长,老婆娘家在鸣鹤古镇边上的湖西村。年前听说有村民想把白洋湖畔的三间破房子出让,出价只有88万。两夫妻妥妥一对文艺青年,青山、湖畔、古镇边,多好的位置,买下来打算开个茶室书吧。两个书呆子也没打听什么,更没和当地村干部打个招呼,直接请了一个建筑队进场修建。这不,开工当天祸事就来了,邻家一个老妇人堵住一名建筑工人,不准走她家门口,骂骂咧咧说扛着木头经过家门不吉利。那建筑工人肩扛大原木跑了好几趟,本身又累又渴烦着呢,见老妇无理取闹,偏偏挨着她挤过去,把那老妇挤倒在地上。那老妇随后拍着大腿又哭又闹,闻声而来的儿子直接报警。事情很简单,但又不简单,甚是蹊跷。 第一,三间湖畔房已有国有出让产权,为什么只要88万? 第二,和邻家老妇无冤无仇,为啥故意找茬? 第三,事情发生后,所里委派对口治安协管员小头去村里寻求协调,村干部为什么一个个找借口推脱? 翁一放下茶杯,问谢所:“村书记还是老叶?” 谢所摇头道:“前两年老叶年纪到点,现在是他侄子叶国军当家,就是以前在古镇里头开农庄的那个。” “嗯,明白。谢所,让小头跟我跑一趟,肯定有人作祟。” “行,你辛苦,有事打我电话。” 湖西村东南临白洋湖,西北靠杨梅山,中间一条省道横穿,离村几百米就是鸣鹤古镇,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在村口停了车,翁一和协警小头晃晃悠悠走向村大楼,见村保安小桂从里间出来,翁一一把拽住其手臂拖到一旁细细盘问。事后,两人快速走进村大楼。翁一一把推开村书记办公室,拿起一瓶矿泉水,坐上办公室桌“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然后随手把空瓶摔在尚目瞪口呆的叶国军脸上。叶国军抹了把脸,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边递烟边问道:“瓜哥,这是咋啦?你这是发哪门子火啊?” 翁一黑着脸不说话,接过烟,小头“啪”给点上。小头看翁一不说话,就和叶国军解释道:“你呀,犯了瓜哥大忌了!白洋湖那边的三间房子,是瓜哥表弟的房子,你看这事弄的。瓜哥弟媳妇哭哭啼啼上门来,说是你不让建,你看这事弄的……”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聪明人,叶国军不敢隐瞒:“瓜哥,误会了不是,不是我弄的,真不是我,是我堂弟弄的,我马上叫他过来赔罪!” 小头看翁一依旧黑着脸不说话,插话道:“军哥,误会解释了就好。眼看就要国庆假期,转眼就要过年,瓜哥弟媳妇急性子,你看这事?” “瓜哥,你放心,我亲自去盯着,保证圆圆满满!” 翁一点点头,下了桌子,一扔烟蒂,转身就走。缓步走到村口,小头乐呵呵赶上来,单手拉开车门先让翁一进车落座,扔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瓜哥,托你的福,四条大熊猫,给我一条哈。” 翁一正要说话,铃声响起,“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一看是老朋友来电,马上接听:“林总,啥事?嗯,行,我在鸣鹤,马上过来。” “小头,送我去沈师桥大酒店,急事。” 车进酒店,翁一拿了一条烟夹在腋下,嘱咐道:“一条你自己抽,一条给方教,还有一条给阿璐。事情经过和谢所说说,请他放宽心。” 林总在酒店大堂正转着圈呢,见翁一进来马上拉去董事长办公室。林总急吼吼把翁一叫来,是遇到了一个破事。公牛集团技术副总王德福,昨晚招待比亚迪客户喝多了就直接住下。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头脑昏沉,隐约记得昨晚好像有个喷喷香的女人进来,随后他就失去意识。醒来后翻看手包,手机、资料、银行卡都在,去慈林医院检查,据说身体也没啥事。林总是个细致人,上班听说此事后马上调看了监控。发现昨晚真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666”套房出来后进了王德福入住的“777”,一刻钟后从“777”出来下楼离开。这段时间,酒店正是升级“五星”的关键时期,如果这破事闹出去,几千万费用就打水漂了。 翁一皱着眉拨了个号码:“阿璐,你带个硬盘过来,沈师桥大酒店监控室。”又拨了几个号码出去,叫来几个人。随后起身和林总去二楼监控室。 四星级酒店安保工作还是不错的,调出的几段监控视频很清晰,能看得清这名一身黑色套装、细柳蛇腰女人的眼睫毛。翁一一帧一帧看着视频,恍恍惚惚中,感觉这女人像一条扭身摆尾的黑蛇精,脑海里飘过几个字,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东西:奇,八,蛇,盗,日,株。 “嗯,都来了?阿璐,你把这几段视频拷贝好,回所里让人看看这个女人。华哥、川哥、陈哥,你们仨也帮我看看这个女人,事情是这样的……” 协警阿璐折腾完,就带上那女人办理入住登记时的身份信息和几段视频回所里干活去了。翁一和小四川、小贵州、小东北几个臭皮匠喝着茶、抽着烟忙着分析案情,忽然,翁一手机响了,看到“661”,再一看时间,丫头放学了!喊上林总开车接丫头去,不然家里不太平。 当晚七点,林总陪着翁一来到慈林医院住院部。林总在医院一楼小超市买了一束百合,两样水果。中国人看病人的礼节讲究一个“三”,意味着期盼病人能“散”去疾苦,早日康复。 因为晚上还有一位享受国务院津贴的上海脑科专家要赶来,王副总无聊地躺在病床上玩抖音。自从和比亚迪公司一起合作开发“固态镉錸电池”有了大的进展后,有个大半年没有好好休息了,借此机会偷偷懒也好。看见翁一和林总进来,王副总起身相迎,接过百合花顺手放在床头柜上,“林总,这位是?” “哦,这是我兄弟瓜哥,观海卫名人,听说你的事,过来看看。”林总轻描淡写,随口一说,就和翁一在待客沙发上落座。 王副总能混到集团领导岗位,也不是书呆子,“名人”的意思他也懂。赶紧双手伸向翁一,“瓜哥,久仰大名,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翁一也赶紧起来,一手紧握,另一手下托,“哪里哪里,王总给我们观海卫带来那么多税收,我也是受益人啊,王总辛苦。” 几句客套话后,翁一问道:“王总,冒昧问一句,你手包里的东西,能具体说说吗?” “能,怎么不能说,一个手机,几张银行卡,身份证,两份资料,一份补充协议。” “东西没少?” “都在,一样不缺。” “协议和资料是……” “和你们没啥好保密,和比亚迪公司的补充协议,就是第三期的研发费用分割事项。资料是我们去申报国家专利的研发原始数据,我们的固态电池研发方向有了确定性,如果我们的电池能稳定量产,世界上的锂电池就……” 王副总忽然心里一阵悸动,难道是……拿起床上的手机,拨通后对着手机大吼:“老李,你在哪里?回公司了?好,带上资料马上去北京,叶总签字了没?好,我们马上去科学院找秦老。对,以后和你解释,我马上过来和你汇合。快点出门!” 王副总吼完,换上皮鞋,双手抱拳、弯腰鞠躬示意了一下歉意,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夺门而走。 翁一和林总回到酒店,再次细细查看还没收拾过的“666”和“777”,仍旧一无所获。 翁一拿起手机,用微信向一个叫“妖哥”的发了几张截频图片,然后拨了号码,“妖哥,干啥呢?啊,你去了澳门哈,去澳门也不带带我,还是兄弟不?手气那么顺?悠着点,别闪了腰。对了,问你个事,你先看我发给你的图片,等会再聊。” 翁一点上一根烟,淼淼烟雾里,脑瓜子又开始恍惚。几分钟后妖哥答复,这女人善于化妆,不用下三滥迷魂药,使人快速昏迷而不伤人,估计是用上了奇门八行里“蛇门”的“截脉手”。但现在“蛇门”不干江湖事了,大名鼎鼎的“白娘子”美容会所就是她们家开的,前几年还在香港和上证成功上岸。 翁一恍恍惚惚的脑袋里,“奇,八,蛇,盗,日,株”几个字再次飘来飘去。对,奇门、八行、蛇门,对上了。盗,是偷盗?日和株啥意思? 下集:你懂我懂有意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懂我懂有意思 (节日快乐) “谢谢阿诺德大人,此等大恩我们永远不敢忘记!”盖斯雷森第一个躬身行礼。随即其他三位族长以及众位长老也都恭敬的躬身行礼。 “很好”杨修点了点,这个家伙的身份简直最适合自己不过了,没有人与他来往,自己就少了暴露的风险。 “将军,这好像不是兽人祭司干的出来的,他们只能控制地水火风四种元素”有人默默地提醒了一句,却不知西岚现在气头上,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提醒。 “够了!”就在骷髅准备耗损修为强行起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张洛天捏着最后一张由化神修士的一击做成的符箓。他已经连续扔出五六张,都没有伤到唐笙。 琼恩不由皱了皱眉头,难道说末日守卫不是大法师安东尼达斯击败的? “你们怎么会把这种东西给人吃,你们……”佐伊刚要质问切比雪夫,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枪声。 “安!聊天时间结束了!”直到迪瓦茨冲安杰大喊,安杰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伊娜成神之后也有好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吸收过任何灵魂金珠。现在开始吸收灵魂金珠,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唐笙轻抚了太乙白玉果精,她能说她其实是取名废吗?看太乙白玉果精这么感动,她还是不要告诉它真相了。 “薛建这个废物!”望着那比之前还要狂暴的死士,欧阳少羽忍不住咒骂道,当下也不敢分神,和那死士大战起来。 听到武大的话,叶家家主与诸位长老都回过身来,看向武大,眉头微皱起来。 脚步轻轻的踏在一处淡绿色雾气上,杨然心头突然一动,抬起头来望着面前不远处的雾气。 “哼!”魔素素冷哼一声,随后便是带着沈浩轩,在幽冥的带领下,进入了魔龙城。 走出酒楼,杜白就已经把岳玲玲的事给抛在脑后,缓缓的朝三圣广场走去。 杵着拐杖的老头颤颤巍巍的下跪,一旁的少年扶着他的手也跪了下来。 考虑到路上的安全问题,加上车中的空间也足够大,张羽就把自己空间内的四只动物全部给放了出来,这段时间,它们在空间里憋坏了,现在能够出来,都非常的激动。 之后,村里又进行了一次大的还愿活动,用来感谢神灵的保佑和赐福,活动举行的很盛大,而这次就不连久不出门的龙翔也跟随着张羽一起参加了这次的活动。 “我虽然没有练过刀法,不过很多武学到了最后都是同归殊途的,那把那本刀法那给我看看,我看完之后,可以帮你指点下。”压下自己刚才的情绪波动,龙翔想了想后道。 看到沈浩轩这幅模样,姬凌萱等人面色一紧,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眼睁睁看着风纪的执勤人员,往屋子里面走,还很暴力的破门而入,跟土匪一样。 两人没敢走正门,从破庙旁边的荒草丛绕到了屋后,然后顺着屋后的松树爬上了房顶。 在姚青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时候,谭明阳开始计划拍下地皮的事情。 “就不帮帮人家?”洛雨也够无语的,把箱子给提上了车,而且还顺带买了鸡毛掸子。 慕凌夜的声音在周围回荡,每句话都非常有力度,火雷的所有兄弟都应该能听到慕凌夜的喊话,这让火雷,好不容易这几年树立起的形像瞬间塌崩。 是那种属于男人特殊的阳光与强健,只消看上一眼,她就知道那是可靠的。 “有这事情?”丹吉大帝,此刻有点懵,因为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走在大街上的陈天凡,此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上阳一中了。 许是太久没躺在床上安稳睡觉,一沾到枕头,她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陈天凡也是没有和他们多生瓜葛,提醒了他们一句之后便离开了。 苏迷像似受到了刺激,倏地移开视线,重重闭上眼,避免再看到刺激眼球的东西。 所有的影尸都是天生的刺杀者,能够悄无声息接近目标,并对敌施行致命一击的鬼魅刺杀者。因为这些影尸们除了天生会的影遁之术外,他们背后生长的虚幻蝠翼,也是能够为他们屏蔽掉一些神识探测的。 就好像离别很久的恋人,不,不是恋人,是孩子,就好像她是他的孩子一般,备受宠爱的孩子。 “那等我有确切的消息再告诉你呗。”随即冷若冰一眼便瞄到,方笑笑将李白那张照片做了屏保。 “没有,我带来了毒药和解药,还有药方,锦月可以先看看,需要我再让人来。”嬴御拿出两个药瓶和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纸递给了桑锦月。 忠长老狠辣点头,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对付那俩月家弟子。更想出了让她们悄无声息消失的最佳办法。 “而且,现在我们未必就没有获胜的希望,但前提是你马上把你的豪言壮语忘掉,抛却一切负担,背水一战,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因为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出色”石川学长激励道。 曹忠清还没来得及缅怀渐渐远去的童年,耳边又响起主子金熙康夹杂着愤怒的责骂声。 不过它对着帝君发过誓,绝不会让主人知道,可是它这样瞒着主人好吗? 这人给崇祯皇帝的第一印象便是油光满脸,肥头大耳,酷似被自己凌迟处死的衍圣公,当然只是从身材来说。 如今黄山虽然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可是与碎天真君还是有着境界上的差距,可是刚刚那一记灵力剑,怎么就能平分秋色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横财善用善生财(恭喜发财) 晚上洗澡换衣服,翁一才记起裤兜里的一张卡。黑底银字,汇丰银行贰级贵宾卡,把银行卡正反面拍给妖哥。 十分钟后,妖哥回复过来五个字:五十万美金。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听说有这么大一笔巨款狠狠砸在自己头上。翁一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红着眼睛送大果丫头上学去,回来补个回笼觉。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翁一迷迷糊糊中想骂娘,一看来电是李胜男李姐,那可不敢骂。 “李姐,一大早干嘛?” “一大早?我说小翁啊,你们观海卫和我这边时差三小时吗?十点钟了还一大早?” “李姐啊,小弟心里苦啊,又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 “行了,行了,别贫了,下午我要跑一趟杭州湾,回来我下观海卫转转,让大果丫头陪我吃饭。” 翁一挂了电话,继续补觉。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妖哥的,“瓜啊,晚上我到杭州,来陪我喝几杯?” “妖哥啊,你咋舍得回来了,腰肌劳损了?干嘛跑杭州去?大老远的,我能出的来么?不被丫头抠死啊。你过来,我给你接风。” “行,我要带个人过来,到时候你就蒙头喝酒,少说话。” 翁一睡不好了,干脆起来冲了个澡。 一边出门,一边在微信里给沈大脚留言:宁波李姐要来,晚上北门山排档吃饭。 开着破车,往北门山排档走。今儿忘吃早饭饿死了,打算去餐厅吃一口早午饭。 路过一道口,恰遇红灯。只见一外卖小哥忽地闯过去,斜面刚好有一辆车从开元宾馆快速驶出来,“呯”地一声,外卖小哥飞了起来。 “咕噜咕噜”打了几个滚,停止滚动后立马起身,顾不上额头鼻子淋漓的鲜血,匆匆拿起一包外卖查看,估计是看到汤水并没有侧漏,才长吁一口气走向撞飞他的车子。 翁一在绿灯亮起时把车开到辅道,停下车,走了过去。 对方车子是宝马叉三,左侧大灯已报废。车上下来一女子,一瞅,翁一笑了,那不是林总的干妹妹嘛。第四个?第五个?记不清了。 那林总的干妹妹看见翁一也笑了,“瓜哥,好久不见,非常想念。” “别,别,别念,车子问林总报销,就说我说的。不喜欢就换一辆,姑娘家家的,开这破车丢脸,换保时捷,必须是红色的,拉风。” 那干妹妹惊喜地喊叫:“真的?瓜哥最好了,我要抱抱,抱抱。” 吓得翁一扭身就躲,“保时捷还要不要?我给林总打电话!” 外卖小哥拿着外卖,傻傻地看着两人调笑,血一滴一滴往地上淌。 打完电话,翁一朝外卖小哥说道:“我替你送外卖,你去医院看看。” 给傻呆的外卖小哥塞了一百元钱。夺过他的手机,想拍一张外卖地址,一看是“帅哥手机店”,尼玛这破店不就在北门山旁边嘛。这兔崽子不吃北门山,偷偷点外卖!不想活了这是。还了手机,抢走外卖就走。 “瓜哥,天天北门山吃不起啊。你看这份套餐,虽说口味差了点,量也少了点,但便宜啊,两荤两素一个米饭,20元。北门山两荤两素四个菜,起码一百元以上吧?外卖我可以吃几餐?” 感觉人家说得好有道理,自己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知道底层老百姓的苦难。吃个饭,愿意花费成百上千的,能有几个?翁一曾看到过建筑工地上的民工兄弟,早上窝窝头,中午泡面,晚上泡面。条件好一点的,几个人围着一个脸盆喝劣酒,里面除了几片肥猪肉,都是萝卜和大白菜,“奢华”一些的,最多加一把辣椒。 翁一若有所思,皱着眉头出门往北门山排档走。摸出手机打电话,“妖哥,你手头有多少钱?嗯,嗯,晚上我把那张卡给你,你现在打三百万过来。急用。” 几秒钟后,手机信息“滴滴”提醒,一看银行卡短信提示,入账“4”后面有六个零。妖哥,讲究人。 今天两个妹妹翁二和翁三刚好都在,叫来厨师长小杨,四个人商量起来。 “有老板赞助我四百万,我想……” “啊,四百万!谁那么大手笔?赞助啥意思?不是送你的啊?” “嗨、嗨,这不是重点行不行,等会我再解释。我想把四百万转到餐厅那个小公账上,收支另立。旁边阿华家不是空出来了吗?租了,开个快餐店。外头牌子写一个啥,就叫‘北门山大食堂’。两荤两素,十五元,米饭和汤免费。旁边再立一块牌子,写上‘环卫工人和外卖小哥’,他们五元一份。你们说这个主意咋样?” 翁二、翁三和小杨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不知道瓜哥这是发哪门子神经。 老半天,小杨问道:“瓜哥,旁边开一家快餐店,定价十五元和五元,然后北门山排档咋办?自己和自己斗?” 三个人直勾勾盯着翁一。 搔搔头皮,翁一想开口解释,但感觉比较困难。又搔搔头皮,干脆摸出手机,“辉哥,下班了没?你来北门山一趟,不喝酒,不喝酒,我有事找你。” 辉哥,陈严辉,五十刚出头,二十多年混下来,已在政府机关各个大办主任级岗位轮了一圈。干活勤勤恳恳,嘴巴碎碎叨叨,领导和同事都不待见他,如今在鸣鹤古镇景区挂个副主任头衔养老。 “肥瓜,你的意思我懂,但是必须修正一下,做善事不是这样做的。做善事,第一必须要有政府支撑,第二要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得到帮助,明白没?” 辉哥惬意地眯了一口红牛,夹了一筷肥牛。当然,红牛里掺了一两白酒。 “下午我让宣传口的小章过来和翁三对接,‘干得好不如说得好’,懂不?然后我叫环卫所的老王整一份名册过来,你们做一些胸卡,以后来吃饭,每个环卫工人挂个胸卡,方便管理,懂不?外卖小哥群体有点乱,但是他们标识明显,也不难管理。 然后,快餐所有的套餐定价,必须高于其他快餐店。人家20元你这里25元,你们菜品质量好,值这个价。这一块赚些钱也可以贴补后面的损失,定价太低了容易引起公愤,懂不? 最后,将外卖小哥和环卫工人单独列出来,弄个低价,人家也摘不出理来,也可以让真正的穷人得到实惠,懂不?” 辉哥越说越来劲,晃了晃空杯子,示意翁三再来一份加强版的“红牛”。 翁三白白眼,无奈起身。 “最后,很关键。开业当天,我让文化站小罗和电视台小马出个现场,让民政部门的吴姐来站台讲几句。你别小看民政,吴姐手上每年上千万款子要出去,钱都去了哪里?懂不?” 下集:横财善用善生财(2) 第一百三十六章 横财善用善生财(2) 翁一给辉哥竖起大拇指,隔行如隔山,不得不服。 让漂亮服务员阿敏姐将洋洋得意的辉哥送回鸣鹤古镇,翁一给翁二、翁三、小杨大厨三人布置具体任务。 翁二性情柔和,会好好聊天,负责找隔壁阿华敲定好租房事宜;小杨不但厨艺好、人缘也好,而且审美方面也不差,负责把广告公司东哥喊来商量简易装修方案;翁三生性活泼外向,负责主动“出击”,跑去政府机关相关负责人那边拎拎“市面”,万一辉哥说的“市面”已经过时了呢,对不对。 一切落定,心绪大好。 翁一伸个懒腰,呀?一晃眼,已是午后三时许。喝杯茶去接大果丫头。 “冬瓜伯伯,干妈是专门来看我的吗?晚上我们吃啥?能不能让小杨叔叔做个‘菠萝咕唠肉’呀?不要真的肉,我要吃那天圆圆的球!” 小丫头一路叽叽喳喳,翁一宠溺地看向她,感觉这就是幸福。 北门山排档门口已停了一辆警车,翁一朝丫头说道:“看,你干妈到了,嗨,嗨,你咋开门了!车子还没停呢,你个疯丫头!” 翁一索性在手机店门口停了车。关门下车,拉着丫头走向警车一瞅,车里没人。 李姐已在餐厅和翁二拉起了家常,旁边站着一名身着警察秋季常服的小伙,看着很帅气。见即将进门的翁一和大果丫头,拉拉李姐的衣袖,“妈,你家宝贝闺女来了!” “哎呦,果果,我的小宝贝,想死干妈了!” “干妈,我也想死你了。嘿嘿,嗯呢,亲一个。这位叔叔是谁呀?” “笨丫头,啥叔叔啊叔叔,这是你二哥。翁一,我家二儿子沈昊,昊天的昊,今年浙江警察学院刚毕业,在杭州湾见习。昊昊,这是翁叔叔,他……” “别,别,喊我翁哥或者喊我瓜哥,别听你妈的,我们各论各,自家人不吃亏。” 翁一赶忙和沈昊亲热握手,“走,上楼喝茶去!” 走进三楼小茶室,翁一拍拍额头,大意了,大意了哈,好茶都送完了,剩下的歪瓜裂枣拿出来招待贵客,唉呀,太丢人了! 李姐看翁一一脸懊恼,便明白咋回事,这个夯货。笑眯眯从包里取出一饼福鼎老白茶,拗了两小块下来,冲洗了一下茶壶,放好纯净水和茶,开启自动加热模式。 “小翁,过两天国庆节带丫头去宁波玩,我家三光头难得齐整。唉,说起我家老大,为国戊疆奉献十几年了。这次回来,不知道,嗯,能不能劝他回地方来工作,我家大媳妇一年到头见不到他几次,这总不是办法嘛。” “行,没问题,必须去拜访啊。对了,沈大哥在哪个部队?” “老大原来在北部战区,现在好像在福建某个特战队当大队长,具体的不知道在干啥,不肯说。” 沈昊在一旁苦笑着摇了摇头,关了自动加热,提起茶壶起身倒茶,“老大不肯退役的,除非TW那边自动投降。他们这些武疯子,天天盼着动手呢,让他退役那不是要他的命嘛。” 李姐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其实当娘的心里也明白,让一个风华正茂一心备战的主力部队正营级主管退役,难。家里的死老头也不管家事,一把年纪了还到处招摇,上级给他挂了个什么“突发事件处置办公室主任”虚名,就能哄得他卖命。大媳妇自己带着大孙子在上海工作,组织部工作又那么忙,又要带孩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头,翁一朝大果挤挤眼,两人心有灵犀。 “干妈,我饿了,我要吃菠萝咕咾肉,还要吃带鱼炒饭……” 李姐是个在地方工作几十年的“女汉子”,情绪控制是基本功,刚才也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偶露而已。 “走,丫头吃啥干妈就吃啥,我们娘俩一起把这破饭店吃垮!” “干妈,二哥,走走,嘿嘿,嘿嘿..." 走进旁边的豪华包厢,沈大脚也赶来了。几人又寒暄一番,一起进去落座。 翁一用对讲机呼叫翁二和翁三上来陪餐,顺便嘱咐小杨亲自出手,整几个特色菜。 不一会儿,上了四个冷菜。现腌小白蟹、糟鸡拼鸡胗、白切羊脚蹄和桂花马蹄。知道李姐好红酒,翁一打开一瓶张裕爱斐堡,给各位倒了一小杯,又给大果倒了一杯杨梅汁。 “来,整一个,祝李姐今年三十八、明年二十八,天天收到玫瑰花……” 李姐哈哈一笑,打了翁一一下,“就你最贫,别把丫头带坏了。大果,你可不能学冬瓜伯伯啊,学学你爸,温文尔雅、不卑不亢,多好。” 大果忽闪忽闪眼睛,认真地朝李姐说道:“干妈,但是冬瓜伯伯说,我爸爸不太靠谱,说爸爸绣花枕头烂草包,一个喜欢踢球的音乐老师不是一个好爸爸,说我跟着他要饿死。” 沈孟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这死丫头,咋说话呢。 “哈哈,这丫头,说话咋那么像干妈呢,哈哈,行,你就好好向阿昊叔叔学习,他从小到大……” “干妈,不对呀,你是我干妈,他是阿昊叔叔,这不是差辈了吗?你喝多了啊!” 得,都不会聊天。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一看手机,应是妖哥带朋友到了。 翁一连忙对李姐和沈昊说道:“两位贵客,对不住哈,你们继续,刚才这样聊天挺好,尬聊的境界就是让别人尴尬,自己不尴尬。我有朋友过来,我下去接待一下哈。怠慢,怠慢。” 下集:新白娘子现江湖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新白娘子现江湖(节日快乐) 翁一匆匆下楼,走出餐厅门口,见一位丽人款款走来。穿一件白色襦衫,系一条白色罗裙,挽一个灵动的飞仙发髻,一张看不出敷粉的鹅蛋脸,盈润嫩白,宝光流转,活脱脱“白娘子”现身。 妖哥在翁一身后拍了拍肩膀,“嗨,嗨,没看见我吗?” 翁一心想,有白娘子看,谁愿意看你啊。 千门子弟大多体貌普通,能和普通人一起浑然其中,这是他们这一行的特色。如此女这般样貌,在江湖中实属罕见。 白娘子对着两人福了一礼,随后跟着进了门。肩不摇,裙不摆,恰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若幻想不出美女是个啥模样,可以参考《分身三地》的封面,此封面是白娘子的妹妹、小白娘子的真人照片。) 上了三楼茶室,三人落座。翁一打开电源,洗壶、上水、加茶饼,随后向妖哥点点头。 “瓜哥,这是我婶,小师叔的夫人,蛇门现任掌门。婶,这是我好朋友翁一,江湖人称瓮冬瓜。” “瓜哥,都是自家人,我们不说两家话。婶婶把我喊过来牵个线,就是上次那事今天解决掉。你这活,蛇门上下很感激,婶婶……” 白娘子摆手叫停了妖哥啰嗦,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素色小扁盒,细支贵烟烟盒大小,按了一下,递给翁一。翁一翻看一下,原来这是一个数码相机,里头都是文字资料相片。 白娘子轻声道:“小兄弟那天走后,小青再次拨打师姐手机,发现已不在服务区,断定是师姐出事了。我和小妖的师叔得知后,赶紧联络小日本的洪帮大佬,委托当地黑龙会出面才把事情摆平。小妖师叔懂点科技,拿到相机仔细研究,实实吓了一跳。幸亏师姐贪财,嫌钱少还没舍得换出去。不然,要是被井上新能源株式会社顺利得到,凭他们几十年积累的研发经验,我们国家的电池产业就很有可能被沉重打击,那我们蛇门罪过就大喽。谢谢小兄弟及时相告,不然师姐活不了,蛇门也过不下去了。” 翁一把小扁盒塞进口袋,哈哈一笑,“事情没闹大就好,自家人不说客气话,这事今天就这样!走,我们喝一杯去,一杯泯恩仇!” “稍等一下。小妖说,你喜财而不贪,喜动好功夫,但是我们蛇门帮规,传女不传男,我不能破坏规矩。所以,以后请你不要以蛇门身份出去招摇,让我为难。” 翁一听了有点迷糊,传女不传男,不能破坏规矩,不能出去招摇,我学不到功夫咋出去招摇?疑惑地看向白娘子,真想伸手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烧糊涂了。 妖哥伸头和翁一咬耳朵:“数码相机的最后几张照片,你好好看看,看好了马上删除。” 懂了,翁一精神一振。 妖哥道:“瓜哥,你今天有客来,先去招待,我们过去不方便。我们去你小区那边的开元名庭入住,晚些时候一起喝酒。” 送走了客人,回小区安顿好沈大果,翁一步行至临近河边,在一家路边烧烤摊落座。给妖哥发了一个微信,然后便琢磨起这个新到手的手机。 新手机是刚才李姐送的,说是部队里的淘汰货,临走前逼着翁一当场拔卡换机,不然要发飙。翁一明白,这手机肯定有猫腻。得好好琢磨琢磨,等会让妖哥也瞅瞅。 翁一和妖哥能成为好室友,也是阴差阳错的缘分。 有一天,翁一在自家餐厅请朋友吃饭,吃喝了一半发现桌上没烟了,想起车上还有几包极品云烟,就下楼去拿。打开车门,刚好有个电话打进来,翁一接上电话就坐上了车。 不知怎的,也许鬼上身了,发动车子就往西开,一直到工业园区那边,人家交警正查酒驾,他却稀里糊涂的凑上去,而且刚好还是余姚那边交换过来的,一个也不认识。 得,一吹再吹,103!105!等观海卫中队的王队得知后赶过来,已经来不及。周边那么多吃瓜群众,闪闪亮的执法仪全程录像,谁都不敢动手脚。 妖哥更是倒霉。那天师娘在慈溪娘家摆六十寿宴,除了小师妹,其他师兄妹都喝嗨了,小师妹一个个把“酒鬼们”送回去。等到最后送妖哥时,前边交警正在拦路测酒驾,小师妹哎呀一声,想起自己曾向师傅、师娘各敬了一小杯茅台,那不是酒驾了吗?看见交警已经走过来,妖哥总不能“见死不救”让小姑娘进去吃糙米饭,急忙在车里和小师妹换了身位。就这样,哥俩在浒山拘留所胜利会师。 谢所的老同学洪所,是拘留所负责人。翁一在所里关了一星期,看着武侠书,吃着热泡面,咬着大红肠,喝着铁观音,上、下午各有一次“提溜”进所长办公室的机会,里头没有监控,能“吞云吐雾”。这小日子过得舒心,出去后胖不少。 林总、小四川、小东北、小贵州几个,每天换着花样来“探监”,室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吃食。翁一本来就是一个“自来熟”,每天和室友们一起瓜分食物、切磋技艺,开开心心、乐不思蜀。等出所那天,大家都是依依不舍,言语过后必须相互多走动。 妖哥也是同日出所,两人互看对方很对眼,等拿回手机后就互加微信并留了号码,后来干脆一起坐上前来接风的林总车子,去了沈师桥大酒店洗浴一番。换好新衣、新皮带、新鞋子、新袜子出来,观海卫大小“名人”已齐聚豪华包厢打开香槟喷洒庆贺。有这场景,妖哥明白,这小子值得交往。 “白娘子呢?” 见只有妖哥一个人过来,翁一递过去一串羊腰,问道。 “被小青接走了,说是有事。” 翁一递过去一张黑卡,妖哥没接,灌了一口冰啤,摇摇头。 “我有,你先拿着,宽裕了给我。” “我拿这卡有个屁用啊?” 妖哥一愣,也对,香港汇丰银行的,还是美金,在观海卫确实没法用。 “你先收着,周末跟我跑一趟澳门,我有事让你干。无风险,有钱赚。” “啥好事?” “等会再说,先吃喝,饿死了,快晕了都。你把数码相机给我。” 妖哥一边吃喝,一边接过数码把它打开,翻到后面几张,递给翁一。 翁一看第一张图片,只见长长一溜口诀:“休漏泄,体中藏,屏除邪欲得清凉。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 第二张,三句话:“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翁一抬头看向正吃豪爽的妖哥,真想骂一句麻麻比。 这啥乱七八糟的,我又不是北大中文系高材生,能看得懂么? 最后一个不是图片,是一段视频,讲经脉和穴位的。翁一仔细盯着汩汩流动着的经脉和鼓鼓脉动的穴位,眼神越来越迷离,恍恍惚惚中感觉自身的经脉和穴位一起“起舞”,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全身骨骼也随之阵阵悸动,敏锐的痛楚逐渐加大,终于一股股浊气从腋下、手心、双眼、双耳等处破体而出。 翁一大叫一声,把数码相机捏个粉碎。 妖哥急忙扔掉烤串,抱住翁一:“怎么了?怎么了?好好地,这是怎么了?” 妖哥发现翁一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全身湿透,赶忙抱起冲向路口,拦住一辆车赶往附近的慈林医院急救。 下集:灯红酒绿不夜天 第一百三十八章 灯红酒绿不夜天 在慈林医院急救时,翁一忽然醒转,除了感觉自己身子黏糊糊的难受,没其他啥毛病。回家冲了个澡,感觉浑身通畅,翁一乐呵呵地一口冰啤一口烟,“滋滋”抽烟强劲有力,妖哥这才彻底放心。 周五早上送好沈大果,翁一和妖哥前往上海高铁站。 翁一在微信上给翁三留言,自己有事出门几天,委托她照顾好沈大果,理由自己编,不能让她哭哭啼啼的。 相关政府部门在交通建设方面确实用心良苦,今年新开通的京城-上海-港澳直达高铁,大大便利了内地和港澳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手持港澳通行证和车票,两人找到位置落座。车内窗几明亮,座位宽松,靠背舒柔,无线信号强大,途中临时停靠站还能下去抽根快烟,可比那破飞机舒爽多了。 妖哥想给翁一再细致讲解一遍注意事项,翁一嫌他啰嗦,把任务清单和照片塞进手包里,开始闭目养神。 没办法,妖哥无奈闭嘴。 前段时间,千门大佬委派妖哥和师妹扮作一对情侣前去香港,协助当地洪帮诱捕一个人。此人是小日子黑忍者残余,叫松金一带,善幻术和袖里剑,曾在小日子莫名偷袭一个洪帮长老,并致其伤重不治。等查清事件真相后,此人已消失不见。位于丑国唐人街的洪帮总部发布“暗花令”,向全世界洪帮悬赏,五十万美金买消息,二百万美金买人头。 有个香港洪帮弟子偷偷去澳门玩牌,偶尔发现有一个“叠码仔”很像松金,假装用手机拍风景,从远处拍下了此人的几张侧面照,带回香港上交长老会鉴定,几位长老一致判断,此人十有八九就是松金! 但尴尬的是,因为二十年前少帮主在老葡京赌场和人对赌输红了眼,大闹一场后被澳方何家扣留。老帮主亲自前往澳门领走宝贝儿子,和何家约下一个耻辱协议:洪帮子弟退出澳门,从今以后不得插手澳门“江湖”。 澳门巴掌大的地方,赌场却有几十家,数千张赌桌,几万从业人员。大大小小贵宾厅有几百个,每年带来近十万亿投注额,其中大部分由善于拉客、敢于垫资的“叠码仔”作出的贡献。 松金化身澳门“叠码仔”,让香港洪帮上下一下子无从入手。无奈之下,从内地请来千门高手假装赌场豪客诱捕,但松金很机警,视而不见,远远避开。 众人判断,可能是妖哥师兄妹江湖习气重引起了此人的警惕,还得另想办法为好。 ...... 圆滚滚的粗壮身子,一身花色绸衣裤,脖上粗金项链,手腕大金链子,手拿硕大手机,像十月的大螃蟹“横爬”进了新葡京。走到大厅,翁一东瞅瞅西瞧瞧,挑了一个“百家乐”台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因为这台的“荷官”最漂亮。 从手包里取出厚厚一叠港币,操起塑料普通话,“大妹纸,港币能用不?” “这位先生,一楼能用,但不方便呐,请您稍等。华仔,过来一下,给这位大哥换筹码。” 一名清秀的叠码仔快步过来,弯腰甜笑,“大哥,小额?大额?” 翁一瞪着眼,“啥小鹅大鹅?晚饭刚吃饱,你们就整夜宵了?” “不是大哥,问您是一百二百的筹码,还是一千二千的?” “大老远过来玩,一百一千玩啥呢?换最大的!” “不是大哥,您这里只有十三万四千港币,换五万十万的,就没几个了呀?” “哦,这么点钱了?那不够玩的。” 翁一从包里取出一张黑卡递给叠码仔,“帮我换五十万,密码六个零。快点,晚回去了被小青姑娘抠死。” 叠码仔和荷官面面相觑,心想这家伙肯定家里有矿,随随便便把银行卡和密码就这样托付给一个不相识的人,还是汇丰银行贵宾卡。 不一会儿,叠码仔用一个小托盘把银行卡和几个筹码放到翁一台前。 翁一看也不看筹码数字,随手拿了两个放在“和”区上。因为翁一看着这个“和”,身体感觉很舒服。 发牌、开牌,“9点”对“9点”! 旁边几个同台赌客惊叫一声,都惊奇地看着翁一。 “咋啦,瞅我干啥?不是老‘K’比‘Q’大,是庄家赢吗?” 翁一假装很莫名其妙。美女荷官看着“和”区两个“10”万筹码欲哭无泪,今天要挨罚了。 荷官用小扫收拢其他小量押注,呼叫总区送来160万筹码,放到台子上缓缓推到翁一身前。 翁一看看旁边的叠码仔,看看荷官,又看看这堆筹码,指着自己的鼻子,“都是给我的?” 旁边叠码仔笑容满面,“大哥,您押准‘和’,赔率一赔八,下注20万,收160万。” 翁一哈哈大笑,喜滋滋地扔给叠码仔和荷官一人一个筹码,又胡乱拿了几个筹码放在“和”区,催促荷官道:“这个好玩,刺激!姑娘,姑娘,继续、继续!” 荷官和叠码仔拿着手里的码子,再次面面相觑。好家伙!大哥家里必须有矿,10万码子随手送人,一楼大厅还是第一次见识。 荷官看着“和”区的七八个筹码,苦着脸劝说道:“大哥,这里上限是五十万,您下注太多了。” 翁一咋会不懂规则,是故意装傻,次次押“和”他疯了啊。这次看着“庄”字很舒服,才不会押“和”呢。 “啊?这样啊,那行,被你们一搞,手气肯定变!” 翁一数出五个筹码,主意不定,最后把筹码放在荷官身边,道:“这次我押姑娘你这里!” “不是大哥,押庄要放到这里,不能放我这里!” 荷官把五个筹码推进“庄”区。继续发牌、开牌,庄开出“9点”,通杀! 后面几轮,台子周边赌客都围拢过来,跟着翁一一起押注,直到漂亮荷官被换下。 翁一恋恋不舍道:“姑娘,下班了?一起夜宵不?” 荷官含羞答:“大哥,不是下班,是休息换班。我,我,我有男朋友了。” 下集:灯红酒绿不夜天(2) 第一百三十九章 灯红酒绿不夜天(2) 上回说道,因翁一”手气“太顺,周边的赌客纷纷过来跟着下注。一时间,该”百家乐“台子损失惨重。按赌场潜规则,漂亮美女荷官被迫”休息“,换上一个男荷官来替班。 翁一恋恋不舍道:“姑娘,下班了?一起夜宵不?” 荷官含羞答:“大哥,不是下班,是休息换班。我,我,我有男朋友了。” 翁一叫住将要离开的荷官,塞给她几个筹码,关切道:“别太累了,休息去吧。我也走了,没劲!” 嘟嘟囔囔把筹码收拢,大把、大把塞进自己的手包,起身就走。 赌场五楼监控室,六双眼睛盯了翁一有小半个小时了,无死角高清探头,看不出翁一哪里有不对。 一名劲装打扮的男子问道:“何姐,你怎么看?” “进门到现在,手没碰过牌,除了色眯眯看小梅,没有一个多余动作,不像千门的,等会我再问问华仔。军仔,你把此人在酒店时登记的身份证查一下,最好打电话问问内地的勇哥。” 一个四十左右的美妇揉了揉生涩的眼睛,再次研究起几个放大的截频来。 翁一摇摇晃晃走到附近夜市,点了一份海鲜粥,”涕吐涕吐“吃了几口,剩下大半不吃完,嘟嘟囔囔走了。 “滴滴”刷卡进房间,娟子不在。 娟子是妖哥师妹,东北姑娘,烟瘾比翁一还大,一天三包细支阳光利群,是一名个性姑娘。上次跟着妖哥来澳门后就没回去过,扮作一个内地风尘女子四处招摇,远距离紧盯着“叠码仔”松金。 翁一在茶几底下一摸,取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金属仪器,将自己身体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刷”了一遍,连从不离身的手包也没放过,金属仪器没有发出声音。伸个懒腰坐下来,给娟子发完信息,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滴滴”声响,娟子刷卡进门。 娟子姑娘脸上一堆厚厚白粉,嘴唇弄的像猴屁股,唯有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估计这姑娘属猴。 “瓜哥,你那么早就回来了?” “嗯,手气太顺了,时间长了不好。你那边咋说?” “松金这几天很安分,只围着一个大陆客献殷勤,陪吃、陪玩、送女人,喏,拍的几张照片,你看看。” 翁一接过手机翻看起来。 年轻瘦小伙是松金,身穿黑色衣裤,样貌倒是长得可以。 那位大陆客大脑袋,油光锃亮,挺着个肥肚皮,穿着花格子衬衫,像个奸商。 “这胖子在哪家赌场玩牌?在哪个酒店落脚?” “瓜哥,也是巧,胖子也在新葡京玩,你和他错过了。晚上住在威尼斯人酒店。” “这样,你去那胖子同一层开个房间,尽量靠近一点,今天你先去那边入住。明天胖子去赌场了,扣我一下。” 翁一边嘱咐着,一边从手包里拿出七八个筹码递给娟子。 “行,您休息,谢谢瓜哥。” 娟子看见筹码的数字,小嘴巴就甜了不少。 翁一给妖哥发了个信息,扔下手机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在床上眯了几个小时,醒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洗把脸,叼了根烟,悠哉悠哉出门。 凌晨的澳门,依旧那么灿烂。行人倒是不多,夜市却是刚旺起。 翁一走进一家客人爆满的“水蟹粥”店铺,点好餐,坐下来玩起了手机,耳朵却竖了起来。 也是巧,心心念念的胖子“奸商”就在里桌享用夜宵,身边只有一个年轻女子相陪,没看见“叠码仔”松金的身影。 “黄总,人家喜欢这个啦,清爽甜口,很好吃啦。” 那女子操着一口暧昧十足的台湾腔。 “阿美哈,侬喜欢就好,糊了吧唧的,王哥不好这一口,你吃、你吃。” 胖子“奸商”是一嘴塑料普通话,听着像是嘉兴上海那边的口音。 两人吃好夜宵,黏黏糊糊走出来,路过的时候,刚好翁一摇摇晃晃站起来,轻轻碰了“奸商”一下。店铺里有那么多客人,擦擦碰碰很正常,没有人会在意这样的小举动。 翁一迈着大八字步出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娟子,你马上去我房间,那个窃听拾音设备我还没学会,你拿去操作。刚才碰到了那胖子,我在他皮带内侧黏了个微型窃听器。” 翁一挂了手机,想了想,拨通妖哥的电话:“妖哥,澳门真不能动手?我有把握不被发现,我保证。没问题,真没问题,我又不是傻子,人生地不熟的,没把握不会莽干。你们的法子不行,太麻烦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就是说你们这种人。行,我向小师叔的白娘子保证,我会小心哈,真没事。” 翁一大摇大摆出现在新葡京,东看看,西瞅瞅,没看见那个漂亮美女荷官,深感失望。 在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弱老者旁边坐了下来。那老者拿着一个一百的码子,看着旁边的计次显示屏心算好久,随着荷官一声声“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才把码子押在那个“大”区。 这张台子是“色子”押大小,香港老太太、老大爷最喜欢的玩法。翁一看着这老者,也是无语,这么大年纪了半夜三更还出来玩,凭这赌性,日子过得好也是奇了。 这一局,那老头输了,因为翁一看着“大”区犯恶心,看着“小”区感觉很舒服,神奇的第六感官。果然,开罐,开出“三、三、一”七点小。 深感无趣的翁一拿出一根烟,刚点着,对面荷官就微笑提醒,大厅不能抽烟,去二楼贵宾厅才行。 翁一悻悻然灭了烟头,嘟嘟囔囔起身,走出了赌场大门。 何姐接到监控人员紧急告知,洗把脸匆匆赶到监控室。刚进门,就得知大陆客已经走了。 何姐坐下来看了视频回放,感觉心里一松。按了对讲器,低声吩咐道:“暂时放弃对这名大陆仔的跟踪和追查。初步判定是大陆土包子一个,不太可能是千门。” 下集:装疯卖傻不容易 第一百四十章 装疯卖傻不容易 第二天,天高云淡,翁一晃晃悠悠迈着八字步逛了大三巴和渔人码头,午后才回到宾馆。娟子姑娘已在房间等候,递给翁一一大袋东西。 “昨晚那胖子怎么说?” “房间里折腾到早上,那个,这个……” “咋啦,磨磨唧唧的?” 娟子羞红了脸,“胖子喜欢折腾,但是那个不行,然后吃了药又折腾,后来估计吃药太多,送医院去了。” 麻痹,几万块的窃听器成了小黄片了。翁一哈哈大笑,这话接不下去,男人也有那么几天不得劲,所以城市乡镇大街小巷,无人xingbaojian店铺遍布。 “那小鬼子呢?” “就是松金闻讯后送医院的,现在应该还在医院急诊室观察。我后来去香港那边凑齐这些东西,刚回来。所以,后续怎么着,我还不清楚。” “行,先这样,你先去威尼斯人那边休息。我去医院看看,你把医院全称发给我。” 翁一换了一身服装,脸部抹了一些药膏,顺着导航提示语音找到仁伯爵医院。进入医院大厅挂上号,翁一暗运内劲,捂着肚子,脸色暗黄,虚汗淋漓,慢慢挪到二楼诊断室的5号间。 因为这间门口的提示屏幕出现了一个“王富贵,诊断中”字样。往里一瞄,只见小鬼子松金拿着几张单子正递给医生。“奸商”耷拉着大脑袋,旁边“台湾妹”虚虚搀扶着,问正看着化验单的医生:“周生,王总一直吐啦,吐啊吐啊,没得东西吐啦。” 周医生看着俩活宝笑了笑,没说话,翻看另一份“增强CT”。 “周生,王总身体那么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小妹担心死啦。” 周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放下片子说道:“没啥问题,回去多喝水,休养几天,不要熬夜,更不要去做强壮的事情。蓝药丸都扔了,一年内不准吃,体内残留起码要几个月后才能出清。” “刷刷刷”写了个方子和一张说明,回过头递给小鬼子松金,嘱咐道:“宋仔,你去三楼中医馆配好药,自己买个炖锅熬,一天三顿,监督他三天。” 指了指“台湾妹”,“把她送走,幸亏我这里有留存的熟乌头,不然你小子被何家罚死!” 小鬼子松金点点头,朝着医生九十度弯腰行礼,起身瞪了“台湾妹”一眼,甩头示意一起出去。 站在门口的翁一,捂着肚子,汗越流越多,侧身让过出去的三人,走到桌旁坐下。 周医生拿起听诊器,撩开翁一的衣服仔细听了一会儿,皱着眉扶着翁一躺旁边的小床上。拉起衣服,轻轻按着肚皮周围,皱皱眉,又搭上了脉。 许久之后,周医生皱着眉头贴近翁一的胖脸闻了闻,“啪”地打了一下他的肥屁股,没好气地说道:“肥仔,我还没吃午饭呢!你吃了猪扒包和大菜糕,吃撑了来消遣我?” 翁一一骨碌爬起来,朝周医生讪讪说道:“高,实在是高,久闻大名,小子不服气来试试,服了,服了。”说完,结了个手印,然后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深施一礼。 周医生眼神一亮,“大陆卯行弟子?” 卯即兔,港澳这边习惯这样称呼内地中医世家的“兔门”。翁一笑答:“小子行止无状,很是失礼,敬请前辈包涵。那我们,一起吃顿午餐?” 周医生略显疲态,摆手说道:“折腾大半天了,医院随便吃一口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事。小兄弟如果不急着走,明天傍晚过来一趟,我要请你看一样东西,应该和你们‘卯行’有渊源,你来帮我琢磨琢磨。原本我打算下个月跑一趟内地山东,你来了正好。” “刷刷刷”写了个地址,递给翁一,“这是我家地址,晚饭我招待,让你尝尝我家夫人的拿手菜。” 告别了周医生,翁一进了一个卫生间,取出一包东西抹在脸上,仔仔细细洗了脸,戴上项链和手链,摇摇晃晃出了医院。 再次走进了新葡京,依旧色眯眯寻找漂亮美女荷官,今天在了!哈哈大笑几声,朝百家乐台子走去。 “大妹纸,你咋上班不准时呢?来来来,这破台子不好,不能抽烟,咱们上二楼去。走走走,那个谁,你顶班,大哥给你红包。” 翁指着一名叠码仔吩咐,想拉美女荷官一起走。美女荷官羞红了脸,正想挣脱,耳塞传来了指令:“跟他走,带他去‘999’,小胡会马上过来顶替你。” 美女荷官带着翁一上楼,轻声询问翁一,“大哥,你想玩沙蟹、德州扑克还是色子?” 翁一拍拍胸口道:“沙蟹和色子都拿手,这啥德克什么的不懂。你看着安排。” 二楼寂静无声,各个贵宾厅大门紧闭。 两人走过“999”,第一个大门不入,来到第二个大门前,荷官输入几个数字,大门缓缓朝内打开。 里间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中间有一张大桌子,内侧立着一个小伙子荷官,赌桌边散坐着四位赌客,均闻声扭头看过来。 漂亮荷官微微弯腰,浅笑着言道:“各位大佬好,这位大哥来试试运气,一起凑个桌。” 男荷官赶忙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做了个请坐手势,等翁一靠近桌边,男荷官顺势把椅子移到肥屁股底下。翁一扭头问漂亮荷官:“这里能抽烟不?” “大哥,能抽。” 得到肯定的回答,翁一哈哈大笑,摸出一盒铁壳大熊猫,身边漂亮荷官“噌”地点上,“这个包厢好,坐着也舒服,还能抽烟,哈哈,档次高!几位大哥,你们谁抽烟不?这烟老贵了,邓爷爷抽的,老贵了,来一根?” 几位赌客看着这活宝也笑了,肯定是个好搭子。旁边的黑胖子起身接过一根烟,道了声谢,也“滋滋”抽了起来。其他几个不习惯内地烟,笑着回绝,有个金发魁梧汉子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道:“雪茄有劲,这个太细。先生要不要试试?” 翁一摆摆手,道:“这个抽不惯,太冲。我们大陆人喜欢烤制烟,谢谢大兄弟哈。你们在玩啥呢?” 男荷官答:“先生,玩沙蟹。每位底码一百万,河内每次一万,加码一万起步。” 翁一晃晃脑袋,迷茫地看向漂亮荷官,她弯下腰低声在翁一耳边解说了一遍。 翁一不屑道:“不是,这不是豪华包厢吗?一万一万的,怎么这么小?” 漂亮荷官再次弯腰解说了一番。 翁一拍着桌子说道:“行,懂了,还蛮大的哈,开始,开始!” 几位赌客也跟着大笑起来,这伙计好,啥都不懂。 漂亮荷官再次弯腰咬耳朵:“大哥,您的筹码呢?” 下集:装疯卖傻不容易(2) 第一百四十一章 装疯卖傻不容易(2) 上回说道,得到”胖子奸商“和小鬼子松金的信息后,翁一心里一直记挂着去医院盯梢。待化好妆、换好衣服出门,把装筹码和银行卡的手包给彻底忘了。 后来,离开医院再次回到赌场,和漂亮荷官打情骂俏,在豪华包厢和赌客显摆铁壳子熊猫香烟,然后就耍酷耍过了头。 漂亮荷官弯腰咬耳朵:“大哥,您的筹码呢?” 翁一愣住了,搔搔头皮,老脸通红,尼玛忘带包了。起身想走,男荷官笑道:“先生,您先玩,我们场子先帮您垫资。” 说着,拿起台上的有线话机,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从内里出来一个西装汉子,端着一个筹码托盘放在翁一面前。 翁一坐在五个人的第三位次。第一轮发牌,明牌顺序:红桃10、黑桃K、方块A、方块J、草花8。打开底牌一看,一个方块K,那么好的牌面和底牌,但是翁一感觉不太舒服。方块A最大,翁一说话。 抽口烟,翁一“哈哈”一笑,直接推码“沙蟹”,几个人犹豫一番,都弃牌。 “你们都跑了?河里都是我的啦,哈哈……” 河里只有五个“一万”,翁一随手给了漂亮荷官两个“一万”,示意她再点根烟。 第二轮,黑桃J,方块8,红桃7,方块10,草花K。草花K说话,扔了两个“一万”,翁一两个上家都弃牌。翁一又是“哈哈”一笑,直接推码“沙蟹”。下家弃牌,草花K没有半点犹豫,也直接推码。 五张牌发满,翁一随手摊牌,7、7、7、9、A。草花K还没看牌,一看翁一有三个“7”,神色开始紧张起来,一张一张竖摸横摸。最后叹了口气,摊开牌:K、K、Q、Q、7,确实输得有点怨,顶头K一对,反而输了个干净。 输家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男荷官,示意换码。翁一随手拿了几个筹码塞给漂亮荷官,拿出两个“一万”扔给了男荷官,左顾右盼,洋洋自得。 不一会儿,第三局:红桃A、方块Q、草花9,方片A、黑桃J。红桃A说话,扔了一个“十万”,上家跟了“十万”,翁一继续推码“沙蟹”,后面两家面面相觑,随后都弃牌。红桃A考虑半晌,咬牙弃牌。方块Q毫不犹豫,跟!牌发齐,翁一随手扔开五张牌,9、9、K、K、7,上家磨了好一会儿,磨出一副Q、Q、9、9、J,“啪”地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输得懊恼无比。 翁一正得意大笑时,裤袋里手机响了:“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周边几人目瞪口呆,感觉很不可思议。贵宾厅,手机响了? 翁一大大咧咧接通手机:“小青啊,你在‘威尼斯人’等我,大哥发了个小财,今晚吃好的,房间换一个,十六万八的那个,行,你去搞定,大哥随后就来。” 挂断电话,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团团一礼,道:“各位,对不住,小弟有事先走一步,我请各位吃个夜宵,不要嫌弃。失陪、失陪。” 随手数出几个“十万”,每个人扔了一个,对漂亮荷官嘱咐道:“大妹纸,其余的你帮我收着,明天大哥再来玩,以后上班别迟到哈!” 说完,再次向几位抱拳告辞。 也是翁一做事不够细致,所有贵宾厅都用大功率屏蔽仪器封了手机信号,只能用内部有线电话座机联络,翁一的手机居然能畅通无阻,确实令人胆颤心惊。 当然,此事也不能全怪翁一,一个初中勉强毕业的社会人,哪知道这手机是东大专门配发给隐蔽战线工作者的“特制手机”啊。 东大的量子通信技术一向处于世界第一梯队,由于近年来发展迅猛,在科学实验转向实际应用这一块,已是绝对的领先水准。该技术是一种利用量子力学原理,进行信息交互的新型通信方式,通过量子科学实验卫星和量子卫星手机“点对点”传输模式,不但从物理层面杜绝窃听与破解的可能,而且具有强大的抗干扰能力,传输速度极快,能将一个“粒子”的未知量子态精确地传送到另一个地方,普通的信号屏蔽方式与系统,根本“挡”不住量子卫星手机信号的接收与输出。 五楼监控室得到“999”包厢轮值荷官的通报,感觉很莫名其妙,匆匆赶来的何姐更是脸色铁青。看了几遍监控视频,何姐沉思良久,走进洗手间拨出一个电话,许久时候才出来,一脸凝重。 何姐低声对劲装男子嘱咐道:“你亲自负责,细心一点,把以前追踪的痕迹全部抹干净,快点去!” 一唐装老者也匆匆赶来,一进门就低声问道:“小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问了大陆几位大佬,这样的手机只有军政高管才拥有,一般地方高管都没资格配备。据说,这个手机叫‘量子卫星’手机,没有量产,市场上不可能买得到。“ ”此人,会不会是大陆国安?“ ”嗯。估计是。可我们这边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呀?您老有什么消息吗?“ 唐装老者思量好久,摇摇头。 何姐自言自语道:“来澳门扮猪吃老虎,老虎是谁?” 想想都令人恐惧。 出了赌场大门,翁一快步走向夜市,途径“猪扒包”门口时,人群中闪出一个妖艳女子和他擦身而过。翁一手上多了一个布袋,快步走向一个公共卫生间。 不一会儿,从卫生间里走出一个混血嬉皮士,吹着口哨,扭着肥屁股向远方走去。 下集:手下留情获真情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手下留情获真情 石家家主自然不会认为,他们真的是为着自己而来,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第一晚在八方村,谁都没有好好睡觉,叶昱他们更是眼皮都没阖一下,匆匆回来吃了个早饭后,又开着车子出去了。 他们本事低微不说,闹不好还是对方布置的内奸,说不定关键时刻,还捅自己一刀。 如果我在这里打到了这个新生,那么说不定就会有更多强大的决斗者来挑战自己,这样一来父亲一定会生气的,想到这里,苏菲·玛索决定要在吴凡与众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让吴凡赢得决斗。 现代战争就是如此,你不用同敌人面对面,借着各种高科技的设备就能轻易夺走他人的生命。 看到榜单他的大名时,韩杨笑了笑,回头就去客栈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不做饭她就回去蛹镇吃了,因为她真的有点儿饿了,正在哺乳的妈妈是不能饿的,饿了neinei会退。 “全真派可真是霸道,邀请供奉是这样邀请了,我还真的是开了眼界。”一道讽刺的声音在这时候打破的将军。 一时间,帝阶妖兽的身上,妖气一片混乱,再无刚刚那种天下独尊的气势。 那气血翻涌的难受感觉,这才消失,苍白的脸庞,也才重新恢复了血色。 对方的疑神疑鬼,也直接让后面两次替身露面,都变成了毫无作用的巡街。 尤其是,林若男一想到李长林现在除了紫薇,还跟叶希瑶洛天依不清不楚的,她这心里,就跟不舒服。 艾米丽又是一声冷哼,然后扭头不理他,看着前面的屏幕,她的屏幕上不是无人机监拍画面,而是前锋连的正面视频,他们已经冲到了那栋宾馆大楼前。 郑秋梨得令,抱了个拳,白皙的玉手往后腰上一探,取出一枚信号弹,对着天空呲溜一声,紧接着半空中闪耀出三个字:赶尸派。 在公子会的试练之中,司马逍遥虽然进步迅速,但是可比不上宋铭已经成为了人位英雄,现在的司马逍遥仅仅是初入地位。整整比他高一个等阶的人位魔物,他如何能够抵挡? 可是大家都不是傻子,既然陈家能够做出第一次这样的事情来,那以后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做出第二件同样的事情。 要是到时候苏可儿穿的那是一个漂亮,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完全就像一个绝色天仙一般,绝世天下。 而卫阶选择留在望江楼,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刘裕曾经在这合理露过面,换句话说,望江楼应该在刘裕的监察范围之内,如今他卫阶到了,刘裕会不会现身与他相见? 含青可以说是死里逃生,她此时脸上满是黑色墨水,不管她也毫不在意了。 步入树林当中,李炜选择一处,却是开始建立起来了,一处简易的帐篷,现在没有了四族联军大本营的拘束,李炜显现的倒是无牵无挂。 他的眼神危险的半眯起,这就好比是火上浇油,熊熊的点燃了厉冥琛的嫉妒心。 “阿奇哥哥,我们走。”顾以欣瞪了季墨一眼,转而挽上季墨的手臂。 “你来这里做什么?”赵姐冷艳的问,mc国际的楼下就差贴一个席曼瞳与狗不得入内了,席曼瞳可是顾允蜜的头号情敌。 天空中浮现出的火焰利刃带着破空的声音,直接的轰击到逃跑的兵种身上,顿时就是一片搔乱,奔跑在最后方的兵种纷纷的被击杀,本来兵种就是所剩无几的两名亡灵玩家,身边的兵种更为稀少。 李隐的脚步不断后挪,死亡的脚步开始临近。后面的两幕剧本根本就没有三先生和三太太出场。因此就算他们死在这里,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所以。到这个地步,显然一切陷入了绝境。 我心知有变,也不知该不该抓捞,只得将衣服脱落,侧过头去看瘙痒的地方。这一看,差点被把我恶心死,那种虫子蠕动的感觉,哪里只是相像而已,我此刻一看,只见皮肤上,赫然有些蛆虫一样的虫子在爬来爬去。 “没有任何线索,猜不到就不用去猜了,否则徒增烦恼。”顾七掏出他的手机,打开来看了一眼,没有信号。 陷阱,这就是李炜在内心当中浮现出来的想法,自己踏入对方设置出来的陷阱,李炜在瞬间内心中浮现出来了无数的想法,最后把事情,想象的明明白白。 他一双眼睛冷酷无情的打量着叶敬予,叶敬予也回以同样的眼神。 看过整部电视剧的他们都知道,前两集只是铺垫,第三集才是真正的爆点。而从第三集之后,每一集都是高潮不断,引人入胜。 她紧张的盯着王多鱼的动作,期待能够看到他的点头,但没等来点头,却等到了他摇头的信号。紧张的盯着王多鱼的动作,期待能够看到他的点头,但没等来点头,却等到了他摇头的信号。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书画同源索真龙 澳门总督府坐落在南湾街,现为澳门行政长官办公室,外观呈比较罕见的粉红色。离此几百米就是周医生的家,一个占地二十亩的小庄园。在寸土寸金的澳门,拥有这样一个庄园,足见其家底雄厚,非富即贵。 青砖围墙,紫铜大门,门头上书“周庄”二字。翁一站在庄园门口有点懵,没有门铃,没有探头,上去拍门? 正犹豫时,手机响了。接起电话才知道,除了澳门总督或国内长辈驾临才会“大开正门”,他一个小子当然只能去另一边的侧门。 周医生已在侧门等候,亲热地拍了拍翁一的肩膀,说道:“奶奶想见你。” 进门,迎面就是几棵长成参天的鸡爪槭,枝条舒展、随性,如草原奔驰的野马,野性十足。北方的槭树能在南方存活,也是一个奇迹。更神奇的还在后头,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边,经纬分明:一边是错落有致的各类热带植物,另一边却是整整齐齐的蔬菜瓜果。 翁一忍不住笑了,指了指两边,问周医生道:“你爷爷的主意,还是你奶奶的杰作?” 周医生笑了笑,给翁一竖了个大拇指。 “你都猜对了,你再猜猜,哪边是爷爷的杰作,哪边是奶奶的领地?” 翁一想了想,说道:“要看到人才能猜出来。” 周医生哈哈大笑,又给翁一竖了大拇指。 庄园的围墙是青砖,建筑却是红砖青瓦,兼具南洋和内地风格。到了第一栋楼,循着步阶上去,进了大门。大厅不大,里面各式古旧家具满满当当,一位身穿素服、满头乌丝的老太太端坐在一张案几旁,戴着老花镜翻看着一本书。 “奶奶,客人来了。” “小子翁一参见奶奶!” 翁一说着就双腿跪地,大礼参拜。老太太放下书本,喜笑颜开,起身虚扶一下,笑眯眯看着翁一没说话。 翁一偷瞄几眼,老太太乌发童颜,慈眉善目,素衣袖口上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白兔。 忽然,老太太起身走上前来,伸手搭住翁一的手腕,随即皱眉放手。 “佛家元婴,道家骨肉,巳行心法,千门步法,你这古怪小子到底是哪家子弟?” 翁一听不懂老太太说的啥,讪讪说道:“奶奶,您说的啥意思?我,我,就是好学武功,抓牢一个学一点,能骗一个算一个,学了好多年了,我……” 老太太愣了一下神,随即摆手示意两小子找地方坐。 “你不是卯行的?你小子咋乱七八糟啥都会啊?你这个小骗子小无赖。” 周医生听奶奶一说,气急败坏瞪着翁一说道。翁一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不敢搭话。 老太太手指虚虚点了点周医生,止住了他的叽歪,道:“不要对客人无礼。你别小看这个惫懒小子,福分大着呢。去吧,好好地噢,等会一起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第四栋楼,翁一看着还是气鼓鼓的周医生,讨好道:“周哥,对不住,我年轻不懂事,你大人大量,不要见怪噢。” 周医生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卯行的,我找你有啥用?你这小骗子!” “周哥,商量啥事情啊?奶奶说我福分大,福分大就是运气好,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癞蛤蟆攀上白天鹅...” 周医生碰到脸皮深厚胡搅蛮缠的翁一也是没办法,“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琢磨不出那件书画蕴意,心痒痒而已。 跟着周医生走进大厅,没停步,继续往里走,到一间书房门口止步。黑黝黝的大铁门中间有个小屏幕,周医生按了指纹、刷了脸,又输入一长串数字,门缓缓朝里开了。 随着大门打开,里面的灯也自动亮了,两人走向一张大桌台子。桌台一角堆了一些东西,周医生示意翁一学他带上薄膜手套。桌子中央摆放着两份古旧书画,一份是书法,另一份是字画。 周医生示意翁一自己动手。 “泺水发源天下无,平地涌出白玉壶。 谷虚久恐元气泄,岁旱不愁东海枯。 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澜声震大明湖。 时来泉上濯尘土,冰雪满怀清心孤。” 书法落款、印章赵孟頫,当然翁一不可能完全认得出来,前面的诗文也只能蒙小半。 另一张字画,纸张淡黄,无名无识。 一片辽阔大湖,湖中有个兔形小岛,岛上有个小宫殿,宫殿匾额上依稀可见两字:“卯宫”。一只白兔坐在宫殿前仰望远处塔顶,一轮圆月下,一条巨大的青龙腾云驾雾,昂首绕塔。字画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露下仙芝湿,香生月桂寒。 白兔掏药成,青龙游玉阕。” 翁一放下字画,摇摇头。 周医生叹了口气,坐下了来,“我外公是葡萄牙人,几年前刚刚离世,家里留下很多珍品。去年我母亲六十大寿,舅舅挑了几件作为贺礼。母亲知道我喜欢古书画,就把这赵孟頫的“趵突泉”送了我。 前段时间我仔细考证,发现居然是赝品。印章和落款格式都不对,纸张更不对,炭活性测试鉴定,元代的赵孟頫却用上了明末清初的纸张。而且还发现这张赝品用纸特别讲究,上手摸起来比一般字画厚重很多,所以我用静态测试仪一测,发现里头还有一副字画。喏,现在都在这里了。” 又叹了口气,道:“爷爷、奶奶都来看过了,也说不出什么来。哦,我爷爷是寅行出身,奶奶是卯行出身。两位老人在大陆军阀混乱时期,护着一些亲朋逃到南方避难,后来南方也不太平,就躲到澳门定居。” 翁一搔搔头皮,点了根烟,又端详起这幅字画来。 烟雾缥缈里,那条青龙向着下方的白兔吐露出几行金光闪闪的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烟雾中的翁一变得慈眉善目、神情端庄,身周金光微闪、缓缓绕转,旁边的周医生目瞪口呆。 随着烟雾消散,翁一清醒了过来,朝周医生讪讪一笑,“周哥,不好意思哈,走神了,走神了。咦!周哥你看画上那兔子!你看那大蛇!” 周医生看着字画也大吃了一惊,白兔变成了青兔,青龙变成了白龙!巨大的白龙身上出现了几行小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周医生手机铃响,回了几句后,手机放裤袋,细心卷起字画放进一个硬纸圆筒里。脱了薄膜手套拿起圆筒,领着翁一出了书房。 第一栋楼的后侧,有一个很大的饭厅,中间一张大圆桌可坐十数人。两位老人和四位中年人已经就座等候,只有一个小姑娘跑来跑去和就座的几位嘻嘻哈哈。 高大魁梧、短短白发直立的周老爷子看见两人进来,挥手打招呼,声如洪钟。周医生急步走过去,把手里的圆筒塞给爷爷,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周医生拉着翁一,向在座几位做了介绍,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叔叔婶婶,还有自己的活泼可爱的小女周小妤。 翁一咋吧咋吧眼睛,问道:“嫂子呢?” 周医生笑道:“听说有内地贵客来,亲自下厨聊表心意。你平时喝些什么?” “爷爷奶奶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就是酒量不好,酒品更差,请多多关照哈。” 话音未落,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周老爷子大声说道:“小子有魄力,我喜欢!” 随后,翁一看老爷子递过来的一瓶红酒和一瓶白酒,有点懵。 “澳门怎么这么厉害?那比我们乡下牛逼多了,待客豪气!” 说完起身,直接扭盖倒了半杯白酒,走到老爷子身旁道:“小子敬您,您随意!” 翁一直接一口蒙完。周爷爷有点懵,我这还空着杯呢,你小子就干完了?这还咋整。 爷爷还没想明白呢,翁一又回到座位倒了半杯白酒,走到奶奶身边,“奶奶,您随意,我干了!” 得,人家都还空杯着呢,热菜还没上一个,他就干完两回了。这下子,奶奶也忍俊不禁,站起来拉着翁一回到座位。 “你小子倒是豪气。奶奶我忘不了家乡,就好一口家乡的琥珀鲁酒。你爷爷以前出过门,喜欢上洋酒。” 已回过神来的老爷子哈哈大笑,伸过手来重重拍了拍翁一的肩膀,“小子厉害,今晚和你不醉不休!” 说话间,一位长得东方国泰民安模样的文淑美妇和一个下人打扮的阿姨一起端着一盘菜上桌来。 一条鱼,一盘菜。 一条长达一米多,估重近十斤的金色野生大黄鱼!在翁一的现实世界里,这样的大黄鱼,只能是一个传说。翁一举起筷子,还真不敢下手,这一筷子下去,怕不是值个几千块吧?俗人永远是俗人。 第二道菜端上桌来,只见一只硕大的彩色花螺,内里薄薄一层冰,冰上铺了一层螺肉,螺肉几乎透明,似乎还在轻轻蠕动。 第三道菜,是一个硕大的青瓷汤碗,里面依稀可见几朵陌生菌菇和松茸,升腾起阵阵雾气,香味扑鼻,勾人心魂。 第四道菜,是一盘牛排。由几个圆圆的小牛排组成,肥瘦相间,外色焦黄,还在“呲呲”作响。 第五道菜,是一整个菠萝,掀开上盖,看着圆滚滚的芝麻小圆球,菠萝咕咾肉?! 翁一“腾”地站起身来,也不管其他,直接朝厨房走去。边走边大声叫喊道:“嫂子,嫂子,这道菜让我学学,我家大果一直念叨,我要学,嫂子……” 几个人迷茫地望着翁一消失的身影,手中还举着筷子,我们还吃不吃? 下集:你情我愿生意经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情我愿生意经 第二天,翁一在一棵面包树下蹲着虎步,左手前抓,右手在腰部虚托。这样的姿势已坚持两个多小时了,远看虎踞龙盘、威风凛凛,近看......手脚痉挛、浑身湿透。 旁边周医生父女俩看翁一这副丑样,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幸灾乐祸。 翁一也是习惯了“逮着一个,学一个”的坏毛病,追在爷爷屁股后面磨蹭磨蹭,不料这外劲功夫真心不好玩,心里已是懊悔莫及。但牛皮吹出去了,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咬牙坚持。翁一一个武功基础混乱的泼皮,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周医生其实内心很是佩服,小时候爷爷逼着他学功夫的时候,第一次学这“起手式”,坚持不到一刻钟。 “噗通”一声,翁一重重倒在了地上,没能坚持到四个小时,牛皮吹破了。人倒在地上,两个手臂却已不听使唤,还老样子摆着架势,放不下来了。 “不好玩,不好玩,这也太累人了!还是跟着嫂子学做菜好玩。” 在周庄玩了三天,接到了妖哥的催促电话。 翁一依依不舍,“嫂子,你啥时候去宁波,一定要来找我噢,我家大果丫头肯定很开心。还有小妤丫头,你也一起来玩噢。我和你说,我们那边小海鲜还不错的……” 旁边周医生翻着白眼,假装很生气,打了翁一一拳,“滚,你给我滚!你个小白眼狼!大包小包的,都是谁送你的!滚……” ...... 一辆悬挂“粤”字牌照的商务车在沈海高速快速行驶。一车四人,娟子开车,妖哥一路不停地接电话、打电话,翁一和略作化装的松金在后排打盹。 “娟子,待会转甬金高速,下永kang出口。” 娟子点点头。 约三小时后,车子下了永kang出口,继续缓缓驶出一段,妖哥示意娟子靠边停车。打出一个电话,不一会儿,有一辆破五菱靠了过来。停车,下来一个看不出年龄、猥琐瘦弱的男子,妖哥开了车门,把他拉进商务车。 “瓜哥,这是鼠门的老黑,手里有货,你挑挑。” 翁一也没和其寒暄,接过一个黑皮包拉开,取出厚厚一沓身份证。摸了摸手感,抬头笑说道:“老黑牛逼啊,都是真家伙,厉害!” 老黑咧着嘴嘿嘿笑,露出一口尖牙。 翁一一张一张翻看着,不时举起一张身份证,比对着松金的正脸和侧面。终于有一张了!翁一递给妖哥,让他也看看。妖哥看到名字就笑了,“宋金宝,这个好,除了眼睛以上部位不太契合,其他还过得去,就这个吧。”说着,把身份证递给了松金。 妖哥侧身对老黑竖个大拇指,然后伸出两个手指问:“老价钱?” “妖哥出马,没话说,老价钱。” 翁一取出一叠港币,“三万港币怎么着也值个二万块吧,喏,拿着,零头当送你油费了。” 老黑吓得连连摆手,“瓜哥,您别害我,两千,不是两万,您给多了!” 翁一愣了愣,看妖哥点点头,就随意取了一半递给老黑,“行,二千算买证,其余的算油钱跑腿费。拿着,别唧唧歪歪的!” 老黑哭丧着脸看妖哥,妖哥笑说道:“瓜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袋鼠那边我会说话。” ...... 当天下午四时许,北门山排档周边彩旗招展、人山人海。主持人辉哥拿着话筒,正向台下“吃瓜群众”们介绍刚上台的一位中年女子:“下面有请观海卫民政局长吴女士作重要讲话!,大家热烈欢迎!” 台下欢声雷动,掌声不绝。 翁一心想,辉哥真牛逼,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把吃瓜群众都收买了,不然,谁爱听官腔啊。 妖哥看这场面有点迷糊,问翁一:“不是,瓜哥,这是唱得哪一出啊?你这破排档也搞大场面啊?” 翁一得意一笑,想不到几个不靠谱的,这次效率蛮高嘛,就这么几天,搞上了。 几人在高中门口停车、下车,往村中小路绕了一下,从后门进了北门山排档。 一楼大厅一个正舔着冰激凌的小吃瓜群众听见声响扭过头来,尖叫一声,“噌噌噌”跑过来扑向翁一,翁一急忙扔掉手里的物什,伸手接住了小胖墩,“吧唧”亲了一口。沈大果亲热地将剩下的冰激凌塞进翁一嘴巴。 “冬瓜伯伯,他们说你相亲去了,看个女人咋那么费事呢?你看看有几天了啊?我瘦了好多你知道吗?三姑姑昨天还打我屁股,现在还疼呢……” 叽叽喳喳的,翁一一身疲惫已化为乌有。 翁一领着“宋金宝”先到了三楼茶室旁边的小房间,摘下一把钥匙让他自己进去拾掇拾掇。先临时住几天,等找到合适地方再说。其余几个进茶室喝茶叙话。 晚上,二十人座位的999豪华包厢,座无虚席。宴过半,辉哥夹着一根烟,红光满面地坐在主陪位置上侃侃而谈:“任何一门生意,表面买卖的是物品,看得见摸得着。实际上却是买卖一个‘你情我愿’。只要你情我愿,有人对某个物品本没有什么需求,但是一个情绪,一个理由,就能完成交易。 那个网上特火的直播网红‘懂作文’,长得贼眉鼠眼的那个,人家是真牛逼,英语培训老师出身,会讲故事懂忽悠。同样卖茶壶,有人实实在在在直播现场捏制茶壶,手艺高超,厉害不?没卵用,几乎无人问津。但人家‘懂作文’厉害啊,拿着一把破茶壶,一会飙几句英文,一会讲几句古诗,‘咔咔咔’,一天销量几十万把! 是消费者傻吗?或是她们不识货?都不是。199的大红袍泥茶壶,谁都知道不怎么靠谱,但是人家就是买了!同样一本书,人家作者五年十年卖不出几本,但是一经‘懂作文’讲了故事,销量‘蹭蹭’直线往上升,你看神奇不神奇? 会讲故事会忽悠,时不时夹杂几句流利英文或是矫情的诗文,让那些本就活得矫情的丈母娘们如痴如醉、一路追随。 有很多人痛恨‘懂作文’,其实不是嫉妒他钱赚得多,会赚钱那是人家本事,只有羡慕,不恨;而是痛恨他一边直播卖货,一边述说着他很累每天睡不着,真心不想赚钱,他想过真正文人生活,看看书,写写书。 我呸!一个直播卖货的,他说真心不想赚钱,这故事讲得连他自己都信了。 所以啊,一个生意人,要么做一个实诚的人,喏,像肥瓜这样的,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只要是脑子正常的,肯定喜欢和肥瓜这样的打交道。要么干脆像‘懂作文’那样做一个讲故事的人,要注意,你得自己相信自己的故事,这也是一门手艺活啊。行走江湖,不都是卖艺求生嘛…” 你看辉哥那张破嘴,情商估计是弹性的,办事效率那么高,说话得罪人了却还不自知。翁一坐在三陪位置,不能眼瞅着辉哥继续胡侃得罪人,举起酒杯走到辉哥身旁,把他拉起来,故意大声说道:“辉哥,高!真的是高!不过这一桌客人,你看看有几个男的?你没看吴姐她们眼睛白你好久了么?来来来,倒满倒满,我们一起敬‘丈母娘’一杯!” 几个领导难得能放开,而且同桌都是机关同事,让翁一打开KTV,自娱自乐嗨了起来。 翁一走下三楼,进了二楼小包厢,和妖哥几位碰了杯酒,嘻嘻哈哈聊了几句,随即又下了楼。 已是晚上七时许,一楼大厅还是满满当当,客人们谈笑风生,劝酒段子金句频现。嗯,比平时热闹了不少。翁一心满意足地步出北门山。 隔壁大食堂依然人进人出,挤挤挨挨,嗯,门面还不够大。挤进大食堂,里面还在吃饭的,排队取餐的,“黄马甲”环卫工人和外卖小哥已是不多,看着大都是普通客人。 翁一点了根烟,走向后厨,若有所思。 要么做一个实诚的,要么会讲故事… 都不是傻子…一种情绪,一个理由,就可以交易成功。 做善事,不是这样做的,要有政府站台… 不要犯众怒… 这一块赚来的钱可以贴补后面的损失……” 站在后厨饭箱旁边,水汽缭绕中,脑海里断断续续闪现出几句辉哥今日说的话,翁一的眼神越来越亮。 下集:梦想之路第一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梦想之路第一步 林峰嗤笑,来到山哥尸体边忽然找到了一把92手枪和3个弹夹。 静妃闻言神色不确定的看向九殿下,看着孩子不似作伪的神色,努力安抚自己的样子。 如果备孕充分的话,她还是可以奔着一次多胎的目标努力努力的。然而当她发现有了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充分准备。那时候她心里还想呢,这下在众人面前吹牛说什么“保二争三”可是丢大人了。 “看你们做的好事,好好的摩根家族就要被你们给整垮了。”长者气愤道。 渺云说话的声音是从窗边传来。阿鹤没有应答,继续从容地扫着他的地。在笤帚的归一拢下,地上碎瓷片相互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 宝铉很高兴,玉铉突破了,虽然估计能成元神境界,只有真突破才算。 “哎呀,看把你们俩给难的,想要知道它能不能听到我们说的话,那还不简单吗? 但究竟什么是生死酒?什么是生死菜?在场驱魔人们不但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大宝不会无缘无故问这样的问题,想来他去美第奇公堡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 甄宓的动作一滞,脚上传來的感触,让她心里犹如猫抓一样痒得厉害,旋即咯咯笑了出声。 看着古爷那张让人恶心的嘴脸,陈鱼突然心头泛起了恶心,觉得自己胃酸了。 天启点了点头说:“好,你叫人通知她们到这里来,今天我们一家人玩一天麻将谁也不见。”说完就起床跑步去了。 蛛后跟着抢入战场,贴身靠在嫣红左侧,传音入密道:“我对付那个护卫,你想办法擒那个将军。”说完,也不等嫣红回应,双掌一错打出两道绿火,直击护卫双目。 鼻息被堵住,这个吻又深又重,要不是她仍然迷糊着,应该发现其中夹杂的缱绻与撩拨。 “不听你老子的话,还是动手砍人,我帮你老子教训教训你”俞升一边说着话,一边闪身躲开了田伯光砍出的几刀。 “娘,你是嫌弃我们兄弟三个吗?”陈海一听,拉着陈涛跟陈波的手不满的问道。 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两只眼睛能动尹平川,躺在地上仰视着自己青出于蓝的徒弟,露出了一副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不好!她在耍诈!”莫三莫猛然醒悟之间立即抽身急退却仍然晚了半步。 林东说的是实话,要是那些人再过来的话,这些普通人是真的就逃不掉了。 蓝色地狱厉啸了一声,天空之中的蓝恶魔瞬间陷入了暴动,山谷之中的风元素也是骚动了起来,一道道恐怖的风刃掠向 牧野佣兵团的众人。 “听说四方城年年都会举办花魁选举,在这水中举办岂不是很危险?怎么不换个地方?”司徒叶林看出陆宥真的拘谨,便特意找话题聊。 陆年还没回来,门外就响起他们管用的敲门暗号,这暗号是他与江无梦联系用的。 第二上午,三冉香山游览了一圈,欣赏了漫山遍野的红叶,下午就坐飞机回到了花城。 “哎,大哈你能不能烤个骨肉相连还刷糖了?”我十分无语的冲着大哈说道。 这时候,他才看到,老人的额头上,的确是破了一个口子,鲜血依然在不断的往外流。 休息了一阵之后,她端着剩菜剩饭来到食堂的角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李浩正悄然盯着她。 “哎你大爷的,是说话太多口渴了?你有身体吗?你在跟我卖萌吗?”安妮跳脚。 叶枫向前踏了一步,伸手摸了下云梦的脑袋,示意她不要上前,然后看向云泽,燃起了熊熊战意。 易天心中疯狂爆粗口,恨不得搞点麻醉药将自己给麻醉了,这种感觉实在难受。 另外几个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开学就打架,还差点发展成聚众斗殴。 来到师傅的门口,顾卿若微微的探了个头,想看看师傅在干什么,想给师傅一个惊喜。 顾卿若看了看旁边的林萧 ,却毫无一点悲伤之意,反而眼中有一丝的厌弃。 兰似虞都不知道怎么下的台,或许是被沈泮池拉下去的,或许是被沈泮池抱下去的。 此时街头冷冷静静,偶见醉客而归,秋风簌簌地吹过,卷起一片片落叶。 温云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就见几乎是她三分之二手掌那么长、三指那么宽的草莓,胖乎乎地挂在草莓藤上,大半的身体已经红透了,娇艳欲滴。 虽然蓝御和云孜并不包括在内,但是来的第一天,为了表示诚意,兰似虞还是准备把他们的份也做了。 池志恒一想也对,立刻收起担心,跟着比尔王的目光进入了巴黎大酒店内部。 蒋中凡不禁颓废的长叹一声,本以为金戈修为古怪,或许是希望,却没有想到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阿金选取天神星本地入教的数百忠诚教徒入驻,分配各项职司,然后和阿黄一道进入专为他们开辟的高层教士房室,遂于安坐下来,算是完了一桩大事,俩人须要商量后续事宜。 利奇弗一走,雷恩算是彻底闲下来了,为了防止自己又惹上什么事,他还特意给亚莉克希亚打了电话,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计划。 雷恩这下是真的惊到了,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心想这奇幻世界,总不能让自己碰到一头悟出来夺舍的狼吧? 有着强大的无上天位境一二重的混沌命兽的气息,时不时的从大陆深处冲天而起,然后咆哮四方。 别人没有发现,林雨却是看的清楚,早在透明人影出现之时,林雨便做好了出手的准备,而透明人影正是从三人不远处的一座坟墓所挂的画像中飘出,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拉近之后,柳无邪一个弹射,身体犹如离弦之箭,稳稳地落在飞行怪兽的后背上。 话音一落,四周传来阵阵嘘嘘声,很多弟子嘲讽余正阳这种无赖的做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换个思路去赚钱 晚上十点,路边烧烤。 沈大果已睡。翁一约金宝出去宵夜。 几瓶冰啤下肚,翁一又想起那坎坷的梦想来,怎么搞些大钱来呢?金宝看翁一开始发呆,心里有点发怵,该死的梦想又来了。金宝想了许久,忍不住低声说道:“翁哥,要不,我去想想办法?” “你?切,歪门邪道,无业流民,切!” “咋,看不起不是?你给我说说附近哪家钱最多?我晚上跑一趟!” “嗨,嗨!你小子别动歪脑筋啊!万一失手,瓜哥还活不活啦?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想害死我啊?” “那,翁哥,如果不吃窝边草呢?” “嗯?嗯,嗯,如果远一点,也不是不行,不然活着憋屈也没劲。我们去小日子?不对,太麻烦了。去澳门赌场?也不对,去过一趟了,太瞩目了。去香港捞一票?” 金宝连连点头,怂恿着说:“香港好,富人多,特别是安家,大富翁…” 翁一也点了点头,恍过神来,打了他一下,“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呢?恶毒,黑心肠,拖瓜哥下水,不过嘛,也不是不可以,走,不喝了,跟我回家合计合计。” 本想给妖哥打个电话咨询一下,想想不合适,这种破事不能拖他下水。 第二天中午,两人在北门山大食堂随便对付一口,旁边有几个人在讨论当前的股市。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关键词:连续阴跌、救市、又四千多家待涨、补仓没子弹了…打了自己一巴掌,在金宝茫然眼神中,翁一拿出手机打开软件,“嚯?!”翁一站了起来,疾步走回北门山。 惬意地点了根烟,喝了口茶,喜滋滋地看着红彤彤的数字,当初随意乱买的“正丹股份”在绿汪汪的股海里,居然涨了近十倍了!账面由原来的一百八十七万,涨到现在有一千七百多万了! “哈哈…”翁一扬天大笑,老天不负有心人呐,老天有眼呐,知道瓜哥缺钱,这不送钱来了?随后跟来的金宝伸手想摸翁一的脑袋,被翁一随手打掉,喜滋滋地说道:“不去香港了,太劳累,你看炒股多轻松,吃吃喝喝涨了十倍。我要把那一个亿转进去,涨个十倍就是十个亿了!想想就开心。” 金宝好不容易搞清了事情,苦苦劝说翁一不要太冲动,中国的股市就像更年期的丈母娘,正常的日子少,作的日子多啊!翁一眨眨眼睛,点了根烟,揉着下巴发呆。 好像也对哦,这段时间股民一片哀嚎,基金公司都垂头丧气的,确实难弄。翁一木木地翻看着软件行情,感觉心灰意懒,还得跑一趟香港,不然… 忽然,看见一个叫“深圳华强”的股票,感觉很亲近,好像还闪着微微金光,上次的感觉又来了!换这个?换这个试试!清了“正丹股份”,全仓“深圳华强”!想了想,又偷偷转了二千万进去,反正缺几个亿,又不是缺二千万,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大不了以后不抽八十块的软壳华子抽二十块的细支贵烟。 放下手机,重重吐出一口气。金宝眼巴巴地看着他,露出一副哀求的姿态。 嗯?嗯。男人一个唾沫一根钉,说话总要算话的,不然还咋混呐,扔了烟蒂,起身拉起金宝就往外走。 ...... 晚上九点,香港士丹利街大排档,路边小圆桌。 桌上已上了一份辣酒花螺、一份椒盐鲜鱿和一份美果珍肝,翁一“呲”咪口酒,“嘟”吸口螺,随着不远处传来的街头弹唱节奏,摇头晃脑,有滋有味。 金宝还在对面的深圳,翁一先提前几天过来探探情况。白天闲逛,晚上勘查,吃吃喝喝玩玩忙乎了三天,基本上摸清了安家的情况。安老头有三个家,平时和夫人住中西区老房子,周边邻居非富即贵;太平山顶有个豪宅,在四眼李家隔壁,一般有贵客来才去陪几天;浅水湾那边也有豪华别墅,风景优美,环境适宜,有个如夫人居住在那。 刚刚从前面走过的那个老男人,背影咋那么眼熟? 翁一眼睛越睁越大,想起来了,那不是沈爸吗?一个不会做菜的厨师,到香港来干嘛?背着李姐偷偷潇洒来了?好像也不对,一下子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好奇宝宝坐不住了,买了单,运了口气,将脸部肌肉稍稍调整,疾步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有个年轻女子走到沈爸身旁,亲热地挽起小老头的手臂。完了,完了,小老头红杏出墙了!又过了会儿,又一个年轻女子跑过来,挽起小老头另一个手臂,三个人好像还谈笑风生的。完了,彻底完了,小老头牛逼,李姐咋办呢?但是,我咋愤怒不起来呢? 一路走走停停,忽然有三个年轻干练的男子也疾步过来汇合,簇拥着小老头一起走向一个地铁站。 嗯?有点不对。翁一疾步追了进去,看见他们在一个自动售票机上操作,搔搔头皮灵机一动,快步走到人工售票区买了一张“八达通卡”,这张卡可以频繁进出地铁站,不清楚小老头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这是最好的办法。 尾随着小老头出了地铁口,看着他们走向一栋外形像一只酒杯的大厦,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没有小老头的号码和微信,也不敢高声喊叫“等等我”,翁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因为这里是驻港部队。 凌晨两点,新界西区。 翁一围着金宝看来看去,看上看下,还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和衣服,感觉很神奇。 “你小子上次不是说从对面潜水过来么?这么大的海面,人家草上飞,你海上飞?就算周伯通骑着鲸鱼过来衣服也湿了,你小子还藏着后手呢?” “嘿嘿,也是巧,有个傻逼大晚上的在那边玩摩托艇,我把他……” “啊?你小子把他杀了?” “没有,把他和小女友扔在一家小酒店了,暖和着呢。” 翁一吁了口气,打了金宝一拳,“你牛逼,走!” 看金宝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翁一问:“会开车不?” 金宝白了他一眼,这话问得多新鲜呢。 “我说的是香港的车子,会开吗?这里靠左行驶,懂不懂?不然我不会自己开车啊?切!无业流民,啥都不懂。” “对哦,这个倒是有点玄乎,没试过。怎么,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不然呢?你个没有身份的无业流民。真烦人,被你害惨了。” 嘟嘟囔囔,两人一路东瞅西瞧,终于看到了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车,一辆标记有某某海鲜字样的厢式车。从小包里摸出一把钥匙,用小瓶子喷了喷,缓缓塞进车锁,等了几秒钟,转动钥匙打开车门,忽然“嘀、嘀…”车子警报响起… 下集:辛辛苦苦一场空 第一百四十七章 辛辛苦苦一场空 而作为大同最大的一间客栈,四海客栈的大门早就关上了大门,所有的客人都在吃完饭或是已经休息。 玄月犹豫了一下,笑道:“阿姨,那些贵族是不敢得罪我家里人的。您放心吧。我愿意帮助你们。”她想,如果被父亲知道自己得罪贵族,顶多也就是责备两句,应该不会太为难自己的。 夜风吹拂,长发飞扬,一身银甲,满脸胡渣的银甲千军,正默默看着外面幽木林中缓缓爬动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他没有反思的是。他在华夏修真界自从出甘的那天开始,就注定有着许多修士奋斗一辈子也难以达到的高度和起爷县华夏磨,道第一大派的领军人物,外公是正道第一大派的领军人物,自六还身兼着百花宫少宫主的光环。 听了蒋鑫的话,一旁的陆守备脸上也不怎么好看,因为刚才蒋鑫的话却是把他也骂了。 林雷不敢再深入地底,而是极速飞窜,欲要和马格努斯拉开距离。 阿呆冷冷的说道:“希望你不要是向我们逼债才好。大哥,咱们走。”说完,三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瞬间,除了方皓华父子四人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位天级四阶的长老还好好的。 鲁西诺犹豫半晌后,还是做出了决定,“这第三个条件,我们希望能和领主大人斗宝。”因为叶音竹展现出的实力,这位长老的语气也变得尊敬了许多。 要不是齐休早一步从柴艺和叶赫兄弟的微妙默契中,敏锐地察觉出楚红裳的危险,只怕两年后,她去黑河坊替楚夺压阵之时,就是她身陨之日。 她强行按住他,坐到一块大石头上。裴荡的视角从她的脸滑到脖子,目光一凝。 听到赵铁柱这话,许龙倒是未曾多说什么,就在和赵铁柱简单的商讨了一番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有好几个钟头的车程,叶楚怕自己会闲得发慌,待会要是能在叶嘉柔身上找个乐子,也不至于太无聊。 分明只过去了短短一瞬间,他却沉沦其中,度过漫长的数百上千年。 “你干什么?!”倾雪练目光瞪着那名弟子,恐怖的杀气,逼得那名弟子步步后退。 深邃的星空,剧烈的晃动,浩瀚的星域,映满了寂灭仙芒,在轰隆声中,至于崩裂,帝器的攻伐,颠倒了世间乾坤,再无阴阳法则,一切都成混乱,要至天崩地裂才算完。 其后,便是昊天世家和暮云世家的玄字辈弟子,再就是铸剑城、北海世家、玄天世家、星月宫和七夕宫的弟子,比起虎娃和夕颜他们,他们就狼狈多了,各个都坐在石台上往口中灌着灵液。 “你们想找死,那就不能怪我了!”老人脸色阴沉,他没有看赵铁柱一眼,在他眼里赵铁柱一点灵气波动也没有,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她也没有睡。谢茂房间里的动静,她也听见了。所不同的是,她没有勇气去阻止。 燕国公不徐不缓走进房间,丫环们应声退下了,还贴心关上了漆红雕花门,一时间只剩下夫妻二人。 恍若从炼狱直接来到了世外桃源,瀑布积湖,分流成溪,向着四面八方流淌而去,路经青青草地,野花招摇,上空不见金乌,只有无尽的白,将这里的一切照亮。 言别语盯着那半颗糖葫芦看了看,又瞧了瞧柳眉儿明亮期待的双眼,笑的宠溺,缓缓张嘴将半糖葫芦咬下,换得柳眉儿羞涩低头。 陈豪一开口,那些要缉拿陈仰的人员,便立即住了手,目光有些犹豫地看向贺家正。 “给我破!”叶枫一只手抱着戚雪馨,右手握紧拳头猛然一拳向着男子的方向轰了过去,三股力量再度奔涌而出,转眼之间便扑向了男子。 而此时陈雪昭脖子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项链,珠圆玉润,看上去价值连城,他的脸上则是洋溢着笑意,恨不得将此地所有珠宝搬空。 他本不愿意和徐可卿有更多的交集,但没想到,自己在徐家如此窝囊没用,徐可卿也仍然真心待他,这又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本是叶家少主,拥有叶家无数资源,却连内力都修炼不出来,最终成为叶家弃子,这种人简直是给叶夕水丢脸抹黑的存在。 他现在是打心眼底佩服二少爷这举重若轻般的手段,不到最后一刻,永远无法猜到他每走一步的具体用意。 江岚不久后果真进来了,穿着制服,打开那扇平时紧锁着的门光明正大地进来了。这会儿六点已经超过些了,他进来的时候一脸被掏空的表情。 第一百四十八章 辛辛苦苦一场空(2) 一间装饰老派的咖啡馆,取名“红魔”。港人也真有意思,脑回路确实和大陆人不一样。 门口站了一名黑西装、板寸头的精干汉子,眼神犀利,腰部鼓鼓囊囊的。见翁一过来,只是面无表情点点头,示意翁一自己进去。 沈爸面前小桌上没有咖啡,没有吃食,就放了一个手机,一个和翁一一模一样的手机,翁一恍然大悟。笑眯眯地招呼翁一坐到他身边,点开手机里的一个视频截频,指着一个个子不高的蒙面男子,“这是你朋友?” 翁一拘谨地点点头,没啃声。 “还算老实。”说着,又点开两人偷偷摸摸进客房的截频,“你朋友什么身份?怎么过来的?连我都查不到,你们牛逼!” 沈爸向翁一戏谑地竖了个大拇指。见翁一还是不吭声,不怒反喜,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我喜欢。孩他妈一直说你怎么好,讲情义懂分寸,我也很好奇,一起几十年了,我还头一次听她这样夸一个人。” 沈爸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和以前那个一模一样,递给翁一,“和你说声对不住,使用小手段监听了几个月,我们很满意。来,换个手机,这个是真的内部手机,放心用。我们家基本情况你也差不多清楚,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你,内部条例规定,没办法。再次和你说声抱歉。” 翁一迟疑地接过手机,疑惑地问道:“你不是退休警察?” 沈爸点点头,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翁一,自己也叼了一根,这是一包没有标识的白锡包烟,懂烟的都懂。翁一急忙摸出从夜宵店顺来的火柴,“嚓”地给沈爸点上,自己点上一根。抽起来柔和醇香,和大熊猫香烟有的一拼,翁一的脸色慢慢柔和起来。 烟雾飘渺中,个子不高的沈爸像一匹傲娇的龙马,自信坚定,和记忆中的小老头形象几乎没有重叠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大权在握,也许是因为使命在肩。 沈爸从口袋里摸出一本证,扔给翁一。翁一打开一看,虽说有点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国安部第三局驻***特勤局局长……” 合上证件,恭恭敬敬双手递交,“您,找我有事?” “哈哈,别怕!好事,你已经通过考核,成为我手下一个兵,你…” “啊?您老可别吓我噢,我脑袋有点晕,不是,我咋糊里糊涂变成你的兵了?那不行,大果丫头没人照顾要哭死的。不行,不行,我大大咧咧不适合当兵,大局长,我真不合适,我要找李姐去…” 沈爸亲昵地将翁一搂过来,低声耳语几句。翁一脸色不定,忽青忽白,许久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真不骗人?您老要是骗我,我可是要带着大果丫头去找李姐的啊?” 沈爸亲切地打了他一个“后扑”,“得了便宜还卖乖,德行!早点跑趟宁波***领取证件,安安心心过你的小日子去,有任务了我会喊你。对了,你这趟来香港是干嘛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和我说说。” 沈爸朝吧台方向做了个手势,一名美女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奶茶。还真是神奇,咖啡店里喝奶茶。 其实吧,港式奶茶不仅仅是一种现代饮品,更是香港文化的一个象征。奶茶和茶餐厅文化、”三点三“(下午茶时间)的生活习惯密不可分,是香港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吸入口中,咦?还行啊,似乎和观海卫那边的口味大不相同。茶味浓郁,奶香悠长,回甘鲜明,奶香味没有遮掩红茶香味,层次感蛮丰富。不错,不错,大果丫头必定喜欢。 “这个,那个,沈爸,哦,不对,沈大局长,我想,我想..." "婆婆妈妈干啥,有话说,有屁放!” “这奶茶店,哦,不是,这咖啡店,您老很熟悉么?” “废话不是,自家开的。” “呵呵,那行,自家开的好。这样,能不能让我学学这奶茶是什么做的,又是怎么做的,行不行?” “哦?呵呵,你小子还有这闲工夫?为了大果小丫头?” “对对,大果肯定喜欢。” “对你个头!你以为奶茶好喝只是工艺好啊?连我一个老头子都喜欢时不时尝一尝的东西,我们自己单位那些年轻人不想做出来么?不是做不出来,是原材料!不信?行,我带你去看看。” 好好的聊天,因为一杯奶茶发生了“质变”。不一会儿,翁一耷拉着脑袋出来了。 尼玛,斯里兰卡红茶,黑白牌全脂奶粉,还有那复杂的制作过程,“撞茶”、“挂杯”什么的,尼玛,这不是奶茶,这是茶奶奶,茶姥姥。 …… 一身轻松,趾高气扬,金宝看翁一好像变了一个人。 “翁哥,你咋回来了?事情办妥了?碰到啥好事了?是不是粉红色的回忆?” 翁一示意金宝稍微让让,坐在床头给沈爸打了个电话,哀求了好一会儿,完事后才笑眯眯说:“粉你个鬼!妥了,咱们现在就回去,起来!瓜哥背你下楼。” 金宝糊里糊涂跟着翁一下楼退了房,门口已停着一辆警车,一个黑西服的短发女孩坐在驾驶位,向他们招招手。 …… 深圳五洲酒店二楼海鲜餐厅,六菜一汤,开了一瓶红酒,翁一看着打印的菜单和价格表,咦?菜金加红酒只有七百多块?朝昨天就匆匆赶来的阿璐说道:“我们观海卫有那么富裕了吗?物价怎么比这深圳五星级酒店还贵!麻痹的,都是奸商!” 阿璐愣了愣,疑惑道:“瓜哥,你咋骂上自己了?跑了趟香港,素质提升了?我妈昨天还骂北门山排档是奸商呢,菜市场6元一斤的淡菜,你们北门山排档一份最多半斤,要卖32元,你咋不去抢银行呢…” 翁一傻愣了好一会儿,也对,观海卫最大的奸商之一不就是我瓜哥吗?不对呀,你小子会不会聊天啊?狠狠打了他一个“后扑”,“吃饭吃饭,你个破嘴,怪不得谢所不看重你!” “瓜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这次还真是谢所重用我了,我把他的新丰田霸道开来了,电话里只骂了我一顿,还嘱咐我小心开车,不要疲劳驾驶哈哈…” “瓜哥,这次去香港赚了多少?下次能不能带带我,切!还好兄弟呢,自己吃肉,兄弟一口汤都喝不到。” 金宝听阿璐碎碎叨叨,实在忍不住笑喷了酒,转过头继续捂嘴笑。不敢看翁一,坚决不能看,万一,可能,一个耳刮子会甩过来。 翁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麻痹的,赚个屁,辛辛苦苦那么多天,还麻痹的倒贴进去小十万,这趟买卖亏大发了。 下集:其乐融融一家亲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其乐融融一家亲 这个星期天下午,宁波天一阁,风和日丽。 午饭是李姐家吃的,沈爸不在,只有李姐和沈昊。 围上沈爸的专用围裙,用仅有的生牛腩和大白菜,加上昨天剩下的糟鸡,做了一个“乱炖”。饱餐一顿后,翁一带着沈大果去附近玩玩,修复离家出走后“父女”之间即将破裂的感情。 天一阁位于月湖景区的西岸,楼中摆放着古籍和书案,处处弥漫着厚重的书香。阁内园里,环境清幽,假山、池塘、亭台错落有致。比较稀奇的是,这里居然有一个单独设立的麻将陈列馆,各式各样的麻将牌,仿佛向游人述说着麻将文化的起源和发展。 沈大果走出天一阁后,别的没记住,麻将牌记得很牢,可见现在的老师有多不好当,稍不留意小孩就容易学坏。 第二个行程是南塘老街,普普通通,但是油赞子很神奇。相邻两家油赞子店铺,一家门口寥寥几个客人,另一家却密密麻麻排起了长队。两个人反正闲着没事干,就先去顾客稀少的那家店铺买了两种口味:微甜的,苔菜咸的。舔着冰激凌,吃着油赞子,两人嘻嘻哈哈在另一家那边的“长队”后去排队,顾客们看着这一对“父女俩”也是忍不住笑。真是闲得发霉了,没事干排队玩。 一个小时后,终于买到了油赞子。两人用矿泉水漱了口,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想看看两家到底有啥差异。尝了几个,沈大果先开口了:“冬瓜伯伯,味道一摸一样,爸爸妈妈同一个的,是双胞胎。” 翁一想了想,笑眯眯地拍了拍丫头的小胖脸。童言无忌,也许这就是真相。 曾经在观海卫东门菜市场遇见过类似的场景。同村的蔬菜种植大户翁绍挺闲着没事干,和老婆邱彩丽在东门菜场门口分开摆摊,一样的小番茄,他卖二十五一斤,他老婆卖十八块一斤,以致于他老婆的蔬菜摊位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人心就是那样,有了对比,就算只是一个两个菜似乎很便宜,然后就会有一大群人过去哄抢。得意洋洋的翁绍挺以此为荣,曾在北门山排档喝酒时和翁一吹牛说起此事,所以翁一有深刻印象。今天的两家油赞子店铺很有可能是类似策略,唉呀,自古市井出高人呐。 回家途中,接到了周医生的电话,告知要跑一趟山东,已经过福州了,中途转观海卫来看看翁一,让他发个微信定位过去。翁一很是高兴,回复他说不用那么麻烦,届时我们观海卫高速出口见。 兴奋过头的翁一拿起手机一通乱打,听说有好朋友从澳门来,其他几位都挺给面子,只有妖哥好像还在云南哀牢山办事,信号时断时续听不清在说啥,就不管他了。 让林总、金宝提前去高速口等候,翁一带着阿璐,小杨带着小头,两组分头跑几个地方去抢一些食材来。湘水庭的姜辣蛇、金山菜馆的秘制烤鸭、辣得叫的腊肉、花苑酒店的花雕鸡、沈师桥的小乳猪、劳特公司的小腰牛排、阿阳饭店的猪耳朵、土厨师叶峰峰的瓮苋菜、小靠海汤一塘的小鱼虾… 晚上七时许,北门山999包厢济济一堂,互相问候寒暄、谈笑风生。 帅哥美女小孩子,医生警察土保安,老师厨师服务员,老总流民小混混。一桌子人,怎么看怎么和谐,翁一偷偷乐了。看看冷菜和酒水布署差不多了,翁一把刚偷拍的一张照片投屏到大屏幕上。 照片里,李姐抱着大果和茶姐一起哈哈大笑、花枝乱颤;沈大脚温文尔雅地和略显矜持的小青在低声说话;周医生搂着金宝脖子在交流重逢喜悦;林总掐着阿璐的脖子、小头在摸他口袋,估计又是阿璐嘴欠得罪了俩;小东北叁人正在交流什么黄色话题,猥琐的指着对方笑;沈昊正帮着小杨抬一个硕大的帝王蟹+肥牛拼盘上桌;翁二翁三正在认真地布菜。 翁一痴痴地看着这张温馨的照片,感觉很幸福,仿佛全身的幸福细胞都在欢腾。 沈昊走过来拍拍翁一,朝他打了个“OK”。翁一起身走出包厢门外,轻轻关了门。音乐前奏开启,灯光只剩下昏黄的射灯,包厢内安静下来,一起看向大屏幕的那张照片。 一个甜柔的女声随着音乐间奏切了进来:今夜晚风吹,今宵多珍贵,姐妹相聚是幸福的滋味。笑容与泪水,从容地面对,把酒当歌笑看风尘我们举起杯! 随后,一个浑厚的男生切了进来:今夜歌声醉,今夜月儿美,放飞梦想难得几回醉。好酒没有过,拥抱的滋味,今夜我要痛痛快快陪兄弟干杯!…… 随着歌声,翁一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灯光瞬时大亮。把话筒递给金宝,示意他继续,举起酒杯先喂了金宝一口,然后朝大家大声喊叫:“欢迎周哥!欢迎李姐!欢迎茶姐…” 他一口气将话语喊了一遍,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欢乐的时光,代价是一地的醉鬼。李姐没办法,给谢所长打了个电话,请来一帮特警帮忙抬人,直接几辆警车放沈师桥酒店。估计这是今年最好的笑话。 凌晨二三点,翁一口渴醒转,眼睛咕噜咕噜转了老半天,才搞明白这不是在家里。 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发现周医生也醒了,正摇摇晃晃找茶水喝。翁一跑过去帮他倒好半杯温开水,塞他手里,扶着他在沙发坐下。 “宋仔到底怎么回事?支支吾吾不和我说实话。” 周医生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和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翁一“九分真一分假”简洁地述说了一遍澳门的那些经历。 周医生沉默了半响,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又回床上躺下,说道:“明天让宋仔陪我跑一趟山东,我有事请他搭个手。宋仔说,你现在很缺钱?” 翁一腼腆地说:“没那么回事,他胡咧咧呢,我自己能解决!” 周医生气乐了,坐起身来看着翁一,“要么他胡说,要么你胡说,我还是信他多一点。怎么,怕我笑话你?怕借了钱做不成朋友?仁伯爵医院、纽伯仑药企和深圳科技大学附属医院,六成以上的股份是我的,你觉得一个千亿身价的董事长会笑话你这个小骗子?哼,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翁一也笑了,“以前急了点,现在想明白了,自己还年轻,念想要一个一个慢慢去完成,才会开心。急吼吼的一蹴而就,反而没趣,你说呢?” 周医生欣慰地点点头,嘴角裂开、慢慢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奶奶说你是一个大福分的孩子,爷爷说你是一个有慧根的孩子。老人家有眼光。但是,你也不要太迂腐,该借势的时候,要学会开口,真心愿意帮你的人,他也会很开心能帮到你,明白没?” “行,你先借我一千亿零花用。” “滚,你个小骗子!先睡觉!记得把卡号发给我。” …… 以下是观海卫近期头条新闻汇集: 澳门仁伯爵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派员和当地人民政府签订土地转让、征用协议; 北门山休闲娱乐会所开工启动仪式; 澳方董事周鲁生实地考察施工现场; 人民政府联络人陈严辉视察施工进度; 副总经理翁三亲切会见白娘子美容会所董事青桑桑; 在观海卫派出所新址落成典礼上,副总经理翁二代表北门山向派出所赠送四辆南京依维柯、六辆红旗警务车... 奇怪的是,翁一人呢?心心念念的会所新建都不管,就这么不声不响消失了。翁三在大半个月前,收到过一次“照顾好大果,理由随你编”的微信,随后就关机了。 下集:老兵遇见滚刀肉 第一百五十章 老兵遇见滚刀肉 “十里烟波九洞天,山藏灵秀水藏仙”。 位于余姚梁弄的四明湖,景色秀丽,碧波荡漾,湖面面积是杭州西湖的两倍。四周山峦叠嶂,湖中岛屿众多,是宁波地区一等一的休闲养身之地。 也许是凑巧,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山东大明湖有个玉兔岛,余姚四明湖也有一个玉兔岛。玉兔岛是四明湖最大的岛屿,远望形如玉兔,近看...不允许,此岛常年封闭,不对外开放。 凌晨一点,催命一样的哨声响起,每天两次的五公斤武装环岛跑又开始了。 翁一躲在离玉兔岛二百米的一块暗礁上喝着会稽山、啃着卤鸡腿,心里暗暗庆幸。这豪猪教官也真鸡贼,今天突然提前几个小时开始早锻炼,幸亏跑得早,不然又要吃苦头。五公斤武装跑,又无趣,又劳累,真是神经病。 一个多月前,接到沈局长的命令,让他到玉兔岛参加新入职外勤集训。真是难熬的日子啊,吃不好睡不好,没烟抽没酒喝,最不可忍受的就是那难以下咽的“猪食”。麻痹,都瘦了一圈了。 实在熬不住了咋办?只能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特长,熄灯后有机会就偷偷潜游出去,顺点肉食回来和兄弟们共享。今天运气也是不佳,湖对岸堂堂开元大酒店的后厨,熟食居然只剩下一些卤牛肉和盐水鸭,麻痹,咸死个人。总不能这样回去吧?兄弟们吃啥?一狠心,撬开一楼小超市,偷摸了几样烟酒,弄个塑料袋装了一些薯片和鸡腿。反正你家生意那么好,我也算劫富济贫了。 玉兔岛渐渐安静了下来。翁一游到岸边,小心翼翼上了岸,竖起耳朵听了听,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下了水。换了个位置上岸,感觉又不对劲。但这样熬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气温那么低,冻死个人。 翁一索性站了起来,拎着袋子大摇大摆走向营房。这个世上,最可怕的是两种人,认真的和无私的。翁一处于下一档,是“无欲无求”的滚刀肉,如果不想讲义气,不想丢沈爸的面子,第一天来报到就想溜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从不远处走来,像一头即将发起攻击的大野猪;另一个中等偏瘦的男子缓缓从附近一颗杉树后显露出来,像一头已饿了一冬的恶狼。 “两位教官辛苦了,来来,吃点宵夜解解乏!” 翁一举起袋子,笑嘻嘻朝他们示意。两位教官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成战斗队形朝翁一逼近。 翁一收敛了笑容,摇摇头,长叹了口气,无奈地将食物袋子轻轻放在地上。随着全身骨骼“咔咔咔”一阵作响,身子渐渐酥柔下来,眼睛微睁,双手下垂,两脚不丁不八…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营地方向传来,“死冬瓜,你给我滚过来!罚跑二十圈。快点!” 翁一撇撇嘴,捡起袋子慢腾腾向她走去。没办法,沈老头的得意女弟子李小芹,这个营区的特训组组长。这次一共来了22位“新兵”,朱教官和邵教官负责特训十六个“男兵”,六个“女兵”则由她自己亲自负责。 见李组长拎着一大包装备过来,朱、邵两位相互看了看,叹了口气,也没和她打声招呼,闷声不响走了。太偏心了!这是特训营,不是托儿所! 等朱、邵两位走远,李小芹扔下武装包,一把扭住翁一的耳朵,低声责怪道:“你小子收敛一点不行啊?前天是怎么和我保证的啊?豪猪和烧鸡已经憋了老大火了,你还撩拨他们干啥?再熬半个月,行不行?算姐求你了,行不行?” “姐,其他我不说了,能忍则忍。但食堂的猪食我是忍无可忍!姐,要不,每天给我两小时假,食堂饭菜我来做,我保证不赖皮!” 李小芹想想也对,这小子精力旺盛,给他弄点事情做做也好,和俩教官闹太僵了总归不对,师父面上不好看。 ...... 五点起来,发面、揉面、剁配酱汁肉馅。等肉包上蒸笼,再切配几个爽口的小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又下了一大锅咸菜笋丝牛肉面。 六点半,教官带领新兵走进食堂。人们不可思议地看向整整齐齐的条桌。热气腾腾的大肉包,清清爽爽的汤面,一叠叠红绿相间的小菜,来了那么多天了,今天终于回到了烟火人间! 一身迷彩训练服、头裹白毛巾的翁一,乐呵呵地拿着大汤勺给各位舀汤面,“包子管够,面条吃完算数啊。” “涕吐涕吐”吃饱喝足,新兵们向翁一挤挤眼,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朱、邵两教官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毕竟谁也不愿吃猪食。 翁一忙好后走过来,和李组长耳语了几句,李组长的脸瞬时落了下来。想了想,突然高喊一声:“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各回各班,立正!齐步走!” 向朱、邵招了招手,说:“一起进去看看。” 翁一从更衣室上格的抽屉里取出账本,让他们先自己看。三人翻看着账本,除了感觉写的字有点凄惨,看不出有啥猫腻。 “三位教官,我家就是开饭店的,对有些东西和数字特别敏感。如果不是茹秃子实在太过分,我也闭闭眼算了。但秃子做得也太离谱了,当人傻子玩呢? 你们看,‘烧碱一百八十公斤’,麻痹,一百年都用不完。还有洗面湿巾,他用来擦桌洗碗,厨房里看不见一张普通布巾,麻痹,比五星级酒店还高级。 大豆油一个半月用掉了75箱,二三十人的饭菜,平均一天用掉10瓶油!还有,一天用掉9瓶洗洁精,麻痹,造个假都不会。猪肉43元一斤,普通生牛肉91元一斤,都翻了个倍,麻痹的,这秃子心也太狠了吧?” 李组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摸出手机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回到翁一身边,拍拍他的手臂,强笑着说道:“早餐很厉害,表扬一下,今晚给你放假。” 下集:老兵遇见滚刀肉(2)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老兵遇见滚刀肉(2) “冬瓜,今天的早餐很厉害,必须表扬一下。嗯,给你放假一天。” 翁一狐疑地看向强撑笑脸的李师姐。因为早餐做的好,然后给我放假?当我是三岁小孩呐。 “我说师姐,这管厨房的茹秃头是你们家亲戚?不对,不对,难道是局里大领导家的家人?也不对,局里似乎没有姓茹的领导呀?” “别胡说!别耍小聪明。给你放假一天,是沈局长的命令。” 李师姐转头朝朱教官说道:“小朱,你陪冬瓜跑一趟分局,沈局长想见你们。” “是!” 一辆普通牌照的上海大众轿车驶出基地。 一路无话。翁、朱两人是真的没话可说,互看两相厌。途经余姚三七市时,翁一终于开口说话。 “朱教官,停一下,我有事要处理。” 车子急停在路边。翁一出了车子,朝朱教官做了个“各自分开,请你自便”的手势。朱教官急了,这不是让他犯错误么? “你干嘛去?” “我饿了。吃早饭。” “你没吃早饭?” “对。这是我作为一名替班厨师的职业道德。兄弟先吃,剩下的我吃。可是,你们没给我吃饭的时间啊。” “你为何不早说?” “我们很熟吗?切!你来不来?不来我走了哈。” 路边有一家叫“乔大头*牛骨头”的汤面店,这家店翁一很熟,以前和狐朋狗友宵夜时常来,和金宝、小杨也来过几次。早餐时间已过,还有几位老酒客喝着散装粟烧,啃着牛骨头,谈天说地、吹牛打屁,一副“酒碗在手、天下我有”的雄伟架势。 “老乔,来两位牛骨头汤,一份炒年糕。” “嚯!瓜哥,你这是当官了?这身衣服可瞒不了人。” “当啥官啊当,赶紧的,饿死了都。” “好好好,今天得好好拍拍马屁。瓜哥,来瓶啤酒润润喉?” ”行。“ ”今儿还有牛小肚。贼香。“ 朱教官立在门口,见翁一如鱼得水的欢快模样,若有所思。一根牛骨头下肚,翁一见朱教官如门神一般一动不动,心头泛起一阵恼火。起的身来,向朱教官斜眼挑衅道:”不是说军民一家人么?怎么,农村人的食物有毒?“ ”农村人的食物没有毒,是你这人有毒。在执行命令途中,开小差就是渎职。“ ”执行命令?局长的命令是什么?“ ”让我们去见他。“ ”前一句。“ ”什么前一句?“ ”给我放假一天!这么快就忘了?你真是一个好兵。还有,局长有说什么时候必须赶到么?没有吧,对不对?怪不得你一直升不了官,你的脑子...算了算了,不说你了。赶紧的,陪我把这份牛骨头吃了,就算向我赔礼道歉了。我们男子汉大丈夫,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快意恩仇,侠骨柔情...“ 絮絮叨叨里,朱教官稀里糊涂被翁一拉过来一起吃牛骨头。嗯,还不错,确实香,有嚼劲,待一碗下肚,接过翁一从老板那顺来的香烟,才忽然忆起,我怎么和这臭小子... ...... “报告!” “进来。” 朱教官推门进去,向沈局长敬礼问好。 “混小子人?” “咦?人呢?” “你自己倒茶喝,我去找他!麻痹的,这混小子!” 门卫室,翁一向王大爷讨要了一根“硬白沙”,正在吞云吐雾,以缓解这么多天来难以忍受的烟瘾。 王大爷笑眯眯看着翁一,估计是想起了家里的混小子,眼看一根烟三两口就到烟根了,又抽出一根递给他,“急啥?慢慢抽,别呛着。” “大爷,您这烟实在,经济实惠又醇厚,比沈局长的华子好抽,等会我偷几包来换你一包白沙噢…” 王大爷朝他挤挤眼,翁一眼前烟雾缭绕的没看见,“大爷,我和你说,你腰部、腿部肯定受过伤,你是老兵?这破单位给你开多少一月?如果干着不舒心,你去观海卫找我,我开了一家大会所,你来帮我,我那边…” “呀,沈局长,您有事找大爷哈?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沈局长彻底被气笑了,这混小子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拎起他的耳朵,大声问道:“今天你干嘛来了?” 呀,也对,忘了。 “沈局长呐,我们苦啊,每天武装十公里,没得吃没得穿,噢不对,吃不好睡不好,一不小心还要挨罚饿肚子,这是虐待,我要向您反映情况。朱教官踢我屁股,邵教官不给我吃饭,李组长像您这样,老拽我耳朵…” 沈局长碰到滚刀肉也是无奈,狠狠给了一个“后扑”,“滚过来!早晚被你气死!我家老李这是啥破眼神,哼!” …… “小朱,沈斌想把你借调过去,多长时间暂时不清楚。我想当面问问你的意见。” 朱教官听了兴奋地大声回答:“听从局长指挥,保证完成任务!局长,那个,能不能把烧鸡也借调过去?” “你过去后自己问他。沈斌那边刚从下面抽调来两排新兵,你先去救急。还差一个海军陆战队的教官,暂时还没结果,你现在回趟家,休整一晚,明天就去报到。去吧。” “是!” “朱教官再见!” 朱教官转过头来,瞅着翁一,心想,今天肯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局长“呵呵”一笑,“小朱,不要生这个混小子的气,小芹已经告诉我了。你这当大哥的大度一点,这小子江湖习气一下子改不了,你李阿姨又被他灌了迷魂汤,认了他,我也没办法。” “局长,这小子除了皮了点,其实也没啥大毛病。乱七八糟手段会的多,很适合干我们这一行。昨天我们差点打一架,这小子气势释放出来,有点意思,不是虚架子。水上功夫一流,我和烧鸡也是服了,这么宽阔的四明湖说走就走,说回就回,比沈斌还牛逼!” 沈局长也是很惊讶,“小子,水上功夫哪学来的?噢,对了,对了,是不是那个小日子忍者?” 翁一点点头。 沈局长想了想,忽然哈哈大笑,起得身来亲昵地拍拍翁一的后背,“好小子,走!去月湖,露一手我瞧瞧。小朱去开车!”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两人看着面前静静的湖水,开始担心起来,这小子… 忽然,后面有个声音传来:“沈局长,朱教官,吃不吃冰激凌?” 沈、朱两人急忙回头,见翁一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舔着一根冰激凌,天知道是从哪里顺来的。 两人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感觉很不可思议。眼见着他潜入水,虽说晚上在岸边灯光、月光下,湖面能见度并不好,但是能从他们两个高手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身后现身,确实很牛逼。 “你们俩今晚都别回去了,上我家去喝一杯。小朱,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另有任务了。” 李姐看到翁一黑瘦了不少,很是心疼。 没怎么理会沈、朱两人,急忙从冰箱里拿出蛋糕让翁一垫垫饥,拿出手机叫后勤小方赶紧帮忙买点下酒菜过来,精心泡了壶茶,又从书房里拿了包烟出来… 沈局长朝朱教官摊摊手耸了一下肩,意思是,我没夸张吧?我们俩都是外人,这混小子是她亲人。 …… 夜宵过后,三人酒后再来一根神仙烟。 “混小子,明天跟小朱一起跑一趟?你沈斌大哥那边缺一个水战特训教官,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翁一露出了笑容,重重点点头。 想起沈斌坚毅的神情、笃定的目光和铿锵有力的回答,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感觉热血沸腾。 嗯,怪想念的。 下集:另辟蹊径练精兵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另辟蹊径练精兵 福建ND市的大嵛岛由十一个小岛组成,其中最美丽的望仙岛被部队临时征用。 云雾环绕的望仙岛,海鸟散飞,海浪拍岸,一队军人站在海水里面朝大海,迎接一次次的浪头,纹丝不动。一名个子不高的教官,时不时大吼几句,“注意呼吸节奏”、“眼睛不要盯浪头”、“不要完全闭眼,虚喵,虚喵懂不?就是眯着眼睛偷看!” 因岛上场地有限,新兵们的基本技能尚未被充分发掘出来。特训第一阶段是分四个小组进行轮训,朱教官的“格斗”组在营地前的平地上,戚副大队的“火力突击”组在岛西南缓坡区,沈大的“尖刀”组在岛西的一个丘陵中,翁一的“潜水”组在南边的浅水区。自从来到这个基地,翁一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起早贪黑、摸爬滚打,几乎一直和新兵在一起。 接手任务的第二天,就和沈大因为训练大纲而争执起来。原以为高大上的“海军***训练大纲”,实际操作起来就是一坨垃圾,不但粗暴、低效,而且还容易受伤。翁一想改变、改动,沈大想上报军区走流程,擅自改动是违反纪律的。翁一心疼那些新兵,走流程不知道要何年马月,坚决不同意。 还是姚政委老奸巨猾和稀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上报走流程是必须的,新模式也确实是不错的,两套东西都上传军区,然后再加一个“新模式实验小组”的报告,加上一个“实验”,我们先做起来不就没毛病了吗?所以老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很有哲理。 翁一根据新兵的基础,分了两组,内劲基础好的,直接学习蛇门的秘技——“内呼吸”;外劲底子出身的,就让他们学习黑忍者的秘技——“鲸呼吸”。“内呼吸”和“鲸呼吸”运行原理迥然不同。 古人常说,心知肚明,人心隔肚皮,把心放在肚子里等,其实就是指向了人肚里的“肠脑”。新兵们都是从各部队抽调上来的精英,内劲底子好的新兵,已能运气下沉中丹田,但尚未激活“肠脑”。 人的肚脐眼对下,有一段大肠区域,有比较丰富的脑神经系统,如果能激活此处丰富的脑神经,来自主调节身体内呼吸,就能达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奇效。 用内劲替进展缓慢的几个新兵疏通了几处经脉节点,帮助他们引中丹田的劲气入肠脑,让他们自己体悟“内呼吸”的运作流程。等这边训练告一段落,翁一又匆匆赶到“鲸呼吸”小组。 鲸鱼不是“鱼”,是海里的哺乳动物。鲸鱼的呼吸很有意思,我们看到它喷的“冲天水柱”,不是它顽皮玩游戏,其实是肺部的气体混杂着水汽。这是它呼吸的一个环节,“呼”出大量的浊气和水汽形成了壮观的水柱;然后马上“吸”气,把大量新鲜空气迅速吸入肺部,再沉入水下继续“憋气”,长时间憋气。“鲸呼吸”的第一层训练,就是刚才大家看到的环节,面朝大海,迎击巨浪。深秋的海水已是低温,虽然有保暖潜水服,但必须控制好时间,新兵们还没有适应海里的环境。等这组训练结束,已近中午。 负责尖刀组的沈大看翁一小跑着赶来,高兴地迎了过来,递了根烟给他,“冬瓜,那边忙好了?你小子的杂门功夫效果很不错,再帮哥把把关。麻痹,这帮兔崽子笨得要死!” 翁一笑道:“大哥,这才几天呢。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先回去吧,我盯着。” “行,你辛苦。烧鸡来了,刚到,晚上给你吃狗肉。” 尖刀组选拔的大多是一线部队的侦察兵,已拥有一定侦查技能和实践经验,现在欠缺的主要是感应能力和反侦察处置能力,所以翁一的千门、蛇门和忍者技能派上了大用途。化妆、感应、隐藏、身法、攀爬、设阻、冷兵器攻击、快速急救等,能帮助普通侦查兵迅速适应特种作战的新模式。 ...... 烧鸡的到来,让新兵们也享受到了“福利”,每人半斤白酒、两根烟、取消夜训,整个营地一阵阵欢呼。 翁一切好大块狗肉,扔盐水里浸泡一刻钟,捞起、洗锅、加水、下狗肉,锅中扔了几块生姜和一段松枝,又倒了一点豆豉酱油,等水烧开就开小火慢炖。烫了一个野菜凉拌,炸了一份花生米,炒了一个笋片腊肉,划了一个咸菜跑蛋。 自从翁一进了营地,伙食大幅度改善,姚政委眯了口“竹叶青”,感慨地对沈大说道:“不能把冬瓜调来吗?这每天花天酒地的,等冬瓜回去了,我们还有好日子过?你给你家老头子说说,我也给军区王主任说说。” “拉倒吧,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情况。在我家,地位比我高得多,不信你问豪猪。” 朱教官还没说话,邵教官先苦笑着开口道:“前几天,这小子在我们手下当新兵,就拽得跟大爷似的,被沈大的老头子和李组长宠得飞起。” 朱教官接上说:“沈大的妈妈待他好比亲孙子,在我们国安局干个自由外勤还好,把他调这里来?别做梦了!就是沈局长同意,谁敢开口?” 炖了两个多小时,特殊的肉香味越来越浓,众人耸耸鼻子,“清汤狗肉有那么香?冬瓜,你放了啥药材?” 邵教官也算是一个老吃货,手里经过的狗已不计其数,还从没见识过这样的。简单的炖狗肉,能弄出这么勾人的香异来。 翁一笑眯眯开锅,用刀挑起一块看了看,行了!用刀把一块块狗肉戳出来,盛进一个大脸盆,先端过去给迫不及待的馋鬼们吃起来。自己又回来,把一些提前蒸熟的大土豆和还生鲜的大萝卜块倒进狗肉汤里,闷了七八分钟,调好汤汁味道,把汤倒进两个大脸盆。 翁一喝了两碗汤,吃了几个萝卜,打了个饱嗝,才把那段用来炖狗肉的松枝递给了邵教官。烧鸡莫名其妙地接过松枝,左看右看,然后迷茫地看着翁一,心想,这小子啥意思?让我咬几口尝尝?其他几人也不明白这是要干啥,都等着翁一开口。 翁一点了根烟,装起了神棍,“狗肉,又叫‘地羊’,也叫‘香肉’,其实狗肉本身并不香,反而有骚味。所以很多三脚猫厨师,为了去掉骚味,就开发出什么狗肉煲、红烧狗肉、香辣狗肉。像我这样的大厨,只用一根松枝,扔进汤水一起煮,不但去骚,还能提香,就那么简单。我们大厨师,懂大道至简,妙手回春……” “就一段松枝就行?” “对啊,就一段松枝。可惜了,如果是河西走廊那边的‘羊角松’的松枝就更好了,那个香味真的可以‘绕梁三天’啊,可惜可惜。” 几个当兵的哪知道这些玩玩绕,其实是翁一大吹法螺,把西北煮羊汤的土方直接搬了过来用作炖狗肉。人家用松枝煮羊汤已经煮了上千年了,又不是啥稀奇法子。 饭后,几人去姚政委办公室喝茶消食。邵教官犹豫半响,硬着头皮当着翁一的面,和沈大道出这次的真实来意:“沈大,沈局长让我跑一趟,也是没法子。前天有个姑娘带着一个小丫头找到了你妈妈,然后再找到沈局,据说是冬瓜的朋友姚定良,在云南哀牢山那边失踪大半个月了,请求冬瓜和那啥‘蛇门’出手相助,这么大事,总不能隐瞒,电话里说不清楚,沈局就让我跑过来”。 营地除了值班电话和沈大、姚政委的手机,其他都不准使用私人手机。翁一急匆匆跑到值班室,拨了妖哥的号码,“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又拨了娟子的号码,终于通了。 “喂,娟子吗?哎呀,哎呀,先别哭,好好说,妖哥咋回事?” 在娟子哭哭啼啼的话语里,翁一明白妖哥肯定出事了,而且是大事,一个不好,估计人已经没了。 翁一挂了电话,踩着沉重的脚步,向沈大办公室走去。 下集:哀牢山里寻小妖 第一百五十三章 哀牢山里寻小妖 哀牢山,位于云南中部,是云岭向南延伸的分支,主峰就叫“哀牢山”,是云贵高原和横断山脉的分界线。“哀”是哀牢人自己说的“酒”,“牢”是古代越人和汉人说的“酒”,“哀牢”泛指好酒的人。 此次小妖(姚定良)带着三个师弟前往哀牢山探寻,是因为千门老门主听一位老友说,在哀牢山土司府附近,有一种叫“灵花”的老茶树。此茶,条索黑亮,汤色金黄,苦涩化甘,是治疗糖尿病的最好良药。老门主苦糖尿病久已,听说有这么一个“好药”,就委派艺高人胆大的得意弟子姚定良带队前去采摘。 刚进山那会儿,姚定良几个手机信号还正常,等深入山区以后,信号就不太行了,断断续续的,打电话需要碰运气。某一天,老门主突然感觉不对劲,一整天了,没接到那边的一个电话!拨过去,“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第二天,第三天,一星期过去了,那边还是无声无息。老门主急得火烧火燎的,派剩下的歪瓜裂枣前去查探,实在是不放心。咋办?只能放下架子,找到小师弟和白娘子,请求蛇门援手。 小师叔和姚定良最亲近,听说此事急眼了,和白娘子一同带着蛇门精英急急前去哀牢山救援。但是把哀牢山几乎踏了一遍,就是找不到这四个人! 大半个月过去了,就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众人看着在云雾中时隐时现的哀牢山,深感无奈。 师妹娟子眼见已无路可走,就急病乱投医,来找和“白道”走得亲近的翁一想想办法,但翁一的手机居然一直关机!记得宁波那边有个公安大姐和翁一、沈大果很亲近,就求着大果丫头一起去李姐那边碰碰运气,这才找到翁一的消息。 翁一走进沈大的办公室,不声不响地“噗通”跪在了地上。 沈大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想拉他起来,但翁一就是不吭声,也不肯起来,就这样跪着。 隔壁办公室的老姚政委听见动静赶了过来,看到这情况,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就明白翁一想干什么了。 老姚给沈大递了根烟,自己点了两根烟,一根塞翁一嘴里,“起来吧,我们商量一下。” 翁一吸了口烟,想了想站起身,也不落座,就眼巴巴看着沈大和老姚。 “沈大,你向沈局借一些仪器和装备来,顺便再借调几个特种教官来补位。我们不能违规出人,让豪猪、烧鸡跟冬瓜跑一趟吧,反正都是借调的,不算违规。我向你请个病假,这几天肠胃病老发作,需要住院治疗。还有,让电子班的土拨鼠也请个探亲假。就这样吧。” 沈大点点头,摸出手机拨通沈局的电话。 翁一扔掉烟头,向老姚深深鞠一躬。 老姚亲热地打了他一下,笑呵呵地说道:“吃了你几天好菜好饭,出趟门消消食也好,老骨头好久没活动了。” ...... 一辆山地轻型装甲指挥车,两辆山地摩托车,一路开进哀牢山,一直开到土司府门口才停下。 老姚和翁一下了指挥车,朝四周观望了一番,点根烟,不紧不慢地从车里把装备搬下来。豪猪和烧鸡停好摩托,也赶紧过来帮忙。 土拨鼠(屠博杰)还在指挥车里调试信号,大伙儿都耐心等待着。 这次沈局长很给力,暗示在紧急情况下,他们可以呼叫云南基地的直升机山猫中队。 搬好装备,四个脑袋伸进了指挥车,土拨鼠已经调试好了北斗卫星大屏幕地图。 土拨鼠把哀牢山地形图拉大,“姚政委,我建议你们先重点搜索石门峡、南恩瀑布、杜鹃湖一带,原始森林那一段暂时别去。虽说现在处于冬季,瘴气少了许多,但你们的装备还是有点简陋,危险性极高。我会请求山猫分队先去原始森林那边洒几吨干冰和干盐粉,消掉一些瘴气也好。我真的很希望你们不用去那里。” 老姚几人点点头,踩灭烟头,默默穿戴起装备来。 在原始森林低洼地区和植被茂密的区域,晚间植物呼吸作用,会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等气体,在终年不见阳光的情况下,植物会吸入氧气并继续释放二氧化碳等气体,这些有毒气体会在低洼地区持续聚集,形成所谓的“瘴气”。 从哀牢山肚腹中流出清澈的溪流,穿过将近一千米的“一线天”,最后从石门峡飞泄而下。石门峡四周,森林茂密,一望无际的“绿色”。苍翠的群山,清澈的溪流,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四人无心观赏美丽景色,准备进入林区。豪猪和烧鸡一组,朝西北方向探测;老姚和翁一搭档,进入东南林区探测。 翁一提了一把军用小铲子当“尖刀”开路,老姚拿着一套生命探测仪拖后。军用小铲子到了山地兵手里,作用很大,掘土、劈柴、切菜、锅铲,当然还可以砍人。 忽然,一条大蟒蛇蛇头从一颗树上缓缓探了下来,血盆大口作咬人的架势,嘴巴大张,长舌嘶嘶,不断有青黑色的粘稠液体滴下来。翁一急忙停下动作,示意跟上来的老姚别动,自己用手捂住嘴,深运内呼吸,嘴巴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呜,呜,呜……”,大蟒蛇瞪着铜铃般大眼睛,直愣愣看了翁一好一会儿,缓缓缩了回去。 老姚朝翁一竖起大拇指。两人继续前进。 两人身上涂有山地特种兵称之为“老虎尿”的混合药水,一般的昆虫、蚂蟥、小动物等都会避而远之,但是遇到刚才那样的大蟒蛇,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解决不了就避开、改道。深处茫茫大山,人力和科技无法和其对等对抗。 足足花了四天时间,才搜索完石门峡和南恩瀑布附近区域,四人体力已将至极限,打算先回土司府休整,顺便补充一些食物和“神仙水”。 “神仙水”也是山地兵叫出来的,其实就是营养混合水,听着好听,但着实难喝。黏糊糊的像鼻涕,口味混杂气味难闻,但是补充水分和微量元素效果很不错,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 四人赶到杜鹃湖时已近黄昏,看着夕阳下美丽的山水,一时都忘了自己的孬心情。 杜鹃湖是哀牢山的明珠,因四周长满了形形色色、各个种类的高山杜鹃而得名。杜鹃湖水碧莼如玉,湖边树枝垂吊水中,微风吹过,婆娑起舞;岸上各色杜鹃花五彩缤纷、争奇斗艳;晨昏日暮,鹿啸鸟鸣,好一副山水画。 豪猪开始准备扎营;烧鸡打算去捕个大动物来解解馋,这几天的干粮、神仙水,真是受够了;老姚去捡一些柴火,翁一干脆脱了衣裤,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今天运气不错,不一会儿,烧鸡扛了一头赤鹿回来,翁一捕了一条大翘嘴鱼,还有两条漂亮的“杜鹃花”。 此“杜鹃花”是鱼,不是花。杜鹃湖常年有岸上杜鹃花瓣随风飘落在湖中,“杜鹃花”就以花瓣为主食,整个鱼身的颜色也随之“变身”,粉红、嫩黄、奶白等,极其漂亮。此鱼肉质细嫩肥美,略带淡淡花草香,是作烤鱼的最佳食材。 翁一看烧鸡摆弄鹿肉笨手笨脚的,就把鱼扔给老姚处置,自己过去接手。 拔出一把黑色匕首,切割掉鹿头,沿着鹿的背脊破开皮,左右用力一撕,反过身来再撕,鹿皮就完全撕裂开来,随后沿着皮、肉、骨间隙轻轻划拉,几大块鹿肉就圆了出来。 拿起老姚劈柴的小斧头,把鹿肉砍成巴掌大小,旁边打下手的老姚也不冲洗,直接把肉扔进可以折叠的特种行军锅里,反正煮一下还要另作处理。 翁一砍好鹿肉,顺手把小斧头往旁边的树上一插,突然,这颗大树发出“呲、呲、呲”声响。 翁一愣了愣,壮着胆子拔出斧头,大树还是“呲、呲”响,目瞪口呆的四个人足足听了几分钟的“呲、呲”声。 待日后回去问了“肚里仙”才明白,这是一种叫“黑德木”的乔木,又叫“有感情的树”,至于为什么砍它一下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肚里仙”没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圆月已斜挂枝头。 小昆虫的声音,慢慢盖过了小鸟的唧唧咋咋声;篝火已经燃起,带着油脂松针的松枝在篝火里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醉人的鱼香混杂着肉香,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咕嘟咕嘟”咽着口水,眼珠子一直随着翁一忙碌的身影转动,期盼着他一声令下,来个饿虎扑食…… 翁一啃完一段鹿脊椎,伸手拿起一条烤“杜鹃花”,撕下半条递给旁边的豪猪。 突然,感觉太阳穴一阵乱跳,全身汗毛竖了起来。 下集:柳暗花明又一洞 第一百五十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洞 一个笆斗大的蛇脑袋,闪着萤萤银光,轻轻一拱,拱翻了冒着热气的行军锅,汤水、鹿肉洒了一地。巨蛇吞了几块鹿肉,抬头向圆月望去,张开大嘴,仿佛在吞云吐雾。 翁一四人躲在远处的大树上,回想起来一阵后怕,全身冷汗湿透。 刚才如果不是翁一机警,四人估计老早就是巨蛇的腹中餐了。正吃得香美的时候,人的警觉性降到了低点,巨蛇无声无息从湖里爬上岸,他们几个就在岸边不远,如果不是翁一第六感官敏锐警醒得快,四人也跑得快,那巨蛇只要一甩蛇尾就能消灭了他们。 望远镜里,巨蛇完成“拜月”仪式,闭上大嘴巴,朝望远镜观测方向一睨,冷酷锐利的眼神如***术刀,吓得豪猪差点将望远镜给扔了。 巨蛇开始缓缓后退,慢慢沉入湖中,湖水波澜不惊。足足等了大半个小时,四人才慢慢走了过去。 临时营地已经一片狼藉。巨蛇所过之处,碾压一切,行军锅和几样金属工具还能用,大半电子装备已报废。岸边是不能待了,四人灰溜溜地摸黑往高处走,寻到了一个小山洞放火烤了烤,赶走乱七八糟的小动物后眯了一会,熬到天光放亮起身回土司府。 “滴滴,滴滴..." 微型侦察无人机传输终端响起警示声。 土拨鼠放下正烤制着的肥美野兔肉,伸手触摸了一下手提电脑屏。电脑屏幕里有一个”九宫格“,每一个格子里显示着实时传输过来的监控视频,九个格子九个方向,其中第七个格子在不停地闪烁。有四名武装人员成战斗搜索队形向土司府方向快速接近。 土拨鼠拾起一把微冲,打开机头,正想把手提拎起,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这四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用两手指将第七个格子拉伸放大,咦?是政委他们?咦?怎么一副吃了败仗的狼狈样? 匆匆跑出土司府,四人已经在不远处朝他挥手。还好,人应该没受伤。待五人相逢见面,土拨鼠禁不住捂嘴偷乐。 姚政委头发散乱,脸上乌漆嘛黑,手上拎着个零件晃荡的破探测仪,仿佛丐帮洪七公再世。高大魁梧的豪猪教官上身赤裸,身上悬挂着五花八门的零零碎碎,妥妥一位猛龙过江的丐帮九袋大长老。烧鸡教官和冬瓜教官肩头扛着几样金属器具,手上拎着破破烂烂的帐篷布条,像极了去乡下收购旧铜烂铁的破烂王。 ”政委,你们这是...“ 姚政委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土拨鼠,给我们下点面条,水多放一些。“ ”哦,哦。“ ”还是我来吧。土拨鼠,你把车子开过来一些,嗯,就门口吧。“ ”好。冬瓜教官,府里有野兔肉,还没烤熟。“ ”行,我自己去拿。“ 清汤面,烤兔肉,狼吞虎咽对付一顿。姚政委感觉总算活过来了,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叼嘴上,把烟盒扔地上,谁想抽自己拿。待一根烟美滋滋抽完,又抽出一根点上,脑子清晰了好多。 ”土拨鼠,把手提打开,我们研究一下其他方位。“ ”是!“ 五个臭皮匠商议了一番,杜鹃湖是不能去了,也不敢去了,除非把装备齐全的特战大队全拉来。老姚建议,最后跑一趟血尸岭作最后的努力。翁一现在也冷静下来,那么多天了,妖哥几人还是无声无息,估计是没了。 修整了一天,继续出发。装备还能凑齐三套,翁一用残缺的,反正他习惯用铲子。 血尸岭距离原始森林不到五百米,整个缓坡草色青青,羚羊、赤鹿随意奔跑,远处森林森森,山峦叠嶂,呈现出一派自然和谐的美好景象。 “呀,手机信号没了,你们呢?探测仪也死机了!不对劲啊!” 三个老兵心里有点发虚,但翁一反而兴奋起来,他的脑回路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信号没有了这不是好事情吗?妖哥他们不是因为信号没了才联系不上的吗?万一是呢? 出了这么个诡异事情,四人不敢分兵了,成散兵队形,翁一“尖刀”略靠前,老姚和烧鸡居中,豪猪拖后。老姚心细、经验足,在一个陡坡上的小树旁,发现了一个烟蒂!一个还没完全氧化掉的烟蒂! 众人顿时有了精神,四处寻找人类活动痕迹,果然是山神不负有心人,烧鸡在陡坡的尽头-悬崖下看到了一个包装袋挂在树杈上! 豪猪从大包里取出一套攀援装备,在崖岸上打了两个深桩,把两条特种滑绳扔下悬崖,一条先启用,另一条备用。老姚留在崖上警戒,三人缓缓滑下崖下,经过挂有包装袋树杈时,烧鸡一甩飞爪勾住了树杈,荡过去取下了袋子。 “冬瓜,袋子里头还有几个方便面的配料包!” 烧鸡打开袋子一看,兴奋地朝翁一喊叫。翁一和豪猪也兴奋起来,一口气滑到底,踩到了实地。 有一条小溪缓缓流经一道小山坡,山坡上出现了几个洞口,在一个稍大的洞口前,又发现了几个烟蒂和一个还没褪色的烟盒,红底白字的华丽包装,翁一仿佛看到了妖哥得瑟的贱笑。 那几个小洞,估计是挖掘一下试试的,太小了,脚都伸不进去;一个大的,刚好能爬进去一个人。三人商议一番,决定让豪猪留洞口把守,翁一和烧鸡进去探探情况。 烧鸡腰上系着一条细绳、戴着头灯缓缓爬进洞口,没办法,没有信号只能用这个笨办法,细绳还是用三个飞爪接起来的呢,一端就抓在豪猪手里。一长条细绳用了不到一半就停止了,只见绳子晃动了三下,过了一会儿又动了三下。翁一向豪猪示意了一个“OK”,也跟着爬了进去。 大约爬行了有十五六米远,洞内越来越宽畅,在一个能直起腰的地方出现了晃动的亮光,那是烧鸡的头灯。 烧鸡摘下头灯,照着一个小石门,石门已半开,里面漆黑一片,但能听得见轻轻的水流声,就像溪流流淌过一片青石板路的感觉,声音很轻但人的直觉能感受的到。推开石门,里面很潮湿,踩下去能感受到地下水已经没过了路面。 “冬瓜,你看那边!” 忽然,前头的烧鸡停下了脚步,回身碰了碰后面的翁一,示意他往灯光方向看。 一只,两只,三三两两的大石蛙从地下水的这头往另一头起伏、爬行,没有密密麻麻,但是无穷无尽。 下集:柳暗花明又一洞(2) 第一百五十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洞(2) 轰动,电视机前的跃跃欲试,网路上对这款咖啡的狂顶期待,叶玄预知了结果,但没想到反响会如此轰动。 此时说是黄昏,其实光线还挺亮,正所谓相打无好手,相骂无好口,两人在互相攻击之下,其实都受了一些轻微的伤,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伤处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凌天伸手抚摸冷月的脸颊,缓缓开口:“你可知道,我多爱你?你为何要跟他走?为何不能接受我?”浓重的酒气熏得冷月皱眉。 宸妃虽是与明凌打着眼色,可明凌却已经兀自说开了,倒也不必多费宸妃口舌。 大概是因为她不在房里的缘故,里面房里并没有点灯,乌黑一片,望月摸索着取出火折子,便于点灯,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手中的火折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福芸熙不管他是什么理由,安静的在车里睡觉,谭欣却有些不满,没有停留她就无法接到谭林的消息,不知道计划的进展。 之前本还以为有货架多少能拦着丧尸些。可惜这些货架在没有货物的情况下太轻,根本挡不住丧尸的撞击,虽然的确有一些还是被这些倒地的货架给绊住了,但是大部分丧尸还是在闻到食物的气味之后从各个方向向这边来了。 但是刘校长不这样想,他阴沉沉地觉得这个政策不错,是体现自己大权在握的时候了。他在教师的各项考核指标上圈圈点点,让他们恐怖到极点,暗中潜规则得越厉害了。不是么?刘校长刀子利,这在全校是有名的。 经萧乐这么一提醒,大家顿时是肚子齐呱呱的唱起了空城计来了,一时间的响作竟是比刚刚她们又哭又笑的齐欢笑的还要壮观,一个个不由得是愕然失笑了起来。 而福芸熙却不知道她手中的剑谱居然是圣朝地宫的钥匙,不过她想的也差不多,她以为凤尾里藏着什么宝藏地图,正在挑灯夜查。 李言想了想,对卡萨所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勤德殿看看。”他不是想要那些东西,而且想看看赤霄殿对他的态度,他总感觉这里有问题。 “握草,这称号流弊,好,太好了。”看着那称号的效果,凡尘满意的点了点头,并称赞了起来。 目睹战斗的周武元,叶天狱,千羽鸣,孙诗雨等人,一眼就看出。 “没有什么寓意,就是装一下,让大家觉得咱们的水泥不一般。”王品轩笑着说道。 大感心中不舒服的叶星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两眼圆睁,看着黑暗中,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咳咳”,最后还是叶婉儿先反应回来,看吕枫还呆愣着,忍不住出声提醒,心里略微有些吃味。 此时这头巨熊已然变了模样,周身灰黑,可是背部却有一溜白毛,好似白线一般,从头到尾,显得格格不入。 远远看去,仿佛山峰不是山峰,山顶还没有到头,那茂盛苍松才是山峰的山顶。 孙悟空对唐僧和沙和尚的定力非常了解,同样也知道猪八戒的本性,知道他肯定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虽然赤一能够将星光驱赶走,但却无法摆脱星光的束缚,随着澎湃的力道衰减,拥有无穷无尽力量似的天地大墓开始占据了上风。 一阵丧钟一般的弦鸣,继而便是无数呜咽声,之后,一具具失去意识的尸首掉落幽冥血海之中。 很明显,这不是官方新闻,而是澹台仙用自己的渠道得到的消息。 就是这样一句道理浅显易懂的话,让林恩对赫达刮目相看,亦让他对地下抵抗者的意志和智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雷克斯带上了一个遮挡面部的头盔,声音也随之变得冷酷起来。虽然,给维克多进贡之后,绝大多数人都会变成他的奴隶,但至少要比变成毫无理智的野兽要强得多。 不一会,允轩便看到先艺满怀笑容的抬起了头,神情有些激动,想要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当他们得知米国的战机已经进入非洲之后,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 “怎么了伟子?是不是雪宁那边出了什么事儿?”聂云沉声向刘俊伟问道。 陈云,在公孙绿衣心中,已经不在是那个寻常的师弟,而是一个生死之交般的朋友。 “带着两枚原子弹回到美国东海岸港口?那就正好中了敌人下怀咯!”白宫特使狠狠摇头。 艾丽斯转身靠在电话亭上,语气中流露的情感,显示出她问的不是自己这一行人。 刚出生的时候还不是他想怎么捏圆搓扁就怎么捏圆搓扁,等他们长大一点就扔部队里去,他就不相信等他们回来了二十多岁了还有脸叫着要妈妈。 “你就一定要跟我这样吗?”受伤,图瑜靖语气之中的软弱显而易见。 这一点的话,对于有的人来说就是人品不好,不够孝顺,但对于有的人,比如说傅绰仙来说,却意味着成亲后只要哄好曾公子一个就好了,不需要连他家人也要滴水不漏的讨好到。 “你看看你,已经爬累了吧?要不要买根拐杖给你爬山用?”林枫来到白沐雪身边,很是关心的慰问了一句。 “我说,我觉得还蛮刺激。”图瑜靖微挑着嘴唇的弧度,一脸笑意的说道。 话音落地,她身后的木制墙壁忽然就被人推开了,走出两个穿黑衣服的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意外之财莫贪心 土司府在哀牢山的深处,始建于宋朝。 整个庄园分为主题建筑、花园、马厩三大部分,园内种满了铁树、柏树,还建有消防水池和取暖管道,负责设计的老师傅有可能是穿越过去的现代人,理念比较超前。 妖哥四人玩玩闹闹到了土司府,也没咋休息就分头查找老门主重托的“灵花”老茶树。可一连找了两天,府内外、四周围,根本就没有!看众人都是垂头丧气,小胖子计春花为了活跃气氛,就讲了一个关于土司府宝藏的传说,还带着几个师兄去看那依旧刻在地板上的几个符号作为印证,说明这个传说不是胡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妖哥突然很想找到这个宝藏,万一能找到呢?如果发了横财,老门主就不用一把年纪了还强撑着门面,师兄弟们也不用冒着坐牢、断手的风险去争抢地盘了,冬瓜的梦想也可以慢慢实现了,妖哥的脸上露出了贱贱的笑容。 四人像土拨鼠一样,将土司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期望有多大,失望就会多深,妖哥双眼空洞,倚在消防池旁的假山上发呆。 小胖子突发奇想,推推妖哥,“师兄,师兄,你说藏宝图会不会就藏在池子底下?” 咦?妖哥的眼珠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索性脱了上衣和牛仔裤,慢慢踩进水池里。摸索了老半天,受不住冷,妖哥阴着脸爬出了水池。小胖子急忙用自己的外套帮妖哥胡乱擦了几下,一边小眼睛咕噜咕噜乱转,“师兄,你说土司大人会不会像康熙大帝的传位圣旨那样,把藏宝图藏在匾额里了呢?” 随口胡说着,然后越想越来劲,索性从里间搬出几个破桌椅叠起来,拔出防身尖刺,把大门顶上的那块写有“陇西世族”的石头匾额撬了下来,“哄”地一声,小胖子一个不稳,人和匾额都滚落到地上。 小胖子揉着摔疼的肩膀,忽然愣住了,大声喊叫:“师兄,师兄,快来看!快来!哈哈哈…” 石头匾额摔在地上,裂成两瓣,有一块的内壁居然描绘了一张地图! 妖哥匆匆跑过来,端起匾额仔细琢磨了一番,”吧唧“亲了一口小胖脸,随后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是豪气的大笑,得意的大笑,志满功成的大笑。 因为只是得到了一张图,且没有确定性,加上山区信号并不好,四人也没和门主通气,就开开心心循着地图的指向来到了血尸岭下的洞穴中。 开头一切还顺利,进了里面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藏宝室被一堆蛇给占了!密密麻麻的蛇,咋办?看着一只只大箱子,仿佛已看见里面奇珍异宝光彩陆离,四人怎舍得离开? 忽然,一条巨蛇从一处洞内快速爬出,一口咬住最靠近的余小鱼,“咔咔”几下,就把他吞没进口里。 妖哥反应最快,顺手拉起左右两边正发呆的小胖子和梅一鹤,极速向最深处逃跑。这时,巨蛇整条身子已出了洞,一甩大尾巴,“砰”地甩在了洞壁上,蛇鳞与洞壁石头摩擦出丝丝火花;由于巨蛇的尾巴很长,尾巴末端在石头壁上反弹、曲卷,呼啦一下卷住了梅一鹤的身子和妖哥的右腿,蛇尾慢慢卷起,不断收紧,耳听得梅一鹤的全身骨头和妖哥的右腿被挤压得“咔咔”作响,身子已向前倾倒、双手已经落地的妖哥一时毫无办法,而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的小胖子,双手紧扣妖哥的两个臂膀拼命往后拉。 梅一鹤的下半身已经伤残,剧痛之下索性咬断舌尖,喷出一口鲜血,运劲使出千门铁指功,手指狠狠一下插入巨蛇的七寸处,乘巨蛇吃痛一松之际,另一臂用劲拖出妖哥的右腿,“快走!快走…” 妖哥和小胖子见巨蛇血盆大口已伸过来,只能连滚带爬逃离巨蛇,妖哥远远望着已经被卷成一根棍状的师弟,悲吼一声,血泪直流… ...... 翁一几个来到藏宝室-蛇窝前,放下后背的妖哥,让小胖子搀扶着。拉下面罩,和烧鸡一起朝一片狼藉的蛇窝走去。巨蛇已经骨肉分离,只有蛇头还在;地上黏乎乎,上面的几只箱子也被炸飞,估计里面的宝物已被蛇堆的尸体掩埋住了。翁一拿出匕首撬开一个完好的箱子,随手翻了翻就盖上了。 翁一向烧鸡挥出一个手势,烧鸡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蛇窟。三个人轮换背、推、拉,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出了洞口。 豪猪因为职业操守和习惯,隐隐听见里面轰隆隆的爆炸声,只能干着急,眼见得翁一和烧鸡能全身而退,满心欢喜。请豪猪背上妖哥,一番辛苦爬上了悬崖,翁一急忙让老姚跑出信号屏蔽区给留守的土拨鼠发了定位,请求直升机山猫中队前来救援。 不到一个小时,天空上一阵轰鸣声,三架直升机在翁一他们头上急停,然后缓缓盘旋在离地五六十米处的空中。 随着几条绳索扔出的同时,几名士兵也马上跳出机舱,顺着绳索急速下降。把重伤妖哥和精神萎靡的小胖送上直升机,翁一已经累瘫在草坡上,也许是妖哥脱困的喜悦,也许是对生命流逝的哀痛,也许是惊心动魄的瞬间,也许是对那一箱箱财宝的惋惜,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脑袋胀痛、浑身失力,喝了几口豪猪喂给他的“神仙水”,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 翁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半夜,肚皮咕噜咕噜叫喊。想起身,被人一把扶住,给他垫了一个靠枕,又给他嘴巴里塞了一根烟,点着火,翁一看到了沈局长喜盈盈的笑脸。 “饿坏了吧?我让厨房热着木耳羹,你先垫垫饥。先躺着,没事,就是脱力了。” 豪猪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走了进来,端着几样东西。 “这位是山猫基地的徐晓刚队长。徐队,这是你李姐的干弟弟翁一。” “兄弟们牛逼!第二趟是我自己带飞的…哎呀,来,先喝口羹,还有野猪肚菌菇汤,哎呀,慢慢喝,别咽着…” 狼吞虎咽羹汤下肚,翁一已经恢复了半成,笑着向徐队说:“感谢徐队鼎力相助,不然怕要延误一个兄弟的伤情,谢谢,谢谢…” “哎呀,这就见外了吧?你是李姐的弟弟,我是沈局的弟子,一家人,不客气。我还要感谢你们呢,给我们基地带来顺手功劳,哈哈… 师傅,这次集体一等功跑不了吧?那么多箱子…嗯,对吧?” 沈局长又给翁一点了根烟,问:“接下来,你有啥打算?回家休整,还是给你大哥继续帮忙去?” 翁一想了想,“还是回家一趟吧,我怕家里的丫头要发飙了,家里还有一个大工程,总要去看看。” “行,明天上午跟我回去,你李姐也一直念叨。” …… 北门山休闲娱乐会所已基本成型。 白墙黑瓦马头墙,亭台楼阁花草香。 小桥流水鱼儿欢,一个丫头骑脖上。 没办法,丫头怕冬瓜伯伯一不留神又跑了,一放学就黏在翁一身上不肯下来。 视察完施工场地,翁一给还在山猫基地养伤的妖哥发了几张会所的照片,给远在澳门的周哥打了个电话,想想没啥遗漏了,就对金宝低声耳语道:“这次回来,我顺了几件特种装备。” 金宝眨眨眼,看了看正啃着苹果的大果,也对翁一低声耳语道:“瓜哥,谢了。不管能不能完事,我就是你家的管家,丫头的保姆。” 两人对看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你亲自跑一趟,把辉哥和小头接来,就说瓜哥有事要商量。” “行,我先把你们俩送北门山?” 沈大果插嘴道:“冬瓜伯伯,我要吃叽叽糯,我还要吃巴斯克…” 啥玩意儿?翁一茫然地看向金宝,金宝想了想,也摇摇头。出去了三四个月,就被观海卫餐饮行业淘汰了?想想就心虚。 …… “肥瓜啊,你的好意辉哥心领了,我还有两年半就退休了,你别看我平时胡胡咧咧的,其实内心很保守的。小头还年轻,头脑活络,我看很适合这个岗位。但辉哥我就不行了,让我偶尔出力帮帮你,没问题,一句话的事情。你让我脱产出来,开那么高工资,兄弟之间说实话,我明白自己能干什么,时间一长,肯定德不配位、能不服众啊,心理上也吃不消,届时连好兄弟都没得做。老话说的好,有仇不报非君子,意外之财莫贪心啊!” 翁一感觉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那行,辉哥,不说这个,等你退休后过来帮我,就负责公益这一块,怎样?” “这个好,心安理得,能安稳睡觉,我愿干,不要工资,给我酒喝就行呵呵…” 小头听了辉哥的一番话语,也不安起来,“瓜哥,我也不要工资,给你帮忙…” 翁一一个耳刮子过去,打断了小头的废话,“麻痹,你几岁?你有老婆孩子了吗?你有退休工资吗?麻痹的,打死你个混球!你瓜哥我都还没矫情的资格,你算老几…” 下集:众人拾柴火焰高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卓立格图千户更蒙了——你这是想让我说能够生还呢,还是说不能够生还呢? 废除一般死刑、肉刑、监刑,这些方法藏污纳垢太多,好处却不多,要多以劳役、苦役、剥夺非法所得,抄没家产,抄没受益人家产等断绝根本的办法。 这是不是能够说明,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她,而他却不知道她是否也喜欢自己,所以一直埋在心里,默默地暗恋着。 家仇已经报了,还有国仇!胡斐这是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一个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愿望。 一下子,美佳盈纱惊讶地瞪大双眸,既然是他们开的,那自己怎么会知道这里? 一想到这里,杨答应不由得更加的疑惑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康熙为什么会生气。 上百米高的血色神龙,发出血红色的能量柱,金色色的神龙口中释放出耀眼的金色能量柱,幽冥玄武背部的甲锥飞出数十个,每一个在飞行过程中扩大数倍。 杨云催动真气,纵身一跃来到众人的身前,替众人抵挡不断落下的石块。 随着时间的持久,空间黑洞的屏障“哗啦”一声,破于无形,一股令人色变的空间边弥漫而出。 “如此甚好,请大人开城门吧。”言复躬身说道,他原本以为赵逸会百般刁难自己,而且他对今日和谈根本没有报什么希望。却没有想到赵逸竟然会这么轻易答应自己。 本来想抽空去问纪老伯和纪老娘的,既然那弘业知道那么多内幕,相必也知道个中缘由吧。 直到真正高考体检的那一天,如果有人对自己说:“你的身体体检不合格,没有资格参加高考,请你离开。”他就放弃。 “救,但要救他的方法也不一定就是乱喊价嘛。”诗瑶笑了笑。原本她还想如果能用钱解决问题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看着这一路红砖堆砌的墙面上,斑驳裂痕是岁月侵蚀过的痕迹,爬山虎的藤蔓叫嚣着又一年夏季的到来。 嘱咐了所有人都不许随便说话后,他领着大家开始迈向那些绿色的深渊。 孟芙蓉和宋雅竹这对好得不能再好的好朋友,此时此刻,都明白了这个道理。 话语真挚,有见地,态度诚恳而谦逊,这不是说装就能装出来的。 锦葵定睛细看,但见那黑色乌云是一种会飞的野兽,形状像山羊,有九条尾巴和四只耳朵,眼睛却长在背上。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李逸总算是沐浴完毕,换了一套干净衣衫,便带着玥儿一起,来到了李府正厅之中。 “嘁,死鸭子嘴硬,之前都不见你怎么揍,还之后揍,打不过人家就坦荡的承认好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往穆云泽身后躲着。 现如今,当他看到李逸不光给他赔罪,而且还什么话都不多说,罗通内心一阵佩服不已。 刑震天上前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开口之人,活活一巴掌抽倒在地。 突然一声惨叫,吓得我一哆嗦,赶紧的抬眸看去,只见玉倾城已经制服一人在地。 “其实每一代魔主都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测定天劫的强度,魔种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估量天神的强大程度,而那些记录里显示了前两任魔主对天劫变弱的不理解。”杜狄冬这一句话说出来,龙氪立马就明白了。 他和袁嘉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安璃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是朋友,眼下朋友弥留之际,心事未了,叶秦觉得无论如何他都要帮一把。 雪之子和龙黯东拼西凑准备好了材料,按照杜狄冬的要求放入炉子,杜狄冬催发精神力不断控制炉子里,药与药的混合搭配,提出杂质,使得这些材料全部被汽化,再冷却成液体。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很清楚,我知道你已经接受嘱托了。”男人的语气十分笃定。 楚彬在说到了这里的时候,还是露出来了一个笑容,张希听到楚彬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心动了。 陈静默抬起手,碰了碰吸附在脸上的假面,有些不大适应这种感觉。 “谁是方灿?”众多四年级生中走出一名眉眼如刀,面色阴沉的男子,冷冷望定方灿与贺雪问道。 他之前就曾想骗孙卓跟魔术签五年,就是不想跟孙卓在同一时间是自由球员,现在,詹姆斯不用担心了,孙卓再拿一冠就走了。 “给我?可以吗?”铁盛山客气的说道,那模样摆明非常的同意。 “咚!”躺在了大床之上,然而想起月师姐月玉仙不由又澎湃起来,要知道月玉仙虽然也在铁府,可是平时很难见到,至少现在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夏晴见陶宝这种纠结的表情,心情大爽,因为陶宝离婚后谈过一次恋爱带来的郁闷一扫而光。 不一会,便有人牵来马匹,杨进翻身上马,便骑着马直接往府门外奔去,身后几名家将担心有失,也紧紧打马跟上。 看到这里,孙卓突然有点心疼未来的雷霆队,杜兰特、威少、伊巴卡,原本都是雷霆的球员,现在全都变成了别的球队的球员。 第一百五十八章 雅俗并举出奇迹 翁一领着茶姐和辉哥在北门山会所走了一圈。 会所西边靠近主道处,建了一栋9层高的现代建筑,一楼从北往南设置有北门山大食堂、24小时餐厅和员工餐厅;二楼和三楼是餐饮部,四楼至九楼是员工宿舍。 南边是会所的正门,正门两侧是石砌半包围矮墙,路过的行人能看得到里面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东边和北边临河,最美的东北角被“白娘子会所”抢占。 东边建了一栋五层楼,实际有九楼左右,楼层宽大高耸,古朴雅致,仿九五至尊格局。 北边建了一栋17层的高楼,一楼至三楼是餐饮部,四楼是办公区,五楼至十二楼是客房部,十三楼和十四楼是棋牌室,十五和十六楼是KTV包厢。 十七楼采用全景式天窗和落地玻璃建制,中间一部专用电梯直达17层。豪华大厅居高临下、大气磅礴,可用于婚庆,也可用于机关、企事业的团建活动。 会所内部,亭阁流水之间,仿红楼梦大观园建制,错落设置了一些高档餐饮包厢。包厢内设有表演区、茶歇区、会客区、餐饮区等,个别大院还有几间休息区。 “我说肥瓜啊,这个取名呢,我个人觉得还是雅俗共举为妙,不当之处敬请李老师批评指正。 我们开会所的最终目的,是吸引各个阶层的人来此地消费。现在社会上有哪些人可能是会所的长久顾客呢?暴发户土豪、小企业老板、涉黑社会人、小资年轻人、矫情丈母娘和离退休LD;有哪些人是长久被宴请服务对象呢?实权LD和大美女。说是分人的阶层,其实还是按照功能区划分比较好处理,譬如KTV、棋牌室和客房,取名有用吗?没啥卵用,不如999、888实在,那些人看得懂‘潇湘馆’、‘紫竹林’是啥玩意儿吗?院里的这些亭台楼阁没办法,只能雅致一些,总不能把‘九畹亭’直接标上九亩地吧?李老师,您怎么看?” “领导就是领导,几句话直指核心。我赞同‘雅俗并举’这个理念,不过按我个人感觉,院内的亭台楼阁、花花草草,还有那条小河,还是要下点功夫的。这几处是我们会所区别于其他场所的标识,是会所的灵魂所在。 现在智能手机已经普及,一张照片、一个视频,甚至一个直播,就是我们的活广告,我们争取把每个客人都变成移动的广告。至于餐饮包厢,个人觉得不用那么复杂,直接用观海卫当地居民所熟知的地名即可。观海卫、北门山、鸣鹤场、翁家山、白洋湖、海黄山、高背浦之类的,有啥不好?有时候,大俗就是大雅,客人喜欢就好。” 辉哥抚掌大笑,终于有了个知音,和这些个蠢蛋说话,真是累死人。 “李老师一语惊醒梦中人呐,辉哥我深有同感。刚才我看到那个‘白娘子’美容会所,简简单单,但是很惊艳,道出了很多意味。有人看到画里那漂亮的白娘子,对这个会所充满了惊奇和期待;有人看到了“白娘子”的“白”字,就会联想到自己也很想变得白一点;有人从‘白娘子’联想起美丽的神话故事‘白蛇传’,就想进来看看。所以啊,李老师说的没错,大俗就是大雅。” 辉、李二人相视而笑,把翁一看酸了眼,听晕了头。闷闷不乐、酸溜溜地转身走了!麻痹,这太伤自尊了。 …… 会所开业典礼,翁一打算办的热闹一点,“五湖四海”各界亲朋好友都有邀请到。几位“长辈”由翁一亲自出马送去请柬,澳门的周家、千门的叶家、宁波的李姐、龙井村的老爷子、几位实权LD、谢所和方教、林总和王副总等,其他亲朋好友委托翁三和金宝出面邀请。 委托宁波一家大型娱乐公司操办开业典礼具体事项,17楼奢华大厅装扮、设备添置、主持人和表演嘉宾邀约等,都由娱乐公司包办。翁一还开出了一份主持人和表演嘉宾的邀约奖励名单,只要能骗来一个,不对,签来一个就奖励娱乐公司二百万,上不封顶。 …… 晚饭时,沈大果神秘兮兮地趴在翁一身上小声耳语,当然这是丫头自己认为的小声。 “冬瓜伯伯,那个阿姨这几天老是买衣服、买吃的送我,有几次和大脚爸爸一起来家里送东西,他们是不是好上了?三姑姑说可能是好上了。” 翁一听了糊里糊涂,“哪个阿姨?我认识吗?” “肯定认识呀,黑衣服那个,走起路来像大蟒蛇的那个。” “真的假的?那个阿姨年纪比大脚大好几岁呢,他们合得来吗?” “我不知道,反正三姑姑说好上了。”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没顾及一桌人正在吃饭,翁二、翁三、金宝、小头等几个实在憋不住笑。听见此起彼伏的大笑声,两人才想起声音有点大了。沈大脚羞红了脸坐立不安,大师姐的脑袋快埋进胸口了。 翁一摸着大果丫头的胖脸,“你自己咋说?” “啥我咋说?我说啥?对了,等会我要吃叽叽糯,我今天没吃饱!” “不是,啥几几诺的等会再说,我问你,大脚爸爸和那阿姨好上了,你咋说?” 沈大果小胖手摸上翁一的脑门,“没发烧呀,这是喝多了?阿姨和大脚爸爸好上了,又不是阿姨和冬瓜伯伯你好上了,和我有关系吗?真是的,切!但是,冬瓜伯伯,你说大脚爸爸不靠谱,那个,他把阿姨饿死了咋办?” 众人一愣,忽然又是一阵大笑,小胖子也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连人带椅子“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沈大脚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大师姐双手捂脸跑进了卫生间。 一个是多才多艺文艺好青年,一个是杀伐果决江湖奇女子,这两个人能对上眼?想想就有趣。 这,不就是“雅俗共举”的奇迹吗? 下集:一波未平一波起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试营业倒计时21天,开业庆典倒计时24天。 北门山会所大门口树起一个硕大的LED大屏幕,滚动播放着相关即时消息,有明星大腕的艺术照,有企业大佬的祝福视频,还有会所内部演艺人员在各个场所的表演视频。 这一天,翁一在内部会议中大发雷霆。 尚未正式签约的明星被宣传部门违规披露;在校大学生被娱乐部招聘;安保人员中混进了某些人的亲戚,昨天的应急预演更是混乱不堪;电力保障系统中,没有预留园中包厢的应急线路;备用蓄水池只够两天用量;点菜房的鱼缸更离谱,有漏电现象…… 如果没有翁二、翁三死死拉住,如果不是沈大果刚好周末在旁边剥着榛子看好戏,大脚、小头和金宝几个逃不了一顿毒打。 晨曦微露,露珠欲滴。 早起的鸟儿已在一片玉米地觅食。 忽然,一阵整齐合一的脚步声渐渐传来,胆小的鸟儿呼扇着翅膀朝远方飞去。 金宝领跑在前,翁一在队伍左侧陪跑,北门山安保队五公里轻装晨跑开始。安保成员清一色退役军人,轻装五公里是小儿科,晨跑结束还要进行两人组、三人组的突发事件处置合练。 跑步和队列练习,侧重点在于纪律养成。安保队员是会所的脸面,制服、器械只是表征,精神气才是根本。翁一之所以招聘一批年龄合适的退伍军人入队,不仅仅是为了支持国防建设做出实际行动,也不仅仅是为了减轻人武部的负担去博得他们的好感,而是从军队“大熔炉”出来的人,举止、行为、习惯和思想都和普通人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可以造就北门山会所的不一样。 …… 小妖耐不住寂寞,已转院至慈林医院修养;周医生带着夫人已入住沈师桥酒店;沈昊已调任到观海卫任治安副所长;李姐给沈大果当起了“保姆”;“白娘子”观海卫分店已开始试营业;阿璐眼红小头,每天缠着翁一,翁一无奈把这“碎嘴王”扔给了沈大脚;沈局塞了一个退役女外勤进来,翁一扔给了翁三;宁波娱乐公司团队已入驻北门山会所。 试营业第一天,平稳渡过。 也许是老天爷看他们近期太嘚瑟了,打算给他们弄点事情烦烦。这不,事情就来了。 当天深夜及次日,娱乐头条推送了两则新闻:男主持快嘴华被打重伤住院;歌星峰头条因闪离闪婚而被网暴。宁波娱乐公司向沈大脚发来紧急通报,请求会所高层指导! 翁一姗姗来迟,后背还挂着一只“小袋鼠”。进了会议室,把“小袋鼠”摘下来,翻了翻娱乐公司发来的处置文案,手指不经意地在桌上“嗒嗒”弹跳着,“谁规定主持人一定要一男一女两个的?我们是一个小会所开业,又不是春晚直播,上头有那么多公公婆婆管着。我的地盘我做主,告诉娱乐公司,丹姐一个人主持够了。至于峰头条,嗯,直接解除合同吧,不用索赔了,伤阴节的事情我们不能做。至于空出来的时间段,嗯,我给茶姐说说,让她排几个歌舞出来,我们会所内部消化。丫头,想不想上漂亮大舞台唱歌?” “有亮闪闪漂亮裙子穿吗?我能带涂涂一起玩吗?” 得,小孩子的思维就是那么简单,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成年人感觉很棘手很重要的事情,小孩子却浑不在意。心累和成熟一起长大,快乐与率真一路陪伴。 当天下午,翁一在家酒后酣睡,沈大果坐在床头玩着手机。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沈大果见来电显示“辉哥”字样,就捏住翁一的鼻子把他弄醒。 “瓜啊,你这是得罪啥人啦?听综治办小包说,宁波国土和水利两组人已到观海卫ZZF,让综治办配合执法,下午就要进驻北门山调查。” “这两个什么局,来会所干嘛?这块地不是我们买断了吗?” “哎呀,和你这个混球说不清楚,我马上过去看看情况。” 把沈大果交给李姐,翁一晃悠悠出了门。根本没把什么执法放在心上,我自己的地,和别人有个毛关系。 几个小兄弟都在会所忙碌,翁一没车没司机可用,只能在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小电瓶车慢腾腾开到会所。门口停着几辆执法车。几个安保人员一脸严肃,佩戴装备笔直站岗,看见翁一过来齐刷刷敬礼!翁一满意地点点头,晃悠悠走了进去。 走到东北角的小河边,几个兄弟姐妹都在,辉哥正和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男子争执着什么,旁边当地国土资源的胡主任也在和一名便衣男子说着什么。 翁一走到近前,朝兄弟姐妹们呵斥道:“你们凑啥热闹,啊?都滚回去!所有地方都再去摞一遍!人家由国家发工资,吃饱了闲得蛋疼,你们这些乡下文盲凑啥热闹啊?滚!” 人群瞬时一惊、一静,小头和小胖扭身就跑,剩下几个也疾步离开。小包等几名本地综治办协查人员,看见翁一过来时,老早就躲得远远地。这些家伙做惯了类似的事情,已经学聪明。 辉哥急忙跑到近前,拉住翁一手臂,“别发火,别激动,今天必须给辉哥面子!” “这些人是谁啊?干嘛跑里头来了?什么?执法?检查?我的地面,轮得到你们执法?我是杀人啦还是放火啦?” 一个蓝制服的男子递给翁一一份纸质材料,翁一没接。 “你是谁?” “我是宁波国土ZFZZ,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们……” 翁一摆手叫停了他的说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说话。走到那位便衣男子面前,“你又是谁?干嘛来了?” 刚才在胡主任面前一脸矜持的男子,看着凌厉气势的翁一,唯唯诺诺起来。 有一个便衣年轻人闪出来,“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北门山会所排污设施不规范、侵占河道……” 年轻人在翁一愈发凌厉的气势下,声音越来越低,几近无闻。 翁一给辉哥和胡主任递了根烟,帮他们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叼着烟,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对讲机,打开,调到“1”直接呼叫金宝,让他马上报警,会所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员非法侵占。 领头的几人向辉哥和胡主任眨眼暗示,一脸哀求。 不到三分钟,沈副所长亲自带队赶到会所。简单问了几句,当然是问翁一,没有问宁波来的。沈副所长一挥手,示意手下把他们围起来。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有身份不明的人非法侵占会所。请出示身份证、工作证!” 公检法等部门外出执法相对规范,有些部门的官老爷就不行了,尤其一些老油条哪会记得要带证件,更不要说身份证了。 “王石聪!” “到!” “全部带回所里,做好笔录。记住,分开、细致,明白没?” “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相关人员都被带走,沈昊和翁一耳语几句,翁一点点头。 胡主任几个也走了,辉哥苦巴着脸走过来,“瓜啊,你这是要把事情搞大啊?你这马上就开业了,大后天是庆典,现在得罪人,这好么?” 翁一又给辉哥点根烟,笑眯眯地说道:“辉哥,动脑子弟弟不如你。动刀子呢,你不如我。” “不是,咋还动刀子呢?你个混球别乱来啊!” “辉哥啊,给懂法的人说法规,给讲理的人去讲理,这都是对的。给一群拿着‘刀子’的强盗流氓讲道理,有用吗?不给他们吃吃苦头,信不信过几天再来一波?” 说话间,沈大脚呼叫翁一,“瓜哥,那个傻妞出车祸啦!这可咋办?” “哪个傻妞?” “就是你钦点的那女主持呀,今天看望那个住院的男傻子去,被一辆工程车倒车的时候碾压了。” “啊?死了?” “那倒没有,据公司反馈说是一条腿受伤了,人没死。” 麻痹,这还有完没完了?气得翁一差点把对讲机给摔了。 会议室,人还没到齐。翁一又开始习惯性的手指“嗒嗒”弹跳桌子,脑子咕噜咕噜急转,看见急匆匆跑进会议室的金宝,眼睛忽然一亮。 笑眯眯地从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走过去帮金宝擦汗,然后又给金宝点了一根烟。 金宝浑身汗毛直竖,“那个瓜哥,今天是我不对,我们不应该把那批人放进来,我们下次吸取教训,坚决……” “金宝啊,瓜哥待你不薄吧?瓜哥今天有难了,你帮不帮?别废话,帮不帮?” “帮,必须帮!把那几个傻蛋砍了?” “不是,这种粗活哪能让你干呢。粗活瓜哥自己干,你给瓜哥干个文雅的,咋样?帮不帮?” “帮,你说!啥文雅的?给沈大果抄作业?这个我拿手,我好几次帮她……” 一直不在一个频道,气得翁一一个“后扑”过去,在金宝耳边大吼道:“瓜哥现在需要一个女主持人!沈大脚男主持,你是女主持,听明白了没?” 金宝掏了掏还“嗡嗡”响的耳朵,傻愣愣地看向周围木愣愣的众人。 “我是女主持人?我为啥是女主持人?为啥是女主持?……” 下集:星光闪耀夜无眠 第一百六十章 星光闪耀夜无眠 在观海卫任何一个地方朝新区方向抬头,都能望见高高耸立、星光闪闪的星空大厅。 整个北门山会所人声鼎沸,西装、唐装、旗袍、古装,各色人等喜气洋洋。随着庆典时间渐渐临近,人们开始缓缓往17楼方向涌去。会所内部小音箱轻音乐忽然停顿,一个声音提示:北门山会所庆典第一轮烟火即将开始,敬请各位贵宾观看。 “砰、砰、砰”三个烟火在东北角弹上高空,金花四溅,在空中稍稍停滞,“砰、砰、砰”二次爆开,爆出形似“北门山”的三个大字;接着又“砰、砰、砰”上去,爆出“欢迎您”三个字。 几个烟火来自烟花之乡浏阳,差不多三十万一个,不到二分钟,小二百万就没了。 占个C位,摆个姿势,发个朋友圈,这是一个女人一天当中最美好的事情,没干好这事,浑身不舒服。所以,今天烟火这么壮观、漂亮,不显摆显摆那不是傻子吗?没有伴侣的美女们纷纷拉住身旁的客人,不管认不认识,先让人帮忙拍录了再说。 十一月十八日晚六时许,庆典节目尚未开始,北门山星空大厅已座无虚席。工作人员还在作最后的设备设施调试;几个舞蹈演员在前台走台,其他演艺人员都在后台休息室作即将上台的准备。 翁一笑眯眯走了进来。和小岳岳、胖越越打了声招呼,一屁股坐在正补妆的沈大果身边,扳过小胖脸,咦,真丑!红扑扑猴屁股,好难看!沈大果苦巴着脸,“冬瓜伯伯,茶姨好凶,让这个阿姨在我们脸上抹啊抹啊,难受死嘞!” 翁一示意化妆师不用过来,走过去看了看正在补妆、生无可恋的胡涂涂,对化妆师说道:“小孩子天生丽质,不用浓妆,嘴巴擦点口红,其他都洗掉。就说我说的。” 沈大脚和金宝你推我,我拉你,向翁一慢慢靠近。沈大果忽然指着翁一身后哈哈大笑起来,翁一转过头看到两活宝的装扮,也差点笑出声来。不能笑,坚决不能笑,万一两活宝罢工了咋办? 翁一坚决忍住,没笑。板着脸问道:“怎么了?快上台了,还走来走去干嘛?台词背熟了吗?” 金宝擦擦汗,喏喏答道:“刚才背熟了,现在又想不起来嘞。瓜哥,能不能让大脚多讲几句,我的砍掉几句啊?” 沈大脚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那不行,那不行,我也忘了,我也记不住。” 一边说,一边擦汗,手脚都在发抖。翁一无语地看着俩活宝,汗水已滴到嘴巴了也顾不上擦一下,发抖的手死死拿着纸质稿纸,好像即将要上的是法场而不是舞台。 起身夺过沈大脚的稿纸,翻看了几眼,“就那么几个字,背不出来?金宝就不说他了,你不是老师吗?平时你咋上课的?” “那不是,那不是今天紧张嘛,这么多大明星,这么多领导,紧张,紧张哈。” 翁一只从学了蛇门和黑忍者的功法以后,对自己的声带控制、形象改变有了自己的心得,自信心有点暴涨。 “你给我滚!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滚下去陪老太太去。宝啊,如果瓜哥和你一起上台,还紧张不?” “真的啊?你陪我上去啊?那不紧张嘞,我现在有点思路嘞,哈哈,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马上哈!” …… 晚八点整,星空厅的“星空”突然闪烁,雄浑的鼓乐随之奏起,舞台LED背景定格在戈壁滩,一辆辆军车一直往前,绵绵不绝。 一队迷彩军人大踏步走出后台,一招一式踏着鼓点,军体拳杀气冲天,一个女高音切了进来: 风烟滚滚唱英雄 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晴天响雷敲金鼓 大海扬波作和声 人民战士驱虎豹 舍生忘死保和平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 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 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是韩红!韩红!整个大厅几乎全体起立,向韩红和老兵们鼓掌致敬。男女主持出来,也向他们深深鞠躬。 男主持人一把拉住往后台走的韩红,挽着她一起走到舞台中央,“韩姐,这次来观海卫,有两三天了吧?有没有记忆深刻的事情?” “嗯,观海卫蛮好的,嗯,都挺热情的,嗯……” “你拉倒吧,窝在房间里一直打电话,中午的饭菜都是我送的呢。热情似火的是我,冷冰冰的是你!” “你是?咦,你不是那个什么董事长吗?你这是……” 大厅众人哄堂大笑,有几个熟悉的还乐不可支地喊叫起哄。 “没办法,为了能让韩姐吃好饭,继续保持圆润的身材,我和兄弟就自己上来了,省下几块钱来帮你圆梦。韩姐,你看这傻闺女,眼熟不?负责接送你的那个司机,还有印象不?” 翁一一把掀掉金宝的女人发套给韩红看,底下又是一阵阵哄堂大笑。韩红也是爽朗哈哈大笑,捶了翁一一拳,和金宝拥抱了一下,然后在翁一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好兄弟,谢了哈!” 几句场面话过后,金宝用女声报幕:“接下来请欣赏,男女对唱,梦江南。表演者,沈大果,胡涂涂。” 众人看见两个小人儿出来,又是笑声一片。 草青青,水蓝蓝,白云深处是故乡…… 沈大果看见胡涂涂的帽子掉地上了,赶忙跑过去捡起来给他戴上。胡涂涂正唱着呢,也不管不顾,向沈大果礼貌地说声谢谢。众人又是一阵阵欢笑。两个小人儿三分钟表演,笑场有个七八次。 翁一走上舞台,看沈大果蹦蹦跳跳跑过来,赶忙蹲下迎接,吧唧亲了一口,笑问道:“开心不?还让金宝叔叔抄作业不?”沈大果一看不对,连忙拉着胡涂涂跑了。 茶姐领舞的舞蹈表演;茶姐指导的“采茶舞曲”,蒋盾好的“乌兰巴托的夜”“天空之城”,金子文的“左眼皮跳跳”“为爱痴狂”,渐渐把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金宝陪金子文走下后台,翁一出来主持。 “我老妈六十多了,今天也坐在下面追星。老妈是听着她俩的歌曲‘长大’的,以前吃素念佛,足不出户,只有有好菜吃了,才向菩萨请个假,偷偷咪一口老酒。后来被人带坏了,自从她俩出道,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居然穿着短裙子跟着人家学跳广场舞,哎呀,我是该骂她们呢?还是该骂她们呢?现在六十多了,还穿短裙子跳舞,你说这事弄得……下面有请,凤凰乐队曾一!零花!” 两首劲爆歌舞完毕,翁一拉住零花的手,“花姐,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脸面丢光费,出门口罩费,老爸唠叨费……除非,你们俩和我老妈一起合个影,不然我不让你走!” 零花和曾一也是爽快人,大笑着主动走下台去和老妈、翁二她们合影留念。欢呼声渐渐平息,金宝上来报幕:“接下来请欣赏相声,‘生活琐事’,表演者:缺德社小岳岳、胖越越!” 翁一和胖越越上了舞台,站立台中,向台下一鞠躬,底下鼓掌热烈。 “小岳岳和零花吃烧烤去了,我临时替代一下。” “这两人咋混在一起了?不是,这节目还没完,他就跑了?” “小岳岳其实是不爱和你搭档,人家有情绪。” “干嘛呀?我哪里得罪他了?” “对,你就是得罪他了。” “干嘛呀这是,我得罪啥呀得罪,昨晚一整夜的呼噜,我都没嫌弃他,他还有情绪?看我等会不削死他!” “他嫌弃你话多。节目应该他是中心,你倒好,叽叽咕咕很多话,这样显示不出他的C位来。你看曾一多好,一首歌就几个字,‘呦,呦,呦,呦’,观众一看,明白了,舞台中心就是零花。” “噢,明白了。那等会完事了,分钱咋分分?” “人家零花多大气呀,曾一‘呦’一个,就分他一万,再‘呦’一个,再分一万……” “哈哈哈,这个好,这样大家都开心。咦?你不是烧烤去了吗?” “烧啥烧,烧啥烧,那个唱歌的小丫头刚才把我大褂当抹布使,一嘴口红擦我大褂上,不弄干净我咋上台?被电视机前的老婆看见,我还能活吗?” “那倒是,那我们开始?” “开始。有一天,我们去墨尔本演出,我是自己骑车去的,嚓嚓嚓骑到飞机场,……” 小岳岳看胖越越该搭话的时候不搭理,以为还没入戏,出了点小差错,“一看飞机票,嚯!是三天以后的飞机……嗨,嗨,你咋一句话都不搭?” “你不是嫌我话多吗?你不是中心C位吗?你讲啊,继续啊,我听着呢。人家曾一一个‘呦’,零花给一万;又一个‘呦’,零花又给一万;刚才我‘嗯’了三下了,你打算给我几万?” 小岳岳在台上气急败坏,台下观众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 舞台灯光渐渐暗淡,LED大屏幕开始播放“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片段。一个小仙女装扮的女子从后台出来,一开口,空灵清澈声音沁人心扉: ”入夜渐微凉 繁花落地成霜 你在远方眺望 耗尽所有暮光 不思量自难相忘“ 一位身着宋时古装的男子唱着走出来,声音浑厚大气: ”夭夭桃花凉 前世你怎舍下 这一海心茫茫还故作不痛不痒不牵强 都是假象“ 舞台灯光渐渐亮起,底下观众看见熟识的两人,立即鼓掌欢呼,一片惊叫!尤其进入歌曲的后半段,男装的翁一换做柔美的女声,女装的金宝换做大气的男声: 女: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化作春泥呵护着我 男: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 片片芳菲入水流 女:凉凉天意潋滟一身花色 落入凡尘伤情着我 男:生劫易渡情劫难了 折旧的心还有几分前生的恨 女:凉凉三生三世恍然如梦 须臾的年风干泪痕 …… 整个画面,唯美、悦耳,反转再反转、新奇又惊奇,给各位来宾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今夜无眠。 下集:有仇不报非君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 烟、酒和熬夜,是摧残身体的三大杀手。但是,一个男人,如果不抽烟、不喝酒、也不熬夜,那还是一个男人嘛?生活还有趣味吗?答案是:不一定。譬如,这几天的金宝。 在客房部四楼,西边是行政管理人员的办公区域和会议室,东侧弄了几个套间,包括后进来的阿璐也分了一个小套。这天下午,翁一、沈昊、辉哥和小头四人在套间的客厅里喝茶。 “小头,金宝呢?” “好像是‘白娘子’的黄莉莉找他有事,去了好久了,午饭都没来吃。” “嗯。嗯?不对呀,好几天没一起喝酒了,是不是有事?” “是哦,小胖、阿璐也在说呢,约他喝酒宵夜,一次也没来聚过,是不是真有事?等会找他问问。” 琐事略过不提,翁一翻看着沈副所长拿来的一叠笔录复印件,没看出啥名堂来。把笔录递给了辉哥,转头问沈昊:“这事,你咋看?” 沈昊摇摇头,“这几个货色没有说谎,我能确定。应该是真不清楚是谁举报的。那个举报电话也查过了,是观海卫一家小企业门卫室的座机电话。核实过了,俩七十多岁老头二天一次轮流值班,门卫室和门口监控都老化了,查不到什么。” 翁一点点头,看向辉哥。辉哥摇摇头,想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我看,还得从这块土地的纠纷入手。目前,明面上有五家扯到这块地,建筑包工头小平头,山前村书记海老猫,原市水利局被开除后经营老毛菜馆的一簇毛,和小贵州很要好的那个沙场老板王胖子,还有隔壁镇经营海鲜水产的杠犊阿立。” 翁一笑了起来,只要有方向有目标,事情就好办了。 “小头,你把小贵州带来,我在这里等他。嗯,辉哥,麻烦你把山前的海老猫请来,去楼上叫几个小妹一起去吼几句。我就不管他了。” 两人点点头,起身去忙乎。沈昊所里还有事,拿起手包也走了。 前几天宁波国土和水利来人调查北门山,没带证件和身份证,被沈昊抓住漏洞教训了一番,几个人关满24小时,吃尽了苦头,一直到单位派人来才释放。谢大所长还打着官腔狠狠数落对方单位,什么滥用职权、扰乱地方、破坏当地招商环境等等,气得来人单位直咬牙。 估计这次回去,这几个货色肯定没好果子吃,堂堂地区直属单位LD,被小地方一个破所长指着鼻子数落,任谁都受不了。 无巧不成书,小贵州几个今天刚好在北门山消费,吃饱喝足正在棋牌室玩炸金花。小头打了电话,小贵州就马上下来了,比原本想去接他的小头还到得早,棋牌室就在翁一套房的楼上。 翁一给小贵州倒了杯茶,扔了一盒大熊猫烟过去。随后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说。 小贵州想了想,“瓜哥,应该不会是王哥干的。他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胆子。而且据我所知,以前他要这块地,好像是那小平头和一帮搞建筑的想在这里搞房产,面上让他来,因为他们知道王哥和我们这帮人走得近,有事好处理。王哥只是小股份,这个我知道,他和我说过。” “嗯,有道理。你觉得小平头他们有可能吗?” “应该也不会。以前也是五六家建筑包工头凑起来的,光靠小平头一个人搭不起来,没那么多资金。现在房产又不景气,估计不会。而且,他也是混社会出身的,这种阴戳戳的事不敢干,万一被你瓜哥知道了,他还咋混。” “嗯,行。今天就这样。晚上我请你喝酒,把几个小兄弟都叫上。” 嫌疑的焦点,渐渐指向一撮毛,在机关里混过,懂水利,也懂其他弯弯绕。但仔细想想也不太合理,这家伙吃喝嫖赌抽五毒齐全,兜里比脸还干净。据小头说,前几天有个妹纸的费用都没给就偷偷溜了,这样的货色会掀起风浪来?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海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翁一觉得还是要碰碰这货色。小头劝住了他,“瓜哥,这种小事还用你出面?我和金宝跑一趟,你老人家安心喝茶。难道,等会不接沈大果了?” 哎呦,也对,这几天丫头不开心了。翁三脾气大,一个不好就打她屁股,今天还是自己去接吧。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找一个有正经单位正常上班的人比较容易,几乎每天上班、下班二点一线,最多接个孩子、买个菜什么的,偶尔才出去和朋友喝个小酒吹吹牛。 但是要找一个混子不像混子、老板不像老板的泼皮,难度就大了。从下午到半夜,从新区到海边,打了无数个电话,问了不下几十个人,小头和金宝才把一簇毛堵在了鸣鹤一个已经废弃的山庄里。 这个叫“杜湖山庄”的地方,二十年前曾经辉煌过,三面环湖,一面朝山,一座桥、一条路与外联通,湖光山色,风景秀丽,以前全省各大单位培训、活动都会安排在这里,可见其有多风光。后来因内部矛盾加上经营不善,最后落得个废弃的境地。只要是熟识杜湖山庄的,说起来都是唏嘘不已。 山庄是废弃了,但是湖中有一条大船还没破烂下沉,所以呢,一簇毛时常带着一批外来的赌客来这里玩,抽点头钿来维持日益艰涩的开支。 小头和金宝啃了几口船上拿的面包垫饥,气哼哼踢了他几脚。 尼玛真难吃。小头扔了干巴巴的面包,揪住一簇毛的“一簇毛”,用手机手电筒照着他的眼睛,“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举报瓜哥,让瓜哥差点下不来台,你有种!我小头恨不得拜你为师,说说,举报那块地是咋想的?看见没,那位是澳门第一杀手宝哥,收了瓜哥一千万,说说,你想是沉湖呢还是埋地下?” 金宝不声不响取出一根铁丝,套在了一簇毛脖子上,慢慢抽紧。 一簇毛脸色刷白,手电筒照着比白无常还白,连连点头,“我说,我说,不是我干的,举报电话也不是我打的,是杜岙叶国民,真不是我。” 金宝收了铁丝,问小头:“叶国民是谁?在哪儿混?” 小头答:“杜岙村SJ的堂兄弟,上次瓜哥和我曾经折过他的脸。不对啊,你小子没说实话!他咋知道这块地有猫腻的?” “我欠了他六万块钱,他问我要钱我没有,上次瓜哥折了他脸我们都知道,知道他恨瓜哥,但又不敢怎么滴,所以我就……” 小头朝金宝做了个手势,金宝把一簇毛双脚提起,把他的头浸泡在湖水中,一分钟提起来一次,浸了五六次,才把一簇毛狠狠掼在地上。 “给叶国民打电话,就说你有钱了,要还他钱。” 一簇毛“咳咳”老半天吐出几口水,缓过神来摸出手机,一按,已死机了!眼巴巴看看小头,“我认识他家,就在村委会旁边。”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飞驰而来,带走了叶国民和一簇毛。 …… 农历十一月二十三,是澳门周老爷子八十大寿。 翁一带着沈大果提前一周出门,金宝当司机。金宝现在是一个有身份的人,有身份证,有通行证。谁办的?你猜。今天开的不是金宝自己的豪车,谁的车?你再猜。 港珠澳大桥于2018年10月正式通车,是连接香港-珠海-澳门的桥隧工程,建设难度堪比试验东风快递41。进过十三个小时的车程,已是第二天的凌晨二点。 车子终于缓缓通过大桥,进入澳门的一个人工岛,这里是澳门口岸。周哥和夫人已在口岸等待,迎接翁一他们的到来。 三人没有去酒店,随着周哥的车子直接进入“周庄”。主和客都没怎么寒暄,吃了点海鲜粥,客人就去客房休息,沈大果已经睡了好几觉了,到了房间又是倒头就睡。 翌日上午十时许,翁一带着两人拜见了周老爷子和老奶奶;十一点半,沈大果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菠萝咕唠肉”,小肚皮鼓鼓囊囊的,吃饱喝足小嘴一擦,被周医生家的宝贝女儿拉走玩去了。 周哥清楚翁一和金宝提前过来的心思,也没装作不知,当着他俩的面打了几个电话。 “安一凡今天在中西,下午去洪帮‘忠义堂’接待旧金山过来的一个长老,明天有几个英国客户过来。” 翁一点点头,已经够细致了,可见周家的能量确实不小。 “我不会劝你们什么,有仇不报非君子。但是周哥还有两句话要说,不要伤及妇孺;不要忘了还有我这个周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办得到。” 翁一沉默了一会,“我们需要一艘快艇,没标识的快艇。在香港那边需要一辆车,也要没标识的。金宝你呢?” “我需要泰国金花蛇毒和贵州银边蟾蜍内腺,最好帮我稀释成0.5%和0.001%两小瓶,一个用来杀人无痕,一个用作昏睡失忆时。其他没什么了。” 周哥摸出电话,又打了几个出去。挂了电话,想了想,“其他都很方便,现成的都有,就是金花蛇毒用完了,有替代的吗?” “越南的大花蜘蛛内腺也行,就是事后有一点点残留。” “如果蟾蜍和花蛛内腺都按比例减量,加一些曼陀罗种子提取物呢?” 金宝兴奋地点点头,“那敢情好,曼陀罗种子提取很麻烦,需要许多精密仪器设备,谢谢周哥。” 金宝站起来给周哥鞠躬。 “干嘛?干嘛?毛病!滚回房间休息去!我找小翁还有其他事。” 周哥给翁一递了根烟,一起点上。吞云吐雾中,“兄弟,上次去山东的事,一直没机会和你细说。先给你看样东西,和你我还真是有点缘分呐。” 下集:跃然纸上鼠为尊 第一百六十二章 跃然纸上鼠为尊 翁一让烧鸡偷查过国安三级档案,有安一凡的资料。翁一阅后即毁,当然不是纸质档案,只是删除了烧鸡发来的手机照片资料。 安一凡,男,1962年出生,原籍浙江诸暨,从小随父母来香港捞金。高中开始在英国读书,大学毕业后在一家酒店当前堂副经理,有一天勇救了一个被酒醉男子骚扰的年轻女孩,事后,女孩和安一凡渐渐走在一起。两人订婚后,才发现女孩竟然是洪帮帮主林国柱的宝贝女儿,随后安一凡摇身一变,成了洪帮九曲花街的一个副堂主。 两年后成婚,安一凡又被提升为执法堂堂主,年纪轻轻就位列洪帮第七位次的实权大佬。他的上头有一位帮主,四位长老,一位传功堂主。令人蹊跷的是,不到三年,这几人陆陆续续都因不明原因的重病去世。 在安一凡二十八岁那年,一辞再辞,还是被众人捧上了帮主的尊位。几十年来和原配夫人很恩爱,后来有了个年轻的茹夫人,据说这个只是一次意外。 烧鸡和翁一说了自己的看法,勇救帮主唯一的骨血千金,大佬们三年之内纷纷去世,像不像江湖的情节?如果没有猫腻,打死都不信。 …… 凌晨二点,一艘快艇缓缓靠岸,两个灰衣人刚跳上岸,就有人过来跳上快艇急速驶离;两个灰衣人上了一辆无牌旧车快速离开。 安心园,蓝汪汪的射光细细密密。 翁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提,打开一个程序,然后按了回车键。这是从土拨鼠那边借用来的,说好玩三天就还给他,现在三个月都不止了,两人都默契地选择性遗忘。 射光突然消失,在庄园一侧守候的金宝立即一个壁虎爬行,几秒钟就消失在视线里。翁一整理好背包,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一个原地直立弹跳、翻身,直接消失在园中。 等翁一小心翼翼摸进一楼,金宝已经干掉了两名监控室打瞌睡的外籍男子。翁一竖耳听了听,朝金宝示意上二楼。 一阵呼噜声从一间客房里传出,轻轻取出手提,打开一个软件,房门电子锁闪了几下蓝光,翁一示意金宝可以进去,自己继续往里面走去。 走到一间明显库房标识的房间,像周家那样的大铁门、电子锁,稍稍犹豫一下,没有停步,继续朝前摸去。嗯,这一间,应该是安一凡自己的卧室了。 门口两侧放置了一对金老鼠,大金鼠身上还立着一只小金鼠。门锁不是电子的,翁一轻轻放下手提包,摘下背包,取出一个小瓶子,朝锁口里喷了几下,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拿出一把钥匙轻轻喷了几下,等了有二分钟,钥匙轻轻塞进门锁,又等了二三分钟。这时,金宝已经过来了,向翁一做了个“OK”。 转动钥匙,无声无息,门被打开。 金宝在门口警戒,翁一摸进房间,打开军用战术灯,只见一个男子正在床上酣睡。轻轻走过去,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吹筒,朝那男子脖子上吹了一针。翻开男子眼皮,用战术灯照了照瞳孔,随后出了门。 花了一刻钟时间,两人摸遍了整个庄园,把另一栋楼的三名佣人模样的男女用小针刺昏。抽根烟歇了会儿,两人打算先去看看客房的那个英国客人。 一名五十上下的白人男子,金发略卷,手掌都是硬茧,在其上衣口袋里翻出一本证件,全英文看不懂,顺手塞进背包。在其手包里,翻出一叠文件,又是全英文,依旧收进背包。 翁一想了想,朝金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金宝小心翼翼取出一个针筒,缓缓在其头顶注了一针。两人朝后退出客房,金宝负责清除痕迹,关上了门。 回到安一凡的豪华房间,翁一打开了一盏床头灯,掀开被子,点了其几处穴位。示意金宝自己解决,自己则悠哉悠哉到处游走。橱窗、柜子、抽屉翻了个遍,都是一些提不起兴趣的玩意,油画、名表、雕像、金属面具、手杖之类的东西,麻痹!都是啥破玩意儿?翁一走出房间,捡起地上的背包向库房走去。 打开库房,开了灯,麻痹,还有一个地下室。继续打开机械锁,顺着阶梯往下走,地下室空间不大,第一眼就是挂在墙上的一副古画,是大老鼠、小老鼠? 翁一有点懵,醒过神来急急忙忙跑出库房,奔进安一凡房间一看,麻痹,金宝这小子已经完工,正在清除痕迹。 翁一气急败坏地打了金宝一个“后扑”,“你小子动作噶快啊,我还想问几句呢?麻痹的,你个混球,坏我大事!” 金宝看着翁一,感觉很奇怪,“瓜哥,你这是咋啦?不是你说的让我亲手报仇么?” “哎呀,和你混球扯不清。他是鼠门的,库房里有张画,我也有,我一直看不懂,本想来问问,你这混球坏我大事!”说着又是一个“后扑”朝他打过去。 翁一气呼呼地离开,又回到库房地下室。这张画挂在墙上的醒目位置,古画是彩色的,纸张已微微发黄。点了一根烟,看着活灵活现的一大一小两只老鼠,陷入了沉思。 随着烟雾逐渐在狭小空间弥漫,那只小老鼠仿佛跃过弯弯曲曲的线条,跳上了大老鼠的背上,朝翁一吱吱叫唤。那些线条也仿佛随着某个节奏起伏、跳动,翁一的心脏和肠脑也开始随之跳动,好像能“看见”周边的动静:金宝关上了安一凡的那间房门,正在清除门锁的痕迹,随后开始清除地上的痕迹,慢慢向库房这边靠近。 金宝走下了库房地下室,看翁一对着一幅画发呆,便伸出手腕让他看手表上的时间。 翁一惊醒过来,轻轻摘下那副画,卷起来放进背包,又挑了几样顺眼的字画,示意金宝清除痕迹,自己先出了门。 几分钟后,两人翻出围墙,翁一打开手提,消了高频干扰,安心庄内蓝汪汪的射光又开始运作。 ...... 透过略显稀疏的枝叶,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落在翁一的身上,呈现一个个微微飘移的小光圈。 手枕着头,嘴叼了根草,懒洋洋躺在草坪上,眼睛似睁非睁,“嗯,嗯”无意识地应答着沈大果的唠唠叨叨。中午被沈大果拉起床,吃好午饭又被两个小姑娘拉到“热带丛林”玩,但翁一的意识却不在这里,而是在肠脑里。 肠脑里一直印着那副画,只要把自己的意识集中在画上,那只小老鼠就会跳上大老鼠背上朝他吱吱叫,翁一仿佛看见了远处忙忙碌碌的众人正在庄园各处挂灯笼、贴红纸、搬桌椅…… 周哥和老爷子在书房里商量着什么,金宝在客房里研究一张薄薄的金面具,老太太在看几张纸,周夫人指挥几个人在布置着寿堂…… 迷迷糊糊中,肠脑里的那副画上,几行字渐渐清晰: 鬼鬼祟祟世间行,跃然纸上鼠为尊。 吉财积善滋阴阳,前四后五生同灵。 这几行字,复印件上就有,以前对此没有感觉,现在有了一些体悟。 十二生肖里排名第一的“子鼠”,脚趾前四后五,奇数为阳,偶数为阴,故阴阳共体,对天地自然感应最有灵性。这幅画,怎么会到了安一凡的库房里?不是应该在鼠门吗? 随着意识的集中,肠脑里忽然出现了几个画面片段: 一个酷似安一凡的老者从一间明清摆设式样的书房里摘下了一幅画; 老者临终前,痴痴盯着画卷老泪横流; 一对夫妻带着小孩挤上一搜渡轮; 小孩渐渐长大,在欧洲风格的学校里读书; 年轻的安一凡脱下一老者的袜子,在其大脚趾上注射了一针; 年老的安一凡痛哭流涕; 安一凡对着古画发呆…… 好一会儿,翁一一骨碌爬了起来,伸了个大懒腰。丢下两个小姑娘,疾步走向客房。打开背包,翻出英文证件和材料,一页一页翻拍下来,发给了烧鸡。 一个小时以后,一个电话进来,“那个六处的人呢?是英国情报六处!什么?死了!你个混球,死了!你知道活的有多值钱吗?你把我的少将军衔弄丢了知道不?……” 翁一举着手机远远挪离耳朵,还是能听见一阵阵咆哮声。 麻痹的,早知道就不和你们说了。死老头子真烦! 下集:玉兔本是女儿身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玉兔本是女儿身 把还在“咆哮”的手机扔在床上,拿起桌上的一个青色玉瓶。此瓶是前天周哥交给他,让他好好研究一番的。 上次周哥去山东办事,路过济南一家古董店铺,心里忽然有所触动。刚进门就看见这个瓶子,感觉很是亲近,于是毫不犹豫花费一百万买下。 瓶上绘制有一幅图和比头发丝还细小的微雕文字。 一个古装女子侧身端坐,宽袍长袖,蓬发戴胜,一手前伸向着玉兔作接药状,另一手隐于袖中,玉兔身子前倾作持杵掏药状。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微雕,肉眼看不清。周哥已在仪器下看过,并打印了出来,是一些古代的中药方子,老奶奶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这些药方。 翁一拿着瓶子,心里却想着瓶子上那只胖乎乎的玉兔,恍惚间,肠脑里出现了几个画面: 一个小女孩朝一间茅草房哭喊,门口有一男子也在抹眼泪; 一个古装女子背着一个药篓、拉着小女孩的小手,走在一条蜿蜒的山路上; 小女孩渐渐长大,一个人在悬崖边采药; 一个老妇人和年轻女孩跪拜在一轮圆月之下; 一个古装中年女子站在宫殿上眺望远处的石塔; 在一间宽大的阁楼里,一个布衣老婆婆用一把小刻刀在雕刻着什么…… 胖乎乎的玉兔和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慢慢重合在一起,又渐渐淡去,化成了几行字: 飞龙已去蟾蚀影,金丹九转徒可闻。 桂落寒宫玉壶悲,秋愁岁岁华发生。 一阵悲楚涌上心头,翁一的眼眶渐渐湿润。一个人静静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直到金宝前来敲门。 金宝递给他一份香港凤凰晚报。在第二版最前面有一则粗体字图文新闻:今天下午一时许,太平山安心园发现了一起疑似酒精中毒事件,香港泰盛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安一凡、英国客户威廉士德已被送往医院紧急抢救…… 金宝疑惑地问道:“瓜哥,疑似酒精中毒,啥意思?两人没死?” 翁一放下报纸,叹了一口气,“麻痹,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凤凰日报也学会打太极拳了,现在的报纸还能看么?” 说话间,接到周哥的电话,告知有一波大陆贵宾已到周庄门口,请翁一去会客厅一起接待。 匆匆赶到会客大厅,客人尚未到达。翁一在大厅门口站定,点了根烟。差不多有个半根烟时间,周哥领着十数位客人缓缓走来。 领头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子,身材并不高大但极为敦实健壮,颧骨明显,眼珠呈现淡淡的蓝灰色,顾盼之间格外威严。 落后威严男子半个身位,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五官不是汉家女子的精致美,眼睛很大,嘴巴也不小,鼻梁高耸,英姿飒爽,英气逼人。 女子身旁还有一个漂亮的小伙子,酷似女子,但比女子更精致,站在队伍里显得神采飞扬。 客人们尚未落座,得到通报的周大爷踏着虎步从里堂出来,虽说“离家”已有数十载,听说有同门子弟过来很是开怀,“哎呀,小刘、上官!过来过来,给我瞧瞧!各位同门好,坐坐,都坐,哈哈……上官师兄可好?” 其他客人纷纷落座、奉茶,刘大川、上官婉芸、上官吉康三人出列,代表众人向长辈答话。 叙话中,得知掌门师兄百十岁高龄还能偷酒喝,周老爷子更是开怀大笑,随即感慨地说道:“和大师兄已有几十年没一起喝酒了,记得最后一次喝酒还是师兄七十大寿,唉,一眨眼,我们都老喽。” 上官婉芸笑眯眯答话道:“六师祖,今天婉儿陪您喝几杯!您还记得不?我父亲五十寿辰那天,您骗我喝梅子酒,让我出丑!” “哈哈……对了,你家书呆子父亲,还在清华教书不?” “回六师祖,父亲还在清华教书。” 上官家的家风也是奇了。寅门掌门已在上官家传了三代,到了上官骆这里就传不下去了。一子三女都不好武,尤其儿子上官清从小酷爱看书,古文底子极其深厚,二十出头就被当年的清华大学破格聘为讲师,直到今天还窝在大学不肯离校。 “小刘,你一个大忙人,这次怎么亲自过来了?” 刘大川是上官骆关门弟子,二代第一高手,寅门实际掌权人。刘大川见厅内没有外人,唯一不认识的“外人”也应该是周家的“内人”,和周家少当家的揉肩搭背、窃窃私语的能是外人么?见六师叔问话,不能不答。 “回六师叔,下个月初七是三师叔九十五阴寿,青城山那边过来传话的胡师兄私下和我说,家里还发生了点事。我想着还是去看看,不然心不安。” 虽然刘大川说的含糊,周老爷子哪有不明白的。 三师兄胡大彪早年入伍,是川军头号猛将,上海保卫战时被小日本的舰炮击中不幸身亡。上官骆听闻噩耗甚是悲痛,把胡大彪的妻儿接到山门亲自抚养、教导,一直到全国解放、儿女长大成人,才允准回四川。 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刘大川亲自出面?还不是下边出了几个忤逆的! 周大爷阴沉着脸,想了想,“鲁生、小翁,过几天你们两个跑一趟青城山,替我给三师兄上个香。” 翁一和周哥起来应了一声。 翁一明白,周大爷心里明镜一样,知道自己有对面大陆的特殊背景,事情万一牵涉到地方,自己可以搭把手。周哥跟去,只是个理由,纯粹是个“搭头”,自己这个小跟班才是“正使”。 ...... 热热闹闹的寿宴过后,几辆车驶往四川。众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一些违禁物品,上不了高铁、飞机。金宝带着沈大果先回观海卫,顺便把一些“东西”给烧鸡,让他转交“组织”,借了局里的车子总要付点利息。 既然是同行者了,刘师叔也向翁一和周哥透露了几句已故三师叔祖家事的缘由。 八九十年前,上官骆的父亲-老掌门上官一鸣应邀前去参加青城山天师洞-常道馆的落成典礼。路过青城山麓一小村落,进去讨口水喝,看见虎头虎脑的胡大彪心里欢喜,就逗他愿不愿学武?就这样,人还没到天师洞,小徒弟先收了一个。 待胡大彪成年后回乡探亲,被上清宫的木家看中,由父母做主娶了木家的小女儿木青璇。寅门的山门立在湖北神农官门山,距离青城山有点远,加上胡家父母已老迈,胡大彪就在青城山麓定居下来,直至出川抗日殉国。 改革开放后,木家把上清宫交给木青璇管理,木青璇又把宫里的具体事宜交给胡天雄、胡明凤一双儿女。近年来,随着旅游经济的发展,上清宫渐渐成为青城山旅游的摇钱树之一,这不,木家的小辈勾结地方豪族罗家想吞了这块肥肉,所以故意闹出一些事来,把脾气火爆的胡天雄小儿子胡望江弄进了监狱,以故意伤害罪判了三年、缓刑二年。 反正事情已经那样了,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四辆车途径黔东南时就拐了下去。在剑河那边有位老人需要拜访一下,是上官骆的小师妹,当年待刘大川最亲近的的十三师叔-苗胜男。 下了高速,天色已暗。 翁一一行在附近小县城找了个宾馆歇歇脚。 洗漱一番后,十几人就在宾馆旁边的一家牛肉暖锅店摆了两桌,刘师兄、上官姐弟和翁一、周哥五个人凑在一起。 冷菜开始上桌,上官婉芸起身打开一瓶大椰汁给几人倒上。轮到翁一时,上官婉芸被服务员不小心碰了一下,正在倾倒的椰汁瓶口一斜,椰汁直接倒在了刚想起来致谢的翁一裤裆里。 上官婉芸心里一慌、脑子一晕,赶忙抽出几张餐巾纸帮翁一擦拭,“对不起,对不起,厄……” 下集:多情自古空余恨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距剑河约十里处,有个掩藏于山林中的苗侗寨。 一行人把车子停放在山脚下,沿着蜿蜒山路向半山腰的村寨走去。 渐渐地,浓郁民族风情的吊脚楼开始出现,湍湍小溪穿寨而下,玩闹的童子、洗衣的妇人,远处阵阵山歌传来,让一行人体验到了“人在画中游”的意境。 在一处山路大拐弯的小楼前,翁一等人不由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黑黝壮汉,正从熊熊燃烧碳堆里夹出一段铁料放置在铁砧上,壮汉左手钳料、右手持小锤,站在对面一个小伙双手举大锤,随着壮汉的小锤“哒哒”一响,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的有序捶打,“哒哒”“嗵”“哒”“嗵”“哒”“嗵”“哒哒哒嗵”…… 熊熊的炉火,黝黑健壮的汉子,富有节奏的击打,一颗颗汗水沿着跳动的肌肉滚落下来。 这是一种别样的震撼美,翁一的脑子里忽然莫名想起了凤凰乐队,想起了酷爱广场舞的人们,她们唱歌、跳舞是否也是这样的感觉? 不远处,一位鹤发童颜、气定神闲的老夫人背手而立,正笑眯眯看着沉迷其中的众人。翁一反应灵敏,碰了一下刘师兄的手臂,刘师兄马上醒过神来,朝老夫人方向望去。 两人已有十几年未见,刘师兄大步过去,距老夫人身前五六步,喊一声“十三师叔”后,便双腿跪地,“砰砰”几个响头磕了下去。老夫人身子一动未动,眼里却已饱含泪水,等众人都赶上前来,才一抹眼睛大声说道:“走,今儿高兴,大伙随老身喝酒吃肉去!” …… 中午的米烧还在肠胃滞留,晚上的篝火已经燃起。 在一栋高大竹楼前,有一处相对空旷的平地,中间篝火熊熊,村寨里老老少少、壮汉熟妇、小伙靓女围成一圈踏歌起舞。苗胜男、刘大川、翁一和周鲁生几人在楼前席地而坐、谈笑风生,上官姐弟、几位同门年轻子弟则与苗侗寨寨民一起载歌载舞、尽情欢乐。 又是几竹碗米烧下肚,翁一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白、由白转红。若不是长辈赐、不敢辞,翁一老早运内劲化酒精减轻负担了,但是在老前辈面前,不敢动心眼。醺醺然的感觉还是蛮好的,脑子里没有烦恼、只有快乐。 酒壮熊人胆,更何况胆大包天的翁一。 翁一端起竹碗恭恭敬敬地向十三师祖敬酒,嘴巴已经把不住门,“师祖,您不能老是窝在山里头啊,趁现在还走得动,应该到处走走。我在浙江宁波观海卫,开了一家会所很热闹的,家里有个丫头很顽皮,您肯定会喜欢,明年清明、谷雨我带你去杭州龙井喝茶……” 知道一点内情的刘大川拉着翁一坐下,插嘴打岔不想让他继续说话。但翁一喝多了反应迟钝,又站起来说话,刘大川总不能捂住他的嘴,急得直冒汗。 “大川,别拉他,有啥不能说的。好孩子,你们千里迢迢来看我这老不死的,我很高兴,这是我十六年来最高兴的日子。但我不能离开这里,也不想离开这里,因为我的师哥就躺在这大山里。” 苗胜男一向刚毅的神情渐渐缓和,露出丝丝温情。放下竹碗,酒后的她今天也是彻底打开封闭多年的心门,向众人诉说起她和师哥的故事。 那年,苗胜男十六岁,侗大虎十七岁。 两人从小一起习武学字、采药打猎,日久便互生爱慕。侗大虎,名中有“虎”但长相秀气、性格温和,是周边有些名声的“文武全才”。另一山头有个大寨,胡家寨的宝贝女儿相中了他,央求老寨主前去提亲,如果说不拢就把那俊小伙抢来。但胡老寨主自己拉不下这个脸呀,就把自己的三弟胡斐派过去摸摸情况。哪知道胡斐鸡毛当令剑,带人过去直接把侗大虎那边的小寨子给围了,不但让寨民备酒杀鸡吃喝起来,还大声吓唬道:如果不……就……! 闻讯赶来的侗大虎和苗胜男设计擒了胡斐逼退胡家寨众人,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几句狠话,便出了山口扬长而去。两个年轻人出了山就一直北上,风餐露宿、游山玩水,虽然旅途艰辛但心里快活。 那一日,两人在一个叫“花坪”地方落脚。此地属湖北境内,汉、土、苗、畲、回等族混居,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苗、侗二人深感亲切,有回到了家乡的感觉。 两人平时以采药、行医来维持日常生活所需。花坪这地方,气候很适宜中药材的生长,丹皮、天麻、贝母、黄连等药材在此地随处可见,两人私下盘了盘“家底”,想租个门面开个店,打算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 忽然,街上一阵混乱,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拉着女孩在前头跑,后面一群人大呼小叫地追。离苗、侗两人的药摊越来越近,只见年轻人一手臂已渗出血来,被他死死拉着跑的女孩腿脚估计有伤,咬着牙一拐一扭的,嘴里哭喊道:“二哥,你走!你走!别管我……” 苗胜男看两人这副模样,不由想起了自己和虎哥的遭遇,实在压不住火,“腾”地拿起药锄就起身,大步走往街中朝那群“恶霸”杀去。见她上了手,侗大虎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也拿起一根扁担跑出去帮忙。 两人把这群“乌合之众”打了一顿后,接下来就懵了。原来被苗、侗两人打趴下的,居然都是那年轻人和女孩的家人,好多还是他们家的长辈!按照当地风俗,已订婚的未婚夫妻不能见面的,这年轻人想带着未婚妻跑神农官门山一起去学武,你说家人会同意吗?长辈不同意,年轻人就用刀刺破手臂来威吓家人…… 囧事已过去那么多年,说起此事,苗胜男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年轻人黄素只能无奈“抛弃”未婚妻,怂恿苗、侗二人上了官门山,由掌门考校一番后收为弟子,于是有了侗十二和苗十三。 约十六年前,侗大虎深入神农架想采集一些珍稀草药,熬制“乌发膏”给爱臭美的苗师妹补补身子。不料,途中遇见几头大野猪正攻击几名探险人员,眼见一头大野猪已扑向一女子,侗大虎奋不顾身飞撞过去,野猪的身子、重量和皮质大家都也清楚,侗大虎撞歪了野猪的行进方向,但也被野猪壮实油滑的身体弹倒在地。另外几头凶狠的野猪“轰隆隆”经过这里,一脚一脚硕大的野猪蹄子踩在他的胸口,踩断了几根肋骨。 几名死里逃生的探险队员也不懂医术,见救命恩人受伤倒地,就急吼吼抬着侗大虎出来求医,行经途中断裂的肋骨反而刺穿了心脏…… 斯人已逝、叶落归根,苗胜男捧着爱人的骨灰回到自己的家乡,在侗师哥坟墓不远的山坡上建了一栋吊脚楼。闻讯而来参与祭奠的苗家、侗家家人后来也陆陆续续在此地落户,以致形成了今天热热闹闹的“苗侗寨”。 …… 这几天,苗侗寨的侗小妹成了导游,带着翁一一行在剑河风景区游玩,还带着他们观赏了县城二中的一棵活了二百多年、覆盖三百多平方的大桂花树。感慨桂花树之余,翁一再次萌生想办一所漂亮学校的宿愿,为沈大果这样的孩子办一所能让孩子们终生难忘的学校! …… 翁一一行依依不舍离开苗侗寨直奔青城山,于当天凌晨在青城山脚下一个旅馆落脚。 第二天一大早,翁一和周哥被一阵阵激烈的敲门声喊起,上官婉芸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没等周哥开口就拉着他跑向楼层另一侧的客房。 上官吉康躺在地上,捧着肚子滚来滚去大声哀嚎,周哥急忙上前,一手搭脉一手按住。眼见周哥额头上大滴汗珠滚滚而下,翁一急忙过去帮着按住吉康,在其肚皮上凝神听了听,感觉很不妙,立即伸手点了吉康的腹哀穴和天枢穴。 大概率是被种了“情蛊”,小家伙正躲在脾脏旁边吮吸着血液当零嘴。坐在吉康的床边,周哥和翁一捧着脑袋苦苦思索,怎么办? 吉康还昏迷着,也不清楚“情蛊”的另一位是谁。情蛊这玩意儿不能直接处置,救醒吉康、杀死情蛊很简单,但是另一方就很痛苦了。如果对方那个女孩刚好生理期、一个不好就要出人命,女孩自己的情蛊就会被激醒而咬破内脏并破体而出。 怎么办? 下集:好梦由来最易醒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好梦由来最易醒 “蛊”是一种人工施以特殊方法,长年累月静心培养而成的神秘物体。一般为动物类,也有极少的植物类。 苗家特有的“情蛊”,是苗家女孩用心头血喂养十年而得。如果下在自己情郎身上,那就很不好玩了,情郎会每月撕心裂肺发作一次,如果情郎想外头寻欢作乐便会暴毙而死。 理论上。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下“蛊”的女孩自己来解“蛊”,但也有一个后遗症,这女孩以后就不能再有另外的情郎了。但是,看这上官这货色,会把一个普通苗家女孩娶回家么?真是头疼。 上官婉芸的眼睛肿成了大桃子,眼泪汪汪地看看弟弟,又看看翁、周两人,既心疼又害怕,把衣角绞来绞去绞成了一团“饺子”。闻讯赶来的刘大川几人茫然不懂,帮也不知道能帮啥,只能无助地看着翁、周两人发呆。 “周哥,里头的小家伙已经吃饱喝足,可以唤醒吉康了。等会让刘师叔问他,我们总不太方便。” 周哥点点头。翁一解穴,周哥扶起吉康的头喂了一口温盐水。待翁、周两人出了客房,刘大川板着脸挥退众人,开始询问吉康事由。 约半小时后,等翁、周两人吃了早餐回转,上官吉康还在那里支支吾吾装可怜。翁、周两人一阵火大,麻痹,管我们屁事!两人扭头就走,床气还没过,不如补觉去。 两人躺床上不久,上官婉芸就搀扶着弟弟过来敲门。翁一没好气地去开门,一见就姐弟俩,没别人,明白刘大川也是生气了。眼见上官婉芸眼泪汪汪一脸哀求,没办法,周哥示意翁一开口。 翁一:“是谁啊?” 上官吉康:“啥谁啊?” 翁一:“麻痹,问你呢,哪个女的?” 上官吉康:“晓妹。” 翁一:“你妹啊,小妹!哪个小妹?” 上官吉康:“真是晓妹,侗晓妹。” 翁一对侗晓妹还是印象深刻的,肥嘟嘟的脸,肥X肥T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翁一大怒道:“是那个胖胖可爱的晓妹?你要死啊!那是十二师祖的堂孙女,侗家最出息的大学生,麻痹的!咋勾搭上的?” 上官吉康:“是她勾搭我,不是,是她和我好的,我喝多了,我……” 翁一:“少整这些没用的!现在咋办?最好的办法是你明媒正娶娶了她,最差的办法是你去求她解了‘情蛊’。” 上官吉康喏喏唧唧不知道说了什么。上官婉芸也是默默无语。两个办法都不太现实。 翁一:“麻痹的,你小子风流快活,我和周哥当傻子。不知道被十三师祖知道了,会不会连我们俩都挨顿揍。周哥,你说咋办?我能把小家伙暂时控制住,也有办法把它逼出来,但是寄生体还要你来想办法,我们总不能为了这家伙害了侗晓妹。” 周哥:“行,我去山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活物。你去找找关系,看看胡家和木家到底咋回事,还有那个什么罗家,对手是谁都没搞清之前,不能贸然插手。” 翁一:“行,我心里有数。你和刘师叔也说一声,让他们按正常礼节走。都先别急,等我消息。上官师妹,你陪着宝贝弟弟,有啥事打周哥电话。别打我的,我脾气不好。” 花开三朵,先表一枝。 当天上午,刘大川留了一位头脑灵活的年轻子弟在旅馆,和上官婉芸一起看顾上官吉康,其余众人去青城山麓“胡公烈士墓”拜祭三师叔(叔祖)。 胡家村落就在胡公墓不远处,闻讯而来的胡天雄、胡明凤以及三位胡家晚辈也一起参与拜祭。 刘大川领头,向胡公遗像集体鞠躬,随后献上一个大花圈,这个礼节是向抗日烈士胡公致敬。第一段礼毕,刘大川取三根线香在蜡烛台上引燃,把线香插在香炉中,三叩六拜行晚辈跪拜之礼。 等众人行礼完毕,由胡天雄出面邀请,前去胡家茶歇。众人在客厅依次落座,随后有人奉茶。 刘大川站起来朝官门山方向一拱手,肃然问胡天雄:“木婶娘身体如何?” 胡天雄知道,这是代表寅门问话,急忙起身,搭拳于胸,“回刘师兄,母亲身体尚可,就是记挂狱中痴儿,闷闷不乐。” “嗯。胡家愿不愿意放弃上清宫?” “回刘师兄,胡家愿交给当地政府,不愿交给木家不孝子孙木思霖。” “嗯。冒昧问一句,胡家还有什么产业?” “回刘师兄,以前政府出于照顾,把都江堰的管理和成都周边供水都交给了胡家,目前供水还有一成分红,不参与具体管理,都江堰还有两个管理层位子留着。” “嗯。那就好,毕竟胡家人口也不多。下一辈里,有没有子弟愿意去官门山学武的?胡望江出来后,把他送过来,我亲自来调教,火爆脾气猪脑子!” 胡天雄大喜,为了小儿子脸都不要了,竟然跪下来想替儿子磕头致谢,刘大川吓了一跳,急忙起身拦住。真是虎门出犬子啊,真替三师叔难过。话不投机半句多,递上了礼单和礼物,找了个借口回宾馆。 翁一在干嘛呢?在当地派出所所长和景区管理处处长亲自陪同下,迈着八字步巡视上清宫。 有的证件不值钱,但翁一的证件很值钱,一本国安部普通外勤工作证,就受到了这两位的隆重接待,好茶好烟招待,还亲自陪同参观。你猜,翁一扯了个啥理由?疑似有丑国中情局敌特分子利用上清宫事件来推动、破坏当地政府干群关系。 上清宫位于青城山第一峰的半坡上,始建于晋代,宫门上的“上清宫”三字由蒋奉化先生亲笔题写。 宫内供奉道教始祖太上老君,保留有麻姑池、鸳鸯井等传说遗迹。翁一停在一方木刻《道德经》前,感觉很是亲近。 默诵了一遍“五千言”,仿佛自己的心灵也被洗涤了一遍,四周一片宁静,清新湿润的空气随着鼻子的呼吸进入到体内,整个人隐然神清气爽。 下集:好梦由来最易醒(2)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好梦由来最易醒(2) 巡视了一圈上清宫,又亲切会见了相关管理者,见已近午时,三人便相约着下山去解决午饭。 在青城山麓有一个叫“青城乙”的土菜馆,外边看着不起眼,里头吃饭的人倒是有不少。若是不喝酒,只是对付一顿饭,吃吃还是本地特色的土家菜比较舒服。 三个人四个菜,一个白果炖鸡,一份青城老腊肉,一份特色毛血旺,一份藿香豆瓣鱼,翁一很满意。 下午没休息,派出所长陪着翁一跑了一趟QCS监狱;从监狱出来,又跑了一趟罗家大儿子名下的企业-QCS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罗总友好地聊了三毛钱的天。事毕,翁一找了个借口,婉拒了所长和罗总的盛情晚宴,由公司委派的司机把自己送到了都江堰的森林公园。 有“人间仙境”之称的都江堰国家森林公园,地貌构造有点特殊,形成于几亿年前的三叠纪后期,现在还有三叶虫、珊瑚虫等化石。周哥大冷天站在一条小河道里发呆,翁一走到近前也没发现。 翁一伸手把周哥拉到岸上,用兜里的“胡望江”XYRKG纸质材料帮他擦了擦脚,直到帮他穿上袜子、鞋,他才醒过神来。 “你看,这条河里有一对特殊的互寄体,河蚌和鳑鲏鱼,就那漂亮的小鱼,对,这就是鳑鲏鱼。它们在排卵期相互依存,只要找一个适合的环境,一个河蚌活个几十年没有大问题。只是,我们不能逼迫‘情蛊’,要想办法让它自己出来,自愿依存到这样的大河蚌里,不然不会长久。” “这个我还真知道,有本杂书里就有,‘情蛊’喜欢红豆杉的汁液,我们人类闻着红豆杉的汁液有生腥味,它却闻着香甜。四川没有这类树种,好像在神农架那边有。” 有了办法,心情就放松起来。心情好了怎么办?喝酒去。两人出了公园,打了个滴滴,到了一家专门吃兔头的特色菜馆。周哥给刘大川发了个微信留言,又发上定位,让他过来一趟,三人边吃边聊。点了三个兔头,一份水煮鱼,一份酱爆螺蛳,一份凉拌芥兰,开了两瓶剑北春,两人先开喝。 不一会儿,来了两个人,上官婉芸跟着刘师兄也来了。估计是实在憋得慌,看着亲弟弟是既心烦又心疼。当然厚着脸皮跟着来还有一个目的,想低声下气讨好这两位大脾气的,不然弟弟还真的没脸活了。 上官婉芸的位置在翁一身边,没有一进来就落座,拿起酒瓶给三位大老爷倒酒。轮到翁一时,翁一吓得一激灵,忽然想起了昨天的遭遇,婉芸也想起了那尴尬事,但依旧低着头羞红着脸坚持给翁一倒满一杯。 “刘师叔,我敬你一杯。” 翁一起得身来双手捧杯向刘大川敬酒,刘大川赶忙站起,“小翁啊,刘哥痴长你几岁,但我们能不能各论各的?你喊我师叔我咋感觉这么别扭呢?行不行?来,刘哥敬你一杯,你随意!” 酒过三巡,兔头骨、螺丝壳已成堆。刘大川不抽烟,翁、周惬意地吸了几口烟。 翁一开口道:“刘哥,让胡家退出都江堰管理,退出供水系统分红,周哥会在成都投资一家中医药公司让胡家参股,有能力的可以进入管理层。罗家也答应出让一些干股给胡家,算赔礼道歉,胡家可以派一个人过去,当个监理部的副手。把上清宫交给当地政府吧,应该会有一些贴补。” 刘大川想都没想,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觉得这样好,省得惹人厌,就是让鲁生和小翁费心了,大恩不言谢,先干为敬!” 翁、周两人也不能大剌剌地坐着,毕竟还是理论上的长辈,也站起来回敬了一杯。 “至于木家,毕竟是老太太的娘家,不能干太狠,刘哥你说咋办?” “我觉得对那个跳出来的什么木思啥的,给点教训,不然不长记性,其他的,算了吧。小翁说得对,总不能干太狠,算是杀鸡儆猴吧。” 上官婉芸眼巴巴看这个,看那个,还时不时站起来倒酒、递餐巾纸啥的,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咋还不说弟弟的事呢?真是急死个人!眼眶又开始红了起来。 翁一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在桌下踢了一下周哥。周哥哈哈一笑,缓缓道出方案。 上官婉芸擦了眼睛,脸上开始有了点妩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起来恭恭敬敬双手举杯,一饮而尽。后面省略几十下的咳嗽声…… ...... 四川人的休闲娱乐走在全国之前,成都人站在四川的最前排。 早在几十年前,号称和国际紧密接轨的广州再次落后于成都,模仿“法国红磨坊”的夜总会第一家就在成都生根发芽,至今还是一面休闲娱乐圈的彩旗。 木思霖这几天很兴奋,家族的“资源”开始向他倾斜,场面上混得好的狐朋狗友们也开始和他接触。这不,今晚有个道上大佬请他来“红磨坊”潇洒,身边美女拥了俩。醉意朦胧中,有一个高挑混血美女过来敬酒,还在他身上挤挤挨挨的,香味真好闻,哈哈…… 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晚挑哪一个回去好呢? 突然,两个有点脸熟的便衣警察靠了过来,一人扭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在沙发上,另一人摸索他的口袋。从木思霖裤袋里搜出一包“白粉”,一便衣便迅速从腰间解下手铐将其铐上,两人一前一后将还处在混沌中的木思霖押出“红磨坊”。 被冷风一吹,木思霖醒过神来,挣扎着大喊:“干啥?你们干啥?我是木家的,你们搞错人了吧?啊?搞错了吧?” 一个便衣警察“啪”一个巴掌甩过去,“你想袭警是吧?因群众举报,木思霖涉嫌贩毒、吸毒。经SGAJ批准,暂时拘押审讯!这是拘捕证,你看清楚喽!” 木思霖瘫倒在地不肯起来,“贩毒?我没有!我就尝过几次***,我,我,哪来的贩毒啊?我不服,我没有,我是木家少爷!我……” 下集:少年不知愁滋味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任务的经验可比单刷怪高多了,而且现在的骷髅守卫,对我而言可以说是很轻松的。 而此刻,慢剑所承载的气势,却如潮水一般压了过来,骤然冲击在奇士圣子身上。 转过一片山峰,天雄峰山脚下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有永恒剑派弟子的,也有其他门派弟子的,李天佑认得那身衣服,是南仙派的。 陆黔留神看着两人比武,几乎集中了大半精力,另一半则瞄向场中余人。他既要做幕后主宰,对战局就得有个通盘了解才成。 程潜在一盆凉水的冲洗下,也彻底清醒了过来,自己已经落入廖凡的手中:“廖凡,我现在劝你,你还是趁早把我放了,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这可不是太行山,这是重庆!”程潜稳住心神,想办法从廖凡手中脱身。 “狼族的千古一皇,现在却是一只卑微的蝼蚁,真是可笑!吞月,你就是一个笑话!”龙翔看了一眼诸多道祖,而后望着韩狼,眼神十分轻蔑。 他固然不怕翻脸,反正他两人间,早晚也得分出个高下来。怕的却是基业未稳之前,即使勉强能对付得了他,也必将元气大伤,短期内无法再动入主中原之念。 当初在昆南的时候,武舞这个闺蜜也来经常来家里找表姐,我和高诗梦在客厅里面呆了没一会呢,表姐就把饭给做好了,去餐厅吃饭的时候,表姐还拿出来了红酒招待高诗梦。 韩狼心中也有傲气,虽然将一切看得平淡,但是被人如此侮辱,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韩狼? 无形剑芒跟所修内力有关,司空揽月的内力是透明的,只有淡淡的波纹,常人根本无法看到。 康利是冲起来了,但他能不能进去内线这个需要看乔治希尔的,因为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被甩开,所以康利想轻轻松松的进去,这个是不可能的事。 面对老板的训斥,服务员委屈的要命,低着头,紧紧的咬着下嘴唇。 蓝念容很满意明梵天的表现,这样梦心会借着眼前这个少年,慢慢的忘记夜离欢。 一定要倾尽所有,也要把心儿从枫叶国抢回来,苍紫云暗暗发誓。 一连十几天,易水西岸燕军始终没有任何渡河东进迹象,最后终于引起了奚斤怀疑。 一声轻响,马夫的尸体被老者一拳击打得碎裂开来,血肉漫天飞溅。却没有一滴靠近几人的身体,一股劲风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将几人包裹住。 “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吗?”凌天淡淡的说道,凌厉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吓的两人打了哆嗦,低下头不敢和凌天对视,任凭身上的尿往下低,也不干伸手去擦。 “他爸,他爸,要不咱不要那么多了,咱少要点,咱们回去。”王大柱老婆也惊慌起来。 在李宁看向她的那一刻,所表露出的神情,已经告诉了雪阴珠,她并不想去解释。因为雪阴珠阴白,事实就是事实,解释再多,也是无用功。 操劳了一夜,罗悬却完全不觉得,反而精神异常,仿佛发现了新天地。 妖将一边说,一边比划,指指白虎抱着的那颗树,然后比划着自己的腰,接着又比划着往下爬的样子。白虎看了,将树抱地更紧了。 输送元气可以应急,可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但是岛上实在是没有其他的疗伤手段了,想来也就只能去赤练妖城求医问药了。 “没关系,你一个姑娘家身单体弱,受风寒就不好了。”径直去柜子里拿了一床棉被向软榻走去。 可他们却猜错了,那只是玉梅麟为了迷惑他们,所发的虚招,根本就没有什么暗器。要真是暗器的话,谁会傻的先告诉你,我要发射暗器了。 从这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幻境了,罗悬更愿意称呼其为——【幻兽副本】。 不过事实上,这匹“万里马”早已被驯服的服服帖帖,哪怕没有人驾车,它也会聪明的顺着路自己走。 白晨夕本来被陈家的人烦的头疼,这会儿见这么可爱的陈可荷忽然觉得胸口的火气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海爷的产业涉及海运,地产,酒楼,几乎长陵赚钱的行当他都参活了一脚,一年少说也有四五亿的利润,这么大一块蛋糕谁能不眼红。 打定了主意,李成龙大摇大摆的穿梭在仙灵岛的阵法中,朝水月宫走去,并故意泄露一丝气息,让水月宫主察觉。 “你这孩子买那么多干什么,外公老了,不用那么多的衣服。”段楚云又窝心有感动,不过这孩子年年都给自己买衣服,她还只是一个高中生而已,哪里有那么多的钱给他买衣服。 林雪听着林朝英的话,还是糊里糊涂的,不过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师父不会害自己,也就点点头。 “行……我服了你了。”林朝英虽然嘴里不说什么,但是还是很喜欢林雪那踏实的性子,不劳而获是不了取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必须经过自己的双手获得。 “谢谢叔。”刘三是个老实人,段楚云把袋子一拿过来。他就有点手足无措了。 四人沿着原路返回,出了樱花神庙,流木依然按照以前看好的路线下了樱花山。一路上都没有交流,林雪见罗香香精神不怎么好,从背包里哪出一个瓶子,倒了一颗参丸给她。 “就知道吃,对了,西瓜你放水里冰着了没有?”慕容思思的忽然想起来,出门的时候她可是交待易丽把西瓜放桶里放水冰起来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神农架里试身手 “海市蜃楼”一般发生在海上或者沙漠,由自然界的光线通过不同密度的空气层发生折射、反射后,把远方的场景显示出来。但这次居然发生在神农架深处的高山上,而且还是“有声电影”,那就比较诡异了。 那边的场景是真实发生的吗?周哥会不会有事啊?心里有了牵挂,就有点魂不守舍,翁一一不小心踩断了几丛草,身后的余大雄和陈一新不由大叫起来:“翁一,你这是怎么啦?你的腿被啥咬了?” 翁一莫名其妙,回过神来看自己的裤脚,也不由吓了一跳,两个裤管鲜血淋漓!赶忙解了绑带、撩起裤子,里头没受伤呀? 眼睛一瞄,明白了,估计是刚才踩过的几丛草在“作妖”。这丛草被踩断后流出来的汁液,看起来就是“鲜血淋漓”的。小心翼翼挖出几株,放在大雄的背篓里,带回去给周哥“尝尝鲜”。事后请教周哥才知道,这是高山独有的“人血草”,汁液成血色,是一种很好的跌打伤药,治疗外伤和出血症状效果奇佳。 有了这个小插曲,三人有说有笑起来,一路行进,也留意着有什么新奇的植物能带点回去。忽然,翁一停步、举手,身后两人立即停步、屏住呼气。凝神听了听,翁一示意两人缓缓退后,自己像一只狸猫般窜上旁边一颗大树,又轻灵地荡到另一颗树杈之上。 不远处有一丛蔷薇,一个硕大的“中蜂”窝嵌在花丛中,有一头高大的棕熊用一掌护住脸,蹑手蹑脚向“中蜂”窝伸出熊掌去。 翁一吓得快速后退,随后推拉着茫然不知所措的余、陈两人拔腿就跑,边跑边四下寻找能躲避的地方,耳听得身后“嗡、嗡”声越来越近,三人急忙逃进一个小岩洞。但小岩洞挤不下三个人,翁一把两人往里使劲挤了挤,又把余大雄的背篓往上一抬,将自己的脸部紧紧贴住他的后背,快速运劲于背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一波无差别攻击。 傻大个棕熊为了品尝蜂蜜解馋,这次肯定没有好下场,但无冤无仇的翁一要被它害苦了。被毁了蜂窝的中蜂有多疯狂?看看翁一后背扎的尾刺就能判断一二。掉地上的不算,扎在背上就有几百上千根吧?一寸来长尾刺密密麻麻扎背上,比拍三国演义那个“草船借箭”场景还壮观几分。 此次挨中蜂密集攻击,翁一吃了苦头也得了好处。 吃苦头是因为第一次实战使用上官老爷子亲自教导的“刚柔并济”功法,效果是不错的,但弄错了次序。用“七分刚、三分柔”的攻击劲法来防守,所以有一部分尾刺刺入了体表,后来翁一及时醒悟使用上“三分刚、七分柔”的防守劲法,就没啥大问题。后背看着挺吓人,其实尾刺大都被表皮夹住,没有刺入深处。 昨晚和上官爷爷去后山喝酒,没有下酒菜,就把聊天当菜,几口百年“蓝灵芝酒”下肚,老人也打开了话匣子,重拾起翁一开玩笑提起的关于“老君和老虎”的话题。 春秋末期,孔子问道于老子,留下了千古美谈。回来后,孔子给弟子们说,老子是深不可测、志趣高邈的神龙,足可为吾师也!昨天翁一在“上善殿”看到的,其实是流传于河南一带的“老子传道图”。 图中,老子与老虎并排而坐,似乎在说些什么。老虎看上去很凶猛,代表着阴阳中的“刚”;老子身子很柔软,代表阴阳中的“柔”。老子是龙,老虎是虎,阴阳刚柔,犹如藏龙卧虎。随着一代代寅门高人的不断感悟,才慢慢摸索出“刚柔并济”劲法的运用。 说到翁一澳门学武经历,上官老人大笑道:“我这个六师弟啊,喜奢华、怕吃苦,学点皮毛就跑了,是‘寅门’的败类啊,可惜了他这一身才气。唉!对了,你这孩子倒是古怪,身法、功法乱七八糟,似乎体内并不冲突,真是奇了怪了。不过,没有一套正经功法,平时玩玩还好,遇见高手,你一身内劲就太浪费了。不喝了,走,去‘厚德殿’瞧瞧‘老君和青牛图’,爷爷先帮你把内劲理顺。” 余、陈两人用夹子小心翼翼拔掉翁一后背的蜂刺,心里一阵后怕,对刚才翁一舍生救护的行为大为感动。 翁一咪了几口从上官爷爷那边顺来的“蓝灵芝酒”,“走,看傻大个去!不知道死了没,麻痹,如果还在,割了熊掌补一补。麻痹,这趟买卖太亏了。” 现场已是一片狼藉,蔷薇花丛破了一个大口子,大蜂巢已不见,看着趟出来的一条“大路”,翁一摇头叹息,“这傻大个也是厉害,皮糙肉厚的,居然跑了。” 沿着“大路”继续行进约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三人找了一个稍大的岩洞打算歇脚,大晚上的不能再折腾。 往岩洞里扔了几把干草,熊熊烈火烘烤了一阵,一队队各色昆虫、小蛇跑出洞来,等火头熄灭,三人打扫一番才算歇了下来。翁一搬了个大石头塞住下半截洞口,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周哥临时赶制出来的“驱虫水”喷在石头沿边,防止小蛇小虫溜进来。 神农架的晚上,没有鸟鸣、没有虎狼嚎叫,很安静,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寂静中的淅淅索索声仿佛就在耳边,好像有虫子在自己身上不断爬行,还怎么安心睡觉?余、陈两位看翁一安坐入定、呼吸均匀,不由大是服气。 一觉醒来,晨曦微露。 看着两双通红的眼睛,翁一也没说什么,起身搬走石头,招呼两人去不远处的一个小水潭洗漱一下。 清早的水潭很“热闹”,各色动物在潭边排队等候,就算是互为天敌也在此时能视而不见,动物们对水资源规范利用的遵守程度比人类似乎高出一大截。翁一三人不好意思去“违规插队”败了人类的名声,但又舍不得把带来的净水糟蹋了,只得胡乱啃着硬邦邦的肉饼直接前行。 沿着“大路”行进没多久,翁一终于明白这条“大路”为何形成了。不远处一头棕熊抱着个大蜂巢靠在一颗大树上,头肿的像猪头。不对,猪头没那么小,应该是肿的像大象头,已看不见它的眼睛鼻子。这家伙还真是硬气,肿着个大脑袋,大熊掌还不忘从蜂巢里捞蜂蜜吃。 “你这傻大个,你也有今天啊!哈哈……” 下集:狭路相逢智者胜 第一百六十九章 狭路相逢智者胜 棕熊抱着个大蜂巢靠在一颗大树上,肿着个大脑袋,大熊掌还不忘从蜂巢里捞蜂蜜吃。 “你这傻大个,你也有今天啊!哈哈……” 棕熊听见陌生动物声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朝翁一方向仰头大吼,“呜、呜、呜……” 翁一不甘示弱,捂住嘴巴、气运中田:“呜、呜、呜……” 棕熊愣了愣,扔下蜂巢扭身就跑。 翁一停下“嘶吼”,示意余、陈两人去看蜂巢,自己则原地飞身而起,像一只灵猴般在树间穿梭。从一颗大树飞身而下,脚尖重重刺中棕熊的风池穴,奔跑中的棕熊咕噜噜翻了几个“跟斗”,仰躺在坡下一动不动,嘴巴“”咕噜咕噜“”吐着口水,似乎表示着不服气。 翁一运起内呼气小心靠近,棕熊的穴位准不准、有没有效果,只有老天知道。又是一脚重重刺中棕熊檀中穴,看它身体已经完全舒缓,才放心去观察它的脸。 哦呦,这傻大个也是硬气,脸肿得和熊鼻子齐平,毛茸茸的肿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尾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和一个胶皮手套,先给它的脸上喷了喷,耐着性子一根一根拔掉尾刺。身上也还有几大片,后背翻不动就随它了。哦呦,真是罪过,只怪你嘴太馋了,真是想吃蜜不要命啊。 余、陈两人将蜂巢处置完毕跟了上来,取下背篓给翁一看,“翁一,舍不得扔,都给割了,两个篓都满了,里头还有好多蜂皇浆呢。这蜂巢和蜂蜜烤饼子吃,祖师爷肯定喜欢。” “烤饼子我拿手,回去我掌炉,给你们露一手。” 看看尾刺差不多了,熊脸也渐渐开始消肿,翁一握拳打开棕熊的两个穴位。 翁一本想说一句,蜂蜜裹熊掌烤着吃才是一等一美味,但此时火气已消,就兴不起杀心了。 人的心理大概是如此,不是自己杀的不算是杀生,人家杀的拿来吃掉似乎就可以心安理得享用,这就是所谓的“眼不见为净”吧。大抵如此。 在这个山坡下没有浅浅溪水,却有一条深深的沟壑,也许是几万年前的海沟,也许是冰川切割而成,反正一眼看不见底。沟壑的对面,有几颗疑似红豆杉的植物,但光线不好不能确认。 三人商议了一番,由翁一过去碰碰运气,余、陈两人留在原地休整。 帮两人找到一个岩洞布置一番后,翁一在附近砍了两根大竹子。一根中间破开当弓弦,一根直竖当弓背,自身当箭,余、陈两人帮忙拉弓,翁一气运丹田身子缩成一团,随着弯弓射出,翁一双脚随之一蹬,身体像一颗出镗的炮弹射向对岸。临近对岸时,身体完全舒展,像一只大鸟缓缓降落,双脚落地后又凌空弹起,再次落地已稳稳站定。 仔细一瞧,还真是红豆杉,总算不虚此行。 红豆杉下,一头棕灰色硕大野猪头拱着土“哼哼叽叽”吃着什么,又有一个大猪头从树后探了出来,凶狠地看着翁一。 估算好自己与野猪、沟壑的大致距离,眼睛紧盯着两头野猪,缓缓向后退。路过一丛灌木顺手折断了几枝,慢条斯理拔出匕首削尖粗的一头,削一根,嘴巴咬一根,如此反复,直至削完四根,其余的则弃之不用。浑身骨骼“嘎嘎”作响,身子舒展后好像长高了几厘米,双手捏“箭”,静静等候野猪的后续动作。 翁一为人处世的信条很简单,和讲理的人以礼相待,和不讲理之人拳头先上。自从听说十二师祖死于野猪之手,看那憨憨的野猪就像看见了仇敌,这就是江湖人的善恶原则。 一头野猪还在唧唧哼哼拱土,树后的那头野猪却现出身来朝翁一逼近,约十步远时,野猪鼻子闻闻,东瞅西瞅,停了下来,大耳朵竖起不知道在听些什么。 翁一一个箭步飞速接近野猪,一“箭”插入野猪的眼睛,随即原地窜起,一脚踏在野猪背上,扭身将另一“箭”插入野猪头颈的“风池穴”部位。接着,翁一再次借力窜向一侧,跳跃几次跃上一颗大树。 受伤的野猪大声嘶吼,原地转圈几次之后朝翁一身下的大树直撞而来。临撞之际,翁一灵猴般窜到另一颗大树上,“哄”地一声,野猪摇摇晃晃倒下在地。翁一又急速飞窜下来,一“箭”插入野猪的肚脐眼,随后迅速倒退,站到沟壑边沿。 一大野猪躺在地上抽搐,另一大野猪才则刚缓过神来,见“老公”倒地重伤,野母猪嚎叫一声朝翁一蒙头冲来。待距离三四步远时,翁一侧身躲开,随后一脚踢在野母猪的肥屁股上,眼见那母猪哀嚎一声冲下了沟壑,久久不见回音。 翁一放下背包,取出吸管、针头和密封罐,开始在红豆杉的叶根部位提取汁液。足足花了二个小时提取了半罐汁液,估算“剂量”应该差不多够用了,便收工密封。 野猪的生命力还真是强大,重要穴位刺入三根树枝依旧在地上哼哼。翁一抽出小刀,从前面脖颈处划了一刀,破开后沿着表皮一直顺划下来,开膛破肚,取出最珍贵的野猪肚。用泥土“搓洗”一下,再把身旁的鸡屎藤切段制作成一个“藤篓”。 嗯,完美,明日给上官爷爷弄个猪肚菌菇汤。嗯,完美的下酒菜。 看着足有三四十米宽的沟壑,搔搔头皮,麻痹,过来容易过去难哦,大意了哈。 余、陈两人目睹对岸惊心动魄的一幕,一开始也是欢欣鼓舞,朝翁一大声呼喊、挥手致意,后来也意识到,翁一一个人怎么回来? 翁一朝他们做了几个手势,意思自己朝周围走走看看,让他们原地等候。 跃上大树观察一番,四处密密森林看不到什么东西。 翁一轻飘落地,盘腿坐定闭目感应。 恍恍惚惚感应中,余、陈两人已回岩洞躺下;那头受伤的大笨蛋棕熊摇摇晃晃朝水潭方向走去;有两头小野猪在不远处嗷嗷叫喊;一头白鹿和几头羚羊在溪水里戏水。 嗯?在溪水里戏水? 翁一把注意力聚焦白鹿、羚羊和溪水,肠脑开始急速运转,评估周边环境、危险系数和直线距离…… 下集:天地精华猴儿酒 第一百七十章 天地精华猴儿酒 翁一起身背上背包和藤篓,朝溪水方向行进。 地势逐渐下降,气温也随之升高。路上开始出现阔叶林和草地,灵敏的羚羊在草地上奔跑,梅花鹿对路过的翁一视而不见,白丝猴在树上打闹,几个果子还差点砸中翁一的头。 勃勃生机景象令人心情愉悦,好运也随之而来。沟壑最浅的地方,居然只有几米深度,几只顽皮的羚羊正从高处跃下来,跳进溪水中呼噜噜戏水。翁一也飞跃而下,一拳打晕一头羚羊,把它奋力扔上岸,随即爬上沟壑拎起羚羊欢天喜地朝余、陈两人栖身的岩洞奔去。 余、陈二人听见呼喊,出来看见翁一正在处置羚羊也是喜出望外,已经三天没吃热乎食了,感受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余大雄去砍柴火,陈一新挖土灶,两人忙乎完了又一起削串枝、穿羊肉,都是野地生活高手,配合很默契。不用清洗,用白酒喷了点在羊肉串上,离火焰高出二三十公分,一人转动烤串,一人用竹片、湿土开始包裹四条羊腿,等会要把羊腿闷在火堆下,那舒爽焦香味,啧啧,还记得神雕里黄蓉、洪七公的叫花鸡吗?外焦里嫩、原汁原味,啧啧。 午后的神农架,天色暗下来很快,篝火的火光很温暖。倦鸟渐渐归林,夜行动物开始出动,翁一在周围几条小路上设置的几个小竹枝“陷阱”也开始“嘎吱、嘎吱”响。 翁一感受不到危险的气息,也就随它们去了。自顾自掏出贴身的扁壶,往嘴里倒了一大口“蓝灵芝酒”,有点恋恋不舍地把扁壶递给旁边的大雄,嘱咐道:“省着点啊,就一小口啊,别给我整大口啊!” 大雄和一新顿时眉开眼笑,能盖过浓郁肉香的酒香,说不出有多舒服的酒香,这个酒从哪儿来可想而知。 恭恭敬敬倒了一小口,急忙闭嘴品味,缓缓下咽,一股柔和的冲击波顺着咽喉滑入食道、胃、肠,全身血脉仿佛被洗涤了一轮。哎呀,哎呀,两人又眼巴巴看着翁一手上的扁壶,羊肉串都忘了吃。翁一又往嘴里到了一口,没好气地递给大雄。 几只猴子在树上吱吱跳跃,一只胆大的猴子窜了下来,慢慢靠近篝火,向他们摊开双手,嘴上吱吱响。这是一只金丝猴,火光下的毛发金光闪闪,一手拿着一个“蟠桃”样的果子,另一手上拿着一个小葫芦,这是要交换食物吗? 翁一尝试着把一串羊肉递给它,它把“蟠桃”扔给翁一,迅速接过肉串就“嘎吱、嘎吱”咬,吃完了肉串又摊手讨要。 翁一正查看这“蟠桃”是啥玩意儿,没顾得上理睬,于是余大雄也把肉串递给猴子,猴子摇摇头吱吱叫,把手伸向大雄手里的扁壶,大雄当然舍不得,缩了手不给。 猴子把手上的小葫芦塞给大雄,大雄拿着小葫芦无奈看向翁一。翁一暂时不敢品尝这个来历不明的“蟠桃”,塞背包里带去给周哥研究,伸手把小葫芦拿过来拔掉塞子。哟,酒啊?这是传说中的猴儿酒? 翁一一把夺过扁壶塞猴子手里,亲热地向猴子比划着:“哎,猴兄弟,你这样的酒还有多少?买不买?你家在哪里?来来来,坐下来慢慢喝,我给你尝尝大羊腿。” 翁一说着就从篝火底下取出焖羊腿,剥开外皮一看,外表倒是有点焦了,里头啥样子还不知道。 “猴兄弟,你先尝尝。对了,那边几个兄弟不叫下来一起吃吗?” 翁一比划着手势,示意树上还有几只猴子一起来。说话间,金丝猴已经把扁壶里的“蓝灵芝酒”一口闷了,摇头晃脑好像在品酒。麻痹,这是酒鬼猴,不是金丝猴。 “嗵、嗵……”一个大黑影走了出来,麻痹,又是傻大个! 棕熊朝翁一几人扬天吼叫一声,“嗵、嗵”擂了几下胸口,摇摇晃晃坐地上捡起羊腿就啃。 金丝猴在棕熊现身的时候,就扔下羊腿溜了。翁一无奈地白眼睛,麻痹,遇见傻大个就没好事,猴儿酒业务还没开谈就被搞糊。 猴儿酒的确与众不同,闻着香郁清醇,喝着甘芳无比,通身舒畅。忽然,翁一想到了什么,眼神越来越亮。 凌晨二三点,装扮一番的翁一溜出岩洞。 喝猴儿酒时,感应到藏酒洼的位置就在不远的峡谷上游,地图上有个称呼叫“小龙潭”。 小龙潭的旁边,有个猴儿群聚地,四周一大片各色果树,猴子平时采集果子储存在山洞的低洼处,逐渐累积、堆积,位于底层的果实破裂后产生果浆,果浆与附着在果实表皮的野生酵母菌产生反应,就会发酵成果酒。 但是果酒不等于“猴儿酒”,只有在果酒发酵初期,从稍高处往低洼滴落的“初滴”才是精华,这才是真正的“猴儿酒”。猴子一般怎么存酒呢?大多还是存在洞内低洼处,部分群体出现了高智商的猴王,他会用葫芦存酒,这猴估计离化成人类不远了。 一个猴群有几个“岗哨”,离猴王越近,“岗哨”越密集。所幸的是,今天猴王“性致”很高,和两母猴折腾半宿后去另一侧的“偏殿”休息了。猴儿酒藏在“王府”,就在小龙潭边上。 翁一像一条蟒蛇般蠕进“王府”,一切顺利。看着岩洞角落堆着的几个大小葫芦,心花怒放之余有些发愁,麻痹,这么多啊,发财了!发财了!拿不完,根本拿不完!取出一根特种合金丝线,后背绑了两个大的,胸前绑四个小的,手上、腿上不能绑,不然遇险就没法活动手脚,还剩下一大半咋办? 翁一咽着口水,内心激烈斗争。 肠脑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呼喊,贪婪是坟墓,贪婪是毒药,贪婪是魔鬼…… 自己内心也在呼喊,抓住机遇,时不再来,抓住机会,失不再来…… 终于,翁一抹掉哒哒滴的口水,紧了紧合金丝线,扭头就走。 “哗哗”瀑布声和“唰唰”枝叶声遮掩了稍稍沉重的脚步声,待离开猴群警戒区域,不由加快了步伐。胸前背后四小两大六个葫芦,足足一百多斤“猴儿酒”,沉甸甸的份量是沉甸甸的喜悦,稀有的东西很珍贵,顺来的东西更使人愉悦,翁一仿佛感觉浑身细胞在欢呼。 欢快地跑到“驻地”,余、陈两人已经收拾停当,见翁一诡异的笑容不由吓了一跳。 翁一把头灯开亮在前头带路,三人沿着“大路”急急上路,警醒的棕熊也傻愣愣地提着羊骨棒跟了上来,三人一熊在途经小水潭时休整了一刻钟,随后继续上路。这次没有“大路”可循了,只得凭着记忆大约摸地往前走。 ...... 绕着寅门驻地一圈,没有符合要求的小湖泊和池塘。 午后稍作休息,周哥一行来到大九湖畔,众人见之眼前一亮:远远望去,缥缈涌动云雾下,静谧的湖水和绵绵山林在水天一线连成了一体。湖面波光盈盈,湖水清澈见底,鱼儿自由游弋,湖边各色禽类在草坡上嬉戏。围绕中心湖,边沿有几个大大小小湖泊。 周哥找了一个目测比较合适的小湖,脱下鞋袜想下去试试水温,然后看看有什么品种的水草和藻类。 忽然,一只毛茸茸的“手”抓住周哥的一条腿,一把把迷醉在湖光山色中的周哥拖入湖中…… 下集:鸠占鹊巢风水起 第一百七十一章 鸠占鹊巢风水起 冬日的阳光洒在床头,柔和、温暖。 左腿包裹、右脸和颈部包扎的周哥被阵阵浓郁酒香味催醒,耸耸鼻子,挣扎着想转过身来,却被一只脏手轻轻按住,一个小酒杯伸在他的嘴边。周哥嗞了一口,砸砸嘴巴意犹未尽。 “小骗子,是你回来了?” 周哥想转身、转头都要扯到伤口,痛得很,只能无奈停下。 翁一见周哥的“惨状”乐不可支,上官婉芸也捂着嘴鼻“咕咕咕”地笑着,“周大哥,这个野人刚回来,骗来好多东西,‘咕咕,咕咕’……” 松懈下来的翁一,发现自己还真就像个野人,浑身酸臭、衣衫褴褛。解下一个小葫芦交给上官婉芸,匆匆出门向客房奔去。 洗漱一番后,依旧感觉不对,又跑淋浴间继续冲洗,出来后还是感觉不对,直到看见地上的背包和藤篓才恍然大悟。麻痹,野猪肚还闷在藤篓,血腥臭味能不大嘛。 翁一匆匆把野猪肚送去后厨并嘱咐一番,又匆匆赶到寅门内部中医药房把“人血草”等药材交给药剂师,折腾完回到客房灌了几口“猴儿酒”便蒙头大睡。 一觉好睡,醒来已是大晚上。 套房前厅间一阵“咕嘟咕嘟”声夹杂着“吸溜吸溜”声响,翁一肚皮也“咕噜咕噜”响,肉香、菇香、人参香、猴儿酒香…… 一骨碌起来,外间客厅已挤满了人,大家都围着一张小桌子,没空理会翁一。大伙儿专心孜孜喝酒、捞东西吃,只有上官爷爷发觉翁一起来了,笑眯眯举杯向翁一示意,来不来?不然快没了! 翁一夺过刘大川的汤碗,一屁股挤掉上官吉康,先把肚皮填饱再说,人快饿死了还要啥脸啊。 两碗猪肚汤下去,长舒了一口气,“爷爷,这酒咋样?没事,您尽管喝,喝完了我再去偷,那边还有一大半呢。哎呀,我恨不得三头六臂啊,心疼呐。嗨嗨,大葫芦不要动,这是给爷爷的,你们这些败家子,三五十斤这就喝完了?” 翁一赶忙起身,一把推走上官吉康,将两个大葫芦拎到上官老人身边,“爷爷,您可别和这帮败家子客气啊,待会我先帮您藏后山去。都是些什么人啊,这是!对了,吉康你小子少喝点,真不靠谱!晚上住周哥那边去,省得一大早找不到你这人,听见没?” ......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翁一已在九大湖里比较小的第七湖畔坐定。 周哥负责引诱“情蛊”到大河蚌里寄生,那边有几个中医师帮忙,人手已经足够; 翁一这里要把尚不知道数量的水獭处理干净了,帮手多多益善,连刘大川也扛了一个大网兜,护住湖水出口处防止水獭逃脱。 见四处人手都已到位,翁一打开酒葫芦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闭上眼睛开始感应。 水獭在水里几乎没有天敌,唯一的劲敌是鳄鱼。但是鳄鱼没有水獭手段灵活。 水獭的主食是鱼类,但是这家伙蟹、虾、蛙、蛇等啥都吃,要是一不小心把“情蛊”寄养的河蚌吃了,那玩笑就开大了,很有可能会引起远在贵州侗晓妹体内“情蛊”的剧烈波动,并且大概率会“破体而出”从而危及侗晓妹性命。麻痹,有两大两小四只水獭啊,有点麻烦。 天色渐渐开亮,再喊一波帮手来已来不及,只能待会自己亲自盯一盯了。 平复一下心情,开始鼓动内劲运行中丹田和肠脑小漩涡,现在翁一刚劲和柔劲的互换手段已大幅提升,不需要自己捂嘴,直接从中丹田就可以爆发出持续的“大音”。“大音”虽无声,但是穿透力和持续力很强大,尤其针对水獭这样的水下动物,杀伤力很强。 几分钟后,两只小水獭和一些水生动物承受不住“声波”攻击纷纷露出头来想上岸逃走,岸上守候的都是寅门三代高手,放过无辜的动物,一网一个,把两个小水獭网在兜里。小水獭像小猫咪喵喵萌叫,看着挺可爱。 忽然,两只大水獭窜出水面,直扑手持小水獭的子弟,翁一也随之跃起。不料,水獭在陆地上的攻击力实在弱爆,两名子弟轻轻一闪,大水獭“啪”地摔在岸上,翻滚着耍赖皮。又有几名子弟赶过去,网住、收紧。 另一波人也完成任务赶过来。心中牵挂此地难以安心,周哥便由四名子弟抬着床板前来察看,见翁一他们已完工,就指挥着众人布置起来。 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翁一忽然想起了什么,“啪”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低声和周哥耳语:“周哥,我们俩都是大傻逼啊,弄这么复杂干啥?跑一趟贵州,把侗晓妹体内的小家伙按照老办法自动引出来,然后找个寄生河蚌运到这里来,这不就得了吗?”说着,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周哥愣了半晌,也想给自己来一个大嘴巴,但身上几个伤口牵扯着,太疼。 ...... 翁一带来的“人血草”等草药,治疗扭伤和伤口效果奇佳,“中蜂蜜”和“猴儿酒”也是活血化瘀的好药。一周后,周哥的脸和脖子的划伤就基本愈合,扭伤的腿也大有改善。 这天一早,翁一搀扶着周哥缓缓下跪,两人给上官老人磕了六个响头,抹去泪水上了“回程车”。上官老人回身向山门走,过了好一会儿,远远传来一句话:“两个小子,三年后的重阳,记得来陪我喝酒。” 此次回贵州没有大波人马出动,只有余大雄和上官吉康轻装随行。带余大雄,是因为处事老成;带上官吉康是因为要偷偷约侗晓妹出来。没办法,要是让十三师祖知道内情,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 三天后,风和日丽、春心荡漾,当然荡漾的是侗晓妹,不是上官吉康。上官吉康除了害怕就是担心,两人刚见面就战战兢兢、腿脚发软,说话语无伦次,春心咋还荡得起来。 找了一家破旅社,点了外卖,用百年“蓝灵芝酒”作引诱,豪爽的晓妹终于被灌醉。上官吉康满头大汗出来,把隔壁躲着的“帮手”喊过去干活。麻痹的,如果不是周哥弄了点迷醉药混进酒里,先倒下的肯定是上官吉康,苗家姑娘还真是海量,高度白酒当啤酒喝。 大功告成,翁、周两人叮嘱上官和大雄几句就两两分道回程。此次见到侗晓妹,翁一又想起了那个漂亮的县二中,深藏在心底的学校梦又翻了出来。这次好不容易用花言巧语把周财神哄去观海卫,就是想再骗点钱。 上次建北门山会所遇到资金不足的囧事,翁一一直深以为耻、引以为戒。私下请人大致估算过,一所综合幼儿园、小学、初中和职业高中四个校区的学校,按照所在区域适龄人口和标准班额测算,整个校区需要30亩+50亩+60亩+60亩地,加上标准运动场馆和农业实践基地要60亩地,其他综合教室20亩,教师和学生宿舍楼20亩,光算个地块就要300亩左右。土地转让需要3-4个亿,平整土地、地下车库和建造楼馆需要4-5个亿,配套设施和软件2-3个亿,其他费用1-2亿,妈耶!不把周财神哄舒服了,能咋办呢? 一路上,翁一真心把周财神当老太爷伺候。 百年“蓝灵芝”自己舍不得喝,给财神喝;变着花样给财神烧菜吃,就怕他胃口不佳;起身不方便,就扶他上厕所,不让扶还不行;为了让周财神身心更舒畅,能随意抽烟喝酒,就租了一辆豪华旅行房车,司机还是两个漂亮妹纸,为此多支付了五万元押金…… 如果这样还不能骗到钱,真是天理不容。 周哥不是傻子,只言片语里老早摸出这“小骗子”定是居心叵测。但是,用钱能解决的事,算是事吗?更何况,能让这小子低头哈腰服侍着,这不是最大的乐子吗? 好几次,周哥想哈哈大笑出来,但是想想还是憋着,不能让“小骗子”看出门道来,这刚进入湖南省界不久,路途还漫漫着呢。 嗯,对了,等会偷偷告诉司机小妹一声,回头把行车记录仪录像给我,我要在北门山会所最大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想到此,周哥急忙把牛排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生怕自己偷乐出声。 这一日,和老爷子例行通话后,周哥忽然记起自家还有一个堂爷爷在南岳衡山某个寺庙里当道士。十几年前曾见过一次,今年老爷子大寿他没来,这次机会难得想去看看小爷爷身体咋样了。 对呀,你没有听错,就是在一个“寺庙”里当“道士”,这应该没错,小爷爷亲口说的。 周哥近几天身体恢复很快,只要不与人争斗,爬个山、泡个妞啥的都没大问题。被人当大熊猫一样养伤有大半月,不活动活动就要憋死了。房车在衡山风景区停车场停下,周哥给两个司机妹妹各扫了一万元的大红包,让两人自由活动一天。 往外走了几步又赶忙回去,和一个大眼睛小妹耳语了几句,小妹点点头,看着翁一“咯咯、咯咯”笑。 翁一瞬时毛骨悚然,似乎有一种即将失去贞操的感觉。 下集:初心易得守终难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初心易得守终难 下了车,周哥和大眼睛司机妹纸耳语了几句,小妹纸点点头,看着翁一“咯咯、咯咯”笑。 翁一瞬时毛骨悚然,似乎有一种即将失去贞操的感觉。 “周哥,你们俩,这个,我怎么感觉瘆得慌啊?” “我和漂亮妹纸说些悄悄话关你屁事!你这是羡慕嫉妒了?不是还有一个妹纸么?你赶紧去呀!” “行,行,你们都是大爷,我都惹不起。你老人家慢点,我去拿门票。” “对了,找个本地导游。” “OK。” 翁、周两人为寻人便利,在景区入口处雇了一名能说会道的本地小伙子当导游。“周财神”只知道小爷爷的两个信息:是一名道士,一名在寺庙里的道士;名叫周惠清,年约七十左右,其它的,就没了。 “周财神”曾向周大爷询问详细信息。大爷回了一句:这家伙神神叨叨的,谁稀罕问呢。你们见得到,那是缘份;见不到,那是没缘份。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仔细一琢磨,等于没说。 “五岳”之中,唯独衡山雄踞南方。因它位处星度二十八宿的轸星之翼,像衡器一样可以称量天地轻重,所以定名为“衡山”。又因轸星附近有一小星,名“长沙星”,这颗星主管人间苍生寿命,而衡山古时归属长沙,所以机缘巧合之下,衡山又有一个“寿岳”之称。我们后人祝寿词中,有一句“寿比南山”,其来源就在于此。 衡山周边数百里,有寺、庙、庵、观等二百多处,几千年来佛、道两家相互扶持,最终形成了佛道同尊共荣的特色。以南岳大庙为例,占地近万平方的九进大庙,庙内东侧有8个道观,西侧有8个佛寺,以示佛道平等并存。衡山能被称之为中国名山一绝,确实名不虚传,由此亦可彰显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与海纳百川之胸怀。 “周财神”不差钱,让导游搞来一辆景区电瓶车代步。走马观花跑了几个比较有名气的寺院,南岳大庙、上封寺、祝圣寺、铁佛寺……连几个大庵堂都问了,真是奇了怪了,半点有用信息都没有。 “周哥,不会搞错了吧?山西那边也有一座恒山,恒山与衡山,可能是你弄混了。不然怎么会找不到?” “那不会,当年爷爷六十六大寿时,小爷爷送的寿礼是一尊青玉籽料‘老君骑青牛’像,盒子外头居然套了一个编织袋,编织袋上印制:湖南省衡阳市衡山县化肥厂!你会忘记这样的妙事吗?哈哈……” 也许冥冥之中有这对“爷孙”相遇的缘份,电瓶车刚好在转弯处速度慢了下来,一个路过的老年“脚夫”凑巧听见这几句对话。老年“脚夫”眯着眼睛试着喊了一句:“鲁生?” 正和翁一谈笑的周哥刚好转过头来看,只见一老者一头乱糟糟白发,黑瘦皱脸、破旧道袍,微驼的背上背了一小袋面粉。 “是小爷爷?我是周鲁生啊,您这是?” 周哥跳下车,看着“贫农脚夫”般的老者,感觉很不可思议。 当年周家最有灵慧的嫡孙周惠清,古文史学大家卓天鹰的得意弟子,十几年前出手就是青玉籽料的“大金主”,今天居然是这么一副“鬼样子”,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翁一见周哥傻不愣登的愣在当场,急忙下来帮小爷爷卸下面粉袋,指挥电瓶车掉头,“爷爷,你住哪儿啊?我们找你老半天了,你是不是改名了?” 小爷爷眯缝着眼,看向翁一,“你是谁?鲁生的司机?” “嗯?对对对,司机,保姆,还是保镖。走,先上车,你住哪儿?” “我啊,早年住在‘不语岩’那边的‘会仙桥’下,现在老喽,不中用喽,受不了凉,只能寄居在祝融殿。” 翁一和周哥一头雾水,还是本地小伙导游给力,“大爷,是不是上封寺那边的‘祝融殿’?” “对啊,以前住桥下洞窟,冬暖夏凉很自在,现在年纪大了吃不消喽,可是祝融殿那边规矩多,真是麻烦……” 絮絮叨叨中,在“高台寺”不远处,出现了一座石墙铁瓦极具个性的寺庙—上封寺。翁一和小伙导游留了电话,让他和车子先回去。 提着小袋面粉,跟着小爷爷来到僧人的宿舍—“僧寮”。从絮叨中得知,小爷爷是“挂单”在此处,所以上封寺里没有名字。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习惯面食的肠胃随着众僧一同食用米饭,已难以克化,所以才隔三岔五下山买来面粉,自己动手制作面条、馒头等面食。 僧寮很是简陋。里间只有一榻一被,再无其它;外间一炉一凳一桌应该是后加的。 周哥看着小爷爷颤颤巍巍的模样,又生气又心疼,“小爷爷,你这是干嘛呢?一把年纪身体又不好,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你不去我让爷爷自己来!” 小爷爷没回话,打开电磁炉烧水,开始处置面粉。周哥怒气冲冲走到他面前,想说几句狠话,等看到老人的手掌和手指一下愣住了:表皮粗糙得像石头,手指像一根根粗短的胡萝卜。 帮小爷爷擦掉面粉,一把抱住他轻飘飘的身子,朝翁一大吼:“小骗子,把车子喊过来,我们下山,快点!” 翁一刚摸出手机,被小爷爷喊住,“我没事,死不了,我还有事,不能下山!” 翁一看着爷孙俩,不知道该怎样,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周哥。 周哥恶狠狠瞪着翁一,不接,自己摸出手机想给爷爷打电话,被小爷爷止住。 小爷爷接过面包,咬了几口,含糊不清地说道:“鲁生乖,我真有事情没做完,我带你去看,快了,快了……” 一边说,一边走到角落打开一个编织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角落堆了一个大编织袋,里头装有一些片状青玉,还有手套、刻刀、小锤和凿子等工具。 “小伙子司机,你帮我拎袋子。走,去看看我原来住的地方。保你一辈子忘不了,呵呵……” 下集:初心易得守终难(2))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初心易得守终难(2) 小爷爷接过面包,咬了几口,含糊不清道:“小伙子司机,你帮我拎袋子。走,去看看我原来住的地方,保你一辈子忘不了,呵呵……” 两人稀里糊涂跟着走。 祝融殿后是“不语岩”,岩上有巨石翘首,宛如一只大乌龟。岩下不远的绝壁上有二石凌空,称之为“会仙桥”。会仙桥下有个石窟,就是小爷爷原来的“家”。 “家”很大,也很让人震撼,小爷爷没有吹牛。 石窟洞口不大,里头却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左边有一个冷气逼人的深水潭,水潭一侧岩壁上一条大青龙腾云驾雾、气势威严。遗憾的是它的两个龙眼珠和龙身的几节鳞片已缺失;右侧散落有石头条案、供桌、凳子,上方有一大幅“老君骑青牛”造像,人像面部刻画非常传神,衣衫纹路都有清晰,可惜的是青牛的牛角和牛蹄已不见。 事后,翁、周两人才从小爷爷唠叨里脑补了一段历史,一段原本大概率要被湮没在历史长河里的“守终史”。 小爷爷的授业恩师卓天鹰,其真实身份是神秘的“龙门”门主。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此处洞窟很适合修炼龙门的“阴阳相乘”功法,师徒二人便把此处当成了龙门的“洞天福地”。十几年前,百二十岁卓门主羽化升天,周惠清就把门主遗蜕安葬在石窟的里洞内,然后封上洞口。里洞像一个青玉棺材,地面、墙壁全是青玉,周惠清感觉恩师肯定会喜欢。 有一天,湖南省ZJ协会邀请周惠清参加系列ZJ活动,为期一周。等活动结束“回家”一看,晴天霹雳!洞窟内一片混乱,除了老君造像还完好无损,青龙“龙眼”、龙鳞、龙爪和青牛的牛蹄、牛角等都已不翼而飞! 周惠清急急忙忙去查看里洞。洞口已经被打开,幸好这些恶贼没有破坏遗体,但代表门主的“龙牌”已不见。 周惠清一屁股坐在地上,懊恼无比。等回过神来,想来想去一口闷气出不去,就强行逆运“阴阳相乘”功法想把石窟被盗的“场景”回放再现。 人要倒霉的时候就会很倒霉。从不来洞窟的上封寺知客那天有事来寻他,见洞窟内一片狼藉,加上周惠清头冒热气跌坐在地上,便大呼小叫喊来几个僧人送他去医院抢救,把已入定逆运的周惠清硬生生弄成了“走火入魔”。 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周惠清挣扎着回到洞窟,重拾起小时候的爱好-玉石雕刻。十几年下来,除了“牛角”和“龙眼”还没找到合适的玉材,其他的都即将完工。 看着一身邋遢却一脸骄傲的小爷爷,翁一心头不由想起一句话:初心易得守终难。 翁一走到洞壁前,摸着龙尾闭目沉思。肠脑小漩涡开始快速飞旋,一幅幅画面徐徐呈现,约五六分钟后收了手,深叹了口气。 几个画面里,参与盗窃的人约有十几个,可惜都蒙着面,但能看得出有两个光头参与。最后一个画面停格在具有欧洲风情的庄园里,一个身材高大的汉人男子正和一群男女举杯欢庆。大厅的正中间有个展示柜,玻璃罩里有很多玉器,其中有些器型可以辨认,被盗的牛角、牛蹄、龙眼、龙鳞等物件都在。 翁一打电话让小伙子把电瓶车开过来。周哥也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其中一个是让自家的爷爷明天来衡山。翁一轻点昏睡穴点晕了小爷爷,让周哥帮忙用特种丝线把小爷爷绑背上,毕竟回去路上不好走。 司机妹纸已预订好附近的一家酒店,翁一背小爷爷去房间休息,周哥马上出门找中药店,回来时带了个简易的煎药炖锅。忙乎完已是大晚上,心情不爽,两人也没什么胃口,就在酒店房间里泡了一桶方便面随意对付一口。 默默抽着烟,周哥落寞道:“小爷爷脉象混乱,气机微弱,生理机能已油尽灯枯,现在全靠一口气硬撑着。我们将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唉……” “爷爷来了再说吧。但是,我们应该帮他完成最后的心愿。” “明天就会有一个团队过来接手,缺什么就补什么,让石窟恢复原样。不然,我怎么和小爷爷交代。”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怎么把被盗的玉器拿回来。” “嗯?知道是谁偷的?麻痹,我要剥了他的皮!” “我会让人绘出人像来。沈局长手下能人很多,我亲眼目睹过一个高手,几句话就能还原一个疑犯的精确人像。我会请求他们帮我查查。但是一下子没办法,人可能在欧洲。” 周哥多少知道一些翁一的特异之处,想不到还有这一手。心里有了期望,心情就好受了不少,“小骗子,如果能抓到此恶贼,周哥奖励你大红包,哈哈……” “切,小爷爷的事,就是我的事,谁稀罕你的臭钱!一身铜臭味,切!” “真不要,10个亿够不够?” 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从红包跳到十个亿,感觉晕乎乎的。看周哥一脸戏谑地笑,明白了,这几天自己被人当猴耍了。 一个虎跃轻轻掐住周哥的脖子,“好啊,耍猴呢?你坏我名节,你还我贞操,我和你没完……” 由于炖煮中药的气味较浓,房门便虚掩着留出缝隙。大眼睛司机小妹刚好拿着两杯咖啡进来,耳听此言、目睹此景,吓得急忙退出门外,还细心地帮他们掩上门。 两人一怔。面面相觑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有时候,一个人可能会因一个“丑事”感到难受、担心、害怕,但是两个豁达之人发生了什么误会甚至是“丑事”,除了快乐,还可能是愈发亲近的催化剂。 ...... 三个月后,北门山会所,阴。 翁一又来大食堂吃午饭,一个月总要来这里几次。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检查伙食,而是告诫自己不要忘了开办食堂的“初心”。身边的穷人还有很多,凭自己的微薄之力只能是聊表心意,还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北门山第一学校”正在有序推进中,地块转让、规划设计、学校审批、工程承建、系统采购、人员招聘等都有专人负责。 带来的二十多斤“猴儿酒”被瓜分一空,威力还是蛮大。金宝、辉哥、沈大脚、叶茹柳、茶姐、李姐等“闲散”人员或被逼、被骗、被哄来打工,还在辉哥的建议下,几位已退下来的老领导、老教师也被聘为筹备委员会主任委员、名誉主任委员。你还别不信,筹备工作之所以能顺顺利利的,老同志们发挥的“余热”功不可没。 这几天,翁一的脑海里时常出现小爷爷倔强、骄傲的身影。初心易得守终难呐!可是,自己的这个“初心”也不容易啊,不但费钱,还费脑子。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是烧鸡来电,赶紧接听。 渐渐地,渐渐地,翁一脸上露出狰狞笑容。 下集:地狱无门自来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地狱无门自来投 裘天耀,男,1982年出生,原籍TW,现为丑国“波尔特国际文化传媒公司”副总裁,有海豹突击队服役经历。 今天上午裘天耀和“女助手”洪霞去了香港浅水湾,拜访安一凡的如夫人李红巧,被承担监视任务的“狐狸”发现。第三局用“天眼系统”倒查,助手洪霞是前天下午从TW直飞香港;裘天耀是前天上午突然在云南临沧一个酒店出现,随后,今天又突然在香港现身。 三局技术人员推断此人是从缅甸果敢那边偷渡进来,又从深圳边境偷渡进香港。一个国际公司的副总裁,用偷渡方式出行,如果后续没有额外的“行动”,谁都不信。 包括匆匆赶来的翁一在内,兴奋的众人都期待着沈局长部署任务。沈局长却是一副纠结状,皱着眉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翁一急忙掏出打火机给点上。 “需要出动三个小组的联合行动,能瞒得过第七局的母老虎么?要不,这次我们和第七局一起合作?” “沈局,如果此事来龙去脉都被毛局长知道了,还有我们三局的事吗?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手段。” 第三局分管外国间谍的跟踪、侦查、拘捕等方面工作,第七局是主管台港澳地区情报工作的,此次行动需要T海、香港、云南三处合作,想完全绕过第七局好像不太现实,但如果T海和香港的行动被第七局接手,那就只剩下云南那边“一块肉”了,众人当然不死心。 翁一举手示意想发言,沈局点点头。 “沈局,诸位,我是生意人,今天就说几句生意话。我们正常生意人有两件事情不想做,一个是高回报但**险的不做;一个是基本无风险但回报少的不做。我们最喜欢暗搓搓的,但是利润高的……” “嗨、嗨,我说冬瓜,能不能简单点,被你一说,我越来越糊涂了,都急吼吼等着呢,哪有闲工夫听你绕口令啊,真是的!” “沈局,您看您手下的素质,比北门山的歪瓜裂枣还不如,豪猪这样的货色是咋混进革命队伍的?我建议把他开除,送北门山看大门去……” “行了行了,都不是啥好货色,快点,都急着呢。” “沈局,诸位,我分析啊,这个所谓的什么国际文化公司,大概率就是国际文物贩子,小概率是间谍。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摸清云南那边的偷渡路线和深圳这边的偷渡情况,然后那个安一凡的小老婆应该是个突破口。 我建议,云南那边一组人手恐怕比较紧张,最好去个两组。深圳这边留下一组备用,等待什么突发状况。香港浅水湾那边去一组,速度快点,把安一凡的小老婆先拿下审问。其他的歪瓜裂枣都留给第七局,您看,怎么样?” 沈局想了想,点点头。原本安排三个小组出门,现在四个小组都能出门,众人皆大欢喜。 翁一向沈局拍胸脯说,他是天下第一审讯高手。于是,沈局“嫌弃”地把这个小无赖塞进第四小组。 ...... 浅水湾6号别墅,晚上十一点,阴有小雨。 队员“丁丁”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提和一架小型无人机,开始准备电子侦查和干扰; 翁一和“半仙”已潜伏在靠近厨房的围墙边等候出击指令; 小组长陆姐和“蟑螂”一前一后在别墅外的一颗大树上当观察手和临时狙击手; “狐狸”在浅水湾大门口处负责警戒和接应; “灰狼”躲在稍远的行进路段上警戒。 耳机里传来三次敲击声,翁一和半仙轻柔地贴着围墙爬了进去。半仙处理一楼和二楼区域,翁一沿着别墅落水管爬上了三楼半的架空层。 两人脑子里有别墅的结构,一楼厨房和餐厅旁边住着三个佣人和一个花匠,打算留到最后处理;动态监控室有两处,架空层一处,一楼大门边一处;主卧在三楼。 轻柔地爬上大楼架空层,翁一“倒挂金钩”朝里一看,差点笑出声来。麻痹,里头的两个安保人员都在“认真细致”工作中,一个全神贯注玩游戏,一个认真细致地研究着“小黄片”。 摘下一个小圆球,去掉凸出的小盖子按下“按键”,默念三秒后塞进气窗,“呲”一声,淡淡的烟雾弥漫整个监控室。翁一取出一个小管子,拔掉盖子用尖头在玻璃窗下端划拉一个小圈,伸手进去打开窗户…… 转换成内呼吸轻轻下三楼,刚从楼梯进入走廊,肠脑小漩涡忽然“警铃大作”,运行速度瞬间加快,翁一明白,这次遇到高手了。心里暗暗庆幸没有麻痹大意,早早转入内呼吸封闭了自身的气机。 静静感应着“对手”的位置,并没有想急着去提醒下面的战友,相信已年过四十还冲在第一线的“突击手”有什么样的战斗力。 这个“对手”可能是如夫人李红巧新聘的保镖或者是同伙,对安保人员、设施、监管、运行制度和间谍人员该有的处置方式还不太熟悉,不然也不会对这么重要的监控安保系统这么随意;血脉旺盛、杀气外露,应该是上过战场的特种兵。这样的人出现在6号别墅,第三局居然没有掌握信息,应该是有人失责了。估计此人是用了一个普通身份混进来,也许是司机,也许是什么亲戚。 翁一踩着猫步接近了这个房间,在门口设了一个“小陷进”。把一上一下两条丝线黏在墙上,一条脚踝高度,一条脖子高度。这样的设置有用吗?两条丝线肯定没用,但是翁一会让它有用。对付战场上出来的小毛头,真真假假都有用。 “对手”好像在房间里自饮自酌,牙齿用力地咀嚼着什么,还有往杯子里倾倒酒水的“哗哗”声。“半仙”从二楼楼梯走了上来,翁一向他做了几个手势,等他轻轻靠近,又耳语了几句。 “半仙”点点头,回了几个手势。 翁一下了三楼,掀开楼梯转角的玻璃窗,钻了出去。 两分钟后,半蹲半跪在房间斜对角的“半仙”,拉下面罩、端起小微冲,气机外放显露出了杀机。 下集:地狱无门自来投(2) 第一百七十五章 地狱无门自来投(2) 翁一下了三楼,掀开楼梯转角的玻璃窗,钻了出去。 两分钟后,半蹲半跪在房间斜对角的“半仙”,拉下面罩、端起小微冲,气机外放露出了杀机。 房间里的灯瞬时暗了。“对手”匍匐在地面,迅速爬向门口。用大拇指弹开闪耀手雷,蹲起半身拉开门缝把手雷扔了出去。眼睛余光看见门口有两条丝线,此人迅速翻滚回房内,拔出手枪跑向后窗,刚打开后窗露出头,额头和脸上就被扎了几根蓝汪汪的细针。 得手后,看也没看结果,默契的两人迅速朝李红巧的房门(后窗)奔(爬)去,随后一个破门、一个破窗粗暴进入!咦?床上、沙发后、卫生间、床底下、衣橱里都没人,房间居然没人! 两人面面相觑,明白坏事了。 按理说,负责跟踪监视的“狐狸”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大失误。 翁一拉开面罩,拿起枕头深深闻了好一会儿,随后猥琐地笑了。“半仙”汗毛直竖,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翁一打开对讲机,向陆组长简要说了几句情况,随后请求两个临时狙击手进来帮忙。 两人成警戒队形一前一后下了楼,一直走到地下车库进口处。 “半仙,你就在楼梯里面守候着,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你先不要出击,听我号令后马上进车库去抢占那个仓库。千万记住,不要先出击,等会‘蟑螂’来了让他也守在这个门口。请重复一遍,谢谢。” “等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击,听你的号令去抢占仓库。‘蟑螂’来了也让他守在门口。复述完毕。” “半仙”重复了一遍,翁一点点头。 随着全身骨骼一阵“嘎嘎”作响,翁一匍匐在地上,像一条水蛇般溜进地下车库。不一会儿,“蟑螂”来了,“半仙”复述了翁一的“命令”。 不一会儿,静静的车库内忽然有了动静,有一只大狗凶狠地叫了两声,随后一只小猫凄惨地尖叫起来,越叫越凄厉,响彻着整个车库。“半仙”和“蟑螂”吓了一跳,这半夜三更的,在这关键时刻,是冬瓜正在杀狗杀猫吗?猛想起刚才翁一的郑重叮嘱,两人只得忍耐不动。 车库那边有了亮光,估计是仓库门被打开了,有人出来向一辆路虎走去,凄厉的猫叫声似乎就在车子方向。忽然,“半仙”的耳机里传来翁一的命令:“上,快点!” “半仙”马上冲进车库,向半掩着的仓库疾奔。此时,翁一也处理了来人,从路虎后面疾奔出来。待翁一跑进仓库,见半仙已击倒一名女子,没有出现现场破坏迹象,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摘下头盔扔地上,朝对讲机说了一声,“,组长,完工”。 靠在一个博古架边,掏出烟点着,随后把火机和烟扔给“半仙”。“蟑螂”进来了,问翁一:“刚才狗和猫是咋回事?吓了我们一跳,以为你在……” 凄厉的猫叫声又在仓库内响起,两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冬瓜自己在搞鬼啊,这口技水平牛逼了啊。 随后,翁一又解释了几句,两人竖起大拇指喊牛逼。 原来,大楼外部的安保系统可以直接侵入,让监控画面停留或者延迟几分钟都没什么问题,但仓库内的内部系统和电子探头很难侵入,就算容易侵入也不行,肯定要被仓库里正在上演“妖精打架”的两人察觉。一旦被她们察觉,直接销毁文件资料甚至自杀都有可能,真要在这种事上“犯了错”,沈局长不暴跳如雷才怪。 翁一抽完烟,帮李红巧盖上一件衣服,随后摸着她的脑门静静感应起来,等陆组长几个进来,翁一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问陆组长拿了卫星电话,拨通沈局的号码,“沈局,我是冬瓜,这是陷阱,请您马上通知第七局,立即取消T海拦截行动!重复一遍,这是陷阱,请您马上通知第七局,马上取消T海拦截。理由等会再说,对对,很复杂。请相信我。对对,好的,谢谢。再见。” 挂了电话,翁一向陆组长汇报:“陆姐,这个李红巧是华裔小鬼子间谍,驻港情报主管,不参与具体行动。三楼那个男子也是小鬼子,李红巧的同母异父弟弟,曾在丑国三角洲部队服役。车库那边被我打晕的那个,明面上是李红巧的司机,真实身份是小鬼子驻港情报行动处负责人。 陆姐,如果沈局的通报来不及,T海那边就惨了,两艘TW渔业巡逻艇和一艘鬼子勘察船负责接应的那个洪霞,此人真实身份是TW情报部门小角色,裘天耀的青梅竹马小情人。这次故意漏出破绽,搞一出重要人物欲偷渡回TW的样子,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唉,惨了惨了!” 陆组长听完翁一的汇报,亲昵地朝他打了一拳,“你小子也太小看我们东部战区的快速应对了,你以为还是几十年前啊?只要能有个几分钟缓冲,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 东部战区网站,发布即将举行一个实战演习的公告。 演习时间:2024年11月17日晚18时-11月18日上午8时。 演习范围:东经119°18′03″,北纬21°45′31″。 演习内容:陆、海、空、火箭军在T岛海空区域实施联合战备警巡和实战化演练。 ...... 东部战区演习活动均为东大主权范围内的正当行动,具体安排以官方发布为准。如需最新公告,可关注... ...... 从翁一给沈局长打电话通知,到东部战区发布演习公告,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分钟。 一阵“滴滴”提示声响,陆姐瞄了一眼手机,笑眯眯地将手机递给翁一。翁一几个看着新鲜出炉的“实战演习”公告,一时目瞪口呆。 这也太阴险、太不要脸了吧? 翁一赶忙捂住嘴,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后来发现不是他说的,是“半仙”。 下集:天堂有路你不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浅水湾6号别墅仓库。 翁一慢条斯理地把几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卷了卷塞进背包,出来的时候背包里鼓鼓囊囊的,几个战友估计都有“选择性”眼盲症状,没发现翁一有什么不妥。 此次行动收获不小:活捉小日子籍驻港情报主管一名、行动负责人一名,还有三个佣人和花匠也是他们的手下;各种资料、情报有厚厚一堆,最值钱的是一份名单,大陆沿海区域和港澳地区情报人员的名单。大家喜笑颜开,起码一个集体二等功跑不了,荣获个人一二等功的人次也不会少。 一行人坐车顺利回到深圳临时指挥部,沈局长笑眯眯等候在门口,下来一个拥抱一下,道声辛苦。轮到翁一时,耳语了几句,翁一不动声色大步离开。 拐进左手边的一栋小楼,李师姐和五个手下都在。苦着脸的师姐简单通报了失败的拦截经过,翁一打了自己一巴掌,大意了啊,怎么把澳门-珠海那边的路线给忘了! 掏出手机拨通周哥号码,说了几句自己的要求。七八分钟后,周哥回电:“小骗子,两个小时前,有两个男子上了对面的珠海,一个高大魁梧,一个个子中等,都见过血。你要的东西会有人送去对岸。” 翁一挂了电话,对师姐耳语几句。 师姐惊喜地看向翁一,翁一朝师姐“嘘”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装可怜。约十几分钟后,沈局板着个脸走了进来。 翁一殷勤地给领导点了烟,笑着说道:“哟,沈大局长您来了,请上座!师姐你看,官位决定官威,你看沈大局长板着个脸,像不像一个打算过河拆桥的贪官污吏啊?师姐啊,弟弟劝你还是趁早辞职吧,北门山会所还缺个总经理,你干不干?在某些大官僚手下干活,能完成任务这是本份,完不成呢,这是你失职。师姐啊,听弟弟一声劝,跟我回去吧,要不然,你不得开笑颜呐。” 李师姐自己装不下去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沈局长也对这个小无赖没办法,挥手让其他几个队员都出去。 “哎,我说小无赖,你这是有法子给你李姐挣回脸面来?” 翁一点点头,打开手机北斗卫星地图软件,顺着云南方向,手指一个一个滑过澳门、珠海、广东、广西、云南。 “沈局,李姐,我是这样想的。我问了好哥们,他们二小时前刚在珠海上岸。这样的老手肯定不会跑高速,更不会坐高铁和飞机,所以时间上很宽裕。 他们的文物偷渡线路,大概率会放在云南和缅甸边境,对他们来说,政权、军权越混乱的地方,他们就越安全。一条长期的相对稳定的线路,放在越南、老挝那边不太可能。我估算他们现在还没跑出广东,而拐向湖南、贵州去云南不现实。 目前我想做的是,我和李姐马上出发跑一趟珠海,我已委托好哥们施加压力给偷渡蛇头,让他们送一些偷渡者曾经亲密接触过的东西来。不用多说一句话,这不算出卖,蛇头应该会给面子。李姐的手下最好马上出发,上高速去广西和云南交界处等候指令。” 沈局长疑惑地问道:“偷渡者接触过的东西,有啥用?” 翁一胸脯一挺,傲娇地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不可说!” “滚!看见你就烦!给我滚远点!” …… 珠海荔枝湾,路边夜宵店。 翁一给师姐点了个海鲜粥,自己点了一碗肠粉和一份焦烧牡蛎。一瓶珠海啤酒刚下肚,一名戴口罩的男子驾驶一辆新香洲雅马哈摩托车缓缓停靠在夜宵店门口不远处。那男子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听见有手机开始唱歌,而且一男一女也对得上,就从摩托车上下来紧走几步,朝地上放下一个布袋,转身就走。 翁一打开布袋,取出一只平底运动鞋紧紧握在手里。七八分钟后放下鞋子,打开手机上的卫星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随后拨通沈局的电话,“沈局,现在有三辆车,一辆大路虎,一辆坦克400,一辆丰田霸道,具体人数暂时不清楚,估摸有六个人以上,有仿制长短武器和手雷。 三辆车刚出广东界不久,现在正沿着广西玉林-贵港方向走,大概六小时后出广西。我和师姐从高速走能赶得上趟,可以在云南富宁附近实施抓捕。为安全起见,请求驻云南野猫中队火力支援!” “你自己和小徐说,我不管。” “师姐,你看这老头,无情无义,过河拆桥,我们俩是被废弃的抹布啊。” 师姐亲昵地打了他一下,拨通徐晓刚的电话。 …… 坐落于云南东南部的富宁县,国境线长达75公里,自古以来便是重要的交通要道,是云南的“东大门”。在富宁县职业学校运动场上,已有一组夜猫分队待命,一架运直20,两架武直17,一架武直22。 徐晓刚接到师妹的请求,顾不上打报告就急匆匆带队前来助阵,估计现在留守的王副队还在绞尽脑汁编理由。出动一个武装直升机分队,总要有“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陪小师妹玩“老鹰捉小鸡”去。 在一个小时前,徐晓刚已派出两架大型无人电子侦察机前往疑犯可能行进路线上去锁定目标,师妹的要求是尽量活捉,那就得好好合计合计。 裘天耀一行在326国道上缓缓行驶,长时间的疲劳驾驶和一路的顺畅无事,他们渐渐松懈了下来。 前车打起了双跳灯,开始减速靠边,拐向一个叫“里达”的乡镇,补充一些饮水和食物,顺便“放水”和放风,活动一下已经僵硬的腿脚。 突如其来的精准袭击让这群乌合之众瞬时瓦解。 站在三处民居上的三名狙击手首先出手,一枪一个击倒三名有部队服役迹象的匪徒;两架武直17“轰隆隆”从镇后隐蔽处飞来;从居民区内、国道下窜出十几名特种兵向匪徒精准点射。 不到三分钟,匪徒全军覆没。 徐晓刚跑上前去查看匪徒人数和生命迹象,看见有伤口大、出血多的,马上招呼医护兵先行急救。 裘天耀还没死! 摸出手机上留存的照片又核对了一下,没错,就是裘天耀,没死就好。 下集:天堂有路你不走(2)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2) 突如其来的精准袭击让这群乌合之众瞬时瓦解。不到三分钟,乌合之众全军覆没。 徐晓刚赶紧跑上前去寻找那“主凶”裘天耀,李师妹的郑重嘱咐可不能马虎喽。打开手机,翻出李师妹发给他留存的照片一个、一个细致核对。还好,还好,“主凶”裘天耀只伤了大腿,还没死。人没死就好,不然,功劳没得不说,还要被李师妹骂死。 ”轰隆隆、轰隆隆“,运直20慢慢降落下来,停在国道上。特战队员将主犯裘天耀和几名枪伤比较严重的匪徒搬上直升机送去富宁县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其他几个轻伤的,则直接塞进一辆向村民征用来的破五菱,慢吞吞地往云南富宁公安局驶去。 徐晓刚摸出手机拨通李师妹的电话,“师妹,睡醒了没?哈哈,起来干活了!冬瓜人呢?啊?呵呵,这小子倒是心大,不怕师兄把事情搞砸了吗?麻痹,这小子,这是傻人有傻福啊,让他起来给兄弟们买菜做饭去!嗯,嗯,行,明白。” ...... 云南富宁公安局大食堂,黄局长、周政委正陪着徐晓刚、李师姐吃饭。一锅羊汤锅,一锅汽锅鸡,一锅砂锅鱼,还有一份凉拌野菜。 四人惬意地咪着从可乐瓶子里倒出来的五十三度浓“雪碧”,整个小包间里酱香四溢。 隔壁大堂内还有两桌,都是年轻力壮小青年,精力好,胃口大,菜多了一倍,每桌都有两个羊汤锅、两个汽锅鸡、两锅砂锅鱼……喝的是从可乐瓶里倒出来的四点五度淡“可乐”。 裘天耀因身材高大威武,被狙击手第一个“点名”,右膝盖已报废。翁一走进病房的时候,他正在病床上发呆,实在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受到这么高的“礼遇”。只是偷运、倒卖文物,又不是中情局雇佣兵进攻大陆,至于这样吗?不是说东大这边用证据说话、官僚主义办事散漫吗?这不是比丑国警察还凶残吗? 翁一进去点了他的璇玑穴和檀中穴,伸手按住他的额头。裘天耀惊恐地看着翁一,这人是不是妖怪?怎么身子不能动弹了?五六分钟后,翁一解开了他的穴道。 “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你麻痹的也是活该。你是T北人,和我装傻没用,也不用假装听不懂我说话。你手上有七条人命,嘿嘿,还好,没有伤害过东大人,算你小子运气。麻痹的,好好的文物贩子不做,偏偏给T独势力还有小鬼子当帮手,你忘记你爷爷和家人都惨死在谁手里了吗?麻痹,一个堂堂东大人,还替西方强盗的后代当帮凶,你麻痹的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麻痹,你爷爷在地下能瞑目吗?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你给强盗当强盗,还专门对付东大人,你觉得他们的心情会怎样?” “我要求律师过来!我要求和丑国大使馆通话,我要求和……” “你愿意戴罪立功吗?” “我无罪,我没有杀人,我只是一个普通商人,你们无权伤害我,我要向国际各大媒体揭露你们的暴行,我……” 翁一叹了一口气,明白此人已无药可救。既然没有悔改之意,也没有立功配合的心思,还留你何用?点了他的哑穴,用内劲逐个软化其脚腕、手腕肌腱部分,随后扬长而去。 ...... 深夜时分,公安局招待所。 翁一对着手机录音模拟了几遍裘天耀的声音,常用语已经比较熟练,几个命令式语气和地名发音还需要再练练。 李师姐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呀,平时就不能少抽几根啊?你自己听听,喉咙沙得像一只老鸭叫。好好休息,养好精神。XZ、NB尔那边太敏感,这次要全靠我们自己了。” “裘天耀”的声音回答道:“几个小贼而已,杀鸡焉用牛刀,看我的!” “就你贫!喝完水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抓小贼也要全力以赴!” “OK,Senior sister li,I′ll go to bed right away。good bye!”(好的,李师姐,我马上就睡。再见。) “呦呵,你小子行啊,师姐看好你,加油!” 从裘天耀身上感应到的几幅画面得知,他们进出东大的固定路线有两条,一条是云南-缅甸果敢路线,还有一条是西藏-泥泊尔路线。 裘天耀一般是躲在境外指挥,不会直接进入东大内地,此次有大量文物从西藏运出来,然后需要步行穿过边境线,路途复杂很费时间。正当他在尼泊尔深感无聊时接到TW情报总局的指令,要求他尽快跑一趟香港,前去筛选、确认几份重要情报文件。 多年的安逸状态和飘飘然的心态,裘天耀已视漫长的东大边境安防于无物,导致他此次犯下了后悔终生的大错,居然用偷渡的方式进出东大和香港,真可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 尼泊尔位于东大和阿三交界处,藏匿于喜马拉雅山南麓,据说这是世界上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度之一。 走在蜿蜒曲折的街道上,翁一的脑子一团糨糊。 众多的庙宇夹杂在简陋的贫民窟中,电线杆上的电线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尘土飞扬、道路拥挤,猴子和乞丐随处可见,河流上还飘着厚厚一层垃圾。 这是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这是号称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尼玛,连观海卫的农村还不如。 李师姐和几名手下开了三辆车过来,车子是泥泊尔小商贩运货的破车,是在樟木口岸临时租用的。真是租用,一天给三百元人民币。 把原在云南待命的两个行动小组都调过来,分别从基隆口岸和晋兰口岸出发,步行搜索文物贩子的运输路线。 翁一和师姐直接等候在加德满都,裘天耀的卫星电话在翁一手里,他们这一组是最后的“防线”。 一天,两天,到第三天的中午,裘天耀的卫星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机主在TW。 下集:虚惊一场见美好 第一百七十八章 虚惊一场见美好 星源大厦顶楼,TW军情局联络科。 洪霞阴沉着脸,挥手让助手出去。等助手出去关上门,洪霞开心地笑了。幸灾乐祸的笑比一般的笑要开心好多,尤其听到那些鼻子朝天、趾高气扬的小鬼子同行被东大国安一锅端,可比那前几天和老同学假公济私偷偷摸摸幽会还刺激! 对了,洪霞一拍脑门,不知道老同学有没有事?急忙拿起卫星电话拨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被接通,那边传来奶声奶气的女孩声。 “喂,天耀哥,我阿霞,你没事吧?你……” “你是谁呀?爸爸帮我做芒果沙拉,可好吃了,比笑笑阿姨做的还好吃,黄毛叔叔也说好吃……” “你好,小妹你是谁呀?” “我是裘球球,你是谁呀?” “球球,你好,我是你爸爸的老同学,你们在哪里玩呀?” “爸爸,爸爸,有个阿姨问我们在哪里玩?” 随着“叮当”“咄咄”声,传来裘天耀的声音:“小懒猪,这里是马尔代夫,昨天不是刚问过吗,这就忘记了?小懒猪!喂,我裘天耀,你是哪位?” “天耀哥,我阿霞,没事没事,你先忙,以后再聊。” “好好,有空聊。小懒猪,就知道吃吃吃,快去把笑笑阿姨和黄毛叔叔喊过来,嗯,乖...” 挂了电话,一身轻松。 洪霞见老同学没什么事,放下心来后开始琢磨怎么和上级主管领导建议,去香港、澳门等地抢占几个空出来的好“地盘”。 手机的另一头,“提心吊胆”的众人也放下心来,很好,虚惊一场。 虽说早晚有一天要瞒不住,但是能拖一天算一天,说不定下次真有“大鱼”自动窜进网里来。 围在翁一周围的战友们亲眼目睹翁一大展神技,一会儿模仿小女孩,一会儿模仿裘天耀,中间还伴随刀切水果时的触碰菜板声和汤勺搅拌沙拉酱时的敲击碗盆声,真是牛逼帅呆了! 李师姐笑靥如花,殷勤地帮翁一开了一罐冰啤,还把早上“没收”的香烟还给他。 世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虚惊一场。从幸福感角度考量,“虚惊一场”比“失而复得”和“久别重逢”还美好。 冥冥之中或许有什么安排,美好的事情也会接踵而至。 烧鸡打来电话,他们这一组已截获文物贩运队,经紧急审讯,得到一个重要信息:有一个接应小组在贾纳克布尔,四男一女都是外籍,住在贾纳基寺附近的两间居民楼,红色砖墙,附近有一家“提卡”烤肉店。 贾纳克布尔距离阿三边境22公里,选择此地作为接应、转送地点,比较合理。从加德满都出发,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人们对贾纳克布尔的认知,大多来源于宣传图片,漂亮的城堡、奢华的寺庙,但翁一一行人看到真实的贾纳克布尔,再一次惊呆了! 道路狭窄、坑坑洼洼,行人和车子挤在一块儿,几个妇女蹲在肮脏的水池里洗锅盆、衣服,满地的垃圾、残破的房屋…… 麻痹,比那整容比例高达40%的女人还离谱,这不是赤裸裸的诈骗吗?怪不得宣传图片里还标注有“小阿三”,原来只要和阿三沾边,就是脏乱差啊。 三辆破车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到达贾纳基寺,朝四周一看,忍不住又要爆粗口。 烧鸡给的信息是:寺庙附近,红色砖墙,“提卡”烤肉。麻痹,一眼望去,周围都是红砖墙,“提卡”烤肉店也是比比皆是,你说这烧鸡笨蛋弄来的信息靠谱吗?翁一忍不住摸出手机想电话过去骂一顿,想想还是算了,至少还有一个有用信息,四男一女和外籍。 和师姐商量了一下,翁一和一位号称“外国语专家”的小辛,大摇大摆走向一家烤肉店,其他人员四处分散警戒。 所谓“提卡”,是一种尼泊尔的特色烤肉,以羊肉或鸡肉为主料,搭配各种香料腌制后烤制,肉质鲜嫩,香味四溢。当地的米酒质量还行,不比日本清酒差,翁一装作摇头晃脑沉浸在美食和美酒里,其实已经开启肠脑小漩涡探寻外籍人员的踪迹。 前后左右约十五米,没有外籍人员迹象,翁一朝小辛摇摇头,率先走出了烤肉店。 不远有一家“莫莫”店,莫莫就是加了香料的“饺子”,刚才烤肉味道不错,吃得肚皮有点撑,所以翁一就站在附近抽烟,没进去。就这样连续“感应”了几回,翁一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办法好像不怎么靠谱,如果他们住在居民区的里面呢? 翁一四下观望,寻找着合适的目标,有了!翁一朝小辛靠近,指着一家规模较大的烟酒店小声说了几句。 只要外籍人员在附近生活,主食吃什么不能定,但是烟酒饮料肯定不会缺。不一会儿,小辛兴冲冲回来。 麻痹个死烧鸡,问个话都问不清楚,仓库和车子确实在一家“提卡”店铺里面的居民区里,可人都住在寺庙那边的酒店啊,麻痹个死烧鸡,浪费我们多少感情。 凌晨二点,德瓦尔酒店。 翁一和小辛是突击组,负责扫清障碍;师姐、疯狗和羊头负责前出抓捕和火力支援;麻雀和矮子负责外围狙击和电子干扰。 等各就各位,耳机传来三下敲击声,翁一和小辛迅速跑进酒店,点晕两个前台后,小辛翻看登记本查找具体房号,610-615,都在六楼!这就好办了。把房号信息发给麻雀,翁一坐电梯直达6楼,小辛则从楼梯跑上二楼,去解决监控室。 翁一静静候在六楼走廊里,等师姐她们上来。 五个外籍有五个房间,电子门锁麻雀会遥控解决,但这五个家伙没有一个能省心的,必须五个人统一行动,不然容易出问题。 610房里有个女的在听音乐;612房里的在叽里咕噜打电话;611房里有三个妖精在打架;613房里有两个妖精在打架;615房里的最乖,呼噜呼噜在睡觉。 下集:虚惊一场见美好(2) 第一百七十九章 虚惊一场见美好(2) 凌晨二点,德瓦尔酒店。 翁一静静候在六楼走廊里,等待李师姐她们上来。 五个外籍有五个房间,五把电子门锁,”麻雀“会遥控解决。但是这五个外籍家伙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的,必须将这五个人统一行动一起解决掉,不然容易出问题。 待所有行动组队员就位,翁一朝对讲机连续敲击了六下。几乎在翁一停止敲击的刹那,一把把电子门锁顺利打开,众人相互点点头,轻轻推开门,将“毒烟球”扔了进去。 突然,翁一感觉一阵心悸,肠脑快速旋转,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似乎能感应到有一股“杀气”隐隐从612房间那边袭来。 ”师姐,先别进去!别进去......" 在翁一喊话的同时,李师姐已经拉下面罩迅速冲进612房间,还在611门口的翁一跑过去伸出手已拉不住人。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翁一立刻启动“刚柔并济”功法,跟在李师姐身后直接飞速冲进,扑倒师姐后全身压了上去。只见沙发后扔出一个手雷直接“空爆”,房间里一声“哄”地闷响,火光、烟雾四散。 爆炸过后,一个口捂沙发小靠垫的男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刚举起手枪想扣动扳机,只听“噗”地一声,窗外亮光一闪,那男子后背被一枪击中,身子软塌塌歪倒在沙发上。 小辛等几名队员发现状况后迅速跑进烟雾弥漫的612房间,两个警戒搜索,一个缓缓抱起翁一听了听心跳,还好,还好,长吁了一口气。李师姐也晕乎乎地爬起来,急忙脱掉翁一的头盔,检查脖颈部位,嗯,没有伤口,听听呼吸、心跳都正常,观音菩萨保佑,胜山娘娘护佑,还好,还好。 酒店客人已被爆炸声惊醒,噪杂声渐渐大了起来。疯狗背起翁一急奔下楼,羊头和小辛用床单裹住那个昏迷男子抬起来就跑,李师姐迅速捡起男子的手包和手枪,也关上门就跑。 酒店门口三辆车已经发动,众人把俘虏塞进后备箱后迅速离开。先向南开一段,再往东,再往北,二个小时后驶过加德满都往樟木口岸而去。 翁一只是被近距离的爆炸气浪击晕了,疯狗从楼上跑下来一阵震荡颠簸,就马上苏醒过来。灌了几口啤酒,点起一根烟,和副驾的小辛开玩笑,说起被击倒的那个男子,翁一忽然感觉不对头,这样的身手和警觉性,不可能是普通人。 让矮子把车子停了下来,下了车拉开后备箱,伸手摸上那男子的脑门。 “小辛,快点把麻雀喊过来,还有李师姐那边也喊一声,李师姐,李师姐,快过来!” 翁一和矮子小心翼翼地将那男子抬出车来,好像抬出来的不是俘虏,是一件珍宝。垫上几块行军遮雨布,把那男子俯卧在雨布上,顺手点了穴道止住血,是左胸贯穿伤,还有可能救过来,“麻雀,快点,把伤口处理一下,死了就不值钱了,懂不?” 李师姐坐在前车,刚眯了一会儿就被小辛喊醒,不知道这臭冬瓜发哪门子神经。 “李师姐,手包呢?” “啥手包?我又没拿你包!” “不是我的手包,是这个伤员俘虏的手包,手包呢?快给我!” “噢,这个在的。不对,我交给小辛了呀,这不在你们自己车里吗?” 翁一一拍脑袋,拉开副驾驶车门,手包在。打开包,全部倒出来,拿起移动硬盘,朝李师姐骄傲地说道:“李师姐,我们发财了!” 低声和她耳语了几句,李师姐狠狠打了他一下,瞪眼想呵斥。翁一急忙又和她耳语了几句,拱手哀求,李师姐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微微点点头。 翁一大喜,抱住李师姐“吧唧”亲了一下。众人看姐弟俩亲热,捂着嘴憋笑,刚过来的疯狗看到这一幕,就瞎起哄,“没看清呀没看清,姐姐回一个呀,回一个!” 李师姐一个飞腿踢倒疯狗,疯狗滚地就跑,众人实在憋不住笑,都起哄着“噢,噢……”随后一阵哈哈大笑。 这个受伤男子身份比较特殊,荷兰籍,对外身份是裘天耀的搭档,文化传媒公司财务主管,暗地里却是荷兰情报部门与丑国中情局双重间谍。移动硬盘里有瑞士银行电子钥匙和密码,账户里存有1.67亿瑞士法郎;还有更值钱的是,荷兰光刻机巨头麦斯阿公司的紫外线(EUV)光刻机的整套技术数据库! 翁一现在急需的就是钱,北门山第一学校嗷嗷待哺啊!李师姐听说过翁一的六个梦想,也清楚他的为人,所以默许他先把移动硬盘去处理干净,留下光刻机技术数据库由第三局上缴国安总部。 …… 北门山会所会议室,翁一扳着手指头数着账户里的数字,心花怒放!周哥还是一路既往的给力,跑了一趟澳门,把顺来的一些“小玩意”委托周财神处理,换来六千多万;抓住裘天耀,周财神发奖金十个亿;加上瑞士银行的那一笔巨款,现在账户里有二十多亿,哎呀呀,哎呀呀…… “肥瓜,你把我们大家子喊来,就是看你傻笑啊?我和方教授还要跑一趟上海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被辉哥气急败坏一吼,终于醒过神来。 翁一笑眯眯站起来,给抽烟的兄弟都扔了一根烟,喜滋滋点着,“现在账户里有二十多亿了,我不差钱!小叶,教师招聘政策修改一下,工资、奖金再加点上去; 小头,把教师宿舍楼方案修改一下,多建一栋,改为一人一套,一套不低于一百平米; 辉哥,这次你去华师大谈合作,每年指导费可以提升到二千万; 大脚,招生政策也修改一下,食宿费全免,优秀学生的奖学金再提升一点; 还有老三,你问问沈昊,派出所那边急需那些设备,瓜哥赞助; 老二,大食堂那边的菜品再提升一点,嘿嘿嘿,瓜哥现在不差钱……” 这一刻的翁一,身上发着光。 下集:好事多磨磨出火 第一百八十章 好事多磨磨出火 周六上午,翁一牵着沈大果望着热火朝天的工地。 “大果丫头,你要慢点长大。再等一年半,你们就是这里的主人。这是叔叔伯伯送给你们的礼物。” 路边竖起一排新学校的宣传图文栏,校名已更改为“北门山子弟学校”。有专家建议,既然已和华师大签约,校名应改为“华师大附属北门山实验学校”为佳。翁一摇头否决,孩子不能是实验品,名称土一点也好,老百姓都看得懂。 整个校区由四家实力强大的工程公司中标,学校主体建筑和地下架空层由中铁九局承建;宿舍楼由浙一建工承建;幼儿园区、生态基地、校园绿化由浙农大下属建工承建;食堂由浙商学院下属建工承建。整个工程委托宁波建筑联合会负责监理。没有仪式也没有领导站台,工程已在一个多月前低调开工。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手机铃响,果然带来了烦恼。是辉哥打来的电话,告知翁一一件事,有领导对招生政策中的“食宿免费”这一条有异议。翁一明白,这是有人开始试探性反击了。 “食宿免费”四个字就像一把“大砍刀”,光明正大地砍断了某些人伸向孩子的“黑手”。懂的都懂,不懂的可以继续装不懂。翁一对辉哥的答复只有四个字:随便他们。 当天中午,小叶和沈大脚过来找翁一。有领导带话说,为了公正公平,师资招聘需要通过他们出面主持,面试、笔试、政审、体检等环节要严格把关。 翁一沉默好一会儿,对她俩说道:“暂停面向在编师资的招聘,重点放在应届毕业生和退休老师那边。合同细则以及福利待遇,你们再去斟酌一下。记住两个条件,品行良善优先,阳光大气优先,其他暂时靠边站,宁缺毋滥。” 午饭后,翁一就把手机关了,看了半天的书,感觉自己比以前考高中还努力。 当天晚上,几个当家的“不约而同”来找翁一喝茶。 “怎么,又有谁来呱噪了?” 几个人都不吭声,不敢第一个吭声,都等着辉哥来了打头炮,不然挨一顿揍不合算。这几天瓜哥的脾气就像即将登陆的康妮台风,在上空盘旋着还没落地。 辉哥姗姗来迟,红光满面。翁一放下书,拿出一条黑金云烟扔给辉哥,“哟,晚上这是喝了白酒?” 辉哥拆开烟,给沈大脚几个扔了一圈,“没喝多少,白酒喝不动了,红酒喝喝还差不多。都是你害得我,每天回家挨顿骂。如果辉哥我出师未捷人先死了,得给我办得风光一点。” “呵呵,还顶得住不?” “顶不住也要顶,先顶了再说,反正有你这个泼皮无赖挡箭牌在。低头哈腰一辈子了,好不容易可以硬气一会,先硬了再说。” 翁一看着其他几个,“有事说事,没事滚蛋,一群软骨头。” 沈大脚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什么,翁一看着就火大,拿起书本想砸过去,刚好沈大果做好功课兴冲冲跑进来,“冬瓜伯伯,你说牛郎织女是不是有病啊?王母娘娘比我们冯老师还凶吗?鹊桥相会一年一次,笨死嘞!就不能像黑阿姨和大脚爸爸那样偷偷摸摸多相会几次吗?冬瓜伯伯,要不,我们给牛郎买条船吧?” 坐在沈大脚旁边的小头先忍不住拍着大腿大笑起来,其他几个也熬不住笑,室内顿时春暖花开。 “我说大脚,你打算啥时候办事?” “嗯,不急吧,先大家再小家,事业为重,事业为重,那个……” “嗨,嗨,你还要不要脸啊?大果丫头都知道你们俩在偷偷幽会,你觉得你的‘事业为重’亏心不亏心啊?给你三秒钟考虑,几号办事,快点!” “啊?三秒钟?这考虑三秒,有什么……” “1,2,3,好,时间到!你自己弃权了,那就由我们讨论决定噢。滚一边坐着去,不准发言。金宝、小头,你们俩去把妖哥扛过来!小叶,你把黑师姐喊过来!大果,你去把二姑姑和三姑姑喊过来!” “哈哈,好嘞!” 翁一随后拿起对讲机,呼叫24小时餐厅送一些瓜果、坚果和啤酒上来。又打电话请沈昊也过来。乐滋滋地抽着烟,好像刚才怒火冲天的不是他。 辉哥乐呵呵地看着这群活宝。几分钟前还是狂风暴雨的节奏,被一个小丫头一带偏,尼玛,瞬间变成婚礼进行曲了!想想就神奇。 好享受这样无厘头的感觉,按部就班的生活是生活,嘻嘻哈哈无厘头生活也是生活,这也是辉哥之所以贴着心帮衬翁一的理由之一。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善良阳光的人在一起,自己能感觉到暖洋洋的安心和舒心。不像有些阴暗的单位,时不时有冷箭射来,让人提心吊胆。 …… 第二天中午,谢所长和方教联袂而至,把翁一堵在大食堂。吃了一顿五块钱的快餐,喝了两碗免费的梅菜豆腐汤,两位“大爷”舒服地揉着肚皮,没有去打扰正在给环卫工人分发清洁用品的翁一。 尊重一个人或者对一个人好,不是你以为的关心和爱护,更不是你的细心指导和谆谆教诲,而是默默守候和不打扰。 当天下午,李姐和茶姐也赶了过来。一个原因是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沈大脚的婚礼定在下个月的第一个周六晚上,她们亲自前来送礼金红包表示尊重和贺喜;再一个就是听说翁一手机关机是为了不想火爆脾气发作,可见是遇到了什么牛鬼蛇神要搞脑子。 她们俩商量好了,三天一人换班看护着,保不齐有什么人直接上门来刁难,到时候被翁一弄得不可收拾,传出去影响不太好。 可是,你不想麻烦、不想惹事,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一号,一号,二号紧急呼叫!” 下集:好事多磨磨出火(2)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好事多磨磨出火(2) 北门山会所里有一个最最顶级的豪华包间,处在一个漂亮庭院的正中间,一色古色古香味道,门口上书“北门山院”四字。 包厢里头设置有精巧的三进院落。第一进是待客区,可以二三人喝茶聊天,可以四五人棋牌娱乐,还有一个可以容纳三五十人休闲解闷的小影院; 第二进是就餐区,有一张可以伸缩的桌子,可容纳五六个人或十七八个人同时就餐,古色古香的桌椅,一色青花瓷碗盆,墙上悬挂名人真迹,透过格子窗还可以欣赏院外的山水花草,品美食、观风景都不耽误; 第三进是表演区,第二进那边也可以直接观看,全国各地的风味戏曲表演节目,随你客人钦点。 一大桌子人开开心心吃喝着,欣赏着茶姐和沈大果一大一小俩美女表演的采茶舞曲,然后,不速之客就来了。 “一号,一号,二号紧急呼叫!” 翁一是零号,金宝是一号,二号是安保大队负责日常事务的副队长杨慈恩。 “二号,二号,我是一号,请讲。” “门口来了四辆警车,两辆依维柯,经初步判定,应该是市治安大队来人,已有一部分人员从前面矮墙爬进会所,请指示!” 对讲机声音很大,都听得清。金宝等着翁一的决定。 翁一慢条斯理剥出虾仁,和鲍鱼汤汁一起搅拌搅拌,招呼沈大果吃饭,时不时用湿巾纸给她擦汗、擦嘴巴。等大果丫头吃饱,朝小叶示意了一下,把丫头带回做作业去。 等小叶、丫头几人出去,翁一朝金宝和小头说了一句:“按三号预案演练,不要砸车,不要打脸,去吧。” “是!” “好!” 金、头两人马上起身,小跑着跑出门外。 北门山会所的小音箱忽然暂停了音乐播放。 “亲爱的顾客朋友们,大家晚上好!下个月的七号是我们会所沈总新婚大喜的日子,今晚试演‘火树银花’节目,敬请各位观看。另外,今晚的客房、娱乐和菜品酒水一律七五折。祝您用餐、旅居愉快。谢谢!” 灯光暗淡了下来,遍布各个场所的小音箱开始响起汪半城的“飞得更高”,激昂的音乐、摇摆的节奏、嘶吼的荷尔蒙瞬时点燃了整个会所。 会所东南角开始预放八个烟火,随着一阵阵闷响,一个个火球窜上了空中,数秒后二次爆炸,夜空里绽放出美丽的花朵,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客人们的惊呼、惊叫。 震耳欲聋的“火炮”声又忽然响起,一个个大烟火弹蹦上高空,又一个个在空中爆开,先后出现四个大字:风调雨顺;几分钟后又一次发射,出现“国泰民安”四字。 客人们如痴如醉,随着越来越激昂的音乐,一起激情摇摆、大声欢呼… ...... 安保大队地下训练室,已经人满为患。 翁一和李姐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执勤人员关上大门,外头的喧闹声随之隔绝。 金宝上前和翁一耳语了几句,翁一点点头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喂,小混蛋,老子忙着呢,有屁快放!” “哟,将军大人忙着呢,不是李姐不在家忙着喝酒吧?旁边是豪猪、烧鸡,是吧…” “胡说八道,有屁快放!” “我不要一等功奖章了,能不能换个免死金牌?” “嗯?你小子想干嘛?老子的少将任命文书还在路上呢,可别给我整没咯,到底啥事?” “没啥大事,就是有人想整我,我呢咽不下这口气,你说咋办?” “有啥来头?” “我们这边分管治安的三把手。” “噢,可别没轻没重的啊,自己别出面,别动手,明白不?” “行,听将军大人的。您老人家老当益壮,这就一瓶喝完了?” “哪有,不行了,七八两差不多,麻痹,现在的茅子比以前差了,以前…” “你把电话给豪猪,快点!听见没?哼!我说豪猪,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啊?上次我咋嘱咐你的?你咋向我保证的啊?仔细我扒了你的皮!哼!” 翁一说完了正经事,恶作剧心起,把电话递给了李姐,让你沈老头得瑟,哈哈… 翁一点了一根烟,让人给这二十多个“不速之客”松了绑。走到脸色刷白的贾队长面前,给他递了根烟,“你们大队都招收了些啥玩意儿啊?平时训练也没跟上吧?我这里几个好手都没出手,就十几个新兵动弹了一下,你们这就…” “零号,零号,二号呼叫零号…” 翁一接过金宝递过来的对讲机,“我是零号,请说。” “方教陪着两个中年男子找零号,穿便服,有官架子,请指示!” “带他们去小会议室,让我家老二先接待一下。” “明白!” 翁一和李姐低语几句,李姐点点头先离开。 嘱咐非执勤队员“带着”这批“不速之客”从地下车库走,去24小时餐厅用个便饭。临行前,翁一叮嘱了贾队长一句:“以后接到这样的狗屁任务,先用脑子想一想。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训练室剩下三个人商议事情。 翁一、金宝和小头三人时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 阴险、恶毒、奸诈、刁滑好像都有点沾边,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下集:戏里戏外都是戏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戏里戏外都是戏 一名服务员搀扶着醉醺醺的翁一,跌跌撞撞进了会议室。“噗”地一声,翁一歪倒在沙发上,翁二和方教赶忙过来扶。 翁一嘴巴嘟囔着什么,看见方教很高兴,拉住他的手臂不肯放手,并朝翁二喊着:上好酒、上好菜,必须好好喝一顿。 两人全都劝不住,翁二只能把沈大果喊来,一起哄翁一回房间去吃冰激凌。 方教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位贵客,无奈道:“莫SJ,冯JZ,两位去我办公室坐坐?” “老方,明人不说暗话,学校那边的安保系统你连襟接单了没?” “冯JZ,三五千万的单子,小公司咋敢接啊!大数据人脸识别、超高清探头、七层防火墙......麻痹,这哪是学校啊,比银行的安保还高级。你别不信啊,这是妻舅自己说的。” 莫SJ的小舅子做园林绿化工程的,冯JZ的表妹夫是做木质品的,上次北门山会所的绿植和木质桌椅就是由他们两家提供,尝到了甜头后就甩不掉了。园林绿植和木制桌椅的水又多深?能让“日理万机”的莫、冯两人放下身段、不辞辛劳,可见其中的油水有多足。 不就是绿植、木制品嘛,一目了然的东西,水能有多深? 经济学上有个“供给创造需求”的说法,意思就是人们需要什么不一定随你自己本心的需求,而是有人会创造出一些新东西,你不买这些新东西就是落后、愚昧、无知和抠门。 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潮流化,从而牟取暴利,这是ZB家惯用的伎俩。譬如瓶装某某茶,水不像水,茶不像茶,甜品不像甜品,可人家就是有本事把它变成时尚。再譬如,家有喜事,喜宴上如果没有象鼻蚌、大龙虾、帝王蟹、石斑鱼,就是主人抠门、落后。吃牛排不喝红酒就是愚昧、无知。绿植和木制品也同理,不用这些新品种、新材质和新式样,就是落后、无知。价格呢?那不能是低价,懂得都懂。 莫、冯之流,平时已经习惯了假公济私、破坏规则,你让他和别人一起公平竞争,反而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两位贵客匆匆而走。冯JZ接到了家里的求援电话,表妹夫余大伟因为酒驾严重超标被现场执法交警带走!隔了半小时,莫SJ的小舅子韩小北在别人家里和别人的女人激情演出的视频被曝光了! 找到韩小北已是凌晨二点,在一家叫“午夜星光”的酒吧里醉得不省人事。把人带到家里弄醒,韩小北大呼冤枉,说是今天和几个朋友在桥头牛肉馆吃特色牛头呢,后来的事情不记得了,你们不信,我电话免提。说着就打了几个电话,证实确实是和朋友一起在桥头吃牛头,然后大家喝多了在附近一家叫奔奔宾馆里洗脚、推拿,昏昏欲睡之时小北不见了,大家以为他去”吃独食”,也没管他就各自散去。 “视频里的女人,真不认识?” “姐夫,真不认识,你要相信我!我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莫SJ心里暗骂几句,我信你个鬼,大名鼎鼎城区四大花花公子之一,遇见身材那么好、皮肤那么柔嫩的年轻女子,我一个老头子都看着心动,你麻痹的还否认。 其实这次还真是冤枉了韩小北。金宝和小头各带了两名业务精湛的手下,按照预定方案分头行动。李姐从老头那边逼迫来临时授权,利用大数据查找几个人那是熟门熟路、小菜一碟。 金宝这一组先找到了余大伟,这小子吃了晚饭和朋友在一家茶楼喝茶。余大伟对酒精有点过敏,加上平时风度翩翩装文化人,所以不喜欢酒吧之类的场合。 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孩子拿着一叠资料走过来和余大伟套近乎,给他介绍香港那边的保险业务。几个朋友很识趣,见他谈吐虽文雅矜持但眼睛开始发着兽光,就纷纷告辞。 女孩子眼神羞怯爱慕,轻吐芳兰、若即若离,不一会儿,余大伟糊里糊涂就上了自己的车。车子行驶到北三环,装扮女孩的金宝弄晕了余大伟,往他身上倒了半瓶白酒,摸出针筒在他的血管里注射了低剂量的工业酒精。 后面跟车的两位助手已经用电子干扰设备把附近的监控暂时停顿,一位助手从路边顺来一辆车,随后伪造了激烈的车祸现场并报了警。完事后,又赶赴下一个“战场”。 小头也是用损招的高手,抓来韩小北后溜进附近一个小区,撬开一家空房把录像设备架设起来,手下已从开元酒店请来一个愿意拍“小电影”的女演员,这下男主演、女主演都凑齐了。 看见进来一个年轻清纯的女孩子,愿意为艺术献身而且报价只要五千元,小头导演表示很满意。拍摄过程虽然很顺利,但是小头导演对艺术追求非常严格,流着哈喇子重拍了好几遍,如果不是后面还有任务,好想再拍一遍啊! 恋恋不舍地把视频传输回会所,依依不舍地和女演员拥别,小头忽然发现,自己想谈恋爱了。 凌晨二点半,两个小分队终于把重量级“演员们”凑齐了。 拍摄场地安排在东海大酒店豪华大包厢,演员们都大有来头,分管治安的陈FJ和儿子陈柏聪,海鲜市场的袁大头,建材装饰市场的老佛爷,道路工程的岑大牙,红楼娱乐的米夫人,二手车市场的海姐,木材批发的唐结巴… 金宝等人弄晕了酒店值班人员,妙手装扮一番,两个手下还客串了一回厨师,象征性整了几个菜,桌上摆放了高档烟酒和餐具。 摄影机比较高级,用圆形光圈镜头和APD变迹滤镜搭配,朦胧灯光下还是蛮有意思。柔和平滑的虚化效果,出色地衬托对焦范围内的拍摄对象,且不会产生渐晕现象而导致外围失真,翁一从国安顺来的设备确实牛逼! 拍摄速度比较缓慢,主要是演员们都昏睡着,需要有人随时跑上去给他们摆姿势,小电影拍好传回会所,已是凌晨四点。两个小组分头把这些演员胡乱塞进附近的什么酒吧、KTV、浴场,怎么方便怎么来。金宝给翁一发了个“OK”,就迅速驶回北门山24小时餐厅宵夜。 …… 这段时间,翁一每天安安静静看书。这不是演给别人看,看书和思考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学校是什么?圈一个地方,造几栋房子,由一群人管着一群孩子。但是,学校不是企业,也不是监狱,更不是猪圈。一所好的学校,需要有一个好校长、一群好老师和一群好学生构成,缺一不可。那么,好校长和好老师是怎么样的?好学生又是怎么来的?真是费脑子啊… 今天看的是一本二十年前的旧书,梁老先生的《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文中有些事情虽说大都点到为止,没怎么深入刨析,但是能体悟得到其中的道理。 譬如,想搞垮一个人或者一代人,就让他(她)每天活在游戏和娱乐里。是不是这样?会不会这样?细想起来真让人恐惧。现在的大人小孩,玩玩游戏和刷刷抖音还算病的轻的,在某些ZB导演们的鼓动下,疯狂追星的那批演员真是太疯狂,见人就咬、见狗也要咬,比特朗普还不靠谱… 学校日常教学和课外活动,是一对既有矛盾冲突又是相互促进的教育矛盾体,一所健康的学校,就是很好地平衡和发挥了它们各自的功能和特色,怎么让孩子们不得病呢?翁一搔搔头皮,还是老办法,有困难找李姐,有困惑找茶姐。 刚拿起手机,辉哥进来了。 寒暄几句,上茶点烟,辉哥笑道:“你小子有点损啊,老陈进去了,儿子也进去了,另外鸡犬不宁的两家也消停了,原本在我这里耀武扬威的几个大佬,这几天也变得客气许多。我咋那么开心呢?爽,真爽,哈哈…” “低调,低调啊,哈哈…” “肥瓜,你说这些人脑子是咋长的啊?老陈家里搜出来三千多万现金,几十箱高档烟酒,金银首饰和购物卡不计其数,据说大都还没拆过封。既然不敢用,那搜刮来干啥?每天数着玩?” 正说笑着,沈局来电让翁一马上去局里。尘封已久的卫星电话今天响了,需要翁一再次扮演裘天耀,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钓到一条大鱼。 下集:无可奈何燕归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无可奈何燕归来 丑国旧金山。城市警察局。晚十时半。 早在几天前,一名华裔警察已提示过洪燕杰。经州检查官初步认定,斗殴事件造成对方两个轻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他将面临三至七年的牢狱之灾。但他并不后悔。 女朋友安晓晓昨天下午刚来探望过,虽然没说什么,但略显疲惫憔悴的神色,可以判断她这几天估计一直在东大驻旧金山总领馆那边“缠”。想起系温柔与彪悍于一身的东北阳光女孩,嘴角不由扯起甜蜜的微笑。 一名身穿便服的警察过来巡视刑拘室,二小时巡视一次是惯例,只是今天的这位华裔警察比较陌生,开个铁门还笨手笨脚的。进来以后,先往里边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洪燕杰这一间,居然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门,从兜里摸出一袋面包扔给他,“安晓晓在外头等你,能自己走不?” 洪燕杰惊奇地看着他,一头雾水,想问什么好像也无从说起,干脆先吃面包,饿死了。 华裔警察看着不急着说话、一脸镇静吃面包的洪燕杰,笑了。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 “小伙子有前途啊,不怕下了毒?” “想害死我,也不会今天来害我。东大总领馆前些天派人来看过我了,他们更不敢明着来。大哥,你不是丑国警察。” “哟呵!咋看出来的?” “丑国的警察并不那么敬业,大晚上的,不会来巡逻。就算平时巡逻,也只是在外面瞅一眼,不会进来查看。你不熟悉这里,开门就要花费很长时间,更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没有味道。” “咦?你这个说法稀奇了哈!说说,丑国人有什么味道?” “一股子流氓强盗味。” 便衣男子哈哈大笑,拉着他往外走。 警察局大厅安安静静,有两名执勤警察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洪燕杰好奇地凑过去看,呀,这两人眼神呆滞,脸部僵硬,是两个死人么? “大哥,这两人被你弄死了?” “没死,点了穴位,估计再过三四个小时就能恢复了。” “大哥,你干的?” “走,路上说。现在开始,要亡命天涯喽,怕不怕?” “怕啥?总比坐牢强!”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警局外围的停车场。安晓晓从一辆道奇越野上蹦下来,在男朋友身上东摸摸、西摸摸的,查看有没有被虐待的情况。 “嗨,嗨,姑娘,这里还有仨大活人呢。” 安晓晓一点不害羞,爽朗一笑,大大方方拉着男朋友上了车。车子发动,出了大门直往南走。 洪燕杰好奇地看着车内的三个陌生人。驾驶车辆的是一名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肥肥胖胖很是喜庆;副驾驶坐着一名妖艳的年轻女子,正从包里掏出几罐东西鼓捣着什么;左手边就是营救他出来的神秘大哥,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洪燕杰轻轻碰了碰他。 “大哥,你们是谁?” “东大人。” 洪燕杰笑了,这神出鬼没的大哥有意思。 “干嘛出手救我?” 那位大哥睁开眼,无奈地说道:“我们是活雷锋。” 洪燕杰愣了愣,这个典故他知道,毕竟几年前自己曾在东大的上海交大读过书呢。原以为是家里叔叔或者姐姐派来的高手,不料竟是东大来人?! 转头看向女朋友安晓晓,她也无奈地说道:“别问我,我也不认识,他们下午把我从总领事馆门口喊上车,说是要去营救你,然后我就跟着他们来了。” “晓晓,你,嗯,学校那边怎么办?” 安晓晓笑了笑,依偎在他的肩头,没说话。 大约两小时后,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那位大哥示意大家都下车,新上了一辆福特猛禽。 这次那位妖艳女子坐在洪燕杰身边,开始给他化妆,头发剪短,眼角贴了一小张膜,脸部和颈部涂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随后和他换了位置,给安晓晓化妆。 洪燕杰从后视镜看到自己,大吃一惊!刚才随随便便涂抹几下,自己竟变成了一个黑黝黝的中年猛男!随后又是一惊,那位神秘大哥从副驾探过头来,朝他咧嘴一笑,也已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戴着耳环、头发微卷的嬉皮士黑人! 再看安晓晓,也已大变样,变成一位妖艳浓抹的陌生女子。 嚯!几人除了衣服还没变,每个人的容貌都换了一个样。 洪燕杰眼睛越来越亮,身子凑到副驾,“大哥,能不能教教我?我以湾湾一中第一名的身份考入东大上海交大,现在陪晓晓在旧金山大学攻读法律博士,我会家传洪拳,我是跆拳道黑带三段,我……” 说不下去了,第一次这样不要脸地推销自己,还是蛮害羞的。 “你还在十一岁的时候,和同学把当局负责人阿Bian家的玻璃砸了;十四岁,拎着啤酒瓶跑电视台,把一名信口开河的嘉宾干趴下;在交大,把一位喜欢和女学生深夜谈心的老教授整得死去活来。 这次在丑国呢,路见不平一声吼,把两个‘零元购’的Hei人打趴下,顺便把自己整牢里去了。哎呀,你小子,我咋越看越喜欢呢,哈哈……” 洪燕杰听着自己的囧事被翻出来,不但不害怕,眼睛反而更亮了,身子直接凑到前面,“大哥,你说你喜欢我?那就算答应了?晓晓,你也听见了啊,给我作证啊!大哥,你可不能赖皮噢!” 一直面无表情的驾驶员和那位妖艳女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洪燕杰转过头去看那位女子,男人的声音,男扮女装的? 那女子用娇滴滴的女声呵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前面两位大哥又是大笑。 洪燕杰仔细查看女子的喉结,没有喉结,应该是女子。 但是那女子眨眨眼,这次偏偏恶作剧地用男声呵斥:“看什么看,惹火了我,信不信把你阉了送泰国去!” 洪燕杰吓了一跳,这位是真男人,还是真人妖哦? 下集:无可奈何燕归来(2) 第一百八十四章 无可奈何燕归来(2) 世界上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唐人街,墨西卡利也不例外。墨西卡利属于墨西哥,与美国加州接壤,是一个华人众多的城市。车辆缓缓驶入唐人街一家华人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有一位精干的唐装男子已在电梯前等候。 “老K,你先去见侯爷。几位客人我来招待。” 驾驶员老K点点头,“冬瓜,你们先跟大龙兄弟去休息。嗯,上午我有些事情要处置,不过来陪你了。待会一起吃午饭。” 四人随着大龙到了七楼一个大套房,里面有四个房间。看看时间已是早上的六点半,翁一和大龙说道:“龙哥,有没有吃的?都饿坏了。” 大龙笑了,胸脯一挺,自豪地说道:“不去洗把脸?隔壁就是小餐厅,满满一大桌子呢。” “哈哈,那感情好。也对,还是洗刷一下,脸上黏糊糊的好难受。两个小家伙过来,先给你们卸妆,快点。” 翁一和金宝一人负责一个,把两个小年轻先弄干净,随后自己也匆匆处理一下,小跑着来到隔壁小餐厅。 嚯!嚯嚯!眼前的奢华版早点把翁一等人惊得一屁! 怪不得刚才龙哥一脸自豪。在千里之外的墨西哥居然能看到包子、豆浆、饺子、馄饨、烧麦和糯米糕,还有神奇的大饼和油条!翁一拿起一根油条狠狠咬了一口,一脸陶醉,朝大龙竖起大拇指,“龙哥,有心了。” “四位请慢用。午饭也安排在这里。” “嗯,嗯。谢了哈。” 四人狼吞虎咽对付着桌上的美食,含含糊糊应了一下。 两副大饼油条,三碗豆浆下肚,翁一惬意地摸出烟点着,随后把火机和烟推到洪燕杰面前。 看了看女朋友,咬咬牙抽出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咳咳,咳咳……”,咳得憋红了脸。 翁一笑着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吃饱了回房间,我有事找你们。” “嗯,嗯,咳咳,咳咳……” 两个年轻人把最后的一口烧麦咽下,擦着嘴巴起身,跟在翁一身后回房间。 安晓晓去泡茶,翁一示意洪燕杰一起坐沙发。 “燕杰,我们长话短说,具体的事情回去以后再讲。我先问你两件事情,请你认真考虑好再回答。” “嗯,好的大哥。” “我和金宝,喏,就是这个女妖怪,哈哈……金宝你先去睡。他是我兄弟,原来是小鬼子那边的黑忍者,现在跟着我,嗯,现在一起在一个锅里吃饭。我是国安特勤,他不是,嗯,怎么说呢,我和你姐姐是潜在的对手,明白了吗?” “大哥,我明白,但是……” 翁一举手示意他别回答这么快,“如果跟着我混,那么总有一天,你们姐弟俩可能会……你懂的,先别急着答复我,我觉得你最好先问问你姐,不然……嗯,还有就是,你们俩是怎么个打算?明天和我俩一起回东大,还是有什么其他安排?” “跟大哥一起回东大,我先送晓晓回家,完事后再来找大哥。” 翁一笑了,这小子有情有义有脑子,胆大包天身手也好,是个好苗子,而且身份还比较特殊。记得之前商议营救方案时,沈局长拿到洪燕杰的家庭资料和学习经历就啧啧赞赏,还开玩笑地说道,如果能把这小子给拉过来,威力抵得上一艘航空母舰。 “杰哥,我不回家,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和你一起跟着这位大哥混饭吃!” 翁一亲昵地拍拍洪燕杰的脸颊,大拇指竖到他的眼前,随后和他耳语道:“小伙子牛逼,翁哥自愧不如。佩服、佩服。今儿太晚了,先睡觉,睡觉去。噢,对了,燕杰,给你姐姐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说着,又转回身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扔给洪燕杰,自己回房间休息去了。 “嘟,嘟,嘟……” “喂,请问是哪位?” “阿姐,我是阿杰,我和晓晓……” “阿杰,你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晓晓人呢?” 电话开着免提,一连串的问话让洪燕杰和安晓晓两人感觉心里暖洋洋的,静静地享受着,不急着说话。 “怎么不说话,问你呢?有没有受伤?晓晓人呢?有没有事?” 又来了一遍。两人对视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臭小子!出门在外还这么冲动,你还没答我话呢,我和周律师刚到旧金山,你在警察局还是在方嬷嬷那边?” “阿姐,我们俩在墨西哥。” “在墨西哥?什么意思?你没事了?和晓晓旅游呢?” “阿姐,你和律师赶紧回去!昨晚我被人救了,现在很安全,你别担心,明天我们就回大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这次姐姐的声音硬涩了不少:“东大来的特工?” “嗯,他说是国安特勤什么的,很厉害,很牛逼,在警察局去营救我像玩儿似的,比007还厉害。” “嗯,我知道,嗯,我明白,你们……” “阿姐,我想拜他为师,但是他说让我先问问你,说以后可能会和你……” 电话那头的洪霞,思绪已神飞天外。 想起那一天,听说弟弟出事以后,自己急着向丑国有点人脉的裘天耀求救。一开始,他没接电话,直到几小时后才回电,对方的声音和阿耀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说到弟弟的时候露出一个大破绽,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对了,对了,前一次问阿耀有没有事的时候,电话里的小女孩、马尔代夫、切芒果,心里一阵抽搐、冷汗直冒,那时候就已不是阿耀!肯定也是这个妖怪! “阿姐,阿姐……” “噢,听着呢。嗯,这段时间你不要回TW来,去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别管我。等那边安定下来以后,给家里报个平安。记住,不要和任何人说起你的事,听见没?包括阿爸阿妈也不行!” “嗯,知道了,阿姐,那你……” “嘟,嘟,嘟……” 那边挂了电话。翁一摘下了耳机,扔在床上。 深吸了口烟,朝上方吐了个漂亮的烟圈。烟圈飘呀,飘呀,像一只小燕子飘出窗外…… 下集:该出手时就出手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一觉睡到中午,被老K喊醒,该吃午饭了。老K明面上是旧金山华人商会副会长,实际身份是四局驻当地的行动负责人。这次翁一和金宝来丑国营救洪燕杰,沈局不知道承诺出了什么条件,居然能让四局全力配合,老K还亲自忙前忙后、不辞辛劳,这在局与局之间还是比较少见的。 “K哥,辛苦你了,我们……” 老K亲热地搂住翁一的肩膀,一起往餐厅走,“都是自己兄弟,啥辛苦不辛苦的。侯爷等会也过来,现在有个客人要接待。” “嗯,这次多亏了侯爷和K哥,不然我们真的要亡命天涯了。” 上次老K就和翁一说过,侯爷是当地华人领袖,中华会馆名誉会长,德高望重,现在已基本不理政事。这次能顺利从边境过来,还有明天要把他们送回国,可见其能量之强大。 午饭吃了一半,侯爷过来了,几人都站起来朝侯爷微微弓腰致敬。老爷子看着有八十岁,个子不高,灰白头发,一身唐装,很是精神。那一双眼睛看人时,仿佛能直透人心。 他径直走到翁一面前,微笑着说:“饭菜还习惯?” 翁一再次微微弓腰,笑眯眯地答道:“侯爷厚恩,不敢言谢。饭菜很入味,有家乡的感觉。可惜酒不行,等我回去寄一些好酒来,给您老人家尝尝。” 侯爷很是惊奇,转头看向大龙:“没把好酒拿出来?” 大龙一脸冤屈,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侯爷看,“侯爷您看,二十五年的茅台,十六年的红酒,这是我们酒店最好的珍藏酒了!我说冬瓜兄弟,你这是不合口味?还是说这些是假酒?” 翁一很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龙哥,侯爷,误会,误会。我说的是我有好酒,不是说这些酒不好。侯爷,寅门的‘百年蓝灵芝酒’、神农架里的‘猴儿酒’,有兴趣不?” 侯爷很高兴,老年人都这样,性情和儿童差不多,翁一说的酒,听听名称就好听,喝不喝反而是其次。侯爷随后和其他几位也打了个招呼,回房休息去了。 午后三时左右,正在客厅聊天喝茶的翁一突然心里一阵阵悸动,肠脑小漩涡快速飞转,随后一幅幅灾难图片向翁一一一展现。翁一嚯地站起来,一脸焦急,大声问老K:“侯爷住哪里?快带我去!其他人快带上物品下楼,不要走电梯!走楼梯!走!快走!” 说着就把一头懵的老K拉出房去,朝楼梯跑。 此时,低沉的“轰隆隆”声从地底下传来,不久,房子开始剧烈抖动,两人一口气跑上九楼,翁一狠狠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去把拿着一本书愣愣看过来的侯爷一把背起,蒙头就跑。 此时的房子,像飞机遇到强气流似的剧烈摇晃并发出“呼呼”咆哮声,酒店里的装饰品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金宝他们看到翁一背着老人冲出酒店,急忙上去帮忙,替翁一背上侯爷。老K和洪燕杰想搀扶翁一,翁一摆摆手示意大家先离开这里,刚才心急着跑下楼,没来得及使用内呼吸,现在安心了,心跳和呼吸节奏马上能恢复正常。 酒店已经歪斜,但还没倒,已有不少人跑了出来。酒店附近好多建筑已经倒塌,一部分民众都跑到路上焦急地喊叫,找寻着自己的亲人。挤过人群行了一段路,“K哥,大龙呢?” “对,我打电话问问。” 大龙的电话通了,但是无人接听。翁一跑上前去,问侯爷:“侯爷,大龙呢?这个时间,他一般在哪里?” “四楼有他办公室和临时休息室,下午一般在四楼。” 翁一从金宝身上取下自己的背包。“K哥,你带他们去广场,我去四楼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多个人多双手!” 翁一嫌弃地拍拍他肥大的肚皮,老K的老脸顿时一僵。 余震又开始了,酒店“嘎吱、嘎吱”地愈发歪斜,翁一一个助跑,纵身跃上二楼,手脚并用,一眨眼就消失在四楼。酒店内已无灯光,影影绰绰里,玻璃制品已经开裂、脱落,装饰物品、桌椅、柜子、电器等乱七八糟散落在地上。 快速穿过房间来到走廊,中国人喜欢东边的房间,翁一往东搜索。刚没走几步远,走廊顶上的几块木板就“呲啦”从头上掉下来,翁一一个健步往前冲,一边大喊:“大龙,大龙,在不在?大龙,在不在?” 跑到东边最大的套间,门开着,里面没人。翁一快步走到茶几前,拾起一个“新鲜”烟头感应了一下,几个画面闪过,最后停格在酒店顶楼也就是十楼的休闲咖吧,麻痹的,又是一个旧俗的剧情,男人本色、英勇救美,然后这家伙把自己也困在十楼了。 翁一从套间爬出窗户,迅速爬上了顶楼,从已经破裂的落地窗外跳进咖吧,朝着吧台那边调侃道:“龙哥,你这是英雄救美呢,还是美女救英雄啊?” 地震开始时,大龙正斜躺在沙发上和咖吧经理阿美“煲电话粥”,一开始有点懵,等电话那头传来阿美惊叫才醒悟过来,迅速跑出去想坐电梯上楼。后来想想不对,转身从楼梯跑上去,一直跑上九楼才记起侯爷,跑进侯爷套房一看,见没人了才放下心来。继续跑十楼,刚进咖吧大门,一整块装饰物就毫无征兆重重砸了下来,大龙往前一跨步,只来得及避开头部要害,从颈部到背部被几百斤的装饰物压住。幸亏砸下来高度不足,不然大龙可能就直接报销了。大龙迅速运起内劲硬扛了一把后,一下子被重物压制缓不过劲来,旁边阿美急得满头大汗,想帮忙又搬不动,刚帮大龙把嘴和脸擦干净,此时见一人忽然从外头飞进来,便向他大声呼救。 翁一慢条斯理走到大龙面前,朝阿美说:“想救他?” 阿美焦急地说:“请帮帮他,求你啦,东西很重,我搬不动!” “没事,还死不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他。” 阿美“噗通”双腿跪地,哀求道:“请你帮帮他,我……” 翁一吓了一跳,急忙把她拉起来,“一个条件,答应我就救他。” 下集:该出手时就出手(2)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2) 大龙身体被几百斤的装饰物压住,一下子缓不过劲来。 阿美急得满头大汗,想帮忙又搬不动,刚帮大龙把嘴和脸擦干净,忽见一人从外头飞进来,便向他大声呼救。 “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我就帮你救他。” “答应!我什么都答应!请你快救他!” 翁一蹲下来,朝大龙微笑道:“龙哥,如果我让她今天就嫁给你,咋样?” 大龙知道自己的苦肉计被翁一识破了,向他眨眨眼,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只要阿美能平安,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翁一“噗呲”笑出声来,你这浓眉大眼的龙哥也那么鸡贼啊。不过,在这样的危急场景下,甜蜜的话语对女人最有杀伤力,你看那傻丫头,羞红着脸,一往情深的样子,怪不得无脑狗血剧都喜欢这么玩。 余震又开始了,顶楼的地面开始大幅倾斜,要早点跑了,不能玩了。 翁一运劲搬走重物,搀扶大龙起来,既然演戏就要尽量逼真一点。撕下窗帘布,让大龙帮忙把阿妹绑在后背,翁一手脚并用轻巧地从窗外爬下楼。 金宝和洪燕杰不放心翁一,安顿好侯爷和晓晓后就马上跑来帮忙。 翁一让金宝解开后背布条放下阿美,“走,哥俩再爬一次,去把新郎官弄下来。” “哈哈,新郎官?大龙在楼上'成就'好事呢?” “对呀,这家伙看着傻憨憨的,手段高明着呢,哈哈..." 翁一和金宝两人嘻嘻哈哈爬上顶楼,大龙已在窗口等候,一脸敬佩和服气。 两兄弟一人拉住大龙一个臂膀,迅速滑下楼去,楼下观看这奇景的众人发出阵阵惊呼,洪燕杰更是激动,又蹦又跳的。人们把地震后的伤悲之意暂时抛在脑后,忙着拿出手机拍视频发抖音。三人安全落地后,周围的人群纷纷围拢过来,叽叽喳喳地表达着他们的惊奇与敬佩。 好不容易挤过人群来到广场,看见几名政府官员围着侯爷商量事情,就没凑过去,翁一朝洪燕杰说道:“估计明天回不了,要在这里待几天。” 洪燕杰无所谓呀,只要能跟着学功夫就行,“大哥,没事没事,那个,这个我……” 翁一明白这家伙的小心思,也想摸摸他的底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伸手按住他的脉门感应了一下。转过头朝金宝说道:“小伙子基础有了,和沈昊差不多。晚上归你,早上归我,先学会保命的。” 金宝笑着问:“瓜哥,不问问沈局就先斩后奏?” “他不要拉倒,我自己要,新学校还缺好多老师呢,对了,晓晓,和你说个事。” 翁一开始大灰狼模式,诱骗安晓晓到新学校当老师去,待遇好,伙食好,如果能再“骗”几个同学一起来,怎么怎么滴……俩年轻人很惊讶,晓晓忍不住打断他滔滔不绝的推销,“大哥,你不是特工吗?办学校是为了培养小特工?还是为了什么梦想吗?” 此事说来话长,瓜哥的六个梦想,说起来比晓庆奶奶的裹脚布还长。金宝吓得连忙找借口拉着燕杰躲得远远地,燕杰疑惑地问金宝:“大哥,你慌慌张张干嘛?” 金宝心有余悸,语重心长地和燕杰说:“你记住,以后别提他的梦想,瓜哥有六个梦想,能讲三天三夜,如果谁不认真听,一个耳刮子过来。记住喽,别提梦想。听懂没?” 洪燕杰点点头,其实还是搞不明白六个梦想为啥可以讲三天三夜。 侯爷虽说一生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但毕竟年老体衰,强撑着协调好救灾事务就困顿萎靡不堪,老K和大龙招呼翁一一声,把老爷子背进城市广场的保安室休息。 翁一摸了侯爷脉搏感应了一下,从包里取出一个蓝色小瓶子,往他嘴里倒了一口汁液,手按风池穴缓缓输入一股内劲,全身脉络绕行三个小周天后才收手。 “受了点惊吓,身体没事。想不到老爷子壮年的时候还是外劲高手。龙哥,你是侯爷弟子?” 大龙一脸羞涩,支支吾吾不肯说。 老K笑着说道:“我听侯爷家的侯副会长当笑话说起过。大龙兄弟年少时就好武,师傅是电影里的李小龙,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仗着一身蛮力想‘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不知怎么的,得罪了侯爷的孙女,被一个小姑娘揍得满地找牙,然后就死皮赖脸缠着人家要学武功。人家侯佩琴不理他,他就每天缠侯爷,一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算怎么个情况。大龙,你说呢?” 大龙憋红着脸,还是死活不肯说。大家都笑了,连阿美都调侃说道:“每次佩琴小姐放假回来,阿龙是她的练功沙包。” 侯爷被嬉笑声吵醒,感觉状态还行就坐起身来。和翁一说道:“机场那边影响不大,跑道今天能修复好,明天一早你们就走,省得夜长梦多。大龙,老K,你们跑一趟机场,和阿华一起去确认一下细节。” “侯爷,现在就去?” “嗯,去吧,弄好放心。” 侯爷又朝翁一嘱咐道:“小兄弟,我们自己的地盘好糊弄。中途在澳洲有三小时停靠,你们要小心,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 翁一四人朝侯爷微微躬身,没说感恩的话。大恩不言谢,多说不值钱。 ...... 第二天早上七时四十分,飞机准时起飞。此次国际航班,安排有三名安全员,翁一和金宝混在其中。空中飞行九个小时后,稳稳降落在澳洲墨尔本。金宝烟瘾不大不想动弹,翁一叮嘱一声就随着一些客人下了飞机。 吸烟室里人满为患,大半黄皮肤讲汉语。看见穿着安保制服的翁一进来,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凑上前去,“这位先生,你在机场工作?” 翁一摇摇头,“我是墨西哥直飞香港航班的安全员,中途补给休整。” 见那男子一脸失望,情绪低落,翁一问道:“怎么?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那男子摇摇头,按灭烟蒂就出去了。抽完两根烟,翁一走出吸烟室,那男子还在,他正透过玻璃窗看着不远处的机场安检区发呆。 翁一也懒得问话,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感应起来,那男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想挣脱,翁一已放开手。 翁一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能帮你把那把金刀拿回来,你就跟我回去打工三年。怎样?” 下集:坑蒙拐骗拢人才 第一百八十七章 坑蒙拐骗拢人才 翁一盯着小伙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能帮你把那把金刀拿回来,你就跟我回去打工三年。怎样?” ”真的?你能帮我把刀拿回来?行,三年就三年,不过,我奶奶要同意才行。“ ”今天先不说这个,跟我走,你当翻译。“ 小伙子周利波是浙江诸暨人,已在澳洲墨尔本大学获得“土地与食品”和“兽医”双硕士学位。家里一直催他回去继承家业,前几天老奶奶也亲自打电话催,只得无奈“奉旨”回国。 小伙子家里有一家食品公司,两家大型畜牧养殖场,独生子不差钱。几个月前,逛艺术品店看到了一把黄金刀,做工精美,刀把刻有类似印第安人图文,他爱不释手,最终花费了二万多澳币购得这把刀。回到学校,他从图书馆借来几本关于印第安人的历史文献研究一番,发现这把刀很有可能是“真货”。但今天过机场安检,这把黄金刀被安检扣留,怎么也说不通。 翁一一脸严肃,盯着安检人员。 “你翻译给他听,这是艺术品,纯黄金,把票据给他。” 周利波边翻译,边把票据递给安检人员。安检人员不接票据,嘴巴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大哥,他说这是疑似管制凶器,不能带走,没有把人扣押已经很客气了。” 翁一恶狠狠地说道:“让他把艺术品拿出来,我让他瞧瞧它的真实模样。和他说,我严重怀疑你们想私吞珍贵艺术品!” 周利波翻译了一遍,安检人员不情不愿地从安保柜里取出一个盒子。 翁一打开盒子,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被一块厚软布包裹着的黄金刀,等放开手打开软布,呈现眼前的是一把类似调羹的黄金勺,只是勺浅了点、柄长了点,看着不太协调。周利波和安检人员都傻了眼。 “和他说,现在知道这是艺术品了吗?能拿走了吗?” 安检人员只得无奈放行。等再次回到吸烟室,翁一握住黄金勺把它恢复了原样。 周利波深感惊讶与欣喜,崇拜地朝翁一说道:“大哥,这是中华硬气功吗?我这年纪还能学吗?只要大哥能教我,我跟你免费打工五年!怎么样?不能再多啦,不然要被奶奶骂死的。大哥,怎么样?” 翁一紧紧握住他的手,眉开眼笑,“成交!赖皮是小狗。”说话间,便直接从对方包里翻出笔和本子,写了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同时,让他也写了一份,撕下来塞进自己的口袋。 “你还有要好的同学吗?男女都行,我现在很缺人,我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我跟你说,人活在这世上,如果没有梦想和一头猪没有啥区别,对不对?你……” 周利波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金宝过来寻翁一,才依依不舍罢休。 翁一在飞机上打瞌睡,迷迷糊糊中忽然惊醒。 对呀,我怎么那么笨呢?忽悠大学生我拿手啊,这趟出门随便一出手就拿下了三个,沈大脚和小叶懂个啥,去名牌大学招聘没啥鸟用,哪个春风得意的人才愿意去乡下混日子啊,对不对?这次回去应该多跑跑各地人才交流市场,被现实社会教训过的人才才是真人才。 嗯,现在安心了,继续睡觉。 飞机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落地。翁一四人下了飞机,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停放着一辆考斯特,站在车前的李师姐和烧鸡正向他们招手。 “师姐,你们咋来了?大脚和小头在底楼等呢。” “让他们自己回去。你个马大哈,以前的报告都是我们帮你写的,这次我们都没参与,你不写让谁写?别看他们,都去作笔录。这次报告你自己写,沈局和四局黄局长都在等你回去。” 翁一哀嚎一声,撒腿就跑,“我不管,我不写,我很忙,我要招人去。” 剩下几位面面相觑,金宝悄悄往外挪动,也想跑,李师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把他们推上车,“你们仨随我回去,做个笔录很快的,走,走!死冬瓜让局长自己去抓。 翁一上了车,小头殷勤点烟、递水。 “哟,你小子牛逼啊,铁壳大熊猫,哪来的?” “瓜哥你猜猜看。猜着了,剩下两包都是你的!” 翁一手指点点小头,小样,别后悔!手摸着香烟,肠脑漩涡咕噜咕噜转,看着驾驶座上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沈大脚,“大脚,婚礼不是还有四天吗?观礼的嘉宾怎么一窝蜂赶来了?你们这几个家伙无法无天了啊,怎么把周哥送我的熊猫当客烟分了?” 说着伸手把小头按在座椅上捶了几巴掌。 “还不是你么,出风头都出到外国了。还记得地震救人不?就是从高楼直接下来的那个,你和金宝的视频抖音里都在推送,所以我们一合计,朋友圈转发,会所大屏幕滚动播放。” 翁一气急败坏大吼;“谁的馊主意,都删了,小头打电话通知好。我是一个要当校长的文明人,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货色,哼!一个个都让人不省心。” 小头心想,你瓜哥文明人?刚才不知道是谁揍的我。平时,不高兴就耳刮子过来,高兴了就踹一脚。 “还不麻利点,嘴巴嘀嘀咕咕啥?” 翁一边说边又习惯性地开始伸手。 “嗨,嗨,瓜哥,您是校长,您是文明人,马上,马上哈。” 一路嘻嘻哈哈,两小时后回到北门山。翁一挥手让两人滚蛋,自己按照老规矩走向大食堂去对付一口。 没多久,闻讯过来的小叶也熟门熟路地扫了一份五元钱的盒饭,坐在翁一对面,优雅地吃了起来。无论真假,一身套装、举止娴雅的女孩子,能把五元钱的盒饭吃出大餐的气质来,就能让翁一刮目相看。 有一位熟悉的外卖小哥给翁一递了根烟点上,笑嘻嘻地开了几句玩笑,就识趣地走开了。小叶皱皱鼻翼,翁一深深抽了一大口,识趣地灭了烟头。 “瓜哥,会所为什么不禁烟?人家都是公共场合禁烟的。” 翁一笑眯眯地答:“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下集:坑蒙拐骗拢人才(2) 第一百八十八章 坑蒙拐骗拢人才(2) 小叶皱皱鼻翼,翁一深深抽了一大口,识趣地灭了烟头。 “瓜哥,会所为什么不禁烟?人家都是公共场合禁烟的。” 翁一笑眯眯地答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小叶很诧异,人人皆知吸烟有害健康,公众场合严禁吸烟,怎么到瓜哥嘴里还有意外说辞? “禁烟是维护公共道德,不禁烟是不想扭曲人性。我们会所要讲公德,还是讲人性?所以我们既不提倡,也不禁止。” 小叶不明白这算是真话还是假话。好像有道理,又感觉哪里不对。 “当然这是假话,套词。真话是,瓜哥自己戒不了,反正带头要违反,所以不想给自己难堪。有两句话总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的地盘我做主。就这么简单,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哈哈......” 小叶也是无奈一笑,想想倒是真理。两人往翁一办公室走,边走边聊。一路过来,又有几位参与进来,等走进办公室,差不多领导层都到齐了。翁一听取了新学校各方面进展汇报,心里很高兴,也向各位谈了自己的招生办法。 沈大脚随即提出了异议:“瓜哥,这个办法是不错,但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啊!你想啊,各个地市县都有人才交流中心,光宁波地区大的就有七八家,浙江省内有上百家,你说这……” 小叶摇摇头,不同意沈大脚的说法。 “大脚哥,不是这样算的,我们人手肯定够了。幼儿园和小学师师资已有一半,初中和职业高中段缺口较大,我觉得只要盯牢几个重要人才市场的公告信息,届时跟着去招聘现场就行。还有职业高中段,安保、医药、美容礼仪和烹饪专业已有托底,不用愁;大棚种植、畜牧养殖、水产养殖、汽修和计算机专业缺口最大,瓜哥的办法是不错,但是我觉的还需要加一个,我们直接去企业和单位挖人,你们看怎么样?” 翁一等人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众人开始商讨具体挖人途径,翁一摸出手机刚想给李姐打电话,桌上的对讲机响了:“零号,零号,四号紧急呼叫!” “四号,我是零号,你说。” “一号让四号转告零号,沈局来了!” 翁一搔搔头皮,无奈起身。沈大果不在,李姐不在,俩挡箭牌都不在,怎么办?只能凉拌。让小叶继续主持研讨会,自己出外迎接,边走边琢磨怎么从局长大人那边弄点好处过来。 沈局一脸严肃大步走来,旁边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不认识,金宝和烧鸡猥琐地跟在后面朝翁一挤眉弄眼。 “哎呀,哎呀,沈局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金宝,快去叫几个小姑娘来奉茶伺候,领导不能得罪,知道不?随时翻脸不认人,还给你穿小鞋,心里有苦也要赔笑脸,知道不?呃,这位是?” 那位高大男子乐呵呵主动伸手和翁一亲热握手,“我是四局黄德彬,老K对你心服口服啊,了不起啊,让一个老油条服气没有真功夫不行。” “您好,您好,黄局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沈局实在看不过眼,一脚踢过去,翁一故意挨了一下,“黄局,你们四局招人不?我想换个单位,你看我们这领导,霸权主义啊。” “你个小混蛋,放我们鸽子,还想不想混了?啊?还有没有组织纪律,啊?” 翁一故意把客人引到小会议室,推开门,里面的热烈讨论戛然而止。 “小叶,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现在最缺什么,每天在忙什么。两位领导请,请上座!茶水呢?马屁都不会拍,真是的。” 沈、黄两人被笑颜盈盈的翁二、翁三半推半拉落座,开始莫名其妙听取小叶的工作回报:“两位领导、各位同仁,北门山子弟学校已完成基础建设,共支出二期资金有四亿七千三百九十六万,预计到今年年底完成主建筑和园林、活动基地建设;幼儿园……” 两位局长对视一眼,明白上当了,这小混蛋不按套路出牌啊。但是眼前一个小姑娘正在认真汇报,总不能打断了,更不能直接走人,但是这小混蛋唱得是哪一出啊?我们是国安局,又不是教育局、财政局。汇报足足一刻钟,小叶示意翁一接下来该你了。 “两位领导,各位同仁,我们北门山子弟学校……” “嗨,嗨,我说小混……小翁,你这是想干嘛?” “嘿嘿,嘿嘿,这不是汇报一下工作嘛,我们知道,你们又不是教育局,更不是财政局,但是你们手里有人才啊,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白干活,工资奖金都有,比照公务员待遇……” “嗨,嗨,你停一下,我们有人才,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缺老师,又不是缺打架的,你别糊弄我们行不行?” “有,真有,有会开车、修车的吧?有会电脑、编程的吧?有训练新兵的教官吧?那些外派的特工,大都有会一些才艺吧?对不对?” “不对,不对,有是有,多的是人,但是他们有自己的岗位,他们……” “我说沈局,人家黄局长还没说话,你干啥都抢答了?你老人家抠门儿,不代表黄局长也抠门,是吧,黄局?” 黄局长站了起来,走到翁一面前,认真地问道:“小翁,你办的学校是私人注资的?还免费食宿?这个,你们上边通得过?后续资金跟得上?” 翁一认真地回答道:“黄局、沈局,钱够不够另说,总有办法的。我和几个兄弟姐妹出资办学,目的是想把赚来的钱,不管黑的还是白的,都用到孩子身上去。现在的人活得太苦了,我们想试试能不能给孩子们一条好的出路,以后能好好活着,不用低头哈腰。” 黄局长和沈局长私语了几句,沈局点点头,随后把翁一拉到角落,“我们俩今天跑一趟京城,向部领导汇报一下,鉴于你个人几次立下大功,学校又是公益性的,我想部领导应该会大力支持的,缺什么专业或者岗位的,还有需要那些设施设备,你让人整理好马上报过来。一些退役人员,需要你支付工资奖金,可别扣门喽!那些在编在岗人员,你看着给些补贴就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让孩子们都有尊严地活着!” 两位局长匆匆来、急匆匆回,烟都没抽一口。都是好人啊!翁一感慨完了才想起,两个大佬今天是干嘛来了? 下集:撕下伪善看教育 第一百八十九章 撕下伪善看教育 翁一翻看着聊天记录,心情越来越沉重。 在这份厚厚的材料里,随处可见趴在教育身上吸血的“伪善”、“利益”、“分层”、“欺凌”、“压榨”和“荒唐可笑”! 昨晚,翁一亲自出席并主持答谢宴,满满当当两大桌。餐前,翁一给小叶和几位刚从华师大集训回来的“准老师”一个任务,让他们在聚餐聊天时,有意识地引导、记录那些关于当前教育问题的言论。 聚餐的两桌客人身份很繁杂,具有一定的代表性:有离退休老领导,有资深老师,有沈大果、沈小虎这样的小孩,有翁二、翁三这样的孩子家长,有职业学院的负责人,有应届毕业生,有刚从公立学校、私立学校出来的老师,有小头、阿璐这样的“差生”,有留学经历的“海归”,有辉哥这样的老油条,还有翁一这样的学习者、思考者。 …… “伪善”,可以理解为假善良或假装为你好。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逼迫老师放弃“惩戒教育”、不要给学生进行成绩排名,就是排在前三名的“伪善”教育三大“毒瘤”。 “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是不是很有道理?但是这根“起跑线”不是你以为的起跑线,更不是让孩子们小小年纪就成为“十项全能冠军”。 孩子在二岁——八岁期间,最主要的任务是身体和大脑的健康发育,这才是真正的“起跑线”,而不是在这个期间逼迫他们做一些违背意愿的事情,譬如多才多艺,譬如提前学习。 为了让孩子能多才多艺、能领先其他孩子一步,家长们绞尽脑子、挥金如土,但最后的结果是:孩子家长一时的洋洋自得,养肥了众多的培训机构,摧毁了孩子的学习兴趣、创新精神和学习内动力。有些孩子小小年纪就厌学甚至抑郁,抛开家庭不睦等因素,这句“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就是当今教育问题中的最大“毒瘤”。 不知何时起,在各类专家、媒体、社会和家长们的集体压制下,老师们被迫放弃了“惩戒教育”权。随着一个个“典型”被举报、被处罚,老师们不得不选择明哲保身、闭眼躺平。 只要是教育一线出身的老师都明白,放弃对孩子的惩戒教育,就是放弃了对孩子的行为纠偏和习惯养成。孩子们在所谓的“快乐、自由、民主、和谐”的阳光下,“自由发挥”、自我成长,在小学低年段就开始了两极分化甚至多极分化,提前十几年就完成了社会“阶级分层”。因为教师队伍中出现了一两个败类而被迫放弃整个“惩戒”教育权,这就是教育“伪善”的典型案例。 为了保护孩子的“隐私”,照顾孩子的“身心”健康,各个层面均要求学校不得给孩子进行成绩排名。在孩子二岁-八岁期间,或者在小学阶段不进行公开成绩排名,有一定的科学道理,毕竟小孩子身心发育还不完善。 但是在初高中阶段,也不准成绩排名、严禁公开名次,这就没道理了。读书、测试和考试,为什么要照顾孩子的情绪?中考和高考的时候,谁来照顾孩子的情绪?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谁来照顾他们的情绪?一个学生,不知道自己在班级、年段的成绩排名,不清楚自己的距离和缺陷;一个班级、一个学校,没有了你追我赶的良性竞争,大家稀里糊涂混日子,你觉得这样靠谱吗? 翁一严重怀疑,这是不是那些害怕HX民族崛起的西方FH势力和国内MGZ联手采取的文化入侵“软刀子”?毁掉老师的崇高地位,欺凌、压榨老师的工作和生存空间,营造老师和家长的对立氛围,营造孩子紧张学习情绪,压榨孩子休息和玩乐时间…… 一件件、一桩桩,这些已经成为理所当然的主流意识和行为,不是逼着教育的两大主力部队集体崩溃吗?连学校的食堂问题、医疗保险和晚托暑托收费问题,都能扯到普通老师头上去,这些人要么是蠢,要么是恶,可见当前老师的生存环境有多么的恶劣。 …… 翁一掩上了记录材料,开始翻看新学校的兴建进度和师资队伍招聘情况,心情慢慢好了起来。 教师出身、从NB人大离退的老LD答应出任学校官方***,六位正高、特级老教师被聘为教科研指导组长,像阿璐的表姐、翁二的同学等从私立、公立学校自愿投奔而来的教学骨干有二十多位,正在华师大特训的新聘应届大学生有六十多位,已聘和正在路上的职业技术骨干也有三十多位,二十八名退役军人正在会所安保集训队集训…… 哈哈,对了,该催催澳洲机场拐卖来的周利波了,这小子回家陪奶奶会不会是借口?不对,还得亲自跑一趟过去,顺便去诸暨周家拐几个养殖和种植的专业人士来。 还有,第三局、第四局俩老头去京城办事咋那么墨迹呢?不行,打个电话先探探口风,嗯,还是让李姐打,省得挨骂。胡思乱想间,电话响了。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翁一一看号码,是沈大果的班主任冯老师,马上接听。听着,听着,心情又不好了,翁一也没发作,只是“嗯,嗯”敷衍几句。叹了口气,给翁二打了个电话,去学校德育处把沈大果领回家。不敢让翁三去,她的脾气太火爆。 事情缘由也简单,学校组织了一个“绿色环保+爱心捐献”活动,要求孩子们在节假日去收集一些空矿泉水瓶,上缴学校后统一卖掉,再把钱款捐助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 又是绿色环保行动,又是爱心捐献,学校也可以完成一项创新德育活动,是不是一举三得很美好?但关键是总有聪明的家长出来搞脑子,弄得认真勤劳的孩子们心里很不服气,包括正义感爆满的沈大果。 大多数孩子都能在家长的陪护下,顶着太阳流着汗四处搜罗,和环卫工人抢花坛、路上和垃圾桶里的矿泉水瓶,但是有些溺爱孩子的聪明家长呢?有发动家庭成员一起收集的,有号召企业员工集体捐献的,有的富豪干脆直接从“破烂王”手里购买空瓶,好好的一个环保爱心活动,到后来变成了家庭实力大比拼! 沈大果这样自食其力的乖孩子,一个星期累死累活捡了二三十个空瓶,那些懒惰孩子在空调房间里玩玩游戏,足不出户就能“捡到”成百上千个空瓶,最后的结果是懒惰孩子受表扬,勤劳乖孩子坐在台下为他人鼓掌。 孩子的嘴巴熬得住么?熬不住。得到真相的孩子,耐得住性子么?有耐得住,也有耐不住的。沈大果和几个耐不住的孩子就去德育处理论,理着理着,这几个不服气的孩子就变成了不顾大局的坏孩子了。学校批评班级,班级只能通知家长去认领,顺便做出深刻检讨。 你说这事弄的,翁一不知道等会怎么去面对受了委屈的小丫头。正脑袋疼时,周哥的电话过来,说是一起带孩子去鸣鹤古镇划船玩。 对了,有办法了,赶紧找周嫂帮忙弄个地道的菠萝咕咾肉预备着,这是对付丫头最好的法宝。 下集:奇葩婚礼进行时 第一百九十章 奇葩婚礼进行时 还有三天就是沈大脚和黑师姐的婚礼。这次婚礼低调而奢华。 低调的是,婚庆主持、节目嘉宾、活动参与、开奖环节和喜宴招待等全部由北门山会所内部解决,相当于会所自己办的企业年会; 奢华的是,观礼嘉宾队伍特别庞大,亲朋好友、会所员工、学校教职工加起来就有八百多号人。 由于场地和人手限制,婚庆和活动环节只能仿照中央电视台新春晚会的模式进行分场直播互动,婚宴也只能采用西式的自助餐模式。 北门山会所全体员工已经启动抽签+摸奖环节,除了新郎和新娘,包括翁一、翁二、翁三、金宝和小头等领导层在内都要抽签。如果抽到5:30-7:30工作签,就要在这个时间段参与工作,但能获得一部华为梅特70手机,7:30后就可以去现场参加婚庆活动和婚宴;如果抽到7:30-9:30工作签,就可以在7:30前参加婚庆活动和婚宴,7:30开始上岗,并能获得公牛高级充电系统一套。 翁一和金宝手气不咋地,抽到了第一批工作时间段,而且是两人一组,用小推车前往“自助餐厅”送菜。这被周哥、沈昊、妖哥和辉哥等损友笑死,他们真的很好奇,一个会所老总和一个安保头子穿着服务员套装给客人送菜是怎么个欢乐场景。好期待。 ...... 晚16时,夕阳斜照。 北门山会所高朋满座,气氛热烈。 服务员开始向各个场地运送餐前甜点、水果和坚果,垫场音乐和舞蹈节目开始展演。主会场依旧设置在顶楼星空厅,可容纳五百二十位“嘉宾”,主要由亲朋好友、会所员工以及学校教职工组成;分会场设置了四个,主要是一些老同志、单位领导、企业大佬、附近各个场子头面人物组成。 今天上午,沈局和黄局亲自送来部里的好消息,还把十几个意愿应聘的退役官兵直接带了过来。翁一拦下他们,坚持请他们留下喝杯喜酒,否则便觉得是自己丢了面子。并委托李姐和谢所亲自出面招待,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在不言中。 晚五时零八分,会所音响同步播放欢快的迎宾曲,东北角开始燃放八个大型烟火。烟花过后,几百架无人机开始表演,等天空中形成沈大脚和黑师姐亲密人像时,底下观礼嘉宾一阵阵惊呼。 只知道婚庆策划是茶姐和小叶,具体环节不清楚,正在送餐的翁一问一名执勤的安保:“小梨头,谁搞得这大节目,噶牛逼?” 小李还真知道,服气地答道:“瓜哥,是第三组的眼镜蛇和一个学校老师一起搞的,这小子体能训练拖后腿,鼓捣无人机还真有一手,牛逼!” 17点28分,婚庆正式开始。大屏幕出现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看着手本提示,一人一段开始主持。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 “人间最美是清秋!在这风景如画的美好日子里,迎来了沈孟先生和黑灵儿女士的大喜日子,下面有请新郎、新娘登场!” “请问新郎,你是怎么和新娘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 沈大脚看着一本正经提问的小主持人沈大果,汗水直哗哗地冒出来,场内外知道内情的嘉宾们都是拍腿大笑。 翁一和金宝看到这一幕也是一头懵,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笑道:“这谁出的馊主意啊?不过我喜欢!哈哈……” “别磨磨唧唧的,快说!完事了我和小虎弟弟还要去玩无人机呢。” 小虎在旁边按照手本台词帮腔,“请问新娘,你是怎么和新郎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 新郎和新娘支支吾吾羞红了脸,现场嘉宾在哄堂大笑后开始起哄:“怎么勾搭上的,老实交代!说!说!” 后场茶姐开始启动应急预案,“下面有请证婚人,鸣鹤古镇风景办副主任、北门山子弟学校名誉校长辉哥登场证婚!”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很荣幸为两位新人证婚。首先向大家宣读结婚证词…… 我宣布,沈孟先生和黑灵儿女士是合法夫妻!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我和沈孟先生于八年前相识,那时我在政府机关负责教育卫生这一块工作,沈老师在学校教书育人,虽然我们平时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得到沈老师是一位以诚待人的翩翩君子,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好老师,是一位可以托付幸福终身的好男人! 新娘黑灵儿我不是很熟悉,认识不到一年,互相接触更少,但是我想,新娘能成为北门山会所的一名优秀管理人员,而且能把这次原本聘请明星大腕的钱捐出来给即将建成的子弟学校添砖加瓦,足以证明新娘是一位知书达理、勤劳善良的好女子! 所以,本人能作为此次新郎新娘的证婚人,深感荣幸!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请允许我代表所有观礼嘉宾祝福两位新人,爱岗敬业、相亲相爱,早生贵子、白头偕老!谢谢大家!” 辉哥一本正经证婚完毕,后面一句就不对了,“沈大果,出来主持婚礼了!你大脚爸爸等不及了!” 两个小人儿又出来主持。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下面由我沈大果和沈小虎弟弟主持此次婚礼的拜堂环节。” “两位新人请面朝东方三鞠躬,一拜天地,二拜天地,三拜天地,白头偕老不离弃!” “有请爷爷奶奶上台落座!两位新人面朝长辈三鞠躬,一拜高堂,二拜高堂,三拜高堂,早生贵子香火旺!” “下面有请两位新人面对面而立,夫妻对拜,一拜,二拜,三拜,一生一世永相爱!” “锣鼓敲起来,音乐响起来,欢送新郎新娘步入洞房!” 两个小人儿见任务完成,扔下话筒就欢快地跑了。 现场歌舞戏曲表演和抽奖环节由小叶和一位男老师接手,相声、小品、越剧、扇子舞、武术表演、独唱、对唱等节目精彩纷呈,想不到平时不露不显的会所员工和学校老师还都有一手,“高手在民间”,藏龙卧虎啊! 节目进行到19点15分,洪燕杰表演完一套洪拳,气定神闲朝众人一拱手,“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我叫洪燕杰,来自祖国宝岛TW,我有两位授业师傅,我就是你们口中大名鼎鼎瓜哥和宝哥的大弟子,弟子学艺不精献丑了,但是俩师傅人呢?大家和我一起喊,瓜哥,出来!宝哥,出来!” 下集:奇葩婚礼进行时(2)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奇葩婚礼进行时(2) 节目进行到7:15,洪燕杰表演完一套洪拳,气定神闲朝众人一拱手,“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我叫洪燕杰,弟子学艺不精献丑了,还是让两位师傅来个精彩节目,大家觉得怎么样?哈哈,请大家和我一起喊,瓜哥,出来!宝哥,出来!......” 正在沈局李姐那边歇脚抽烟的翁一,听到全场呐喊声脸上一阵抽搐,这小子皮子发痒了,没大没小的啊!被茶姐偷偷指派的跟踪摄影师把分场音像传输到了顶楼主会场,大家看着青衣小帽吱吱抽烟的翁一,不由哄堂大笑! 翁一搔搔头皮,和过来询问的金宝耳语几句,随手从餐盘上捞起一块牛排放入口中,边嚼边往外走,两人并肩走出门口,纵身一跃消失在院落。 跟踪摄像师大急,呼叫各分场灯光师和跟踪摄像师共同配合,整个会所瞬时光芒四射,一起寻找瓜哥、金宝两人的踪影。直到两三分钟后,一位眼尖的嘉宾指着不远处大楼墙上的两个身影大喊:“在那里!在墙上!快看,他们在墙上舞蹈!” 影影绰绰两个身影,似两只灵动的壁虎在墙壁上跳舞。一会儿同步往上爬,一会儿同步往下滑,偶尔还同步横移!在欢声雷动中,两个身影迅速爬上顶楼,从楼梯口翻窗而入,跑进大厅跃上舞台,把手舞足蹈的洪燕杰抓了下来,一人拎一臂膀迅速跑出大厅,从楼梯口翻出,在洪燕杰的惊叫声中快速滑下17楼,再次消失在院落中。 在众人起身鼓掌呐喊里,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精英踏着整齐的步伐,“砰、砰、砰”跑上舞台,开始一对一、一对二格斗实战演练。“叭、叭”器材撞击声,“噗、噗”拳拳到肉击打声,看得嘉宾们热血沸腾,自豪感满满,比好莱坞丑国大片真实多了。 洪燕杰被两位师傅拎进包厢,谢所长哈哈大笑塞给他一杯红酒,“小伙子,能喝不?” 缓过气来的洪燕杰大声汇报:“首长好!报告首长,两瓶没问题,三瓶说胡话,四瓶就倒下!” 李姐爱护年轻人,不让他一人一杯敬,集体敬一杯,坐下来陪座慢慢喝。吃喝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两个宝贝疙瘩,李姐问翁一:“呀,大果和小虎呢?” 正在和烧鸡聊天的翁一,听问后叹了一口气。 “刚才金宝去看过了,在基地玩呢。两个小祸害缠着眼镜蛇玩无人机,拆坏一个,撞坏一个,还有两架在河里漂,不到半小时把十万块钱给玩没了。这两小祸害,唉。” 李姐起身想把两小祸害拉回来,翁一拦住了。 “随她们吧,难得开心一会。特别是小虎,李姐,大果和我说了,上海那边读书这么卷?小学一年级就有那么多作业,要做到晚上十点后?李姐,如果信任小弟,你和小婉姐说说,还是来北门山吧。” 李姐若有所思,旁边沈局心疼大孙子,也附和着说道:“此次上京路上,我仔细研究了北门山的规划,这才是学校该有的样子嘛。别人家望子成龙,是为了以后有一份好工作,我们家小虎图啥?小小年纪压那么紧有意思吗?小虎到这里来读书,婉儿也轻松一点,我们也能享受天伦之乐,对不对?” 李姐点点头,摸出手机给大儿子发了个信息。几分钟后,沈斌回了电话,娘俩简短讨论几句就挂了。这段时间沈斌很忙,李姐差不多有一年没看见大儿子了。看着犹豫不决的李姐,翁一明白,下决心是一回事,和媳妇沟通是另一回事。 翁一走出餐厅,摸出对讲机呼叫翁三,让她把婉儿姐请下楼来。 不明所以的婉儿,被一路沉默的翁一带到会所安保训练基地。看着在眼镜蛇叔叔指导下,一起大呼小叫、满头大汗的大果和小虎,婉儿心有所感。 “小翁,是不是想劝我把小虎留下来?” 翁一“嚯”地回头,惊讶地看着婉儿姐。 “不用吃惊。我打算把小虎交给姆妈,这小子越大越难管,我工作又忙,有时候脾气上来,母子俩又要斗气了。你以为我这次过来待一星期,有那么悠闲啊,小虎那学校老师还不同意请长假呢。” “婉儿姐,等会我把北门山子弟学校的规划拿给你看,我想……” “不用给我看,你问姆妈意见就行。我也是读书出来的,清华大学毕业证只是敲门砖,学校里的知识和工作单位毫无关系,我也对上海的教育氛围深感不安,实在是太卷了,小虎打着哈欠写作业,我做娘的会不心疼?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和姆妈商量小虎读书的事情,姆妈做主就行,我不管了。哎呀,说出这句话,心情好放松啊。” 和清华高材生说话就是轻松。站得高、看得远,而且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不用旁人怎么劝,她们自己就能干净利落处理任何问题。 乐在其中的俩小祸害终于看见伯伯和妈妈来了,欢天喜地跑过来邀功,发梢被汗水一缕缕贴在额头,漂亮小礼服上沾满灰土,叽叽喳喳欢快诉说,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翁一心里又记上一笔,劳动、忙碌、欢快,嗯,这样的孩子最好看。 下集:光明正大挖墙角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光明正大挖墙脚 浙江商业职业技术学院位于宁波环城西路中段,其校区南侧开了一家中西式混合糕点铺。茶姐今天以副院长的身份陪同翁一和小叶参观校内各个场所,装模作样逛了一遍校园后,在糕点铺落座,享受茶歇时光。 翁一本来就是商业职业技术学院的差生,围墙都围不住的人,哪会不熟悉校园?此次过来,就是明晃晃挖墙脚来了,看中的是曾在国际国内屡获大奖的糖艺高手柴金福以及其得意弟子汪北极和王小雅,三人必得其一,不然就不走了! 老院长面对这小泼皮也是没办法,捐助一套安保系统和公牛智能照明系统要不要?和北门山会所签订长期烹饪实践基地签不签?但翁一坚持三个糖艺高手必须签一个!老院长现在头疼的,不是做不通工作,而是两个年轻人都愿意去!老柴师傅已六十岁了,这个糖艺讲究一个眼力和手巧,还能坚持几年?两弟子都跑了那咋行!唉,这小泼皮真难对付。要么,先答应借调一个? ...... 浙江诸暨位于浙东南和西北丘陵交界处,四周群山环抱,风景秀美,历史悠久,人文荟萃。古代四大美女之首“沉鱼”西施就出生于此。周利波家就在诸暨布谷湖畔,水面开阔,风景如画;庭院占地一百多亩,青砖碧瓦,鹭草成荫,好一派江南风光! 翁一一行三人受到老太太亲自招待,晚饭就安排在“荷花亭”。 斜阳西下,飞鸟归巢,越剧唱腔从庭院小音箱轻轻哼出,黄酒香融入闸蟹膏香,令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酒过三巡,翁一恭恭敬敬起身向老奶奶说道:“奶奶,此次前来拜访周家,想把小波带回去,请他帮我去管理一个校区。老大不小了,老是去国外奔波干啥?您说对不对?” “是哦,是哦,小翁你说得对!小波,既然你不想在家里干,就帮帮小翁做些好事情,我看这样行,一个月回来一次,不准往外跑了,听见没?” “奶奶,翁哥贼得很,他不但要挖我,还想挖几个人呢,不然我单枪匹马的能干得了啥?他还要挖我家墙角,您同意不?” 老太太很疑惑,家里就是种粮种菜、养鸡养鸭的,能去学校干啥? “我们家除了小波,还有能当老师的?谁呀?” 周利波挽着奶奶的手臂乐不可支,笑着说道:“奶奶,翁哥眼睛很毒,下午跑了一圈,看中了四叔、利平哥和利珍妹妹。” 老太太更懵了,四儿子初中都没毕业,就会养鸡鸭;二孙子和七孙女也都是职高毕业的货色,一个养猪,一个种菜,这也能当老师?小翁办的这学校会有人去读书才怪呢。 不过,家里除了小波争气一点,其他都是不会读书的,如果能去学校干些边角活沾沾文气来,也是好事。 “小翁,小波说的是真的?谁若不想去,你和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翁一和周利波相视而笑,听小波的还真没错,这样招人简单快捷。老祖宗有气魄! 翁一扳着手指算人数,生态基地就缺一个养牛的了,去哪里挖人呢?想来想去,只能问官门山的刘师兄有没有门路,北方养牛应该比较厉害一些。 摸出手机拨通电话,手机里传来刘师兄高兴的声音:“翁一,你来湖北了?现在啥地方?我来接你!” 翁一心里暖洋洋的,也没和他解释什么,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刘师兄,我们明天还有事,要后天才能出门,估计三天后才能赶到。怪想念你们的,爷爷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呢,每天和跟你来的傻大个棕熊玩,一餐吃两碗饭,等会我去趟后山和他说一声,老人家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挂了电话,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安排妥当以后,又开始和周利波两人一唱一和哄奶奶开心。奶奶开心了,事情就好办了。 第二天午后,翁一给奶奶磕了头做了告别,就开车往南走。小叶和沈大脚回观海卫,翁一带着周利波跑一趟福建。安排了一个养殖场驾驶员,满满当当一辆厢式货车,装了一百公斤自酿米烧、一百公斤腊肉、两头生鲜猪肉、六十只生鲜鸡鸭,好久不见老姚和沈大了,带点礼物去慰问一番。 车子离大队还有一里许,就被执勤明哨拦停检查。执勤队员看见从车上跳下的翁一,不由一愣。随后,他心中大喜,难以抑制激动之情,竟不顾警戒纪律,直接打开了步话机,向队部明码呼叫:“野鸭呼叫队部,呼叫队部,听到请回答!” “乱弹琴!越级明码乱报,滚回来禁闭两天!” “报告沈大,冬瓜教官回来了!冬瓜教官回来看我们了!” 只听见步话机“砰”地一声,隐隐传来:“老姚,老姚……” 四位执勤明哨向翁一立正,肃然敬礼。 翁一认真回礼,随后和他们紧紧拥抱。 后面一段路上,时不时有暗哨队员违反纪律现身向翁一敬礼,直至队部门口,老姚和沈大带着一百三十多位官兵整齐列队迎候贵客的到来。 翁一用衣袖抹了一下止不住溢出眼眶的热泪,向全体大队官兵敬礼!随后打开车厢,大吼一声:“尖刀一中队、二中队出列!把白酒搬队部!突击一中队、二中队出列!把猪肉、腊肉搬食堂!警护一中队、二中队出列!把鸡鸭搬食堂!” “报告沈大、姚政委!冬瓜安排任务完毕,请指示!” 老姚过来敲敲翁一的胸膛,朝沈大说道:“这小子现在不得了,听说开了个会所生意兴旺,还办了个公益学校,你说我老姚明年退休了,要不要跟着冬瓜混口饭吃啊?” 沈大神秘地一笑,道:“老姚,你问我,我没法回答。你是不知道,我家除了我,都被这小子收买了。” “啥意思?不能吧,你家啥情况我清楚呀?” “你还别不信,下个月探亲假我们一起请,让黄副队留队。我让你长长见识。哦,对了,冬瓜,这位是?” 下集:光明正大挖墙脚(2)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光明正大挖墙脚(2) 老姚过来敲敲翁一的胸膛,朝沈大说道:“这小子现在不得了,听说开了个会所生意兴旺,还办了个公益学校,你说我老姚明年退休了,要不要跟着冬瓜混口饭吃啊?” 沈大笑道:“老姚,你问我,我没法回答。你是不知道,我家除了我,都被这小子收买了。冬瓜,这位是?” 翁一把周利波拉过来介绍。这小子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的一幕里,就差傻愣愣流口水了,脑子也还没还魂,除了鞠躬问好,说话都不利索。 等卸完货,翁一给司机扫了二千元红包,送些水和面包就让他自个返程。不是没有人情味,而是安全为上,周利波是自家人,可以是特例。 因为翁一的到来,大队向军区申请,特批了一天一晚的长假。翁一亲自掌勺,弄了蒜泥白切猪肉,香酥鸭,土鸡菌菇汤,大锅杀猪菜和笋干腊肉。几个菜满满一桌,都是脸盆当盆子,杀猪菜用的是洗碗筷的大钢盆。 除了轮到执勤的,炊事班的也都上了桌,整个食堂洋溢着欢乐的荷尔蒙。战士们排着队和翁一敬酒,翁一不得已用上了小手段,用内劲逼出酒水,裤裆都是湿淋淋的。不然,应付一个中队就要倒下。但后来就不对了,因为开心,因为热情,翁一在兄弟们大声谈笑中还是忘记了作弊,一头栽倒在桌上…… 第二天午后,翁一被一阵”咕咕噜噜“的饿肚皮声唤醒,笑眯眯的老姚端着一碗瘦肉粥递了过来。 喝了几口热腾腾的粥,翁一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姚,大队这几年有退役的队员吗?” 老姚点点头,又摇摇头。见翁一疑惑地盯着自己,叹了口气说道:“近几年来,正常退役的一个也没有,战死七人,伤残十六人。” “那些伤残队员,现在哪里?” “有两个你认识,在炊事班帮忙;其他肢体伤残的,只能回家去了,还能干啥?” “老姚,拜托你一件事,那些牺牲的,还有伤残的,你把资料给我。牺牲的队员,他们的父母妻儿我来养;伤残的队员,我去做工作,请他们来帮我干活,包括炊事班的两位我都要,新学校缺很多人手。” 沈大刚好进来,给翁一扔了根烟,沉默不语。老姚拍了拍翁一的肩膀,起身去隔壁办公室拿资料。 翁一起来洗了把脸,让勤务兵把玩疯了的周利波喊回来。把一叠资料扔给他,等他看完,严肃地问道:“小波,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找到他们,或者找到他们的家人,把他们带回北门山安顿,一个也不能少。我会组织一个团队配合你,有没有问题?” 周利波抹着泪水,大声应答:“报告翁哥,保证完成任务!” “嗯,等会我们就回观海卫,今天组织好后勤团队,明天就出发干活。老姚,我急着回去,炊事班的两位工作你替我做,拜托!沈哥,向军区报备一下,让机队老鹰送我一趟,这事不落实好,我心里不安稳。” 一个半小时后,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北门山会所南边的大路上,安保队员在金宝的指挥下,快速往直升机里搬运物资,直到直升机黄灯跳起才罢休。老鹰向翁一等人敬了个礼,启动飞机,轰然而去。 在岗的会所领导层都闻讯赶了过来,听取翁一简单通报后,全票通过两个提议: 一、成立一支接送车队,以周利波为领队,妖哥为随团顾问,两名女特勤和六名男特勤为队员。 二、牺牲队员的家属尽量动员来北门山,实在不愿远离故土的,每个月按时发放老人养老金和小孩抚养费;那些伤残队员无论愿意不愿意,都必须接过来,谁脾气大就直接给翁一打电话,如果实在不适应这里生活的,就参照上述方式处置。 …… 晚饭吃了一半,执勤的金宝进来和翁一耳语几句。翁一仰头大笑,在众人不明觉厉中快速离开包厢。匆匆赶到安保集训基地,豪猪大笑着过来和翁一紧紧拥抱,两人已有好久不见了。此次只有豪猪批了探亲假,师姐和烧鸡有任务在身。 豪猪得意地打开吉普大G后备箱,翁一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器材装备,惊奇地问:“猪哥,这些都是报废的?” “沈局说了,支持公益学校,不能太小气喽。” “哈哈,老头子难得大气一回哈。走,喝酒去!金宝,你也过来,明天一起出门的几个兄弟呢?” “我让他们都回家了,明天一早回来。” “小头还没回来?不是去派出所接人吗?他们磨磨唧唧的在忙啥呢?离了他们,派出所就没人干活了?真是的。” 不一会儿,小头回来了。谢所长安排他回来接翁一前去帮忙。这个点,去派出所帮忙? 下集:月黑风高杀人夜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观海卫派出所灯火通明,一队队人员进进出出,气氛十分紧张。 副所长沈昊办公室在二楼,里面或坐或站挤满了人,谢所和方教正在听取一位中队长对案发现场及周边的勘查汇报,沈昊正在部署搜寻和抓捕任务。 十分钟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位所领导和翁一、小头。虽然只听了几句汇报、部署的“碎片”,翁一能感觉出他们目前头大如牛的尴尬境地。 从昨晚到今天,短短一天时间内突发三起命案,死亡六人、濒危一人,市W市ZF紧急批示,省厅直属刑侦支队派人下来指导,如果不是谢所资格老威望高,整个派出所都要被上级部门接管了。 不过现在的处境也好不了哪儿去,一楼已被宁波XZ支队接管,三楼被几个LD占用,除了沈昊,其余三位副所长也被上级“征用”。 病急乱投医,茫然出奇兵,沈昊强烈建议“征用”翁一,于是翁一就被谢所长喊来了。接过报案、勘查、询问、判断综合卷宗,翁一静静研究起来。 第一起案子,目前尚无侦查方向。昨晚十一时至凌晨一时,北门山北侧的山后村,村老SJ吴百恩夫妇和其儿子新SJ吴赛挺在睡梦中被割喉,村治安GB吴乔恩和老婆张金华被一条钢丝勒死在床上。凶手利用房屋的西侧面落水管爬上假三楼后潜入房内行凶,三家都是山边大庭院,除了院前屋后安装了监控,其他地方都没有。 第二起案子,正在核实“疑犯”的证供真伪。今天午后,北门山上烽火台,新义桥村民陈友忠酒后从烽火台纵身一跃,摔死在半山腰,同去的酒友陈益趣因为害怕跑回家,延后一个半小时才报警。 第三起案子,正在确认责任。世纪花苑小区外围有一家大众舞厅,一位王姓大爷平时身体不错,是一位紧跟时代的时髦人,年轻时爱好喇叭裤、“迪斯科”,年纪大了喜欢钻小弄堂、贴面舞,今天下午在“六六”大众舞厅和女舞伴跳舞时突发脑梗,急救后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术后生命体征不容乐观。 掩上卷宗,翁一向谢所长请示:“您和方教休息一会,沈昊跟我跑。没事,天塌下来有您顶着不是?” 和谢所长说笑几句,换上沈昊的备用警服,在沈昊陪同下来到刑拘室。 给疑犯陈益趣点了根烟,翁一顺手握住他的手,在疑犯莫名恐惧中,翁一开口了:“和陈友忠一起加杠杆炒虚拟币,赔了房子欠了一屁股债,他跳下去了,你为什么不跳?不是你提议喝完这瓶酒一起往下跳吗?想把亲戚的债务转嫁给死人头上,你当警察都是傻子么?所有银行流水清清楚楚,陈友忠用手机录遗言的时候,录下了你的提议,你能跑得了吗?” 陈友忠当然没有录遗言,但一句句精准的“子弹”打垮了疑犯,陈益趣瘫到在椅子上,慌乱喊叫:“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说说,我没有故意杀人,他自己跳的……” 完事后,小头开车,三人跑慈林医院。找到阿红妹妹办公室,顺了一套重症医护人员的“全幅武装”。一身警服的沈昊陪同“全幅武装”的翁一进入重症区,征得值守民警同意、登记后,翁一进入监护室“巡查”,五分钟后翁一出来,看见沈昊征询的目光,朝他点点头。 又回到阿红妹妹办公室,咖啡温馨、面包麦香,沈昊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也没和阿红妹妹客套一番,直接拿起就啃、端起就喝。 翁一从更衣室出来,拿起手机给谢所汇报:“谢所,事情不复杂。医院的王老头已活不到明早,建议请求法医明天尸检。老头平时吃了太多的ZY激素,下午喝了几瓶假冒红牛,贴着香喷喷的美女跳贴面舞,你懂的,就自发引起脑梗。和舞女没关系,舞厅提供假冒饮料有一定责任,就这样吧。” 等沈昊吃饱喝足,惬意地抽完一根烟,三人继续往山后村跑。被害人的遗体已送往宁波XZ支队法医室,大队XZ人马已撤走,在山后村只留下了派出所的值守人员。死里逃生的家属都寄居在镇上的开元宾馆,案发现场保留完好,床上血迹斑斑,枕头、被子比较凌乱,其他各处几无有用痕迹可循。 翁一拿起血迹斑斑的枕头,双手紧握足足十几分钟,整个过程中,可以看出翁一眉头紧锁,手在轻轻颤抖。一声叹气之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三人没有去派出所,直接回到北门山安保集训基地。沈昊和小头看着一直不说话、皱眉抽闷烟的翁一,心里隐隐感觉不太妙。 忽然,翁一起身摸出手机,走进卫生间给沈局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后出来,又自顾自抽闷烟。不一会儿,把剩余的小半根烟在烟缸里按灭,翁一抬起头和小头说道:“去我办公室把两包铁壳大熊猫拿来。嘱咐丫头一声,伯伯晚上有事,让她早点睡觉。回来的时候,叫上金宝和豪猪。去吧。” 烟雾缭绕,心情烦躁。 去抓捕一位功勋累累的退役军人,实在是下不去手。 翁一沉默许久,道:“沈昊,如果一个现在的凶手,去杀一个以前的凶手,我们应该怎么做?” 沈昊一愣,若有所思,答道:“瓜哥,你的意思是,山后村的杀人凶手,正在去杀人的路上?目标是以前的杀人凶手?” 下集:月黑风高杀人夜(2)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2) 烟雾缭绕,心情烦躁。 去抓捕一位功勋累累的退役军人,实在是下不去手。 翁一:“沈昊,如果一个现在的凶手,去杀一个以前的凶手,我们应该怎么做?” 沈昊:“瓜哥,你的意思是,山后村的杀人凶手,正在去杀人的路上?目标是以前的杀人凶手?” 翁一:“山后村吴家的老三吴谢恩,大前年为扩建企业占用了同村徐老实家的七分自留地,打发叫花子一样给了一千四百元钱。徐老实夫妇不甘心,上吴老三家吵闹,几个有点正义的村民也出来说吴老三的不是,于是吴老三夫妇恼羞成怒,和赶来助阵的吴家老大、老二夫妇一起,三个男对徐老实拳打脚踢,三个女的扒光徐老实老婆衣服羞辱人,村民报警后等民警赶到现场,徐老实夫妇已经在自己家里服毒自杀,送往医院没有抢救回来。 就这样,两条鲜活生命就没了,大热天的没办法保存遗体,几个热心村民就把徐老实夫妇葬在自家的承包山林里。四天后,当兵的儿子回家奔丧。” 沈昊:“瓜哥,嗯,当兵的儿子,对了,还有吴家老三夫妇?” 翁一:“吴家老三夫妇这几天在杭州参加轻工业博览会。徐老实的儿子叫徐良,那年回家奔丧,只在父母坟头陪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徐良,二十四岁,XJ防恐特勤大队中队长,一个月前因伤退役。身上伤痕累累,曾获一次一等功,二次二等功,五次三等功,是大队有名的拼命三郎。还有,昨天是徐良妈妈的生日。” 豪猪、小头和金宝推门进来,空旷的训练场里只有默默无语呆坐的两人。朱、金二人来之前已得小头嘱咐,瓜哥心情很不好,所以进来后只是给翁一和沈昊扔了一根烟,在附近坐下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师姐带着一组人员抵达北门山会所,翁一”嚯“地起身”咕嘟咕嘟“灌下一瓶冰红茶。 “沈昊,三小时后,你和谢所汇报,凶手是徐良,因涉嫌军事机密被三局抓获,具体案情你看着汇报。 小头,瓜哥不在家的日子,你替我守好门,有大事找李姐和沈昊。 金宝,明天你照常带队出门,开豪猪的车,去河南那边等我。豪猪,我们走。” 嘱咐完,就和豪猪爬上一辆丰田霸道,跟着指挥车往杭州方向而去。 晚九点半,杭州国际博览中心开始陆陆续续收摊。根据资料,吴谢恩在杭州海潮寺附近有一套豪宅,但手机定位显示夫妇俩在离家不远的汉庭酒店。估计是得到家里传来的恶讯后心有所感不敢回家,躲在酒店里遥控指挥外甥女在博览会展中心摆摊。 为安全起见,分了两名特勤在会展中心那边守护,指挥车停在汉庭酒店附近的亚朵酒店地面停车场里。 师姐在指挥车坐镇,”丁丁“上了亚朵酒店顶楼开始启动无人机侦查,”蟑螂“和”狐狸“隐藏在汉庭酒店高处充当观察手和狙击手,豪猪在汉庭酒店监控室坐镇,”灰狼“扮作酒店前台服务员,翁一在吴老三夫妇同楼层不远处开了个房间入住。 不紧不慢冲了个澡,擦干头发后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看看时间还充裕,就和沈局打电话。 “喂,小赖皮,又怎么了?” “我想把他送出去。” 电话那头沉寂了好一会儿,“你和小李说,他是你的线人。” “嗯。谢谢。” 喝完一桶香菇瘦肉粥,翁一静静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云游。 十二点半,一名风尘仆仆的外卖小哥拎着一袋吃食跑进汉庭酒店,看见前台服务员装扮的”灰狼“时,眼神不由一缩。 气急嘘嘘地跑向电梯,电梯打开、进去、关门,十楼的数字亮了,”灰狼“又开始百无聊赖地数天花板上的几盏灯。电梯在十楼停下,外卖员出了电梯快步走向楼梯口。 翁一眼睛睁开了,抽出一根烟点着,默默抽烟,等了约莫六七分钟,灭了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转运内呼吸收敛气机,像一条水蛇紧贴在718套房门口一侧。 718房门先开了一个缝,几秒后一名外卖员出来了,翁一闪电般出手,击中几个穴位,背起软塌塌的外卖员就下楼。电梯下到一楼,翁一给”灰狼“做了几个手势,”灰狼“朝步话机连续敲了六下,随后脱了外套跟着翁一跑出酒店。 二十分钟后,指挥车回宁波,丰田霸道被翁一和豪猪征用,驶往上海方向。徐良没有晕厥,只是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抗上一辆车,然后一名身材魁梧血腥气十足的驾驶员上来,发动汽车就上路,抓捕他的男子坐在他旁边抽烟,没有理睬他。 约一个小时后,翁一解开了徐良的哑穴。 “杀了七个仇人,终于为父母报仇雪恨了,爽不爽?一个保家卫国的反恐精英、人民英雄,一个连杀七人的杀人狂魔,徐良,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吴家老三夫妇是逼死你父母的罪魁祸首,还算有个理由。吴家老大和老二夫妇该死么?老大的儿子该死么?你还算有点底线,没有把吴家灭门。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你心平气和说话了。 还有,你脑子是咋长得?你们大队里都是你这样的厚脑壳么?既然花了一个月时间摸清了他们的规律,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你妈妈生日这一天匆匆忙忙动手?无痕杀人手法那么多,偏偏选择割喉、勒死?为什么先杀山后村的,而不是先去处理远在杭州的吴老三?为什么弄了辆破摩托在杭州-观海卫来回跑?难道是为了躲避监控? 你这脑回路……麻痹,真是气死我了,连三局的新兵都不如,怪不得勋章一堆还是个小小中队长!” 徐良有点懵,这便衣警察怎么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啊? 下集:心怀善念做“恶”事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心怀善念做“恶”事 朱、翁两人轮流开车,下午四时许,终于和金宝他们在河南商南县(鹿城)汇合。 过了南京,翁一就把徐良的穴位解了,路过服务区吃饭、放水,也是招呼一声算逑,爱来不来没有勉强。徐良第一次还心有疑虑放不开,后面几次都是三人一起,大个子驾驶员还笑眯眯递烟给他抽。 …… 鹿城县河两岸,绿意盎然,花香四溢,岸边有一家饭店叫“鹿城酒家”,仿古墙壁上挂满了仿真名人字画。翁一一行十人就在此处用晚餐。 第一道菜叫“三不沾”,此菜色泽金黄,形态圆润,口感沙甜。之所以取名为三不沾,是因为它不沾盆子,不沾筷子,不沾牙齿,入口顺滑,是一道适合老人和孩子食用的甜点。 第二道菜叫清汤鲍鱼,以鲍鱼为主料,配以草菇、高汤炖透,极为鲜美。 第三道菜是个大菜,糖醋软熘黄河大鲤鱼,样子很有气势,就是口感有点不太认同。 第四道菜叫牡丹燕菜,好听不?其实就是萝卜切丝堆成燕窝状,搭配一些山珍海鲜。菜品上点缀了一朵用鸡蛋做成的牡丹花,显得雍容华贵。拍拍照很好看,舍不得下筷子,口味不适合南方人。 第五道菜口感不错,样子也不错,叫汴京烤鸭。色泽红润,皮酥肉香,肥而不腻。嗯,沈大果肯定会喜欢。 酒足饭饱,翁一给在座各位分发了一根铁壳大熊猫,刚好是最后的十根烟。 “徐良,今天在座的,除了金宝和我这个半吊子,其他几位都是部队出来的。大家今天敞亮说话。 这位朱哥是国安三局行动二处负责人,金宝和其余兄弟都是北门山会所安保负责人,我,匪号冬瓜,你应该听说过。看在你一身伤病、一堆勋章的份上,我们兄弟都舍不得对你下死手。 徐良,给你两个选择。或者,瓜哥我给你一笔钱,等会你出门自由,从此江湖茫茫永不相见;或者跟我走,一年半载后想办法送你出国。金宝,给他身份证和手机,微信钱包里有三十万。” 说完带头起身,金宝去吧台买单,其余人跟着翁一朝鹿城大酒店走去。 回到房间,豪猪也跟着进来,两人开始商量后面几天的行程安排。此次行程,有三个“任务”必须要完成:第一,去官门山看望上官老爷子,起码要住两天;第二,去襄阳或者南阳找寻养牛高手,最好是把一对夫妇或者是一家几口人都招聘走,这样比较靠谱一点,不然一年半载就想回家了,那就很被动;第三,深入神农架和一群猴子抢夺“猴儿酒”。 豪猪觉得找养牛的,不如让官门山刘师兄出面比较妥当。一个普通淳朴农户,最信任的还是远近闻名的大门派,刘师兄亲自出马必然事半功倍。翁一听了深以为然。 徐良跟着金宝回到房间,把手机和身份证放在茶几上。 “瓜哥,宝哥刚才和我说了他自己的事。嗯,我也想跟着你,我不想去国外,我想跟你做好事,就当赎罪吧。” 豪猪起身拍拍徐良的肩膀,自己回房休息去了。金宝泡了一壶茶,给三人沏上,拉着徐良一起坐下。 “瓜哥,过几天请小青娘子出手,给徐良脸部修整一下,我抽空再教教他怎么变声,你看?” 翁一端起茶杯咪了一口,想了想,点点头。摸出手机给沈局打电话。 “沈局,他不想出去,想跟我干活。” “嗯,也行。普通身份怎么解决?” “身份以后再说,反正在我自己家里没事。脸部整个形,声音变一变,暂时没问题。线人身份依旧挂在我名下?” “嗯,先这样吧,以后有机会给他立个功。” “明白。过几天给你整点好酒来,怎么样?” “到湖北了?对了,记住了啊,别把酒交给你李姐,让豪猪带回来,知道不?” ”OK。“ 挂了电话,翁一嘱咐道:“徐良,你记住,今天是你的八块勋章救了你的命,不是你的悲惨往事感动了我。瓜哥是江湖人,以牙还牙、以暴除恶是我的信条,但我不会像你那么傻,也不会轻易下死手。现在既然跟了我,就要学会心怀善念作‘恶’事,不要怀着歹意做‘善’事。” 金宝和徐良点点头,虽然听不懂瓜哥的意思,但是感觉很厉害。 …… 第二天下午,三辆车缓缓驶进寅门停车场。等候的人群前面,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眼尖的翁一没等车子停稳就跳下车,跑过去亲热地拉着老爷子往一辆考斯特走。 “爷爷,我和你说啊,这两样东西你自己藏着,别做好事啊。这白燕窝,才是真正马来西亚金丝燕窝,不是虚头巴脑的血燕窝,我让人制作好了,温一下就能吃。 还有这松茸,香格里拉珍品,已经粗加工过了,你看就这么一包,过几天我跑一趟山里弄几个野猪肚来,爷爷你想,砂锅咕嘟咕嘟的时候,松茸往里一扔,那香味,哎呀……” 翁一扛着两个袋子,拉着乐呵呵的上官老人自顾自往后山走,不时传来欢快笑声。 刘师兄摇头苦笑,委托余大雄指挥众子弟帮着卸货,自己则带着远道客人去客房歇脚。翁一不在,金宝和豪猪怕耽误正事,就询问刘师兄怎么招聘养牛高手,刘师兄忍不住笑了起来,让两人跟他走。 离寅门三里,有一个自然生态博物园,东南侧有个园中园,养着一群群小动物,这个小动物是真的小动物,都是婴幼儿期的动物。 一位和刘师兄长得很像的年轻人出来接待,一介绍,刘师兄的儿子刘斌,珍稀动物研究所副所长。 “小斌,小娟还没回来?” “她哥嫂受了伤需要处理,说是下午能到。找她有事?” “哦,这是朱大哥,这是金大哥,都是你翁一叔叔的好兄弟,这次来……” 刘斌白了父亲一眼,这乱七八糟的都是啥辈分呢?把三人引进会客室奉茶、落座,才问起缘由。 听了金宝的诉求,刘斌觉得人世间的事情确实比较神奇,冥冥之中好像自有安排。 下集:心怀善念做恶事(2) 第一百九十七章 心怀善念做恶事(2) 刘师兄带着金宝、豪猪两人驱车来到自然生态博物园中的”园中园“。一位和刘师兄长得很像的年轻人出来接待,一介绍,刘师兄的儿子刘斌,珍稀动物研究所副所长。听了来访贵客的诉求,刘斌觉得人世间的事情确实比较神奇,冥冥之中好像自有安排。 “两位大哥,小娟的哥哥柳大牛是南阳最大养牛基地的饲养员,嫂嫂是牛饲料基地的技术员,儿子是浙大生物工程系研究生,大学导师劝他去荷兰深造几年,费用要四十万一年。为了给儿子筹措高昂学费,所以今年夫妻俩辞职单干,想自己养牛。不料,某些人怕基地骨干都有样学样跑了,想杀鸡儆猴,小娟的哥嫂就成了那只鸡,拆了牛棚、毒死小牛还不肯罢休,还把人打伤了,你说这世道!唉……” 豪猪和金宝心想,又有事干了。这事瞒不住冬瓜(瓜哥),按照他这臭脾气,不让他出口恶气可能么?好像不可能。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两人所料。 傍晚的时候,翁一听说有两夫妻愿意应聘,一位饲养高手、一位饲料技术员,欣喜若狂从后山跑大门口来迎接,看到被扶着下车的柳大牛两夫妻走路一瘸一瘸的,脸上还有刚封口的新伤痕,诧异之下一问,火爆脾气就上来了。 把两夫妻送到寅门医护室就诊,翁一就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开会,闻讯而来的上官吉康也厚着脸皮坐后头旁听。 “金宝,你带徐良、阿琪、小彭和小个子现在出发,摸清养牛基地那几个高层的儿女都是啥货色。” “朱哥,你和达明跑一趟当地国安局,了解一下哪个是保护伞。” “吉康,想玩玩不?让你带着这两位大哥偷东西去,敢不敢?” …… 翁一陪上官爷爷吃好晚饭,打开手机给他播放北门山会所沈大果和沈小虎等小孩欢乐场景,向他讲述新建学校的进度以及自己的打算。 上官爷爷笑眯眯听着,不说破这小子的心思,直到翁一说等新学校落成了,能不能过去看看的时候,老人家才笑着说道:“你小子,和爷爷拐着弯说话累不累?明年不能出门,后年看爷爷运气。如果运气不好,后年你来给爷爷封洞。” “哎呀,爷爷你瞎说啥?知道你生老病死早已看透,早晚要升天,但是你不是为了自己活着,是为了大家活着。小子请你明年过去,就是学校即将落成怕走不开,你自己一个人在后山散功,我能放心么?刘师兄他们又不懂。去我身边我才放心。” 老人心有所悟,伸手握住翁一的脉门。 翁一得意大笑,“怎么样?不比你年轻时候差劲吧?” 老人欣喜地拍拍翁一的脸,“好小子,有阴阳双丹了?看样子爷爷运气不差啊。” 为了庆祝,翁一又倒了一杯酒,傻大个棕熊也啃着大块黄精过来凑热闹。一老一小一熊,被一轮清月笼罩,恬静和谐。 ...... 第二天深夜,南阳市杜湖山庄。 两名中年男子和六名鼻青脸肿的青年男女蹲在二楼会议室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莫名其妙被蒙面人从自己床上、别人床上或酒吧卫生间抓来,有几个还被拍了“纪念照”。莫名的恐惧是真的恐惧,未知结果是最坏的结果。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钱也按照要求到位了,怎么还不放人走啊? 一位高大蒙面男子从门外进来,拎起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吧唧”摔在地上,鼻子磕在地上鼻血长流。 “麻痹,你家只有四百万现金?你糊弄大爷傻么?老宅在哪儿?信不信老子割一条腿给你自己当夜宵?” “好汉,没了,家里真没现金了,置换房产了,好汉饶命,别打了,别打了……” 各路信息汇合过来,油水已基本榨完,翁一朝楼上捏嘴吹了一声长哨,踩灭烟蒂,和吉康向停车场走去。 “哎,吉康,你姐呢?” “京城相亲去了。我和你说,那小白脸家里好有钱,上次上门来,好家伙!手工版宾利,三千多万呢。送我一个手表,江诗丹顿!据说北京故宫旁边有一个四合院,有价无市,十几亿买不到。唉,我姐要攀上这个小白脸,我就有福享喽!” 翁一打了这小子一个后扑,笑骂道:“这就把你姐卖了?没出息!哎,吉康,这次跟我去观海卫玩不?瓜哥还真有事请你帮忙。” “啥事啊?瓜哥一句话的事,啥帮不帮的,见外了不是。” 看看人员齐整了,一挥手走人。上了车,翁一搂着吉康耳语几句,吉康大喜,“瓜哥,真的哈……” 翁一一把捂住他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下集:倚强凌弱谁之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倚强凌弱谁之过 第二天,南阳市“大地震”,多名官员向省市有关部门投案自首。市农牧局、国资委下养牛基地蹲点三天,领导层几乎被调整一遍,多名管理者被直接带走…… 吃饱早饭,由翁一和余大雄带队,向神农架深处进发。大雄在前领路,翁一带着四名手下拖后采药,神农架里珍稀中草药数不胜数,不到一个白天行程,三个沿路补给点都快被草药塞满了。 赶到小水潭歇脚,已是午夜时分,众人随便洗漱一番便倒头就睡。金宝和徐良负责第一批次警戒,隔一小时轮换。外围洒了老虎尿,一人一个保暖睡袋,附近还有人警戒,大家都是一觉好睡。 天刚放亮,排队前来小水潭喝水的动物们渐渐喧闹起来。第一次见到此奇观的人,都很惊讶,翁一和大雄已经见多不怪了。队伍从峡谷低处翻越到对岸的高地,高地后有一片草木萋萋的低洼地,翁一挥手做了几个手势,队伍自动分成两组向低洼两边绕行,间隔五十米左右就留下一人警戒,翁一和大雄守在出口处。 翁一叼着烟,慢条斯理组装一把散弹枪。大雄给一把大弩弓换上一根新弦。不久,爆炸声开始传来,大雄上了一根弩箭朝低洼出口处走近几步,翁一落后十几米举起散弹枪。 一头大野猪率先奔出来,被大雄一箭射中颈部,野猪哀嚎一声滚到在地,马上爬起来朝另一侧跑动。大雄和翁一没有理睬,随它跑。随后,又有一头小野猪跑出来,大雄没动,翁一飞奔而上一脚踢中小野猪头部,竖起耳朵听了听,缓缓回到原处。不到半小时,众人都血淋淋回来了,因为翁一有交代,只要猪肚,其他都不要。 点了点数量,翁一眉开眼笑,大小三十一个猪肚,还有六只尚未破腹。哎呀,发财了! 回到峡谷低处,又打了两只羚羊,大伙儿开始准备午饭。羊肉串、烤羊排、土闷羊腿、野猪肚菌菇汤,哎呀,哎呀,个个肚圆肠肥,揉着肚皮哼哼。一直休整到太阳不见,开始整队出发,翻上另一侧峡谷,经过一个岩洞时把猪肚藏好,大伙儿开始换穿重装、调试武器和设备。 翁一和金宝作“尖刀”,大雄和豪猪当“突击”,其余拖后警戒,临近猴儿国,翁一举手让他们暂停,和金宝一起匍匐在地,一晃眼消失在草丛里。 今晚,可能是猴王又又又新婚,众猴都集中在猴王洞对出的空地上唧唧咋咋喧闹着什么。 翁一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只能硬上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只无辜猴子被冤死,真是罪过罪过。两人对视一眼,默数三秒,把***扔向猴群,随后又朝猴群扔了四颗***,拉下面罩直奔猴王洞。 后续人员成战斗队形朝猴群突击,开始逃跑的随它;聚齐起来张牙舞爪的,就直接一枪击毙,面对成百上千只猴子,不能开玩笑,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击倒对手。 翁一和金宝跑进猴王洞,一拳击倒想窜出来的猴王,把四处乱窜的三只母猴也一一击倒。洞口烟雾渐渐散去,翁一按住猴王的脑袋感应了一番,不由心花怒放,麻痹,几百米外的那个漏顶大洞窟才是天然酿酒作坊啊! 翁一带了一组队员赶到大洞窟一瞧,不由眼睛发滞。层层叠叠的果酱足有二三十米高,挤压出来的汁液缓缓往下滴,最下端有个“深水潭”,色泽金黄,异香扑鼻。灌满了十个大皮囊,水潭里还有一半,翁一狠狠心像灰太狼一样大吼一句:“我们走,我们还会回来的!” 一个大皮囊八十斤装,十个就是八百斤;猴王洞那边收获大小酒葫芦六十七个,二十斤以上的大葫芦不多,但也有五六百斤精品“猴儿酒”。豪猪和大雄成了人形运输车,身上绑了四个大皮囊、十几个大小葫芦,翁一和金宝也背了一个可活动的大皮囊,前出人员要随时准备处置突发事件,身上不能绑太多。 动物对周围环境很敏感,一群杀气腾腾的汉子经过,都躲得远远的。原本想再猎几只羚羊回去,但经过白天的一次猎杀、烧烤,那群羚羊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想在神农架深处找一个适合人马扎营的地方比较困难,既要相对开阔、地面平整,还要离水源近,一路行来就小水潭这里勉强合格。 “夜宵”由翁一亲自操刀,把队员们放风半小时临时收罗来的东西捯饬一番,蛇羹、手撕鸟、红焖鹿肉、土闷黄精和一大锅山蛙猪肚汤,除了豪猪海量,其余队员人手半斤“猴儿酒”。 吃喝的乐趣在于一个氛围,一群志趣相投的爽朗汉子,话题基本围绕在部队、特长和曾经的业绩上,加上喝的酒是抢来的,吃的东西是顺来的,荷尔蒙蹭蹭往外溢。 第一个执勤的徐良被金宝换了下来,剥着一根黄精凑到翁一身旁。 “瓜哥,冒昧问一句,大家伙兴师动众来一趟,就为了抢些酒?” “嗯。怎么,金宝没告诉你?” “他让我自己想。想明白了就能跟上瓜哥的节奏了。” “哈哈,这小子。嗯,徐良,你还没在社会上滚打过,脑子里的概念还停留在书本上、电视里。人世间和神农架一样,人和动物一样,都是一个原则,活下去。至于活的好不好,看你怎么活。 瓜哥是个江湖人,机缘巧合之下被招安,也是心甘情愿被招安,因为你想活得好,想让身边的人活得好,就要依靠一个团队,一个强大的团队,一个可以倚强凌弱的团队。一个独狼活不好,懂不?” “嗯,瓜哥说得对,这几天的经历,嗯,我懂。但是,这和‘酒’,有啥关系?” “哈哈,你啊,还是一张白纸,和以前的金宝一样傻。我告诉你,‘猴儿酒’是奢华礼品,是高端身份的证明,是通天的梯子,是联络感情的媒介。你看这些队员喝酒,有一口喝光的吗? 连豪猪这大老粗都是小口小口咪,洒漏一滴都舍不得。因为他们知道,瓜哥我要把这些‘猴儿酒’去换什么。” “嗯,懂了。宝哥和我说了,瓜哥有六个……” 徐良及时醒悟过来,一把捂住自己嘴巴,起身就跑。宝哥提醒过他,不能在瓜哥面前提那两字,不然后果自负。 …… 二天后,翁一一行和寅门众人惜别。上官吉康要等柳大牛夫妇身体恢复后一起去观海卫。晚上打算在南京歇脚,下了高速特意绕过来,美食家翁一怀着学习的激情带着众人来南京状元楼酒店。 南京状元楼是一座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五星级国际酒店,夫子庙近在咫尺,明清建筑风格,中式传统服务,能让人们亲身感受东方古典风采和古代状元文气。这批人的嘴巴已被翁一养刁,一桌南京特色菜吃得索然无味。 金陵盐水鸭、牛肉锅贴、鸭血粉丝汤、小笼包、状元豆,听着名气挺大,糙汉子们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翁一特意顺了一件帮厨服溜进后厨,想偷学“桂花糖芋苗”和“赤豆小圆子”,回去好做给丫头吃,但学是学会了,味道一般般,没有惊艳的感觉。这个桂花糖芋苗,就是芋子和藕粉熬制;赤豆小圆子更简单,普通小圆子撒上煮烂的红豆,有点小失望。 安排好三人一组二小时轮换值班,翁一、豪猪和金宝轮第一批次。打发其他队员去附近秦淮河-夫子庙游玩,不一会儿,都跑回来了。一问原因,说是人太多不想挤,里头游客人挨着人,都在数人头玩。最可怜的是那些半大小孩,眼前的“风景”除了腿,就是屁股。 第二天在午饭前赶回北门山,安排大伙儿吃饱回家去休整,而豪猪则先带着战利品跑一趟局里。沈局的,四局老黄的,部里几位大佬的,都要优先安排好,每人四瓶“猴儿酒”和四份秘制膏方。心意就是感情,感情就是“一路绿灯”和“防弹衣”,这方面翁一拎得清。 翁一也没忘记澳门周哥父子和墨西哥那边的侯爷,身边的谢所、方教、沈昊和辉哥等,一一安排妥当,就把余下的千把斤“猴儿酒”和几十份珍贵“膏方”都密封藏进地窖。 因为量少而珍稀,因为珍稀而情深,这是奸商们的共识。 当天下午,翁一亲自带着徐良跑到小青那边。高手出手就是不凡,十几分钟捯饬下来,徐良脸部颧骨、眉头、鼻梁、嘴角等处略作修整,出来就是另一个人。完事后,他又跑了一趟YK市找到老黑。 运气还真不错,有一张叫“汤岳其”的身份证,年龄和脸部相似度百分之八九十。翁一塞给老黑五万块钱,见老黑想要又不敢拿的熊样,就把他一脚踢下车。 给沈局和沈昊、金宝发了个信息,徐良从此就是汤岳其。 下集: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一百九十九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一身迷彩的翁一陪同沈斌、老姚步入北门山大会议室。伤残老兵及家属肃然起立,一位坐轮椅的老兵在家属的搀扶下也想站起来,被沈斌瞪了一眼,才无奈放弃。 沈斌指了指身旁的翁一,开始发言:“这位冬瓜教官,部分老兵还不熟悉,我介绍一下。冬瓜教官是我们大队第七期水战教官兼尖刀教官,现因特殊任务在观海卫开饭店、办学校,以后还有其他任务。冬瓜教官这里不缺人才,缺的是可靠的、心往一起使的人。我和姚政委推荐了你们以及家属,希望你们不要给部队丢脸,听明白没有?” 下面扯着嗓子齐声大吼:“保证完成任务!” “下面请姚政委讲话!” 老姚走下台,一个兵、一个兵看过去,最后满意地笑了。 “冬瓜教官,我看这批兵马马虎虎还行。你打算怎么安排?” “报告政委!家属工作有安排,军属楼还没建好,临时居住会所员工楼。他们的工作还不能安排,在这里他们还是新兵,需要训练。大刘、秃子出列!你们俩明天去食堂报到,先把几种调料给认清喽。政委,沈大,这大刘和秃子烧的菜你们也咽得下去啊,麻痹,狗屎一样。” 沈大、政委带头大笑,底下也跟着哄笑,大刘和秃子不服气,大刘举手请示,政委示意可以发言。 “冬瓜教官,我不服!我和秃子在队部炊事班揉面揉得最好!” “下面条的时候,把一罐盐全倒在汤里,是不是你?麻痹,你把我们当咸蟹腌啊?还有秃子,剁包子馅也能把手指头给切了,咋滴,怕肉馅不够用?你们家是开醋坊的吗?麻痹,紫菜汤里倒的醋比水还多,害我包子皮都咬不动。” 上过战场的兵,特别是劫后余生的伤兵,神经系统比普通人复杂,但想法反而比普通人简单。生活上不要有特殊对待,尤其不要因伤残而好心照顾,简朴温馨即可;工作上要目标清晰且神圣,要评比优秀,多批评少表扬,让他们长时间活在“军营”里,直至能适应普通人的生活节奏。看书不是白看的,要带着问题看,这样收获更快、更大。 翁一现在自认为比那些所谓的“教育专家”们档次还高一点。 ...... 通过此次接兵任务考验,翁一对周利波刮目相看。虽说有老江湖妖哥和一队当兵出身的安保兄弟一起帮衬,但此次任务能完美收官,这小子功劳最大。运用孙子兵法炉火纯青,看菜下饭、软硬皆施、威逼利诱、哄卖拐骗、强买强卖,兵一个都没落下,家属除了个别有好工作的,也都来了。办事比洪燕杰靠谱,必须嘉奖。 翁一仔细翻看着伤兵和军属的资料,打算委任两个高中学历老兵当临时兵营的队长和副队长,周利波去当一段时间的指导员;在四十六名军属里,选定有村、企管理经历的一男一女当军属办公室主任和副主任,洪燕杰小夫妻当临时指导员。伟大LX在战争年代有三大创举,其中最厉害的就是DZW下班排,士气和战斗力眼瞅着蹭蹭往上涨。 把三个年轻人叫到办公室,当面进行表扬和批评。 表扬周利波脑子灵活、处事干练; 批评洪燕杰卿卿我我、不思上进,批评安晓晓没有尽好管理责任,管不好一个洪燕杰,以后怎么去管一个校园? 清清爽爽告诉他们三个,周利波是生态基地主任和新学校德育副校长第一人选,只要接下来几个月指导员工作顺顺利利,铁板钉钉就算定好了;安晓晓是初中部教务处主任候选人,洪燕杰是职业高中教务处主任候选人,这两位还将兼任学校法务部的主要成员。 三个年轻人没想到翁一魄力那么大,比所谓的“唯才是举”还牛逼,连初出茅庐的小毛头都能得到重用,可以预见以后新学校有多大的活力。 表扬和批评过后,四人开始商量军营和军属相关事宜。 年轻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精力充沛、思维活跃。接下来的两个月工作围绕一个中心:稳定军心、安抚人心。参观初具规模的新校园场地和正在兴建的军营;军、政、**谊活动;军、校联谊活动;直播观看环卫工人、外卖小哥和工地民工实地访谈;和大队基地官兵连线互动;组织适龄青年相亲活动等。 翁一笑眯眯听他们商量,时不时给倒倒茶、递根烟,心情很舒适。和干劲十足的活力青年在一起,心情坏不起来。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一看是周哥来电,赶忙接听。 “小骗子,小爷爷走了。” “哦,他跑哪儿去了?” “我说,我的小爷爷走了!” “对呀,他干嘛跑了?这老家伙又回衡山去了?” “我说……我不跟你说了,气死我了!” 好一会儿,翁一才回过神来,是周哥堂叔、衡山老道士得道升天了。 下楼和翁三说了一声,喊上金宝就急急出门,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才跑到澳门。 按照小爷爷的遗愿,周庄没有大操大办,也没有设灵堂,遗体处理好送他去衡山后洞安葬。 第二天,翁一、金宝和周哥在前面开道,一辆灵车居中,周哥手下两辆车居后。八小时后,车停衡山风景区门口,翁一摸出证件,喊来景区负责人同行,一路畅通直至上封寺。 八个汉子抬起灵棺,行至会仙桥下岩洞,岩洞口有专人守护,里面的“老君青牛”“大青龙”玉璧已经缮补完成,向上封寺要来一只“坐化缸”,把小爷爷的遗体盘坐在缸中,遗体四周放置木炭、石灰和香料,再把陶缸、陶盖用蜜蜡密封。安葬完毕,后山岩洞用石块、钢筋和高品水泥密封,这下子,连普通炸药都炸不开了。 下山途中,翁一又想起被盗的物件,心里恨得牙痒痒。 “周哥,你在欧洲有人脉么?” “嗯?怎么说起欧洲了?想去哪里玩?” “我想把被盗的文物拿回来,让小爷爷安心。” 下集:血族吸血非传说 第二百章 血族吸血非传说 翁一想起被盗的物件,心里恨得牙痒痒。 “周哥,你在欧洲有人脉么?” “嗯?怎么说起欧洲了?想去哪里玩?” “我想把被盗的文物拿回来,让小爷爷安心。” “嗯,可是文物流通很快的,当我们得到讯息,都在拍卖会上了,怎么拿?” “我不甘心呢,周哥。以前我在裘天耀脑海里看到过几副图片,那个城堡是青色的顶,查了‘肚里仙’,好像这样的城堡在丹麦和奥地利比较盛行,你有人脉帮我确认么?” “这个问题不大,你让人画个简图出来。英、法、德、意都有分公司,我抽一组出来跑一跑。但是,人生地不熟地,一个城堡,你怎么抢夺?” “等有了目标,我和金宝跑一趟再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毕竟在英国牛津混了六年,你们两个土包子没有我怎么行?” “拉倒呗,人家金宝东京大学高材生,你说他土包子?” …… 三局综合研判室,翁一忐忑不安地坐在桂大姐身边,看她在电脑里描摹。桂大姐是三局第一描摹高手,最讨厌男人的酒味和烟味,所以翁一特意提前沐浴、更衣、焚香。真的焚香了,没骗人,跑小青那边顺来一根檀香,在沈局休息室里完成一套流程。奔丧、安葬、回来,三天三夜窝在车子里,你说味道会咋样?半小时过去了,桂大姐没发作,看样子安全落地了。 “想打哈欠就打,想抽烟就滚到门外抽去!” “大姐,我不抽烟,熬得住。” “你家亲爹沈大局长,舍得下死手用你了?双眼无神,印堂发灰,睡一觉再回来,滚!” 翁一灰溜溜出来,溜到师姐办公室去打个盹。不敢去豪猪、烧鸡的办公室,麻痹,味儿比厕所还大。 “搞好了?” “还没,大姐说还要大半小时。对了,师姐,北欧那边有三局的‘通道’么?” “北欧、西欧安全屋设了几个,‘通道’设在南欧。你自己去问师傅,我记得四局前几年跟着‘一带一路’设了几条‘通道’,我们三局借用过一次,荷兰-德国-波兰-白俄罗斯,北欧那边不清楚。” “嗯,明白。” …… 澳门周庄,周哥书房。 周哥、翁一和金宝正在听取一名白人男子的汇报。此男子叫彼特哈斯,白俄罗斯人,周哥牛津大学同学,现任澳门医药集团公司驻德国负责人。 “所以,通过城堡建筑风格比对,我们基本锁定丹麦洛兰岛,岛上几个城堡的样式都很接近,相似度达到90%。” 三人翻看着彼特带来的几组照片。翁一盯着一个叫“车丽酒庄”的城堡,绿茵茵草坪周边那一丛丛“冬青花”,很契合脑海里的模样。 “彼特,你们分公司货品陆路集散,用厢式车?” “近距离用厢式车,远路空运。” “丹麦呢?白俄罗斯呢?” “丹麦、荷兰、比利时和波兰西部用厢式车,其他用空运。” “厢式车直达白俄罗斯,有没有办法?” 彼特笑了,自豪地说:“我们是医药大公司,分公司遍布欧洲各地,还是欧洲红十字协会执委,我们公司的商标就是所有国家的通关证。” 翁一站起来和彼特握手,郑重地道了一声辛苦。有了彼特,翁一坚决不让周哥参与,文不成武不高,大忙帮不上,遇险逃跑跑不快,说他是个累赘。“累赘”气呼呼起身想走,被翁一一把拉住,讨好一番。没办法,还有几个防身小手段没敲定呢,无痕用毒方面,这个“累赘”可是大专家。 ...... 德国首都柏林,位于德国东北部,共有五条河流经过,市内建筑和文化艺术极其丰厚,又是欧洲大陆航空和铁路枢纽,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世界级城市。 医药公司驻德国总部设在柏林施普雷河北岸,由于此处不搞生产,没有什么污染源,所以这里不像一家公司。建筑仿城堡,花草萋萋,绿树成荫,施普雷河沿南边而过,格局大气又美丽,看得翁一很失落。翁一最得意的新学校,目前只有一些小河小池塘,看起来格局就小了,唉呀,心里真难受啊。 来德国两天了,翁一和金宝两人无所事事,吃了睡、睡醒吃,吃食还那么难吃,总不能每天把啤酒汉堡当饭吃吧?还有,德国人太死板了,配几个小零件要求各种证明,带了几个小瓶子液体进来,需要各种检测报告,彼特只能跑回趟澳门去想办法,真是罪过罪过。 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执行任务,防身器具不能少,丝绳、防水衣、发套和化妆泥顺利带进来了,弩箭的弹簧、支架也带进来了,但肤色水、空芯钢针和毒液被扣了,市场上有钢针卖,但需要公司用途证明,麻痹,比十年前国内的银行条款还啰嗦。 …… 洛兰岛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以南,有一条跨海大桥联通。岛上风光秀丽,风景纯原生态,除了一个巨石阵,没有发现其他什么人工风景。 翁一和金宝化作游客前来踩点,路过巨石阵感到很好奇。 十二个巨石人像面朝大海,阵内隐隐有音乐传出,应该是地底下装有音响系统,但不明白这些略显杂乱的音乐是什么意思。直到走进阵内,肠脑开始报警,翁一赶忙一把把金宝拉出阵外。 不是音乐有问题,是阵内有莫名血腥气,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普通人感受不到,包括金宝。金宝目视翁一,翁一摇摇头,他也说不出有什么危险,因为肠脑只是警示,没有紧急提醒。 装作疲惫的样子,翁一慢慢靠近外沿的一个巨石,手垫屁股,坐在巨石人像下的石凳上闭目休息,不一会儿,几滴汗水开始从额头滚落,警戒状态的金宝赶忙跑过去想拉他起来,已惊醒过来的翁一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两人慢慢往西边走,漂亮城堡看了几个,都不是,直到看到“樱桃酒庄”。麻痹,彼特翻译不太靠谱啊,樱桃酒庄,车丽酒庄,中国通彼特还蛮懂国人的尿性,把樱桃直接翻译成“车丽”了。 绕城堡一圈,基本能确认就是在这里,那五个青色尖顶的色泽、弧线,相似度99%。两人回到巨石阵附近的一家面包店,在门口开放式餐桌落座,点了两份丹麦酥和三明治。丹麦的三明治其实不算“三明治”,底层只有一块面包,放了些鳕鱼、虾仁、鱼子酱和蔬菜,上面没有“盖子”,味道倒是不错,比德国人的汉堡三明治弄得好吃。 “金宝,那边的巨石阵是‘血族’祭祀台,每逢十五月圆之夜,‘血族’就会在这里吸血、狂欢。” “‘血族’?电影里的‘吸血鬼’?” “不一样。电影里的‘吸血鬼’是吸血僵尸,这里的‘血族’是介于神、魔、人三者之外的一个物种,平时与常人无异,但必须在一个月内摄取新鲜血液,以维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作并延缓衰老。” “他们,吸谁的血?” 下集:血族吸血非传说(2) 第二百零一章 血族吸血非传说(2) “金宝,那边的巨石阵是‘血族’祭祀台,每逢十五月圆之夜,‘血族’就会在这里吸血、狂欢。” “他们,吸谁的血?” “遇见好人,咬破皮肤吸一点就行;遇见坏人,直接吸干,尸体抛入大海;抓不到坏人的时候,他们也吸同类的血,如果是两个异性恋人,还可以通过相互吸血来换血,这样更刺激,恐惧和兴奋能达到顶峰。 对他们血族来说,一百岁是少年,五百岁才是青壮年,‘长生不老’不是梦啊。” “啊?听着瘆得慌。那,这个巨石阵?” “你站在旁边或者里面,有没有听到隐隐约约音乐声?” “有,很难听,不知道是啥地方的音乐。” “你我觉得很难听,但心术不正的恶人、坏人,听在耳朵里会变成美妙的声音。色狼听见的是妙龄少女的呼唤,强盗听见的是金币珠宝滚落在玉盘的脆响。 每逢月圆之日,巨石阵的音乐随风飘送,总有‘有缘人’随着美妙音乐聚集到此,成为‘血族’的狂欢大餐。” 金宝摸出火柴和香烟,先给瓜哥点一支,透过火柴的火焰,金宝惊奇地张大了嘴巴。因为今天就是月圆之日,他看到瓜哥身后天空上的两个大圆饼,“日月同辉”! 翁一转过头去看,也不由张大嘴巴,呀,这么巧? 夜色渐渐深沉,一轮圆月慢慢移到巨石阵上空,音乐声的节奏如鼓点、如脚拍。有人开始在阵内手舞足蹈,有人渐渐离开。周围的人们开始昏睡、沉睡。一个,两个,三个……有人从黑暗中出来进入巨石阵里,白皙的肤色在月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嘴巴里的牙齿慢慢尖利,身体随着音乐摇摆,幅度越来越大,等待着圆月当头的狂欢。 …… 进入樱桃酒庄很顺利。没有监控,没有安保,甚至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有几只不会叫唤的猫。在酒庄巨大地窖前遇到了小麻烦,地窖大门是两块巨石,大门门锁是古老的机械锁,用细小钢丝根本没用。好不容易在二楼书房找到了大钥匙,开了锁,推开石头大门,地窖里全是酒桶,没有一件文物! 气得翁一狠狠一脚踢在酒架上,几个酒桶滚落下来,其中一桶重重磕在地上掀掉了桶盖,红色的液体流淌出来异香扑鼻。翁一好奇地尝了尝,呀,不是葡萄酒,口感比它好,果香味也比葡萄酒浓郁,嗯,还行,掰开破裂的桶盖,伸进酒桶尝了几口,吧唧吧唧嘴巴,和金宝说:“你尝尝,这酒好喝,冰镇一下估计口味更好。” 金宝白了他一眼,“瓜哥,喝酒不忙,文物呢?” 翁一一拍脑袋,转身走出酒窖跑上二楼,找到一间卧室,拿起枕头感应。不一会儿,灰溜溜出来。 “麻痹,文物都卖完了。那次我感应到的是正在进行的私人拍卖会,这个地方只是朋友借用。酒庄主人是‘血族’,不干这个,人家是卖酒的。对了,刚才是樱桃酒,不是葡萄酒。” “白跑一趟?” “嗯,白来了,麻痹。嗯,也不算白来,好歹认识了樱桃酒,我想和血族做生意,嗯,我要把樱桃酒运回去,李姐她们女同志肯定喜欢,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翁一趾高气扬,金宝垂头丧气,两人路过巨石阵也没有好奇停留,直接在停车场找到车子开车走人。 不同的人,对同样一件事情,有时候会有共同的认识,譬如对待血族正在巨石阵内狂欢的事情,翁一和金宝这一对老江湖懂得“好奇心害死猫”的基本道理,尽量避而远之;对待今晚白跑一趟的事情,金宝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但翁一却能转变方向,寻找到替代失落的乐趣,这就是差距。 第二天,金宝油头粉面、西装革履装扮成东方大国的富豪子弟,彼特以医药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当推介人,翁一一身青色帆布工装,扮作司机兼下属,三人找到洛兰岛管理处表达采购高端樱桃酒的意愿。 洛兰岛上盛产樱桃,当地居民都有酿造樱桃酒的习俗,酿造办法和红葡萄酒类似,就是连果带皮一起发酵,所以最后的成品呈漂亮的红色——传说中的“酒红色”。 三人在管理处负责人热心陪同下,第一站拜访了岛上最大的城堡-腓特烈堡。这里是全球第一家使用“红葡萄酒”酿造方法来酿制樱桃酒的起源地,是丹麦王族指定用酒的唯一酒庄。但是很遗憾,腓特烈酒庄主人向贵宾表示歉意,存量不多、价格不菲,建议贵客们向其他酒庄去咨询。 第二站就来到了“樱桃酒庄”,这是岛上第二大城堡。 一位彬彬有礼的中年绅士携夫人出面接待,寒暄一番后,主客落座,作为下属的翁一在客座后垂手而立。一份甜点和一小杯樱桃红酒端上来,主客之间的气氛又舒缓不少,翁一看着庄园男女主人白皙的皮肤,被樱桃红酒残汁染红的嘴唇,心有感悟,估计这是血族人喜欢红酒的原因之一吧。 忽然,男主人也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客座背后站立的翁一,不言不语、似笑非笑、气定神闲,不像一个居于人下之辈。 男主人威廉起身倒了一杯樱桃酒,微笑着示意翁一出来落座,亲手把酒杯递给他。翁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失了礼仪但豪爽大气,因为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翁一微笑不语。没办法,只能不语。 彼特站起来翻译,“翁先生,威廉先生说你的身上流淌着强大的灵力,他很钦佩,请你坐下说话。” 翁一向威廉微微躬身,“威廉先生血统高贵,出淤泥而不染,鄙人很是敬仰。” 彼特愣住了,这个“出淤泥而不染”大概意思懂,翻译就有点费脑子了。翁一和威廉见彼特窘态,相视一笑,不约而同伸出双手,行“握手礼”。 “握手礼”在古今中外起源的原因类同,早在“刀耕火种”年代,陌生人相见表示没有恶意的办法,就是放下手里的东西,伸开手掌,让对方抚摸掌心,表示手中没有藏武器,后来慢慢演变成握手的礼节。 两人紧紧握手,惺惺相惜,随即礼貌“分手”,均向对方示意“请坐”。在和谐友好气氛下,双方很快敲定采购、付款、灌装和运输事宜。随即开始毫无营养的聊天,总不能协议刚签好就走人。 翁一思想斗争了老半天,站起身走到女主人面前,示意彼特翻译,“很抱歉,女士,我想搭一下你的脉门,我感觉你受了伤。如果,女士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彼特站起来帮翁一翻译。夫人感觉很不可思议,看了看威廉,威廉先生也感到很惊讶,东方神巫真有那么神奇? 下集:一阴一阳谓之道 第二百零二章 一阴一阳谓之道 放下威廉夫人的手腕,翁一心里有谱了,刚才目测的判断和气机感应结果差不离。 “威廉先生,夫人的病情,还需要有一个专业人士作判断,他是澳门的周先生,中医名家。” 等彼特翻译以后,翁一继续说道:“威廉先生,恕我冒昧,是你害了夫人。她特殊的体质,你不应该去破坏她。” 威廉听了不怒反喜,知道遇到高人了。就这样两根手指一搭,就能准确判断出病因,比医院CT还厉害。 急忙站起来握住翁一的手,急切地恳求道:“先生,请务必帮帮安妮,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拜托了!” 说完深深鞠躬,夫人安妮也站到威廉旁边,一起鞠躬致意。翁一赶忙制止,一再要求他们先落座。表示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还说不清楚,还是先让周哥来一趟作中医学方面的判断。 摸出手机拨号,周哥的手机不在服务区。翁一不会医学专业术语,只能磕磕巴巴自己先说说,不然威廉夫妇眼巴巴看着,于心不忍呀。 “安妮夫人是白种人特殊体质,千万女性里不一定有一个这样的,在我们东大叫‘玄阴’体质,你们欧洲叫什么我不清楚。她自己身体内有一套特殊的血液生产、循环、更新系统,我们叫‘阴阴相生,阴极生阳’。 威廉先生,你们的血统,注定是‘阴生阳,阳生阴,阴阳平衡’,你爱她,你想和她白头偕老,所以利用血族的‘换血大法’帮安妮夫人延缓衰老,但是这样一来就破坏了她体内血液内环境,用西医的说法叫‘电解质紊乱’,我们中医的说法叫‘阴阳失衡’,然后造成安妮夫人各脏器受损,平时常常出现失眠多噩梦,脾虚过敏,神志抑郁等症状。” 安妮夫人连连点头,很对症,“请问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步,把电解质全部解析出来,看看哪些元素多了,哪些少了,想办法平衡好。这也是我让周医生过来诊断的主要目的。 第二步,暂时封住夫人的造血系统,让威廉先生帮你彻底换血,成为真正的血族人。 第三步,你们夫妇跟我学一套东大的神秘功法,学成以后,安妮夫人就可以放开自身的造血功能,和威廉先生一起阴阳相济,白头偕老。” 威廉夫妇很是向往,什么样的功法那么神奇?正要直言相问,翁一的手机响了:“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喂,周哥,啊?刚下飞机?你到柏林了?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行,我让彼特来接你,来洛兰岛,我有事。不是我有事,是夫人有事,啊?不是你弟媳妇,是别人的老婆,不是勾搭,我,我,你给我滚,气死我了!” 翁一气急乎乎挂了电话,让金宝和彼特去接人。威廉夫妇吩咐族人准备丰盛晚餐,然后三人想聊天的时候,忽然发现没有翻译!很尴尬不是,夫人灵机一动,和威廉说了几句,威廉笑着点点头,夫妇俩拉着翁一起来,示意跟着他们走。 离樱桃酒庄不远,有一大片樱桃种植地,树姿秀丽,挂果累累,果实成心脏形,个大整齐,红里带翠,光鲜诱人。摘一颗尝尝,虽然还没完全成熟但口感还不错,果肉肥厚饱满,酸甜适中,外脆里韧。 在樱桃种植地的深处,有一个占地五、六十亩的酿酒作坊,采摘来的新鲜樱桃,必须经过几个程序才能成酒:清洁-压榨-发酵-新酒沉淀-换桶-二次沉淀-换桶,最后搬去酒窖储存。 翁一的脑海里闪出一句改编版“悯农”诗:谁知杯中酒,滴滴皆辛苦啊! 三人最后又回到酒庄,去观看地窖珍藏。酒窖其实一分为三,前面一般是新酒,中间是二、三年以上年份酒,越往里面年份越多,包扎严严实实的木桶,已经关不住想飘出来的酒香。 翁一心想,如果能把上官爷爷带来,那该多好,或者,我也去弄一个?等翻译来了咨询一下,有没有操作的可能,只要老人家高兴,多花点钱没啥。钱就是用来花的嘛,不花不就是废纸一张嘛,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炙鹿肉,牛排,法式鹅肝,鱼子酱,菌菇汤,金枪鱼,水果沙拉,甜点,再配上三十一年樱桃红酒,晚饭很丰盛。 威廉夫妇原在德国莱比锡居住,因为夫人身体渐渐不适,对外围环境越来越敏感,威廉只得派人到处寻找合适居住地,一个偶然机会找到这个原生态洛兰岛,各方面看都比较适合,由此威廉买下这块地,修建了城堡。所以,城堡只有三十几年历史,酒窖内珍藏最陈的红酒还只有三十一年份。 饭后,煮了英式红茶消食,翁一和周哥当着威廉夫妇的面,一起商量相关康复事宜。 “周哥,电解质解析结果出来,需要多长时间?” “丹麦不行,德国太慢,最好跟我去澳门,欧洲这里,公立医院太陋,私人医院很排外。” “威廉先生,你们方便去澳门吗?” “哦,尊敬的周先生,翁先生,我们愿意去任何地方,只要安妮能康复,让我们去火星也没问题。” “那行,周哥,结果出来,平衡电解质需要多久?” “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多四至五天。” “我想这样,让两人先学内呼吸基础,再教他们修炼‘刚柔功法’。最后一个环节很重要,需要周哥你想好周全的办法。我把夫人的几个造血穴位封住,在威廉还没能给她输血至全身的时候,怎么保证大脑、内脏不受损伤?” “你也有不懂的时候啊?呵呵,笑死我了,你这个医盲,复杂的事情处理井井有条,简单的事情反而不懂了。笑死我了,呵呵……” 翁一真心不懂呀,周大哥笑啥?这个,很简单吗?金宝看不过去了,和他耳语几句。这么简单?低温处理就行?麻痹,隔行如隔山啊。 “对了,我说小骗子,你倒好,不务正业,大老远来找文物,却做起红酒生意来了,被盗的文物呢?” 翁一冤屈地说道:“这能怪我吗?文物被一些私人富豪拍卖走了,世界各地都有,我忙活的过来么?再说了,人家是花了钱买的,又不是抢的,我们不能不讲道义吧。麻痹,气死我了,有苦说不出。 对了,威廉先生,前一次文物拍卖,是哪个人问你借地方的?” 说着,把手机打开,展示几张图片给他看。因为有些私人话题没有翻译给威廉听,所以他很茫然。直到彼特重新翻译,威廉才明白过来,想了想,忽然朝翁一呵呵笑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还朝他竖起大拇指。 彼特翻译说:“他说,昨晚的大侠客是不是你?” 翁一不好意思接茬,“替我问他,上次私人拍卖,是谁借了酒庄?” “是哈特曼王子,丹麦女王的第四子,现在丑国耶鲁大学读书,一年回来几次,喜欢住我这里。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估计也是别人委托他的。哈特曼王子很善良,一直做善事,要不,我问问他?” 翁一摆摆手,示意算了。善良的人,需要爱护他,尊敬他,尽量不打扰他。 …… 澳门。周家医院。 血族人生活简单、想法简单,加上本身就有一定的吐纳底子,所以学习道家功法入门很快。 一周的时间一晃就过,守候在监护室里一天一晚的翁一终于松了一口气,封住穴位24小时,安妮夫人没有出现突发症状,生命机能平稳有力,后面的几个环节,问题就不大了。凭澳门的医疗仪器和水平,还有血族学习功法的基础和悟性,安妮夫人恢复健康指日可待。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一看手机号码,是上官吉康的,“喂,吉康,你到观海卫了?” 电话另一头是嚎啕大哭声,翁一的心紧紧揪了起来,难道是上官爷爷他……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 第二百零三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 翁一放慢动作,缓缓展示‘刚柔相济’功法的第一式,一边解说怎么运用内呼吸。动作伸展舒缓,发力柔中带刚,外刚内柔,时而似猛虎出柙,时而如亢龙有悔。 旁观的周哥和金宝也若有所思,跟着比划起来。这几天的学习之余,威廉也不是吝啬鬼,主动把血族的秘术和翁一分享,互吸换血术、房中换血术、骨骼二次发育秘药和秘术、皮肤再生秘药和秘术等,令翁一大开眼界。 得意洋洋的翁一笑着和当翻译的周哥说道:“等我学会了秘术,瓜哥我要比你长得高,长得帅,我要当观海卫四大天王,不对不对,我瓜哥是世界第一天王,以后找一个比嫂子还漂亮贤淑的大美女,哈哈……”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一看手机,是上官吉康的,“喂,吉康,到观海卫了?” 电话另一头是嚎啕大哭声,翁一的心紧紧揪了起来,难道是上官爷爷…… “瓜哥,姐姐快死了,昏迷不醒,变植物人了,呜呜……” “怎么回事?出车祸了?” “不是车祸,妈妈打来电话,说是被人下毒了。很多毒药,医院还在分析有哪些毒,呜呜,姐姐要死了,瓜哥,我不来观海卫了,我要陪着姐姐,呜呜……” “你姐姐在哪?北京?哪个医院?啊?你还在官门山?还不快去北京!麻痹,哪个医院也忘了?哭哭,就知道哭,麻痹,等会给我发地址,瓜哥就去看你姐姐。 你给我闭嘴,快去问你妈,马上、立刻把医院地址问清楚!麻痹,什么熊玩意儿!” ...... 北京协和医院重症监护室。 翁一看着头发发黄、脸色黑沉的上官婉芸,心里不由一阵抽搐。 一个英姿飒爽活泼泼的阳光姑娘,现在躺在病床上像个垂死老人般奄奄一息,真是令人心疼。不知道“玉兔婆婆”的药方灵不灵,唉,但愿还来得及。 上官婉芸的脑海已经一片混乱,翁一感应不到清晰的画面,不知道近期发生了什么。最后的一幅模糊画面是好多年轻男女在一家餐馆聚餐,大家举着大大的红酒杯,欢乐地呼喊着什么,餐桌上有一道佛跳墙热气腾腾刚上桌。 走出重症监护室,看见上官吉康歪倒在走廊椅子上,旁边一名中年美妇眼睛红肿,无神地看着监护室的大门。另一神似吉康的清俊中年人看见翁一出来,迎上来望着翁一想说话,但一下子卡在那里,不知道从何说起。 “上官叔叔,我是宁波观海卫的翁一,是婉芸和吉康的好朋友。刚才吉康睡着了,你们也不在,我擅自看望婉芸,请恕小子无礼。” “你是医生?婉芸她……” “噢。我不是医生,但我懂毒性。时间过去那么久,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解毒,但控制毒性发作没问题。” “谢谢,谢谢,婉芸这孩子,唉……” “上官叔叔,吉康没有和我说清楚,婉芸到底是怎么中毒的?是什么人这么痛恨婉芸,用了十三种剧毒?还用深海蓝龙做药引子,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麻痹,哦,对不起……” 上官清虽说是个书呆子,但又不是人傻,看人也准,拉起夫人跟着翁一去医生办公室。等翁一换好衣服坐下来,就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上官婉芸姐弟从小和爷爷亲,读书不像父亲,喜武不爱文,北京待不住,一有时间就跑回官门山。 等浑浑噩噩混到大学毕业,老爷子安排她当刘大川的行政助理,平时和女弟子们一起习武修炼,偶尔在药房那边搭搭手,这也是一般官二代、富二代培养之路。 上官清夫妇眼见着女儿已经二十六岁,开年就二十七了,终身大事有点着急,就悄悄托同事打听适龄青年。有个热心同事还真的带来一个消息,曾和婉芸同一所附属中学的男孩子叫赵震南,二十八岁,在小日子早稻田大学留学深造,父亲在军事学院任职,母亲是一家国企领导,年龄合适、门当户对。 于是婉芸妈妈亲自跑官门山把女儿看押回来相亲,除了自家女儿有点不着调,双方父母都很满意。男孩子高大英武、彬彬有礼,几次聚会回来都是护着女儿回家,上官夫妇越发满意了。 昨天傍晚还好好地,高高兴兴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晚上七点多就被同学送医院急救,其他同学都好好的,可婉芸她…… 翁一沉默良久,想不出还有什么想问的。摸出手机,拨通沈局的电话。 “小赖皮,啥事?” “沈局,三局在京城有人手吗?” “二局的地盘,谁敢啊,只有总部有两个联络人,怎么了?” “那,我有些事,想查查几个人,找谁?” “你个小赖皮,京城脚下收敛一点行不行?怎么回事?” 翁一简单复述一遍案情,沈局沉默了一会儿,回复说等他几分钟。 不一会儿,沈局回电:“小赖皮,你先回宾馆休息。等会有人会过来找你,记住一点,别和她一起疯。” 翁一听了有点莫名其妙,但自己却毫无头绪,也无从下手,留在医院也帮不上,只得扛起吉康和上官夫妇告辞。 金宝和周哥的司机从澳门轮流开车到京城,还在宾馆熟睡。翁一把吉康扔在床上,自己随意洗漱了一下,坐在沙发上打盹。 凌晨两时许,一条短信滴滴响起:“往西八十米,龙虎山烧烤店”。 麻痹,又不是特务接头,挑深更半夜见面,还龙虎山烧烤,你咋不说老君山牛肉面呢,麻痹。 下楼往西走了几十米,果然有一家“龙虎山烧烤”,大半夜还真有生意,还有两小桌客人。靠窗的两个女孩子肯定不是,里头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应该是。于是,翁一拖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拿起一串烤羊球咬了一口。 嗯,还行,应该是老手艺,一般人处理不干净,烤得也没有那么…… “嗨,你谁啊?你谁啊?”对面那男子疑惑地发问。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2) 第二百零四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2) “龙虎山烧烤”店生意还行,大半夜的,还有两小桌。 翁一略过靠窗的两个女孩子,一屁股坐在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对面,拿起一串烤羊球咬了一口。嗯,还行,应该是老手艺,一般人处理不干净。 “嗨,你谁啊?你谁啊?”对面那男子疑惑地发问。 嗯?翁一放下烤串,不是龙虎山烧烤吗?里头没人了呀?难道是里面的厨师?翁一扔了根烟过去,“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朋友还没来,不好意思哈。” 忽听那边“咯咯”笑声传来,俩女孩举着酒杯朝翁一示意。 翁一看着那两孩子,不对,俩姑娘,脑子有点混。深更半夜的,俩漂亮女孩就着烤串大口喝酒,怎么感觉比倩女幽魂还惊悚? 翁一迟疑地走了过去,不敢直接落座,朝她们打开手机,问道:“短信是谁发的?” 一个长发婉约女孩笑着指指对面的短发清秀女孩。短发女孩擦拭一下手指,站起来和翁一握手,“自我介绍一下,樊丽华,不是大唐女英雄樊梨花。这是我闺蜜姜晓春,坐坐,先垫饱肚子。” 翁一懵懵懂懂落座,看桌上没酒了,就招呼店家上酒。回过神来的翁一又不是菜鸟,你不说,我也无所谓,便闷声不响自顾自吃喝起来。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是金宝,翁一接通电话。 “瓜哥,你人呢?” “吃夜宵,来不来?” “不来了,懒得动弹。吉康怎么带来了?” “小家伙躺椅子上睡总不是办法。我给你带点吃的来?” “啥?烧烤不要,我自己点份粥。你也早点回来休息。” 挂了电话,翁一起身去买了单,朝俩女孩挥挥手,走了。 留下俩女孩面面相觑,知道这次玩大了,遇到一个不识风花雪月的愣头青。 俩女孩拿起手包急忙追出去,已不见踪影,拿出手机拨通号码,连续两次无人接听。 姜晓春捏了捏樊丽华的脸蛋,苦笑着说道:“被你害惨了,走吧,上门请罪去。” ...... 谢家园私人会所在故宫附近的四合院集群区,据说上一辈是宫廷御厨,现在父子俩自己当厨,只有中午两桌、晚上两桌,生意被一些富家子弟捧得很火爆。 翁一通过和樊丽华握手感应得知,警方已获取当日的聚会名单和监控,会所父子俩也被限制出行,现在问题不只是找不到下毒的嫌疑人,连下毒的方式、途径都没有搞明白,所以和这俩小警花玩什么?还有,国安老大姓樊,你懂的。还是自己想办法。 对照婉芸脑海里的模糊画面,一张张椅子和一套套杯筷感应过去,暂时锁定了三个人,王亮、赵震南,吴苗君。王亮,男,京大医药硕士毕业后在一家合资药企工作。学医懂药,嗯,就他了,先找他。 京城的夜,那是真的冷。 刚从澳门赶来的翁一还是一身体恤牛仔,饶是内劲充沛也有点吃不住。反正半夜时分打车、等车也麻烦,索性沿着脑袋里的导航路线跑起来,跑到绿城一品小区时,天已微微亮了。 找个隐蔽处翻了进去,沿着11号楼的落水管快速爬上七楼,从窗户翻进去一看,麻痹,1102门口鞋架上密密麻麻鞋子,王亮家是四世同堂大家族吗?匆匆而来,没有带开门的“家伙”,没办法,按响门铃。 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开了门,“请问,你是?” “老奶奶,早上好!我是王亮的小学同学,有急事找他。” “那么早啊,肯定是急事,快请进,外边冷。” 老奶奶也是热心肠,给翁一倒了杯热糖水,就赶忙去叫宝贝孙子起来。王亮迷迷糊糊出来,看见翁一面生,也没有发脾气,招呼翁一落座,问有什么事。 翁一笑呵呵握住王亮的手,“老同学,十几年不见了,风采依旧啊。今天冒昧上门,想拜托老同学一件事,孩子他妈去应聘贵公司财务岗位,现在是五选二,这个,那个,你看……” 王亮是个爽快人,也笑着说道:“行,我和人事部说说,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技术部中层,不是董事会的,话语权不大,只能尽力。对了,老同学,你是?” “我是三班的,你是二班,我们不同班。我对你很熟悉,你对我估计没印象,你还记得那个常常被你逗哭的黄毛吗?我叫陈金宝,我和黄毛同小区的。” “黄毛啊,呵呵,还怪想念的,不知道这家伙去哪儿了,毕业后一直没见过。对了,我的号码是……,你把夫人的信息资料发给我。” “好好,等会我让老婆发给你,我的脑子也记不住。一大早来打扰,还是空着手,你看多不好意思,你看这……” 一握手感应,翁一就觉得很内疚。王亮是一个标准中国好男孩,善良阳光,乐于助人。一大早骗一个好孩子,这个,我太过分了,良心有些过不去哈。 又花了半小时,赶到赵震南家,天已经放亮,翁一直接上门,赵爸爸开的门,一位帅气英武的老帅哥。翁一又是老套路,说是小赵小学同学,请小赵指点一下,老婆想出国深造怎么地,然后小赵迷迷糊糊出来,握手交谈几句,咨询了几个问题,翁一就灰溜溜跑了。 继续跑,找到吴苗君家,已是早上八点半,瘦瘦的眼镜妈妈开的门,借口还没来得及说,翁一就感觉来对了。 迎面几个柜子都是一排排玻璃瓶,浸泡蛇蝎不说,胚胎都有。麻痹,阴气森森,一股儿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一把握住眼镜妈妈的手,“苗君在家吗?噢,她昨天回棒子国啦,没事没事,我是她小学同学,本想咨询一下出国手续事情,那行,苗君妈妈,不好意思,我自己和她联系,谢谢,打扰了哈。” 回到宾馆,金宝和司机在房间嘶呼嘶呼吃面条,吉康在卫生间洗刷,翁一毫不客气端起吉康的面条,也嘶呼嘶呼吃喝起来,等吉康出来,三人吃饱喝足开始抽烟。 “瓜哥,你来啦,我姐姐,呜呜呜呜,姐姐……” “吉康,那个疑似凶手就在棒子国,敢不敢跟瓜哥一起报仇去?” 吉康用袖子一抹眼泪,“啥?害姐姐的凶手!麻痹,瓜哥,不是,瓜哥,我要扒拉他的皮,麻痹,我要杀了他,我可怜的姐姐,呜呜……”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3) 第二百零五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3) 安排好了正事,金宝把翁一偷偷拉到里间,“瓜哥,你那个昨晚,女孩子那个……” “啥?这个那个的,什么女孩子?” “不是,你昨晚那个,是不是没付钱啊?我们男人,你看这不好吧?” “昨晚,噢,对了,我付钱了,三百多呢,麻痹,京城消费确实高了,比观海卫起码高出一倍……” “不是瓜哥,你付了三百多?你这也太扣了吧,怪不得人家女孩子寻上门来。瓜哥,不是我说你,俩漂亮女孩陪你大半宿,你这三百多……” 翁一恍然大悟,一个耳刮子过去,“嗨,嗨。你小子说啥呢?瓜哥我被俩姑娘骗去什么龙虎山烧烤,喝了两瓶二锅头,最后我买了单,你还说我扣门?麻痹!”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吉康屁颠屁颠去开门,哇喔!小家伙直流口水,卡哇伊!翁一翻了翻白眼,又是这俩姑奶奶,假装没看见,点根烟自顾自玩手机。 一看形势不对,金宝招呼吉康弄两杯咖啡接待一下,自己赶忙下楼去取现金,闹大了瓜哥脸上也不光彩。俩女孩见翁一不理不睬,无奈走上前去立正,朝翁一行了个标准军礼,脆生生喊道:“翁叔叔好,昨晚是我们不对,请原谅我们吧!” 哟呵,画风不对呀,这还是樊部长家刁蛮小闺女吗? 翁一狐疑地看着樊丽华,等着她继续出招。 俩姑娘一个安装投影,一个拿出笔记本,开始一本正经的汇报,翁一看着投影仪上名单、资料、照片和监控视频,结合着汇报解说,不由得认真起来。 自己因为有特殊机遇有“外挂”,判断案情也是花了很大精力,不料俩女孩子根据手头上零星资料,居然最后的指向也是吴苗君,确实令翁一刮目相看,专业! 金宝进来,朝翁一招招手,翁一以为是什么重要事情,走过去,金宝塞给他厚厚一叠现金!翁一拿着现金有点莫名其妙,金宝见瓜哥不情不愿的,耳语道:“瓜哥,早点打发走,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一人塞五千要的,不然……” 翁一恍然大悟,麻痹,金宝当他昨晚是……这次倒没有动手打金宝,毕竟客人在,低声说道:“你疯了,这是国安总部老大的女儿,你麻痹想害死瓜哥我啊!” 翁一坐回沙发,装模做样咨询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表示很认同她们的分析判断,并鼓励她们继续努力云云,随后便礼貌地将她们送走。 “金宝,订三张去棒子国机票,越早越好。老周,你自己回澳门,一个人开车慢一点啊。吉康,和你爸妈说一声,就说你陪瓜哥回观海卫拿新解药。就这样吧,我去补个觉,别来烦我啊!” …… 棒子国釜山,乐山酒店。 看着当地最好的水果、泡菜和烤肉,翁一直皱眉。麻痹,小小一叠泡菜折合人民币38元,几片西瓜98元,棒子国已经繁华到如此地步了? 其实是翁一误解了棒子国。 大白菜还好一点,西瓜真的是他们的奢侈品,隔壁小日子国也差不离,如果东大没有西瓜奶奶吴明珠、水稻爷爷袁隆平等老一辈科学家几十年如一日的研究改良,估计国内吃不饱、吃不起的现象肯定比比皆是。 新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就在酒店不远,从门岗到四周,安保系统完备,这次飞过来又不可能带什么特殊装备,翁一搔搔头皮,有点犯难。吴苗君除了公司、内部宿舍,基本不出门,在棒子国境内直接冲进去动武,好像也不实在,这有点难办了。 从手机上翻看公司资料和图片,一下子也找不出漏洞,怎办呢?还是吉康小孩子脑瓜子灵,说出一个办法来,让两位老江湖刮目相看,自古英豪出少年啊! 一个耳朵塞着耳塞、随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脑的小屁孩,带着一男一女俩助理来到新星医药公司,大咧咧要求公司总裁出来迎接。 门卫看着这不着调的小青年,再看看一身高级黑色套装的俩助理,倒是不敢得罪,赶忙呼叫安保负责人过来处理。 棒子国最大的特点是欺软怕硬,最怕有钱纨绔子弟,脾气暴躁不依不饶,得罪他们等于是死路一条。安保负责人急匆匆赶来,也不敢私自做主,就呼叫高一级的总裁助理。总裁助理听说是澳门医药集团周小公子来了,不敢怠慢,先把贵客请进来,招待一番再说。 “噗”咖啡一入口,周小公子转头就吐,朝总裁助理翻了个白眼。贴身女助理急忙从包里取出一张漂亮丝缎手帕替公子擦嘴,随后把脏手帕直接扔废纸篓。 “我哥委托我考察大韩民国药企,你们新星公司我看还行。就是不清楚你们中成药流水线日产多少,胶囊是外购还是自产的,谢谢。” “请问,嗯,周公子,你的意思是?” “哦,对了,忘记介绍了。澳门医药集团公司,知道不?” “知道,知道,东亚四大药企,中成药排位第一,周公子的意思是?” “我哥说,嗯,还是让我哥和你说。” 周公子拿出手机,和医药公司董事长周鲁生直接视频。视频中,周鲁生穿着一身工装正在巡视药企新的生产线。 “大哥,你和他说。” “我忙着呢,你玩啥?” “不是,大哥,我没玩,我找到大韩新星公司了,比较起来还行,能合作,具体我扯不清楚,你来说。” 视频中的周鲁生很生气,“你没看我忙着吗?你参观过他们的生产线了吗?你询问过他们是否愿意了吗?不省心的,你当我们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六亿美金,不是六块港币!如果人家愿意,就带来和我谈;不愿意,就随他们,再找一家,听懂了没?” “哦,哦,懂了,你忙你忙,我马上滚蛋。” 关了视频,周公子恶狠狠瞪着总裁助理,“都是你,害我挨顿骂。不和你们合作了,没诚意,哼!” “周公子,误会,误会,公司总裁正在路上,鹭岛咖啡也正在路上,请坐、请坐,马上安排,马上安排。”助理急忙喊来两名漂亮前台公关,自己则跑到办公室向总裁汇报。完毕,又喊来吴苗君等研发部、生产部、公关部主要骨干,紧急商讨接待、参观、洽谈以及后续组团考察澳门医药集团事宜。 朴正一一进公司就往会客室走,客户是上帝,大客户是上帝+父母,得罪不起。助理跟在旁边紧急汇报方案,没等汇报完就到了会客室。在助理介绍下,和周公子开始亲密洽谈。随后,又陪同周公子考察产生线和研发部。 双方在鹭岛咖啡加持的和谐气氛里达成了共识,草签了合**议,邀请新星医药公司前往澳门考察访问。周公子不经意间关注到了明显国人口音的吴苗君小姐,随意聊了几句,还开玩笑似的邀请她去澳门玩。 回到宾馆,打算休息。 忽然,套间的门铃响起,金宝去开门,过来拜访的是吴苗君!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4) 第二百零六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4) 白天的首尔充满了活力,摩天大楼鳞次栉比,汉江两岸高级公寓星罗棋布,一派现代化都市景象。 晚上的首尔摇身一变,仿佛黑夜给她注入了魔法:小酒馆、异国餐厅、咖啡馆、露天酒吧、俱乐部、歌舞厅充斥着大街小巷。 离开闹市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间连着一间的普通平房,每一个房子里都有一位妙龄女子在等待着客人,感觉像逛商场。 吃不惯新星公司安排的“豪华大餐”,回到酒店也无事可干,三人约着去吃夜宵。略过灯红酒绿明显不是夜宵的街区,不知不觉走到红灯区。吉康手里的手机被一名衣衫单薄的女孩“抢”走,当然不是真抢,目的是让三人进入她的房间。 接下来,美女姐姐邀请吉康喝酒助兴,傻乎乎的吉康兴高采烈拉着翁一和金宝一起喝酒。看在这傻孩子立功的份上,两人无奈作陪。喝不惯涩不拉几的洋酒(四瓶洋酒算是白开了),啤酒味道还行。 半小时后,美女姐姐衣服越来越少,不想玩色子了,拉着吉康往里间去,吓得吉康甩手就跑。得,买单吧。四瓶洋酒80万,美女姐姐小费15万,十二瓶啤酒十二万,一共一百零七万!吓得金宝浑身冒冷汗。 翁一开始打算动武跑路了,后来感觉有些不对,一算韩币和人民币汇率,还好、还好,差不多折合人民币五千。麻痹,饿着肚子灌了一肚皮水,还要损失五千,都怪这臭小子!麻痹,正事要紧,这次不打他了,等回国后再找他算账。 回到宾馆,打算休息。翁一算算时间还早,例行公事给家里打了电话问问情况,嘱咐沈大果要听话,不要暴饮暴食,漂亮姑娘不能老是吃冷飕飕的冰激凌…… 忽然,套间的门铃响起,金宝去开门,过来拜访的是吴苗君!金宝一怔,随即不动声色招呼周公子出来接待客人。吴苗君也愣了愣,感觉有点不对头,女助理不见了,房间里多出来一个男助理,性子高傲奢华的周公子居然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套房,这…… 翁一将吴苗君的迟疑看在眼里,收了电话装作去烧水的样子,路过她身后就出手点了她的“昏睡穴”。把她放在沙发上,伸手按住她的脑门感应。 不一会儿,翁一愣住了,丧气地摇摇头。给吴苗君点了个加强版的“昏睡穴”,招呼金宝和吉康收拾好东西赶紧溜之大吉。 千里之路,兴师动众,搞错了嫌疑对象。 吴苗君父母是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当家人,自行研发自己生产。在父母熏陶下,小姑娘也成为了一名生化小专家。后来,她被慕名而来的新星医药公司高层看中,高薪聘为研发骨干。 第二天,三个土包子灰溜溜回国。 三个可疑对象都排除了,难道嫌疑人不在当天聚餐中?如果不在当天聚餐人员当中,上官婉芸怎么会中毒? 匆匆回到协和医院,得到半个好消息:上官婉芸体内毒性暂时控制了,人已苏醒却未完全清醒,眼睛虽睁,却无法言语,神情呆滞,犹如植物人般。 重症监护室外,翁一三人也在发呆。 一个小护士拿着一袋营养液匆匆从身前走过,翁一盯着营养液突发萌想,能不能给上官婉芸整体换血解毒?血族人的换血术,普通人身上行不行?一激灵,人就清醒了,马上就行动,招呼两个小跟班一声,匆匆奔出医院赶往高铁站。 刚到高铁站,接到樊丽华的电话,通知他来警局一趟,有新的线索要和他通报,翁一心不在焉地糊弄过去,勉励她们继续努力,争取早日破案。心里却想着,就算破了案,上官婉芸救不回来有啥用?当务之急是救人,不是杀人。 利用证件的权限,三个人坐上了开往澳门的动车,看贵宾室还有一个空着,就先霸占了再说。 吉康揉揉肚皮道:“瓜哥,我饿了。” 翁一一拍脑袋,“呀,对哦,走,去餐厅看看。” 金宝懒得动,翁一和吉康来到餐厅,有啤酒饮料,鸡腿卤蛋,泡面套餐。还行,至少比棒子国的伙食好。 吉康泡面加卤蛋、火腿肠,翁一一罐啤酒加一份米饭套餐,给金宝也带了一份豪华版泡面。 还没到车厢,就听见一个女人在大声叫喊着。走近一看,有一男两女堵在贵宾车厢门口。只见一个女的杀气腾腾地朝里边大声呵斥,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并不是什么好话。 翁***上东西递给吉康,示意他退后几步。一把拉开那个男的,挤进车厢,看着生无可恋的金宝就想笑,“她在说啥?气吼吼的想和你打架?” “一个假鬼子用鬼子语骂一个真鬼子。” 翁一皱着眉,还没等他弄明白啥意思,那个女的开始动手去拉金宝,被金宝轻轻一拨,摔倒在床铺里。另外一男一女赶忙进来,女的张牙舞爪去拉扯金宝,男的去扶摔倒的女子。 翁一终于想明白了,不由大怒,麻痹,什么玩意儿这是!是一个东大女人用日语骂金宝这个正儿八经的小日子!快速出手把三个“外人”点晕,“嗖嗖嗖”扔进同一个床铺。 招呼吉康进来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饭。“呼噜呼噜”埋头吃饱喝足,吉康指指那三个人,“宝哥,她们谁啊?干嘛和你吵架?” “男的是鬼子国人,两女的好像是助理,让我走开。我请她们出示贵宾室车票,又拿不出来。我不理睬,就骂我,还用鬼子语骂我,你说这……” 翁一闲着无聊没事干,过去摸上了那男子的脑门。呀,还真抓了一条小鱼,经济间谍啊。摘下男子的手表,资料都在里头,再翻开他的手包一看,嫌弃地扔了。麻痹,除了套就是药,没有值钱的玩意儿。给师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带人在宁波高铁站等,蚊子再小也是肉,便宜别人不如给自家师姐弄点小功劳。 三人匆匆赶到澳门,和周哥、威廉一说详情,周哥嫌弃地埋怨道:“你就不能带一管血样来?办事能不能靠谱一点?” 威廉也是无奈地看向翁一,让周哥翻译:“翁,换血是可以,可是让我或者安妮来换血,那女孩愿意变成血族吗?还有,女孩的血液里都是毒,能用吸血换血吗?难道让我们替她去死吗?” 翁一遗憾地倒在沙发上,非常失落。脑子一片混沌。 周哥奸笑着凑过来,和翁一耳语几句。翁一一下子惊醒,也对哦,不是还有房中换血术吗?看着一脸奸笑的周哥,明白了,可是这,这……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5) 第二百零七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5) 翁一三人匆匆赶到澳门,把上官婉芸的事情和周哥、威廉一说。 周哥嫌弃地埋怨道:“你就不能带一管血样来?你这空口白话的让我怎么办?办个事就不能靠谱一点么?” 威廉也是无奈地看着翁一,“翁,换血是可以,可是女孩的血液里都是毒,难道让我或是夫人替她去死吗?” 翁一遗憾地倒在沙发上,脑子一片混沌。 周哥奸笑着凑过来,和翁一耳语几句。翁一一下子惊醒,可是这,这…… 翁一带着周哥和威廉送他的清毒丸和换肤液,忐忑不安地踏进官门山寅门。他要向上官爷爷说,他要娶上官婉芸,可是,又想隐瞒上官婉芸的病情,好难哦。 厚着脸皮、支支吾吾,好不容易听明白的上官老爷子开怀大笑,连说三个好,开始自言自语掰着手指计算着黄道吉日。翁一眼巴巴看着开心不已的老爷子,心里急啊,您怎么忘记通报婉芸父母了呢?您不说,万一人家嫌弃我又矮又丑咋办呢? 好不容易等老人消停,翁一红着脸,吞吞吐吐提出“请求”,老爷子一挥手,豪迈地说道:“我的宝贝孙女,我管了,关他们甚事。吉康呢?睡觉?还睡什么觉,让他滚起来见我,哈哈……” …… “姐夫,你……” “乱喊啥?你爸爸妈妈还不知道呢,你姐姐……” “姐夫,爷爷同意了,就是都同意了。姐夫,你不知道,我姐姐其实蛮记挂你的,常常和人打听你的事。真的,不骗人……” 又是四人组合,周哥家的司机和金宝轮换开车。从澳门到官门山,才休息了两小时,再次往京城跑,救命如救火,时间就是生命。赶到协和医院已是傍晚五点,四人随便在医院附近小排档吃了口饭,金宝和司机去开房休息,翁一和吉康赶去医院。 重症室对出的走廊,上官清夫妇还在,两人一脸疲惫。婉芸妈妈更是憔悴不堪,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色黑沉沉的,几天几夜睡不好、吃不下,任谁都扛不住。 吉康笑呵呵跑过去,搂着妈妈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夫妇俩刚开始还有点懵,听到后来精神来了。上官清还算矜持,笑着向翁一点点头。 婉芸妈妈站起来,拉住翁一往身边坐,热切地问道:“真能行?小翁啊,只要行,你就是婉芸的男人,是我们家的好女婿。婉芸是个好孩子,脾气大了点。但是人很善良,做事也认真勤快,你以后别亏待她。 小翁,说真的,阿姨不是嫌贫爱富的,以后北京房子你不用准备,宁波那边有房子吗?你家有几口人?父母做什么……” 上官清重重咳嗽几声,吉康也拉拉妈妈的手臂,这正事还没开始商量,怎么精神抖擞把家长里短说上了,真是的。四人简单商议了一番,上官清就起身去医生办公室谈事情,婉芸妈妈回家准备“婚房”,吉康跑超市购买大张薄膜、塑料桶,翁一去医务室顺一些针头和软管来:分工合作以待东风。 …… 翁一在上官婉芸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要娶你,请你嫁给我吧。” 上官婉芸眼睛顿时有了点神采,泪水渐渐盈满了眼眶。翁一抱起她走出重症室,金宝给他俩撑起一把厚布阳伞,周哥家司机和吉康在前面开道,推开有碍行动的人和物什,顺利上了车。 新房门口挂了几盏红灯笼,客厅张贴了大幅红双喜,婚床上大红被套和被褥,连上官清都换上了一件喜气洋洋的蝙蝠图案唐装。翁一抱着婉芸向父母跪下磕头,妈妈塞给他一个大红包。 “宝琢珊瑚山样瘦。缓髻轻拢,一朵云生袖。 今夜佳人初命偶。论情旋旋移相就。几叠鸳衾红浪皱。 暗觉金钗,磔磔声相扣。一自楚台人梦后。凄凉暮雨沾裀绣。” 古代的有名文人大多是文化流氓,俗称风流才子。大名鼎鼎的欧阳修也是个老不修,既有流传于世的散文《醉翁亭记》,亦有珍藏阁子的风流房诗。 四天后,羞答答的上官婉芸搀扶着翁一走出婚房。 看见揉着老腰的翁一,吉康、金宝等人都是忍不住笑。上官妈妈看着肌润发乌、容光焕发的女儿,欣喜迎上前去,摸着女儿的脸蛋喜极而泣。 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吉康出来煞风景,“姐姐,是谁给你下了毒?” 上官婉芸皱着秀眉回忆,实在是想不出谁会下毒害她,这几天也没怎么出门,接触不到外人,更没有吃喝过陌生人的东西,难道是…… “瓜哥,我和你说件事……” 婉芸看见妈妈朝她白眼睛,连忙改口道:“翁一,我和你说一件蹊跷事。前几天,一个久不来往的女同学林艺玲,邀请我去她家吃饭,她家和赵震南同一个小区。其他几次聚餐都是七八个同学一起就餐的,我也没乱吃什么,好像也不对,应该和林艺玲没关系,我是两天后才毒发的。真是奇怪了,别的地方我也没去过呀。” “嗯,确实想不明白。嗯,那个林什么,你们吃了啥?” “她自己做的糕点和甜品,嗯,小汤圆很漂亮,我吃了一碗。” “嗯,算了,此事以后再说。今天我们俩请大家吃大餐,祝贺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吉康赶忙出来,挺着小肚腩说道:“姐夫,问我啊,这一块我熟,斜对面一家牛肉火锅很不错,我们……” 翁一轻轻一脚踢过去,“你小子靠不靠谱啊?你姐姐这几天能吃火锅吗?” “有,还有,那边一家烤肉店很好,有……” “滚!你个不靠谱的,我打电话问问。” 上官爸妈看见姐夫、舅子俩亲热打闹,也是很欣慰。自己的儿子就是一个长不大的熊孩子,现在有个姐夫管管倒是好事情。 “喂,樊大美女,问你个事,京城有啥好饭店推荐一下。我第一次请家人吃饭,总不能寒碜。啊?你也有空,那行,行,好,地址发给我。” 不一会儿,短信来了,谢家园私房菜。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6) 第二百零八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6) “喂,樊大美女,问你个事,京城有啥好饭店推荐一下。我第一次请家人吃饭,总不能寒碜。啊?你也有空,那行,行,好,地址发给我。” 不一会儿,短信来了,谢家园私房菜。一家子人还没赶到谢家园,不算上樊丽华,“客人”已增加了十几个。 这几天,上官婉芸的同学一有空就去医院看她,只是翁一刚好没碰到而已。起初,从医护人员口中得知,病人已被家属接走。大家顿时感到无比沮丧,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今天,一接到上官婉芸发过来的微信告知,大家都是欣喜若狂。 于是,一个个都想见她一面。就这样,“客人”几乎每几分钟就增加一个,不知道那边大桌子还有没有空位。 樊丽华和姜晓春看着迎面而来光彩靓丽的上官婉芸,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怀疑是不是在做梦?前几天还躺在病床上被折磨得不像人样,今天却变成漂亮新娘子一般,挽着翁叔叔的手臂一脸幸福样。这不会是双胞胎姐妹吧?不对,资料都在脑子里,肯定不是双胞胎,那这是…… “嗨,嗨,大小姐,问你呢,菜安排好了吗?估计一桌不够,又来了十几个同学,嗨,嗨,和你说话呢……” 小警花终于醒悟过来,忙不迭迎地引着众人进屋,“另一桌好像预定出去了,嗯,大桌子,我问问,能不能把另一桌改期了,给我五分钟……” 真是“惊心动魄”的五分钟,谢家提供的贵宾名字刚好熟悉,红三代任家的。于是,樊大小姐威逼利诱,一阵虎吼,终将事情搞定,乐呵呵地向翁一汇报好消息,满脸讨好之色,宛如摇着尾巴般的小狐狸精。 翁一有点心慌慌的,预感这姑娘又要出啥幺蛾子。悄悄拉她到边上,“我说樊大小姐,我咋感觉心里有些发慌呢?你有事直接和我说,只要翁叔叔能办到的,没二话,今天你可别整啥幺蛾哈,长辈都在呢,知道不?” 樊丽华嘿嘿一笑,忸怩着说道:“翁叔叔,那个,这个,我把老头子的酒糟蹋完了,你看,这……” “嗯?不会是猴儿酒吧?你个小姑娘家家的……” “翁叔叔,真不是我喝完的,警校同学聚餐,我显摆显摆,带去一瓶。后来又聚餐,他们说好喝,哄着我都带去,这个,都没了。” 翁一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没事,地址发给我。” “那,翁叔叔,你家还有多少?我出钱,多买几瓶行不行?我卡里还有三万多块钱,都给你。” 翁一苦笑着想了想,伸出两个手指头。樊丽华大为失望,哭丧着脸,“只有两瓶了啊,哎呀,惨了惨了,我还答应毛毛一瓶,任自行一瓶,王嘉敏一瓶,李灵一瓶……”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装可怜,谁不知道你是京城有名的霸王花哈。二十瓶,姑奶奶,行不行?” 樊丽华喜笑颜开,抱住翁一“吧唧”亲了一下,想想不对,羞红着脸跑开了。 约莫半小时内,上官婉芸的同学几乎全部到场,王亮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女同学缺了两位,一个是在棒子国上班的吴苗君,还有一个是还没回信息的林艺玲。 一帮同学唧唧咋咋欢快地和婉芸述说着喜悦之情,当然,除了强作欢笑的赵震南。 大家指着另一边忙碌的翁一嘻嘻哈哈说着什么,婉芸一改往日豪爽性子,羞怯怯地随她们取笑,一脸的幸福样。 待王亮最终到达后,翁一随即吩咐开席。燕窝鸡丝羹、糟蒸鲥鱼、挂炉小猪、香酥苹果、花菇鹅掌、莲蓬豆腐、串烧鲜贝…… 菜过一半,上官婉芸携翁一向各位敬酒。轮到赵震南和王亮,起初见面时没留意,现在看着怎么那么眼熟?王亮突然想起来了,指着翁一拍自己脑瓜子,这不是那天一大早那个谁吗?不是说老婆怎么怎么的吗? 翁一见状急忙上前握手,“王亮同学好,谢谢,谢谢,来,我敬你三杯,你随意。” 说着就连续干了三杯,一口气六两白酒下肚。王亮京城汉子也不丢脸,陪着翁一喝了三杯,一口气闷着接不上,人靠着椅背直运气。翁一今天高兴,索性放开了,运起内劲护身,又和还在迷糊的赵震南敬了三杯。一整圈打下来,几个男同学朝上官婉芸竖起大拇指,找了个千杯不倒的好汉子!爽! 上官婉芸记得翁一临来前的嘱咐,引导几个同学谈论起今天没有过来的林艺玲。酒精助兴之下,大家开始开赵震南的玩笑,说人家林艺玲追求他这么多年,这次还特意从泰国回来见他,心狠手辣、冷血动物说的就是你赵震南!看着赵震南,又想起前几天上官婉芸的“相亲”,翁一若有所思,找到樊丽华交代了几句。 小警花很敬业,摸出手机就向值班同事布置任务。警局同事也很给力,十几分钟后就把详细信息发到樊丽华的警务通里。 林艺玲,女,26岁,京城广媒音乐系毕业,历经电影龙套、保险推销、导游等多职历练,如今担任泰国王室达莉亚公主旗下的一家旅游公司职业经理…… ...... 泰国首都曼谷,有“东方威尼斯”美誉。全名共有41个字,172个英文字母,翻译过来就是:神仙的城、伟大的城、玉佛的宿处、坚不可摧的城、被赠予九块宝石的世界大都会、幸福的城……后来为方便国人,便简称为“天使之城”,当地华人音译为“曼谷”。 此次翁一带着金宝、洪燕杰和汤圆(徐良改名,昵称)过来,想兵分两路、双管齐下。金宝和洪燕杰两位高材生假扮一对情侣去泰国公主名下的旅游公司应聘导游工作,翁一和汤圆去寻找林艺玲的住处,只要找到人就有办法处置。四人手机里只有一张林艺玲的身份证件照,其他资料有待验证。据说住在曼谷王室附近的高端公寓,也有说是住在鳄鱼潭那边的分公司宿舍楼。 花开两枝,先表一朵。 金宝和燕杰无奈放弃出租车,走在通往大王宫的街道上。挤挤挨挨的各色人群,几乎不能动弹的车辆,好像全世界的游客都到这里来了。林艺玲所在的卡米亚旅游公司总部就设在大王宫附近,两人只能“挤”过去,没有第二条路。 人家拥堵的城市一般是一早一晚堵两次,其他时间还好一点;曼谷是一天只堵一次,从早堵到晚。 公主名下的旅游公司果然不同凡响,清一色俊男靓女。男孩子穿傣族服饰很是好看,对襟布扣,色彩丰富,有领上衣,头戴头巾,兼具英俊潇洒和阳刚之气;傣族姑娘式样多一些,色彩更加艳丽迷人,漂亮的头饰再披上薄薄的披巾,像一只只美丽的孔雀。 金宝(女)朝一名管理人员模样的女孩走过去,用英语询问应聘事项。女孩热情地带着金宝和燕杰走进一间人事部办公室,一位年过三旬的清秀女子放下手头工作起来接待。公司目前最紧缺的是掌握多国语言的导游。听说这两位年轻人来自中国,不仅精通英语和日语,还略懂法语和德语,实在令人兴奋。走个过场让他们说几句导游常用语就算考核通过了,连身份证真假都没核验,当场签订了三个月试用期。 这次有备而来,身份证都是真的,当然不是本人。金宝和燕杰随后被带去前台,先当两天引导员,后面几天再安排跟团实习一周。 金宝和燕杰这里暂时波澜不惊,翁一和汤圆却在鳄鱼潭那边来了一出惊心动魄的“人鳄争斗”。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7) 第二百零九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7) 鳄鱼潭位于曼谷以东三十公里处,是全球最大的鳄鱼饲养场所,品种有十数种,数量多达十多万条。这里的鳄鱼表演是国外游客争相观看的火爆节目。 鳄鱼潭的设计独具匠心,在沿湖各处搭建木质观鳄楼,又用两三人高的架空长廊把各个观鳄楼连接起来,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空中观鳄走廊。登上走廊即可一览全景。 今天的游客特别兴奋,原来是惊心动魄的“人鳄争斗”开始表演了。翁一和汤圆心不在此,只是假作游客闲逛,东坐坐,西瞧瞧,熬时间。 泰国王室达莉亚公主旗下的旅游公司下属分公司就在鳄鱼潭附近。半小时前,两人装作东大某旅游公司经理、业务副经理前去分公司洽谈两地旅游合作业务,但分公司工作人员说林经理已有好多天没来了。没法子,两人一合计,闲着也是闲着,打算再等等看,万一傍晚人来了呢?但是附近又无处可去,就只能买票进了鳄鱼潭。 “人鳄争斗”是在一个大约二三百米平方的水池中表演的,池中有十几条不同大小鳄鱼。一名穿着艳丽服饰的人员坐在鳄鱼背上,鳄鱼还时不时回首和表演者亲吻,引起游客阵阵尖叫; 另一位表演者作出和鳄鱼搏斗姿态,在地上翻滚、鳄鱼背上击打、掰开鱼嘴伸头等。这些鳄鱼都是从小人工饲养、驯养,性情温顺,习惯了每天和人在一起玩耍,玩耍结束还有“大餐”可吃,所以都很配合。 今天有一条母鳄不知道触发了什么神经,莫名其妙咬住另一条鳄鱼的颈部,无论怎么甩摆就是死死不放。一名正在附近的表演者见状,赶紧捡起一根长长的木棍,想从侧面伸进去撬开母鳄鱼嘴。 不料,由于距离过近,被受伤的鳄鱼无意中甩摆倒下,人体重重和那母鳄亲密碰撞后倒在地上。被激怒的母鳄松开嘴后一口咬住表演者的一条腿。游客们从惊奇到兴奋,从兴奋都愕然,从愕然到血腥恐惧而大声呼喊。 一道身影如一片柳叶飘落而下,重重一脚踩在母鳄“七寸”处。待鳄鱼嘴稍稍一松,翁一就把表演者拉出来,点住穴位止血,又拎起他快速爬上观鳄楼,把伤者交给迎上前来的工作人员。随后扬长而去,消失在人群中。 待翁一和汤圆两人再次赶往分公司询问时,工作人员告知,林艺玲经理依旧未来分公司现身。 还是回去吧,也不知金宝那边情况如何了。 ...... 曼谷的夜市展现出“大都市”的风采。 星罗棋布般高级购物中心、大型百货公司、时尚购物街、跳蚤市场、露天市场、平价批发市场等,向各位游客张开怀抱;高档饭店、传统高脚屋、酒吧、路边小吃以及游船,热闹场景随处可见。 翁一挑了个游船,在清凉的晚风中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夜景,也是一个享受。游船上世界各国美食都有,既有泰国本土美味烤鱿鱼、炸香蕉、菠萝海鲜饭,亦有东大、阿三、小日子、湾湾等地的传统特色美食。因为沈大果这个小吃货,翁一对“菠萝”类美食比较敏感,特意去厨房观摩“菠萝海鲜饭”,操作不复杂,回去可以试试。 菠萝对切,挖出肉切成小块,用淡盐水浸泡半小时后,清水冲洗咸味备用;目鱼切成花,用料酒葱姜水怼熟再捞出沥干;北极大虾剥去头尾外壳备用;热锅下油,下洋葱末煸炒,香味出来就放入虾仁和目鱼花翻炒,加入泰国鸡酱、番茄沙司、盐和鸡精,最后放入米饭、菠萝肉和青豆翻炒均匀即可。口味还行,色泽漂亮、酸酸甜甜的,小孩子大姑娘估计会喜欢,大老爷们可不习惯。 金宝那边也没什么进展,笑脸迎客一天,中午赚来一顿难以下咽的咖喱味午饭。不知道林艺玲啥时会出现。四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儿,打算今晚由翁一和汤圆去探探据说是林艺玲的住处之一-大王宫附近的巴梅亚公寓,金宝他们先回宾馆休息,养好精神明天继续去“上班”。 ...... 深夜时分。 绕了一圈,感觉这个所谓的高档公寓名不副实,从安防角度看,到处是漏洞。 略作化妆的汤圆第一次干这活,有点小紧张。他巧妙地避开了监控,翻越了围墙,顺利找到了门卫室。室内,一人正打着瞌睡,另一人则全神贯注地观看一部神话剧。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悄无声息地潜入,迅速一掌击晕了看电视剧的门卫,随即又一拳将打瞌睡的门卫打晕,椅子倒地的声音颇为响亮。解决掉两人后,他开始逐一打开抽屉和柜子,仔细翻找是否有登记本等资料。 偷偷跟在身后的翁一摇摇头,干活粗糙了。只要抗击打能力稍微强一点,两个门卫随时会醒来,而且就算你能找到登记本子,你看得懂泰国文字吗?莽汉一个。 翁一坐在电脑前,调看近几天的监控视频,翻找着豪车、靓车的身影。有一辆橙红色保时捷,还有一辆丰田霸道,其他大多是代步车。也一个地下停车场都没有,正经豪车也没见到过一辆,这算哪门子的高档公寓! 翁一一脚踢在保时捷轮胎上,车子发出“呜啊呜啊”警报声,大半夜的这声音听起来很凄惨。四楼有一个窗户打开了,朝下面按了一下遥控,声音没了。 翁一喊汤圆过来,让他三分钟后再踢一脚。自己则一溜烟上了楼,估摸着大致位置,找到了保时捷豪车车主的家门。 楼下车子“呜啊呜啊”又开始响起。房内有了动静,随后一名青年男子开门出来,突不及防之下被点中几处穴位。翁一拎起男子进入房中,把他扔在床上,从男子手中取出遥控朝窗外按了按,声音消失。 点上一根烟抽了两口,伸手摸上这青年的脑门感应,呀,这小子还是草根出身的泰拳高手啊,不比汤圆身手差,身上也有血腥气。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8) 第二百一十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8) “呜啊呜啊”车子警报声响起,引出来一名血腥气特浓的青年男子,在突不及防之下被翁一点中穴位。 翁一摸上他的脑门感应一番,呀,这小子还是草根出身的泰拳高手啊,不比汤圆的身手差。从一个贫寒家庭的孩子,凭借自身不懈的努力,逐步奋斗至今,目前在一家地下决斗场担任职业副经理。 翁一心一软,解开他的哑穴。知道他会一点中文和英文,打开手机,翻出林艺玲的照片给他看。 能熬过几年血腥决斗场子的旺猜不仅仅是身手好,脑子也很灵光。他看看翁一的摸样,又看那东大文标识的女人身份证,用生硬的东大语说道:“老板,你找这个女人?” 看翁一点点头没说话,就继续说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名义上是旅游公司的,其实是泰国王室达莉亚公主手下的助理之一。达莉亚公主经常来决斗场玩耍,我在场子里看到过好几次。这个女人原来住在五楼,现在好久不来了。” 翁一解开他的所有穴位,一拱手表示歉意,知道他不抽烟,就自顾自点了根烟,和他闲聊。 “想不想去东大发展?你这行业,不是长久之计,青春饭,生意不好的时候,你还自己要出场,万一有什么不对,命都要没了。” 旺猜惊奇地看向翁一,这是传说中的东大Z南海保镖吗?我一个小人物的事情都知道,出手还神出鬼没的。 旺猜露出苦笑,因为病痛折磨的妈妈和还在上学的妹妹,不走这黑道,哪来的钱?你一个陌生东大人,会给我好生活?还不是想让我去卖命!翁一明白他的心理,摸出手机招呼汤圆上来。让汤圆给他说说自己的身世和现在的情况。 旺猜听了狐疑不定。觉得这样两个大佬级别的陌生人,大半夜的过来就为了哄骗他这样的一个小人物?绝对不可能嘛,对不对。但是…… “怎么,还有为难事?是为了妈妈离不开,还是妹妹有问题?” “不是,我还不到三十,要四十岁才可以申请离开。如果我想提前离开,必须缴纳一笔钱和打一场大满贯,不然要被他们悬赏追杀的。” “多少钱?大满贯啥意思?” “十八万美元违约金。大满贯就是提前出告知,一人打完全场六个挑战者。” “挑战者都是哪些人?” “世界各地次轻量级都行,泰拳、跆拳道、空手道、自由格斗都可以报名,签订生死状,生死由天不由命。” “嗯,这个麻烦了。嗯,对了,你作为被挑战者,中途可以由别人替代吗?” “这个当然可以,但必须提前在告知书上说明,最多可以有两名陪斗员,陪斗员还可以单独挑选挑战者进行约斗。” “哈哈,这个好玩,比正式的拳击赛好玩多了。我陪你,你大胆干。但是有一条,我们帮你出钱出人,完事了你要跟我回去干活啊,别赖皮。对了,你妈妈和妹妹会愿意吗?” 旺猜笑着说:“妈妈的心意暂时不知道,我妹妹就在东大云南什么大学读书呢。” 那就妥了,两兄妹都去东大了,当妈妈还有啥意见。一开心,翁一老毛病发作,拉着旺猜去喝酒,还把已经睡着的金宝、燕杰喊起来。啥叫兄弟?兄弟就是高兴了一起上,有难了一起上,不然对不起“兄弟”这两个字。 一直喝到天光大亮,翁一才嘱咐旺猜先去休息。今天先去把妈妈说服了,其他事情没啥问题。你没看汤圆和金宝两人还在为争抢一个陪斗员名额拼酒决高下吗?旺猜很感激,只需要十八万美元违约金,但翁大哥二话不说直接三十万美金转过来,余下的算安家费。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硬汉子,第一次红了眼睛。 金宝和汤圆终于两败俱伤,被翁一和燕杰背回来。这一次比斗,金宝略胜一筹,现在还没吐;汤圆喝到最后直接来了一个“现场直播”。 洪燕杰一早就出门去“上班”,其他人一觉睡到午后,被一通门铃吵醒。翁一透过门洞看到了一名身材矮小、肌肤黝黑的“泰国人”,这和四局黄局长描述的驻泰国情报组负责人比较符合。 靠自己带来的几个半吊子,在一个五六千万人口、几十万游客的泰国,找到一名神出鬼没的林艺玲,好像有点不太靠谱。 这次,翁一先鼓动樊丽华出面向父亲哭诉这一出悲惨故事,结果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四局的“场子”里。早知如此,何必大老远绕弯子,直接请求黄局支援岂不更为妥当。 杨秀才,男,46岁,七局老情报员,泰国名“巴依”,进门就乐呵呵地向翁一提了一个小请求。不知道黄局和他说了些什么,情报还蛮灵光,翁一爽快应诺。 老杨的宝贝儿子杨乐乐,今年刚从职业学院毕业,专业是以前的大热门“财会专业”,可现在那个正经单位会要这样的“人才”?不得已求到黄局长那里,黄局长又把皮球踢给翁一。 翁一也毫不客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老杨摸着下巴上不多的胡子,极速转动着脑子。没办法,儿子是自己的“老板”,儿子的老板就是老板的老板,得罪不起。 “派人盯住达莉亚公主,打算在其行程里安排人手混进去。机场那边已经查到林艺玲行踪,确实已经进入泰国,但是泰国城市的监控,一半以上是坏了的,郊区以及乡下基本上没有监控,只能人盯人碰运气。” “你们判断,她会在哪儿呢?” “应该是和公主在一起,大概率是帮公主处理一些脏活,不然不会一连几天不露面。” “嗯,有道理。先这样吧,辛苦你们了。” 滴滴,短信发来,是旺猜的。 早上刚出了告知书,已有两名挑战者报名参加。 一名是泰国泰拳高手砂楚,三十二岁,赢四十六场输两场,曾有一个场次连赢七名挑战者的记录,其中两人被他踢中头部死在台上;另一名是小日子空手道高手井田胜,二十三岁,目前只上过三次决斗场,保持完胜。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9)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9) 二天后,旺猜利用自己的小职权,拿到了六名挑战者的资料,包括一部分影像资料。 按照抽签,后天晚上旺猜大满贯的对手是:泰拳巴松、越南格斗阮宏雄、泰拳砂楚、空手道井田胜、东大功夫王平和老毛子家特种格斗维斯金。 第一个泰国人巴松,看起来是赚出场费的,发力方式以及力量,和旺猜不是一个档次。按照大满贯竞赛规则,挑战者无论输赢,出场费五万美金,赢了守擂者可获得二十万美金;其余剩下的挑战者,可以继续相互约战,也可以避战,十万美金一场。如果守擂者最终获得大满贯,可获得五十万美金。 第二位越南格斗阮宏雄,没有影像资料,资料上寥寥几行字,35岁,曾在越南特种部队服役,第一次出现在地下决斗场。 第三位泰国泰拳高手砂楚,实力、经验与旺猜相当,但年纪比旺猜大五岁。 第四位日本空手道井田胜也是第一次出现,没有影像资料。 第五位东大人王平,已在地下决斗场打过几场,七胜一负。看了影像,翁一感觉世界好小,没听说有官门山寅门弟子来泰国地下世界混饭吃呀? 最后一位老毛子家的维斯金年岁稍长,今年四十六岁,身材魁梧,出手动作已略显变形,明显出身军旅,招式简洁实用。他在泰国地下世界已摸爬滚打多年,胜负参半,想必也是为了谋求生计。 经过商议,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由旺猜自己解决,其他四个现场看看再说。翁一的第六感觉判断,应该是第二个出场的越南阮宏雄最危险。这个只是感觉,没有依据。 这一天,金宝和燕杰要开始跟团实习去了,眼巴巴看着翁一,意思是真要做这样无聊的工作啊?没啥效果嘛,跟团出去了就更没可能遇见林艺玲了。翁一不理睬,要么跟团碰运气,要么不准看决斗,两选一。 两人哀嚎一声,灰溜溜出门上班去。放弃看决斗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翁一让旺猜和汤圆对练了几次,两人都是攻击性强于防守的“战士”。汤圆抗击打能力强、出手力量大、爆发力强;旺猜手、肘、膝、腿都是“武器”,特别是以足为轴、以髋发力、旋转身体摆拳甩腿的发力方式,杀伤力不小。如果被打击到头部或者身体脆弱部位,伤筋断骨概率很大,甚至死亡。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翁一一看是国内座机号码,就接听起来。 “喂,你好,你是翁一先生吗?” “嗯,对,你说。” “是这样的,有人以你的名义,把二十瓶酒寄往北京朝阳路朝阳小区4号楼414室,这个快递包裹已被我们京城朝阳区检验检疫局查获,请你在一周内随带身份证来我局接受处理。” “嗯?为什么?” “若未发生交易金额往来,我们仅对三无产品进行没收处理;若产生交易,你已违反相关规定,我们将依法对你提起行政诉讼,且若金额巨大,你还将面临刑事拘役及高额罚金的处罚。” “行,我认罚,我认罪。我建议你们先没收。噢,对了,你们和收件人联系了吗?” “收件人樊丽华态度十分恶劣,谩骂、威胁我局工作人员,我们已报警并把电话录音递交给警方,作为一个公民,我们应该……” “对,对,你们都对,我强烈要求你们先没收三无产品。我现在人在国外,过几天来交罚款,我把自己的酒买回来,你看行不行?” “嗯,这个我没有权限答复你,等我向领导请示后再答复,你看这样好吗?” “好,好,你们是为民办事的好干部,我解决支持你们的工作。” 翁一闲着无聊,逗逗闷子寻开心。遇到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如果还在几年前,老早怒发冲冠了,现在人家是一个要当校长的人了,不能再打打杀杀了,要讲文明。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是老杨的电话,翁一精神一振。 “喂,老杨,我翁一,你说。” “翁一,有公主身边的人说,林艺玲这几天在龙巫贤大师那边。” “龙无线?他是干什么的?” “龙巫贤,他是泰国国王的俗家国师。” “国师?这年头还有这个?具体是干什么的?” “泰国国王为了掌控国家,不被下面的总理架空,亲任武装部队总司令。此外,他还派亲信掌控法院等重要部门。值得一提的是,他还委派龙巫贤以国师的名义来管理整个国家的ZJ组织。” “懂了,这个龙国师地位还是蛮高啊,他一般住在哪里?” “一般住在大王宫内的家庙或者金山寺。” “嗯,有数了,先这样吧,辛苦、辛苦。” 下午,翁一一个人来到泰国著名的金山寺。 金山寺坐落在曼谷的人造小山“金山”上,周长330米,由山麓至塔高度为63米。由于曼谷周边是大片平原,所以金山寺成了曼谷最高的寺庙。 沿着环形台阶登上金山,全程共318级。登高远眺,整个曼谷尽显眼底。不知怎么的,今天金山佛塔闭门谢客。其实里面也没有太多值得观赏的景点。原本藏于塔尖的释迦牟尼舍利和僧王舍利,已于2014年9月26日被安放在东大洛阳白马寺的泰国佛殿苑舍利塔中,成为东泰两国友好关系和文化交流的重要见证与象征。 在山上的游客中,东大游客占比超过60%,其特征尤为明显:声音洪亮、拍照时喜欢炫耀、边吃东西边大声喧哗、垃圾常常随手扔在垃圾桶旁。 世界各国风景胜地,对东大国人是又爱又恨。他们既是消费大军,同时也是垃圾、噪音大军。有人说这是东大国人素质不好。关于这一点,翁一不敢苟同。 什么是素质?什么叫素质不好?她们在家里是这样子,平时生活就是这样子,一辈子这样子随性惯了,素质高的人为什么非得逼迫她们改掉一辈子都改不掉的习惯呢?人家和家里的那位亲热一番的时候,也是大嗓门,你要不要去管管? 棒子国一直以偷窃东大国传统文化为荣;小日子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丑国对小国家掠夺、轰炸,对大国挑拨、围堵,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恐怖主义和强盗…… 这一些,这一切,他们的素质比大嗓门的东大国人高?更何况,那些风景区看中的不是她们这个人,是她们兜里的钱包,麻痹的,大家都装什么清高。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10)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10) 离开金山寺后,翁一又跑去大王宫观察了一番。 看不到家庙在哪里,只能晚上再说。从大王宫出来的时候,遇见一位中年黑衣僧人从王宫侧门出来往外走,和翁一即将在大门口相遇。 肠脑漩涡急速旋转,并发出刺痛警示,在即将相遇的刹那,翁一收敛气息改换内呼吸,故意拿出手机认真拍照。似乎无意中,手轻轻触碰到了对方裸露的手臂。继续拍照、拍照,直至黑衣僧人不见身影。翁一呼出一口浊气,在路边买了一罐芒果冰沙压压惊,边吃边回宾馆而去。 泰国人有养小鬼的,用于诅咒;也有养古曼童的,生性善良,和小鬼是对立面。刚才黑衣僧人身上带了一个“佛童子”,是用意外死去的孩子灵魂入驻,平日以香火为主食。虽说其生性善良,但这一个古曼童属于攻击型的,和僧人心灵相通共生死,攻击力比较强大,所以翁一才会得到高等级的警示。 傍晚时分,金宝和燕杰回来,大家也没再出去,直接在酒店二楼解决晚饭。没多久,老杨也来了,今天没情绪酗酒,大家随意吃喝,毕竟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都有要紧事情。 吃好晚饭,回到房间,翁一叼着根香烟皱着眉头仔细研究起一份资料来。 这是刚才老杨临走之前塞给他的。一下子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于是就把其他几个也喊过来。 “今天我跑了金山寺,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后来跑了大王宫,找不到家庙在哪里。噢,对了,以后如果遇见黑衣僧人,你们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古曼童加持的僧人,不好对付,尽量别去得罪。 老杨这幅地图是从一名退役守卫那边买来的,不知道真假,更不知道位置准不准。你们看,巡逻队二十五分钟巡逻一圈,四圈后再轮换一个队,初步判断,疑似家庙在这两个地方,两地距离约有一千三百米,你们想想有什么好法子。 记住一条,这是在国外,安全第一,有困难宁可取消,我们有的是机会。听明白没有?” 安全第一,不惊动守卫,两地距离还这么远,确实困难。最后还是洪燕杰忍不住说了,“不能今晚就去一个地方吗?运气好能找到最好,运气不好就不能下次再去吗?你们这几个死脑筋、老糊涂!” 得,几个老的被小的教育了,对,就这么办。 凌晨一时,一道白影迅速爬上白色玉石宫墙,消失在皇宫内。 过了一会儿,又一道白影翻入皇宫。 汤圆和燕杰散在外面警戒,翁一不让旺猜参与。没经过训练的人,功夫再好也是累赘。这次,翁一负责探寻,金宝拖后警戒。现在的皇宫内虽然没有国王居住,但不知道护卫力量和敬业精神如何,还是小心第一。 翁一运转内呼吸,像一条大白蛇在宫内游走,避开一队护卫后到达今晚的目的地。这是一座占地不大的小宫殿,有点西方建筑的特征。潜入一看,翁一大为失望,里头一套套房间装修如酒店客房。 麻痹,哪有这样的家庙,这个傻子老杨被人骗了吧? 回到酒店,气呼呼的翁一拨通手机直接发火:“我说老杨,你是不是想消遣我啊?你这是啥狗屁地图啊?那个退休护卫人呢?行,我马上过来,你发地址给我,麻痹,消遣我,看我咋收拾你!” 带着汤圆来到五六百米外的角喜坎巷,老杨已在巷口等候。儿子的老板发火了,不敢不小心伺候。 进入巷口十几米,有一间破破烂烂的木房子,不用敲门就可以直接进去,循着屋里的呼噜声进去,翁一大为失望。麻痹,一个穷鬼加酒鬼。屋里头劣酒味酸臭味扑面而来,汤圆直接把他从木板床上拎出来扔在地上,这家伙嘀咕一声继续呼噜。翁一伸手摸上脑门,一会儿就嫌弃地缩手,走到一个露天水缸里洗了手,便示意大家伙出门走人。 估计这老家伙不是故意骗人,手指一滑点错了图上建筑,疑似家庙就在那西式建筑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在另一端的花园里。算了,要讲文明,不和一个酒鬼一般见识。 忙乎大半夜一无所获,不开心就没心情吃夜宵,还是回酒店睡觉去。明天晚上还有,不对,今天晚上还有正事要干,不能掉以轻心。 …… 考山路是曼谷的一条街道,晚上很热闹。露天酒吧,泰式小吃,冰镇果汁,各类体恤和短裤的店铺,满臂纹身和脏辫的年轻人,大呼小叫的欧美人,从酒吧嗨嗨一直嗨到街上的街舞者…… 不可思议的是,今晚决斗场的入口就是这个嗨起来的酒吧。 酒吧的后门有四位精干的年轻人把守。验过证明或门票就放行,不需要其他身份证件。出了后门,就是一个地下入口,这里不需要验票,但要一个个通过安检通道,手机、相机等电子产品要上交,登记好放进一个柜子;打火机直接没收,但可以从入口不远的柜子上自提火柴,数量不限。 晚上七点不到,面积宽大的地下决斗场已几乎坐满了人。四周设有八个贵宾包厢,装修虽然简单但里头设施很实用。设有大屏幕可供观赏决斗台的实时画面,配备数架望远镜;茶柜中备有茶和咖啡,酒柜内则有红酒和啤酒,茶几上陈列着各式瓜果及美食。坐在下面的人看不清包厢里有什么,只有影影绰绰的大致人像。 翁一五人被安排在西侧的休息室。里头设施与其他包厢差不多,就是少了一个酒柜,多了一个急救室。翁一正忙于为旺猜疏通血脉及数个穴位。刚刚已让他服下两粒蓝药丸,此蓝药丸并非你所想象的蓝药丸,是寅门特制的“理气壮劲丸”,需由高手施以强劲内力激发。此丸不仅能激发人体潜能,还能在紧急时刻用以救命。 七点十五分,主持人兼裁判出来热场,邀请六名挑战者和三名守擂者上台亮相,以便于观众们下注。座台每隔二行,都配有一名收注员和一名登记员。现金下注,泰铢、美元、人民币均可。每个座位上都有简单资料,观众可以提前下注,亦可以开场三分钟内下注,赔率有变化。 七点三十分,第一场开始,泰国巴松挑战旺猜。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11)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11) 七点十五分,主持人兼裁判出来热场,观众们开始现金下注。 七点三十分,第一场开始,泰国巴松挑战旺猜。 战斗“精彩激烈”,两人仿佛很默契,巴松进攻,旺猜就防守,中途基本不出手;旺猜偶尔进攻几次,巴松防守严密;你来我往七八分钟后,旺猜一个旋踢踢在巴松左臂,把他踢下“擂台”,旺猜“艰难”获胜。除了极个别想偷鸡的,大多数观众压中了旺猜胜,底下一片欢呼。 由于第二场是阮宏雄对翁一,所以局中一刻钟休息时间取消。 开场,两人礼貌鞠躬,一对拳后就分开,等待裁判喊“开始”。在拳头碰触的刹那,精神高度集中的翁一收到了几个碎片信息。 里俗套的路数,再一次发生在阮宏雄身上:退役军人,保安,夜宵,路见不平,救一名花季少女,弄伤官二代“恶少”……走投无路之下来泰国避难,也算是阴差阳错,囊中羞涩的他来这家酒吧应聘保安;试练身手时被眼尖的大老板看中,暂聘为地下决斗场的陪练员。前几天发现告知书上说,出场费有五万美元,心动之下就报了名。 阮宏雄小心翼翼绕着翁一移步,心里有点发虚。刚才出重拳击中对手的腹部,拳头如击打在一堆软绵绵的棉花上。对手没有趁他一愣神的时候出重手,只是不露声色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中他的手腕。 现在,他的手掌已无法伸展,如果不是对手笑眯眯地向他点头示意,似乎在鼓励他继续下去,不然他真想跑了,仿佛是一头老虎在戏耍小老鼠,这五万美金不会是自己的丧葬费吧? 忽然,对手动了,轻飘飘的步伐、软绵绵的出拳,和他打斗在一处,阮宏雄心领神会配合着一起“表演”。最夸张的一次,他都没碰到对手的衣服,对手就被他击飞起来,随后身子撞击到护栏上再飞弹回来,真是精彩纷呈。 底下观众一会儿呐喊,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又欢呼,大家配合都很到位。十几分钟后,阮宏雄很识趣地被击中胸口倒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几次都没起来。 翁一走过去将他搀扶起来,暗暗和他耳语几句,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台中央,高举双手庆贺胜利。回到休息室,听着底下夹杂各国口音的呼喊声和尖叫声。 不对啊,那家伙是越南的,大概率听不懂中文吧?得另想个法子。 第三场,泰国砂楚挑战旺猜。 一开始,旺猜就开始狂风暴雨般进攻。 这是翁一和汤圆的建议,面对经验丰富的老将,必须打乱、打破他的节奏和经验。泰拳暗藏着汤圆的部队格斗技,专门击打翁一指点过的人体“二级”穴位,不起眼的“二级”穴位在挨打的时候不会引起对方的重视,不出血也不疼痛,时间一长就会显现威力。 事实果然如此,在旺猜一轮进攻后缓下来,假装气喘嘘嘘的时候,砂楚终于忍不住旋腿攻击,发力的时候因腿部“二级”穴位酸软而动作变形,被“守株待兔”的旺猜侯个正着,一个健步如野猪般前突,以身体为拳,整个肩部重重撞击在砂楚胸口,直接把他远远轰出擂台外。完胜!完美!连翁一和金宝几个都站起来大声喝彩。 第四场,小日子井田胜对陈金宝。过了几招,金宝就感觉不对,空手道的正拳和手刀,忍者的轻灵步伐,跆拳道的直摆腿,这是个什么人?早知道让瓜哥出手了,瓜哥能摸清这小子的底子。 金宝跟了瓜哥几年,刚柔相济已有五六分火候,中丹田也已液化,穴位方面基本精通,加上自己黑忍者的精巧格斗技,应付一个小毛头还是绰绰有余。两个轻灵的对手虽然不如刚才砂楚对旺猜拳拳到肉的激烈,但是从观众角度,有看电影大片的感觉。 如影相随、过招密集,五六分钟后金宝用手臂刚劲硬抗了一下手刀,揉身而进轻松击中井田胜的檀中穴,扶住即将倒下的井田胜,用日语问他:“井田,你从哪里学来这些功夫?现在不方便说话,如果你愿意,等会到外头一起喝一杯。” 说完,解开了他的穴位。恢复神志的井田胜朝金宝深深一鞠躬,“哈依!随时等候阁下召唤。” 第五场,中国王平对翁一。双方鞠躬后一对拳,翁一就明白了王平的身世和身体状况。一出场,翁一就连连出手,绕圈击打王平的颈部、后背,最后重重一拳击中他的檀中穴,王平摇晃着脑袋强撑着没倒下,嘴巴里大口、大口吐出黑血。 等王平渐渐平息下来,翁一走过去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蓝药丸,又绕身一圈击打其几个穴位,帮他激发药丸效力。观众们都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战技战术,怎么那么酷?特别是当王平向翁一跪下磕头致谢时,底下一片哗然,在这地下世界小有名声的王平是不是被打吐血昏了头了,怎么向“凶手”磕头啊? 第六场,俄罗斯维斯金挑战旺猜。一开始,维斯金连续出击几次,被旺猜轻松避挡。随后,维斯金就像前几天泰森和一个拳击网红比赛一样挨时间。等有个五六分钟后,被旺猜轻轻击中鼻子而倒地。看上去血流满面很凄惨,实际上屁事没有,一张餐巾纸就能治好。 …… 在酒吧门口吃了点宵夜,一行人就回到酒店,阮宏雄、井田胜、王平都跟来了。 阮宏雄不但懂中文,还会说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因小时候曾经就读的一所小学设有中文课程,部队里也要求部分准军官懂中文。阮宏雄很期待翁一对他的承诺,决斗场那边有点听不清,他很想再确认一次。 井田胜对金宝的身法、身手很感兴趣。这小子就是一个武痴,对武力强大的人很崇拜,今天守擂的三个人都是高手,他下定决心要拜他们为师,学一点赚一点,其他无所谓。 王平没有受邀,属于不请自来,刚开始不清楚状况,等翁一帮他松动淤血,把“毒血”逼出体外,并喂了一颗蓝药丸帮他理气壮劲时,明白过来这是遇见本门长老级的“前辈”了。 他想来问问这位“前辈”,他这个曾经的寅门“得意弟子”,如今的寅门弃徒,还有没有可能重回官门山。 下集:千里追凶不留行(终) 第二百二十四章 千里追凶不留行(终) 翌日。上午十点半。翁一一个人了无生趣地吃着早午饭。 早午饭的意思是:早饭+午饭。金宝和燕杰被他赶去上班,汤圆陪同旺猜去处理家事,王平、井田胜回家收拾东西,阮宏雄回“公司”办理辞职手续。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一早去公司上班的洪燕杰打来电话,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龙巫贤国师、达莉亚公主等将在芭堤雅参加一场什么“佛山”大法会。大法会于下午二点二十二分开始,四点四十四分结束。因为人手不足,公主通过林艺玲下达指令,抽调他和金宝等懂外语的年轻人去接待国际友人和重要嘉宾。 哦嚯!哈哈,挂了电话,翁一瞬时来了精神。 刚才了无生趣的胃口忽然间有了食欲,开心地打开冰箱取出两罐冰啤,就着淡而无味的饭菜,有滋有味吃喝起来。人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刚才闷闷不乐的是他,现在兴高采烈的也是他,因为一个电话就可以改变人体的生理感觉,真是好神奇。 ...... 芭堤雅距离曼谷一百多公里,素以阳光、沙滩、海鲜、人妖而名扬世界。当年,为了庆贺泰皇登基五十周年,泰国政府组织人手顺着一座小山的山形破开一面,削平后用镭射雕刻了一座释迦牟尼像,塑像时共用了十八吨24K金,神像“心脏部位”还珍藏有释迦牟尼舍利。比较神奇的是,后来在此山中陆陆续续挖掘出了许多古佛像,于是人们把此地尊称为“七珍佛山”。 远在数里外,就能看到这座慈眉善目的神像。一路上,有很多虔诚佛徒和僧人安静有序地三步一拜,一直叩拜到佛像前。然后,按照路标提示找到自己的位置安然入座。 所谓的接待工作,主要就是当好一名引导员。金宝和燕杰的任务是接待好来自东大、湾湾、小日子、新加坡等地的“国际友人”。“国际友人”中有高僧,有企业慈善家,也有一些影视明星,奇怪的是并没看见棒子国有来人。 下午二点二十二分,法会在一阵长呼声中拉开序幕。 刹那间,钟鼓齐鸣,法螺高奏,来自世界各地的主法高僧在声势浩大的仪仗队引领下,浩浩荡荡走向法坛;信众合掌肃立;献供使者、护坛护法在通道两侧跪立恭迎。整个场面庄严神圣。 献供使者在梵呗声中,手捧圣水鱼贯上场,主法高僧诵念经文环绕坛城洒净祛灾,为每一个信众送上法喜;龙国师率本部僧侣相继登台,用古老原始的法音诵出对大众的祈福和加持;献供使者引领贵宾区功德主依次上台拈香,护坛护法收集每一位功德主手中的檀香,传递到祈福坛上,共同感受拈香祝愿的法喜。 在龙国师的引领下,僧侣们齐声诵念灌顶真言。现场的大型屏幕逐一展示功德主的牌位及姓名,伴随着庄严的诵经声,每一位功德主均可目睹自己的牌位化作缤纷莲花,缓缓飞升天际。 目瞪口呆的洪燕杰对金宝说道:“宝哥,这法子真好,被骗多少钱都心甘情愿。” 吓得金宝一把捂住他的嘴,狠狠打了他一个后扑。这里乌泱泱上千号虔诚信众,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口不择言不是找死嘛。 下午四时三十分,龙国师领信众齐诵十大愿王经。直至法会圆满,全场信众有序退场。 站在高处的翁一和老杨用望远镜锁定了人群中的林艺玲。对讲机时不时响起,指挥“队员”准备次第跟踪。金宝手里还有老杨贡献出来的几枚定位器,届时看看有没有机会。 金宝和燕杰装模作样忙碌着,搬桌椅、扛设备,暗地里寻找着能与龙国师、达莉亚公主“偶遇”的路线。“偶遇”机会来是来了,但是没卵用,被一大群护卫、护法簇拥着的“偶遇”,还算是“偶遇”吗?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毫无办法可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阳光下的冰激凌。 傍晚六时许,龙国师与王室成员在皇宫内共进晚餐;约七时许,部分王室成员相继离开皇宫,期间并未发现林艺玲的身影,随即一支三人小队尾随其后继续核实情况;至八时半,达莉亚公主等主要王室成员也离开了皇宫,依然未见林艺玲混迹于人群中,老杨亲自率领队伍紧密跟踪公主的行程,以防不测;直至晚上十时,皇宫内再无女性出入,仅有数名护卫按照规定进行交接换班。 翁一等人长吁了一口气,让金宝和燕杰继续盯着,翁一准备打坐入定一会儿。 等到了午夜时分,担心夜长梦多,翁一吃了一块巧克力,开始活动身体;汤圆、旺猜、王平等人得到传讯后都急匆匆赶回来帮忙。按照临时计划,金宝跟随翁一进皇宫,帮翁一护住后路;旺猜和燕杰负责大王宫外警戒;汤圆和王平当临时狙击手,一左一右护住皇宫进出口。 可惜只有一把老式的JJ步枪和一把老AK,这老杨在泰国混了那么多年,真是白混了,不求上进。 ...... 午夜的大王宫依旧灯火通明,给参与行动的人员带来很大不便。好在他们只是备用,最好用不到。金宝陪着翁一一前一后翻进相对阴暗的皇宫,逆着护卫巡视路线潜行,七八分钟后到达疑似目标地-安曼宫殿。 安曼宫殿是拉玛五世为妻儿建造的,宫里有一座家庙,因为现任国王带着妻儿长期住在德国慕尼黑,所以此时很安静。 金宝守在宫殿门口,翁一转运内呼吸潜入宫内。穿过七转八拐的各式建筑和连廊,他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栋楼的二层有微微灯光,隐隐约约还有声响发出。翁一迅速接近、潜入,楼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一个女人在痛苦地SY,一条白色“大蛇”沿着楼梯滑上二楼。 (两个段落修改后依旧审核不过,只能全部删除,请读者自行脑补。大致场景是一名光头和尚与两名年轻鼎炉正修炼“阴阳三修”秘术,被缺德的翁一偷袭止住。) 翁一摸了摸三个人的脑门感应,嗯,总算尘埃落定,完美。 点燃一根烟,不紧不慢地将楼层各处巡视了一遍,排除了潜在危机。长夜漫漫,不着急处理后续事情,静静等待金宝过来。 下集:越怕麻烦越麻烦 第二百二十五章 越怕麻烦越麻烦 翁一现在出门的习惯,有三件东西不离身:丝绳、药丸和香烟。 蚕丝绳是工具,蓝药丸保命,香烟提神、解闷。这三样宝贝无论高铁、飞机都不用担心被查没。 金宝急匆匆赶过来,撩起两女人的头发,亲眼确认了抓捕目标。指着那光头道:“瓜哥,这不是什么国师吗?七老八十了还这么生猛啊?” “人家修炼的是‘采阴补阳’,这两个女人是‘鼎炉’。如果不是运气好,你瓜哥还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你看这,对,这是他的古曼童,因为目前没有得到具体指令所以一直处于失联状态,如果正常情况下和他对攻,瓜哥要一对俩,知道不?” “这老头真邪门儿,还没死吧?打算咋处理?” “让你来呢,就是一起合计合计。你想,现在直接弄死多方便。但最好呢,能伪造一个自然死亡的场景,省得以后麻烦。一男一女死在一起,瓜哥有的是办法,可一男两女都死了,咋办?” “嗯,确实有难度。瓜哥,你看这样行不行,让老杨送一些毒品来,给三人血液里注一些毒品。然后,伪造成老家伙是‘马上风’脑血管崩裂;两个女的为推卸责任互相刺杀,一个在这里当场死亡,一个流血过多死在外面,咋样?” 翁一惊奇地张大了嘴巴:“咦哟,小伙子厉害哦,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卑鄙下流。瓜哥很佩服,很喜欢,嘿嘿……” 于是,他主动给金宝点了根烟,开始干活。 完事后,在老杨安排下,翁一等人连夜离开曼谷前往春武里府。虽然大概率不会被牵连,但尽量远离曼谷总是不会错的。 燕杰:“对了瓜哥,那个林艺玲干嘛对婉芸那么狠?她们俩的工作、生活按道理没有交集吧?前几天,我和燕杰没事干谈起这件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深仇大恨来。” 翁一感慨地说道:“内心越是阴暗狠毒的女人,越是喜欢阳光的东西。她从小喜欢同小区、同小学一起长大的赵震南。而阳光大气的赵震南呢,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阴柔的女子。 长大后,赵震南就渐渐和她疏远。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这一次回国归家,偶然看见赵震南和英姿飒爽的婉芸有说有笑的,心如刀割,就下定决心要把婉芸除掉。” 燕杰:“还有,还有,瓜哥,她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下毒的?宝哥这个用毒高手也是自愧不如啊。” 翁一:“说出来其实也不值钱,婉芸不是受邀去她家吃了甜品吗?奥秘就在几个小小的汤圆里。她经常帮公主处理一些脏活,手头藏有几种剧毒。公主手下能人异士很多,有一个供奉是施毒高手,曾经教了她一手,用鱼胶制成微微小的圆球,用细针注入一点剧毒。然后,把针孔烫封,小圆球就变成了一个小定时‘毒弹’。 小汤圆里包裹一个微微小的小圆球,谁能吃得出来?小圆球吃下肚,外表的鱼胶一下子不会融化,消化能力强的,毒发快;消化慢的,毒发慢。手段确实很高明,有了这个时间差,警察就算有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众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书上不是说女人如水吗?原来是毒水啊! ...... 泰国,春武里府机场。 翁一和金宝这两位老烟枪,寻到吸烟室尽情吞吐烟雾,一番畅快后疲惫顿消。看看时间尚早,便信步漫游于特产店铺之间。皇家牧场牛奶片、芒果干、一斤重一个的象牙鲜芒果,扳着手指头数数女同志的人数,一样一样买下来,零零总总打了四大包。搔搔头皮,唉呀,真是自找苦吃、自寻麻烦。 金宝爱臭美,在免税商店买了一套欧莱雅男士护肤品,翁一给老娘请了一尊檀香木佛像和一串佛珠。去办理托运时,说是属于严重超载,翁一又把几个小伙伴都喊过来,一起分担“行李物品”重量,唉呀,真麻烦。 ...... 云南民族大学好漂亮哦,在王雨花同学的陪同下,翁一心无旁骛“咔嚓咔嚓”拍照,再拍照。现在他有轻微的强迫症,看到漂亮学校就要发花痴,如果对比下来感觉自己北门山子弟学校更胜一筹,就会很高兴;如果人家好,就要把特别满意的地方拍照发给沈孟,让他转交相关人员研讨。 此次回国,其他几个直飞宁波,翁一和金宝飞云南昆明。先陪同旺猜母子去看望小妹,事情结束后,翁一还需前往澳门一趟,也可谓顺路而行。 旺猜的妹妹蛮漂亮,好像有点眼熟,像某个明星?小姑娘还有个东大名字叫王雨花,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唸?王雨花普通话也不错,贤淑秀美一点不像泰国人,还在民族大学学习什么“应用技术”,听起来就很高级。 直到去大学食堂吃饭,看到云南民族大学“雨花”校区的字样时,翁一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耳熟。后来又猛然发现,金宝发花痴一样偷瞄着王雨花,翁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了、对了,怪不得看王雨花眼熟,这不是金宝妻子的年轻版本吗?唉呀,唉呀,好麻烦哦。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喂,燕杰,到家了?” “瓜哥,我们的行李被机场扣了。” “啥?为啥啊?” “说是芒果干数量超标,鲜芒果不准带。” “嗯,行,我知道了。你们别和他们吵闹啊,我让人来处理。唉呀,麻痹,真烦!” 挂了和燕杰的通话,翁一拨通了师姐的手机。“师姐,我刚从泰国回来,送你的礼物在宁波机场,请你自提,嘿嘿……” “少来这一套,说吧,又是啥幺蛾子啊?嗯,嗯,行,我让人跑一趟,不过我要截留一半。啊?都是大果丫头吃的啊?那当我没说。行了,忙着呢,挂了。” 刚拨拉两口饭,电话又来了,樊丽华的。 “呀,樊大小姐,酒又被你糟蹋完了?” “啥呀,说起这个气死姑奶奶了。卧槽,对了,翁叔叔,我想跟着你干,我知道你缺人,你就说要不要吧!” “啥?不当警察了?好好的,这是咋啦?失恋了?” 下集:越怕麻烦越麻烦(2) 第二百二十六章 越怕麻烦越麻烦(2) 云南民族大学食堂的菜品卖相还可以,口味也还行,价格非常实惠。 翁一舒心地吃完一碗饭,刚想再去盛一碗来。手机响了,是樊丽华樊大小姐来电。 “呀,樊大小姐,酒又被你糟蹋完了?” “啥呀,说起这个气死姑奶奶了。卧槽!对了,翁叔叔,我想跟着你干,我知道你缺人,你就说要不要吧!” “啥?不当警察了?好好的,这是咋啦?失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翁叔叔,你在哪?我过来和你当面说。啊?在云南,还要去澳门啊?你不是办学校的吗,咋比那个浪刀开演唱会还忙乎啊?急,咋不急,十万火急!行,我去澳门,记住了,嗯,去周庄。翁叔叔拜拜。” 翁一和旺猜他们打了个招呼,出了食堂去抽烟,不抽根烟压不下心头驿动的烦恼心。本想给沈局打个电话问问,想想也不好,万一人家樊部长不愿意自家宝贝闺女隐私被下属知晓呢,反而很尴尬对不对。嗯,还是给上官婉芸说说,让她以感谢的名义找小姑娘侧面了解一下,按樊丽华的火爆性子,说不定能掏出什么缘由来。 “喂,婉芸,这几天身体感觉咋样?嗯,那就好。对,回来了,现在云南办事,等会还要跑一趟澳门找周哥。嗯,嗯,你和吉康下周来观海卫吧。你说林艺玲啊,问到了,好像,嗯,据说已经死了,估计是抑郁症。这种垃圾人不值得你惦记,珍爱生命,远离垃圾。对了,我有事拜托你,是这样的……” 翁一看金宝他们出来了,便挂断电话迎了上去。临行前,翁一和王雨花说道:“雨花妹妹,旺猜呢我当他是自家兄弟,你就是我的自家妹妹,等你毕业了来帮瓜哥干活,我缺人,缺很多人知道不?啥时候放假?放假了就回家,你现在的家在…… 金宝,你给雨花妹妹留个号码。妹妹啊,这是我弟弟金宝,你有事就和他联系。记住,无论什么事,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明白了吗?” “瓜哥?我哥说,你是翁哥。哦,东大文化博大精深,瓜哥,明白了,我们是一家人。嗯,嗯,不用、不用,我真有钱,够花了,哥哥每个月给我一千……” “什么?我说旺猜,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一个月一千生活费,你小子要饿死她啊?你麻痹的...” “翁哥,我给妹妹转了二十万呢,估计现在还没到账。” “哦,哦,这才是好兄弟。金宝,我去澳门注册一个公司,你任总经理;旺猜、阮宏雄他们任副总,这样临时户籍落地就好办了。老是麻烦沈局他们不好意思。你回去先和沈昊打个招呼,临时办一个暂住证过过渡。” …… 翁一在周哥书房落座,刚端起茶碗,手机响了,樊丽华的。唉呀,这个小“麻烦”还真让人头疼。 上官婉芸来过电话了,这姑娘火爆脾气还真和当年的瓜哥有得一拼。 前几天,翁一不是接到京城朝阳区检验检疫局电话了嘛,二十瓶“猴儿酒”被扣,什么三无产品要没收、要罚款什么的,收件人是樊丽华,她比翁一更早接到电话,小姑娘火爆脾气,怎会忍气吞声、低三下四?不但爆粗口骂人,还叫上几个“天不怕地不怕,除了老子他最大”的大家子弟直接上门把“猴儿酒”抢回家分了。 人家检验检疫局有录音、有录像,还有被挨打的工作人员人证。检验检疫局领导一气之下亲自上樊丽华单位讨要说法。单位还能咋办?官场常用太极手法,用上了停职检查和“拖”字诀。 可樊丽华觉得冤啊,自家叔叔送的酒,没有买卖自己喝的,凭什么要没收?不料气呼呼回家后,又被自家老头子一顿训斥,于是小姑娘火爆脾气就完全发作,脱下警服、写了辞职报告,老娘我不干了! 小姑娘的心情是三四月的天,青春靓丽的打扮让她焕发光彩。看见庄园里新奇漂亮的植物,她就挪不开眼,大呼小叫跑来跑去,还不断央求翁叔叔给她拍照。从她那欢快的举止中,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受了委屈刚辞职的苦闷子。 大家、名家出身的孩子,有缺陷也有优势,起码人家衣食无忧,不会为了半斗米而折腰。 吃午饭的时候,听说周家换了一艘新游艇,樊丽华说以前在警校里玩过船,她下午要开着玩。不答应就不让他们好好喝酒吃饭,周老爷子大笑着表示坚决支持,周、翁俩便宜叔叔只得捏鼻子答应。本想饭后午休一会儿的,现在只能一起去陪着玩呗。这姑娘风风火火的,万一出个什么意外,那玩笑开大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蓝天白云,碧波荡漾,澳门角湾已有一些年轻人玩耍起摩托艇,摇曳身姿、乘风破浪,不亦乐乎。 樊丽华随两位叔叔上了一艘豪华漂亮的大游艇,略带迟疑地走进驾驶舱,看着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键,咬着手指头不敢下手。一问,原来她以为的游艇是摩托艇啊,这傻姑娘真是…… 让一个属下领着樊丽华去租一辆摩托艇,翁一和周哥坐在游艇甲板大伞下谈事情。第一件事,学校计划自行制作校服,委托别人不是不可以,但日子久了有点不放心。凡是小孩子的东西,材质来源把关很要紧;另一件事是在澳门注册一家服装公司,挂在金宝的名下。这两件事实际上紧密相连,本质上可视为同一件事。 忽然,往船外扔烟蒂的翁一感觉有点不对劲,有三艘摩托艇你追我赶的,怎么靠那么近?中间那个女孩不是樊丽华吗?又有一艘摩托艇窜了上去,驾驶的好像是周哥的属下,玩命似的狠狠斜向切进去,把后面的一艘撞了个正着,周哥的属下直接被蹦飞了出去。 周哥急忙奔进驾驶舱发动机器,游艇开始缓缓向事发区域驶去。 翁一握住护栏紧紧盯着侧前方,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么的紧张和无助。几百米的海面距离仿佛成了天堑。眼看着前面的摩托艇一个漂亮大回移绕在樊丽华身侧,一道身影从后座窜过去扑倒樊丽华,摩托艇一个打横,两人都翻落在海中。周哥的属下也是狠人,从水中浮出来,刚好游到打横的摩托艇边,一个鹞子翻身上了船,扳正船头一拉油门朝着那艘艇不管不顾撞过去,吓得那人拉大油门“扭身”就跑。 在水下的樊丽华已没有呼吸,身子软榻榻的,抓她的男子慌了一匹,大佬的要求是抓活的,死了就白忙乎了! 远远的,已有好一会儿看不到樊丽华的人影了,急了眼的翁一狠狠拍打着栏杆,朝驾驶舱大吼一声“啥破玩意儿”,纵身跃入大海…… 下集:线索断线埋真相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线索断线埋真相 翁一像一条安装了发动机的水蛇,在水面下蜿蜒扭动,快速向事发区域前进;生猛的周哥属下赶跑了杀手,把摩托艇速度降了下来,缓缓绕着圈寻找着水下“目标”。 豪华游艇上的周哥无暇顾及“掌舵”,急忙跑出来朝属下大声呼喊,并用手指指向属下的背后。只见另一侧有三艘摩托艇迅速朝事发地点疾驰而来,紧随其后的是一艘速度更快的小游艇。 甲板上,一人稳稳站立,手持弓弩,瞄准目标。待周哥的属下察觉到危险时,仅来得及晃动身体避开要害,一根弩箭瞬间穿透了他的左臂,身体重重地倒在了舱内。 追来的第一艘摩托艇缓缓停下,水下的杀手拖着软塌塌的女孩露出水面,艇上的伙伴伸手去帮忙,把女孩拉进舱内;另外两艘摩托艇缓缓靠近“对手”倒下的摩托艇,想把最危险的隐患先解决掉;那艘担当指挥、警戒任务的小游艇发现有豪华游艇朝这边驶来,就主动转向拦截,举起弓弩瞄准驾驶舱方向。 忽然,神奇的周哥属下一脚踢飞跳帮过来的杀手,艰难地挣扎起身,用完好的那只手扭动油门,让摩托艇快速旋转。抓捕女孩的杀手在即将被伙伴拉上舱的时候,意外也神奇地发生了:舱里的伙伴忽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随后被人推下海。摩托艇又开始咆哮,转了一个大圈后,朝那艘有杀手开动的摩托艇头对头正面撞了上去! 小游艇的后面爬上了一条大“水蛇”,水蛇无声无息往前游动。等全神贯注举弩寻找目标的杀手有所察觉时,已被一脚铲倒。翁一一个虎跃而起,倾尽全力,狠狠击中对方的脑袋,“咔嚓”一声,脑骨瞬间崩裂。此时,驾驶舱有人挥着大扳手跑出来拼命,却被翁一灵巧地闪避开来,随手又击中其大椎穴。最后一艘杀手艇被前、侧夹击,避无可避,“轰”的一声,三艘艇撞在一起,艇翻人飞。 翁一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麻痹,自己不会开游艇啊,那就继续跳海吧。 水下的翁一就是一条灵动的水蛇。他首先发现的是周哥的属下,一条手臂无力地垂落,鲜血不断地涌出。一靠近,翁一就帮其点穴止血,然后拉着他窜出水面,将他扔进附近一个艇舱内。 继续寻找,终于在水下发现长发飘动的樊丽华。迅速靠近,还好,虽然她在昏迷状态,嘴巴鼻子还能喝水。阿弥陀佛,还好!还好!于是,翁一搂着她爬上一艘艇,马上进行急救。他嘴对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她肺部的水渍全部吸出,随后用柔劲按压她的腹部,一条水箭从女孩口中如鲸鱼喷水般直射而出。 “咳咳,咳咳……”嗯,终于没事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等豪华游艇姗姗赶到,澳门警方巡逻艇也拉响了警笛从远处赶来,可能是周边的游客目睹惊心动魄的“战斗”报了警。 游艇里备有急救用品和药物,用手术刀割开一个小口子,看着伤口深处,周哥直皱眉头。左手上臂一个大伤口,应该是弩箭沿着骨头边沿穿透了肌肉,骨头擦伤、肌肉撕裂,必须马上回医院处置,不然周边肌肉都要坏死。小姑娘还好,身体各处受了撞击,没有明创口,神志已恢复,只需回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内伤即可。 忙乎完了,翁一才忽然想起,这些杀手干嘛要追杀一个小姑娘啊?唯一的活口还在那艘小游艇上,但距离太远已经赶不及。目测警方巡逻艇过来还有段距离,翁一再次跳海,去寻找在海里散落的杀手。 等他拖着一名奄奄一息的杀手露出水面时,警方一阵紧张。周哥大声喝斥他们无能、废物,浪费纳税人钱,并表示要代表商会提议召开听证会。 ...... 又是一个艳阳天。 樊丽华坚持要在一棵大榉树下放置一把躺椅,悠然打瞌睡。她耳朵里塞着耳机,摇头晃脑,不知在听什么。此刻,前几天激烈的“战斗”仿佛是一场虚拟的电影,和这小姑娘无关。 翁一和左臂悬挂的周立松坐在不远处,聊起他的六个梦想。周立松是周哥家的家生子,是周哥的贴身护卫加司机。翁一看中他的血性忠义,想把他拉过去干活。 周哥知道“小骗子”的诚意,也知道观海卫那边确实缺人手,也就松了口。但是,周立松就是笑着不应诺。无奈之下,翁一只得祭出杀手锏,开始夸耀他的六个美好梦想,希望打动这位血性汉子的心。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来电打断了翁一的“梦想”。他怏怏起身,前往周庄侧门迎接沈局的大驾光临。 那天,樊丽华一醒来就嘱咐翁一,不准告诉她的爸爸妈妈,说是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现在知道孝敬了?那干嘛一个人跑出来?翁一拿这姑娘没办法,只能瞒着她和沈局说了事件经过。 从杀手身上得到信息,被他打爆头的持弩高手是领队,他们是总部设在小日子的黑风会杀手组织底层人员,接到的单子任务是抓活口,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 “两个活口还没开口。刚才已和澳门警方达成协议,明天转我们接手。” “沈局,你说他们找一个小姑娘干嘛?就算樊部长和樊丽华父女关系暴露,也不应该来一组杀手呀?而且,在整个过程中,杀了樊丽华很容易,为什么非要抓活口?” “嗯,这是个突破口,不然还真有点无厘头了。难道抓了小樊想交换什么?” 沈局“嚯地”起身,迈着步子转了几圈,“不行,这事不能瞒着樊部长,我马上进京,问问部里近期有什么大鱼被抓了。你带小樊马上回观海卫,烧鸡带一组人和你一起回去。这边的警务体系漏洞百出,靠不住。” “嗯。对了,沈局,这批黑风会杀手,只有领队的是部队出身,其他都是乌合之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难道是一次警告?还有,樊丽华来澳门,十几个小时路程,为什么路上不动手,反而玩摩托艇时才动手?会不会是认错目标了?” 下集:线索断线埋真相(2) 第二百二十八章 线索断线埋真相(2) 沈局“嚯地”起身,迈着步子转了几圈,想了老半天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这样,推测仅仅是推测,我们一步一步来。你的任务是看好小樊,其他事情,我来处置。” 翁一点点头,送沈局出门。回来之后,看着还在摇头晃脑的樊丽华,长叹了口气。这姑娘本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回去给她弄个啥事做做呢?要不,塞给金宝?大脚?好像他俩都齁不住。塞给翁二、翁三?可能每天要吵架。唉呀,唉呀,好麻烦哦。 “嗨,嗨,傻姑娘,叔叔问你个事。” 摘下耳机,樊丽华迷茫道:“翁叔叔,啥事?你没见我真忙着嘛。翁叔叔,我和你说,以前年轻不懂事,现在发现国内的好多歌曲比港台的大气多了,我给你听听这首郑钧的新歌。”说着,她把耳机塞进翁一的耳朵。 翁一呆了呆,这姑娘脑回路有点清奇,发生那么大的事好像真的没放在心上。 “不是,我说傻姑娘,你前几天哭着喊着想帮叔叔干活,你这就忘了?” “没有呀,我咋会忘记,大男人一个唾沫一根钉,哦不对,小女子一口唾沫一根钉,现在我不是伤病员嘛,你急啥?” “不是,你想干啥?你能干啥?” 樊丽华感觉被嫌弃了,气呼呼朝翁一扳着手指头,什么钢琴表演十级,古筝十级,英语八级,跆拳道黑带三级,围棋业余六段,朝阳区小学合唱团主力,警校女子篮球主力后卫…… “不是,傻姑娘,你是有能耐。但翁叔叔开会所、办学校,你能那个,会这个,适合很多岗位。可是,你想干什么岗位?” “嗯?嗯,也对,你觉得我能干啥?” “要不,去学校当个体训老师?专门负责孩子们身体训练?” “嗯,我看行,先试试吧,不适应再想办法,你说咋样?” 翁一有点懵。这句话不是该我说的么,你咋替我都说了? ...... 北门山大食堂,翁一认真地吃着午饭,一口饭,一口菜,偶尔喝口汤,一副很惬意的样子。坐在对面的樊丽华,看来也不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富家千金,五块钱的盒饭吃得有滋有味的。 “翁叔叔,你这盒饭五块钱,不亏死啊?你看,油焖大虾,大大的五只虾。这个咸菜什么鱼,蛮新鲜的。你傻啊,五块钱!”樊丽华突然说道。 喝完最后一口汤,翁一想摸口袋掏根烟抽。隔壁一桌有个正吃饭的外卖小哥手眼灵活递了根烟过来,还起身帮他点火,同时回了一句:“这位姑娘,我冒昧说一句,瓜哥是为了我们这些穷人有口热饭吃。你看那边的人,他们是二十块一份;我们这边的人,五块一份,还有这几位,喏,他们都是免费的。” 樊丽华若有所思。忽然,一位腿脚不太方便的男子走过来,向翁一立正敬礼:“报告冬瓜教官,我不服!他们歧视我腿脚残疾!我不服!” “瞎嚷嚷啥?你想把客人都吓跑啊?滚!去我办公室罚站半小时!” “是!保证完成任务!” 大声吼完,兴高采烈地一拐一扭地出去了。 樊丽华感觉今天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大食堂饭菜很便宜,有外卖小哥给老板递烟,罚一个残疾人去面壁思过,刚才还在厨房里把一个秃子打了一顿。 等翁一巡视一遍走出厨房后,樊丽华问那秃子:“这位大叔,他干嘛打你啊?” 那秃子不好意思说,旁边一个帮工笑着搭腔道:“他把瓜哥最爱喝的紫菜虾皮汤搞砸了,不打他打谁啊。瓜哥说了,紫菜汤里放虾皮,是创意;紫菜汤里放白糖,要挨打!” “不是,偶尔犯个错也要挨打啊?” “对,他是偶尔犯错,平均一分钟只犯一次错,哈哈……” “啊?这位大叔,你不能改行啊,干嘛非一棵树上吊死唸?” 翁一看樊丽华没一起跟出来,就回来找,刚好听见最后一句话。 “你不用同情这小子。人家大刘早被会所后厨要走了,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多自在。等学校开学了,我都不敢让这小子去学校食堂干活。唉,这货色只能滚农庄干活去了,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回到办公室,那二傻子面朝墙壁一动不动。翁一泡了杯茶,给樊丽华接了杯无糖咖啡,拿起对讲机,呼叫金宝,“一号,一号,零号呼叫一号,听到请回答。” “零号,零号,我是一号,请指示!” “把岗位移交,马上来零号办公室。” “一号明白。” “二傻子,过来!” “报告冬瓜教官,请指示!” “解除处罚,自己倒杯茶,和我说说咋回事。” “是!” 倒了杯茶,小心落座,二傻子挺胸回答:“报告冬瓜教官,我现在早锻炼能跟跑二千米,训练场卫生我能在一个小时内打扫完毕,我现在很空闲,为什么去大食堂帮忙,他们不准我拖地、端菜!请指示!” 翁一笑眯眯站了起来,给二傻子点了根烟,拍拍他的肩,“你小子就为这大喊大叫的?你知道是哪些人在大食堂端菜、打扫吗?弄清楚了再回来告诉我。先把茶喝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 金宝推门进来,见瓜哥气定神闲的,也放下心来喝茶抽烟。樊丽华也是个自来熟。三人就天南海北聊起来,从中东到大鹅,从无人机到F35,刚聊到马克斯,二傻子进来了。 “报告冬瓜教官,我错了!” “错在哪里了?” “我不应该和困难家庭抢工作,不应该不问清楚责怪人。” “嗯,行,表现不错。这瓶茅子、两包华子奖励你,别给管委会的人知道,明白没?” “是!保证完成任务!” 翁一瞅瞅这小樊傻姑娘,怎么还一直坐这啊?只能暗地里给翁三发了个微信,叫她找个借口把小樊哄走。有些事情当着樊丽华面不方便细说,等她走了关上门,翁一把澳门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又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几个疑惑。 “瓜哥,黑风会我知道,就是黑龙会的白手套,我以前跟他们合作过。我想,与其等着,不如主动。总不能让樊丽华一直生活在阴影里。我跑一趟吧,想办法弄明白咋回事。” “嗯,行。不过,瓜哥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总不好。万一有什么意外,没人照应不行。或者,这次出门队伍大一点,就当野外拉练了。” 下集:阳伞骨子里戳外 第二百二十九章 阳伞骨子里戳外 小日子之行,翁一没去成,上官婉芸和吉康来了。 反正不需要去打打杀杀,而且金宝在那边也有自己的人脉,就让他带着洪燕杰、汤圆、旺猜、阮宏雄、井田胜和几个会外语的队员跑一趟。队伍大了需要磨合,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实地并肩“战斗”。 翁一亲自开车,带着沈大果和王平去余姚北站把人接来。上官婉芸见了王平愣了愣,慢慢红了眼眶,狠狠打了他一拳,“萧红姐给你生了个儿子,今年七岁了,你死哪儿去了?” “我,我有儿子了?萧红还好吗?我赚钱了,我要把她接来。可是,师傅那边,我……” “唉呀,回去再说,先回去。大果,这是婉芸阿姨,这是吉康哥哥,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今天……” “你拉倒吧,姑姑都和我说了,你当我傻小子呢?你们都要成亲了,还好朋友。我看这阿姨行,能吃得开。” “嗨,嗨,丫头,阴阳怪气的,这都哪儿学来的?啥叫吃得开啊?” “冬瓜伯伯,你老糊涂了?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你说,个子长得高就能看得远,嘴巴大吃四方,这阿姨长高高的,嘴巴也……” 翁一捂住了沈大果的嘴,后悔把这口不择言的丫头带来了。上官婉芸第一次上门还不适应,不会生气吧? 不料,上官婉芸一把把丫头抱过来,狠狠亲了一下,开怀大笑,从吉康手里取过一个重重的大包,从包里翻出无人机、遥控装甲车、红外线小***和遥控游艇。沈大果眼睛都直了,这是哆啦爱梦的宝藏口袋吗? 回到观海卫,吉康记起自己的艰巨任务,茶也没喝一口,就催促姐夫带他去看场地。 在幼儿园和生态农庄之间,垒砌起一座土山,方圆四百米,最高处四五十米,上头已经种植了一些花草树木。吉康的任务就是把这里还原成缩小版的寅门“后山”,以后此处就是上官爷爷的“行宫”。 吉康同学很兴奋,人生第一次接到正经大任务,被人重视的感觉,那不是什么言语可以描述的。他打算马上跑一趟官门山,手机照片好像还不够细致,最好是照片加图纸,有个直观比对。 翁一是又好气又好笑,小舅子积极性那么高,骂又骂不得,只得派周利波和一名设计员与他同往。 晚上吃饭,满满一张大圆桌,除了长辈没邀请,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两个:姗姗来迟的沈昊带来了谢所长和烧鸡。翁一赶忙起身招呼谢所长,请他和李姐一起上座,自己和婉芸、大果三人的位置往下移。 今天算是大出血了,搬来两坛“猴儿酒”,饮料是鲜榨芒果汁,男女老少都眼睛冒金光。酒过三巡,翁一和婉芸起身向在座各位敬酒,谢所长和李姐、茶姐、妖哥、黑师姐等有备而来,塞一个大红包叫“改口费”,不知道这改的是哪门子的口。 最后轮到沈大果,小丫头举着杯子也敬了一杯,和翁一认真地说道:“冬瓜伯伯,今天星期天,轮到你陪我睡觉。但是,我长大了,也懂事了。我和阿姨是好朋友,今天晚上你们俩一起睡吧,我保证不哭。” 翁一愣了愣,这倒霉孩子。茶姐第一个拍着桌子笑,沈孟和黑师姐笑得最开心,你也有这一天啊,哈哈……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一个电话解决了尴尬。金宝打来的,翁一示意烧鸡一起出去。 金宝在电话里汇报,刚和黑风会一名湾湾籍副会长碰过面,他们高层并不清楚此事,估计是私活,答应回去核查。根据翁一的指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尽量多花钱。这次送了二十万美金,等有妥帖消息,再后补五十万。翁一很满意,办事就应该这样,有事就用钱开路,这个世界就会变得越来越和谐。 “瓜哥,这事蹊跷了,七八个杀手,一起接私活?不像呀。” “嗯,就算接私活,也是长老级别接的,不然说不通。” 挂了电话,还是没什么头绪,翁一给沈局打了电话,通报了情况。沈局那边也没什么有用线索,部里近期没有捕获到“大鱼”,初步判断不是为了人质交换。按照樊部长的意思,让樊丽华当诱饵,撤掉所有明哨,具体让翁一看着办。 樊部长这当爹的说得好轻巧,看着办,看你个头。 “烧鸡,你们这一组全部打散,分到各安保小队去,具体你和二号商量。” 烧鸡答应一声就往训练基地跑,正事要紧。翁一揉了揉脸,微笑着回到座位,继续谈笑风生。 今天的主食是菠萝海鲜饭,经过沈大果专家的鉴定,宣布可以收入她的美食食谱。上官婉芸时不时替她擦嘴、擦汗,像一个温柔贤淑的好母亲。 饭局一结束,翁一安排小头送谢所长回去,年轻人各自散去继续工作,而他与上官婉芸则邀请李姐、茶姐和樊丽华到办公室品茶。 “李姐,茶姐,你们俩这几天辛苦一下,李姐教小樊怎么认人,茶姐教她怎么像个服务员。这傻姑娘被她老爸抛弃了,让她当诱饵,事情是这样的…… 所以,这段时间,婉芸是小樊的贴身保镖,我去一楼盯着。傻姑娘,从明天开始,你就是院里贵宾包厢的服务员,你要听婉芸姐姐的话,明白没?” 樊丽华听说自己是“诱饵”,不但不害怕,反而一下子来精神了。她叽叽喳喳提出自己的“宝贵”建议,什么要一把袖珍手枪,穿紫红色旗袍,下雨天配一把漂亮的花伞,花伞里藏一把剑…… 李姐和茶姐看到翁一的暗示,就笑眯眯将她拉出门,先去几个餐厅“实习”一番。 “婉芸,这傻姑娘既然喊我们一声叔叔婶婶,就算不看樊部长的面子,我们也有责任保护好她。虽然大概率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们还没搞清楚原因,不能保证后续会发生什么。 我感觉,他们还会来,也许是吃饭的客人,也许是送货的司机或者工人。但是有一点,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把她带走,所以,你盯着点,不要让人把她骗到会所外头去。” “嗯,我有数,我和她一起上班端菜去,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下集:阳伞骨子里戳外(2) 第二百三十章 阳伞骨子里戳外(2) 按照樊部长的意思,让樊丽华当诱饵,撤掉所有明哨,引诱“外来之敌”自投罗网。 这当爹的说得轻巧,可翁一能完全听他的指令么?你让一个不谙世事、天真可爱的傻姑娘当“诱饵”?尼玛,一个不小心,香喷喷的“诱饵”就可能被人生吞喽。 “李姐,茶姐,你们俩这几天辛苦一下,李姐教小樊怎么认人,茶姐教她怎么像个服务员,婉芸就充当一个贴身保镖。这傻姑娘被她老爸抛弃了,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我感觉,他们还会来,也许是来吃饭的客人,也许是送货的司机,也许是外卖小哥。但是有一点,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想把傻姑娘偷偷带走。所以,大家伙盯着点,不要让人把她骗到会所外头去。” “嗯,我们有数,绝不让小樊离开我们的视线。” ...... 一夜无话,估计是没时间说话。第二天一大早,上官婉芸神采飞扬地“上班”去了,翁一精神不太好,睡个回笼觉缓缓精神缓缓腰。 临近中午,王平找上门来。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志得意满。嗯,将养了几天,这家伙的破身体算是滋养回来了。 “翁哥,我想回官门山一趟,把她们母子接过来。” “嗯,好事。不过,你师父那边?” “婉芸师妹给了号码,我问过萧红了,她愿意来。” 翁一看着王平一副笃定的样子,真是无语。尼玛,这智商比八岁的沈大果丫头还不如。 那一年,婉芸十八、萧红十九,一次暑假回来去划船玩,师兄王平救了不小心掉下船的萧红,于是狗血剧开始上演了。萧红和另一位师伯的儿子有娃娃亲,寅门上下都知道他们俩过几年就要成亲,不料暑假结束的时候,萧红拉着王平跪在父亲面前,说是有了身孕。 暴跳如雷的萧苗峰打了女儿一顿,又把王平打成重伤,幸亏闻讯赶来的刘大川出手拦住,不然真要两尸三命了。后来,萧红被赶回老家萧王庄,王平被扫地出门,成为官门山寅门历史上第一个“弃徒”。 “我说你,唉,原本想明年上官爷爷要来我这里住几天,让你多陪陪,届时让爷爷发个话,谁敢不听?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你们这事,只是你和萧红的事吗?你师父的脸面呢?师伯呢?你这脑子真是……” 翁一无奈地捂着额头,哭笑不得。看着一脸沮丧的王平,他又有点不忍心,真是越怕麻烦越麻烦,这日子还咋过啊!于是喊来婉芸商量。婉芸说萧红姐孤苦伶仃等了那么多年,太可怜了,早点接过来吧。 得,计划不如变化快,翁一摸出手机喊李姐过来,让这位老刑侦发挥余热,当几天樊丽华的贴身“监护人”。 ...... 距官门山七八里,有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叫萧王村。村里有个规模不大的小学,只有三个班级,四个老师。有个年轻女老师在操场上领着一班孩子玩老鹰抓小鸡,孩子们“咯咯、咯咯”笑声响彻整个村庄,王平痴痴地盯着那女老师看,泪流满面。 一名身穿中山装、上口袋别着一支钢笔的老年人从一间厨房模样的地方走出来,看到学校门口有三个陌生人,就迎上前去。翁一估摸着,这老头应该是村小的校长兼教务、后勤、火夫、敲钟和授课老师,于是笑着从口袋摸出烟递了过去,“大叔,我们是萧红的亲戚,不好意思,打扰了。” “莫事,莫事,来,来,里头坐坐。萧红,萧红,把孩子赶教室去,客人来了咋不招待啊?” 萧红听见老村长喊,扭头看过来,王平!婉芸! 顾不上孩子们就急急跑过来,跑到跟前,看看王平,又看看婉芸,手足无措,不知道能干啥、想说啥。忽然,她又扭身跑回去,从一间教室里拉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王平刚才被翁一踢了一脚,回过神来也跟着跑过去。这时,刚好一家三口见了面。 王平伸出颤抖的手,去摸小男孩的脸蛋,却被小男孩飞起一脚踢在胸口。萧红急红了脸,拉住男孩想打,被王平抓住了手,一把抱在怀里。 附近教室里的野孩子们都没心思听课了,涌出来看西洋镜,大家“嗷,嗷”起哄,被老村长一瞪眼都瞪回教室去。 在老村长兼老校长的疑似办公室里(里面除了一张破课桌和两条长板凳,其他啥都没有),翁一向老同志说明了情况。表示萧红老师和孩子要跟丈夫去宁波观海卫定居,同时还承诺,在半年之内,村小的基本设施设备全部修整到位。 老村长很高兴,虽然不清楚在萧红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明白一个女人自己拉扯孩子多不容易。吃了不少苦,现在终于有了好结局必须高兴啊。他拉着翁一几个不让走,必须好好整一顿。 翁一搞清楚村里的人口后,就让王平带着几个村民跑一趟镇上,弄一些好酒好菜来,借村小的场地,把全村父老乡亲喊来喝酒,就当办婚礼了。 …… 寅门后山,上官老爷子牵着小男孩的手,笑眯眯看看翁一和婉芸,又看看王平和萧红,很满意,很开心。老年人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人丁兴旺,热热闹闹。他吩咐吉康道:“去把刘掌门,还有你萧师叔喊过来。” 不一会儿,刘、萧两人急匆匆赶到。一看这场面,他们都心里有数,老爷子都出面了还能说啥,惹他不高兴不是自找苦吃嘛。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话,就是和他们通报一声,明年四月他要去观海卫那边住一年,平时就让这几个小的照顾起居,没什么大事别来烦他。 晚饭在大厅吃,上官老爷子大手一挥,好酒好菜尽管上,席间还让两对“新人”向各位集体敬酒。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是李姐的电话,翁一走到外头接通。 “小翁,对不起,我就上个厕所,樊丽华不见了!” 下集:阳伞骨子里戳外(3) 第二百三十一章 阳伞骨子里戳外(3) “小翁,对不起,我就上个厕所,樊丽华不见了!” 翁一看了一下手机时间,18:46。安慰了李姐几句,让留守的烧鸡接电话。 “监控人员怎么说?” “他们初步判断,樊丽花应该是换了服装,大概率是从大食堂那边出去的,我们正在比对,有结果了告诉你。” “嗯,记住,让他们走,没把握别急着追。通知沈局了吗?” “还没来得及,想先听听你的意见,沈局嘱咐过,这件事有你全权负责。” “马上和沈局汇报,鱼已上钩。告诉他我的意见,顺着监控查线索,没有把握路上不要追,控制好机场和高铁站就行。” “是!明白。” 观海卫那边国家机器开始启动运转,翁一不紧不慢走入大厅,用内劲逼出酒水,走到婉芸旁边耳语几句。两人又在大厅待了大概一刻钟,和上官爷爷说笑着回到后山。 从后山回来,翁一喊出小脸通红的吉康和周利波、王平,嘱咐他们几句,和婉芸连夜驾车回观海卫。 自从“阴阳双修”之后,上官婉芸的内劲突飞猛进,中丹田已完全液化。一路上还是婉芸开车时间多,翁一接听了几个电话,又拨出几通电话,听来听去听得愈发困惑了。尼玛,索性不想了。 第二天下午,回到观海卫,翁一摸着樊丽华换下的服务员工装感应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掏出手机给姜晓春打电话。 “喂,我说姜晓春,哪位,还哪位,哪位你个头,马上带着傻姑娘滚回来!” “你是,翁一?你怎么知道小樊和我在一起?” “我在她身上安装了远程监控,快点滚回来!翁叔叔有事请她帮忙,急事,人命关天的急事,快点!” 不等回话就挂掉手机,随后又给烧鸡和沈局简单通报了一下,回房间休息去了。 晚上六时许,樊丽华和姜晓春回来了。看着不苟言笑的翁一,性格野性的她们都不敢发声。李姐和烧鸡也急匆匆赶过来,看着完好如初的樊丽华,长吁了口气。 “说吧,谁的主意?耍得我们团团转,本事不小啊。”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示意你来说。翁一一拍桌子,“姜晓春,你先说。” “我,我想,此事说来话长,我想……” “少来这一套,说吧,干嘛大老远跑乡下来?别糊弄,你瓜哥我两岁开始说谎,三岁开始打架,比你有经验。” “哦,哦,我和小樊,有个初中女同学,我们很要好。她在小日子留学,前几天回来住我家,她喝多了,接到一个电话,说话声音很大声,连客房隔壁都听得见。听她几次提到小樊的名字,我就去偷听,好像要把小樊抓了什么的。以前小樊和我说过,她来观海卫帮翁叔叔打工,所以,我就来了。” “就你这样子,还是个警察?说个话都说不清,傻姑娘,你说!不让翁叔叔满意,我就把你退货,还给你老头子去。” “翁叔叔,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李阿姨,对不起,烧鸡叔叔,我对不起你们……” “嗨,嗨,我让你说事,不是让你忏悔,别磨磨唧唧的。” “那个初中闺蜜叫杨美君,姜晓春听说她要害我,却假装不知情,特意来告诉我。我想和姜晓春把她抓来审问,让你们看看我们的能耐,省得你们一直把我当小孩。” 翁一看着情绪激昂的傻姑娘,不禁捂住额头苦笑。就相差了十岁,有这么大代沟了?好不容易问清了杨美君的情况,翁一让烧鸡辛苦一趟,马上出发,把嫌疑人带回来。 委托李姐安置好两个傻姑娘,翁一马上向金宝通报情况。金宝那边也有了进展,应该是黑龙会那边直接越过黑风会发话的,目前最大的嫌疑对象是黑龙会传功长老,原东大籍某门派弃徒杨龙飞,其儿子杨俊宇和那天带队的执弩高手北原英士是好友。 …… 明天是新聘教师第三期学员学成归来的日子,按惯例都要分散到附近公办学校去实习,为期四个月,享受初级教师工资和福利待遇。这期新教师有七十四名,初中部新教师的工作好安排,免费的优质劳动力,实习对口学校都抢着要。 职业学校的新教师就头痛了,几十名新教师各有自己一技之长,专业嘛比较特殊,医药、养殖、美容礼仪等乱七八糟啥都有。附近的实习学校几乎没有对口专业,唉呀,唉呀,还是交给茶姐,让她头疼去。 喝一口茶,吸一口烟,翁一开始翻看学校财务账本,虽然看不懂具体的数据,但几个大项目以及人工支出能看懂,目前总开支不到七个亿,符合预算内,小叶、大脚和辉哥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打开手机银行,银行卡里还有六亿多,对照新学校后面该支付的尾款,还略有结余,翁一的心安定下来了。于是,他又美滋滋地打开自己的“私房钱”-东方财富软件,红彤彤的数字已经增加到十位数,教职工工资福利、孩子们的衣食住行,扳着手指一核算,只够开支个三四年,那可不行!向周财神伸手和靠炒股碰运气总不是办法,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捉几只会下蛋的“金鸡”来。 接到电话,满脸春风、哼着小曲的辉哥姗姗而来,走进办公室自己倒了杯茶。 “辉哥,今晚没喝?不是弄了条黑狗吗?” 辉哥指指自己嘴角上的泡,“前几天阿璐弄了一套鹿鞭来,哥几个炖汤喝,黄酒加鹿鞭汤喝爽了,你看我的嘴泡,这就是贪得无厌的惩罚啊。” “说明你辉哥火力还旺盛,宝刀不老嘛。” “喊我来干啥?” 翁一把自己想法和辉哥说了一下。目前,手头上北门山会所算一只“金鸡”,而正在筹建的服装厂还不知道前景,稳定的资金来源太单薄,想持续支撑庞大的学校运转有困难。 “肥瓜,当前大形势是经济低迷,老百姓消费降级,各行各业都遇到了困难,但医院呢?每天人山人海。澳门周先生有没有兴趣来观海卫开一家中医院?最好是综合性的,我们专门从小病小痛入手,男女身体调理入手,投入不多,但利润很高。 我和你说啊,前两天我和你嫂子跑镇医院配膏方,医院直接熬好的那种,一人一大罐,你猜多少钱?我的四千八,她的三千二!啧啧,说什么里头有冬虫夏草,红参,反正很贵重,啧啧,真会赚钱。” 翁一眉头渐渐舒展,小病小痛为老百姓服务,赚点手续费;那些贵人、官人的富贵病,嘿嘿,不赚白不赚,不宰白不宰。 下集:人性扭曲垃圾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性扭曲垃圾人 在观海卫开一家综合性的中医院,是个好主意。翁一眉头渐渐舒展。 小病小痛为老百姓服务,赚点手续费;那些贵人、官人的富贵病,嘿嘿,不赚白不赚,不宰白不宰。 “辉哥,你抽调几名头脑灵活的出来,你自己不要出面,让年轻人跑医院、跑诊所。两个重点,第一,看看老百姓哪些小病小痛最频繁、最麻烦;第二,有钱人最需要哪些,越详细越好。等调查报告出来,我跑一趟澳门。” 此时,刚好吉康发来微信,说是他们明天回观海卫。翁一拍拍脑袋,怎么把寅门的那些杏林高手忘了呢?人要挖两个过来,伤筋动骨、补气血的药膏配方也要骗过来! 马上给吉康打电话嘱咐一番,挂了电话,喜滋滋地和辉哥说道:“婉芸娘家有自己的中医院,我让小舅子想办法偷人、偷秘方去,这小子挖自家墙角是个高手,一闹二哭三上吊,哈哈……” ...... 观海卫的夜晚属于北门山。17:00-19:00时段,餐饮部热火朝天;19:00以后时段,棋牌、KTV、美容、洗浴、洗脚、客房渐渐忙碌起来,滴滴扫码声,一笔笔资金流入账户。这些钱会变成大食堂的食材,人员的工资,孩子的衣服,学校的经费,政府的税收。无论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最后都会变成有用的,有意义的。 当晚,翁一睡得很安稳,白天已经做了好多美梦,晚上无梦。 第二天起来,陪着安保队员训练了一场,“晨跑”、“演操”、“对练”一整套下来,已是八点。 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烧鸡发来微信,疑犯落网,晚上到家。翁一早上起来才看到,只回了一句,不急,慢慢开。吉康早上也发来微信,一个OK。 吃了早饭,翁一开了一辆电动观光车,去工地转了一圈,地下车库、主建筑、绿植、生态基地钢棚等已经像模像样。回来的时候,看午饭时间还早,他又跑到大会议室去看望新教师们。正在主持会议的小叶,看见窗外探头探脑的翁一,笑嘻嘻跑出去把他“抓”进来,向大家做了介绍,鼓动老师们起立鼓掌,请校长讲话。 翁一是个人来疯,任何场合都不会怯场,加上这几年学习摸索,肚子里也有点货。 “老师们,我是翁一,别名‘瓜哥’,是个不学有术的大老粗。这个‘不学’啊,是因为从小不爱读书,最后混到职业学校学厨师。这个‘有术’呢,说的是瓜哥我吃了不爱学习的苦,为了生存,只能干些底层人的活计,除了生孩子不会,其他多多少少会一点。 我给大家伙当校长,不是你们心目中的那个校长,我不会教书也不懂教育,教育上的事找小叶她们,别找我。我只会两件事,你们遇到麻烦了找我,缺钱了找我。希望以后别喊我翁校长,我喜欢你们喊我‘瓜哥’,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老师们激烈鼓掌,这样的校长最可爱,最可亲。 哪个人不想有个稳定的工作和生活?哪个人喜欢被戴高帽、被教训?能在这样一个待遇高、氛围好、设施完备、环境优美的单位工作,不就是十几年来寒窗苦读的小目标吗?好期待。 支撑一所中小学校发展的,并非仅仅是优秀校长的引领,更非那些华而不实的先进教育理念,而是这样一群本性纯良、热爱生活的年轻人。 翁一亲手修改的招聘原则,无论教师还是职工,第一条是本性善良,第二条是阳光大气,专业特长放在第三位,任何人不得更改。换句话说,招聘工作程序就是先调查摸底,再面试,最后才是笔试。 翁一相信,有这样一群善良、阳光的年轻人,在他们的“潜移默化”之下,今后肯定能带出一批批优秀的“小人才”。 古人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现代社会的职业岗位,已远远不止三百六。每个岗位都需要人去支撑,他们是保证整个社会正常运转的基石。对“人才”的定义,翁一有自己的说法。具备一定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就是合格的人才;在此基础上,会动脑子有所创新的,就是优秀人才。 譬如,像秃子这样的厨师,只能是废物点心一个。翁一自己,以前他是一名合格的厨师,只从有了沈大果这个小美食家,逼着他动脑子学新菜,逼着、逼着,就逼出了一名优秀的厨师,所以合格和优秀之间的界限,就是创新动脑子。 午饭聚餐安排在职工餐厅,没有大鱼大肉,饮料水果管够。 和优秀的年轻人在一起,是一种享受,他们身上的朝气和激情,他们的话题和思路,和自己身边的狐朋狗友天差地别。翁一很庆幸,也有了新的期盼,六个梦想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 午夜时分,烧鸡他们回来了。翁一起床去准备夜宵。提了一坛“猴儿酒”和一根化冻的滩羊肋排,来到24小时餐厅亲自下厨。一个酸萝卜羊排汤,一大锅雪菜笋丝海鲜面,一份蟹脚,一份油炸花生米。 对男人最好的感谢,就是请他们喝酒,十分感谢就喝好酒,其他的都是浮云。吃饱喝足,让队员们去客房休息,翁一和烧鸡来到安保训练室。 一名楚楚可怜的年轻女子蹲在角落,见有人进来瑟瑟发抖,好像受了什么伤害。翁一走近后没有说话,点了她的风池穴,按住脑门感应。 古代智者对人性的定义,有两种不同的说法:孟老夫子的“性本善”和荀子的“性本恶”。翁一偏向于“性本恶”论,不然还要“教育”干什么。在“好人”与“坏人”之间,还有一种特殊的群体,我们称之为“垃圾人”。 “垃圾人”是一个网络名词,特指那些易怒易爆、缺乏理性、不讲文明、没有良知、没有责任心的“社会垃圾”。 这些人最见不得别人比他过得好,有些甚至以伤害别人或践踏别人尊严为乐趣。这个杨美君就是典型的垃圾人,樊丽华和姜晓春能和这样的人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充分说明这两个丫头有多傻,而这杨美君有多厉害。 下集:人性扭曲垃圾人(2)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人性扭曲垃圾人(2) 樊丽华和姜晓春能与杨美君这样的垃圾人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充分说明这两个丫头有多傻。 姜晓春的家境和杨美君差不多,杨美君对她嫉妒心还不强。樊丽华家父母亲是部级高官,姐姐和姐夫是地市级高官,小樊同学在家里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想雨得雨。这垃圾人心里煎熬啊。 有一次,在小日子,杨美君陪男朋友看电影,电影里的情节让她突发奇想:我要毁了樊丽华的华丽生活,毁了她的美好前程。她知道男朋友杨俊宇的父亲是个什么帮会的大佬,就请求杨俊宇帮忙。杨俊宇一开始不想做这样的破事,但挨不住当晚女妖精使出的浑身解数。 第二天,杨俊宇喊来好朋友北原英士,请他带几个手下去把樊丽华绑来,送小日子红灯区受虐去。北原不是傻子,坚决不肯去大陆动手,绑一个小姑娘很容易,但大概率出不来,一个不好就栽在里头了。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待杨美君回国办事的那天,两傻闺蜜为她接风洗尘,樊丽华当着她们的面和翁一通话,得知她要去澳门,杨美君欣喜若狂。借口上厕所打出了一个电话,一个让她痛苦一生的电话。 第二天中午,翁一和烧鸡在大食堂吃五元钱的午饭,姜晓春过来辞行。 “翁叔叔,我要走了。” “小姜,不是叔叔非要教育你,你这智商和傻姑娘……算了,不说了,多说伤感情。以后有空来玩。” “翁叔叔,我,我,可以,和丽华一起来干活吗?” 姜晓春拉拉身旁的樊丽华,让她也说句话,但是樊丽华缩在身后不敢说。虽然平时心很大,但差点闯祸惹翁叔叔生气,有没有被原谅还不知道呢,哪敢出头,她又不是真傻。 翁一看着姜晓春眼巴巴望着他,樊丽华也偷偷看着他,头开始痛了。一个傻姑娘已经够他头痛了,再来一个,这世界…… “你能干什么?” “我懂法,我是朝阳区城西街道小学法治副校长。” “哟,可以呀,你比傻姑娘脑子清楚,你……” 两个傻姑娘一听到“可以”两个字,其他的全都不管了,激动地互相拥抱,庆祝起来。 “嗨,嗨,我说同意了吗?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你说的,‘可以呀’,清清楚楚说的,哈哈,樊丽华可以作证,这个叔叔也可以作证,对不对?” 烧鸡笑着点头,“我作证,瓜哥说了‘可以呀’,哈哈……” 旁边吃饭的几位环卫工人也笑着附和,都说听见了,瓜哥同意的。欢快的笑声飘荡在大食堂,直至一位部队家属端着饭菜,一瘸一瘸出现。 “嫂子,你的腿怎么啦?” “冬瓜教官,吃着呢?没事,新电瓶车不习惯,摔了一跤。没事。” 翁一起身扶着她坐下,“医院拍了片没有?我看摔得不轻啊,被车刮擦了?” “没有,是我自己。新电瓶车,电不多了,我想用踏脚踩回来,不想踩不动,车子一歪摔倒了。” 旁边几个吃饭的,也纷纷说起新的国标电瓶车,一点不好用,踏脚板是装样子,速度很慢,反光镜也没了,东西没地方放,很不好用。翁一皱起眉头,好久没开电瓶车了,听说过传说中的国标车,实物还没真见过。不是说都要换新的,旧的都要被淘汰了吗?为什么都说不好用?这个不符合逻辑呀。 等嫂子吃好饭,翁一跟着去看她的新车。 车子小巧,身子细了,脚踏板设置在座位底下,踩着很别扭,连翁一这个男人都踩不动。翁一又找到几辆新车,让嫂子喊来人,一说都是同一个毛病,不好用。 翁一开着嫂子充好电的新车,跑到观海卫中队,新来的方队不熟悉,找王副队咨询情况。 “呀,瓜哥稀客啊,坐坐,阿杰,阿杰,快去队长那边顺点老白茶来,瓜哥不喝绿茶。” 两人吞云吐雾一番,王副队先开口了,知道瓜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一个大老板不可能闲得慌跑中队来唠嗑。 “瓜哥,有事?一个电话的就行了,干嘛亲自跑过来?” “兄弟,不瞒你说,今天瓜哥有点晕,想请你指点指点。”说着干脆拉着他到厅外停车场,指着新国标电瓶车,“我说兄弟,你开过这个新车没?你们队里是怎么打算的?旧车抓不抓?” 王副队叹了口气,摇摇头。 “瓜哥,不瞒你,这国标车就是个垃圾货色。上头下了命令,元旦开始抓旧车。我们不想被乡里乡亲的戳脊梁骨,上头的命令又不能不听,这几天老方愁啊,头发都白了,你说这破事。老方说了,就挑几个偏僻地方拦几天,装样子糊弄、糊弄再说。” “这破车咋来的,你知道不?为什么能被推出来?” “这个真不清楚,流传最多的说法是某个ZB运作的。我们沿海地区还算好,其他地方,瓜哥你是真不知道有多狠,抓旧车是一条街、一条街抓过去的,真狠。” “麻痹,都是些什么人搞幺蛾子啊?老百姓还咋活?我说兄弟,你们可别干缺德事啊,不然兄弟都没得做。你和方队说,这破事我瓜哥管定了,等消息。” 看着翁一远去,王副队搔搔头皮,赶紧找方队汇报。他知道瓜哥的脾气,要么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 回到会所,周利波、安晓晓、樊丽华、小头和阿璐都已在办公室等待。周利波打着哈欠,一脸疲惫,刚从官门山回到观海卫,还没缓过劲来,但是这小子脑子灵,商量事情有大用。安晓晓和樊丽华从法律层面把关,其他几个出馊主意,半个小时搞定方案,下午准备人手,明天开始搞事。 …… 在老二院道口对面,有一家规模较大的电瓶车销售店,今天一早被人围堵,有好事者拍视频、发抖音,兴奋地发泄着郁积之气。一名年轻女子扶着一名头破血流的妇女,愤怒地指责店家,黑心商家,假冒伪劣,好好的新车踩不动踏脚板,害她妈妈摔伤,必须有个交代。 围观群众也纷纷指责店家,有好事者直接帮着打电话报警,什么110,市场监督,综治办,一通折腾。 在一群怒火高涨的指责声中,店家的解释肯定是苍白无力,新车不好用是事实,踏脚板踏不动更是事实,这不是假冒伪劣产品,还是什么?人家摔伤的母女要求不高,就是换辆车,不要伪劣的新车,换以前老式的电瓶车,连医药费、误工费都没要,你说答不答应?如果这都不答应,你还是人吗?你还想开店吗? 类似事件在周边各市县频繁发生,引发了众多网民的关注、转发与评论。更有几名胆识过人的网红亲临现场进行直播,关于新国标车的讨论随之逐渐升温。是谁弄出来的“国标车”?什么目的?为什么要用劣质车替代质量好的车?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败坏? 下集:网络平台双刃剑 第二百三十四章 网络平台双刃剑 悦美广场影院,1号摇摆厅。 上官婉芸和沈大果一左一右“挟持”翁一看电影。 这是一部由邵艺辉执导、宋佳主演的剧情片,片名叫《好东西》。据婉芸说,网上评分很高,豆瓣9.1分,如果投票人中男女各占一半的话,这邵艺辉导演就很了不起。一部浓厚“女拳主义”色彩的影片既能得到很多女同志的点赞,又不让男同志们反感,这就是本事。 剧中有一个关于“网暴”的情节,孩子对妈妈说:你是我妈妈,我觉得你是好妈妈,为什么他们要骂你?旁边的邻居阿姨劝慰孩子:她是你妈妈,你一个人的妈妈,只要你觉得她是好妈妈,别人有什么资格评价? 翁一对这个阿姨的说法很认同,但现实中的网络世界,会那么纯粹吗? 通常意义上,网民可以分为三类:吃瓜群众、无知的人和无耻的人。 其中“吃瓜群众”占绝大多数,这类人有知识、有文化、有脑子,空闲之余浏览抖音、头条、小红书、公众号等,自得其乐,轻易不会被带节奏; 可怕的是哪些“无知的人”,有些小聪明,自以为是,常被人带节奏而不自知,不了解真相也不想了解真相,善于无脑攻击甚至无差别攻击,破坏力很强; 当然最可恨的,是被罪恶ZB收买的那些“无耻之徒”,给钱便是娘,不惜出卖良知,掩盖真相,断章取义,煽风点火,无恶不作。 前几年攻击华为,上半年网暴农夫,这几天黑暴胖东来,如果背后没有黑手在推动,你信吗?最可怜的是峰头条,以前一年到头总能有数次稳稳占据头条前三,一会儿结婚,一会儿离婚,为自己流量热度造势。 今年不行了,峰头条、坤子哥、英子姐等被一股股强大的势力黑成了当今流行乐坛的绊脚石,说什么一手遮天,压制民间音乐创作型歌手浪刀二十年。而浪刀本人呢?被那些无耻的和无知的人套上很多光环,什么伟大的文学家、艺术家、思想家、音乐家…… 我看还差两个家,应该再加上无产阶级GM家和伟大的JS家,这样就可以和伟大LX一起并肩站上天安门城楼了。一身才华、与世无争的浪刀先生早晚被这些无耻、无知的人害惨。 ...... 翁一心里有了内疚感,因为听小头说,老二院道口那家电瓶车销售点被迫关门了。那家店铺售卖新国标也是出于无奈,他们想开店赚钱,就要承担上面的任务,没得选择。现在被网暴关门,就变成新的受害者了。 网络是把双刃剑,如果握在无耻、无知的人手里,就是刺向无辜者的利剑。翁一喊来安晓晓、樊丽华和周利波,商量补救办法,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好法子,既不要伤害无辜商家,又不能让劣质车下来横行。 “瓜哥,这个做网络媒体的呢,主要有这几类,自媒体、流量大咖、地方官媒和国家官媒。自媒体很杂乱,素质不一;那些流量大咖基本上都有脑子,爱惜羽毛不敢乱带节奏,不然被封杀了犯不着。地方官媒有时候屁股乱坐,可以收买,你们觉得呢?” 周利波是个歪才、全才,啥都懂一点、会一手,可以作为翁一兜里的第一智囊。 “嗯,先这样试试,把风向引导到谴责劣质车上去,谴责厂家和背后的黑手,不要攻击普通商家。晓晓,地方官媒这边你带小樊去做,不怕花钱。阿波,你去找找流量大的试试,有没有愿意干这事的。你可以承诺,万一有事我瓜哥负责包罗。不过你也长点心,不要引狼入室,本性不好的不要找。” …… 金宝带队回来了,翁一亲自操刀给他们弄了一桌接风宴。 黑皮狗肉煲、笋干土鸡汤、牛腩土豆、酱焖猪大骨……唯一的一个纯素菜是油炸花生米。放学归来的沈大果蹦蹦跳跳跑来了,爬上椅子抓起一根大骨头就啃,啃完一根后又伸手捞第二根。 “丫头,午饭没吃饱吗?油腻腻的啃啊啃,胃口噶好啊。” 翁一随口一说,也没在意,小孩子吃东西就那样,喜欢的很爱吃,不喜欢的碰都不碰一下。 “学校午饭太难吃了,汪汪都不吃。” “汪汪是谁?” “汪汪是安保叔叔养的狗狗,冬瓜伯伯你少喝点,又喝多了,喝多要变傻子的。” 被小丫头说得噎了一下,翁一忘记刚才想说什么了。 晚饭吃好,金宝跟着瓜哥到办公室喝茶消食。这次去小日子办事比较顺利,等于是带团游玩,金宝祭奠了妻女,给长辈拿了些钱,和老朋友喝酒叙情,回国前把那个杨俊宇点了穴扔进红灯区,还给他找了个“男模”拍好“果照”发新闻,按翁一的说法这叫“以牙还牙”。对付这种人,不能手软,对坏人最好的教育就是让他从此以后得瑟不起来。 如果不是翁一怕麻烦,同去的那些家伙都想把杨俊宇绑大陆来,扔大西北关他个十年八年的。现在只能把杨美君一个人扔大西北了,先关个十年磨磨性子再说。 ...... 澳门,周庄。周哥花了半天时间看完医患调查报告和新建中医院可行性报告,随后把翁一和周立松喊过来喝茶。翁一缠了周立松一整天,六个梦想已经开始讲第三遍了。这一切周哥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这次就给小骗子一个面子吧。 “小骗子,我看可以试试。明天我带人和你一起去,帮你搭起架子,造起声势来,省得地方上插手。如果头上有很多公公婆婆,永远弄不好。你给官门山寅门也去个电话,让刘师叔亲自带队跑一趟,有我们两家站台,我看谁敢动手脚。” “周哥牛逼,这个,那个,小松能不能一起带去啊?” “嗯,小松肯定要去。小松,以后你就是澳方代表,帮我看去好医院,小骗子身上事情太杂,你替他担着点。” “是,小公子。可是老爷那边……” “你说我爷爷?他恨不得把我也卖喽,你才被小骗子缠几次?我爷爷奶奶老早被他收买了。” …… 三天后,北门山中医院上了头条,观海卫即将打造一家老百姓家门口的综合性中医院; 第四天,澳门医药集团董事长周鲁生、寅门掌门刘大川和北门山集团董事长翁一举行三方签约仪式; 第五天,在观海卫行政大厅,宁波市常务副SZ亲切会见澳门医药集团董事长周鲁生先生、寅门掌门刘大川先生; 第六天,北门山中医院董事长翁一先生与观海卫政府签订土地转让协议; 第七天开始,每天密集推出一名北门山中医院各科室领衔坐诊或一日飞诊的中医专家简历。 在周利波的妙手推动和资金开道之下,工程都还没进场的北门山综合性中医院成了一时的热点。周边的老百姓议论纷纷,尤其那些认识翁一的,都清楚他的为人,他开的医院,肯定不会坑普通老百姓。一连串的密集热点,一边倒的叫好声,加上有高官、大集团和豪门站台,些许杂音出来就淹没在口水里,没人敢明目张胆出来黑,连政府部门的流程也走得特别顺。 下集:猫捉老鼠“锄奸队” 第二百三十五章 猫捉硕鼠“锄奸队” 血族威廉先生委派族人送来第一批特级樱桃红酒和苹果红酒,在茶姐的主持下,品鉴会上的“仕女”们神魂倾倒。 迷人的酒红色,芬芳的果酒香,醇厚酸甜的口感,据说还能美容养颜抗衰老、温补阳气消疲劳,加上由神秘古老的樱桃酒庄出品,再次让北门山会所成为热点。 999元一瓶的樱桃红酒和888元两瓶的苹果红酒,不到一周就一销而空,连茶姐自己预留的几瓶都被迫送人。女人疯狂起来,连女人自己都害怕,就这几天预付的订单,估计要威廉先生搬空小半个酒窖。 在和威廉的通话中,翁一得知一个消息,善良天真的丹麦哈特曼王子前段时间来庄园玩,在威廉引导下说出一个人,华人潘锦云,TW籍,就是上次委托王子借用樱桃酒庄当文物拍卖场地的人,和王子是耶鲁大学校友,不知道这个消息有没有用。 ...... 北门山小会议室的电子屏幕上显示了两行字。 上面一行写着三个字:“锄奸队”;下面一行则是:“潘锦云,TW籍,耶鲁大学校友。” 今天的会议由周利波主持,与会的有翁一、金宝、汤圆、周立松、洪燕杰、王平、阮宏雄、旺猜和井田胜,李姐、上官婉芸、上官吉康、安晓晓和樊丽华旁听。 “各位,受瓜哥委托,今天由我主持会议。今天会议的议题有两个。 我们先讲第一个,成立‘锄奸队’。这里的‘奸’,我们单指出卖国家利益的‘奸贼’,在国内有国家管,在国外逍遥的就由我们来管,这些人比贪官污吏更可恨。成立‘锄奸队’,瓜哥的意思是,干掉他的人,抢了他的钱。抢来的钱一分为四,四分之一给当地协助我们行动的兄弟单位,四分之一作为我们自己兄弟们的活动经费,还有二分之一用到学校和医院。 请大家酝酿一下,下面我们进行举手表决。好,全票通过,接下来……” 上官吉康和傻姑娘樊丽华高高举手,请求发言。周利波看翁一摇摇头,那就权当没看见。 “接下来,我们先剖析第一个任务。请瓜哥讲话。” “我和周哥有一个事,至今耿耿于怀。周哥的小爷爷是衡山老道士,师徒俩一生坚守的国宝,居然被人抢了!麻痹,可恶的是,我们知道文物在那里却不能下手抢回来,因为那些国外私人收藏家都是出钱买的。我们不能破坏江湖道义。 但这个人,潘锦云是我们的突破口,至少知道内情,抓了他就是抓到了一根链条,这批国际文物贩子手头的资金,足以养活我们的学校和医院。上次我和金宝去丹麦,白跑一趟,不对,也不算白跑,至少李姐很开心,一天三杯樱桃酒,轻松活到九十九,哈哈……” 周利波中途咳嗽了几次,看瓜哥越扯越远而不自知,就强行插话道:“所以,按照瓜哥的指示,此次任务作如下分解,我和李姐、婉芸姐、小樊坐镇国内,所有信息由我们收发;洪燕杰和安晓晓绕道澳门直飞台北,利用家族资源摸清楚潘锦云的底子;宝哥带一组去耶鲁大学,这个所谓的耶鲁大学校友,总有信息可循;瓜哥亲自带一组去丹麦,瓜哥判断这家伙很大几率还待在欧洲某地。各位还有什么补充意见吗?” 上官吉康和樊丽华再次高高举手。这次翁一点点头。 上官吉康迫不及待站起来,“那我呢?我呢?我干嘛?” 上官婉芸一把拉住弟弟,按着他坐下,呵斥道:“爷爷的‘行宫’重要,还是出去玩重要?你能不能长点心啊?‘锄奸队’就干一件事吗?你给我坐下!他们都走了,家里不需要有人保护吗?” 樊丽华悄悄把手放下,省得挨骂。 当天,翁一提着一坛酒和二条烟,跑沈局这边来请求援助。援助啥呢?小玩意儿,只要不是纯金属器件的、能通过安检的,都要。豪猪和烧鸡羡慕地看着满载而归的翁一,心里想着,要不要提前退役和冬瓜一起干。 局里干活规矩多,缩手缩脚不爽利,和冬瓜干活多爽快,唉呀,唉呀,要不,去探探沈局口风? 第二天,翁一又提着礼物跑到四局,磨了黄局长一天。不答应就跟着走,你主持会议我旁听,你抽烟我给你点火,你上厕所我就在门口待着。翁一向黄局要人,要欧洲丑国那边情报组配合他。 这个公器私用是个原则问题,黄局坚决不肯。所以翁一和他摆事实讲道理,就是跟你磨。 “黄局,你这不能不讲理啊,这怎么是私事呢?你说‘锄奸队’是不是为国锄奸?是不是?你不能昧着良心呢,就情报方面支持一下,不用出行动,你这些歪瓜裂枣我还看不上呢。” 黄局长对着小无赖也是没办法,功劳大、不邀功、无私心,但这事……你一个三局的外勤,来指挥四局的驻欧丑情报人员。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四局的脸还往哪里搁? “黄局,黄叔,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我派个人,让他指挥,我不插手,行不?经费,奖金,我来!行不?” 黄局心想,人到了你这里,还不是由你拿捏。不过,这也不是不可以,这家伙一直如此纠缠也不是办法,届时还要被老沈嘲笑小家子气。 嗯,派谁跟呢?必须稳重老辣一点,要不要趁机把老方拉出去?嗯,找他谈谈。 方文山,五十一岁,原驻法国老牌情报员,因生活奢靡腐化而被他人举报,局里决定将其调回并给予处分,随后将其闲置。风流倜傥是原罪,情报能力没的说,在欧洲有一定的人脉,当然是女人缘。 ...... 花开三朵,先表TW。 洪燕杰的爷爷和奶奶看见安晓晓笑得合不拢嘴。 与南方姑娘矫揉造作、扭扭捏捏不同,安晓晓身上特有的阳光大气,大家族出来的老人最喜欢。一个家族要传承,小家子气不行,没脑子不行,安晓晓名牌大学高材生,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待人接物大气中见细腻,有礼有节有自己的底蕴。 老人家喜滋滋拉晓晓在身边拉家常,反而把宝贝孙子落在一边。 下集:狡兔三窟迷踪现 第二百三十六章 狡兔三窟迷踪现 洪燕杰的爷爷和奶奶看见安晓晓笑得合不拢嘴。 安晓晓名牌大学高材生,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待人接物大气中见细腻,有礼有节有自己的底蕴。特别是安晓晓身上特有的阳光大气,大家族出身的老人最喜欢。 洪霞这几天特别忙,东大与TW一直被丑国搅和,刚上任的癞皮狗又是个没脑子的,当个傀儡还当出气魄来了,时不时口出狂言刺激东大方面,实际上呢胆小如鼠,底下做事的都在骂这个癞皮狗,早晚不得好死。自己的狗屁倒灶事忙归忙,弟弟的事比自己的事要紧,找个借口让手下去细查这个“潘锦云”,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个潘锦云比裘天耀和洪霞高三届,父亲是TW竹子帮小头目,小日子早稻田大学文化传媒系毕业,后来去丑国耶鲁大学深造,目前的工作地和从事行业不明,近些年很少回家乡来。据潘家叔叔说,这小子是个小白眼狼,母亲病危都不来,现在干脆换了手机号,联系都没法联系,他父亲在众亲戚面前,已几次出口说要和这小白眼狼脱离父子关系。 …… 金宝在丑国有了大的进展,也是运气使然。 耶鲁大学平时不接待外来人员,更不要说查学生的资料信息了,于是金宝花钱请了个“中介”,一名耶鲁大学的助理教授,想不到这人居然是以前潘锦云研究生硕士班的同学兼室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据他介绍,潘锦云虽然不勤奋但是很聪明,一学就会,而且平时出手大方,很快被导师看中,毕业后由导师介绍给一家跨国公司实习,这家公司叫丑国国际文化传播集团公司,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麻痹,这不是裘天耀任副总的那家公司吗? 金宝一行找到四局的老K,请求配合查询这个所谓的国际文化传播公司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因为瓜哥判断这个潘锦云应该在欧洲长期落脚,所以此次来丑国,金宝就带了阮宏雄和旺猜。这两家伙打架杀人是个好手,搞情报工作还在实习阶段,干活太粗糙。 二天后,抓了个公司中层过来,一审问,瓜哥判断基本准确。潘锦云是公司合伙人之一,在法国和意大利都有他的办公地,法国那边办公地好像在巴黎,具体没去过不了解;意大利那边去过几次,在米兰的东大区。 …… 翁一带着方文杰造访樱桃酒庄,其他队员由周立松带队,在德国柏林医药分公司休整。救命之恩,恩同再生父母,血族上下拿出接待丹麦国王的全套礼仪来接待翁一,让自以为人脉宽广的方文杰大为震撼。 一路过来,方文杰十分赞赏翁一灵活实用的办事手法和对金钱的模糊处置方式,心里已经接纳这位小兄弟为自己的“好同行”。不料,这样震撼的一幕出现,让方文杰刮目相看,对翁一评价又提升了几个级别,并对此充满了好奇。 冗长的仪式一结束,威廉先生和安妮分别与翁一紧紧拥抱。安妮说着别扭的普通话,向翁一热切介绍参加欢迎宴会的血族长老们。 翁一有点懵,这位看上去不到六十的小老头,居然是威廉的亲爷爷,我滴娘哎,这血族的身体保养也太牛逼了吧。翁一暗暗记下此事,等宴会结束,问问安妮还有没有珍藏的秘术,最好是能返老还童的那种。 ...... 古老而优雅的意大利米兰,迷幻诗意,浪漫柔情。 圣玛丽亚感恩教堂是米兰古迹之一,达芬奇创作的《最后的晚餐》就画在这座教堂修道院餐厅的墙壁上,这副巨画的人物比真人还大,画面描绘的是耶稣和12个门徒共进晚餐时的场景。犹大位于耶稣右手第二个,抱着钱袋、神情慌乱,非常生动形象。 因为金宝他们晚上才能赶到米兰,所以锄奸队员们在四局兄弟的陪同下,享受了一次超级豪华版旅游!翁一自己在丹麦樱桃酒庄学习酿酒和什么秘术,不参与此次行动,全权委托方文山指挥。 翁一大手一挥,每人四万欧元车旅费、一万欧元伙食费,四局兄弟们也都有。既然答应黄局让四局派人指挥、自己不插手,这次行动他真的完全放了手。如今的锄奸队员大多是情报工作嫩毛头,所以此次目标,不单是抓一个潘锦云,而是在收集、查探、追踪、抓捕、审问等环节中,跟在四局情报老手后面学习宝贵经验,希望队员们能成长快一点。 还有就是,翁一想看看这个方文山的真实水准是啥样子,值不值得去拉拢,锄奸队现在不缺行动人员,缺的是经验丰富的指挥者。 午饭时间,自由活动。 被翁一养刁了嘴巴的队员们,在米兰很难凑成一桌“志同道合”的,意大利面、茄汁烩肉饭、披萨、酸辣通心粉,这些吃食在中国已经烂大街,唯有冰激凌得到大家一致好评。 这种意大利冰激凌是专业厨师手工制作的,口感细腻,造型浪漫。在这个咖啡都被星爸爸如快餐一般推出来的年代,意大利冰激凌却始终坚守纯手工,值得称道。 位于米兰市中心的大教堂,是世界上最华丽的教堂,墙壁内外到处是圣人、圣女雕像,仅仅外墙上就有三五千座;内部有上百座尖塔和几千个大理石雕像,四五米高的鎏金《圣母像》用以装饰在教堂最高的尖塔。 大教堂居然没有屋顶,像一个洞穴,这个建筑手法还是第一次见,几位队员甚至开始打赌,看谁猜测的理由最接近。 晚上七时半,金宝、阮宏雄和旺猜“带着”那名丑国文化传播公司的中层抵达米兰。 这个叫哈利本的家伙是个聪明人,没有蒙面的“绑架”一般是什么结局在电影里看得多了,所以恳求金宝带他一起走,自己出钱出力,直到抓住潘锦云后再说。征得翁一同意,金宝就把他带来了,翁一牢记WDLX的一句话,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人,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 意大利米兰第八区,有一条一公里左右的街道,这里是意大利最大、最悠久的华人社区。这里的晚上灯火通明,人流不息,超市、餐厅、小吃、酒吧、服装和电脑手机维修店等极具华人特色。在欧丑大多城市街道,晚上七八点以后基本上就人烟稀少、冷冷清清,但是有华人聚集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勤奋和热闹一直伴随左右。 金宝化妆成一个妖艳女子,陪同哈利本找到潘锦云的办公地,向值守人员递交了一份包含东大、中亚古代文物纸质图样,想紧急求见潘总,这个大业务需要他亲自拍板。 值守人员认识哈利本,无奈地解释说,早在大半年前潘总就把联络方式做了改变,现在他们是单向联络的,只有潘总能联系分公司,他们不知道怎么联络潘总,而且潘总也有大半年没见了。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在分公司内部网站上发布信息,有没有用不知道,没试过。 哈利本装作急得团团转样子,口中念念有词,上亿大生意,怎么办,怎么办…… 下集:狡兔三窟迷踪现(2) 第二百三十七章 狡兔三窟迷踪显(2) 在法国坐镇指挥的方文山确实厉害,依据TW年轻男子一有钱就得瑟的习性,第一时间就在巴黎第八区找到了分公司的办公地-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两个套房和一个小会议室。 第八区是巴黎市区最热闹、游客最多的区域,有名扬四海的香榭丽舍大道,有著名的协和广场和凯旋门,沿街时装店、精品店、香水店、高级餐厅、五星级酒店比比皆是,一年到头车水马龙、游客如鲫。 西街皇家西餐厅,温文尔雅的方文山和一名芳龄三十左右的法国少妇几乎头碰头窃窃私语。 松露、鱼子酱、小腰牛排、鹅肝和波尔多三十年珍藏红酒,对一个追崇浪漫的法国女人来说是很“致命”的,如果再加上风流倜傥的方文山呢?这位分公司的美女值守人员恨不得把人都贴到人家身上去,肚皮里的“货色”早被方文山套得一干二净。 潘锦云大半年没出现,改变了联络方式,内部网站刊登信息和意大利米兰那边得来的情况符合。狡兔三窟,还有一窟,会在哪里?大半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让潘锦云感到紧张?方文山用十万欧元和一夜“浪漫缠绵”,换来了一个优盘,优盘里拷贝了近五年来分公司的文物来源、拍卖详情和资金流水。 得知此事的翁一和金宝,马上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从两地赶来和方文山会面。 “老方,不好意思,有件事忘了和你通报。差不多一年前,我们在香港抓捕日、T籍情报人员的时候,发现了一名叫裘天耀的文物贩子,他是丑国国际文化传播公司的副总。那段时间正在指挥人员从国内往尼泊尔运输文物,被我们抓个正着。 那时,最近的一次文物拍卖会就借用在樱桃酒庄,我们通过场地借用者-丹麦王子的口中,得知那次拍卖会就是这个潘锦云主持的。估计是裘天耀的被捕消失的消息,让他感到害怕了,才会有分公司后续的一连串变化。” 方文山恍然大悟。 “翁一,这个潘锦云行事慎密,手段老辣,估计一下子不会出现了,我打算在两个分公司各留两名暗哨,其余人员暂时先撤回。” “老方,说好的由你指挥,就是由你指挥,下一步怎么处置,你说了算。需要我和金宝干什么,你直接说就行。” “嗯,这样,我把资金流水发回局里,让高手们追踪资金最后去向。那些拍卖文物的大客户,欧洲的我来接触,北美那边的客户,请你和金宝去接触,我不信找不到潘锦云的蛛丝马迹。 还有,那个金宝拐来的哈利本还是要用起来,毕竟总公司那边联络起来比较靠谱,就是这个哈利本靠不住的话,我们所有努力就要前功尽弃了。” “金宝,这个哈利本还在米兰?” “对,这家伙还是蛮敬业的,一直在米兰分公司折腾。我答应过他,抓了潘锦云就给他自由,还会给他一笔奖金。” “这样,我跟你跑一趟过去,我有办法控制他,随后我们带他去丑国,我想看看这个什么文化传播公司到底是啥玩意儿。” …… 哈利本看到翁一很害怕,现在他动不了,嘴巴也开不了口,脑门被他按了几分钟,曾经干过什么事都被一一翻出来,连自己和女助理的两次“美丽邂逅”也没得跑,可怕的东方巫术! 翁一摇摇头,没什么收获,这家伙就是一个打工的,迎来送往类似酒店前台经理,根本接触不到公司的核心东西。不过嘛,废物还是要利用起来,等会和老方、金宝合计一下。 “哈利本,我知道你听得懂东大语,我要雇佣你,把你们公司总部的人员配备和运转情况弄一份详细资料来。如果,我说如果,最后能让我得到满意的结果,我奖励你二百万美金。” 哈利本想一口答应,但是开不了口,也点不了头,急得直冒汗。但翁一就是要给他一个深刻的记忆,不但没解穴,还当着他的面拨通方文山的电话,商量怎么用好哈利本这个人。 哈利本越听越害怕,越想越心惊,这样的操作,我还能活吗? 翁一留下其他队员跟着四局兄弟继续实习,带着金宝和哈利本直飞旧金山。 第二天上午,老K亲自开车来机场迎接,把三人接到一个私人小庄园洗漱、吃饭。当着哈利本的面密谋一番后,就放了哈利本。 哈利本一步三回头,就怕背后来一枪,一直回到公司,依旧昏头昏脑不在状态。先到上司施利特那边销病假,这是金宝早就安排好的借口,以感染病毒性感冒为借口请个长病假;随后又跑到公司人事、财务负责人那边献殷勤,说是介绍个东大朋友来公司打工,无论成不成,今天先安排晚宴,希尔顿酒店顶层西餐厅,不见不散。 公司人事主管玛丽亚是董事长约伯翰的外甥女,财务主管卡琳娜是约伯翰的小女儿,妥妥一个“家族式企业”。两人平时和公关部副主管哈利本没什么交集,但是今天既然有豪华大餐可以品尝,闲着也是闲着,就欣然答应去赴宴。 希尔顿酒店只有四星级,但顶层西餐厅在富人圈里却是名声斐然,环境优雅,食材高贵,酒水昂贵,厨艺和服务水准没得挑剔,米其林三星级餐厅全世界只有一百三十六家,这家是其中之一。 等三位贵宾落座,翁一示意服务员上菜。金宝(女)开始用纯正的伦敦腔向两位主管作自我介绍,去年东大清华大学法学系毕业,现在耶鲁大学进修,男朋友是富家子弟,来丑国陪她读书,但是她不想男朋友无所事事,想让他有个临时工作干干消磨时间,请主管多多关照。说话间,服务员上来一份“位吃”的白松露,开了一瓶14年的罗曼尼.康帝,一开场,六七千美金就没了,等这一餐下来怕不得要花费五六万?! 轻轻摇晃着果香浓郁的红酒杯,俩女主管对神情木讷的翁一肃然起敬,绝对是个富豪,比董事长还奢华。 第二天,翁一去公司上班。鉴于昨晚金宝介绍说男朋友英语不好,但工作很细心且不怕麻烦,所以就被热情的人事主管安排在自己手下当助理,具体工作?暂时没有。周薪被财务主管调到三千六,比哈利本还多出四百块。 从此,无所事事的翁一几乎每天带着三位“引路人”找高档餐厅吃大餐,聚餐理由五花八门,什么东大人中秋节,女朋友生日宴,人生第一次拿工资,今天下雨等等,周薪三千六,花费四五万,一副败家子豪气状。 东大人的热情在“吃文化”上霸气侧漏,从陌生人到好朋友只要几步走,一餐不够就两餐,两餐不够就再来一餐。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是方文山的来电。翁一示意三位主管继续,自己去卫生间接个电话。 “老方,怎么说?” “翁一,通过走访客户,我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这些客户和潘锦云平时不认识、也不往来,互相也没有留下联络方式,都是在拉斯维加斯赌局上认识的。文物拍卖信息也都是在那边直接面对面沟通、敲定的。 所以很多客户仅仅只参与过一次。如果还有兴趣,只能在每年的四月或十月,自己去拉斯维加斯面谈。我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就窝在拉斯维加斯?” 下集:最美人间父子情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美人间父子情 台北市木栅山麓,有一家私人铁观音茶园。潘阿大与四名男长工、十二名女雇工一同开始了秋茶的采摘工作。 秋天降水量减少,泥土和空气中的水份也随之减少,使得茶叶在成长、采摘和制作过程中能够最大程度保持茶叶的香气,而铁观音独特的“香气”就是它的魅力。秋天的铁观音,茶叶呈乌油色,似柿饼着了霜,叶底平滑凹软,隐隐有果香味,闻起来令人陶醉。 潘阿大今年六十六,原是竹子帮一个小头目,年轻时跟在堂主后边负责农产品收购,长年累月下来也算懂点茶叶种植基础。六年前,他从帮中退休,在一帮老兄弟们帮衬下吃下了这片茶园。平时,他雇了四个长工负责种植、采摘、制作,农忙时再高薪雇佣山里壮妇来帮忙。 前几年,妻子因病离世,唯一的亲生儿子潘锦云,却是个不孝的白眼狼。因此,潘阿大心灰意冷之下,从市区搬出来孤守茶园,以花草茶树为伴。 明天又是港商文红叶来茶园采买的日子。她钟爱这座茶园,每次来访都会带着儿子在此小住数日。她还特意让那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称呼自己为“爷爷”。那小小的酒窝、乌溜溜的眼睛和清脆悦耳的笑声,无不酷似当年的阿云。 潘阿大解下茶篓,擦拭着汗水,想去看看冰柜里冰激凌是否变形。这次大意了,买早了。云继祖最喜欢漂亮的草莓仙子,软化了就糟了,不好看了。 …… 云进把妻子发过来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特别是看到欢天喜地的儿子云继祖,拿着冰激凌凑到潘阿大嘴边,囔囔“爷爷,爷爷,好好吃哦,你也吃一口”时,禁不住热泪盈眶,小时候的我,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去小日子早稻田大学读书,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决定。忍不住诱惑被人勾引、收买,成为一名职业经济间谍;毕业后被派往耶鲁大学深造期间,故意落入中情局的圈套,成为丑国中情局本名泽的一名得力手下,终于变相摆脱了小日子那边的束缚。 近十年来,为国际文化传播公司收罗来很多钱,自己也不声不响昧下了不少钱,身上已经沾满了肮脏的金钱味和血腥味,不得不狠心断了和家里的联系,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过去,生怕留下什么痕迹让父母亲受牵连。 妻子文红叶是香港人,原本在澳门赌场当荷官,六年前被他一眼相中,但没有急着“出击”,摸透她娘家底子后,采用了迂回战术,在香港注册了一家水产公司,高薪聘任小舅子文青叶为总经理。 在香港艰难生存的岳父岳母和小舅子被开开心心收买了,就把文红叶逼迫回来相亲。相亲回来,母亲问她愿不愿意?文红叶羞答答答道:全由父母做主。 这就是南方女孩子的矫情,看中意了还不明着说,只说“全由父母做主”;如果不中意呢?也不会明着说不中意,只会说“女儿还小,还想伴随父母两年”。 牛郎织女般两情相悦半年后,有一天妻子来电,说她怀孕了!他从法国连夜飞过来,告诉她自己的一切困境,这孩子生还是不生,由她自行考虑。 文红叶怒不可遏把他训了一顿,夫妻不就是有难同当、有福共享吗?当夜,两人谋划了一晚。 第一步,打乱节奏,找机会慢慢退出来,晚暴露一天算一天。于是,就有了后来的裘天耀当替死鬼、借用丹麦樱桃酒庄当拍卖场地、在拉斯维加斯定期发布文物拍卖信息、欧洲两个分公司联络方式的改变,一步步眼花缭乱的神操作。最终的目的就是计划中的第二步,为洗白自己、融入内地争取时间。 他,TW人潘锦云,现在是香港人云进,香港农牧业进出口公司驻宁夏办事处主任,雇佣了十几名本地人为公司收购滩羊、枸杞、瓜果等农牧产品运往港澳地区销售;还在当地一个叫石嘴山的地方承包了一个水产养殖基地,除了每个月必要的公差,四五年来几乎“足不出户”,是办事处有名的老实人。 …… 加州议员小约伯翰是一位清明的政治人物,乐于慈善事业,民众中口碑良好。今天,听说了一件事,让他坐立不安,忍不住独自驱车来到波利克庄园,找到父亲老约伯翰。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的不走动吗?” “本名泽是怎么回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老约伯翰递给他一杯红酒,看着一脸焦急的儿子没说话。 “上次HK暴乱,你有没有参与?” 老约伯翰点点头,又摇摇头。 “让你不要和他们走一起,你就是不听。本名泽就是一条疯狗,这次暴露出来,他还有好下场?你呢?你怎么办?” “喝完酒就回去,我的事你别管。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你和我没关系,我们早已一刀两断闹翻了。快点回去,以后别来了。” 小约伯翰一口闷完酒,看着头发稀疏、一脸憔悴的父亲,愤怒地叫喊道:“那是骗骗外人,能骗得过自己吗?你就不是我父亲了吗?等你有事了,我可以不管吗?我还睡得着吗?” 老约伯翰挥挥手催儿子回去,儿子还想劝说,就把他推出门外关了大门。 老约伯翰是M主党人,十几年前因缘巧合认识了本名泽,两人共同开办了丑国国际文化传播公司,从此以后,走上了一条肮脏的不归路。本名泽是中情局要员,负责东亚地区这一块“情报业务”,随着中情局的资金源源不断注入,公司业务越来越广泛,情报收集、文物洗钱、收买挑衅、杀人灭口什么都干,公司的几个副总都是本名泽亲手招聘而来,老约伯翰就是一个“傀儡”。 小约伯翰大学毕业,加入了G和党,父子就因为理念不合闹翻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但实际上呢?老约伯翰学习东大大家族的做法,M主、G和两头下注,而且私下提供资金帮助儿子逐步树立良好的公众形象,现在好不容易在加州立住了脚,决不能露出马脚。 前段时间,乱G头目黎子阴在狱中供出几名暴乱策划煽动、资金扶持的幕后黑手,其中就有丑国中情局的本名泽,按照候任总统G和党老特的性情,你一个M主党的本名泽,搞得丑国国际形象跌份,你说会有好下场吗? 下集:移花接木立奇功 第二百三十九章 移花接木立奇功 凌晨二点半,翁一带着四局电子高手小S溜进公司,指纹、刷脸一路畅通。 财务室的里间有一台巨大的电脑,里头的东西有什么,连主管卡琳娜都不清楚,执行总裁本名泽亲自委派有四名专业技术人员,在里间24小时不间断值守、工作。自从翁一在昏醉的卡琳娜身上获知这个信息后,一直心里痒痒。 今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就算失败了被迫逃亡也要试试。不然,每天心痒痒记挂着,真难熬。 义乌小商品作坊确实很牛逼,从卡琳娜脸部、指纹拓好制作出来的面具和手指,仿真程度高,不知道用了啥材质,软硬相间实用效果很好。 小S用仪器消掉了电子锁提示音,翁一悄悄靠近磨砂玻璃门,透过上层的小气窗,能隐隐看得见有个人坐在电脑前,脑袋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干啥。 从包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管子,一头伸入气窗,一头套上“还魂香。”小S是在外头点燃了“五更鸡鸣还魂香”再送进来的,两人今天干活很谨慎,生怕有什么杂音惊动了里面的值守人员,一个不好,那就真的要亡命天涯了。 待会小S负责拆装、拷贝器材,如果能拷贝最好,那就是很完美的一次行动;如果不能,就直接拆了硬盘盗走,有三组兄弟在附近警戒,届时大不了连夜跑路。 不久,里头传来人椅倒地的声响,翁一迅速打开早已处置过的电子门锁,小S举起警报扫描仪扫射房间里的设备设施,扫了两圈松了一口气,朝翁一做了个OK手势。翁一把值守人员拉出里间,用湿巾替他擦干净身上的污物,随后点了穴道放在客厅沙发上。 小S在电脑硬盘插了一个仪器,尝试着破译标注着五个星号的文件密码。运气不错,五六分钟就打开了,一看容量,麻痹,两万多G!翁一也傻了眼,这要拷贝到何年马月啊! …… 四局黄局长办公室,三局沈局也赫然在座,正在听取刚回国的方文山进行近期相关情报的总结汇报。 “黄局,沈局,以上是我们集体研判情报汇总,请指示!” “嗯,先这样吧,只能守株待兔碰运气了。老黄,我家小混蛋那边怎么说了?” “呵呵,这混蛋比我这个局长还悠闲,麻痹,自己每天花天酒地,老K几个被他弄得团团转。今天还没消息发过来。” “黄局,沈局,昨天翁一和我商量,说是想去看看那个公司财务室里头的大电脑,不弄明白睡不着。这无声无息的,不会开始动手了吧?” 说话间,情报联络科的小方内部电话进来,请黄局移步到联络科,接听丑国来的越洋电话。三人急忙起身前往联络科,刚进门,小方说,越洋电话断线了! 四局联络科,气氛很压抑,黄局阴着脸盯着红色座机电话一动不动。大洋彼岸,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要启动应急通道? ...... 目送小S登上直飞香港的航班,老K松了一口气,软倒在车里。紧赶慢赶十三个小时赶到墨西哥摩西卡里机场,在侯爷和大龙鼎力相助下,终于把小S伪装成安全员送了出去。不对,好像忘记了什么?拍拍昏昏沉沉的脑袋,还是想不起来有什么事,嗯,先睡一觉再说。 ...... 一个白天、半个晚上熬过去了,金宝倒退着从财务室里间出来,清除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四局两个队员还在公司一楼和顶楼监控室忙碌,微调着两天内的监控视频,有些需要删除,有些需要加进去。 财务室里间的值守人员,在白天换了一个班次,其实都是金宝一个人在演戏,房间里根本没人,进去一次重新化妆,换装好就大摇大摆出来了,到了晚上又来换班,目的是清除痕迹。今天能顺顺利利的,也是运气好,本名泽近段时间焦头烂额,忙着向民主党大佬们求援,根本顾不上公司里的小事。 翁一最后一个出来,示意四局队员可以开启公司的安保系统。刚才他套上薄膜鞋套又去检查了一遍,随后把几名安保的昏睡穴调整到一小时左右激发、自解,尽量做到万无一失,不给四局添麻烦。 …… 时间往前推十九个小时。小S和翁一看到“二万多G”的超级大文件,傻了眼。这要拷贝多久?自己带来的两个移动硬盘加起来,容量不到一千G,怎么办? 翁一咽了一大口口水,闭着眼睛一挥手,拆!小S快速行动,翁一也快速转动脑子。小S是忙着拆硬盘,翁一是忙着想善后。 在今晚值守人员的脑门上感应得知一些信息,把老K和金宝从外边喊进来,要求老K等会马上送小S去墨西哥,请求侯爷和大龙搭手援助,先把最要紧的超级大硬盘送出去再说;金宝指挥三组队员去另外三个技术人员家里抓人,然后用高度酒精灌醉,分别扔到远一点的山区去。 翁一拎起今晚值守的彼幸克,坐上一辆车驶往内华达州。 …… 彼幸克感觉自己很幸福,如果就这样一直生活在美梦里,那该有多么美妙!自从被本名泽这个恶棍雇佣后,每天生活、工作二点一线,枯燥无味,真是糟糕透了。 幽兰伴随着星光点点,一片海域被一群群漂亮海鱼围绕,似梦似幻,彼幸克感觉自己是一条美人鱼,坐在温柔的贝壳里,掌握着这片海域。 海域里有一艘沉入海底的宝藏船,还有一座古老的城堡,一股神秘的力量仿佛向彼幸克涌来…… 孩子们欢乐的呼喊声惊醒了彼幸克,咦?原来自己在欢乐海洋城啊!咦,手机呢?手表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赌场筹码? 浑浑噩噩的彼幸克走出海洋城,坐在门口台阶上,望着一群欢乐的孩子,脑子一片空白。 下集:移花接木立奇功(2) 第二百四十章 移花接木立奇功(2) 被大龙送到酒店休息的老k,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个汉堡后,终于恢复了神志。急忙拿出卫星电话充电,等有了一格电就马上开机,拨通了国内的电话。 苦等一个多小时的座机终于响了,黄局拿起话机。 “我是老K,请紧急呼叫1号。重复一遍,我是老K,请紧急呼叫1号。谢谢。” “我是1号。老K,出了什么事?” “报告1号,我们发财了,哈哈……” “笑,笑,笑你个头!刚才怎么回事?” “哈哈,不笑,我不笑。呜呜,呜呜,手机没电了,正在充电。” “没事就好,麻痹,吓我一跳,这一惊一乍的,早晚被你们气死。到底发生什么事?笑个屁,笑笑笑,有屁快放!” “报告1号,我们发财了,小S会在,嗯,再二十个小时抵达香港机场,请派人迎接,最好请求驻港部队护送。” “到底什么玩意,有这么重要么?你们不会是把翁一说的那个超级大电脑搬来了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电脑的硬盘,一个超级大文件就足足二万四千多G内容,小S说他瞄过一眼,应该是丑国中情局那个什么本留下的保命证据,我们发财了,哈哈,呜呜……” “那,翁一他们怎么办?” “我不太清楚,他让我先把小S送走,就暂时在侯爷这边混几天,等他消息。” “嗯,你先休息,有事再联络。那边翁一安排了谁当联络员?” “没有安排,他说无论有事没事,一周内都不准互相联络。” “嗯,那行,挂了。” 黄局挂了电话,朝沈局和方文山说道:“既然小混蛋说不要联络,估计他判断后续风险还是很大。老沈,你陪我跑一趟京城,向总部申请开启军方通道。小混蛋在异国他乡拼命,我们两个老骨头总要做点什么。老方,你亲自带两个行动组去香港,驻港部队尽量不要去打扰。” “老方,我们三局在香港留有一个行动组,我马上打电话,一切听你指挥。” “是!保证完成任务!” …… 晃晃悠悠又一个白天过去,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去关注财务室里间有没有人在值班,可见这个公司都是各自为政的草台班子,或许还要加上一条,这个本明泽根本不得人心。 下班时间到了,翁一、金宝(女)和三位主管有说有笑坐上一辆加长版林肯,打算一起去拉斯维加斯度假,明天是周末。 如果你运气差,这里是你的地狱;如果你运气好或者很有钱,这里就是你的天堂。在拉斯维加斯,不只有赌场,还有很多富人们的度假圣地,譬如米高梅旗下的美食中心、娱乐中心和拥有五千多个房间的度假酒店。 来到拉斯维加斯,先吃饭。 这里除了几家东大城里的中餐馆外,还有几百家各类餐厅任你选。因为今晚好莱坞剧院明星演唱会还要二个半小时后才开场,所以翁一一行五人先去了米高梅旗下的“金殿堂”,品尝一下传说中的“黑珍珠一钻”中式餐厅的美食。 “金殿堂”擅长以现代手法演绎岭南菜,涵盖广府菜、客家菜、潮汕菜以及广西、海南等地的地方风味。五个人,点了六道菜。 “玉簪龙虾球芙蓉雪蛤膏”,形如古代翡翠发簪,卖相典雅,极富中华特色; “金腿燕窝鹧鸪粥”,遵从古法,以鹧鸪肉沫及参薯蓉精心烹制,这道不含米粒的营养粥品,品相好看,味道鲜美; 在经典百花鸡制作基础上,引入澳门特产-马友咸鱼,制作成现代版的“鱼香脆皮百花鸡”; 其余还有酥炸梭子蟹枣,香煎金蚝绣球伊面等。玛丽亚和卡琳娜两位女士,手里的手机几乎没有离手过,上一道菜,惊叹一声,然后用手机对焦各个方位拍照。女人的爱美之心,在世界各国、各色人种到处一样。 卡琳娜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董事长老约伯翰打来的。 “喂,亲爱的父亲。” “卡琳娜,你在哪里?” “我和朋友在米高梅度假,亲爱的父亲大人,有事吗?” “玛丽亚在不在?你们没看手机短信通知吗?” “在,哈里本和翁一先生夫妇也在,我们在品尝美食,哦,天哪,东大美食,真令人难忘!” “好了,卡琳娜,放下刀叉,马上回来!公司出事了,你们马上回来,本名泽发疯了。” “可是,现在是周末,我们的生活时间,不是工作时间,凭什么要我们回去!亲爱的父亲大人,尊敬的董事长大人,请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 “听话,宝贝,快回来,本名泽已经疯了,刚才枪杀了一名值守员,我已经偷偷让人报警。你们别惹祸上身,赶紧回来录个口供,听话,宝贝。” 蒙在鼓里的卡琳娜和玛丽亚懊恼地起身,同样不知所措的哈里本惊恐地看着一脸平静的翁一和金宝,被金宝恶狠狠瞪了一眼才回过神来,一起离开餐厅。 先把金宝送回耶鲁大学,再把三位主管送到公司,已是晚上十一点。 公司大楼灯火通明,两辆警车停放在门口,一名胖乎乎的警察拿着对讲机在说着什么,只看见有公司员工进去,没看见有出来的。 翁一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自己的上司人事主管玛丽亚,他需不需要进去?玛利丽把他拉到阴暗处,放缓语速,尽量用常用语能让他听得懂,告诫他马上回家,别来公司,除非她来电话。翁一点点头,和玛丽亚、卡琳娜拥抱告别。 …… 小S把硬盘交给方文山,看见众多熟悉的战友面孔,一身疲惫排山倒海一般涌来,微笑着睡着了,一阵呼噜声随即响起。医护兵连忙检查小S的身体和生命特征,小S只是紧张疲惫一切无恙,才放下心给他挂了一瓶生命营养针,帮他快速恢复体能,总部首长还在京城等着他汇报呢。 喜气洋洋的车队从香港机场快速驶出,方文山摸出手机向黄局汇报:“报告1号,人货接到,安全无误。” “好,好,路上小心,不要赶时间。这是总部首长的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车队缓缓驶进深圳高铁站,直接从站内上高铁。方文山接到任务后,马上做了预案,派人联系铁路局以安全防恐为由,截停一列时间上最契合的班次,除了直达京城的旅客,其他已经购票的旅客能劝退的劝退,不能劝退的全部分解消化掉。晚上十点赶到总部,总部三位首长站在门口迎接英雄归来,身后的黄局和沈局一脸自豪,部下争气,与荣共焉。 下集: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二百四十一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随着州议员小约伯翰和州检察官吉克迪姆联袂而至,狂躁的本名泽扔掉手枪束手就擒。 躲在阴暗处的翁一,目睹本名泽被州警察局带走,就像看见一个金灿灿的金元宝被人抢走,好肉痛的感觉。奇怪了,公司里还有一个“金元宝”怎么还不回家? 四局安全屋。 金宝和四局兄弟开始吃夜宵,人手一罐啤酒,围着一个脸盆。待翁一回来探头一看,嫌弃地骂了一句“一群蠢货”,好好的食材都被糟蹋了。石斑鱼、帝王蟹、虎斑大虾,你说清蒸就清蒸,水煮就水煮。这几个蠢货居然给你来个鱼、蟹、虾盐水乱炖,没文化真可怕。 点了根烟,斜躺在床上,翁一心里记挂着那两个金灿灿的“金元宝”,越想心里越肉痛。麻痹的,不等大黑他们了,不然不要说鸭子,连黄花菜都可能飞了。扔了烟蒂,他把金宝他们喊过来。 “卷毛,现在公司那边谁盯着?” “草上飞和癞皮狗。” “嗯,你马上通知他们,只盯董事长一个人,别人不要管。等他离开,追踪去家里,摸清情况及时报告。” “好。“ “疯子,你和柜子兄弟去州警察局那边盯着,如果本名泽被释放或者转移,你们俩就一直盯过去;如果没动静就守在那边,等候我消息。” “好,柜子,我们走!” 留下的卷毛和乌龟是文武双全的好手,当然这个“文”不是写文章的“文”,是精通各类电子仪器设备的文化人。大黑这一组还在墨西哥边境,蹲在那边本打算接应老K回来备用的,现在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几个精打细算、见招拆招了。 董事长办公室。 老约伯翰向卡琳娜、玛丽亚道出公司目前的困境和本名泽的真实身份,苦口婆心劝说两人离职并尽快离开丑国,按本名泽的凶残本性,现在不知怎么地被逼到开始明目张胆杀人的疯狂地步了,这事情不会简简单单能了结的。 “宝贝,听话,和玛丽亚离开这里,等安全了再回来。” “父亲,那您呢?” “宝贝,我不能离开,我还要很多事要做。听话,马上离开这里。你们把手机拿出来,对,卡取出来给我,以后不要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只用我给你们的这张瑞士银行黑卡。遇到难事没法处理,和你哥哥说,不要和我联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和我联系。” 卡琳娜看着父亲疲惫衰老的脸,眼泪汪汪不肯离开。 老约伯翰拉起她,把她和玛丽亚推出门外,一直推进电梯里,眼看着电梯开始下行才回办公室。锁住门上好保险,他走到办公桌坐下,点燃一根雪茄,从底层抽屉里摸出一把枪插入腰间枪套,默默想着心事。 半根雪茄抽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也没关灯,他就在客厅一个三人沙发上和衣而睡。 凌晨两时许,翁一爬上六楼。 从窗户看进去,一个老头躺沙发睡着了,耳听里边一阵阵绵长均匀的呼噜声,心里大定。 用内劲把一个半开的窗户拧了下来,先伸脚进去,随后慢慢整个身子进入房间,等脚踏实地,就把手上的窗户轻轻放在地上。点了老头的檀中穴和哑穴,摸上脑门感应。灿烂的笑容在脸上绽放,翁一喜滋滋跑到办公桌后边,拉开底层抽屉,里面有一个触摸屏和底板相连,点击按键激活触摸屏,输入一长串数字,只见沙发后的一排酒柜开始缓缓移位,露出深嵌墙壁之中的大保险柜。 翁一抱起老约伯翰,刷脸、指纹通过验证,把老头扔在地上,又在触摸屏上输入一串数字,保险柜门弹开。“嚯!”“嚯嚯!”两堆厚厚的现金,一堆花花绿绿的票据,还有许多眼花缭乱的奇珍异宝。 翁一喜滋滋跑进卫生间,拿出一个垃圾桶、两条毛巾和两条浴巾,把现金和票据扔垃圾桶,开始流着口水小心翼翼把宝物用浴巾包起来。一尊金质MLF,一尊DW绿翡翠GuanY,一件黄玉制成的玉米,一件趴着一只黄色螳螂的大白菜,一件漂亮的大青花瓷瓶,一本认不出什么字的古籍,一卷卷成一捆的书画,一个小巧的鼻烟壶,一个精美的珐琅碗盏。 发财了,发财了,都这么漂亮,可舍不得卖,我要都留起来,将来给大果丫头当嫁妆。唉呀,唉呀,真好看。 把老约伯翰搬回沙发,把酒柜归位,想想没什么遗漏了,就从窗户爬出去,呀,这破窗户咋办?看看装满现金的垃圾桶和绑在背上、前胸的珍贵宝物,麻痹不管了,爱咋咋地,溜之大吉要紧。 回到安全屋逐一清点,兄弟们都乐开了花。 一堆美元有三百多万,一堆加币二百多万,包括大黑他们,每个兄弟可分四十多万。分完了钱,翁一喜滋滋地问兄弟们,接下来该干什么了?金宝白了他一眼,招呼兄弟们睡觉去,不能理睬瓜哥这个疯子。忙忙碌碌一天一夜了,还没合过眼,眼看天又快亮了,他还要问接下来去干什么,别理睬这个疯子。 一觉好睡,翁一醒来已是午后。 金宝在烧菜,卷毛和乌龟正和几条鱼较劲,草上飞和癞皮狗早已出门,换回来的疯子和柜子还在休息。 洗了把脸,赶走了笨手笨脚的金宝,大厨师亲自上手,一盆西红柿炒鸡蛋,一盆青瓜炒肉片,一盆沸腾石斑鱼,一盆红烧鱼块,一盆辣子鸡块,一盆鱼头豆腐汤。 可惜没有花生米,花生米是下酒菜的灵魂。麻痹,可恶的丑国,居然没有下酒灵魂菜,真是可恶,麻痹。 男人一开心就想喝酒,一喝酒就更开心,脑子也越发活络。几个人热热闹闹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最后在一起干杯声中拍板敲定。 …… 午夜十一点,卷毛和乌龟开始启动仪器,中断警察局的监控设备和电子信号。 翁一和金宝飞快跑进警察局,翁一负责点穴,金宝跟在后面布置现场,五六分钟解决值守人员,马上进去打开羁押室和滞留室,嚯!这还是警察局吗?麻痹,像个闹哄哄的菜市场,一个羁押室满满当当关了十多个人,另外三个滞留室也关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一间审讯室最安静,只有本名泽一个人,蛮好,办事更省心了。 翁一点了本名泽的风池穴和哑穴,摸脑门感应,足足十几分钟,才把许多东西记住。摘下本名泽的手表,用细针撬开,取出一片薄薄的小芯片,小心翼翼放入自己手机壳里。 这小芯片才是大宝贝,里面储存着瑞士银行无记名可实时转账的银行软件和即时密码宝,账户里还躺着三十七亿瑞士法郎。不知道这个瑞士法郎值不值钱,别麻痹和越南盾一样不值钱,那就白忙乎了。 击毁本名泽的脑神经中枢、膝关节和手腕关节,喊来金宝,把他带走;自己走进羁押室和滞留室,一个个脑门摸过去,品行还过得去的,就塞一张传单和二百美金,品行实在太差的,直接击断膝盖,让他下辈子坐轮椅赎罪去。遇见两个华裔,没有摸脑门,直接一张传单,送五百美金。 最后留下一个白人、两个黑人,这三个家伙很有个性,见钱眼开,胆大包天,江湖圈子里还算有一些小名声。把三个活宝带出去,也交给金宝处理,反正要么死路一条,要么五万美金,让他们自己选。 ...... 上午九时许,在加州大学旧金山附属医院,爆出一个大新闻。 众多媒体齐聚在医院门口。有三个热血市民正在激昂控诉州警察局和共和党:目无法纪,无法无天,滥用酷刑,把国际文化传播公司的执行总裁打成残废,现在正在急救室抢救,能不能活过来还是个未知。呼吁市民们团结起来,民主党人都站出来,我们要维护民主自由,我们要司法公正,我们要向共和党抗争,强烈抗议共和党滥用职权,虐待无辜商人。 在采访中,那名白人市民还透露一个细节:本名泽先生昨天下午在警局还好好的。后来,有一名中年男子来看望他,被愤怒的本名泽先生骂了一顿,骂他是共和党的走狗、民主党的叛徒。随后,本名泽先生当晚就被虐待。如果这事情和共和党没有一丁点关系,谁都不会相信。 随着新闻媒体的介入,特别是民主党控股的媒体、电视电台开始发力,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有的是浑水摸鱼;有的是火中取栗;甚至有部分团体开始上街游行,控诉共和党的暴行,要求联邦政府介入,给市民一个交代。 伪装成记者的四局特工癞皮狗,看看激动的人群越集越多,赶忙把三个活宝拉进医院,让他们从后门溜出去,并给每人塞了五万美金,再送他们一辆车,让他们必须往北走,不准往南,不然杀无赦。 第二天上午,翁一、金宝和侯爷、大龙、老K等拥别,踏上直飞香港的航班。 下集:财大气粗败家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 财大气粗败家子 澳门周庄。 兴奋的周哥狠狠打了翁一一拳,翁一和金宝咧嘴傻笑,脑袋晕乎乎的。 回来的飞机上,金宝告诉文盲瓜哥,瑞士法郎兑换人民币,汇率比美元还高,那三十七亿法郎岂不是值个三百亿人民币吗?瓜哥发财了很开心,一开心就想败家,要不是飞机上没信号,恨不得马上给小叶、大脚打电话,学校再弄得漂亮点,瓜哥不差钱。 等回到澳门,周哥查验那些差点被翁一扔掉的花花绿绿的“废纸”,居然是诸如苹果、谷歌、微软、亚马逊等几家大公司的无记名股本、债券,初步估算总价值不低于八十亿美金。 财大气粗的瓜哥一高兴,就把一尊金弥勒佛和一捆书画送给周哥当酬金。周哥打开书画一看,差点晕倒,这四副字画太难得了,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唐寅的双仕女图,八大山人的芙蓉鸳鸯,王羲之的草书客事帖,石涛的山水卷。现在轮到他傻笑了,晚饭也不吃,拿着放大镜一遍遍观摩,爱不释手。 ...... 丑国国内硝烟四起、一片混乱。集会、游行、罢工,当然还有丑国特色的“零元购”行动。 加州大学附属旧金山医院院长办公室在脸书上发布公告,宣布本名泽先生脑死亡,身体多处骨折和软组织严重挫伤; 当天下午,国际文化传播公司董事会办公室发布讣告,董事长约伯翰先生于上午十时许,在自己办公室饮弹身亡; 最劲爆的新闻随即而至,加州政治明星-议员小约伯翰在脸书上发布宣言,呼吁州政府彻查约伯翰先生和本名泽先生身亡事件,如果州政府在72小时内不给出一个完整交代,他将发动所有州议员启动弹劾机制,接管州政府公众权力。 鉴于情报工作守则第一条和第二条,老K命令所有情报人员不得参与社会事务,全部潜伏不动。混乱时期,很容易被各方误伤,州政府甚至联邦政府不可能让社会长时间混乱下去。 四局安全屋。 卷毛看着一堆高档食材直叹气,癞皮狗这个败家子,真当自己是个富翁了。老K受翁一托付,又给每位兄弟汇了五十万美金,国内无家人、光棍一条的癞皮狗得了巨款就得瑟,卡斯特红酒搬来四箱,小腰牛排搬来两箱,金枪鱼一整条七十多公斤,七八斤重的帝王蟹买来两只。麻痹,现在瓜哥大厨不在,谁会侍弄这些玩意儿?怎么办?煮熟呗,还能咋办。 ...... 法国巴黎,第八区。 今天轮到四局兄弟做东,欢送瓜哥部下们即将“荣归故里”,一脸谄媚的哈里本赫然在座。今天一大早,散财童子瓜哥又给兄弟们送来惊喜,委托北门山今后的常驻欧洲代表哈里本先生,给每位兄弟补发二十万欧元活动费,包括四局兄弟,一个不落,都有。 法国巴黎是时尚之都,也是美食天堂。 第八区的森林餐厅是米其林三星级餐厅,布置典雅和现代相结合,环境幽静,明亮开阔。波尔多红酒,羊肚菌酱,小牛肉碎,糖纸红鲷鱼,熏牡蛎,杜松子,橘叶鹅肝,雷斯鸡松露,榛子柠檬等,口味是好的,价格是贵的,但是回到酒店的兄弟们感觉还是饿,这些东西不是粗人吃的菜。 人家法国人喝红酒是酒杯底里倒一点,摇摇晃晃咪一口。这些粗人倒好,直接一人一瓶打底,最后人均喝掉二瓶半。麻痹,人家法国人一桌七八人喝不了一瓶,这几个混蛋这是把高档红酒当扎啤喝了。 ...... 北门山会所顶楼宴会大厅,各界人士济济一堂。 小叶代表北门山会所、北门山子弟学校教育集团、北门山中医药集团,发表宴会致辞。 致辞中讲到,翁一先生和上官婉芸女士将拿出大半婚礼庆典资金用作全镇孤寡老人新年慰问金,每位老人贰仟元,委托镇民政部门发放; 翁一董事长将出资五亿人民币,委托镇国土资源局、城建局、民政局建造四栋廉租房,解决一部分住房刚需困难家庭的实际问题,以后收来的微薄租金全部由民政局负责处理; 翁一董事长又出资两亿人民币打通全镇公交线路,公交司机由人武部负责招聘,工资待遇比照事业编制,由北门山会所负责发放。 参与宴会的众人在欢心鼓掌之际,不由想起一件事,那么多钱花出去,以后一分钱都收不回来,这翁一(翁校、翁董、老板、老大、瓜哥)莫不是失心疯了? 等宴会结束,三百多名客人在宴会厅门口领取一份伴手礼,心急的客人打开礼袋一看,吓了一跳。华为新版运动手表一只,公牛新版无线充电宝一只,丹麦苹果红酒一瓶,十二月三十一号晚婚庆典礼邀请函一张。 ...... 翁一和金宝在澳门、香港忙碌了两天,为今后处置资金方便,新公司注册、银行开户等都要本人到场。好久没回家了,不知道小丫头乖不乖。今天是周四,翁一给上官婉芸打了个电话,索性给沈大果请一天假,带她直飞澳门来玩两天,不然这家伙要发飙了。 南方的秋天是最舒服的日子,和风习习,不干不潮,亮晃晃的太阳也不是很晒,两大两小四美女在游艇甲板上喝果汁观风景,翁一和金宝跟着舵手学开船,周哥在集团有事没来。 学开船比学车更容易,现代船只都是一体化操作,上手很快。该游艇取名为“中药一号”,不知道是周哥喝多抽风了还是有什么寓意,反正把一艘豪华游艇的贵族气质给弄没了。 艇内配置有两个套房、四个客房,最多可容纳十四名客人,套房内有配套浴室和茶室(咖啡室),还有四个房间作为船员的休息室。游艇亮点是有影院和游泳池,大小美女们的最爱;目前最浪费的是直升机停机坪,还没配备直升机。 夕阳西下,波光粼粼,海鸥翩翩起舞,两个小姑娘跟着周嫂哼唱起流传于广东地区的粤语童谣: 凼凼转啊 菊花园 炒米饼 糯米团 五月初五系龙舟节呀 阿妈叫我去睇龙船 我唔去睇我要睇鸡仔 鸡仔大我挪去卖 卖得几多钱 卖咗几多只呀 我有只风车仔 佢转得好好睇 …… 睇佢凼凼转呀 菊花园 睇佢凼凼转呀 凼凼转又转…… 好的音乐,不需要光鲜的舞台,不需要漂亮深奥的歌词,甚至不需要美妙的声乐功底,也可以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打动人心。 在海鸥阵阵鸣叫声里,清脆的童声、风趣风味的童谣,可以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声音。 下集:无限风光尽在我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限风光尽在我 晚饭时分,周哥急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刚从欧洲回归的周立松。游艇缓缓停靠码头,接上两人就向香港维多利亚港驶去。 白天白云碧水,夜间万家灯火璀璨,香港维多利亚港的“东方之珠”之美誉果然名不虚传。 有周哥的面子在,游艇停靠在霍家私人码头。财大气粗的翁一充分展示自己败家子的气魄,请金宝和周立松往岸上跑一趟,让沿边美食商家各家送最拿手的两道菜品过来,菜品钱另计,送一道菜额外支付二万港币服务费,自愿原则,爱送不送,随意。 大半小时后,“糖朝”送来两道传统甜品,“半岛”酒店送来两道英式茶点,“楼上楼”送来一份生牛刺身和一个日式火锅套餐,“恩哥儿”餐厅送来一道主打意面,“翠亨村”送来一份燕窝芝麻丸和一份白鸽蛋,本地茶餐厅送来几个菠萝包和蛋挞,“巴拉巴拉卡”俄式餐厅最有诚意,两道菜送过来的时候,居然有一个小乐队护送。 能败家的日子,是快乐的日子。快乐过后,就要回家了,家里一大堆事,光需要翁一签字的文件已有厚厚一大叠。 这几天翁一装傻不敢接电话,一接准没好事。沈局训斥,小叶催促,辉哥骂娘,吉康听说姐姐落下他带着沈大果跑澳门玩,更是暴跳如雷,说是打算罢工了。 ...... 京城,国安总部大楼。三位首长一同出席内部表彰大会。 这个大会因翁一而一再推迟。翁一本想先溜回观海卫办事,结果被沈局逮个正着,直接提留到京城。此次内部会议只有翁一、方文山和小S三个小兵,其余二十几位均是大局级别以上高官。 会议第一个议程,表彰。 记翁一特等功一次,破格升四级为中校军衔;小S记一等功一次,升一级为中尉军衔;方文山记二等功一次,升一级为少校军衔;记驻加州情报小组集体一等功一次;记四局和三局集体一等功一次。 会议第二个议程,宣布此次行动成果。 捕获丑国中情局情报人员七名,抓获被策反各部门M国、P国人员39名;S动、资助、勾结、策划HKBL的音像证据及文本材料,已转交外交部、HK区政府;S动、资助XZ、XJKB分子的音像、文本资料,亦已转交国家相关部门等等。 会议第三个议程,请特等功YX翁一作行动经过汇报。这种场合翁一最擅长,他本来就是一个人来疯,越热闹发挥越好,就是今天讲什么?该从何说起?站台上搔搔头皮憋老半天说不出话,只好跑下台来咨询樊部长,引起众人哄堂大笑。 “部长,这个,那个,都讲讲还是挑好的讲?” “都讲,越详细越好。” “那个,这个,从哪里讲起?” “啊?这个要问我啊?随你呀,就从你发现线索讲。” “这个,部长,那要老长老长时间嘞,领导们一生气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啊?” 底下又是一阵大笑。樊部长也笑着把翁一推上台。 “各位领导,此事要从我和周哥的小爷爷讲起,周哥的小爷爷是湖南衡山老道士……我们成立了‘锄奸队’,得到了三局和四局首长的大力支持。这里插一句广告,希望各位领导的部下若是有退役高手,请推荐来我们‘锄奸队’,我们人手大大不足啊。 这个潘锦云最厉害,目前还没他的踪迹,所以我们把目光瞄准他和裘天耀所在的总公司,丑国国际文化传播公司。在四局兄弟们大力协助下,我混进了该公司当人事部助理,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当冤大头,每天陪俩老娘们喝酒吃饭。 最后从她们口中得知,这个公司的执行总裁居然是中情局骨干,而且还得知,在财务室里间有一台超级大电脑,这台电脑的值守人员直接受这个中情局要员指挥。 所以,我、金宝兄弟和四局兄弟们设了几个局……所以,此次行动,我最要感谢的是四局黄局以及兄弟们,一个人的英雄,那是吹吹牛嘴巴说说的,此次行动最后能取得胜利,是兄弟们一起拼命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功劳。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谢谢。” 底下的沈局和黄局鼓掌最热烈。沈局朝黄局挤挤眼,你看我家小混蛋格局高不高? 黄局朝沈局竖起大拇指,小混蛋够讲义气。 樊部长很惋惜,听说翁一已经有女朋友了,多好的年轻人啊,能文能武,办事果敢,处事大气。唉,不省心的小女丽华如果有这样的男朋友,唉... 会议结束,樊部长喊上翁一去他办公室坐坐,还有些事要谈。 樊部长知道翁一抽烟,自己点了一根,把剩余的大半包熊猫扔给他,翁一熟练点燃烟,笑嘻嘻把烟盒子藏入上衣内口袋。这种烟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有便宜不沾那是傻蛋。 抽了半根烟,喝了一杯茶,樊部长问翁一还有啥要求?翁一摇摇头,回答我很满足。 樊部长有点内疚,知道此次行动都是翁一自掏腰包,明面上的经费就花了几千万,部里资金有限,只能意思意思补贴个几百万,但翁一不要,说他不缺钱只缺人,像方文山这样的老手,有多少他翁一要多少,多多益善。 樊部长让翁一再想想,部里还有啥可帮一手的? 翁一想了想,对了,还真有,最好在北门山子弟学校弄个国家安全教育基地,部里最好发个文。平时活动经费学校自行负责,这样既能提升学校的“抗击打能力”,又能把国家安全落实到基层课堂,两全其美不是? 樊部长想了想,说原则上同意,明天部里开会商议确定。最后,樊部长忍不住问起樊丽华,翁一不由哈哈大笑,讲起这段时间她和上官吉康的几次冲突、和好、再冲突、又和好的小八卦。 樊部长也是个凡人,不是不食凡间烟火的神,听自家小女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跟着开怀大笑,仿佛成年人观看“猫和老鼠”趣味动漫那样的感觉。 下集:无限风光尽在我(2) 第二百四十四章 无限风光尽在我(2) 看着台上意气奋发的翁一,感觉特惋惜。 听说翁一已经有女朋友了,唉,多好的年轻人啊,能文能武,办事果敢,处事大气。樊部长坐在底下一边鼓掌,一边嘀咕。不过,在会后的庆功宴上,他马上得到了些许安慰。 翁一告诉他两个小家伙的趣事。近些天来,樊丽花和翁一的小舅子上官吉康就像一对戏曲里常演的欢喜冤家,没事干闲得慌,两人常常玩玩闹闹。几次冲突、和好、再冲突、又和好的小八卦让樊部长眉开眼笑。樊部长虽说位高权重,但也是个凡人,不是不食凡间烟火的神,听自家小女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回宁波的路上,翁一给沈局递了一根大熊猫,沈局伸手夺过烟盒,抽出五根熊猫烟放自己软中华盒里。美滋滋吸了几口,沈局问道:“小混蛋,烧鸡和豪猪想去你哪里,你咋说?” “真的?那你放人呗,人往高处走,你可不能当拦路虎啊!" “你个混蛋会说话吗?啥叫人往高处走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口误,口误,是水往低处流,你可不要拦着啊!和我一样挂职,拿私人工资,干国家大事,你说这不是好事吗?只要你答应,我送你五瓶,不,十瓶‘猴儿酒’,咋样?你现在答应,我们马上到观海卫拿酒!一手交人,一手交酒。” 沈局笑眯眯点点头。这老狐狸,就等着小混蛋上钩呢。 其实他已经答应烧鸡和豪猪的调动请求了,一方面翁一那边确实急需情报工作的好手;另一方面,烧鸡和豪猪两人的岗位能空出来,可以扯动十几个岗位变动,几个新人好手能脱颖而出受重用。而且国家层面也确实需要这样半公半私的情报行动机构,出了差错和外交层面不搭界,有收获了就是部里的成绩,必须大力支持,这也是樊部长等首长们达成一致的意思。 ...... 翁一正式回归第一天,就被小叶拦住,不让喝酒侃大山去。待他并签署完六十余份文件后,时针已悄然指向深夜十一点半,说好的晚饭变身为夜宵。 小头和阿璐在办公室门外探头探脑三五次了,都被小叶打回去,终于熬到收工。到了24小时餐厅,吉康和小樊喝多了吵架,大家围着起哄看好戏,翁一心里一动,赶走好事者,点了他们俩的昏睡穴握住手脉感应,随即翁一心里一乐,要不是上官婉芸已睡觉,真想喊下来一起喝酒庆贺,想不到这俩活宝还有这样的姻缘。 等夜宵吃好,翁一提起两个小家伙上了楼,不太清楚他们俩平时住哪个房间,就让客房值班人员开了两个房,脱了鞋子扔床上,盖好被子不管了。 第二天,政府高官一波波来看望,套话虚词听了满耳朵; 第三天,集团内部负责人一波波来汇报、请示; 第四天,各界人士纷纷涌来,有送礼金的,有嘘寒问暖的,有请客吃饭的,有请托人事的,一整天下来头昏脑胀; 第五天,一接到周哥电话,马上带上婉芸、王平跑路了,这样的日子真是受够了,老子不干了! 两天后是小爷爷的阴寿生辰,周爷爷趁自己还能动弹,想亲自去湖南衡山祭奠。周哥问翁一去不去?去!当然去!到了衡山,翁一这次没有利用证件特权,买了票逛上去,走累了就在山上衡山风光大酒店开了房间休息,等候周哥他们到来。 躺床上眯了会儿,忽然想起洞窟被盗事件里,有两个光头和尚模样的人有参与,虽然蒙着面,但眼睛以上没蒙住,有没有可能抓住这两个人呢? 嗯,得好好想想。 直到周爷爷他们来入住休息,翁一也没想出啥好办法。总不能一家家寺庙跑进去,把一个个和尚抓住摸脑门吧? 周哥洗漱好,招呼翁一下楼喝茶聊天去。在一楼茶室落座,翁一说起自己的想法。周哥想了想,摇摇头感觉不妥。只是去附近的高台寺和洞窟所在的上封寺去碰碰运气还好一点,其他寺庙都去兴师动众查验一番,总不是办法,何况衡山周边有近二百个寺庙呢。 祭祀流程完毕,翁一看着洞窟壁上新旧不一的“大青龙”和“老子青牛造像”,心里很不是滋味。下山路上一直疑神疑鬼,看见壮年光头和尚都感觉疑似是那天盗宝的强盗,吃午饭的时候突发奇想,摸出电话让烧鸡和豪猪带一组安保队员来干活。 周哥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惊奇地问他,真的一个个去抓了审问啊?那要何年马月啊? 翁一故作高深地笑笑,问他想不想一起干?干呀,噶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干。留下无所事事的周立松和一辆车,其余车队护送周老爷子回澳门。 观海卫过来的支援队要十二个小时后才能到衡山,但今天下午的宝贵时间可不能浪费了。 在衡山脚下,周立松和王平的任务是盯住从景区内出来的豪车或者像样的大客车,发现类似车子就想办法截停;上官婉芸负责拍下车牌和车里的人,别管是不是光头和尚都拍下来。那些狡猾的人,心虚的人,不一定以原貌出现。 翁一和周哥跑到景区公安局,拿出三局特勤大队长证件扔在局长办公桌上,请求地方协助,上级有命令下来,抓捕两名被境外势力CE反的MG僧人。 翁一递交给景区公安局电子数据科一份纸质信息资料,三名警务人员看了后面面相觑,这么粗略的信息,会有用么? 两名嫌疑人,蒙面,男,无近视,目测估算年龄三十五至五十周岁,身高一米七二-七五。一名嫌疑人,光头上无戒疤、身材较魁梧;另一名嫌疑人,光头上有戒疤、身材较瘦。 警局电子数据科室根据这个条件一搜,在6409名僧人里,符合这几个条件的跳出来有1344名!这可咋整。 下集:杀鸡必须用牛刀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杀鸡必须用牛刀 观海卫过来的支援队赶到衡山,已是夜幕沉沉。 说好的带一组队员来,最后来了三辆车。队员是五局三胜划拳定输赢选出来的,大家心服口服。 方文山、洪燕杰、汤圆、阮宏雄和旺猜这一车是偷摸跟上来的,美其名曰来衡山度假,烧鸡和豪猪也没办法。这个倒是没说谎,他们几个确实还在假期内。 现在好了,不算翁一、周哥和婉芸,队伍里有四个情报好手、五个行动高手、六个队员,尼玛,当领导的比普通队员还多,用来捉两个小盗贼,真是杀鸡用牛刀了。 晚饭安排在衡山脚下一个农家湘菜馆,用大板桌拼起一张大桌,土菜,板桌,竹椅,粗陶碗盏,十几人围在一起喧闹着吃饭,甚是爽快。 翁一满头大汗。吃一口菜,便骂上一句“麻痹”;接着再吃一口菜,又骂一句“麻痹”。说好的微微辣,麻痹,比重辣还辣,味道是好,就是实在太辣了。 土制的腊肉、笋干、鱼干,新鲜的野山菜、山笋、菌菇、土猪肉,还偷偷摸摸亮出来几个山蛙、一条大黄猛蛇,一桌菜整出来像模像样,就是太辣。翁一中途还特意跑出去嘱咐,整一个菌菇猪肚清汤,和老板娘说了三遍,清汤,不要辣椒。等端出来一看,麻痹,一层油乎乎飘在汤上,真是……不骂了,先吃饭。 吃饱喝足回到酒店休息,翁一把周哥、方文山、烧鸡、豪猪和洪燕杰喊过来商量事情。上官婉芸去酒店服务台复印名单去了,一千多人的信息,打出来有六张A4纸,密密麻麻的,看着都头晕。 落座后先熟悉案情, 翁一把事情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周哥补充了一点,并告知各位,衡山周边稍大规模的寺庙就有一百六十三个,在编在册僧人六七千名,还不包括小寺庙和庵堂、道观,提醒大家商议方案的时候要考虑到这个困难。 方文山提议外围调查和寺庙普查双管齐下,包括家人名下的房产、银行、证券都要查,寺庙那边最好抓一个守门的或者知客僧来问问,把近几年有较大变化的人先提溜出来。这个方案比较靠谱,基本上考量了方方面面,众人一致认可。 翁一开始分发名册、安排人员。方文山负责房产,洪燕杰负责银行,周哥负责证券,翁一和上官婉芸坐镇公安局负责汇总、大数据比对。剩下烧鸡、豪猪等十三名人员分六个小组,分头从山里往外排查寺庙僧人,不要遗漏一家小庙,没有搜查证,注意方式方法。 一天,二天,三天,四天,眼神迷茫的翁一越想越不对劲。 违法犯罪的嫌疑人倒是抓出不少,伪造僧牒的十六名,采花大盗两名,私吞公款的十一名,私刻印章接私活的七名,盗卖文物的六名,欺凌弱者的二十三名…… 麻痹,不对呀,我们又不是公安局,更不是ZJ事务管理局。 漏洞出在哪里呢? 翁一心情不好,也没心思找地方吃大餐,晚饭就在酒店内部餐厅对付一口。酒过七八巡,翁一点了根烟瘫在椅子上,招呼大家畅所欲言,帮他醒醒脑。兄弟们挨个发言,听不出有啥新意,轮到汤圆发言,终于让大家精神一振。 “我的事,好多兄弟都知道,我有体会。如果我做下这种事,我会想办法离开这里,不论心虚也好,内疚也罢,待在这里总不是好办法。如果我是那和尚,我会想办法,怎么不露痕迹离开这里,换一个寺庙甚至换一个工作,大家觉得呢?” 众人若有所思,纷纷点头,这个有道理,而且可能性还不小。翁一看看时间,已是晚上七点多,今天算了,不干了。只要有头绪就行,无头苍蝇的日子好难熬。麻痹,对着电脑枯坐四天,眼睛都发花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餐,翁一把兄弟们喊过来。原来的排查方案终止,今天的任务就是一个,查找近两年才离开此地的和尚。方文山跑宗教事务局,自己和上官婉芸继续跑公安局,其余人员马上征用景区任何电车、摩托。怎么方便怎么来,一人一组跑寺庙,直接找负责人问话。 到下午二点半,所有人员完成任务,大家汇集到公安局二楼小会议室,开始集体研判人员信息。 ZJ管理事务局、公安局以及队员们收集上来的人员信息,三方比对差异很大,初步判断应该是队员们收集的可信度比较高,三十七名学习、出访、外出挂单、外调人员等来龙去脉都很详细。 其中有一个信息引起大家兴奋,一师一徒去年上半年外调宁夏灵武甘露寺,大和尚青源四十八岁,徒弟戒生三十七岁,俗家名张伟达。 翁一赶忙从数据库调出人像,用纸遮住眼睛以下部位仔细端详,越看越有感觉,越看越兴奋,一拍桌子,就他们了! 翁一“嚯地”起身就往外走,闲得蛋疼的一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抓两个小盗贼而已,要那么多人干啥?咋办?抽签!最后运气爆棚的汤圆以及一名叫米糖的队员,和翁一一起坐上了从湖南长沙直达宁夏银川的高铁,其余人员包括周哥和上官婉芸,都被他赶回家去。 该干活的干活,该休息的休息,方文山等锄奸队领导层也该去确定下一个目标了。 高速铁路,简称高铁,作为现代社会的一个新型运输方式,东大的高铁水准代表了世界水平,在高铁领域占据了六项世界第一:发展最快、系统技术最全、集成能力最强、运营速度最高、在建规模最大。 不到十小时,翁一一行三人就到达银川,比以前的普铁节约了二十多个小时。 坐上一辆出租,问司机哪儿吃饭住宿比较适合,司机看看几人的模样打扮,笑眯眯把他们送到一家叫“西府井”的饭店。 办好入住洗漱一番,三人下去吃饭,一看菜单不由哑然失笑。刚才那出租司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妙人, 把他们当沿海地区不差钱的大客商了。 麻痹,跑到内陆宁夏来吃海鲜,被兄弟们知道估计要笑死。 下集:杀鸡必须用牛刀(2) 第二百四十六章 杀鸡必须用牛刀(2) 出了高铁站,翁一三人坐上一辆出租,眼头活络的司机把他们送到一家叫“西府井”的大酒店。 办完入住手续下楼去吃饭,一看菜单,翁一哑然失笑。尼玛,来内陆宁夏吃海鲜,若是被兄弟们知道,必定要笑话。 既来之即安之,吃吧。阿根廷大红虾、生蚝、螃蟹、鱿鱼、三文鱼、菲力牛排,又点了一个本地菜孜然羊肉。反正今晚不打算出外行动,三人开了两瓶伊力特,慢慢吃喝起来。 “对了,米糖,他们干嘛给你取这个绰号?宓峰权,和米糖咋扯起来的?” 酒过三巡,点了根烟, 翁一开起闲聊模式。 米糖闻听不由一噎,张嘴想解释,又感觉不好意思,旁边的汤圆忍禁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真有说法啊?说来听听,让瓜哥乐呵乐呵。” “瓜哥,这小子和阿璐差不多德行,在你面前装老实人,兄弟那边可是嘴巴不饶人。有理不用说了,无理也要夺三分,嘴巴比阿璐还碎叨,人称‘段塘’。兄弟们为了把阿璐和他两个‘段塘’区分开,所以阿璐叫‘糖露’,他叫‘米糖’,哈哈...” 三人都笑了起来,一起干上一杯。 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表达感情的方式和女人大不一样,感情越深,“侮辱、伤害”越大,骂来骂去是常态,打来打去也不稀奇,但是最好别人不要“第三者插足”,无论好心、“坏心”,似乎即将吵架的两人就会一致对外,让第三者下不来台,他们的娱乐方式容不得别人骚扰,除非你也是同道中人。 吃饱喝足,走出包厢回房间。 行走在长长的走廊时,遇见一前一后两男子进来。前者黑瘦但温文尔雅,后者高大魁梧血脉涌动,当两组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各自闻到了同类的“气味”。 这种“气味”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只是一个感觉。一个上位者,习惯了发号施令,举手投足之间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亦如此,眼神、站位以及身上的凛冽气势,这不是平时训练能练出来的。所以翁一和云进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汤圆和范大伟也闻到了同类的“味道”,只有米糖浑然不知。 翁一和潘锦云都是万万没想到,掀起阵阵风浪的对方,居然会在某一天于内地宁夏偶遇。 一夜无事。 第二天吃过早餐,跑到银川GAn局弄了辆普通牌照的小车,请了一位同行带路,直奔甘露寺。 (甘露寺的介绍及描述,几次修改,审核通不过,只能删除。) 进入寺庙一问,很快就找到了青源和戒生。 两人正在忙碌,师傅青源暂任“监院”,总揽寺院庶务;戒生任副寺,当监院的助手。师徒两人看到找上门的来人中,有一位穿着制服,明白昔日那事已事发。青源不等对方开口就主动上前高喧一声“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请恕贫僧与方丈师兄去告个别。戒生,你待在这里。” 翁一疑惑地看着这两位衣着朴素的灰衣僧人,一位慈眉善目,一位憨厚老实,他们会是“大盗”?伸手拦住青源,抱拳一礼后,随即搭住他的脉门感应,皱皱眉松开手,又走到戒生身旁搭脉感应。 “两位,不必了,就当我们没来过,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来。两位大师,打扰了,告辞!” 翁一抱拳一拱手,扭头就走。 ...... 两天后,翁一、汤圆、米糖三人再次赶回湖南衡山,来自观海卫的另一组队员也在当晚赶到。连夜抓获首位嫌疑人并立即展开审讯,其供词揭露了当年的整个盗宝团伙。 第二天,翁一坐镇风景区公安局,汤圆和七名队员两人一组,分赴各处抓捕其余七名盗宝嫌疑人。 闲暇之余,翁一和周哥打了个电话,说起此事详情,唏嘘不已。 张伟达,也就是僧人“戒生”,原是衡山县开云镇人,和朋友合作在镇上开了一家大型批发超市,附近寺院的日用物品基本上由他们负责配送,生意红火,生活更是安宁富足。父母身体康健,笃行佛教;弟弟大学毕业后在其女朋友的家人“大力提携”下,已在市区机关单位工作。 有句老话说,福之祸所依也。富足安定的生活,有一天却被一个噩耗打乱,张伟达的新婚妻子岑丽燕因手脚麻木而去就医,被查出患上了一种比较稀罕的疾病-“神经元病变”,主治医生让他们转大城市大医院去医治,普通医院吃不消。 神经元病变这个病,可能是遗传,也可能是病毒感染,由于运动神经元基因突变导致功能障碍。患者一开始出现肢体麻木,以后发展下去会出现肢体无力、意识不清、二便失禁甚至死亡。 张伟达把超市股份低价转让给了合作伙伴,带着巨款和妻子踏上漫漫寻医之路。 正规大医院,乡村小偏方,大半年跑遍了大江南北。眼见妻子的身体肌肉渐渐萎缩,甚至连开口说话都成了奢望,走投无路之下,无助的张伟达抱着妻子走进上封寺向时任监院的“老客户”青源和尚求助。 他请求寺院收留,自己愿为一名打扫卫生的“清净僧”,妻子能暂住偏房日夜聆听佛音,愿早日解脱苦难往西方极乐世界。青源和张伟达因采购俗物接触较多,了解此人为人忠厚,父母也是当地善人,就和掌门师兄商量,收张伟达为弟子帮他处理俗事,岑丽燕则暂寄居僧寮。 有一天,开超市的朋友来山上看望张伟达,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附加条件,有人会出资帮他妻子去丑国看病,那边有一家神经系统专科医院,病愈率达百分之六七十; 附加条件是需要张伟达于某天白天接手一些工具藏起来,晚上迷昏寺庙值守人员,然后带他们去“会仙桥”下洞窟取些东西。惊喜交加、浑浑噩噩的张伟达答应了下来。 一生没做过亏心事的他,抱着已不能说话的妻子坐立不安、日夜难眠,良心和良知不停打架。 下集:百姓日用皆为道 第二百四十七章 百姓日用皆为道 无助的张伟达和”病入膏肓“的妻子被上封寺时任监院的青源和尚收留。张伟达成为寺院打扫卫生的“清净僧”,妻子则暂住僧寮日夜聆听佛音,愿能早日解脱苦难。 有一天,朋友来山上看望张伟达,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附加条件,有人会出资帮他妻子去丑国看病,附加条件是需要张伟达做一件”坏事“。 一生从没做过亏心事的张伟达,抱着已不能说话的妻子,良心和良知不停打架。 这一天还是来了,张伟达反而松了一口气,接手好工具藏在僧寮,等待着夜晚的到来。到了晚上十点,张伟达按照既定要求蒙上面,用迷魂香迷倒那些有可能经过“会仙桥”的僧人。 因担心可能会惊动值夜的僧人,他又把门口值守的两名僧人迷昏,打开侧门把一群蒙面大汉引导进来,随后关上门带他们去石窟取东西。 这一晚,刚好轮到青源在内院值守。做好晚功课后,他想去看望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戒生。突然发现这些异响、异相,他未曾出声,在皎洁的月光下,隐约能辨认出这群蒙面人的引路人应是徒弟戒生,他悄无声息地尾随至石窟。 见他们居然开始动手撬下石窟壁上的玉龙和玉像,急切之下,青源大吼一声“住手”! 这群蒙面人一惊,停下动作围拢过来,张伟达赶忙拦住,让他们继续干自己的,自己师傅自己来劝。张伟达想拉师傅出去,师傅不肯,他就撕下僧衣下摆帮师傅蒙住面孔,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和师傅道出缘由。青源愣在原地一阵叹息。 龙角、龙眼、龙爪和一片片龙鳞被撬下来,这群人开始撬“老子青牛像”,青源忍不住又是大吼一声,“不准动老子像,不准动,不然贫僧和你们拼了!” 张伟达也一骨碌从地上起来,拦住他们不要动老子像。 这群蒙面人还算讲江湖道义,完事后,扔给张伟达一袋现金和一张名片。 青源默念佛号,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内院,尚未进门,僧寮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急忙回身跑过去看。原来,张伟达的妻子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 两个月后,心怀愧疚、无法面对痛不欲生老道士周惠清的青源,带着浑浑噩噩的戒生,辞别上封寺下山。路过一所村小,把一百多万现金以岑丽燕的名义捐了出去。随后,两人风餐露宿,踏上去往宁夏甘露寺之路。 此次盗宝事件,主因是一批贪婪的人想盗宝换钱,归根是因为有这个销货渠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张伟达和青源是“从犯”,是出自善良的“从犯”,违法的归根是无奈,是“善良”,这也是翁一下不了重手的原因。 有智者说,百姓日用皆为道。所谓的“道”,并不是遥不可及、高深莫测的,它就在百姓的普通生活中。无论是衣食住行、生老病死这样的生活日常,还是尊长爱幼、与人为善这样的道德规范,都是“道”。 自从立志当好一名校长开始,翁一就迫使自己多读书、读好书,想从中得“道”、悟“道”,以“道”入世,将自己的信仰和价值观付诸实践,去影响身边的人。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鸣鹤建房、外卖小哥、新电瓶车、汤圆报仇等等包括此次盗宝事件,告诉翁一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对艰难求活的底层百姓来说,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都是天。如果不解决收入、住房、教育和医疗等根本问题,直接按照所谓理想的法规制度去衡量一切,甚至行使“一刀切执法”,那么最后的结果必将使艰难的更艰难,绝望的更绝望。 “悟道”中的翁一开始处置抓捕回来的盗宝疑犯。 七名疑犯中,有三名是披着公司外衣的大混混,还有四名本就是社会上的小混混。随着国家法制建设不断完善,车站、码头、运输、市场、沙石、建筑等行业是“霸行霸市”重点打击目标,再加上新兴电商行业的强势崛起,一步步压缩了这些混混们浑水摸鱼的致富空间。但是,就这些混混,怎可能会有文物销售渠道?果不其然,一名身兼省ZJ协会、书画协会和****的老狐狸,被一名大混混供了出来。 抓来审问,老狐狸徐荣惠因是葡萄牙籍,一开口就要求等律师来,要求向葡萄牙驻东大使馆求助。麻痹,气得翁一点了其痛玄穴,让他爬上爬下先痛个半小时再说。 为了不给当地添麻烦,翁一给风景区公安局出具了一份国安协防证明,把老贼徐荣惠先提留去观海卫。此人的上线,是日籍华裔青木翔子,初步信息已发给方文山,让锄奸队先处置起来。 ...... 今天的观海卫新城,高楼林立,道路开阔,河流湾湾,草木成荫,一派都市气象。 北门山会所一如既往地红火,北门山子弟学校已进入最后的设备设施安装调试阶段,北门山中医药医院地下车库工程已完工,北门山第一期廉租房工程已有工程队入驻施工。 此情此景,翁一露出幸福的微笑。 凭自己所能,先让身边的人安宁幸福,再率领志同道合的兄弟姐妹们,在力所能及的领域创设安宁幸福环境,帮助周边的人们逐渐脱离苦海,这就是翁一目前的“道”,六个梦想的第一“道”。 上官婉芸的父母已来观海卫。这让翁一有点被动。 婚礼定于十二月三十一日,距今尚有一个多月。每日陪伴并非良策,而置之不理亦非可行之道。于是,翁一向上官吉康问计。这个不靠谱的小舅子说,没有事情可以弄点事情,没有困难可以创造困难。 翁一大受启发,偷摸一瓶“猴儿酒”给小舅子当封口费,带着金宝和两名懂日语的队员,直飞小日子东京。 小日子由四个大岛屿和六千多个小岛屿组成,陆地面积不到四十万平方公里,四分之三是山地,全球十分之一的火山、五分之一的地震发生在小日子。 你说,一亿二千万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小日子,会安安心心生活在这些资源贫瘠、灾难频发的岛屿上吗?不要说翁一不信,连金宝都不信。 金宝曾经是东京大学法学系高材生,有几位导师和同学在学校工作。所以,一行四人轻轻松松进入了东京大学校园。翁一让金宝带着队员先去办事,自己老毛病发作,看见漂亮校园就挪不动腿。 校园中,还保留了开拓时期的古老建筑,一个个池塘,一片片竹子、松树,曲水流觞,错落有致,极富质朴自然气息。照片拍拍怕不够细致,翁一开始录制视频,把几个最和谐漂亮的经典之处直接发给小叶。 忽然,一名清秀的年轻人在镜头中出现,好像有点眼熟,这谁啊? 下集:搂草打兔捎带手 第二百四十八章 搂草打兔捎带手 从老狐狸徐荣惠口中得知,青木翔子是国立东京大学客座教授,具体做什么、住哪里不知道。所以,翁一只能从大学这里入手,相信总有一些信息资料可查。 视频里感到眼熟的年轻人,就是垃圾人杨美君的男朋友、被金宝折腾到红灯区然后发上桃色新闻的杨俊宇。这垃圾货色也是东京大学的学生? 翁一真为这一所漂亮的校园感到不值。杨俊宇的父亲杨龙飞,好像是东大某门派的弃徒。既然大老远来了,嗯,应该去见见这个“老朋友”,试试黑龙会的什么传功长老到底有几斤分量。 青木翔子,男,五十四岁,原籍东大天津,东京大学历史系博士生导师,中日文化交流协会会员,小日子文化传播公司董事长。麻痹,翁一现在一看到什么文化传播字眼就过敏,一过敏就生气,一生气就不吃晚饭了。一行四人饿着肚皮直奔青木翔子的公司驻地——大阪。 大阪市内河流众多,可称得上“水上城市”;工商业极为发达,一个个行业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条批发街。这一切令翁一等人大开眼界,一看时间,得,先吃饭吧。 大阪的美食街,还真的是美食一条街,从头到尾,街上各类吃食丰富多彩,大小门店星罗棋布,果真不负“天下厨房”的美誉。翁一想尝尝日式烤肉和鳗鱼饭,金宝就带他们来到一家用东大语翻译过来叫“大阪烧”的饭馆。 饭馆蛮干净,就是跪坐吃饭很不习惯,上了四瓶叫什么“獭祭”的清酒,点了一份边烤边吃的“和牛”,一人一份鳗鱼饭,一道天妇罗,一份河豚清汤。品尝了鳗鱼饭,翁一大为赞赏,让金宝出面和老板沟通,出了点钱,翁一被准许戴上口罩进入厨房观摩。 先把鳗鱼处理干净,去掉头和尾,切成三片,加米酒、糖、姜汁、酱油等浸泡二十分钟;放入烤箱烤制,期间需要不断翻面并涂抹料汁;烧制米饭的时候加入一点点油和盐,烧好的米饭垫底,将烤制好的鳗鱼铺在米饭上,把剩余的料汁加热浓稠,均匀倒在鱼肉上。 翁一虽说如今并没有经常下厨,但基本功仍在,一眼看出鳗鱼饭的三个关键:一是鳗鱼的质量,二是鳗鱼的烤制,三是料汁的配置。嗯,回去给大果丫头试试,这个应该会喜欢。 吃好饭,翁一一行四人就近找了一家叫什么“NIKKO OSAKA”的酒店入住,休息到晚上十点半出门。 文化传播公司在一座大桥旁,地理位置十分优越,长谷川川流不息流向大阪湾,两岸是繁华的街市。金宝用黑忍者身法潜入公司,控制住值守人员,翁一等人进入内部搜索一番后大为失望。公司内没有库房,董事长办公室没有保险柜,日历上写了几个行程,金宝翻译后大家都笑了。 这个青木翔子受邀去棒子国参加什么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申报工作了,端午节、春节等传统节日已被大陆申报成功,这次棒子国另辟蹊径,想偷偷把“女儿节”抢注过来。 “女儿节”又叫七夕节、乞巧节,该节日源自中国古代牛郎与织女的传说,在农历七月初七庆祝。这个节日也可以是棒子国的传统节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那边能通得过?翁一四人真的很好奇,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翁一几个还真太小看棒子国的厚脸皮和教科文组织的神操作。2005年,棒子国申报的江陵端午祭,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确定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这个在中国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古老节日,一夜之间变成了棒子国的文化遗产。其他还有“宫廷宗庙祭祀礼乐”、“拔河”、“儒学书院”、“活字印刷”、“针灸”等,你还别不信,这些都是棒子国发明的。 一无所获,翁一一行怏怏而归。 看青木翔子的行程安排,还有三四天才能回来,原地等着也不是办法,翁一打算在大阪住一晚就回东京。因为黑龙会总部在东京奥多摩湖。 ...... 奥多摩湖位于东京西部,是由多摩川上游截流形成的人工湖。此处的人工建筑与自然景观和谐共生,春日赏樱,夏日拥翠,秋日观红叶,冬日览雪景。这里的温泉很有名,水质无色透明,硫磺含量适中,据说这能使皮肤十分光滑。 湖边有几栋木质楼,无名无识,没有围墙,没有醒目值守护卫。如果不是金宝指引,谁会知道这里是黑龙会总部。 金宝的同门师叔松北森衣也是黑龙会传功长老。但是,黑忍者有一个特色,或者叫习俗,出师后找到工作有了服务对象,那就是“一诺定终生”,和昔日同门基本不往来。如果服务对象有冲突,同门就有可能变成对手。黑忍者的传承就是这么神奇。 让金宝三人四下散开,翁一大喇喇走向木屋。 离大门还有十几米,两位身穿日式练功服的年轻男子从两边侧门出来,堵在翁一行经路上。随后,他俩微微鞠躬,用日语说了几句。翁一指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气运中丹田,用东大语说道:“我从东大来,找杨龙飞杨长老。” 只听木楼里间有一人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随后用东大语回道:“有客自家乡来,不胜荣幸,请贵客进来喝茶。” 一名头发灰白的魁梧大汉从二楼下来。 看不出年龄,也许四十,也许五六十。厚重的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练功服宽宽松松,神情慵懒,一双眼睛大如牛眼,朝翁一伸过来的手掌宽如熊掌。 两人重重一握,足足二三分钟,相视一笑后便松开手。杨龙飞笑着示意翁一先行,翁一不肯。谦让一番后,两人并肩走上二楼。 一进茶室,杨龙飞正襟危坐,神情恬然,一双大手如蝴蝶般舞动,洗茶、冲泡、封壶、分杯、分壶、奉茶、闻香、品茗,一套完整的茶道流程,如行云流水,令翁一如痴如醉。 想不到一个粗犷的大男人,茶艺比茶姐还精到。 茶过三巡,翁一向对方示意抽不抽烟。杨龙飞笑着接过递上的“云端”,凑过去点着,深吸了一口,品味了好一会儿,感慨道:“国内的香烟种类也太多了,卖得也太贵,这包烟的价格恐怕不低于一百元吧。我平时抽的烟,都是让人从国内带来的。你看,阳光细支利群,二十多元一包的。” “嗯,这烟口感不错,就是太细了。一根烟解不了瘾。我抽抽还是黑包装的利群烟感觉不错,醇厚、实在。” “年纪大了,戒烟戒不了,就抽细支的解解瘾。反正一天一包,被家里人控制了,呵呵……” “杨大哥,恕我冒昧,戴着弃徒的帽子,二十四年如一日,日子不好过吧?” ”咦?“ 下集:隐忍红尘情百味 第二百四十九章 隐忍红尘情百味 “杨大哥,恕我冒昧,戴着弃徒的帽子,二十四年如一日,日子并不好过吧?” 咦?杨龙飞诧异地看着嬉笑的翁一,没说话。 “四局的老局长心狠啊,这个破师叔自己退休养老去了,扔下你不管死活了?杨大哥,你还是跟着我干吧,我和你说,我们三局就比四局人性化,我身边的兄弟啊,每天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杨龙飞越听越糊涂,自己尘封二十多年的隐世,四局从没启用过,现在也只有黄局长一个人知晓,连总部高管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小兄弟,你这是?” 翁一一拍脑袋,糊涂了,自己有特异的感应能力,人家又不知道你是谁,看见人才就忍不住犯病,忘记自我介绍了。于是,他自报了身份和职务,并报出一串冗长的身份验证码,留待杨龙飞日后进行验证。 身份确认前,没什么可谈,翁一邀请杨龙飞下楼去切磋几手,“丑门”的功夫还没在实战中见识过,顺便也算是给黑龙会其他人一个姿态,前来黑龙会纯粹是以武会友,不涉及其他。 三分劲一试手,双方都认真起来。杨龙飞的内劲比寅门刘大川更霸道、纯粹,一拳击来,沛然风动,两米远都能感受到实质的浑厚内劲;翁一也是一拳击出,一拳对一拳,却是无声无息,刚柔相济功法让杨龙飞吃不准对方的实力。 几个回合,双方互换身位之际,翁一主动飘然上前,一拳击中杨龙飞左肘部的肘尖穴。杨龙飞却无动于衷,左肘部顺势前冲压制翁一半个身位,右勾拳直击翁一左臂,拳头碰到其左臂表面的刹那,翁一的左臂变成柔软如棉,拳头滑落在一边。 在杨龙飞拳势即将收束之际,被翁一迅速点中“曲池穴”,但杨龙飞还是没有感觉,收拳挥拳击打翁一颈部。翁一矮身躲开,全身一缩双拳击打在杨龙飞胸口,被坚硬的胸口一弹,顺势滑步离开一米开外,抱拳施礼表示敬意。 “杨会长的内劲、外功浑然一体,小弟佩服佩服。” 杨龙飞哈哈大笑,走过来握住翁一的双手,“想不到我杨龙飞骄傲了几十年,现在被一个小兄弟连连击打,却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这些年补上了几个重要穴位,我老杨就要出丑喽。对了,你这是哪来的功夫?似乎是寅门的功法,又似乎是蛇门的功法,这个身法应该是黑忍者的吧?我和松北副会长试手的时候见识过。哎呀,厉害,厉害!” “多谢杨会长夸赞,小弟惭愧。小弟运气好,遇到了几位师长不吝教诲,功夫很杂,精通的没有。不像杨会长内外jing修、融会贯通,你就是站在那里不动,小弟也拿你没办法。” 杨龙飞笑着摇摇头,知道今天这小兄弟已手下留情,(杨龙飞武功修炼有自身缺陷,但几次修改审核不过,只能删除)。如果真的成生死对手,凭借其灵动无痕的身法,那可是防不胜防了。 两人按江湖规矩,互施一礼,惺惺相惜,依依惜别。 第二天上午,杨龙飞孤身一人来到东京帝国酒店,按响1818房间门铃。 抽烟,喝茶,闲聊江湖秘史,不知不觉午时已至。 在东京帝国酒店用餐有一种特殊的享受,就是在豪华和休闲的气氛里品尝美味佳肴。豪华和休闲原本是不同的“气质”,一般很难融合,但在这里却做到了极致。翁一也算见多识广,今天也不禁为之眼界大开。 午饭由杨龙飞出面招待,帝国酒店里的中式餐厅中规中矩,菜式比丑国旧金山那边做得好,至少川菜是川菜,不会放糖。杨龙飞老家在浙江衢州,吃菜无油辣不欢,二十多年在小日子隐忍下来也是真痛苦。在小日子这里讲一个生鲜、清淡,和衢州那边刚好翻了个个。 杨龙飞因功夫高强、为人坚韧被时任四局局长的师叔看中,招进四局当行动组外勤,一年后派驻小日子,机缘巧合之下被黑龙会大佬看中,意招为女婿。局长师叔得知此事后,鼓动他娶妻生子隐忍下来,成为四局单线“影子”,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影子”。 温柔贤淑的妻子,英俊潇洒的儿子,一帆风顺的事业,备受尊重的长老职位,如果昨天没有翁一刺激,杨龙飞已经有好多年想不起自己的身份了,不知道局里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意义。 昨天晚上联络四局黄局验证翁一的身份,还被局长大人臭骂了一顿,嘱咐他少和这个小赖皮来往,被他缠上没好结果,四局吃亏吃大发了。黄局不说还好,但一个局长对一名三局的外勤居然有这样无奈的评价,反而激起杨龙飞的好奇心。 上午在翁一的房间,两人已有一番交流,惺惺相惜的两人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国安纪律在那里,互留了联络方式就是默许对方尽管来打扰。 ...... 午后三时许,翁一安排两名队员去大阪那边守候,自己和金宝应邀来到杨龙飞的家。 穿过街后的弄堂,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河横穿,走过小木桥,有四栋两层楼房,杨龙飞的家在最东边一栋。白色的木质栅栏挡不住郁郁葱葱的花木,绿茵茵的大片草地,间隔一丛丛紫色的花朵,整洁大气,美轮美奂。 木栅栏门打开着,顺着小路进去,杨龙飞和身穿汉服的妻子已在楼下等候。 一高大魁梧,身如大树;一婉约温柔,小鸟依人。一刚一柔相得益彰。翁一和金宝紧走几步,抱拳问候,随即被杨龙飞笑着拉进里屋奉茶。 杨俊宇在晚饭前赶到家,彬彬有礼,招呼客人去饭厅就餐。翁一和金宝没说什么,有些事做了就做了,犯了错的也教训过了,多说无益。 桌上已经摆放了两瓶白酒和六道冷菜。其中,一瓶是标注为非卖品的茅台,另一瓶则是三斤装的五粮液。冷菜包括油焖春笋、苔菜花生米、椒盐海蜒、酱油尖椒、酱牛肉和盐水鸭子。 翁一惊讶地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夫人,又看看洋洋得意的杨龙飞,不由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下集:隐忍红尘情百味(2) 第二百五十章 隐忍红尘情百味(2) 桌上摆了六道冷菜。 油焖春笋,苔菜花生米,椒盐海蜒,酱油尖椒,酱牛肉和盐水鸭子。 嚯!翁一惊讶地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夫人。 这些菜,在东大很普通,可是在小日子能见到,这就稀奇了!更何况今日主厨的还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小日子女人。 第一道热菜上来,是沸腾老虎斑,油汪汪红辣椒铺满了整个菜盆,无论色泽还是口味,都很纯; 第二道上来的,是咸菜笋丝什么海鱼,肉质类似大黄鱼,肥嫩的鱼肉,鲜美的汤汁,绿汪汪的雪里蕻配上嫩白的笋丝,又是一道佳肴; 第三道菜,山笋干红烧肉,猪肉肥瘦相间,看着油汪汪,入口即化,笋干很香,带有一点点嚼劲,但不显老; 第四道菜,葱油时蔬;第五道菜,金汤和牛;第六道是主食,终于来了一个日式本地的寿司,小日子的寿司米确实好吃,粒粒饱满、口感弹牙。 等杨夫人忙好落座,翁一倒满酒,恭恭敬敬敬了一杯。 杨夫人会一些常用汉语,翁一和她谈起这几个菜的高明之处,随后话锋一转,问起他们平常的饭菜,杨夫人抿嘴一笑,答了一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边的东西生冷清淡,老杨吃不惯。” “那,嫂子,这些配料,不是很麻烦吗?” 杨龙飞此时插了一句,“有,酱料、辣椒华人超市里都有,除了腌制品,其他什么都有。咸菜、腊肉之类的,只能从国内快递发过来,这里不准卖。说是什么什么超标,影响身体健康。” “以后杨大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等我回去,给你弄几瓶好酒尝尝,你把邮寄地址发我。” “比茅台、五粮液还好?是哪个酒厂的老窖?” “神农架里的‘猴儿酒’,寅门珍藏的百年蓝灵芝酒,咋样,有兴趣没?哈哈……” “这还真没尝过,必须得试试。猴儿酒,蓝灵芝,想想口水都流出来了。” 酒足饭饱,主宾尽欢。翁一和金宝起身告辞。 ...... 回到帝国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退了房,翁一陪同金宝去祭祀妻儿。 祭祀完毕,两人分开。金宝去看望亡妻娘家人,翁一去大阪和队友汇合。 青木翔子终于在两天后的下午回到公司。 金宝和一名队员弄了一辆车,翁一亲自带着另一名队员等候在公司外隐蔽处。文化传播公司里没有价值,估计资产都在家里或在什么银行,大白天的不好下手,必须找到青木翔子的家。 傍晚五点半,青木翔子出来了,和身边的女助理说说笑笑,没有开车,顺着街道不远,进入一家烤肉店。翁一通知金宝两人来接手,他不懂日语。 在附近一家面馆随便对付一口,又回到公司附近,望着远处所谓的“通天阁”发呆。一发呆就发了两个小时,青木翔子带着女助理又回到公司,没急着回家,进入公司好久没出来。 无奈的翁一只能从临河一侧潜入公司,摸进值班室点晕值守人员,通知队员来处置监控系统,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传出很夸张的叫喊声,整个二楼都有回响,门没锁紧,一扭就能扭开,通明的灯光下,一男一女两个活宝赤果着身子正上演Chungong剧本。不对,还没正式开演。麻痹,不知道神经病一样在叫喊啥。 闯进去点了两人穴位,摸上他们的脑门。麻痹,这女的不是什么助理,而是大阪红灯区-飞田新地那边的小姐姐,一名高级生活“三陪”,二千日元一小时。 青木翔子这货色这几年活得很神奇,大陆天津一个家,小日子大阪一个家,飞田新地“三陪”几乎一天换一个,偌大的公司,账户资金不到五百万人民币,家里最值钱的文物是一本古籍,清末改版的“金瓶梅”。 气得翁一一脚把这货色踢下沙发,又朝其屁股上狠狠踩了几脚,气呼呼转身就走。 金宝看瓜哥出来一脸不爽的样子,也不敢在他气头上说什么,指导队员处理干净痕迹,退出公司,坐上车回东京。 回到酒店洗漱一番,翁一让金宝预订明天回去的机票。看瓜哥情绪正常了,一队员泡了一杯茶,另一个给瓜哥点了根烟,随后三人眼巴巴看着他。 “麻痹,气死我了,大老远白跑一趟。青木这家伙大学毕业来小日子进修,被策反当了一个经济间谍。后来,他被丑国本名泽看中,给潘锦云当助手,负责小日子这一块。 大阪这边的文化传播公司就是潘锦云开的,青木是白手套。前几年被四局抓获,这软骨头又成了四局下面情报科的线人,还立下不小功劳。你说这,麻痹。” “瓜哥,这货色是三国间谍?噶牛逼啊。那不是很有钱吗?” “唉,有个鸟钱。这货色天天灯红酒绿,夜夜做新郎,钱都花完了。不过还算有点良心,家里倒是没有亏待。不然,瓜哥也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一马。看在他家人的份上,还有为四局效力的份上。唉,算了,就当来旅游了,麻痹,气死我了。” “对了,瓜哥,你说这潘锦云也是牛逼哦,名字常常出现,但就是不见人。对了,瓜哥,你说这人会不会被某个组织暗杀了?” 翁一抽口烟,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被暗杀的可能,但是翁一隐隐感觉,此人还好好活着。 嗅觉灵敏,处置果断,手段多样,阴险隐忍,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坑。 ...... 又到了一月一次押货送香港公司的日子。云进和员工在深圳分开,带着好兄弟兼保镖范大伟去珠海的家。 在珠海主城香洲以北,有一座凤凰山,里面藏有一个漂亮的大镜山水库。这里人烟稀少,环境优美,库畔有一座庄园,这里有他原班下属以及家属们。 一进门,云进开心地笑了。 云继祖和小朋友们在热火朝天踢足球,你争我抢互不相让。咕噜噜摔了一跤,他马上起来从小伙伴脚下截下足球,飞起一脚朝球门方向踢去。可惜重心还没稳,“吧唧”又摔了一跤。 夫人笑眯眯迎了上来,两人轻轻一拥,朝向他们招手呼喊的兄弟们走去。 蓝天白云,花草芬芳,欢闹的小孩,志同道合的兄弟姐妹,古波不惊的云进,心里起了波澜。 珠弹繁华子,金羁游侠人。 酒酣白日暮,走马入红尘。 下集:新郎新娘头碰头 第二百五十一章 新郎新娘头碰头 农历十一月初九,黄道吉日,百无禁忌。 按照观海卫本地婚礼习俗,大型婚庆之前需要在老家举行一次“拜堂仪式”。 翁一家的老房子已焕然一新,厅堂上方张贴一副大红双喜,喜字下方摆了一张老式八仙桌,大红蜡烛绰绰燃烧,各色喜糖、红枣、花生、苹果、核桃堆满了桌面。桌子底下还有一辆旧“坐车”,这是过去小孩子的常用坐具。 吉时临近,德高望重的主持人扔掉烟头,从里屋出来。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穿上西装一身贵气。 辉哥从兜里取出红本本,咳嗽一声,操着本地普通话,开始宣读翁一和上官婉芸两人的结婚证书。名字、性别、出生年月、籍贯、领证日期。最后,他宣布婚姻真实有效,合法合规。 接下来开始“拜堂仪式”。 第一礼,拜天地。新郎新娘面朝厅堂外,深深三鞠躬。礼毕,辉哥开始讲话:“拜天地,是古礼,一生一世不分离。今天有天地佐证,各位亲朋好友观礼,希望新郎新娘在今后的日子里,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相互携手,不离不弃。” 第二礼,拜高堂。新郎新娘面向双方父母三鞠躬。礼毕,辉哥又开始讲话:“父母不求孩子大富大贵,只求孩子幸福安康。新郎新娘,你们今后无论有多忙,都要常回家来看看。父母现在有两个期盼,一个是刚才说的常回家来看看,一起粗茶淡饭也是美味佳肴;第二个期盼,希望你们好好努力,认真耕耘,早生贵子,家族兴旺,哈哈……” 第三礼,夫妻对拜。一本正经的辉哥从第二礼开始就变得不怎么正经了,你看,第三礼又有了新要求,说是什么与时俱进。夫妻对拜必须完成三个“礼”,喊来沈大果丫头当计时员,第一礼,叫新郎新娘头碰头,一生一世到永久!新郎和新娘头碰头保持十秒钟;第二礼,叫新郎新娘鼻碰鼻,一生一世永不离!新郎和新娘鼻子碰鼻子保持二十秒;第三礼,叫新郎新娘嘴碰嘴,一生一世永相随!新郎和新娘嘴巴碰嘴巴保持三十秒。 读秒的沈大果涨红着小脸蛋,在大伙儿起哄下脑子都糊涂了,大伙一会儿跟着丫头数数,一会儿故意倒着数数,气得新娘差点儿使出一个“裙里飞腿”,将这帮损友踢出门外去。 简简单单一个仪式,嘻嘻哈哈闹腾了大半小时,不要说那帮损友,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上官爸爸最后都被逗得开怀大笑。 十二月十八日,婚庆大典还有不到半个月。 翁一和上官婉芸亲自跑官门山把老爷子接来,缩小版“后山行宫”已完工,老爷子很满意。 在幼儿园区和小学区之间,已堆砌起一座高高的土山,清澈的小河四面环绕,隔开了土山和校区的直接联络。山下小桥流水,芳草萋萋;山上亭台楼阁,林木森森。土山的东面,有一个深深的土洞,两个卧室,一个茶室,一个密闭修炼室,和官门山后山设置几乎一模一样。 计划于元月十五起,上官老爷子开始正式闭关九九八十一天。期间,不能动武,不能动怒,不能大喜大悲,不能暴饮暴食。最险要之处是,每日一次,为期一个时辰的散功时段,必须有一高手从旁协助。一点、一点缓缓助其散去刚劲,只留下柔劲滋养年轻时落下的隐疾。如果稍有不慎,便会被刚劲反刍。大概率要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二十二日,宁波某文化传媒公司进驻北门山子弟学校,开始搭建舞台、布置场景。 二十四日,灯光、音响、设备调试。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正在办公室商讨节目单,翁一一看来电号码,皱皱眉,起身走到里间。 “喂,我是翁一,请领导指示!” “翁一,我是老樊。命令你马上出发,去TW除掉一个人,详细信息已发你手机。” “是!保证完成任务!” 打开手机,微信里有一条长长的文字短信和三张照片。 田博光,男,六十三岁,原某***助燃司二级研究员。前段时间偷渡外蒙古,飞韩国后到TW,受到TW政要公然欢迎。补充调查,其妻儿已在前年潜逃欧洲某地隐居,具体情况不明。 怪不得樊局长会大光其火,此次事件,国安局难辞其咎。 此时,正值两岸动荡,大陆方面虽说不可能主动去点火,但也不可能对此重大事件装聋作哑,两难之下,只得动用翁一这个王牌军。身手高强、处事高明的特勤,国安内部有的是,但能在短时内无声无息潜入TW,不动声色把人干掉,眼下除了翁一没别人。 翁一喊来金宝、方文山、洪燕杰、烧鸡和豪猪,密谋一番后四下出动。 洪燕杰马上出发,经澳门直飞TW;烧鸡和豪猪跑福建那边的特种集训基地,问沈大借些人手和设备;翁一、金宝和方文山打算明天出发,有些特殊装置需要手工制作。 …… 平潭岛是福建省的一个岛屿,与TW新竹相距约一百二十五公里。方文山、烧鸡和豪猪正在岛上建立临时指挥部兼接送基地,土拨鼠带一个电子小队协助;沈大将亲自率领一个小队,驾驶一艘隐形海陆两栖艇送翁一和金宝去对岸。 午夜时分,星疏月明。 距离新竹还有三五公里,翁一和金宝换上鲨鱼皮头套和潜水衣,与艇上兄弟们嬉笑着拥别,拎上小箱子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大海。 约二十分钟后,翁一按下手表信号发射按钮,黑漆漆的岸边随即亮起四点亮光,三秒后熄灭,三秒后又亮起。翁一和金宝一前一后奋力向亮点游去。快接近岸边时,翁一减缓速度,又按下信号发射按键,四个亮点再次熄灭,金宝转右向岸边靠近,翁一继续往前。 洪燕杰笑嘻嘻握住翁一的手,拉他上岸,顺手接过小箱子,递上一瓶白酒。金宝也在不远处上岸,迅速跑过来汇合,翁一把喝了几口的白酒瓶递给金宝。 海塘公路上停了一辆大G,洪燕杰的堂哥洪金杰迎了上来。挎着一把小微冲,身形彪悍,他是新竹当地杠把子。白天是新竹安保队队长,晚上是黑社会老大。 这是TW一些大家族的标配,有的子弟经商赚钱,有的子弟从政当官。像洪金杰这样的武者主要从事灰色行业,赚来的钱养兄弟,队伍强大了又可以赚钱。互补互脯,是隐身在贫民百姓里的蛟龙。 下集: 瞒天过海摸大鱼 第二百五十二章 瞒天过海摸大鱼 洪燕杰的堂哥洪金杰,挎着一把小微冲,身形彪悍,是新竹当地杠把子。 白天是新竹安保队队长,晚上是黑社会老大。主要从事灰色行业,赚来的钱养兄弟,队伍强大了又可以赚钱。互补互脯,是隐身在贫民百姓里的蛟龙。 洪金杰的家,朝街一面是超市、饭店,一共有十几间门面;街后一楼、二楼是一部分无房兄弟的宿舍,三楼、四楼是自己家人的住所,没有电梯。 洗漱一番,翁一换好衣服出来,饭厅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盆菜。 一份咸竹笋炖猪蹄,一份沸腾石斑鱼,一大盐水大海虾,一份牡蛎豆腐汤,一人一瓶半斤装金门高粱,不用杯碗,直接对瓶喝,四人仿佛老朋友聚餐一般开始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菜没怎么动,半斤白酒已落肚,那就再来一瓶。 翁一主动举瓶和洪金杰碰了一下,“金杰兄弟,酒花开了,这一瓶,我们兄弟俩干了!”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一口气干完。 翁一又笑眯眯说道:“金杰兄弟,把你的手腕给我,我要搭个脉。” 洪金杰当了多年地下世界大哥,自然豪气冲天。虽说不明白这兄弟要干什么,还是毫不犹豫伸手给翁一。 搭上脉门感应,翁一原本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下来。 起身去卧室拿来一个铜管和一个小蓝瓶,从铜管里取出一根中空细针,用蓝瓶里的汁液喷了喷。让洪金杰脱下外套面朝椅子背,翁一手腕一振,把细针刺入其肾俞穴。洪金杰身子微微一抖,依旧平静地吸着烟。 随后,翁一右手用柔劲轻轻转动细针,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左手按住洪金杰的腰部慢慢加大力量。一股股紫黑的液体从细针中空顶端涌出,腥臭无比。 接着,他又从外套里兜摸出一个药丸,塞进洪金杰口中,要求其马上咬碎吞咽。等他点头示意后,翁一举起左掌重重击打其腰阳关穴。只见一股紫红液体透体而出,那根细针被液体冲上半空,眼见液体由紫黑成紫红,又变成猩红色了。翁一就迅速点穴止血,把蓝瓶液体全部喷到针眼处,用右手掌心轻轻按摩,让液体渗入皮层。 一番操作下来,翁一满头大汗,瘫倒在椅子上。 既要把毒血逼出来,又不能损伤其内脏和经脉。这刚柔相济的功**换火候拿捏,既耗神又费劲,不亚于一场大战。他挥手让洪金杰去卫生间冲洗,让金宝和燕杰赶紧收拾收拾饭厅。 腥臭的味道久久不散,夜宵也别想吃了。 等洪金杰洗漱出来想开口致谢,被翁一拦住,笑说道:“金杰兄弟,酒未尽性,话未尽兴,不如下楼再喝一场?” 洪金杰笑着应诺。随后,他让洪燕杰先带两位尊客下楼点菜,自己则走上四楼唤醒妻子,简单梳洗一番,一起下楼会客。 妻子米小兰亲自下厨,在自家夜宵店看菜做菜,有啥吃啥。反正都是自家好兄弟,自然不会挑剔。 白切乌贼,叉烧仔鹅,酱牛肉,梭子蟹西红柿土豆半汤,鸡蛋煎牡蛎,清炒时蔬。一会儿功夫,六盘小菜就准备妥当。 米小兰净手出来,洪金杰也站了起来。夫妻倒满酒,恭恭敬敬向翁一敬酒。此次翁一没有客气,坐着陪了一杯。等夫妻俩落座,翁一起来向夫妻敬酒。 刚才算是接受了救命之恩答谢,从此无需再提;回敬是答谢夫妻热情招待,纯属礼貌。 酒过三巡,翁一和洪金杰说道:“金杰兄弟,你年前车祸受伤,是哪位给你开的药方?是谁给你配的药,熬制的药?” 夫妻俩惊奇地看看翁一,又看看堂弟洪燕杰。 翁一笑着说道:“你们俩不用看他,燕杰没和我说过。金杰兄弟,和你一见面,就感觉很蹊跷,你的内劲功夫已经很不错了,怎么会印堂发青、眼白发灰、嘴唇青白呢?一开始担心你被人下毒后,毒素已经渗入肺腑内脏,后来一搭你的脉门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也是你命大,毒性不大,加上量又少,被你的内劲慢慢收缩到肾水里了。 如果再拖个三五个月,你就算送医院急救都无法可想,肾脏已经快爆炸了。如果肾脏一炸裂,毒水在腹腔四处流窜,神仙也没办法。” 夫妻俩后怕不已,大冷天的,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沉吟良久,米小兰开口道:“开药的医生是自家堂伯,新竹市市面上算是大名鼎鼎老中医了;抓药、煎药一般都是我自己操弄的,偶尔有事就委派鱿鱼仔和四眼仔去取药,煎药还是我自己来的。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嗯,我也不清楚是那个环节出了差错。也许是无意,但据我判断,应该是中药里混进了微量生乌头。嗯,这样,金杰兄弟,你现在把那什么仔喊过来,我有事询问。” “好,他们就住在后边三楼,亮壳仔,你去把鱿鱼仔和四眼仔喊过来,快点!” 夜宵店帮厨兼服务员亮壳仔应了一声,放下活计跑出去喊人。鱿鱼仔和四眼仔听说大佬在夜宵店召唤,脸都不洗一把就欢天喜地跑来,肯定是大佬没人陪酒,寂寞。 跑进店铺一愣,有一桌人,不只是大佬一个,上位还坐着俩不认识的。洪金杰起来向翁一介绍,翁一也起身给他们俩递烟、点烟,握住手寒暄几句,随后招呼一起落座喝酒。 眼看夜已深,米小兰开始捂嘴打哈欠,翁一顺势建议休息,明天继续喝酒。上了楼,洪金杰取来药方跟了过来,关上门四人继续抽烟。 翁一仔细推敲着药方上几种中药材以及剂量,落地生根、人参、三七、柴胡、茯苓、蛤蚧、骨碎补、菟丝子、五味子,都没问题。方子没问题,刚才两个小兄弟试过了,忠心耿耿没问题,那么问题可能就出在捡药、出药的中药房了。 但是,中药房那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而且是连续的、微量的? 真是奇了怪了。 下集:瞒天过海摸大鱼(2) 第二百五十三章 瞒天过海摸大鱼(2) 翁一仔细推敲药方。 落地生根、人参、三七、柴胡、茯苓、蛤蚧、骨碎补、菟丝子、五味子,药材和剂量都没问题。 药方没有问题,鱿鱼仔和四眼仔两个小兄弟忠心耿耿没问题,那么问题可能就出在捡药、出药的中药房了。但是,中药房那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连续的、微量的生乌头粉会是怎么来的?真是奇了怪了。 第二天,让金宝和洪燕杰去台北那边干正事,翁一则由四眼仔陪同去中药房捡药。 新竹市医院规模较大,若不是四眼仔熟门熟路,中医药区还真有点难找。门诊大楼的三楼,狭长走廊上设置有四个中医专家门诊室、两个普通门诊室、两个针灸推拿室,最后是一个宽大的中医药房。窗口有七八个病患正排队候药,药房里四名药剂师忙碌着按方拣药打包。门口还摆放着一张长条桌,有两名医护人员负责登记,应该是远路的病患需要邮寄。 四眼仔从第一个中医专家门诊室进去,不一会儿拿着药方出来了,去窗口付费等候。翁一盯着药房里拣药的四人,戴着口罩和医护帽,看不清面部,但能看出来这是三女一男,其中一名胖乎乎的女子引起他的重点关注。 此女子动作很快,每次出来都要扫一眼电子屏幕,纸质单子也要粗粗过一眼,这次出来一扫电子屏幕,身形一顿,一捋桌上的纸质单,从中抽出一张,拿着去拣药。不一会儿,翁一眼见着她出来,把中药材分成五包,扎紧纸包后放进塑料袋子,在电子屏幕上点了一下。外面屏幕上显示“洪金杰 *取药”字样,四眼仔上前拎过袋子,验看袋子里的药方,核对无误后就把袋子递给翁一。 走进一间候诊室,翁一打开一袋纸包细细分辨,吃不准的药沫就用舌头舔舔,一连三包都没问题,第四包里发现了一小簇生乌头粉末,第五包也有一点点。 终于找到了,凶手就是这个胖胖的女子!难道是被洪金杰伤害过的女朋友,还是夫人米小兰的情敌?八卦理由一个个跳出来,翁一都很感兴趣。 因为此次来TW身负重任,所以翁一没有马上发作。他带着四眼仔回到中药房,暗地里指了指,让他想办法搞清这个胖女子的身份。 回去的半路上,翁一收到金宝短信,短短八个字:大直九栋,八人护卫。 他没有去询问“大直”是啥玩意儿,八个人护卫是什么性质的,也没有问怎么会这么快就能得到确切信息,既然安排他们前行探查,就要相信兄弟的能力。 回到住所,翁一没有找洪金杰,自己泡了壶茶,抽根烟捋捋思路。当然是办正事的思路,洪金杰那边狗屁倒灶的事,不算什么事。 樊局长亲自命令的事,就要办得漂漂亮亮的,只有给领导涨了脸,以后朝国安偷摸点好处,大佬们肯定会报之以李,不会小家子气了。此次潜来TW,因为有两栖艇输送,手头上可用东西不少,防弹衣、电子干扰仪、高压***、毒烟手雷、闪光手雷、弓弩、阻车地雷等,这些都是沈大那边友情赞助的;易容膏、发套、隐身衣、封喉针、蟾蜍液、还魂香、****、钻石针刀、天蚕丝、续命药丸等,这是他和金宝的杰作。 如果那个田博光身边只有八个护卫,问题倒是不大,就怕这什么”大直“这地方,像一线军营一样部署,要潜进去就麻烦了,一个不小心反而被人包饺子。 四眼仔回来了,翁一朝四楼喊了一声,让洪金杰夫妻一起下来。 “大哥,大佬,嫂子,是苗玲花,大嘴强的姐姐。” 洪金杰夫妻听了一头懵,翁一把上午中药房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两人才恍然大悟。气呼呼的红金杰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大嘴,我是大佬,你在哪儿?嗯,嗯,你马上滚过来,有事找你,快点!” 没一会儿,大嘴强气急呼呼跑了上来,衣服、手上都是油污,一进门就嚷嚷:“大佬,啥事那么急?” 见房内还有一个陌生人,便停下脚步。洪金杰一把抓住大嘴强胸口想呵斥,被身旁的米小兰劝住,推拉着晕了头的大嘴强去卫生间洗把手。等他出来,翁一握住大嘴强的手,简单询问了几句,就笑着拉他落座,给他点了根烟。 “金杰兄弟,大嘴是你好兄弟,刚才是你不对,他是他,她是她,都是你自己惹的祸,哈哈……” 洪金杰讪笑着向大嘴强道歉,说是等会下楼摆酒赔礼。晕头晕脑的大嘴强,至今还不明白到底啥事情,大佬干啥发火,自家姐姐又是怎么了,客人还等着取车呢,等会要是喝酒喝多了,一桩生意就黄了,这辆跑车改装费三十多万呢。 “大佬,不是,我还改装跑车呢,三十四万呢,能赚十几万呢,不喝酒,今天不喝酒,下午客人等着取,生意黄了不得了,晚上喝酒,大嘴我请客,行不?” 说着起身就要走,洪金杰看翁一朝他点头,就亲自送他下楼。 “四眼仔,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也不要和鱿鱼说起,记住没?”米小兰已经差不多明白来龙去脉,嘱咐一声后让他先回去,午饭一起吃。 等洪金杰回来,米小兰也劝说他到此为止。好兄弟的姐姐,还能咋办,让她坐牢,还是杀了她?毕竟人家年轻时候向你求爱过,你自己看不上,还喝多了大声嚷嚷让人家下不来台。 爱与恨,情与仇,谁说得清啊。 翁一朝米小兰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嘿嘿笑,洪金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讪笑着嘀咕了几句,不知道嘀咕啥。 午饭的时候,翁一没再喝酒,让洪金杰也少喝几口,吃了饭就回房休息,等候金宝和燕杰的通报。心里打算,无论那边情况如何,今晚就过去汇合。机会不是等出来的,需要去寻找,甚至去制造。 下集:瞒天过海摸大鱼(3) 第二百五十四章 瞒天过海摸大鱼(3) ”大直“位于台北市北侧,紧邻淡水河,地理位置优越。这里的住宅大多为富贵人家河景豪宅和大别墅,附近有一个高尔夫球场,周边配套设施齐全,安保工作扎实细密。 翁一皱着眉头,手指在行政区划地图上滑动,市政府警察局在附近设有两个巡逻点,四五公里外还有国防部、海军司令部、空军司令部。许多前期情报资料,都是洪燕杰逼着姐姐提供的。 田博光暂住九栋大别墅,是已故**老顽固李瞪灰的房产。八个护卫中,六名是台北市警察局特警,二名是TW情报局外勤。 翁一抬头看向洪燕杰,“你姐姐怎么说?” “她呀,纠结中。当然是劝说我不要冲动,难度太大了,犯了事跑都没地方跑。后来估计判断是瓜哥你来了,所以今天故意避开不见我,但也没再劝我了。姐姐对瓜哥你是佩服之至。嘿嘿……” “少来这一套。这样,你再去找她一次。如果地方上发生紧急情况,国防部、海军司令部和空军司令部一般是怎么处置的,地方上是怎么和他们通报、联系的,问清楚,越详细越好。” “好,我马上去找她。” 翁一吩咐完,又开始研究地图。情报人员第一条守则,归纳起来是无痕和安全。行动路线和撤退路线同等重要,尽量不露痕迹、不留痕迹。 金宝化了妆在大直住宅区那边值守,观察田博光这几天的行程规律;洪金杰带了一名家族兄弟去调查附近一个供水站和供电公司。翁一打算届时自己一个人潜进去;金宝负责点对点电子干扰和护住撤退后路;洪燕杰兄弟去外围干活,骚扰为主。毕竟他们对外勤的行动方式还不适应,尽量不把他们带入危险地带,万一有事也能跑得快、跑得了。 洪燕杰的姐姐洪霞,这次算是帮了大忙。她只是对外情报联络科负责人,不是行动队和对内情报负责人。此次能提供护卫详细信息、九栋别墅图纸、别墅区图纸以及安保情况,肯定是动用了手头或者家族的额外资源,不然没那么快速、详细。 其实,如果不是樊老大急着想搬回面子,再等个几个月过来,此事就好办了。 翁一搔搔头皮,叹了口气。摸摸口袋,没烟了,他就起身下楼去买烟。 这个落脚地,是洪燕杰家族产业,一楼店面出租,二、三楼住人。小超市香烟柜台品类不多,外包壳子都花里花哨的,随手指着一包稍微顺眼一点的蓝色壳,叫什么软景泰典蓝的,想付钱的时候才想起来,麻痹,兜里没钱! 习惯了国内手机扫码,对现金没什么概念了,他讪讪放下烟,朝服务员小妹指指自己的口袋,示意自己去拿钱。刚好洪金杰和族弟回来,看见这一幕跑过来解围,索性买了两条备用。 翁一拆开一包试试,嗯,还行,烟气醇和饱满,烟香细腻丰富,口感、回味还不错,和国内“黄金叶”、“和天下”的口味差不多。 下午四点半,金宝和洪燕杰都回来了。 翁一厌烦了文字和地图,已经开始在厨房忙活开了,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活血化瘀、醒脑益智。食材是下面生鲜超市采购的,调料什么的也随便买了几样,五个大男人凑合着吃吧。 一个台北酸菜猪蹄汤,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葱油蟹,一个椒盐大虾,一个葱爆肥牛,一个盐水皮皮虾,一大份酸辣大白菜。 一瓶金门白酒五个人平分,晚上万一有行动,少喝点,解解闷。 “瓜哥,我姐说,国防部、海军司令部和空军司令部从不参与地方事务。还有这个是田博光明后天可能的行程安排,等会你看看。” “嗯,先吃饭。不急。” “瓜哥,有件事,田博光下午二点十分疑似被三辆车子接走,现在还没回来。只能说疑似,不能确认。这是车子的车牌,你看,这个应该是什么军事单位的,这两辆可能是行政单位的。” “嗯,你发给燕杰。燕杰,你问问你姐姐。” “好,这个应该简单的,不用问姐姐,我叔叔就是交警队的,等会先问问他。” “嗯,这样最好,尽量别让你姐姐为难。后续的事情,我们自己来,牵涉的人越少越好。” ...... 傍晚的台北很美丽,翁一坐在二楼阳台,看着夕阳发呆。 街道上的人们穿梭往来,有的下班回家,有的饭后散步,有的呼朋唤友找饭店聚餐,有的来超市买些东西,一切是那么的和谐安宁。 如果没有癞皮狗这样的TD分子瞎折腾,这里,也许会安宁一辈子。可惜了,丑国、小日子的走狗们和大陆越行越远,可能会在某一天,这里也许会炮火连天、生灵涂炭,真是可惜了。 值守的金宝发来信息,田博光疑似回家,有两辆车,一辆是军牌,和下午接人的车牌一样。 翁一回房间套上电力公司制服,这些服装是地头蛇洪家搞来的,包括楼下不远处的那辆电力抢修车。翁一坐上车,身穿电力公司制服的洪金杰发动车子驶往大直,六点十五分,街道两边忽然大面积停电,夕阳刚刚落山,整个城市处于黑暗,唯有天际残留余光。 约七、八分钟后,车子在大直别墅区进口停下。洪金杰半个身子伸出车窗,用闽南语朝门卫室大吼。两个门卫出来,随意问了几句,就动手推开钢拉门。断电了,只能用手推。 车子熟门熟路开到供电间,翁一一下车就不见了,洪金杰装模做样进去检修。其实是整个区域断电,又不是只有别墅断电,稍微有点头脑就会识破这个破绽,但人们的意识停留在断电了怎么办,快来人啊,早点来搞定这样子,不会去想为什么。 六点三十八分,终于恢复了正常供电,电力公司抢修车驶出别墅区,洪金杰给金宝、燕杰和族弟发了个“OK”。 金宝躲在离别墅区几百米远的一个高楼顶上,趁别墅九栋断电后启动备用电的刹那,无痕切入点对点电子干扰系统,利用别墅的监控系统找到了目标人物和护卫人员的执勤位置,截好屏发到翁一的手机。 十几分钟后,洪金杰三兄弟回来了,根据既定方案,洪燕杰潜到别墅门口不远处进行警戒,另外两人沿道路逐渐往后警戒,护住翁一和金宝的后路。 翁一在车子驶入别墅后就换了装,和护卫服装类似,包括帽子。 一下车,他乘着还断电的空挡,在草坪上飞奔、树木上飞窜,二分钟后翻入九栋别墅。金宝已暂停了监控警报系统和画面,所以翁一出击很顺利,谁会想到在自家家里吃个饭也会遇到袭击。 翁一又仔细巡视了一遍,别墅里十三个人都已控制,除了田博光,还有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一个军装年轻人,八个护卫,一个清洁阿姨,一个烧饭阿姨。 一个个脑门摸过去,足足花了半小时,信息量有点大,需要消化消化。 翁一给金宝他们发了个“OK”,点了根烟,坐下来皱着眉头想心事。 下集:金蝉脱壳李代桃 第二百五十五章 金蝉脱壳李代桃 翁一点燃根烟,皱着眉头想心事。 之所以会这么纠结,是因为一个男人。面前这个躺地上的中年男人。 邱力忠,男,五十七岁,前年从TW国防部退下来后担任中科院副院长,分管航空研究所、飞弹火箭研究所。中科院全名中山科学研究院,隶属TW当局“国防部”军备局,下设六大研究所和四个研究中心。 这个邱力忠军衔少将,资历雄厚,威信很高,分管最重要的两个研究所。他的办公室里有很多绝密资料,让翁一馋涎欲滴。还有,进出中科院很方便,他的专车就是通行证,大楼进出更方便,证件刷证就行,唉呀,唉呀,受不住的诱惑啊! 可是,这样一来,难度增加不少,不漏痕迹暗杀一个田博光,现在就可以全身而退,从中科院弄出绝密资料,然后还想轻轻松松脱身,这个时间差,确实费脑子啊。 这里是台北大直,中科院在桃园县龙潭乡,在台北市以南、新竹市以北。麻痹,一个不好,就要留在TW过年喽,三十一日的婚庆,如果新郎不见了,会不会把丈人丈母娘气死啊? 其实是翁一白纠结了,那边北门山会所高层已于二十七日那天一致表决通过,把婚庆典礼更名为北门山迎新晚会,届时将在企鹅网、浙江卫视网等平台实况直播。 翁一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狰狞,搔了半天头皮,抽了三根烟,终于咬牙下了决心。 将别墅的护卫们逐一重新调整姿势,翁一给他们补上双重穴位。这样能保证二十至二十小时内不会醒来。剥下邱力忠助理的外套和裤子,给自己换上,摸出口袋里的证件一看。 呀,还别说,脸部有点像。他又从装备包里取出化妆膏拾掇拾掇。嗯,有四五分像了。简单收拾一下,拎起邱力忠和田博光走到地下车库,把这两人的腰间和车后座紧紧绑定。省得车一动,人倒下来。发动汽车,顺利驶出大直别墅区。 翁一拨通金宝的电话。 ...... 桃园县位于TW岛的西北部,台北县以南、新竹县以北。“桃园”这一名称,源自于此地昔日桃花盛开的美景。龙潭乡坐落于桃园县南部,其名得自于乡中心那片碧波荡漾的龙潭大池。在龙潭西南丘陵区,建有一个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警卫森严,闲人不得靠近。 晚上八点四十七分,邱副院长专车缓缓停在中科院大门口。助理摇下车窗,取出证件,向门口的电子仪器刷取身份验证。门口顶端电子仪器对着车牌一阵闪光。双重验证成功后,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向中央办公大楼的地下车库。这个车库区域,是中科院中层领导级别及以上人员的停车处;还有一辆车子停着,其他车位都空了。看样子晚上加班的都走了,留下的估计是轮到今夜执勤的。 留下金宝在车子里警戒,翁一神情轻松走向电梯。用邱力忠的证件一刷,核验通过后直奔三楼。虽然三楼的廊灯亮着,但办公室却没人。看样子今晚的执勤人员不是院长级别的。 找到305室,输入六位数字密码,继续刷证件进门。门开启,进入,小心翼翼地掩上门,特意留下一道缝隙,确保能听见室外走廊的动静。安全至上,谨防意外发生。 办公室有一大一小两个保险柜。 小保险柜里珍藏着一些私人物品,是瑞士新版保险柜,需要专用的双重钥匙。邱力忠把钥匙都放在家里了,用普通装备无法打开。 蹲在大保险柜前,一圈圈转动数字,1,9,4,9,0,7,2,3,“啪嗒”,外柜门自动打开,里面还有一道门锁。取出一根细针,伸进锁眼轻轻拨动。几分钟后,门锁“咔哒”也终于打开了,里面有很多纸质档案和几个移动硬盘。 把所有移动硬盘放进一个鲨鱼皮袋里,关上柜门,开始拆卸电脑主机硬盘,五分钟搞定。清理好痕迹,关上门,他进入电梯下楼。 上来的时候没注意,翁一习惯性按了“负一”层。等电梯停了,门打开,呀,怎么不是地下车库?写着大大的“餐厅”字样,嗯?餐厅?中科院领导们的餐厅啊! 翁一喜出望外,露出大灰狼般笑容,一扭门锁,没上锁!他兴冲冲跑进去,继续一扭,厨房的门锁锁住了。取出证件一刷,没用,取出小手电照亮数字按键,斜着光线仔细辨认0-9的清洁度。 忽然,翁一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就算辨认出来有用吗?难道一个个去试验?算了,太浪费时间了,也不能破坏门窗,引起中科院高层警惕反而吃力不讨好了。回吧,正事要紧,走了几步,手电照到墙边有一个大型净水热水器。嗯,这个,嗯,可以试试。 打开后背盖子,找到过滤器,随后从包里取出两瓶蟾蜍液和一瓶蛇毒,用针管大约摸混合着吸满一管,注入过滤器里;又吸了一罐,直接注入储存的热水里。嘿嘿,不知道明天会有几个倒霉蛋,而且原因一下子查不出来。初步症状是手脚有一点点麻木;一星期后,大脑神经开始损伤;直至神经系统反应迟缓,但不会死人。 回地下车库和金宝汇合后,翁一给洪燕杰发了个信息。专车缓缓驶出中科院,往台北县方向驶去。十几分钟后,车子在阴暗路段停了一下,金宝背着鲨鱼皮袋下了车,迟迟不关车门,看着翁一想说些什么。 翁一一瞪眼,“关上门,快点。滚,快滚,早点和基地联络,若是半途掉链子,瓜哥打死你。滚!” 金宝关上车门,走到路对面上了洪燕杰的车,低着头怏怏不乐。 车子快速开往新竹县方向。 半路上,被洪燕杰大声提醒了几次,金宝终于回过神来,取出一个新的卫星电话,拨通对岸平潭岛基地的座机号码。 “喂,烧鸡还是豪猪,我是金宝。” “金宝,我是烧鸡,瓜哥有什么指示?” “瓜哥命令,今晚凌晨二时整,老地方接应。请重复一遍。” “瓜哥命令,今晚凌晨二时整,老地方接应。重复完毕。” “好。挂了。” “保重!” 下集:金蝉脱壳李代桃(2) 第二百五十六章 金蝉脱壳李代桃(2) 身上的衣服也被酒水打湿,紧贴这皮肤,将胸口的腹肌勾勒出大概轮廓。 郑老板一本正经的说思考几天,把贺瑾瑜震惊的不行,抱着自己裱好的字回家后,又多看了两眼,难道流萤偷偷的把字练到了大师的等级吗? 三声过后,屋子里传来脚步声,而伴随着脚步声的停止,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其实是很有自信的,毕竟学的就是这个,但到底经验不足,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而此时,奥加家族,已经被无数的空舰包围,除了联邦议会中心的战斗总局,还有其他势力。 它看了看镜头,又看看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自己,似乎觉得毛发有些乱,就伸出爪子舔了两下,然后往头上抹了抹,端端正正的蹲在了摄像机前。 修为高强的族人跟随战车在外侧飞驰,除此以外,还有那些面容苍老的人们,没有乘坐数量有限的战车,而是同样成为了保护战车的一员。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又响起来了车辆的声音,这次,是几辆摩托车,正在疾驰过来,那些摩托车上的人,表情严肃,身体绷紧,腰间挎着警棍,一幅杀气腾腾的样子。 他这才发现,从始至终,自己一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个世界费钰景对自己的爱。 午饭是一天当中吃得最舒服的了。因为在森林中,为了防止灵兽袭击,他们晚上不敢升火,只能吃一些干粮,虽然能吃饱,但生冷的食物吃着总是不如熟食美味的。而白天则可以升火煮饭,满足一下味觉上的需求。 王辰几人一路打进去,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就找到了明月宗实力最强的一人,但他的实力也就只是先天二重境界,连王辰都打不过,王辰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最后的底牌,只要开启血皇经,他就足以击败对方。 白衣男魔冲转过身来,铁扇在胸前轻轻荡着,一脸轻松自然看他。 他配合的张开嘴,容纳着她的手指。她的手指被他的唇舌温柔地包裹着,细细地吮吸着。从指尖处传来的一阵阵颤栗的感觉,顺着血液的流动,而蔓延至全身。 正在洁兰公主等待远嫁的时候,汉朝的使节从匈奴回来,特意来到了江王的家中,看过洁兰公主之后,又与江王与王妃细说了左贤王乱提诺对洁兰公主的喜爱。 昨日慕容兰的身影还在眼前,今天,已是佳人不知在何处、、、、、、朗旗格多番安慰拓跋杰,如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几乎所有劝解人的话都说尽了,看见拓跋杰如此,只有默默地陪伴着这位同生死共患难的大哥。 王辰真想现在就起身过去把广明直接给干掉,但随后仔细想想,还是强行压制了心中那股怒火,这到并非是莫菊琴在身边的缘故,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立马就让莫菊琴睡的很沉,乃至连在耳边大声呼叫都不会被吵醒。 “哈哈哈~”林逸仰头狂笑,虽然这一大招着实吓人,但想要他就此屈服,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就是,人家傲气是有资本才傲气,不像有的人,啥也不是还穷几巴装,我最痛恨这种人,可能装了。 那些高高耸立地、用来修复帝都建筑的塔吊,也失去了白日里的活性,静静地矗立在黑夜之中,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默默地注视着黑夜里的一切。 黎明,五峰山百里湖泊,青草地隐约能见烧鱼留下的痕迹,茅屋内落满灰尘,一切显得那般凄凉。 接连下了三道命令之后,郑安示意众人退出,只剩下盐帮帮主阴义一人。 年幼的妮可罗宾已经呆滞了,看着那个金色头发的青年身影,那仿佛拥有着一切光芒的源头的身影,她呆滞的点了点头。 我在旁静静看着这位“秦王”正妃,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纤弱,眉眼温然,清丽可人,举止也算大方得体,只是向来讷于言语,素来在宫中请安、宴饮,都不大引人注目。 再者,防守最重要的是态度和侵略性,这一点同样身为顶级后卫的詹姆斯哈登就不具备,科比受乔丹影响颇深,他又生性好斗,对手越强,越能激发他的防守态度。 “放屁,你这是在污蔑我们,这怎么算是为了我们好?不要听他废话了,我们大家一起杀了这狗日的。人都死了,居然还在这边大放厥词,真是下贱!”叶家家主很是愤怒的大吼。 太阳彻底坠入地平线,星星和月亮再次将伊瑞星的天空染成一片墨蓝。 两人同时爆发,使出了自己的禁忌绝招,两人身体的气魄不断增强,最后变大到了一座山那么大,两人所有的力量向着鸣人打去。 “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等我想办法弄到化功丹解除掉你身上的麻烦,那时你就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鸣人安慰她道。 战斗打响了,得知三楼关押人质这个消息可能是陷阱的苏慕白和大胡子连忙向外跑去,边跑还边向指挥部报告新的情报。 神棍和五流哲学家之间,对人生,对世界的无奈,且无聊的探讨终于被一个提示音所打断。这是来自唐云光构台的声音,结晶的“固化”步骤完成了。 “东西是好,不过估计价钱可不便宜。”弓箭手喝了口茶,摇着头说道:“就靠咱们现在赚的那点钱,估计买只龙翅膀都不够。 第二百五十七章 迎新晚会“吓死人” 十二月二十八日,企鹅网、浙江卫视网发布观海卫北门山迎新晚会直播公告。节目单上的表演嘉宾和抽奖礼品“吓死人”,众多网民在公告下纷纷留言,几乎清一色地充斥着谩骂与指责之声,诸如“恶作剧”、“骗子”、“寻开心”、“愚弄百姓”、“诱骗流量”等负面言辞不绝于耳。 迎新晚会公告主要内容摘要: 于十二月三十一日19:00开始,23:00结束; 主会场:观海卫北门山子弟学校体艺馆; 其他观看途径:企鹅网、浙江卫视网以及观海卫各大超市、广场、主路口大屏幕; 表演团体和嘉宾名单:北门山会所,北门山子弟学校,白娘子美容会所,宁波商业技术学校,观海卫非遗传承人协会,宁波市人武部,宁波市艺术家学会,华师大教育学院,澳门表演艺术协会等机构; 姥爷,倪阿姨,凤凰传奇,小岳岳,胖越越,贾玲玲,郭东临,韩红红,毛敏敏,田阿震,汪头条,梁播,李其,张雷,吴不愁,石头,李建,金子文,姜敦豪,蒋碧晨,张杰杰,周深深,李克琴,周华建,齐雨,姜育横,花儿乐队,动力汽车乐队等嘉宾。 抽奖方式:扫屏幕右侧上方二维码,加入迎新欢乐团队。每隔四个节目后,由表演嘉宾随机抽奖一次,抽中的观众将收到微信及短信通知。微信名和个人手机号前三位和后四位在大屏幕弹幕滚动播放。礼物及礼品来自北门山子弟学校职业高中部,请务必在两周内自行领取。逾期未领取者,物品将自动作废。 抽奖礼品: 一等奖,四名,坦克400一辆;二等奖,四十名,港澳十五天豪华游或白娘子美容院16万8千8美容套餐一份;三等奖,一百四十名,华为梅特70手机一部;幸运奖,四百四十名,北门山会所2888套餐一份或樱桃红(2瓶)酒、苹果红酒(2瓶)礼盒装一份。 …… 三十一日下午始,北门山安保人员、退役老兵、观海卫交警中队、观海卫派出所和观海卫综治办在北门山子弟学校附近主要路段实施单向行驶交通管制; 傍晚五时许,凭邀请函进场的主会场三千六百五十个座位、凭身份证进场的三个校区大操场(只能观看实时同步传输的大屏幕)已几无空位,各个入口实时计人数的显示屏开始倒计人数,排队刷身份证进场的观众看着显示屏上数字,8,7,6……0,红屏亮起,安保人员开始关上大门。 恰好被拦在门外的一对年轻夫妇,男方抱怨妻子化个妆竟然花了一个小时,女方则责备丈夫少喝一顿酒难道会怎样,开车送孩子去爷爷家只需五六分钟,偏要步行前往,结果花了半个多小时,都怨你。 类似的笑话,在三个校区入口处不断上演,来迟的众人只能相约着去广场、路口那边去观看。 一样的屏幕,一样的同步直播传输,因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感觉就不一样,就好比同样一道菜,坐在大食堂自己端菜吃和豪华包厢有美女端上吃,味道、心情就大不一样了。没办法,人呢,就是这么矫情。 …… 台北市木栅山上,离潘阿大铁观音茶园几百米,有一户拥有竹园和茶园的人家。 竹园有十几亩,而茶园只有两三亩,这些产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由于收入来源不多,生活比较清贫。户主叫林桂山,妻子张慧妹,膝下女儿在台中读高中,半个月回家一次。 三十一日下午,两夫妻接待了一名憨厚的大陆探险游客。他自述说是脚扭伤已敷好膏药,想借宿几天养伤。之后,他硬是把两万台币塞林桂山兜里,说是不收钱不行,这是大陆的习俗。 林桂山老实人,不肯收那么多,打算收个一千台币,其他都还给大陆客。张慧妹拉拉丈夫衣角,一把接过钱塞自己兜里,两万台币那可是女儿大半年的生活费。随后,她笑盈盈跑去竹林捉两只土鸡来,打算一个炖咸笋菌菇汤,另一个白斩斩。 待捉鸡回来,张慧妹又催促丈夫去山上看看陷阱,有没有啥野味入套了。贵客来家里总要弄点大菜,每天粗茶淡饭总不太好意思。 …… 19:00整,在北门山舞台上,姥爷和倪阿姨乐呵呵上台主持的时候,远在台北的新郎官瓜哥已进入甜甜的梦乡。连续几天几夜几乎没合过眼,一朝放松下来,就是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接到对岸洪金杰发来的断断续续通报以后,在平潭岛基地的金宝和洪燕杰吵闹着要马上偷渡过去侦察一番。方文山、烧鸡、豪猪包括匆匆赶来的沈大,都不同意。没有翁一的明确信号,贸然派人过去就是打乱他的节奏。 正规军和“乌合之众”的纪律性差异就在这里,尽管也说不出谁对谁错。 据TW对外情报科消息,洪霞已有二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了。对照手头上的信息,根据活动路线正推,第一预感是这个怪物应该已不在台北;按照结果反推,第六感觉是怪物还在台北。 一次巧合,也许是巧合;几次巧合,肯定是精心编织的“局”。立论一次次成立,又一次次被推翻。好纠结,又不能让别人一起参与,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洪霞几次按了弟弟的手机号码数字,又一个个删掉。唉呀,好难熬。 …… 当北门山舞台上,周华建和齐雨、周深深和李克琴两组顶级男女声对唱组合一起演绎《天下有情人》引起台前网后观众一阵阵惊呼尖叫的时候,远在宁夏的潘锦云打开手机观看储存的几个视频,儿子云继祖亲热地喊“爷爷,爷爷,你也吃,你也吃……”;父亲潘阿大拉着云继祖的小手,嘻嘻哈哈一起捕捉小蜻蜓、小蝴蝶;潘阿大看着不远处玩耍的云继祖,默默想着心事…… 当表演嘉宾贾玲玲抽出今晚第一个一等奖—一辆“坦克400”的时候,主会场上奏起了激烈的乐曲。随后,汪头条戴着墨镜、身着皮衣裤奔上舞台唱响了他自己创作的经典摇滚“一起摇摆”。此刻,无论主会场还是大屏幕前的观众们也不由自主跟着音乐摇摆呼喊起来。 在新城市民广场上,边欣赏节目边撬着生蚝的流动烧烤摊主张大权,看见大屏幕上的一等奖获得者的微信名和手机前三位和后四位数字,指着大屏幕“咯咯,咯咯”说不出话来。 恰巧旁边的客人是一名医生,一看摊主不对劲,他赶忙放下羊肉串,把摊主平放在地,按住其胸口重重挤压。同时,他又招呼朋友拨打120急救电话。等附近慈林医院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急急忙忙把张大权抬上救护车。 突然,张大权挣扎着大吼一声:“我没病,我得了一等奖,坦克400,我一等奖……” 下面的人们一听,想着这摊主许是火毒攻心、神经错乱了。幸亏医院近,抢救快。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当舞台上姜育横演绎《一帘幽梦》的时候,一身盛装的上官婉芸强作欢笑陪爷爷和父母亲在“后山”喝茶。上官老爷子心知肚明,摇摇头走进卧室,取来八枚“四川当三十水龙”古钱币,随手一把撒在茶几上,让上官婉芸自己来解卦。 这是寅门入门基本功之一,小屁孩都会一点。上官婉芸细致计算一番,终于破涕而笑,忸忸怩怩告辞出门。弟弟吉康带着沈大果和沈小虎,不知道哪儿疯去了,打电话都不接,真是气死人。 当小岳岳唱起“五环之歌”这个破歌的时候,国安总部三名大佬联袂来到东部战区,请求WT联合军演能提前半个月举行。他们表示总参那边已经同意,就看东部战区准备情况了。 战区于前天才接收到国安那边送来的“大礼包”,不好意思一口拒绝。但军演等同于实战,容不得马虎,看目前各部门准备情况,只能出动三分之二“兵力”,留出一部分作机动,这是战备老规矩。经过协商,双方最后敲定,新年第一期WT联合军演于元月三号上午九时开始,五号下午四时结束。 …… 当姥爷和阿姨宣布晚会结束、向各位道晚安的时候,无人机在学校上空组成八个清晰的大字:“瓜哥霸气,婉妹想你。” 主会场的观众们依依不舍,报以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下集:相逢一笑泯恩仇 第二百五十八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 元月的早晨,太阳懒洋洋出来,台北木栅山一片金色。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觅食、谈情;不远处的竹林,土鸡“咯咯,咯咯”纷纷涌来,围绕在女主人张慧妹的身旁,讨要第一顿早餐。 翁一一觉醒来,神定气爽,传入耳朵的鸟鸣声、鸡叫声、女主人口中“咄咄,咄咄”呼唤声,仿佛美妙的音乐,欢快、生动。 起身上了趟厕所,洗漱一番,在门口拾掇野味的林桂山听见响动,乐呵呵进来,招呼翁一吃早饭。用昨晚剩下的鸡汤,弄了一锅菜泡饭,鲜美暖肚;蒸了一层桂花米糕,淡淡的甜香味,入口糯糯带一点嚼劲,让一贯对吃食挑剔的翁一赞不绝口。 竹园门口忽然传来呼喊声:“阿山,阿妹,出来开门!” 在饭堂陪翁一聊天的林桂山夫妇起身朝屋外跑,“来了,来了,阿大叔,恭喜发财,新年好。” 闲着无事的翁一也一瘸一拐地往屋外走。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乐呵呵地和夫妻俩说着什么,身后跟着两名背着竹篓的中年男子。 其实,竹门虚掩着,可以直接推进来,可见老者是个讲规矩的人。 老者边说笑着,边从一个男子身后的竹篓里拎出一刀猪肉和一刀牛肉递给林桂山。接着,他又从另一个男子的竹篓里取出两瓶酒和一个包裹,递给张慧妹。随后,老者一拱手,出了竹园,朝木栅山深处走去。 喜滋滋的张慧妹在里屋放好礼物,帮着丈夫把猪肉和牛肉串起来,挂在屋檐。朝翁一诉说道:“阿大叔是个好人。原以为竹子帮出来的,都是打打杀杀的恶人。刚开始和我们做邻居,我们都不敢接近他。但是,第一年,阿大叔喊我们帮忙摘茶叶时,他开出的帮工费有一百台币一钟头,我们都不敢拿。最后,还是阿大叔硬塞给我们的。这让我们睡不好吃不下,心里慌慌的。后来,逢年过节,阿大叔都亲自来送我们年货。现在知道了,他是个好人。” 此时,林桂山也插了几句:“老天不长眼,阿大叔那么好的一个人,老伴早早去世,儿子国外读大学,读着读着就不回来了。现在,老人家孤苦伶仃一个人,真是可怜。阿妹,我们家晨晨你可要管教好,不要去外国读书,一个不好被骗走了,哭都来不及。” 张慧妹深有同感,点点头,“对对,那不行,那不会,我们家晨晨不会那么没良心。” 絮絮叨叨里,翁一心有触动。 台北,竹子帮,阿大,妻子过世,儿子国外不回来……真有这么巧? 当晚十一时,翁一点了两夫妻昏睡穴,换上干净内衣外衣,收敛气息,悄悄潜入铁观音茶园。 首先,把盯着他看的两条土狗点晕。接着,他又竖起耳朵绕着居住区转了一圈,判断这几家都是普通人且已沉入梦想,就懒得去处置了。绕回主屋,他从后面进去,点了老者的昏睡穴,摸上脑门感应,老者记忆深处的图像一一呈现。 最后一个画面,老者偷偷拿出潘锦云读书时候的照片,和这个喊他爷爷的云继祖对照,他抹着眼泪,笑了。 翁一也笑了。 回到卧室,翁一从装备包里取出新手机打开,输入自己国安身份数字密码。手机开始显示页面,他点击右下角信号符号,在对话框里输入六位中文文字密码,页面右上角显示卫星信号已连接。 随后,他拨通了平潭岛基地座机。“嘟”得一下,座机电话就被人接起,“喂,瓜哥,你咋才开机啊,你咋样了?有没受伤啊?你……” “嗨,嗨,能让瓜哥我说句话不?燕杰,沈大在不在?不在啊,嗯,你把老方他们喊过来,啊?都在啊,你开免提,我和你们说,我找到潘锦云的父亲潘阿大了,潘锦云的老婆孩子都在香港,这小子跑不了……” “我说老大,你自己还没安全回来,考虑这个干啥?等回来再说行不?沈大被战区领导喊走了,好像这几天要围台演习,顺便把你接回来……” “瓜哥,我是烧鸡。听沈局说,为了能让你安全回来,总部大佬特意去战区要求,演习足足提前半个月呢,还是瓜哥有面子啊。” “瓜哥,现在说啥也没用,等沈大回来再联系。你在哪里啊?那边咋样了?还安全不?” “我这里很安全,住在一家淳朴的山民家里。你们都休息去吧,等沈大回来再说。去吧,都休息去,累垮了没人来接我了不是。挂了啊。” 翁一明白兄弟们肯定累了,所以也不和他们扯淡,报个平安就挂了,让兄弟们安心睡个好觉吧。随后,他又拨通上官婉芸的手机,腻歪了一会,也催促她早点睡觉。 元月三号午饭后,翁一回卧室眯了一会。 短信“滴滴”响起,是洪金杰发来的,车子已在山下等候。 起来收拾一番,背上装备包,翁一把身上所有的现金台币压在枕头底下。张慧妹下山采购日用品去了,林桂山正在竹园忙碌,翁一没有和他打招呼,顶着暖洋洋的阳光下山而去。 下午二时准,东部战区发布演习公告。TW当局慌作一团;自媒体、部分市民却是纷纷走出屋外,准备拍摄解放军战机低空滑过TW岛的壮观场景。 深夜十二时,翁一朝洪金杰挥挥手,按亮手表定位发射按钮,轻松跃入茫茫大海。约一时半后,海陆两栖艇根据定位赶到。沈大把翁一拉上艇,金宝递上一瓶白酒。翁一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就问金宝讨烟抽。兄弟仨勾肩搭背走入舱内,两栖艇迅速调头,向平潭岛疾驶而去。 今晚的基地是欢乐的海洋。 土拨鼠临时客串厨师,烧了四个菜:一脸盆海虾,一脸盆花蟹,一脸盆烤土豆,一脸盆红烧杂鱼。 估计这些食材都是向岛上渔民买的。对海岛渔民来说,这些东西最“垃圾”。他们心目中好菜是鸡鸭猪牛肉,还有岛上无法种植的绿色蔬菜。 翁一、金宝、洪燕杰、方文山、烧鸡和豪猪等六人白酒畅饮,其他特种部队成员包括沈大喝饮料助兴。听着翁一精彩的回顾,大家时不时欢呼一声,举杯碰一下。 没办法,土拨鼠这个三脚猫厨师真是害死人,好好的海虾和花蟹都煮得没肉了;烤土豆咸齁得要命;红烧杂鱼都搅和在一起,分不清是啥玩意儿。气得翁一一连扇了他好几个“后扑”。 下集:相逢一笑泯恩仇(2) 第二百五十九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2) 东方天际开始微微放亮,新的一天即将来临,金宝几个和队员们一起收拾“残局”。 翁一拉着沈大、方文山在一旁商量着事情。沈大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最后,他把土拨鼠喊过来,让翁一自己和他说。 赶到深圳已是中午,翁一等人找了一家酒店吃了饭,开了房休息到傍晚。精神抖擞的他把兄弟们喊过来商量行动方案,沈大手下第一电子高手土拨鼠赫然在座。 “各位,我在潘阿大身上发现,潘阿大竹子帮出身,妻子前几年病逝,儿子外国读书后从不回来,和我们掌握的资料高度吻合;还有,一名什么香港农牧业进出口公司的女子,每年春季和秋季两次,带孩子去他的茶园采购铁观音。 这是一个关键信息,内陆什么好茶叶没有,谁会大老远坐飞机去台北采购茶叶;第二个,那女子让孩子喊潘阿大‘爷爷’,也许是血脉相连,那小男孩和潘阿大很是亲近。 所以,今晚我们兵分两路,一组老方带队,去该公司香港总部,土拨鼠,你把地址发给老方;我和金宝、土拨鼠去深圳公司。大家记住,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弄死人。我很想见见活着的潘锦云。 这家伙如果手上没有国人的血债,我很欣赏他。大家怎么说?” 众人点点头,没什么可以补充,大家都是行动老手,在自己国内办事,比较轻松。最后,大家检查一遍装备。两组分头出门,吃晚饭的时候,真是行动的好时间。 根据分公司地址导航,竟导到一个居民区的菜市场,翁一和金宝疑惑地下了车。公司不在开发区? 两人从菜市场的东侧道路进去,在市场后边有一栋带院子的三楼,门面大概有个五六间,围墙大门一侧悬挂一副公司招牌,上书“香港农牧业进出口股份公司深圳分公司”字样。麻痹,啥破公司,不会是皮包公司吧? 大门虚掩着,两人顺利进入院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里面倒是有一辆厢式车停放着,房间里有声音传出来。嗯,有人在就好。 等翁一绕到房后,金宝就把手里的***打开,拉开房门扔了进去。里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随后,又是一阵响动。候在门外的金宝,出来一个点晕一个。一连抓了五个,后面就没人出来了。 翁一爬上三楼搜索一遍,应该是公司宿舍,没人;下到二楼,是几间办公室,也没人;走下一楼,没人,都跑出去被金宝制住了。 他和金宝一起把五个员工拎进里屋,摸上脑门感应。麻痹,白跑一趟,除了公司女老总文红叶来过几次,潘锦云根本没来过。走吧,先找地方吃饭去,希望老方那边没有空跑。 菜市场旁边有家小饭店,看样子已得到了本地人的认同。大厅内三三两两,座无虚席。翁一三人只得去二楼包厢。一张十人大圆桌,三个人坐着吃饭怎么看怎么别扭。 深圳的菜品价格,和观海卫有所不同。蔬菜和荤菜价格差异不是很大,一份时新菜蔬38元,一份沙井蚝48元,一份烧鹅58元,一份基围虾68元。如果在观海卫,一份基围虾平时起码一百左右,过年过节要二三百;纯蔬菜一般在20元左右,估计深圳这边蔬菜来源比较复杂。 方文山发来短信,请求通话,翁一拨通手机。 “喂,老方,我们这边一无所获,你们那边咋说?” “翁老大,我们抓到了潘锦云的小舅子。听他说,他姐姐好几天没来了,小外甥在他父母家。我们觉得小孩子和老年人不应该去打扰,你咋说?” “对,应该这样,我们又不是土匪流氓,你们做得对。那边有没有他姐姐的照片或者什么资料?” “有。虽然公司营业执照和法人都是这小子名下。但是有公司活动合照,还清晰的。” “没有潘锦云照片?” “还真没有,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很小心。” “你们先回来吧,把合照带回来。嗯,把潘锦云小舅子也带回来,其他人都放了吧。对了,先把他姐姐的手机号码发过来,我让土拨鼠试试运气。” “好。老地方集中?嗯,嗯,也对,我看行。” ...... 在深圳国安分局,叶局长热情接待翁一一行。 大名鼎鼎“独行侠”瓜哥、功勋显赫三局翁一,内部系统无人不晓、无不钦佩。分局整理出四个宿舍、一个办公室、一个小会议室、一个羁押室供他们使用,小食堂还安排了一名厨师24小时值班。等方文山这一组回来,翁一让兄弟们先去食堂吃饭,自己则去羁押室会会潘锦云的小舅子文青叶。 一看这瑟瑟发抖的货色,翁一笑了,油头粉面,西装革履,脸色发青,花花公子一枚。这种人最好对付,骨头比鸦片鱼还软,出卖亲人比飞鱼还快。 翁一伸手按上他的脑门,一幅幅图像呈现。麻痹,画面里几乎都是妖精打架,没有多少正常的画面。精虫上脑的货色,脑子里的记忆就是彩色的快乐,什么公司工作,姐姐、姐夫,父亲、母亲,都是神马浮云。 翁一悻悻然松开手,拎起这小子坐到椅子上。 “文青叶,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姐姐是什么时候?” 文青叶眨巴眨巴眼睛,喏喏地答道:“大概,好像,有个一个多星期了。不对,不对,十五日发工资姐姐在,后来回来一次,把继祖送来让妈咪管,继祖是姐姐儿子。阿瑟,我手机有记录,购买记录,那天我给外甥买了动漫。” “嗯,你姐夫呢?最后一次见面什么时候?” “姐夫啊,在欧洲上班,好像有好几年没回来了,都是姐姐去见他。我没有见到过,好几年了。” 翁一摇摇头,让人送一条被子来,羁押室开了热空调,不至于挨冻。 土拨鼠正在忙碌,一双手指在键盘上跳舞。见翁一进来,说道:“冬瓜教官,很奇怪,文红叶的手机在珠海那边。估计在山区,信号不稳定,定位捕捉有难度。根据卫星地图初步判断,好像在凤凰山附近。” “凤凰山?你忙你的,我自己看。” 下集:相逢一笑泯恩(3) 第二百六十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3) 一双手指在键盘上跳舞。 土拨鼠见翁一进来,“冬瓜教官,很奇怪,文红叶的手机在珠海那边。估计在山区,信号不稳定,定位捕捉有难度。根据卫星地图初步判断,好像在凤凰山附近。” “凤凰山?你忙你的,我自己看。” 翁一在另一台电脑上搜索“凤凰山”,跳出来几十个信息:辽宁朝阳,辽宁丹东,河北昌黎,山东宁阳,浙江乐清,浙江杭州,上海青浦……一连串凤凰山,点击广东珠海凤凰山,拉大高清地图仔细看。 这里的凤凰山,离珠海香洲不远,里面有一个人造水库,进出的道路弯弯曲曲。嗯,如果这里弄个安全屋,还是比较合理。 “金宝,金宝,你过来一下。” 金宝躲在隔壁小会议室和一个小姑娘微信聊天,听见翁一叫喊,慌忙和对方语音说了一声“雨花妹妹再见,瓜哥喊干活去”就关了微信页面,急忙跑到隔壁。 翁一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金宝慌慌张张的。嗯?这小子不对啊,嗯,有情况。多年老兄弟,啥神态猜不出来。 “金宝,干了啥坏事?”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金宝连忙摇头,可是他的脸“噌”地红了不少。翁一笑眯眯站起来,去拉金宝的手,金宝知道瓜哥的厉害,连忙躲闪。翁一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不和他计较,正事要紧。 “你过来,你看,这里是珠海香洲,这里是凤凰山,这是水库,大镜山水库。如果我是潘锦云,深圳、香港、安全屋都不合适,这里我看行,如果人员比较多,这里蛮好。” “嗯,如果真有安全屋,找找很方便,我感觉不会在山里,生活不方便,大概率离水库比较近。嗯,也许就在水库旁边,瓜哥你看,你再拉大一点。对,这栋庄园咋样?面积不小,离山路不远。对,你看,这个庄园符合生活区结构,不像加工厂,水库管理单位没有那么多建筑。” “嗯,好像这是草坪?一大片草坪,这样,让燕杰一起开车,你先跑一趟,把电子设备和无人机带上。还是老样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人。” “好,现在就走?行。燕杰,燕杰,把那辆电车开过来!” 翁一点了根烟,眯着眼睛整理思路。 善良的潘阿大,精明干练的文红叶,活泼可爱的云继祖,懦弱花花公子文青叶……这个神秘的潘锦云不像一个心狠手辣的“白眼狼”,反而有可能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这样的人,容易对付,弱点很鲜明。 “冬瓜教官,这个号码估计是工作号码。近三个月的联络人不多,通话时段基本上在上午九点后,最晚下午五点以前。私人电话不应该这个样子,估计这文红叶还有一个号码。” “嗯,对,私密号码不会是这样。奇怪了,你说土拨鼠,一个精明的人,私密号码连自己亲弟弟都不知道,她怎么会带着工作手机到处跑?没逻辑啊。” “也对哦,嗯,也许是安逸久了,忘记了?否则解释不通。” “嗯,不想了,再说吧,看金宝他们有没有收获。工作手机定位还在珠海那边吧?” “还在,几乎没动。就是信号差,误差太大了。” “没动就好,再说吧,饿了不?” “晚饭没咋吃,我要红烧牛肉面,加一个红肠。谢谢教官。” 办公室没有泡面,好久没吃了。年轻时候吃腻味,现在回忆都是泡面青春啊。 翁一打开手机搜寻附近超市,大晚上的麻烦别人不好意思不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嗯,索性买几箱来,给在宿舍轮休的老方他们也搞一箱。 在吃这一块,翁一是个讲究人。拆了方便面,去食堂锅里煮,切了红肠和小青菜沫,一份泡面档次就高了不少。刚装好面,手机震动了。 “喂,金宝,怎么说?” “瓜哥,应该是这里。这个庄园有六七个健壮男子,看起来身上有功夫,女人孩子也有,无人机只能初步勘查,我打算先进去看看。” “他们有没有热武器?防弹衣带了没有?不行,你小子小心为上,别把人家看扁喽!你们警戒好,等我们过来。不行,麻痹,有点成绩就翘尾巴。先滚回去,别太接近,把人家当傻子,你就是傻子!” 挂了电话,泡面也不吃了。翁一招呼土拨鼠停了搜索,带设备一起过去。也懒得跑宿舍,他又打电话把老方他们喊起来。等翁一这组人赶到大镜山水库,已是晚上十一点。 庄园内依旧灯火通明,围墙、路面、楼房外墙,都开着灯。 翁一让无人机又飞了一遍,想了想,让烧鸡和豪猪客串狙击手,爬上楼房那边围墙,一前一后卡住高处;让老方和金宝翻墙进入,守住楼房下面;燕杰和土拨鼠外头警戒。 五六分钟后,车上步话机响起,进去的四人已确认到位,翁一用文青叶手机号拨通文红叶的工作号码,“嘟,嘟,嘟……”对方开始接听,翁一模仿文青叶的声音:“姐,继祖发烧了,三十八度六,医生说病毒性感冒。” “啊?体温那么高?唉呀,这可咋办?文经理,文总不在,我是你财务苗苗姐。” “那姐人呢?她手机咋你拿着?” “你姐去宁夏了。不是,你姐去夏,夏威夷了,度假去了。我没有她私人号码,真没有,我不知道。” “我姐还有其他号码?我咋不知道?哼!继祖午饭没吃,晚饭没吃,眼泪汪汪好可怜,她还有心去度假!哼!” 翁一随即挂了电话。同时,他又示意土拨鼠启动监听模式。果然,这办法没啥卵用,想偷个懒,也需要人家配合不是。这个什么财务苗苗警惕性有,并没有用工作号码联络文红叶。 不知道“她”的私人号码,搜索起来很麻烦。大半夜的,一大帮人不可能都干等着土拨鼠慢慢来。 无可奈何,摇摇头,点了根烟,翁一从车里拉出一个警用喇叭,按了一下按钮。 “乌拉,乌拉,乌拉……”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下集:相逢一笑泯恩仇(3) 第二百六十一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3) 点了根烟,翁一从车里拉出一个警用喇叭,按下按钮。 “乌拉,乌拉,乌拉……”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庄园内却悄无声息,楼层房间的灯都没亮起来,仿佛此地无人。翁一点点头,这些家伙训练有术,包括女人,素养都不错。 关闭警报,翁一拿起喇叭朝着里面喊话:“我们是珠海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接到市民举报,此处涉嫌窝藏并拐卖儿童,请立即配合警方接受核查。请各位配合,谢谢。我们是珠海市……” 好一会儿,两名女子从一楼出来,走到半途一盏路灯下,停了步子。估计是按了遥控,庄园大门徐徐打开。没有感应到危险警示,翁一示意燕杰开车进去。 车子逼近两女子时停了下来,翁一打开车门跳下车,朝两女子喊话道:“苗苗呢?哪个是苗苗?” 俩女子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一名女子开口问道:“你们是警察?我们是合法公民,大半夜不让我们休息,我们要向政府投诉!请你们出去!” 翁一不和女人置气,拿起喇叭朝大楼喊话:“我们是珠海市公安局特警支队,请苗苗出来问话,请苗苗出来问话。” 大楼内还是没人回应,刚才的女子大着胆子,上前几步:“警官,我们都是合法公民,请不要吓唬女人和孩子,这里没有什么苗苗,请你停止喊话,请你们出去,明天再来。” “大楼内的男人们,你们自己摸摸,还是男人吗?让两女人出面,自己当缩头乌龟,好意思吗?是不是手里枪械不够?是男人的出来,今天我们不用枪械,一对一随你们挑。要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万一伤到女人和孩子,是你们自找的!狙击手兄弟们,给他们亮一亮!” 话音一落,墙上、草坪有四盏灯“啪,啪,啪,啪”被击灭。翁一从车里拿出两个***,弹开按钮,奋力一扔。***刚好在楼前爆开,刺眼的白光久久才散。 从一楼出来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男人在前、女人在后。他们踩着沉稳的步子,不声不响朝翁一走来。翁一扔了喇叭,点了根烟,一屁股坐在车头上,挥手示意两女子靠边让一让。 走在队形最前头的男子,个子不高,体型偏瘦,一双细眯眼睛盯着刚从车里出来全副武装的洪燕杰,踩在地上的步伐犹如狸猫,轻柔灵动,似乎下一步就要窜过去的样子。 后一身位的男子是个白人,身子瘦高,上身偏长略往前躬,双手虚握垂在膝下,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白猩猩。嗯,有点意思,不错、不错,深谙孙子兵法啊。 忽然,笑眯眯的翁一突然把烟蒂朝白人男子脸部弹去。暗红色的烟头像一颗子弹击中他的鼻尖。紧接着,翁一将手往车盖一按,身子如弹簧高高跃起,半空中一个俯冲朝隐在白人身后的矮壮男子突袭。 那矮壮男子不躲不避,一声怒吼,双拳往上冲击。翁一用单手轻轻裹住一个拳头,身子扭动滑入其身后,点中他的风池穴和大椎穴。随后,翁一像一只花蝴蝶穿梭在人群中,把几个男子全部制住。不理睬几个目瞪口呆的女人,翁一摸上他们的脑门一个个感应。 嗯,这个不错,懂金融;呀,这小子豆芽菜一个,还是“黑客”啊,捡到宝了!嗯?这个是金宝同行啊,看不出来,还是小日子的;嗯,这白人体质不行,用枪械倒是挺活络;这矮个子还行,一身蛮劲,就是内劲差点火候。嗯,这潘锦云手段还行啊,人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逃难的时候还有几个好兄弟不离不弃,不错不错。 金宝和老方压着一名女子出来,烧鸡和豪猪还在那边警戒。这女子就是所谓的苗苗?翁一迎了上去,抓住女子的手腕感应。嗯,就是文红叶的好闺蜜吴苗苗,刚才用文青叶手机通话说漏嘴的时候没听错,文红叶出去了宁夏。 宁夏啊?翁一的脑子忽然出现上次饭店吃饭遇见的两个人,不会这么有缘分吧? 翁一让女人都回去安抚孩子,包括这个精明干练的吴苗苗。潘锦云的好兄弟,贴身保镖范大伟的妻子吴苗苗,顺理成章成为文红叶的好助手好闺蜜。此次如果不是她刚好带着儿子来山庄过节,如果这些女人完全按照潘锦云既定规范来运行的话,翁一几个不太可能顺顺利利找到这里。 土拨鼠“解析”吴苗苗交出来的手机,翁一找出十几分钟前刚通话过的号码,打开免提,拨通:“喂,你好,你是文红叶?嗯,你让潘先生接电话。谢谢。” “你好,我是潘锦云,请你不要逼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去机场的路上,大概上午九点半左右能到珠海。我去哪里找你?” “嗯,行。就大镜山吧,这地方找得不错,弄个安全屋还合适。路上不用急,拜拜。” 挂了电话,手机扔给土拨鼠,翁一吩咐老方带兄弟们去接管楼房,让金宝给白人弄点药涂涂灼伤的鼻子。自己则蹲在“豆芽菜”面前,解开他的穴位,拍了拍他的脑袋,问道:“小子,能远程攻击丑国白宫不?” 乱糟糟的头发,病恹恹的瘦弱身子,厚厚的眼镜片反射着灯光,“一个人不行,进得去,回不来。” “回不来啥意思?不是虚拟网络吗?只要能攻击,回不来就回不来,又不是你人回不来。” 豆芽菜不想和电脑白痴说话,扭转头不理睬。翁一笑着把他的头硬扭过来,“好好好,是我说错了。那,你最得意的成绩是啥?” 豆芽菜骄傲地抬头回答:“我们木星队一起攻垮过BTC交易平台。” “BTC?这是啥玩意儿?” 豆芽菜低了头,看着地面不吭声。和没文化的人,没啥好说的。翁一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揉了揉豆芽菜的头发,起来把其他几人的穴位都解了。 矮壮男子叫董武军,河北沧州人,原沧州武校教官,底盘硬功夫不错,四年前刚被师弟范大伟喊来帮忙,妥妥一个武痴。 “这位警官,俺董武军,您这功夫不是部队的,也不是警队的,好像是蛇门功夫,不知道俺猜得对不对?” 翁一笑了笑,连续耍了几个手上动作,又配合几个身法和步伐的变化。董武军的眼神越来越迷糊,疑惑道:“警官,不对呀,寅门的,鼠门的,忍者的,部队的,还有几个不知道,您是警察部队总教练吗?” 翁一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走,等会再聊,肚皮饿死了。我们喝酒去!有啥好吃的没?” “有,有的是,烤鸭,土鸡,还有一只牛头和牛尾巴。警官,我房间里还有好酒,虎骨泡的,咱们待会整几盅。那个,这个,警官,你这个‘呲溜’一下不见人的步子,您可得和俺再比划比划,行不?俺不是傻瓜,您对大伙没有敌意,俺老大潘总也不是坏人,大气得很,刚才大伙都看见了听见了,都服气。” 翁一给董武军递了根烟,说说笑笑进入大楼。来到厨房,取了把剔骨刀,动手处置起土鸡来。等董武军端着一瓮酒和老方一起过来,厨房里两个高压锅已经“呲呲”作响,案台上摆了两个冷菜:一大盆烤鸭,一盆拍黄瓜。 “警官,您还有啥不会的?这女人的玩意儿您也懂?” “老董,会说话不?啥叫女人的玩意儿,啊?瓜哥我厨师出身,正经行业就是烧菜做饭,懂不懂?武痴文盲一个。把会喝酒的兄弟都喊下来,不会喝酒的滚蛋。” 下集:相逢一笑泯恩仇(4) 第二百六十二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4) 翁一和董武军说说笑笑进入大楼。撩起袖子,系上围裙,”咄咄,咄咄“,不一会儿,整了几个菜。 “警官,您还有啥不会的?这女人的玩意儿您也懂?” “老董,会说话不?啥叫女人的玩意儿,啊?瓜哥我厨师出身,正经行业就是烧菜做饭,懂不?武痴文盲一个。老董,把会喝酒的兄弟喊下来,不会喝酒的滚蛋睡觉去。” “有,喝酒的有,鸡壳林,老猫,俺去喊。”说着放下酒瓮就跑出去。 “老大,我让烧鸡带着土拨鼠用仪器探测过了,两把****,一把弓弩,一把军刺,四把匕首;有五个男人,五个女人,白人还没成家,小孩子有七个,都没成年。” “嗯,让烧鸡警戒,其他喊来吃夜宵,土拨鼠估计饿坏了。” 慢火炖上牛脸和土豆,翁一又切了一颗大白菜,炒了两份酸辣白菜。土拨鼠速度最快,跑进厨房来端菜。 看看时间,嗯,有十几分钟了,翁一关了火,先把装土鸡的那个高压锅伸到自来水下冲,等“呲呲”声消失、按钮滑落,打开盖子把土鸡捞出来,手起刀落,切了两大盆白切鸡。嗯,鸡骨头还有一点点血丝,这是鸡肉最肥嫩的吃法。太熟了,鸡肉口感就不弹嫩了。牛尾巴也一样,刚才为了求快,把尾巴剁成一段段压,其实这样的烧法不科学,捞出来肉收缩了,没有整根一起蒸熟好吃。 出了厨房,眼睛一扫,几个队员吃个夜宵都很小心,一人隔着一人坐,把三个“外人”都分开,翁一很满意。拉开土拨鼠,让他坐一边去,自己则在董武军旁边落座。 董武军赶忙起来倒满一碗酒,翁一端起闻了闻,乐呵呵一饮而尽,吧唧吧唧嘴巴,和董武军说道:“老董,还不到十年,口味差点。还有,你这外行啊,好好地汾酒陈酿让你糟蹋了,你看看,这酒瓮盖子能密封么?你知道这酒的杂味哪来的?就是这张薄膜。薄膜都花了,你呀,真是文盲一个。明天跟瓜哥回去,瓜哥让你尝尝真正的好酒。” 董武军也不矫情,乐呵呵答应。翁一和“老猫”碰了一碗,说道:“老猫,你身法还行,出手还不够快,金宝,这是你国人,也是忍者出身,抽空让他练练‘刚劲’,这小子柔劲有余,刚劲不足,废物点心一个,打架又不是跳舞。” “对了,杰克林,你小子身体不行啊,还这么花。麻痹,蓝药丸别吃了啊,瓜哥抽空帮你调理调理。” 众人哄笑起来,杰克林红着脸,主动倒满酒,走到翁一身边敬酒,“老大,我还没结婚,我不是花心,找女朋友,没有缘分。” “麻痹,一晚上换两个女的,还专门找珠海、深圳酒吧陪酒女郎,谁家找对象往酒吧找啊?” 老董恍然大悟,指着杰克林呵斥道:“好啊,怪不得说每个月钱不够用,你小子花花公子啊?文总介绍的正经对象不要,我看潘总回来不剋死你。” 翁一笑道:“算了算了,大家喝酒,他们外国人开放,观念不一样。来,大家走一个!”喝完碗中酒,起身去厨房看牛脸炖土豆。 土拨鼠没喝酒,呼呲呼呲填饱肚皮,起身去换烧鸡回来;豪猪和董武军开始碰酒聊天;金宝和老方换了个位置找上老猫,老方问起杰克林的来历,桌上气氛渐渐暖和起来。 吃好夜宵,翁一让所有人去休息,自己盘坐在一楼大厅闭目养神。 冬日的太阳起得晚,六点四十才出来,休息了三四个小时的队员们陆续下楼,自觉往球场跑。 翁一已在厨房忙乎,搞了一大份流心荷包蛋,下了一锅鸡汤面。烤制面包的时候,看到几个小孩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喊你们妈妈过来吃饭,吃不吃牛排?”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子喊了一声“我要吃”,就被一个女孩拉了回去。翁一从冰箱里取出袋装牛排,扔微波炉解冻,把早饭搬到餐桌上。几个女人来了,想进厨房接手,被翁一赶了出来,“你们带孩子先吃饭,不够我再做。” 翁一煎好牛排端出去,看到一大盆鸡汤面已见底。几个女人和小姑娘还算矜持,几个小男孩可不管,看见牛排来了,欢呼一声,朝翁一笑。翁一也笑笑,端走面汤盆,回厨房继续忙乎。 等众人吃好早饭,文青叶被深圳国安送来了。凌晨吃好夜宵的时候,翁一就已经给叶局长留了言和微信地址。文青叶看见翁一想跑,跑了几步,脚下发软摔倒在地,被几个小屁孩看见大声嘲笑。翁一没功夫理睬他,往杰克林口中塞了一个药丸。等了有三四分钟,他在其后背几个穴位轻轻击掌。杰克林头上、身体开始冒虚汗,过了五六分钟才止汗。翁一把他拨拉过来,又是一掌击打在膻中穴,杰克林口中吐出几口紫黑色的液体,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滚蛋,去冲个澡。如果以后还吃蓝药丸,你去死吧,瓜哥懒得管你死活。” 杰克林嘴巴都不擦,迈开大长腿飞一样跑回房间去。 “老董,你呼吸不对,不是这样,你要把体内浊气全部呼出去。对,吸进来,呼出去,再挤压呼出去……” ...... 潘锦云和范大伟回来,庄园里一片安详。孩子玩足球、踢毽子,男人喝茶、练功,女人则围观嬉笑,仿佛昨晚的电话是个幻觉。豪猪和土拨鼠在庄园口警戒,既然放进来了,就是安全的。 翁一放下茶杯站起身,人们都停下来往大门口看,潘锦云朝大伙挥挥手,加快了脚步,留守的兄弟姐妹不约而同迎上去,包括小舅子文青叶。 翁一笑着主动伸手,两人紧紧握住。 “警官好,我们好像见过面。” “老潘,在宁夏,还记得吗?” “哦,对了,对对对。你也在,还有一个,嗯,今天不在。大伟,你还记得不?那天吃饭去,走廊遇见一个汉子,你说身上杀气比你还重。” “对哦,老大,那汉子肯定是一线部队出来的,不是警察。” “老潘,初次见面,我有一份大礼送你。” “大礼?警官,你这……” “你呀,躲来躲去,把外头信息也闭塞了。老约伯翰被我干掉了,本名泽被我干掉了。这,算不算大礼啊?” 潘锦云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从翁一手里抽出手,退后三步,单膝跪地,朝翁一一抱拳,“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请警官吩咐!要命有命,要钱有钱,您说了算!” 下集:举杯痛饮慰风尘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举杯痛饮慰风尘 潘锦云从翁一手里抽出手,退后三步,单膝跪地,朝翁一一抱拳,“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请警官吩咐!要命有命,要钱有钱,您说了算!” 翁一乐呵呵拉起潘锦云,“还没说完呢,我把本名泽掌握的资料都偷来了。也就是说,你在丑国那边的信息都清除了,这算不算大礼?” 潘锦云躲在内陆宁夏,和父亲、妻儿、兄弟四地分居,还不是怕本名泽这个恶棍利用中情局的势力来血腥报复吗?现在本名泽死了,身份档案信息都清除了,还有比这更好的礼物吗?潘锦云挣扎着,又想施礼道谢。 “行了,行了,婆婆妈妈干啥,我和你说,我在TW还吃过阿大叔送来的猪肉、牛肉,信不信?呵呵,等会吃饭时候说,当下酒菜。燕杰,你带杰克跑一趟市区买点海鲜来,快去快回,等着下锅呢。麻痹,厨房里都是肉。金宝,你和老董跑一趟水库,抓几条大鱼来;烧鸡,你带老猫跑山上看看有没野味,把弩箭带上。老方,你陪老潘喝茶唠嗑,我去把牛头拾掇拾掇,先炖起来。” 潘锦云脑袋有点晕乎乎,我喝茶唠嗑,大恩人大警官去做菜?这,这…… 老方笑眯眯拍拍他肩膀:“我家老大就这样,有福一起享,有难他先上。随他去呗,我们喝茶去。哦,对了,小范,你傻站着干啥?走呀,喝茶去呀。” 潘锦云和范大伟对翁一以及手下几个很感兴趣,一落座,就迫不及待问起翁一的生平事迹。老方吹牛拿手呀,更何况还不用咋吹,国内、港澳、边境、尼泊尔、欧洲、棒子国、小日子、丑国、TW,一件件、一桩桩,直接干巴巴拿出来就是惊心动魄、精彩纷呈。 ...... 金宝“噗通”跳进冰冷的水库,好一会儿不见出来,老董在岸上急得直转圈。忽然,水中跳出一条大鱼,直奔老董“飞来”。老董吓了一跳,“哎呀,哎呀”,手忙脚乱想抓住滑溜溜的大鱼。这条还没搞利索,又有一条大鱼“飞”上岸。老董慌忙扔下鱼,去抓另一条。 金宝从水中一跃而出,胸口抱着一条白晃晃大鱼,悬空虚踏几步就踏上了岸,把大白条扔进皮卡车斗。紧接着,他又一脚踢晕蹦跶的大鱼,同样也扔进车斗。看那矮壮的老董和滑溜溜大鱼“生死搏斗”,暗暗发笑。从车里取出手机,录制视频,想着等会播给大伙乐呵乐呵。这无疑是道绝好的“下酒菜”。 凤凰山比观海卫北门山大不了多少,海拔低,动植物少,能打的野味更少,穿山甲和麻雀都是国家保护动物了,烧鸡和老猫也不好意思朝花里胡哨的小鸟下手。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沿着山谷前行。 忽然,烧鸡停下脚步,朝对岸的老猫做了个手势,让他继续前进。老猫有点疑惑,没看见什么呀?转了个小弯道,老猫服气了,朝烧鸡竖起大拇指。原来弯道处有一只老角鸡正在啃吃着野果。一边啃,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老猫举起弓弩瞄准,“咔哒”一声弩箭射出,正中老角鸡的颈部。 老角鸡不是鸡,是沿海人对一种似鹿非鹿、似羊非羊两不像野生动物的俗称。它肉质细腻,烤着吃或者红烧烧,口感都不错。看天色已晚,两人就拎着猎物下山。回去路上,运气好像好了不少:打了两只野兔;抓了一条大黄猛,足有三四斤重。呀,不对啊,这蛇不会也是保护动物吧?反正弄死了,扔了可惜,让老猫砍了蛇头、剥了皮,切成白溜溜小段,省得被瓜哥骂。 今天的午饭迟了点,但是很丰盛。男人一桌,女人和小孩一桌。等翁一忙好出来,眼睛一扫,朝潘锦云喊道:“老潘,文红叶还在珠海躲着是吧?不喊她来吃饭?” 刚才听故事听得入迷,竟把自家老婆给忘了,潘锦云赶紧摸出手机拨打电话。等文红叶赶到,翁一刚好讲起潘锦云的父亲潘阿大送年货的事情,“我不信善良的阿大叔会养出一个白眼狼,更不信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身边会有那么多兄弟姐妹不离不弃。所以,我们都是同道中人。来,大家一起闷一杯!” 喝完碗中酒,翁一又感慨道:“老潘,不是非要把你挖出来,是瓜哥我有预感,我们是同类,躲起来藏着掖着可惜了。你的能力我清楚,怎么样,想不想跟着瓜哥我一起玩玩?” 潘锦云替翁一倒满酒,给自己也满了一碗。两人相视一笑,举碗一饮而尽。 潘锦云环视兄弟,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老大,您救了大家伙的命,我们的命都是您的,我……” 翁一推了他一把,黑着脸说道:“啥您啊您啊,累不累啊?我说了大家都是同类,都是兄弟,以后我喊你老潘,你喊我瓜哥,再您啊您的,瓜哥我可真生气了啊。文红叶,来,来,弟妹过来,哎呀,老潘厉害啊,贤内助,来,我敬你们俩一碗,倒满酒,干了!” 喝完酒,翁一又说道:“这几天去TW不方便,等消停几天,你们俩把阿大叔接过来。弟媳妇,你现在和老人家打个电话问个好,缓着慢慢说,老潘你先别打,省得老人家一惊一乍、大喜大悲的受不住。明白不?” 午饭结束已是下午两点多,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潘锦云喝高了,拉着翁一不放手。翁一索性把他扛上车,让文家姐弟也一起走,路过深圳停一停,他们反正要回港接儿子。 ...... 2024年,观海卫的第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可惜,大多落地化水,地气温度还是高了点。粉雕玉琢沈大果,虎头虎脑沈小虎,看着一地雪水一脸不开心。上官吉康想带小屁孩去余姚四明山玩雪,却挨了姐姐一顿训。瓜哥一大早带人去视察服装厂和中医药医院。能做主的男人不在,和女人说不通,真没劲。 小头从楼上办完事下来,看见无精打采的三人就随口问了一句。听说是因为没雪玩而不开心,他就怂恿大果丫头道:“大果,你金宝叔叔不是在带队训练吗?学校楼顶有雪呀,堆十个雪人都没问题啊。喏,我拨通号码,你和他说,不对,你自己手表电话呢,你自己说。别说是小头叔叔说的啊,拜拜,哈哈……” 接到大果丫头电话,金宝临时改变训练模式,两个中队跑回基地拿工具,今天训练“飞檐走壁”。 沈大果有大姐大的气概,有好事不忘小伙伴,兴冲冲跑军营家属区把所有小家伙喊来。初中部大操场成了冰雪基地,一簸簸雪从四个校区的楼顶运过来,地面的两个中队开始铺设雪山、滑道。 闻讯赶来的几位女同志哭笑不得,负责学校管理的小叶拿起电话和翁一告状:“校长,明天学校工程验收,他们弄得这样子,让人家咋验收啊?” 下集:举杯痛饮慰风尘(2)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举杯痛饮慰风尘(2) 2024年,观海卫的第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可惜,大多落地化水,地气温度还是高了点。 沈大果和小虎子不开心,吉康也不开心,偶遇的小头出了个馊主意,让沈大果给金宝叔叔打电话”哭诉“,然后一个半天过去,初中部大操场成了冰雪基地。 负责学校管理的小叶拿起电话和翁一告状:“校长,明天学校工程验收,他们弄得这样子,让人家咋验收啊?” 翁一还在服装厂看第一批样品,不知道情况,“咋啦?我昨天刚看过,工程质量不错呀?” “不是,安保大队和小屁孩在玩雪,把学校搞得面目全非,你说这……” “楼塌了,还是漏水啦?嗯,嗯,开心就好,没事,随他们玩去。我们办学校不就是让小孩子开心吗?没事没事,对了,你抓几个孩子过来,让他们试试服装。对,男孩女孩,胖的瘦的,抓几个来,我要看看实际效果,行,让婉芸去抓,哈哈……” 第二天,工程验收组很惊讶,也很满意。惊讶的是工程质量,无论建筑还是生态基地,还有设计的细节,人性化的布置,远远超出乡镇学校的标准和概念;满意的是初中部人造雪景场地,惟妙惟肖,仿佛到了哈尔滨。大人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几个安保队员临时客串教练和陪护员,安全工作也做得很到位,不怎么矜持的年轻成员也忍不住前去体验了一把。 ...... 元月十五早六时,后山练功房。 上官老爷子一身宽松道服,端坐在蒲团上,神态安详。翁一和他相对而坐,伸出双手握住,中丹田、肠脑开始缓缓运转。这是昨晚商议好的法子,一手散功、输出刚劲,通过翁一化功、吸收;另一手输出柔劲补入老爷子丹田。这样运作相对保险,老爷子的丹田不会因刚劲输出而空置、紊乱。 第一次配合“练功”,两人均小心翼翼,刚劲输出微乎其微。翁一接收后转入中丹田,肠脑闻到熟悉的气息,活泼泼快速运转,硬把刚转入的“刚劲”抢过来“吃掉”,嗷嗷等着“投喂”。这样试着运转二个大周天,很顺畅。 翁一示意老爷子加大输出。等九个大周天运转结束,老爷子丹田晶体金光滢滢,隐隐有成丹迹象;翁一的肠脑似乎也大了一圈,中丹田有微小结晶。两人同时收功,相视大笑,携手走出后山,朝四周护卫一抱拳、挥挥手。金宝、豪猪让队员们散去,两人跑过来问候。老爷子对翁一说道:“小子,我咋一大早就馋酒了呢?是不是有啥问题啊?” “爷爷,这我可做不了主,婉芸管得紧,傻丫头鼻子很灵光。” “娶了媳妇忘了爷,滚!金宝,豪猪,我们走,这里不能喝,酒气散不掉,我们去基地喝。” 金宝和豪猪眼巴巴看着翁一,不是不敢陪,是自己的私货都喝完了。 翁一没好气地说道:“我去拿,行了吧?你们给老爷子弄份面条,牛腩炖软一点。作孽哦,被婉芸知道了,这日子还咋过哦,唉呀……” 翁一偷偷摸摸去地下酒窖,灌了两矿泉水瓶“猴儿酒”,塞进外套里袋。看看鼓鼓囊囊的不雅观,就换塞裤兜里。好不容易避开人群,在地下入口处,翁一被眼尖的小叶喊住。小叶跑过来递给他一张文件,是什么法人培训。翁一不感兴趣,让小叶自己去。 小叶急了,“瓜哥,你是不是学校校长?是不是法人?” “是啊,可我不是忙着吗?不去,你去。” “你是法人,我是法人?你让我去骗人?以后要不要一起骗孩子,骗老师?你不是说要当一个好校长吗?” 翁一吧唧、吧唧嘴,接过文件,“我去,我去,行了吧?真扫兴!” 小叶可不乐意了,“嗨,瓜哥,你说谁呢?谁扫兴啊?来,来,我们找姐姐去评评理……” 翁一落荒而逃。 ...... 又是一个早晨。 陪老爷子练好功,翁一赶去宁波什么理工学院读书去。开上高速,啃了口早饭。麻痹,好难吃。早饭是小叶准备的,怕瓜哥不乐意出门,一大早就来监督,车子、早饭都是她准备的。会所附近新开的麦当劳,九块九汉堡套餐,里头黏糊糊的不知道夹了啥玩意儿,年轻人吃的东西真是一言难尽。 导航到培训地,八点十分,没迟到,开班八点半。上了三楼,大教室门口登记、签字、缴费,50元面额的午餐券、晚餐券发了七张,一个本子一支笔,一份培训安排。麻痹,四天培训费六千元。翁一瞄了一眼表格,恍然大悟,人家都是公家单位,就是培训费提高到六万,也和他们没关系。 进教室八点二十多了,里面加上翁一就三个人。找到铭牌位置,落座,翁一翻看培训安排:今天上午开班仪式,下午法务知识讲座,主讲人是华东政法大学教授,嗯,还是蛮高级的;明天早上是中外历史文化差异,主讲人浙大历史系教授,嗯,厉害;明天下午安排茶艺文化讲座,主讲人是,呀,茶姐啊,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不对呀,这个和法人培训有啥关系?嗯,估计是为了提高法人素养,人文素养,对;后天上午,安全教育,后天下午,手机摄影,嗯?嗯,人文素养,肯定是;最后一天,上午财务知识,下午望湖监狱,嗯,警示教育,这个好。 不知不觉,八点四十多了,三三两两来了一半,还有一半铭牌下还没人。班主任是一个小姑娘,来了两位领导,落座一介绍,一位是大市组织部的,另一位是市党校的。估计这样的场景,两位领导见得多了,空荡荡的教室也不影响他们热情洋溢地讲话。等讲话结束,翁一等人到楼下合影。此时,学员又增加了几位,总人数达到二十余人,勉强凑成了三排。随着摄影师连续喊了三声"茄子",上午的学习就此结束。 不知不觉,已是十一点一刻。学校食堂在校区另一端,走过去需要十分钟。翁一特意绕了一圈,左顾右盼拿着手机想拍几张美景,可惜太简陋了点,能入眼的几乎没有。 下集:学文习武两不误 第二百六十五章 学文习武两不误 学校食堂在校区另一端,走过去需要十分钟。翁一特意绕了一圈,左顾右盼拿着手机想拍几张美景,可惜太简陋了点,能入眼的几乎没有。 食堂一楼有快餐、包子、面条、砂锅,吃饭时间还未到,只有两三个人在快餐区挑菜。估计大多数学员外头吃喝去了。翁一抽出一张券,挑了几个还顺眼的,一结算,二十三元。服务员让翁一再挑挑,挑不出,就拿酸奶或饮料凑足50元,50元菜券没得找零。 米饭接近黄糙米;免费紫菜汤清水寡淡;一块红烧大排口感很差,吃起来粉粉的;白菜脆是脆,可是没味道;油豆腐烧肉全是肥肉;葱油鲈鱼腥味很重。翁一吧唧嘴,实在难以下咽,起来收拾好餐盘,倒进垃圾桶。浪费确实是可耻的,但是要不浪费都吃了,那是可恶的。没办法,吃与不吃两难全。如果以后自己学校也这样子,自己一定要把负责后厨的抓起来,然后把那些难以下咽的饭菜一个个让他们都吃完,我看你还敢糊弄人不。 下午上课一点半,中午时间还比较充裕,翁一打算开车出去找个饭馆。出门学习费脑子,可不能委屈自己。从百度地图寻找附近美食,中餐,一个“小菜园”排在前列,二点五公里,嗯,去看看。 小菜园是一家大众快餐店,偏高档型,自己取菜,服务员来桌子看菜结算,吃好去吧台结账。冷菜区有自制咸蟹、醉虾、白切鸡、牛肉、糟肉、猪头肉、白批肉、花生、毛豆。热菜区分三大区,虾蟹鱼类、荤菜、蔬菜。菜品看着蛮新鲜,很有食欲。 中午不喝酒,翁一端了一个刨盐带鱼,一个花菜肉片羹,一个油豆腐烧肉,两碗米饭。一结算,五十二块,这个价格在宁波算是良心价,怪不得堂食的、外卖的客人都比较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嘴巴是乖巧的,对这家店认可度很高。 下午的讲座很精彩,从几个案例入手,由浅入深,娓娓道来,不比网红张三差。两个小时下来,收获不小。记忆中,翁一是第一次在上课时没打瞌睡。 第二天上午,浙大教授的课。他上课很风趣,知识面很广。一个上午笑声不断,可是课后一回忆,啥都记不住。下午是茶姐的课,翁一坐在教室中间靠后,竖起本子半遮脸,不让她看见。 茶姐风采依旧,一身长装休闲大衣掩不住曼妙风姿,声音清冽干净,讲课节奏舒缓,课件、视频制作唯美。翁一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在美丽的翁家山麓茶园,学习采摘、选拣、炒制、笨手笨脚制作茶具。那段时光无忧无虑,悠闲自在,那时的自己好像只有十七岁。 下午三点半,准时下课。茶姐在讲台上整理着资料,翁一嬉皮笑脸凑了过去。茶姐愣了愣,笑了。十几年前,就这个惫懒家伙,兜里没钱了或者想借用车子来了,也是这个德性,能蹭则蹭,厚脸无敌。 “哟,大老板、大校长亲自来听课啊,难得难得,逃课了没?” “改邪归正,绝不逃课。茶姐,你那边放人了没?让小叶一个小姑娘顶着,总不是事儿啊。” “老顽固不肯直接放人呐,除非上面派一个来顶替。今年只答应我两头跑,哎呀,都是你,外头有的是人才,干嘛非让我去忙碌?好好的悠闲生活搞乱套了,真是的。” “人家李姐都来帮忙,你几岁,她几岁?五年,就五年,行不?” “切!谁信啊,你小子现在满肚子鬼话,哄一个算一个。算了,不说了,五月份开始我过去。先把招生和开学帮你理顺,其他看情况再说。老顽固那边,嗯,我再想想办法。” 说笑着,茶姐和翁一一起下了楼。她知道翁一这几天很忙,也没打算留饭。两人各自上车、各回各家。 ...... 早晨,后山。有了前几次经验,今天“练功”更顺畅。上官老爷子的丹田充入一丝丝柔劲后,隐隐感受到有活泼生机撬动着晶体,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炼丹”? 翁一也有不同的感受。老爷子传输过来的“刚劲”,通过中丹田,被肠脑疯狂吞噬,液化的内劲又回到中丹田储存、融合;充盈的内劲只有一丝丝通过经脉输送给老爷子,大部分一下子无处可泄,渐渐压缩、凝固,一粒粒散装的晶体有凝聚在一起的趋势,这和金庸中提到的“吸星大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练功结束后,老爷子留在室内体悟,翁一则不紧不慢走出后山。今天轮到金宝值守,他看见阳光下气定神闲的瓜哥,不禁惊呆了,揉了揉眼睛,难道瓜哥长高了? “瓜哥,你好像长高了。” “嗯?长高?乱弹琴,长你个头!三十多岁还长个屁。” “真的,汤圆过来,你和瓜哥比比。来,后背挨后背,对,你看!你看!汤圆,以前是不是你比瓜哥高了一点?旺猜,你看,我有没看错?哈哈……” 三个人都证明瓜哥长高了,翁一还是不信,特意回会所测量,哟,真有一米七三了,比年轻时候高了六公分?真是稀奇了,三十多岁骨骼还会第二次发育,没这个逻辑呀。 翁一高高兴兴下楼,准备培训去,却被闻讯赶来的烧鸡、豪猪等人拦住不让走。他们说为庆贺瓜哥青春焕发,必须喝酒,兄弟们好酒喝完了,请瓜哥赞助。哦,明白了,这些家伙太悠闲了,变着法子“创造喜事”骗酒喝。这次好像真有“喜事”,肯定不会放过。翁一一边去地下酒窖取酒;一边打电话催促老方,让他赶紧找几个“汉奸”典型,把这些家伙都放出去,不然酒窖都搬空了。 被几个家伙一搅和,今天迟到了十分钟。 台上站着一名戴着眼镜的瘦削男人,身着现已不多见的中山装,脸上无肉,颧骨高耸,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一把铲子刮着锅底。财务知识本就生涩枯燥,底下的人们提不起劲,纷纷玩起了手机。 翁一溜进教室,就近落座。邻座的一名年轻人正认真地玩游戏,旁边有人来了也没时间理会,直到打完一节结束才抬头朝翁一笑了笑。好不容易熬到中途休息,翁一溜出去抽根烟。也是奇了,那么多学员出来要么续茶,要么上厕所,现在“法人”的素质有那么高了?回到座位,翁一无聊地翻看着学员名册,旁边这位名字叫刘文侠,宁波海曙区一所高中的SJ兼校长,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嗯?不对呀,就这不到三十的年轻人? 下集:蚊子再小也是肉 第二百六十六章 蚊子再小也是肉 翁一溜进教室,就近落座。 邻座的一名年轻人认真地玩着游戏,旁边有人来了也没时间理会,直到打完一节结束才抬头朝翁一笑了笑。好不容易熬到中途休息,翁一溜出去抽根烟。 也是奇了,那么多学员出来要么续茶,要么上厕所,现在“法人”的素质有那么高了?看见还坚持在座位上的学员,几乎是一边倒的年轻人。明白了,这是单位的一些“助理”,司机替代领导打卡来了。 为了回家方便,没有坐大巴车,翁一自己开车去望湖监狱。 下午第一个环节,是一名“改造”积极分子讲话。这名白白净净的眼镜男子,详细回顾自己从入学、工作、升职到贪污受贿、锒铛入狱的整个过程。他深刻反思自己辜负了党和人民的培养,并表示要引以为戒云云。 后面的几个环节,翁一没怎么去关注。 脑子里一直想一件事情,开车回家路上也在想,这些小贪官污吏的钱,都去哪儿了?大贪官的钱,基本上都在国外,这是锄奸队的重点方向;那些小贪官呢?新闻有说,某某贪官家里有多少现金、多少金条,某某贪官有多少房产、多少女人,他们被查以后,房子、钱、财物,都乖乖上缴了?理论上不太可能,贪官的身边人不可能不隐匿,而且好多贪官也不是自己主动想“贪”,是被身边亲人拉下了水,都不是好货色。 嗯,现在空闲下来的兄弟太多了,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蚊子再小也是肉。嗯,就从这些小贪官开始,让新来的兄弟练练手。以老带新,“代代相传”,省得以后出国办事缺人手。咦,对了,咋把田博光的家属忘了,先派人去把这事处理了,不能让这些叛国贼逍遥在外。 ...... 晚上七时整,北门山会所小会议室,锄奸队一届三次会议。 参会的有:翁一、金宝、方文山、洪燕杰、烧鸡、豪猪、周利波;李姐、沈昊、上官吉康、樊丽华等列席。前几个月,谢所和方教退居二线,由沈昊主持观海卫派出所工作。 会议通过新的工作分工,一致同意翁一退出一线,让他和方文山、周利波组成指挥部,李姐、樊丽华等协助;金宝和豪猪具体负责欧州、西亚、南亚一线,洪燕杰和烧鸡具体负责丑国、东亚、东南亚一线,成员由负责人和队员们双向选择,各队名额限制在10人及以内。 会议通过国内“锄奸队”组建,由周利波总负责,下设两小组,各小组组员名额限制在六人及以内。 会议最后由方文山总结发言。 “各位,根据老大的构想,我们锄奸队近期的工作重心有两块,一是叛逃国外的贪官污吏及其家属,二是国内的贪官家属。现在的困难是什么呢?根据我们三局和七局提供的信息,国外的贪官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大多数已被当地政府、军阀甚至地痞流氓榨干,所以前段日子老大一直催,但我们拿不出像样的名单和行动方案,原因就在于此。出国缉拿一趟,估计路费都不够。但老大说了,就算亏本也要去,能榨一点算一点,不能让这些人逍遥在外。 第二个,就是国内贪官,老大的意思是那些家属,我们要重点排查她们的资金、财务去向,不能让民脂民膏被糊弄过去,就算是五万、十万,该拿回来的,必须拿回来,蚊子再小也是肉。我们的学校、医院、服装厂、廉租房,到处要贴钱,总不能坐吃山空。” 周利波这段时间研究了大量贪官资料,有些事情感觉比较难把握,趁此次会议提出来,供大家讨论。 “各位,自从瓜哥组建锄奸队以来,我和方哥、李姐、沈所、小樊等一直在收集、研究叛逃人员和贪官案例。我们发现,有些资金的鉴定确实有困难。以杭州原周高管为例,他在下面县市区主政期间,兄弟和家属得到了很多工程和其他业务,特别是建筑工程这一块,宁海那边几乎垄断,但是工程招标、承建、监理、验收等各个环节基本到位,上下关系也比较干净。也就是说,如果去掉周高管这个因素,其他各方面还算正常,资金来源也比较干净。对这样情况,各位有什么看法?” “燕杰,沈昊,你们是法律法规方面的行家,你们怎么看?” “瓜哥,这类案例,我们还是按照既定国家政策来,不能搞扩大化,特别是跨地执法,更要谨慎。现在民营经济的生存环境很艰难,一有风吹草动就瑟瑟发抖,我建议暂时搁置,有确切证据再说。” “我同意昊哥说法。我建议我们在选定对象的时候,先把那些被动贪官选出来。这些人的家属,敛财手段多,性质最恶劣,必须把她们的隐形财富挖出来。执法部门规矩多,手脚放不来,漏网之鱼,漏网财物,肯定有很多,我们正好给他们兜底。” “嗯,有道理。阿波你继续。” “各位,还有就是,好多贪官胆小愚蠢,收刮来的钱财,往往被人骗,最后反而自己坐牢,骗子得益,这是一个;还有,贪官养小三,甚至小四、小五,房产都挂在这些女人名下,有些能力强的,名下还有其他产业甚至企业,这些问题怎么处置?”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呀,是潘锦云电话。翁一示意会议继续,自己接通电话走进卫生间。 “喂,老潘好,啥时候来看我啊,好几天了还没动静。” “瓜哥好,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估计晚上到观海卫,三车人,哈哈,就怕吃穷你。” “真的?来了就好,来了就好,瓜哥我财大气粗,哈哈,好酒好茶有的是,明天给你们整点大菜,让你开开眼。” “那就这样说好了啊,对了瓜哥,我把小舅子也带来了。这个货色,唉,今天不说了,明天说,反正你出面帮我训一段时间,省得我两头不讨好。” “哈哈,行,我懂,交给我就行,不会让你为难。明天路上慢点,晚点没事。” “好,有数了,瓜哥我挂了啊。” 下集:蚊子再小也是肉(2) 第二百六十七章 蚊子再小也是肉(2) 翁一随手挂断电话,眉眼间漾开藏不住的喜色,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转身便往楼下厨房走去。 方才的重要工作会议,被他彻底抛到脑后,兄弟们还在楼上讨论细则,他倒先惦记上了晚上的待客宴席。 下楼转角,恰好撞见收拾妥当、准备准时下班的翁三。明天老潘一行人要带家属过来做客,大批亲友齐聚,住宿必须安排妥当。先预留出八间精品套房,足够核心亲友居住。若是届时人数超员、套房紧张,再用干净宽敞的商务房补齐。 安顿好住宿事宜,翁一便兴冲冲直奔后厨,亲自查验明日宴席的食材“货源”。做了多年宴席、深耕厨艺多年,他向来信奉宴席成败,七分靠食材,三分靠手艺,新鲜过硬的食材,才是待客最足的诚意。 后厨冷库与生鲜操作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各类食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透着规整精致。翁一俯身逐一查验,三条野生大黄鱼品相极佳,每条足有三斤上下,鳞片紧实、鱼眼清亮、肉质鲜活,刚好用来压轴待客,撑得起宴席排面;余下几条个头偏小的黄鱼,单独分拣存放,留着日后自家兄弟小聚、日常解馋,不浪费好食材。 一旁的东星石斑、进口帝王蟹个头饱满、鲜活有劲,数量充足,应付这场宴席绰绰有余,足以让宾客吃得尽兴。唯独鲜活小海鲜稍有欠缺,野生潮虾、皮薄肉嫩的小白蟹、肉质弹牙的跳跳鱼存量偏少,不够丰盛。翁一当即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吩咐后厨专职采购,早早赶往海边码头,对接渔民收购最新上岸的鲜活小海鲜,补足品类、凑足分量,保证宴席海鲜齐全、新鲜到位。 冷冻区备货同样充裕,半瓣黄羊肉,肉质紧实无异味;燕窝、松茸、高端鱼子酱、原切小腰牛排等一众高端食材一应俱全,品相上乘,完全能撑起宴席的高端质感。翁一逐一清点,心中满意,可目光扫过冰柜角落时,忽然眉头微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特意留存的黑狗肉已然见底,一点存货都没剩。 冬日天寒,黑狗肉是绝佳温补食材,暖身滋补、滋味醇厚,是冬天宴席里难得的硬菜,老弟兄们都爱吃,这场隆重宴席万万不能少了这道特色菜。他当即拿出手机,吩咐小头、阿璐二人,连夜想办法物色一只品相上好的黑狗,明日准时送来后厨处置,补齐宴席硬菜,不丢待客体面。 吃住两头事宜全部梳理妥当,食材、住宿、人员安排一一敲定,翁一这才安心转身,缓步往楼上走。 刚踏上二楼台阶,搁置在脑后的重要会议骤然涌上心头,他一拍脑门,恍然想起自己是中途离会,连忙脚步加快,赶回小会议室查看进度。 会议室里,众人正围坐一桌,低声研讨后续工作安排,气氛严谨。见翁一笑眼弯弯、步履从容地推门进来,众人很默契地停下讨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周利波率先笑着开口:“瓜哥,你中途出去一趟,想必心里有新想法,还有啥要补充的没?” 翁一摆了摆手,笑道:“别的暂时没有,就一件事,明晚全员聚餐,好酒好菜管够。老潘带着一众兄弟和家属过来做客,在座各位都陪同出席,热闹热闹。 李姐,辛苦你通知一下各位女当家,全部到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笑意,所有人脸上都露出轻松期待的神色。 李姐和小樊对视一眼,双双抿嘴偷笑。她们心里最是清楚,会所库房里珍藏的樱桃红酒本就存量不多,平日里舍不得用,如今听闻翁一亲口许诺好酒管够,那明天必须得多喝几杯。 ...... 天色微亮,晨光清透,翁一如往常早起练功,舒展筋骨、调息定神,一套功法练完,浑身通透舒展,精神头十足。 晨起空腹不宜重油重腻,便独自来到会所二十四小时餐厅,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菜泡饭,清淡暖胃,简单垫补肚子。 草草吃完早饭,翁一叼着一根烟,慢悠悠踱步往后厨走去。今日宴席的食材预处理工序繁杂,必须亲自上手把控细节,才能保证菜品口感、品相不出差错。 阿璐一早便将不知哪里顺来的黑狗送到后厨,这小子办这种事最利索。翁一拿了把剔骨刀和砍刀,将肉质最紧实、口感最佳的肋骨与项颈部位单独取出,仔细清洗、沥干水分,留着晚上做白切黑狗,原汁原味、鲜香滋补;余下肉身全部剁成均匀大块,焯水去腥,放入提前熬制好的松枝老汤中慢炖,松枝清香渗入肉中,既能去腥解腻,又能增香提鲜,文火慢煨一整天,晚间出锅便是软烂入味、温补滋养的绝佳硬菜。 处理完黑狗,他又取出冷藏的半瓣黄羊,提前取出自然化冻,避免肉质僵硬影响口感。 交代后厨人员,等到傍晚时分,用秘制香料细致腌制,充分入味,随后将烤架、专用炉具全部搬到顶楼星空包厢,现场生火、现场烤制,做一桌香气扑鼻的烤半羊,烟火气十足,待客足够诚意、足够排面。 干货食材也同步安排到位,干松茸、老干鲍温水泡发,慢慢唤醒食材鲜味;燕窝细心挑拣杂质,小火慢炖,细火慢煨,保留纯粹营养与口感。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不能半点不敷衍。 所有食材预处理尽数安排妥当,翁一擦了擦手,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漏了一件要紧大事。他蹙眉沉吟,反复回想,却始终想不起来,只当是自己思虑过重、多心多虑。 就在他暗自琢磨之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小叶校长”的名字。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小叶校长气鼓鼓的嗔怪声:“翁大校长!今天是全校实习教师汇报总结大会,全校新老教师悉数到场,就差你这个大校长缺席!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学校工作?” 翁一闻言暗自苦笑,不敢耽搁,匆匆赶往大礼堂。会议已然正式开始,台下座无虚席,三百多名新老教师认真听讲,秩序井然。他轻手轻脚走进会场,找到第一排空余座位悄然落座。 **台后,小叶校长端庄端坐,主持工作有条不紊,声音清亮稳妥。此刻台上,一名年轻的小学语文女教师正在做实习汇报发言。小姑娘谈吐得体、态度诚恳,没有空洞的套话空话,全程脚踏实地复盘实习经历。她坦诚剖析自身教学经验不足、课堂把控欠缺等短板,细致讲述入职以来的成长收获,从日常办公室协作、教研组教研研讨,到年级组统筹工作、班主任班级管理的琐碎日常,方方面面都讲得细致入微、真实接地气,个人思考深刻独到,干货满满,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感悟。发言结束,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紧随其后上台的,是一名初中部科学专业的男教师。这名男老师性格开朗、口才极佳,发言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语言幽默风趣,瞬间调动起全场气氛。不同于常规的流水账汇报,他直击当下初中教育课改的核心痛点,大胆指出当前学科体系紊乱、年级课程衔接断层、全校统一的一刀切作业模式脱离学情、单科任课老师知识面单一、难以满足综合教学需求等现实问题。桩桩件件直指教育短板,观点犀利、引人深思,让台下一众教师纷纷点头认同。 第三位发言的,是职业高中烹饪专业的实习教师。此人一开口,画风便截然不同,通篇发言不重教学复盘,反倒句句带着吹捧之意。话里话外极力夸赞北门山会所的规格格局、食材品质、管理模式与待客底蕴,言语间不停贬低自己此前任职的公办院校、社会酒店,对比之下,将北门山会所捧到极高位置。 翁一坐在台下,听得眉开眼笑。虽说知晓对方刻意吹捧、略带奉承,但好话入耳终究悦耳,心情愈发舒畅。 七位教师代表依次发言完毕,各有亮点、各有思考。小叶校长起身做简要总结,点评精准、言语恳切,既肯定了全体实习教师的成长与付出,也点明了后续教育教学改进的方向与要求。她抬眼看了看时间,会议进度尚早,目光随即看向台下第一排的翁一,微微示意,示意他上台讲话。 翁一见状连忙摆手,身子微微前倾,打算起身离场避让。他本就是个“甩手”校长,不懂高深教育理论,也不愿当众讲空话套话。可他刚有动作,台下三百多名师生已然自发鼓起掌来,掌声整齐热烈、带着鲜明节奏,久久不停。 身旁的李姐笑着伸手拉住他,顺势轻轻一推,将他送上**台。盛情难却,翁一只能无奈站稳身形,台下掌声愈发热烈。 “各位老师、各位兄弟姐妹,新年好。说实话,我、李姐、辉哥,我们三个严格来说,都是混进教育队伍的门外汉,算不上专业教育从业者。” 他笑着自嘲,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刚才几位年轻老师的发言都特别精彩、干货十足,各有见解、各有成长。不过实话实说,辉哥全程听得昏昏欲睡,差点走神;李姐全程低头盯着手机,忙着处理琐事;唯独刚才那位烹饪老师的发言,听得我开怀大笑、格外舒心。” “我本就是厨师出身,教书育人的大道理、教育教学课改的高大上理论,我听不懂也讲不来。” 话音稍顿,翁一眼带笑意,当众调侃起来:“小叶校长今天非要让我上台讲几句,我心里清楚,纯粹是报复我,报复我之前没松口给她涨工资。这位姑奶奶我可不敢得罪,她要是闹脾气撂挑子走人,我这个外行校长,压根撑不起整个学校的工作,方方面面都玩不转。” 一句玩笑话,逗得全场哄堂大笑,会场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翁一转头看向台下:“沈大脚……不对,沈孟副校长在不在?” 沈孟副校长闻声立刻起身应答。 “我问一下,今年周边公办学校的年终奖,去掉绩效之外的各类补贴,大概是什么标准?” “按今年整体经济形势来看,大概率是没有额外补贴了,就连去年的补贴至今都还没补发到位。前年行情最好,人均到手一万二。” “那也太拮据了。” 翁一闻言轻轻叹气,神色动容,“我们也不能搞特殊、刺激同行,让其他学校领导难做、让同行心里失衡。这样,沈副校长,即刻落实下去,以探亲假补助、差旅补贴、加班值守补贴的名义,给全校每位老师发放一笔补贴,取个吉利数,每人一万八千八,三天之内必须全部发放到位,足额到账,不许拖延、不许克扣。” 说完,他放下话筒,微微躬身:“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三百多名新老教师不约而同全体起立,掌声震天、经久不息,眼底满是敬重与暖意。 走出大礼堂,辉哥给翁一递上一根烟,感慨道:“翁大校长属实牛逼,随口一句话,就是六七百万的支出,这种造福全体老师的好事,根本瞒不住。你这一手操作,让周边一众公办学校怎么做人?差距直接拉满了。” 翁一点燃香烟,语气平淡却格外通透:“对待教书育人的老师,最好的尊重从来不是空话套话,而是实打实的福利,让他们时时刻刻感受到温暖、拥有职业自豪感,这才是最实在的初心。不然所有的推崇、所有的赞美,都是虚的。” 李姐与辉哥闻言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当下社会,教师职业声望逐年走低、社会认可度参差不齐,除却个别舆论与人为因素之外,最核心的原因,就是薪资待遇普遍不高。 社会向来现实,若是教师薪资待遇能够比肩、甚至超越公务员,用不了几年,教师的社会地位、职业尊严必然翻倍提升。 ...... 傍晚六点半,暮色渐浓、晚风温柔。 远方车队缓缓驶来,有序驶入会所专属停车场。车辆停稳的瞬间,会所小音箱准时响起欢快喜庆的迎宾乐曲,悠扬动听;会所东南角礼炮烟花次第升空,绚烂烟火划破暮色,璀璨夺目,氛围感拉满。二十多名各部门负责人着装整齐、列队而立,夹道欢迎贵客莅临,场面隆重盛大。 潘锦云下车见状,动容道:“瓜哥,太过隆重了,太过隆重了!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这般,实在客气了。” 翁一爽朗大笑,上前一步,伸手抱起年幼的云继祖,缓步往会所主楼走去,沿途逐一为潘锦云介绍在场的管理负责人。 本次晚宴特意安排在顶楼星空厅,穹顶通透、视野开阔,夜色星空尽收眼底。厅内舞台精致华美,灯光光影柔和高级,专业舞蹈团队登台献艺,舞姿热情洋溢;悠扬乐曲萦绕耳畔,沁人心脾。各类好酒悉数上桌,色泽诱人的樱桃红酒清甜醇厚,珍稀的猴儿酒醇香绵长、回味悠远,百年蓝灵芝酒温润滋补、香气神秘。 热菜尚且没有完全上齐,满座男士已然兴致高涨,谈笑风生、吹牛畅谈,氛围热烈融洽。 沈昊的手机骤然急促响起,打破了席间热闹。他快速接通电话,听闻内容后神色微凝,简单应声几句,便转头看向翁一,打算提前离场。 翁一见状连忙开口询问:“谁的电话?大晚上的,什么事这么着急。” 沈昊低声快速回道:“是所里的值班紧急电话,沈师桥村那边出了事。有群众发现一名疑似人贩子的嫌疑人,正在拐卖孩童,周边村民当场拦下,义愤填膺之下你一脚我一拳,直接把嫌疑人打成了重伤。现在人已经紧急送往慈林医院抢救,我得立刻赶过去处置现场、协调后续事宜。” 翁一闻言,脸上骤然涌上一层冰冷戾气,周身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拐卖妇女、诱拐孩童,是世间最令人不齿、最丧尽天良的恶行,触碰所有人的底线。冥冥之中,一股强烈的执念与愤怒在心底翻涌,一道铿锵有力的念头在脑海中轰然作响:拐卖妇幼者,杀无赦! 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转头叮嘱婉芸与李姐:“你们好好招待各位贵客。我跟沈昊跑一趟。” 下集:拐卖妇幼杀无赦 第二百六十八章 拐卖妇幼杀无赦 沈昊接完那通紧急的值班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侧身凑到翁一身旁,压低声音简单交代两句,便打算先行离席赶去现场处置。 翁一闻言,心头莫名一紧,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声的呐喊在耳边回荡,死死揪着他的心弦。拐卖妇幼,是世间最卑劣、最丧天良的罪孽,触碰到了他心底的底线。没有丝毫犹豫,交代婉芸和李姐几句,对沈昊道:“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慈林医院。急救室。门禁紧闭,走廊里气氛肃杀,几名值班民警守在门外,神色紧绷,全程戒备。见到匆匆赶来的沈昊,中队长立刻上前立正汇报。 “沈所,嫌疑人身份初步核实,是一名中年妇女,初步诊断为重度脑颅损伤,四根肋骨完全断裂,双掌掌骨粉碎性骨折,目前依旧昏迷不醒,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沈昊微微颔首,追问细节:“现场监控情况如何?” 中队长回话:“现场沿街监控像素老旧,并非高清设备,画面模糊不清。当时围堵动手的群众足足有三五十人,人群密集、层层簇拥,根本看不清每个人的动作,更无法精准判定谁出手轻重、谁下手伤人,基本上可以说是人人都动了手,责任完全分散,无从追溯。” 沈昊闻言,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低声道:“看不清反倒最好,真要看得清清楚楚,反倒麻烦,牵扯面太广,后续根本无从处置。” 中队长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点头附和道:“嗯!对对对,沈所考虑周全!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师桥村的王书记来过了?” “和嫌疑人一起来的,简单对接完情况就走了。” “行。你们几个人轮流值守,先去吃饭休整。北门山会所二十四小时餐厅,我挂了专属卡在吧台,放开吃,吃饱喝足再来换班,这里暂时我盯着。” 一众民警闻言心头一暖,随即敬礼暂离。 翁一瞥见一旁的医护值班室,径直走了过去,随手顺了一套闲置医护服换上,抬步走进了急救室。 室内器械轻响,抢救工作有条不紊。两名主治医生分工明确、全力施救,一人专注操控设备,紧急处理伤者凶险的脑颅损伤,稳住颅内出血、规避致命风险;另一人专心对接肋骨断裂创口,固定伤骨、清理创面。可伤者双手掌骨粉碎性骨折,外加周身多处软组织重创、内出血不止,伤势繁杂严重,医护人员人手紧张,剩余创面和骨折部位根本无暇及时处置,只能暂时搁置。 翁一抬手示意一旁忙碌的助手侧身避让,手指轻搭嫌疑人腕脉,凭借独特的感应能力与内功柔劲,快速探查伤者体内伤情、气血走向与出血症结。 片刻感应探查完毕,锁定伤者身上两处隐匿的大出血点,食指轻点、精准封穴,瞬时阻断体内暗流出血。 做完这一切,翁一默默退出急救室。沈昊立刻快步跟上,二人一同移步至安静的医护值班室,避开外人耳目。 不等沈昊开口询问,翁一道:“这女的是贵州人,名叫余秀英,今年五十三岁,是惯犯老手。她还有一个固定男同伙,名叫黄建设,二人长期搭档作案。” “这两人昨晚就落脚在师桥嘉德连锁酒店,闹出动静被群众发现,余秀英倒霉被当场围堵重伤,黄建设嗅觉灵敏,必定已经提前逃窜,现在早已不见踪影。” “你立刻让人调取酒店沿街、路口所有监控录像,截取清晰画面存档。我这边即刻安排人手全力追捕。” 翁一咬牙低骂,胸腔怒火熊熊燃烧,“这帮畜生东西,手上握着七八起拐卖妇幼的积案,丧尽天良,就为了三万、五万的脏钱,硬生生拆散无数家庭、毁掉无数人的一生!麻痹,今天撞在我手里,看我怎么弄死这群畜生!” 沈昊神色凝重,立刻对接后续流程:“行。这名女嫌疑人后续救治结束、脱离危险后,直接移送你们北门山那边看管?” “对,先送我那边再说。” 翁一语气果断,不容置喙,“你们体制内规矩太多、流程繁琐、层层掣肘,审案看管处处受限,太过麻烦。这件事,瓜哥我管定了!” “这些拐卖妇幼的人渣,比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还要恶毒百倍。贪官贪的是钱财,这群畜生毁的是人命、破的是家庭!瓜哥我倒要试试,能不能彻底整治这帮畜生!” 翁一匆匆回到会所,第一时间召集人手。妖哥、吉康、樊丽华、汤圆、王平五人接到通知,火速赶来碰头,全员到位待命。 将今晚沈师桥村人贩落网、同伙逃窜得案情简明扼要通报完毕,立即下达指令:“妖哥,我决定即刻成立‘打拐队’,队伍全权由你统领挂帅,所有外勤人员随你调度。” “吉康、小樊,你们二人今晚连夜加班赶工,人手不够自行调配抽调。立刻搭建打拐队专属官网、开通二十四小时实名举报热线。对外公示悬赏规则:有效破案线索,单次奖励现金五至十万;愿意协助引路、卧底配合抓捕的线人,奖金直接翻倍。具体细则、公示文案,你们和妖哥商量敲定,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完成。” “汤圆、王平,你二人牵头负责行动组,即刻抽调精锐人手,优先从退伍老兵储备队伍里筛选骨干,组建首批外勤抓捕小队,后续行动所需车辆、追踪设备、抓捕装备,全部对接老方、阿波统筹调配,缺什么补什么,不用节省成本。今晚随时待命,大概率深夜就要展开抓捕行动。” 一连串指令清晰明确、分工到位,众人纷纷点头领命。翁一扫过众人,沉声问道:“还有没有补充?没有就立刻动身干活,全程待命,等候下一步行动通知。” 众人散去。翁一留下妖哥,询问道:“现如今南北丐帮的头面人物,分别是谁?” 妖哥略一思索,如实回道:“北边是污衣帮,势力盘踞河南一带,帮主外号铁掌邱,我从未见过其人,极为神秘低调。南边是净衣帮,扎根广西,帮主南啸风,我早年和他有过多次合作,为人通透、做事有章法,交情还算靠谱。” “街市上那些沿街乞讨的残疾孩童,残缺畸形、身世凄惨,我觉得不太可能单单是丐帮之人下手所为吧?” “瓜老大眼光毒辣,看得通透。”妖哥坦然回道,“据我所知,如今南北两大丐帮上层早已洗白,手握正经产业、稳固财源,根本不屑于做这种断人手脚、残害孩童的肮脏勾当。他们内部管理比以前严格多了,深知这种无底线恶行极易引发官方强力打压,一个不好,还要被端掉明面上的正规产业,得不偿失。” “市面上绝大多数残疾乞讨孩童,基本都是地方底层混混、闲散恶徒所为,刻意残害孩童身体、制造残缺,再冒名丐帮名头沿街乞讨敛财。我多年未曾外出,细节不敢妄下定论,后续我立刻彻查溯源,摸清所有底细。” “可以。等我把老爷子的要事处理妥当,我亲自南下北上,登门和南北丐帮主事面谈。有他们江湖势力配合摸排溯源,打拐之事必定事半功倍。” “还有,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后续整治范围全面铺开,绝不只抓人贩子、中间商,那些以收养、婚配为名,私下买卖妇女、女大学生、孩童的买家,一律从严查办、绝不姑息。具体整治方案、处置尺度,我们后续再细化商议。你先去指导吉康他们搭建平台、完善规则,沈昊过来了我再喊你汇合开会。” 妖哥领命离去,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翁一点燃一根香烟,大脑飞速复盘,梳理所有遗漏环节。 被拐受害者囊括各类群体,已婚妇女、在校女大学生、懵懂幼儿、学龄儿童,无一幸免。而黑色产业链条更是层层嵌套:街头致残乞讨的孩童、偏远贫困村落收买外地妇女婚配、部分富裕家庭私下买进男童传宗接代,暗处交易层层暗流涌动,处处藏着罪恶。他暗自铭记,此番打拐,必须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等候期间,沈昊尚未归来,老方和金宝带着满身酒气、醉意微醺的潘锦云推门而入。翁一连忙起身,笑着上前招呼,亲手沏茶递水:“老潘,怠慢贵客了,快坐快坐,今晚喝了不少好酒?” 潘锦云揉了揉额头,酒意上头却依旧清醒,感慨笑道:“瓜哥你这酒太牛了,兄弟们也太过热情,实在让人受宠若惊!看你这般神色,怕是有急事要忙?缺不缺人手,随时开口!” 翁一也不隐瞒,将今晚人贩落网、成立打拐队、追查逃窜同伙的整件事如实道出。潘锦云听完,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去大半,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咬牙切齿道:“这种畜生就该千刀万剐!若是我家继祖遇上这种歹人,我定然活剐了他们,绝不留情!” 翁一好生劝慰一番,担心他酒气上头伤身,连忙嘱咐金宝,先将潘锦云护送回去休息,所有事宜次日再议。 二人离开没多久,沈昊匆匆赶回会所。翁一即刻通知妖哥、吉康折返碰头,安排道:“沈昊,你把女嫌疑人余秀英的清晰视频、面部截图发给吉康,全部打印存档。吉康,立刻通知汤圆、王平,全员到场,召开紧急行动会议,部署抓捕任务。” 众人迅速集结完毕,翁一开始交底:“刚才医院我出手稳住了余秀英的伤势,她性命无忧,死不了。我不仅帮她止了体内大出血,顺带直接废了她双脚脚筋,让这一辈子都彻底废掉,再也无法作恶害人、逃窜流窜。” “她这边你们按正规流程走程序、做笔录、办羁押,我不再插手。但那个逃窜的男同伙黄建设,全权交给我来处理。我笃定,从他身上,绝对能挖出整条拐卖链条,牵扯出更多隐藏的涉案人员、积压旧案。” “不管是贩子还是买家,全部都是丧尽天良的人渣,一个都别想侥幸脱身!” “行,那我先回市局一趟,向上级领导当面汇报案情。如果领导追问逃窜男嫌犯的处置去向,我就说案件涉密,由国安专项接手跟进,不归地方管辖,这样处理可行?” “对,就这么说辞,稳妥省心。” 翁一叮嘱道,“对了,今晚围堵人贩的群众,有没有被警方羁押留置的?” “有几名带头群众暂时留置做笔录。” “全部放了。”翁一语气坚决,“换作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普通人,撞见拐子作恶,都会拼命围堵,这种人渣,打死勿论、死不足惜。现如今干群关系本就敏感紧张,千万不能因这件事引发舆论反噬,被带节奏炒作,早点放人,平息事态、不留隐患。” “明白,我立刻安排,简单录完口供、做好登记,即刻放人。”沈昊应声落实。 待沈昊动身离去,翁一转头看向老方:“咱们队内,谁的电子追踪、网络溯源技术最顶尖?” 老方稍加思索,如实回道:“队内外勤基本都会基础追踪技术,但要说精准顶尖、擅长深挖溯源的高手,目前队内还真没有,缺一个像土拨鼠那样专精此道的核心人才。 对了,老潘手下那个豆芽菜,年纪轻、脑子活、精通电子设备,要不要临时借调过来试试?” 翁一微微沉吟:“可以。小家伙今晚喝醉酒了没有?” “我现在过去查看,若是醉了就暂且搁置,明天再说。” “行,辛苦你一趟。”翁一点头,随即看向身旁的妖哥,问道,“以你常年混迹江湖的经验,黄建设得知同伙被抓、被群众重伤,事发至今两个半小时,他大概率会怎么应对?” “这类常年流窜的惯犯,警惕性极高、反侦察经验丰富。出事之后绝不会远逃,第一时间会选择化妆隐蔽、改换样貌,潜伏在医院周边暗中观察局势。两个半小时,时间太短,他摸不清现场情况、不确定警方处置力度,更没法向上线交代,绝对不敢贸然逃窜,大概率还藏在慈林医院附近伺机窥探。” 话音落下,吉康、汤圆、王平已悉数到位,全员整装待发。翁一当即下令,由妖哥全权部署首轮抓捕行动,组建两支外勤行动小组协同作战,互为配合、互相兜底,借着此次实战磨合队伍、锻炼人手。 吉康、樊丽华全程跟队观摩学习,积累外勤抓捕经验。 部署完毕,老方折返回来,笑着汇报:“瓜老大,豆芽菜身子骨太弱,今晚就抿了几口樱桃红酒,直接醉得站不稳,彻底趴窝了,今晚肯定没法干活。” “无妨。这小子若是愿意加入打拐队,先安排他跟着安保队集训数月,打磨体能、锤炼心性,底子太差难堪大任。” 他转头看向金宝,安排后续事宜:“老潘特意托付我,帮他小舅子打磨操练一番。金宝,明天你安排一下,第一个月训练量减半,循序渐进,别急于求成。安排两个机灵稳重的队员贴身盯着,防止他吃不了苦偷偷跑路。” 金宝大笑道:“瓜哥,我看这小子怕是迟早要跑!我得提前把他手机、证件全部收管,杜绝跑路可能,免得出岔子。” “可以,你自己看着办。明天直接安排他入住集体宿舍,和队员们同吃同住、同步训练,彻底打磨心性体魄。” “那,老潘嫂子那边,该怎么交代?”金宝追问一句。 “这是他们夫妻自家私事,我不管。” 下集:解救之路步履艰 第二百六十九章 解救之路步履艰 深夜时分,北门山会所基地内灯火通明,值守队员全程戒备,气氛肃然紧绷。就在这时,前线妖哥发来喜讯:逃窜人贩黄建设,成功抓捕归案! 谁也未曾料到,这老狐狸狡猾至极,事发后压根没敢远逃,全程潜伏在慈林医院周边伺机窥探动静。也不知从何处顺手偷了一辆破旧三轮车,换上一身素色脏衣,低头弯腰装作等候接单的三轮车夫,混迹在医院门口的人流之中,压低存在感,伪装几无破绽。 这般隐忍伪装,足以见得黄建设常年流窜作案,反侦察手段老道,心思缜密且极度谨慎。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没能逃过打拐队队员的细致排查。全队地毯式摸排,不放过任何一处死角、任何一个可疑人员,行动速度极快、排查工作细致入微,短短数小时便锁定目标、精准收网。 翁一听闻抓捕捷报,神色稍稍舒展,心中颇为满意。这批亲手打磨的队员,早已褪去青涩,执行力、洞察力、行动力全部拉满,遇事不慌、排查细密、出手迅猛,这般效率与心性,可以堪当大任。 不多时,队员将黄建设押回北门山基地。此人年近半百,面色黝黑粗糙,眼神浑浊狡诈,哪怕身陷囹圄,眼底依旧藏着一丝侥幸与阴狠,浑身透着常年作恶的市井痞气。 翁一无意跟他废话多余口舌,让行动组队员去宵夜解乏。 基地审讯室只剩翁一与黄建设二人。昏白光线下,黄建设强装镇定,垂着头默不作声,妄图蒙混过关。 翁一出手点了黄建设穴位,按住额头感应,快速探取此人身上潜藏的所有作恶信息、作案轨迹与涉案脉络,过往一桩桩罪孽、一条条线索尽数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摸清所有底细后,取出一根纤细至极的毒针,微用力道,精准刺入黄建设百会穴。紧接着,废掉其左手掌所有发力经脉,又将其双脚脚筋尽数硬化锁死。 整套手段干净隐秘,外人看不出丝毫伤痕,既不致命,也不留明显外伤,却能让这恶人彻底报废,终生无法恢复。从此手脚僵硬失灵、行动畸形迟缓,再也没有作恶逃窜、拐骗害人的能力。 处置完毕,翁一叫来金宝,嘱咐道:“这人你直接押送去派出所,按流程交接羁押。” 这等丧尽天良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世间粮米。经脉硬化、手脚尽废,暗伤缠身、气血衰败,顶多活不过半年,便是他作恶多端的最终报应。 至于另一名人贩余秀英,翁一心中早有定数。绝不能让她轻易死去。此人是被沈师桥村民当场围堵重伤,若是就这么不治身亡,极易被别有用心之人带节奏、炒舆论,反倒拖累一众见义勇为的群众,平添无数麻烦。留着她的性命,走正规司法流程审判定罪,才是最稳妥、最公正的结果。 点燃一根烟,翁一细细梳理两人涉案“行径”,一桩桩罪孽触目惊心。黄建设,男,时年四十八,与余秀英同为贵州同乡,二人私下暗结露水夫妻,臭味相投、狼狈为奸,搭档作恶长达四年有余。 四年间,两人流窜多省作案,恶行累累、罄竹难书:成功拐卖在校女大学生一名、安分守己的良家妇女三名、懵懂幼儿三名、儿童两名,拆散数个幸福家庭,让数名妇幼受尽欺凌。 梳理至此,翁一怒火直冲天灵盖。此前自己预估的案情,终究还是漏算了一大重罪——这伙人渣除了拐卖妇幼贩卖牟利,还诱骗单纯妇女、外地女子,强行胁迫、威逼利诱,输送至各地娱乐场所强迫卖淫,榨取血泪脏钱。 “麻痹,这群人渣当真不干人事,无恶不作、丧尽天良,死有余辜!” 为了区区几万脏钱,践踏人命、碾碎良善、摧毁无数家庭,这般罪孽,万死难辞其咎。 “作孽,真是作孽啊。” 他暗自下定决心,明日必须加派人手、铺开线索、深挖链条。救人远比抓人更紧迫、更重要,刻不容缓。调动锄奸队兜底支援,优先救人、其次惩凶,哪怕耗费再多人力物力,也要把这些深陷炼狱的受害者尽数解救出来。 次日八点半。北门山会所会议室准时召开紧急专项会议,打拐队、锄奸队两大队伍的核心负责人全员到位,无一缺席。 潘锦云闻讯赶来,落座后主动请缨,坚决要求参与一线抓捕与解救行动,不愿在后方旁观。 翁一点头应允,示意吉康将整理好的涉案资料逐一分发众人。众人低头翻看,只见资料单薄稀少,内容极为有限,仅有几名涉案买家数年前的模糊大概住址,以及被拐幼儿、男童、女大学生、良家妇女的大致现年年龄,其余作案链条、藏匿地点、经手人员、交易记录等关键信息尽数空白,线索寥寥、迷雾重重。 “诸位,目前我们手中掌握的线索仅有这些,残缺严重、年代久远。接下来所有人各司其职,自主深挖线索、摸排溯源、补齐链条、追踪踪迹。我只有一个核心要求:不计代价、不分昼夜,优先解救所有被拐妇幼,同步彻查抓捕所有涉案买家、中间人、人贩余孽,一个都不能放过。” “即日起,锄奸队全员放下手头所有日常工作,全员并入打拐专项行动,双线联动、合力攻坚,全力投入打拐救人工作。” 话音落下,翁一目光落在潘锦云身上,郑重托付重任:“老潘,你这一组牵头负责一条核心暗线。余秀英、黄建设只是底层小喽啰,他们背后藏着一个关键上线,江湖代号‘梅香’。” “此人常年活跃于云贵、两广地界,是整条拐卖链条的核心枢纽,心思阴毒、伪装极强、身法诡秘,最擅长改换容貌、隐匿行踪,千变万化、神出鬼没,极少有人见过其真实面目,想要揪出此人难度极大。纵观在场众人,论江湖阅历、追踪手段、实战能力,唯有你老潘能将此人连根挖出、抓捕归案。” 潘锦云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拍案应下,道:“瓜哥,没问题。反正我近日闲来无事,正好和这个藏头露尾的‘梅香’好好杠上一杠,不信揪不出这藏头鼠辈!” 翁一点点头,随即顺势开口,抛出后续队伍整编规划:“老潘,还有一事与你商议。你手下的豆芽菜,电子天赋出众、脑子灵活,只是阅历尚浅、体能欠缺,我打算让人专门带教培养,往电子追踪顶尖高手的方向打磨,补齐我们队伍的人才短板。” “若是你不介意,后续我将你麾下所有兄弟,统一编入外勤序列。有咱们北门山的外勤虎皮加持,日后大家出门办事都会方便许多,你看如何?” 潘锦云爽朗一笑,道:“瓜哥说笑了。我早就说过,往后所有事情,瓜哥你全权做主,我们悉数听从安排。兄弟们闲着也是闲着,能做事、能除恶、能救人,远比虚度光阴舒坦,一切听你调度。” “好。”翁一转头看向老方与妖哥,“老方、妖哥,你们二人会后即刻对接,细化分工、敲定各组任务、分配外勤人手,尽快整理完毕、整装出发。救人如救火,每拖延一刻,受害者便多受一分苦楚,务必争分夺秒。” “还有,我马上和沈局汇报专项行动情况,顺便从市局借调一名资深电子追踪高手过来,补齐短板。” 指令下达,众人各司其职、迅速散会筹备。多条外勤战线同步铺开。 花开数朵,先表一枝。先说妖哥牵头的这一路外勤小队。 根据梳理出的清晰线索查实,两年前有两名重庆已婚少妇,被人贩团伙诱骗拐带,强行输送至广州,落入当地一家名为“人上人”的夜总会,被逼卖身牟利,深陷泥潭、受尽折磨。相较于深挖上线、跨省追凶、溯源链条的艰难任务,解救两名被困女子,算是此次行动中相对轻松稳妥的活儿。 妖哥让吉康、樊丽华随行协同,再抽调三名精锐外勤队员,两台越野车一路平稳疾驰,当日下午从北门山基地出发,昼夜兼程,于次日午后顺利抵达广州。 抵达目的地后,并未贸然行动,而是先在“人上人”夜总会附近找了个酒店入住。 休整至傍晚时分,几人结伴前往酒店二楼茶餐厅简单吃了晚饭,静待夜幕降临、夜总会开门营业。 傍晚六时半,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人上人”夜总会坐落于广州繁华地段,定位高端娱乐场所,入夜后招牌霓虹灯次第亮起,流光溢彩,耀眼夺目。 此刻时间尚早,尚未到客流高峰,夜总会还比较冷清,除了几名保洁阿姨打扫卫生、几名基层男服务生整理场地,真正的核心人员、当班公主、安保、管理层尽数尚未到岗,根本无人能够对接问询关键线索。 众人耐着性子静静等候,直至晚间七时许,一名妆容艳丽、打扮惹眼的女子扭着水蛇腰走入店内,服务生告知吉康,此人便是夜总会的老板娘。 众人抬眼打量,只觉违和感满满。当下岭南冬夜湿冷刺骨,寒风袭人,寻常人皆厚衣裹身,此人却一身清凉打扮,短裙配丝袜,裙摆堪堪遮体,一头灰白染发格外扎眼,脸上浓妆艳抹,唇上口红厚重艳俗,远远看去,观感粗糙浮夸,没有半点高端娱乐场所老板娘的沉稳气场,反倒透着一股子市井风尘气,看着格外别扭怪异。 妖哥眼神示意,让樊丽华上前对接问询。小樊瞬间收敛平日温婉模样,一脸严肃冷峻,跨步上前,抬手亮出证件,肃然道:“你好,请出示你的身份证、门店健康证以及营业执照,谢谢配合。” 老板娘当场愣住,满脸错愕。 “人上人”夜总会开业六年有余,常年对接各类检查、见过无数场面,以往无论是日常例行巡查,还是异地联合大检查,都是走流程、讲规矩,从未遇见过这般开门见山、直截了当、丝毫不讲情面的突击检查方式,直白得让人猝不及防。 毕竟是混迹江湖多年、见惯风浪的老油条,心理素质极强,瞬间收敛诧异神色,脸上堆起标准的营业微笑,态度看似谦和,实则暗藏警惕,主动侧身引路,道:“几位阿瑟辛苦,请上办公室喝茶,有什么问题上楼细说。” 引路上楼的同时,她的指尖在口袋里快速滑动,盲发了一条微信,通知幕后老板,门店遭遇突击检查,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几人落座,服务生奉茶上桌。小樊接过证件、营业执照,逐项核对查验,确认证照齐全、表面合规,随即抬头继续追问核心问题:“调取你们二零二一至二零二二两年内,所有员工的入职登记材料、在岗台账,我们需要逐一核查。” 这一次,老板娘彻底僵住,面露难色,心中慌乱四起。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夜总会看似正规,内里暗藏灰色产业,根本没有规范的员工管理制度。全场正式在册员工,寥寥无几,仅有她本人和四名保洁阿姨而已。 场内安保全部是外包安保公司临时派遣,驻场DJ是外来团队短期入驻,周期不定、来去自由。至于夜间上岗待客的帅哥美女,更是没有固定编制,全部由各地老鸨临时输送,每日日结薪资、人员流动极大,来来去去、无人备案,压根没有任何员工登记材料、入职台账可查。 老板娘强装镇定,陪着笑脸耐心解释:“阿瑟,我们门店正规在岗的正式员工就我和四名保洁阿姨,其余人员全部是外包、临时驻场、日结临时工,人员流动性太大,根本没有统一的登记材料,实在拿取不出来,还请阿瑟谅解。” 樊丽华年纪尚轻,办案经验尚且稚嫩,被对方一番圆滑说辞堵得一时语塞,只能转头看向身侧的妖哥与吉康,眼神求助。 妖哥微微摇头,示意她退后,让吉康接手对接。 吉康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淡然神色,语气平和却暗藏压迫道:“这位女士,我们只想和你求证一件事。若是你的答复能让我们满意,我们即刻起身离开,绝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这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半软半硬、亦请亦劝,看似温言要求,实则暗藏威慑。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若是配合到位,万事皆休;若是刻意隐瞒、推诿搪塞,那今夜的营业,怕是很难正常进行。没有直白威胁,却自带老江湖的施压气场,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老板娘混迹江湖多年,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瞬间听出话语中的深层意味,心头一紧,谨慎回话道:“阿瑟,我们这里是广州高端娱乐会所,往来皆是名流显贵。我只是个管理岗上的小人物,知道的肯定如实说,不清楚的绝不敢胡乱攀咬,还请各位理解。” 吉康直击核心线索:“两年前,有两名重庆籍年轻妇女,被输送至你们门店上岗务工。我要找到这两个人的下落和去向,你有什么线索、有什么办法,尽管直说。” 老板娘闻言面露难色,连连摇头推脱:“两年前的事情,实在太难查了。广州流动人口数以百万计,每日人来人往、客流不息,时隔两年,人员早不知流转何处,我实在无从查证,有心无力。” 对方一味推诿扯皮、刻意搪塞,摆明了不愿配合。 吉康不再多费口舌,转头看向妖哥,轻声道:“既然老板娘无从查证,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妖哥心领神会,顺势起身,笑道:“没事,老板娘查不到,我们就自己查。我们去大门口坐着问问,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上在这里混迹多年的老江湖,恰巧能问到有用线索呢?对不对?走走。” 说罢,几人起身下楼。拎了几把凳子来到大门口落座,妖哥做了个手势。在外警戒的三名外勤队员当即卸下便装,快速换上制式制服,从背包中取出枪械配件,从容组装微冲与短距***,在夜总会门口摆出警戒姿态。 夜间街头人流密集、路人络绎不绝。突如其来的全副武装执勤场面,瞬间吸引无数路人驻足围观。一波波结伴夜游的年轻人纷纷停下脚步,满脸震惊,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照、录视频,快速上传社交平台,各类博眼球的标题层出不穷。 “号外!广州大事件!” “人上人夜总会疑似被查封!” “军警突击检查高端会所!”...... 短短片刻,围观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夜总会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现场气氛瞬间拉满,舆论热度快速攀升。 这时,一名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现身了。快步上前,脸上堆满恭敬与忌惮,姿态放得极低:“各位阿瑟辛苦!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一切都听阿瑟吩咐,请移步店内细说,恳请各位赏脸!” 下集:解救之路步履艰(2) 第二百七十章 解救之路步履艰(2) 夜总会门口的围观人群越聚越多,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对准门口,议论声、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网传“人上人夜总会被查封”的消息飞速扩散,街头热度暴涨,场面即将失控。 就在人群骚动之际,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身着深色商务衫的中年男子小跑着赶来。此人正是夜总会幕后老板,面色仓促,眼底藏着几分慌乱。先前迎客的老板娘快步迎上前,贴在他耳边低声急促耳语,将门口执勤人员的身份、来意、对峙经过一字不落地禀报清楚。 老板听完“国安办案”四个字,脸色瞬间煞白。混迹商圈多年,他最清楚这类专项行动的分量,权限极大、追查无死角,一旦较真深挖,店里这些年藏着的灰色交易、隐秘猫腻根本藏不住。他最怕地方派出所闻讯赶来介入,多方拉扯之下,陈年旧账全部曝光,到时候谁都兜不住,所有人都得下不来台。 他不敢耽搁,立刻摸出手机拨通辖区派出所头头电话,低声致歉报备,主动说明此处正在专项核查,无需警方出警,自行配合处置,避免事态扩大发酵。 挂断电话,老板连忙堆起满脸谦恭的笑意,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妖哥、吉康等人连连拱手,道:“各位阿瑟,误会、误会!都是底下人不懂事怠慢了诸位!有什么事好商量,一切听从吩咐,恳请各位移步店内,上楼细谈!” 妖哥和吉康两人自顾自抽烟聊天,对老板的殷勤讨好视若无睹,既不应声也不挪步。一旁的樊丽华满脸不爽,眉头紧蹙,抬手指了指一旁神色局促的老板娘,意思很直白:问题出在这人身上,别来烦我们。 老板秒懂,不敢再多啰嗦,一把将老板娘拽进店内,再次盘问细节。询问完毕,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数通电话,通知近几年在广州最当红的几名老鸨,以喝茶闲谈为名,尽数“传唤”到店,打算靠这些熟门熟路的地头蛇,厘清两年前的旧人旧事。 待安排妥当,老板再度快步走出大门,陪着笑脸,将自己的全盘打算如实告知妖哥一行人。妖哥闻言微微颔首,示意门口警戒的队员收枪暂歇。 有老板居中配合,事态瞬间通透,后续排查变得简单顺畅。没过多久,几名打扮艳丽、妆容精致、混迹夜场多年的老鸨陆续赶到,围坐一桌喝茶答话,个个都是老江湖,记性极好,对城内夜场流转的陌生面孔、外来女子印象颇深。 其中一名资历最深、人脉最广的老鸨沉吟片刻,猛然回想起一个关键线索,笃定开口道:“没错,两年前确实来过两个重庆过来的小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标致、身段出众,性格也文静,刚来的时候看着怯生生的,不像是自愿入行的。” 她继续回忆道:“当初外头都传,这两个妹子是街区里的狗头哥花钱买来圈养的,平日里归他管,接单分成也都是和他对接。这两个姑娘生意极好,人气很旺,每天和狗头哥三七分成,哪怕被抽成,单日到手也有上千块收入。不过,大概半年前,这两个人就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来上过班,我们之后也没再听说过她们的消息。” 老板闻言立刻接话,底气十足:“我手下有个叫花仔的,和这个狗头哥同在一个街区混,互相熟稔得很。” 事不宜迟,花仔当即领命带人出动。不出半个小时,便在街区一家棋牌室里,将毫无防备的狗头哥当场抓住,直接押回夜总会接受盘问。 面对一众气场凛冽的办案人员,狗头哥吓得胆战心惊,不等严加审问,便连忙举手赌咒发誓,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始末。 按照他的说法,两名重庆妹子踏实肯干、客源稳定,每日流水极高,他靠着两人的分成赚得盆满钵满,从未刻意苛待。两个姑娘靠着日复一日的辛苦钱,硬生生攒够了赎身的费用,半年前主动结清账目、脱离掌控,拿着积蓄自行返乡回了重庆。 听闻此言,妖哥等人皆是心头一松。相较于预想中被残害、被转卖、被逼迫流转的悲惨结局,能够凭自身努力攒钱脱身、平安归家,已是最好的结果,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樊丽华微微松了口气,心底的郁结散去大半。可规矩就是规矩,翁一立下的铁律从无例外,但凡参与买卖、拘禁、管控被拐人员的涉案人员,无论后续是否放生、有无作恶,一律依规带回核查处置,绝不姑息。 “带走。” 妖哥淡淡开口,一声令下,队员立刻上前,将狗头哥控制起来,准备带回北门山基地进一步审讯归档。 ...... 花开三朵,说说阿波。说说周利波带队的浙省青田打拐小组。 这一组接手的是一桩三年旧案:一名河南籍儿童,三年前在外地被人拐卖,最终落点锁定在浙省青田。当年买卖双方全程隐秘交易,选在青田一所中学附近碰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交易完成后彻底销声匿迹,三年来毫无音讯。 周利波带着队员连夜赶路,抵达青田后,先直奔青田民政局,调取近三年所有民间领养、官方收容领养档案;随后又赶赴公安局户籍科,逐一核对近几年新生儿入户、异地落户、领养入户的所有家庭台账。 两份档案交叉比对、层层研判,对筛选出的疑似领养家庭开展上门走访核查。整整奔波劳碌了两天,前后走访十三户有领养孩童的家庭,经过细致比对孩子年龄、样貌、籍贯、入户时间,全部一一排除嫌疑,没有一户与被拐河南男童信息吻合。 走访落空,线索彻底中断。周利波站在街边,看着往来的孩童,心底满是疑惑。按时间推算,这名被拐男童如今早已年满适龄,本该入园就读幼儿园,日常踪迹极易排查。可眼下户籍、领养档案全无记录,周边也无匹配孩童,真是奇怪了。 众人纷纷猜测,难道是当年交易隐秘,手续不全,买家一直不敢办理领养备案和户口入户,只能私下偷偷藏匿抚养,导致所有官方档案全无痕迹? 线索卡死,众人没有放弃,再度折返民政局,打算深挖内部资料、咨询资深工作人员,破解疑点。 民政局局长十分配合,当即喊出局内从业数十年、精通领养流程与地方潜规则的资深老科长,专门对接答疑。 老科长经验老道,一眼看穿症结所在,缓缓分析道:“警官,按正规流程,但凡婚后多年不育、想要****的家庭,唯一合法渠道就是向孤儿院申请,经过民政局层层审核、公示、审批,确认孩童为合规孤儿、家庭符合领养条件,才能办理手续落户。” “就算是私下买来的孩子,大部分人为了合规落户、规避风险,最终都会想方设法走这套正规领养流程洗白身份。除了极少数权贵人家,手眼通天、无需走常规程序,能够私下运作、无人核查。” “所以,我初步判断,这个孩子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孩子目前依旧托管在孤儿院,尚未被家庭领养,暂时没有落户;其二,被本地隐秘权贵私自强行收养,全程暗箱操作、不留痕迹,外人根本查不到记录。第一种情况好办,逐一排查孤儿院台账即可;第二种情况,难度极大、阻力极多,很难深挖查清。” 周利波闻言豁然开朗,连忙拱手致谢:“多谢科长点拨!麻烦您辛苦一趟,带我们实地走访一趟本地孤儿院。其中诸多行业规矩、隐秘细节我们外行不懂,还需您现场指导,麻烦了。” 老科长十分配合,当即随队同行,直奔青田本地公立孤儿院。 抵达孤儿院后,众人逐一对台账、查孩童、核年龄、比对籍贯线索,很快发现了一名极为特殊的小男孩。孩子年纪、被遗弃时间、外貌特征,完全和被拐男童信息高度吻合。 而且发现一个反常点,这孩子三年来待遇特殊,几乎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好心人专程前来探望,送来的零食、瓜果、衣物全是高档货品,远超普通捐助标准。院内登记资料清晰标注:男童由市民谢家龙捡拾发现,主动送入孤儿院托管,无父母信息、无过往线索。 时间、年龄、经历、线索全部对得上,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周利波立刻对接公安系统,调取户籍与公职信息,顺利找到这名“好心人”——青田某中学在职后勤主任谢家龙。 面对上门核查的办案人员,谢家龙看似早有心理准备,或许是三年来日夜良心煎熬、备受愧疚折磨,他没有丝毫抵赖,坦然交代了所有始末,供述得无比痛快透彻。 谢家龙与妻子婚后十年不育,夫妻二人四处求医,最终在温州各大医院检查确诊,二人生殖基因严重不匹配,自然受孕概率近乎为零。即便尝试试管婴儿,也需要长期注射高剂量激素,女方身体负担极大,极易引发各类后遗症、终身病根。 谢家龙心疼妻子,舍不得爱人承受这般痛苦与风险,当即下定决心,宁可终生无后,也不愿让妻子伤身受罪。 身边亲朋好友见状,纷纷主动出谋划策,劝他领养一个健康孩童,老有所依、晚年有靠,不至于老来孤苦无依。夫妻俩日久心动,便托身边人脉四处打听,想要寻一个健康乖巧的孩子领养。 消息传开,不知经由何人转手、层层传话,某天一名陌生中年妇人突然抱着一名儿童找上门来。对方说辞恳切,自称孩子是自家女儿未婚先孕所生,女儿早已远赴广东打工、杳无音信,家中家境贫寒无力抚养,听闻谢家夫妻求子心切、为人和善,便特意抱孩子前来,愿意托付于人。 谢家龙夫妻带着孩子专程前往医院体检,孩童身体健康、活泼乖巧,不认生、不怯场,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对着夫妻俩笑,格外惹人疼爱。 夫妻二人满心欢喜、爱不释手,生怕错失这个孩子,没有半句讨价还价,当即爽快扫码支付八万八千元“抚养费”,开开心心抱着孩子归家。 可真正着手办理领养手续时,二人才发现流程繁琐、审核严格,远超预想。而当初送孩子上门的妇人,收款后早已彻底失联、杳无踪迹,根本无从补全手续、溯源信息。 进退两难之际,身边朋友出了个馊主意,让他们先将孩子以弃婴名义送入孤儿院托管,再走正规领养流程申请接入,规避私下交易的风险。夫妻俩病急乱投医,只能照做。 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孩子送入孤儿院没多久,谢家龙的妻子竟然发现自然怀孕!夫妻俩又惊又喜、百感交集,小心翼翼卧床保胎、悉心休养,后续复查,医生私下暗示,大概率是一对双胞胎男孩。 十年求子无果,一朝双喜临门,这份极致的惊喜与酸爽,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可狂喜过后,难题来了:那个花费八万八买来、送入孤儿院托管的孩子,如今该如何处置? 自家即将双儿落地,再也无需****。可这个无辜的孩童,是他们花钱买来、改变了一生轨迹的可怜人。夫妻俩愧疚难当,不敢贸然私自领养,也不敢随意弃置,只能默默每月出钱出力、送物探望,期盼能有一户善良人家将孩子领养,给孩子一个安稳归宿。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孤儿院最特殊的一幕:孩童有人牵挂、有人供养,却始终无人领养,孤零零在院内慢慢长大。 查清所有来龙去脉,周利波第一时间将完整案情、特殊情况同步汇报给翁一。 电话那头,翁一沉默沉吟片刻,道:“孩子无辜,把孩子接回来吧,我来安排抚养照料。” “至于谢家龙……”翁一稍作停顿,心生感慨,“罢了,放了他吧。此人虽有错,但本心不坏、并无恶意,事后三年良心不安、持续弥补,也算知错知愧,实属不易,情有可原。” ...... 花开花谢,说说燕杰。洪燕杰带队的第三组,任务最为棘手艰难。 他们的目标,是解救一名两年前被拐骗至湖北山区的女大学生。当年女孩求学途中被诱骗,辗转流落,最终被封禁在湖北偏远山区的凤来县凤来镇的某个小山村。 凤来县与邻县宣恩,素来是鄂西山区有名的落后区域,经济水平常年稳居湖北倒数第一、第二,群山环绕、交通闭塞、信息滞后、风气封闭,外人难以深入,查证难度极大。 洪燕杰一行人驱车千里、翻山越岭,足足奔波两天,才辗转抵达凤来镇。山路崎岖、村落零散,放眼望去尽是深山老林、老旧土房,闭塞贫瘠的氛围扑面而来。 按照导航定位,众人抵达目的地,眼前景象荒凉得让人错愕。 几间老旧砖房摇摇欲坠、墙体斑驳,看着已年久失修。门口空地上停着一辆破旧面包车,车身掉漆、车窗模糊,一侧后视镜直接缺失,残破不堪。一条瘦弱的土狗懒洋洋趴在车边晒太阳,毛发杂乱、毫无精气神。见有陌生车辆、陌生来人,它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皮,随即又低头趴下,懒得吠叫,早已见惯了外人往来。 众人抬头环顾四周,四处都是民居,压根看不到派出所的招牌,心头疑惑不已。导航定位精准无误,按理此处便是凤来镇派出所,为何全无办公标识、全无警务痕迹? 众人绕开破旧面包车往前几步,才看清端倪。一块老旧的派出所铁皮牌子,早已锈迹斑驳,从墙上脱落,被人随意竖起靠在墙角,刚好被车身遮挡大半,故而远远望去毫无踪迹。 一楼房门紧闭、空无一人,寂静无声。众人抬步走上二楼,才隐约听见动静。在一间疑似“办公室”内,一名中年妇女正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剥着青豆。 之所以说是“疑似办公室”,是因为屋内全无制式办公陈设、无门牌标识、无制度展板,仅有一张老旧木桌、三条长条板凳、一台老式电话机,简陋得如同寻常农家客厅,丝毫没有基层警务单位的样子。 洪燕杰抬手轻轻敲门。 中年妇女闻声抬头,淡漠扫了众人一眼,看清是陌生外乡人,随即面无表情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剥着手中豆子,一口浓重塑料味的蹩脚普通话响起:“哪来的外乡人?今天不办事,所里人都去猪佬家喝喜酒吃席去了,没人在。” 洪燕杰并未离去,继续问道:“大姐,找你也一样,我们问件要紧事。” 妇女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反问:“啥事?是吃饭住宿?要是办事,今天真没人。我是对面小饭馆的,临时过来帮忙看屋,不是公家人,问我没用。” 深山小镇、闭塞村落,人情纠葛、乡土规矩。众人站在简陋的二楼屋内,看着眼前淡然漠然的妇人,忽然真切感受到,这场解救,远比想象中更难。 藏在贫瘠大山深处的,除了落后与愚昧,可能还有难以揣测、毫无底线的人性之恶。 下集:人性之恶无底线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人性之恶无底线 莽莽群山深处,山路崎岖闭塞,隔绝了外界的烟火与规则,也滋生出一隅山村的野性秩序。派出所就孤零零地立在镇子最偏的街角,是一栋年代久远的老旧砖房,墙体斑驳脱落,露着内里泛黄的青砖,墙角爬满青苔与杂草。门窗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木框变形松动,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碎了的几处窟窿随意糊着破旧报纸,风一吹就哗啦啦作响。 所谓的办公室更是简陋破败,两张掉漆的木桌、几把摇晃的长凳,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烟头、废纸与杂物,空气里混杂着霉味、烟火气和山间潮湿的土腥味,处处透着荒废与懈怠,完全没有基层警务办公该有的规整与肃穆。 办公室内有一位中年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袖口卷到胳膊肘,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黝黑粗糙,正认真地剥着一堆青豆。 听见有外人进来询问,不耐烦道:“哪来的外乡人?今天不办事,所里没人。都去猪佬家喝喜酒了。” 洪燕杰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快速扫过这间破败的办公室,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开口道:“这位大姐,找你也行,问你件事。” 中年妇女抬眼打量他,见他穿着简约得体,气质沉稳,不像是周边乡镇的人,眼底多了几分戒备,随即又化作无所谓的随意:“啥事?吃饭还是住宿?俺先说清楚,俺不是公家人,只是对面小饭馆过来帮忙临时看会儿门的。所里人都去吃席了,没人办公。” 寥寥几句对话,便道尽了凤来镇的真实生态。在当地村民眼里,镇上的政府、派出所大多是多余的存在。平日里维稳断案、调解纠纷、建设村镇样样不见人影,既带不来钱粮补贴,也护不住村民利益,只会空耗镇上本就微薄的口粮与经费。在宗族体系根深蒂固的山村,族人有事找宗族长辈,邻里矛盾靠族规私了,压根不会求助官方。 唯独每年上级财政下发扶贫救济款、惠农补贴的那段日子,是基层公职人员一年中地位最高、最有脸面的时光。一笔笔款项层层下发,经过镇里核算抵扣,结清拖欠的工资、绩效、陈年白条后,余下的数额总会以各种名目、各种由头截留结余,层层流转渗入各村。这是当地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也是维系基层与村落宗族微妙平衡的纽带,若是没有这份“好处”往下输送,很多工作根本无从推进。 洪燕杰没再多问,知晓此刻多说无益,便在镇上简单落脚休整。整个下午,镇子都笼罩在一片喧闹的吃席锣鼓声与村民的说笑声中,公职人员全员离岗赴宴,无人值守、无人履职,基层警务的松弛懈怠,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上午,喧闹的宴席余温散尽,小镇恢复了冷清沉寂,洪燕杰才终于见到了凤来镇派出所的冯所长。 冯所长的年龄根本无法精准估算。他身形高大壮实,腰背挺直,没有半分老年人的佝偻乏力,看着不过三四十岁的壮年模样;可一张脸却爬满密密麻麻的沟壑皱纹,肤色黝黑暗沉,风霜刻满眉眼,鬓角隐有白发,说是五六十岁也毫不违和。他一身地道的山里人打扮,粗布褂子、解放胶鞋,裤脚随意卷起,浑身沾满尘土,没有半点警务人员的干练端庄,看着和山里日日劳作的老实山民别无二致。 深入山区关头村,解救一名被非法拘禁、虐待的女大学生。听完洪燕杰此行的真实来意,冯所长抽着香烟,久久不语。烟雾缭绕中,他眼神浑浊,看不出情绪,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任凭烟灰簌簌落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整整一根烟燃尽,火星烧到指尖,他才缓缓摁灭烟头,站起身朝楼下喊了一声。不多时,一名年轻小伙快步跑了上来,这是洪燕杰来到凤来镇两天,见到的第一个正经穿着制式警服的人。 “二龙,这位是从海边大城市过来的国安同志,要去你们山上的关头村,把一个被扣下的女大学生救出来,你说说,这事儿能办不?” 冯所长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没有丝毫遮掩。 年轻人名叫李二龙,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常年跟着冯所长驻守乡镇,对周边各村的底细、规矩、民风了如指掌。听闻此事,他当即眉头紧锁,忍不住咧嘴苦笑,脸上写满了棘手与为难。 “国安同志,这事儿太悬了,简直是往刀口上撞。”李二龙连连摇头,语气凝重,缓缓道出关头村的底细,“关头村一共一百多户人家,九成以上都是乌姓宗族,宗族抱团极重,排外到了极致。那地方山高路险,土地贫瘠得离谱,种不出多少粮食,一年到头收成寥寥,是周边有名的穷窝子。” “可越是穷的地方,人心越倔、胆子越横。”李二龙语气愈发严肃,“几百年来,关头村就养成了雁过拔毛的性子,但凡有外人路过、商贩途经、旅人落脚,总要想方设法讹上一笔、劫上一波,从来不肯吃亏。现在要进村子里,从整个宗族手里抢人救人,无异于虎口夺食,简直是活腻了。” 洪燕杰神色沉静,追问一句:“这么棘手?如果你们配合,你这边能调动多少人手?” “人手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民风和武器。”李二龙苦笑不迭,继续细说利弊,“关头村几乎家家户户都藏着家伙,老旧猎枪、****、打磨锋利的柴刀砍刀一应俱全。山里管控松散,他们靠山吃山,向来私藏武器成风,平日里用来打猎护山,遇事就是聚众抗外的利器。” “说实话,想要稳妥救人,没有两个中队全副武装的武警现场威慑,外人根本进得去、出不来。” 李二龙盯着洪燕杰,说出最关键的顾虑,“还有最核心的一点,上面的规矩摆在那里,面对普通村民,谁也不敢轻易动武。一旦发生冲突,动辄就是处置不当、激化矛盾的罪名,到时候谁来担责?没人敢扛这个雷。” 这番话句句属实,戳中了基层执法的核心困境。偏远山村宗族抱团、民风彪悍,外加维稳追责的条条框框,让多数基层人员遇事只想避事、不愿惹事。 洪燕杰微微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情况我清楚,也会提前和上级请示,问题应该不大。” 他语气松弛,带着几分通透的世故,看向冯所长和李二龙,笑着缓和气氛:“你们放心,这趟差事不用所里的各位出头担责,不用你们为难,你们只需要帮忙领路、摸清村内情况即可。冯所,对了,所里一共几个人手?镇上哪家饭店口味好、环境像样?中午我做东,请兄弟们好好喝一顿,算是我初来乍到,给各位兄弟拜个山头,哈哈。” 听闻不用担责、不用冒险,还能白吃白喝一顿好酒好菜,冯所长脸上的沉闷尽数散去,眉眼间多了笑意,李二龙也彻底松了口气,两人当即笑着满口应下。 不到上午十点,两人就草草收拾妥当,准备关门“歇业”、外出饮酒。这便是深山小镇基层的真实工作常态,无繁杂事务、无上级督查、无群众监督,日日无所事事,吃吃喝喝、闲散度日,逍遥自在,在闭塞的环境里熬着清闲的日子,早已习惯了避事偷懒、敷衍度日。 找了个饭馆,好酒好菜上。洪燕杰走到僻静处,将关头村的详细情况、村民习性、潜在风险完整梳理,用微信逐条反馈给翁一,静静等候指令。深山信号不稳,等待的片刻时间里,小镇一片安逸闲适,饭馆的菜香、闲谈的笑语随风飘散,无人知晓一场雷霆整治即将降临。 不多时,回复传来,只有简短三句话:“原地休整两天,装备马上启运;把村里所有话事人都带回来;若有人动武反抗,格杀勿论!” 洪燕杰心生一计,走回饭桌后,故意将这段杀气腾腾的指令完完整整外放出来。彼时,冯所长、李二龙和所里几名工作人员正围坐一桌,举杯谈笑,桌上酒菜丰盛,气氛热烈。 冰冷威严的指令透过手机扬声器轰然炸开,瞬间响彻整间包间。喧闹的酒桌骤然死寂,落针可闻。 派出所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纷纷僵在原地,举在半空的酒杯迟迟不敢落下,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惊惧。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说话,方才的松弛惬意荡然无存。 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一阵红一阵白,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滑落。方才还香气浓郁、油亮诱人的红烧猪蹄、卤味硬菜,此刻在他们眼中,竟变得鲜血淋漓、狰狞可怖,宛如染血的凶器。几人喉头发紧、胃里翻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再也没有半分胃口,一口菜也咽不下去。 酒局不欢而散,整个凤来镇派出所彻底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惴惴不安地等候着两天后的雷霆行动。心底的敬畏与惶恐前所未有。 两日休整期转瞬即逝。清晨的山间薄雾未散,雾气缭绕山峦,李姐亲自带队驰援,准时抵达凤来镇。此次行动阵容空前规整威严,三局专项小队、会所两个中队全员集结,数十名队员全副武装、装备精良,战术背心、防弹头盔、制式枪械一应俱全,列队而立,气势如虹、威风凛凛,彻底压过了深山小镇的散漫浊气。 李二龙换上燕杰交给他的国安制服,戴好战术头盔,褪去了往日的懒散青涩,端坐于轻型装甲指挥车内,担任本次行动的领路人。车身硬朗肃穆,紧随其后的七辆制式车辆整齐列队,首尾相接,沿着蜿蜒山路缓缓进发。 通往关头村的山路九曲十八弯,依山而建、临崖而修,狭窄颠簸、曲折难行。车队时而陡坡上行、时而俯冲下坡,接连绕过四座连绵山头,沿途荒草丛生、人烟绝迹,没有路标、没有信号,寻常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就算是最新的导航设备,来到这片深山绝境也会彻底失灵。若非李二龙熟稔路况,外人根本无从找到进村之路。 车队尚未完全进村,村内已然有了动静。不知是提前收到了风声,还是村口放哨的村民察觉了异动,远远望见整齐威严的制式车队驶来,几名在外劳作的村民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村内狂奔,直奔村委会广播室。 下一秒,刺耳的广播喇叭声骤然响彻整个村落,粗犷的方言嘶吼声反复回荡,穿透层层山林。家家户户房门大开,村里的老老少少齐刷刷涌了出来,乌泱泱挤满了村口空地。 无一人空手,人人手持器械。粗糙的木棍、生锈的钢管、锋利的柴刀、厚重的砍刀比比皆是,更有不少壮年村民肩上扛着老旧猎枪、手持****,眼神凶悍、气势汹汹,死死盯着驶来的车队。 人群最前方,立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高大魁梧的老者。他腰背挺拔、气势霸道,满脸沟壑的脸上布满戾气,眼神凌厉逼人,周身自带宗族掌权者的蛮横威严,正是关头村乌氏宗族辈分最高、话语权最重的老族长,也是把控村子数十年的头号话事人。 全村老少抱团对峙,手持器械、壁垒森严,一副誓死护村、对抗外人的架势,场面极具冲击力。 洪燕杰与李姐一同迈步走下指挥车,望着眼前剑拔弩张、全员持械的村民队伍,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李姐,这阵仗看着不对劲啊,搞得好像我们是入侵的小鬼子,他们是保家卫国的铁道游击队。” 李姐早已见惯各类基层顽抗场面,她轻轻摇头,转头朝着车内沉声发问:“无人机调试好了没?” 车内传来一声沉闷干脆的回应:“无人机已升空,录制正常、信号传输正常、画面清晰稳定,随时待命!” 全程无死角录像取证,杜绝任何后续抹黑、诬告与纠纷,为本次强制行动筑牢所有法理与证据支撑。 确认所有队员全部就位、装备调试完毕、取证设备正常运行后,李姐抬手拿起步话机,声音清冷铿锵,不带一丝情绪,下达作战指令:“命令:按三号方案行动,倒计时开始,3,2,1!” 村口对峙的村民们本还等着谈判、扯皮、讨价还价,甚至准备靠着人多势众逼退来人。他们仗着宗族抱团、地势优势、手里有器械,笃定外人不敢轻易动武,最多只是口头警告、做做样子。 可万万没想到,这支执法队伍完全不按他们熟知的“规矩”来。没有沟通、没有劝说、没有警告、没有试探,倒计时结束的瞬间,行动直接展开,干脆利落、雷霆出击。 洪燕杰身形极快,在李姐倒数的最后一刻,已然骤然前冲,身形如箭,径直撞向最前方的乌氏老族长。沉重的身体狠狠撞击在老者怀中,不等对方反应,指尖精准点中其膻中大穴,瞬间封其气力、制其行动。 紧接着单手扣住老者胳膊,反手抓住其右腿,发力猛地一拽,直接将这位威风凛凛、横行村内数十年的老族长当众拖拽制服,死死控制在身前。 同一时刻,车顶四名狙击手同步就位,视野覆盖全场,精准开展“点名”清场。他们恪守底线、精准施策,不伤人命、只破抵抗,优先锁定所有持枪村民,要么一枪精准击落猎枪弓弩,要么打伤其持枪手腕,能否保全身手,全凭村民自身运气。 地面突击队员同步行动,第一时间开枪击落前排村民手中的砍刀、木棍、钢管等器械,枪口稳稳抬起,精准对准每一个对峙的村民,眼神冰冷、态度坚决,静静震慑着所有妄图躁动反抗之人。 没有混乱的撕扯,没有无谓的争执,只有绝对的实力碾压与干净利落的雷霆镇压。 待现场初步控制,李姐从后勤车辆中取出大功率电喇叭,清冷严肃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响彻全村,反复播报:“放下手里的武器,举起你的双手,去旁边空地排队,配合核查。重复一遍,最后一次警告,合不合作随你自愿!放下武器,双手举高,前往指定空地排队!倒计时开始,6,5,4……” 世间乱象,向来有层层克制之道。街头混子,最怕下手狠辣的恶人;霸道恶人,最怕不计后果、敢下死手的狠人;嚣张狠人,最怕抱团齐心、纪律严明的势力。 可无论是混迹市井的混混、横行乡里的恶人,还是蛮横倔强的山民、抱团排外的宗族势力,在纪律严明、杀伐果断、绝对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所有的嚣张、蛮横、倔强、抱团,都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倒计时尚未结束,原本气势汹汹、持械对峙的村民彻底慌了心神。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训练有素的队员、被瞬间制服的老族长,所有人的嚣张气焰瞬间崩塌,恐惧彻底占据心头。众人慌忙扔掉手中的刀棍枪械,器械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争先恐后、蜂拥冲向指定空地,乖乖列队等候核查,无人再敢躁动反抗。 队员迅速上前,精准抓捕了几名动作迟缓、心存侥幸的落后年轻村民,简单突击审讯后,立刻摸清了村内布局与关键位置。队伍迅速分兵行动:第一小队直奔村落深处,全力解救被非法拘禁的女大学生;第二小队精准摸排,抓捕村内所有宗族话事人、带头闹事者;剩余队员全面清理现场散落的各类管制器械、违禁武器。 至于地上几名被击伤手腕、痛得满地哀嚎的村民,队员无暇顾及。 行动之初,尚有少数队员心存疑虑,觉得此次行动力度过强、手段过刚,没必要对一众普通村民如此杀伐果断。可当小队队员冲进村内破旧危房,找到那名被囚禁的女大学生时,所有人的心底瞬间被滔天怒火填满。 昏暗潮湿的破屋之中,一名女子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浑身污垢、骨瘦如柴,曾经的花季青春、鲜活朝气荡然无存。她眼神空洞呆滞、面无血色,形如枯槁,宛如游魂野鬼。最刺眼刺目的是,她那双纤细的脚踝上,牢牢锁着一副沉重生锈的铁链,死死禁锢着她的自由,早已深陷皮肉,留下深深伤痕。 谁也无法想象,仅仅两年时间,一名本该拥有光明未来、鲜活热烈的女大学生,竟被村里一对乌氏兄弟肆意囚禁、百般折磨,硬生生从明媚少女摧残成了这副形同鬼魅的模样。 两年光阴,隔壁邻里视而不见、冷眼旁观;全村村民默许纵容、无人劝阻;村干部装聋作哑、置之不理;宗族长辈包庇纵容、暗中庇护。一整个村子的人,或主动作恶,或被动纵容,无一人坚守底线、心怀善意。 谁是主凶,谁是帮凶,谁是无辜之人,早已无从分辨,也无需分辨。整片村落被愚昧、自私、冷漠与恶毒裹挟,人性之恶,早已突破所有底线,令人不寒而栗。 下集:人性之恶无底线(2)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人性之恶无底线(2) 花开四季,表表烧鸡。 一桩尘封两年的拐卖女童案,牵扯出千里追凶的长线。被拐的是一名年仅四岁的河南女童,两年前悄无声息从老家流失,几经辗转,最终线索指向繁华热闹的重庆洪崖洞附近。为了寻回这名如今已满六岁的孩子,烧鸡带队的五人专项小组,即刻从宁波整装出发,直飞重庆。 恰逢旅游淡季,往山城的机票价格低得离谱,只要二百六十块钱。烧鸡看着购票页面的价格,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尼玛太离谱了,这价格比坐绿皮普通火车还要实惠,性价比直接拉满。五人落地重庆江北机场后,便马不停蹄赶往核心线索地——洪崖洞。 初见洪崖洞,入眼皆是惊艳。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层层叠叠、错落有致,青瓦飞檐搭配精致仿古楼面,翻新修缮后的商业街光鲜靓丽、规整精致。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万千灯火次第亮起,鎏金灯火铺满整面山崖,霓虹闪烁、光影璀璨,往来游客摩肩接踵、人流如织,烟火气与繁华感交织相融。看似古韵悠悠、浑然天成,实则处处是精心雕琢的人造盛景,热闹喧嚣的背后,藏着外人看不穿的暗流涌动。 出门办案,车马劳顿。老话讲皇帝都不差饿兵,五人一致决定,先吃饭。 烧鸡是队内出了名的高级吃货,嘴刁、懂吃、会品,唯独不会亲手下厨做菜。论美食品鉴的眼光、口味拿捏的水准,他的造诣几乎能与瓜哥比肩,寻常馆子、流水线网红菜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几人沿街询问数位本地老街坊、常住市民,避开游客扎堆的网红门店,循着本地人推荐的地道口味辗转寻觅,最终锁定了一家深藏街巷的小饭店。进店扫视一圈后厨陈设、新鲜食材,看菜品用料扎实、烟火地道,没有花哨套路,烧鸡当即拍板,就这家了。 门店招牌名为“江湖菜馆”,名头直白接地气,菜品风味也实打实对得起名号。典型的夫妻老婆店,老板掌勺、老板娘收银传菜,手艺地道,做的是最正宗的重庆江湖味道。 第一道菜是来凤鱼,这是重庆江湖菜的鼻祖,山城绝大多数知名江湖菜的烹饪手法、调味逻辑,皆源自来凤鱼的烧制技法。热油激香、麻辣交融,鱼肉鲜嫩入味,汤底红亮醇厚,又辣又香又鲜,一口下去地道川渝风味直冲味蕾。 紧接着是招牌泉水鸡,用料极为讲究。选用鲜活嫩鸡,洗净后剁成均匀小块,摒弃自来水,全程以山间泉水浸润煨煮,锁住鸡肉本身的鲜甜。配料更是丰富地道,红艳辣椒提味、紫亮花椒增麻、青嫩大蒜增香、黑色香菇提鲜,多种食材相互交融,风味层次十足。 店内的毛血旺也颠覆了几人的固有认知,绝非外地改良的清淡口味。店家坚持本地古法做法,生血旺现烫现吃,嫩滑爽口、鲜而不腥,搭配脆嫩毛肚、扎实杂碎,麻辣劲爆、烟火十足。 还有特色太安鱼,主料选用嘉陵江新鲜鲢鱼,肉质细嫩、鱼刺少,辅以干辣椒、青红花椒爆炒焖煮,麻味绵长、辣味温和,醇厚不燥。 一行人又加了一份酱香浓郁的啤酒鸭,搭配两道清爽时蔬解腻。五个常年身居沿海、吃惯清淡海鲜口味的人,骤然邂逅重油重辣、鲜香浓郁的地道重庆江湖菜,味蕾被彻底激活,吃得酣畅淋漓、格外满足。 一顿热饭下肚,疲惫尽数消散,众人休整完毕,静待次日正式开展排查工作。 第二天上午,天光大亮,五人小队严格按照既定方案分工协作、各司其职。一人奔赴民政局,排查近两年辖区内孤儿领养、户籍异动记录;一人前往公安局,调取周边人口流动、暂住登记、可疑人员备案信息;一人驻守教育局,摸排适龄异动儿童、无学籍暂住孩童线索。烧鸡则和一个队员专门负责拜“地方”。 所谓拜地方,拜的便是山城传承已久的袍哥地界。时至今日,旧时旧式、建制完整的袍哥会早已覆灭消散,退出明面社会舞台。但江湖从不会彻底消失,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纠葛,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江湖派系,尤其洪崖洞这种游客云集、鱼龙混杂、人流更迭频繁的热门风景胜地,地下小帮派、地头势力、闲散团伙从未真正绝迹,依旧暗中把控着本地边角讯息、隐秘人脉。想要深挖隐藏在暗处的拐卖线索,绕不开这些本土地头势力。 烧鸡带着队员在洪崖洞周边街巷转了整整一圈,目光锐利,扫视往来人群,很快锁定了两名戴着红色袖套、沿街来回巡逻的老年巡防队员。这类常年巡防的本地老头,扎根街巷、人脉广博,看似不起眼,却是地界消息最灵通的人,明暗两道讯息皆有涉猎。 烧鸡快步上前,直接上前拦住两人,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利落掏出两包好烟,不由分说塞进两人兜里,动作自然、分寸得当。随即抬手亮出证件,身份、权限一目了然。一软一硬、恩威并施,先示善意、再亮底气,手段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名老头常年混迹街头,识人无数,瞬间看清来人身份不简单,不敢搪塞推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北区头目黑虎陈大富年纪较轻,三十出头,头脑活络、审时度势极快。一见烧鸡气场凛冽、行事果决,绝非普通公职人员,当即态度恭敬,主动上前递烟点火、笑脸相迎,十分识趣。 反观南区头目光头佛沈立风,年过半百、年岁偏大,思维僵化、脑子固执,行事蛮横霸道,惯了在本地作威作福。烧鸡带着黑虎亲自登门邀约,给足面子,他却依旧摆着地头蛇的架子,借口今日忙碌、没空赴约,执意推脱,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拽态。 烧鸡被这副软硬不吃的姿态气笑,懒得再多费口舌,抬手直接拔出手枪,干脆利落一枪打出,子弹精准擦过对方左耳耳垂,瞬间打穿皮肉。温热的血珠顺着耳廓滑落,剧痛与枪口的威慑力瞬间笼罩全身。一枪震慑全场,彻底打碎了光头佛的嚣张气焰,再无半分跋扈姿态,乖乖跟着杀鸡来江湖菜馆喝酒叙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彻底缓和,烧鸡这才缓缓道出此行真正来意。线索很清晰,也很有限:一名河南籍女童,两年前被拐卖至重庆洪崖洞周边,被拐时年仅四岁,如今已满六岁。请两位本地大佬搭把手,调动各自人脉、地界资源,全力搜寻这名六岁女童的下落。 三管齐下,不对,应该是五路奇兵同步发力,效率远超常规官方排查。寻常警力逐层报备、逐户核查需要数日乃至数月的工作,他们短短半天便摸到了靠谱线索。 关键讯息浮出水面:这名被拐的河南女童,并未被转手贩卖、流落他乡,也没有被逼着乞讨牟利、过早“出道”,而是一直跟着一名隐于市井的“千门”老人潜心练功。若非黑虎、光头佛动用底层隐秘人脉,疯了一般深耕摸排,仅凭官方明面线索,恐怕再过三五年,也未必能挖到这层隐藏极深的关系。 众人随即查清这名千门中人的底细:老人名叫景春花,年近六十,常年隐居在洪崖洞周边老巷,行事低调、踪迹隐秘。二十年间,她先后收留培养过七名弟子,清一色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皆是无偿收留、悉心教导。唯独这名河南女童,是她唯一花钱购入的孩子,当年足足花费八千块,从人贩子手中买下。 问及缘由,旁人都觉得匪夷所思,景春花只说了一句有眼缘。初见便心生欢喜,执意要将孩子留在身边。 烧鸡找到藏匿的女童,轻声问询情况,原本预想的被迫拐卖、受尽欺凌的剧情全然落空,得到的答案大大出乎所有人预料,让人心头五味杂陈。 稚嫩软糯的孩童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警察叔叔,我不要回家,春花奶奶待我很好,师哥师姐们也都很疼我。我不是被拐走的,我是被爸爸妈妈卖掉的,为了养活家里的小弟弟。” 烧鸡心头一震,放柔语气追问道:“你年纪那么小,怎么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被卖掉的?” 小女孩眼神澄澈,没有泪光,没有委屈,只有超乎年龄的平静:“妈妈当着我的面数的钱,一张一张数得很清楚,爸爸抱着小弟弟,蹲在地上偷偷哭。叔叔,我那时候,一点都没哭。” 一句稚嫩的告白,道尽世间最刺骨的寒凉。拐卖的外衣之下,藏着亲生父母重男轻女、卖女养子的人性丑恶,远比人贩子的恶行更让人窒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另一路追凶小队,境遇截然不同。潘锦云带队的九人小组,三车同行、全员集结,横跨重庆、四川、贵州、云南四地,一路辗转奔波、跨省追踪,整整耗费十六天,踏遍山野城乡、街巷村镇,终于摸到了顶级神秘人贩子“梅香”的模糊影迹。 梅香,原名陈梅,女,四十三岁,原籍云南大理,曾用名陈香,常年隐匿身份、更换化名,行踪诡秘到极致。 她的人生轨迹跌宕扭曲。技校毕业后,陈梅前往成都闯荡,在红磨坊担任领班,模样出众、心思活络,很快被一名本地富二代看中。对方以豪车豪宅层层攻势,将她收作小三,一年后她诞下一名私生子。可安稳日子转瞬即逝,孩子刚满三个月,男方母亲便带人强行抱走孙子,富二代也骤然出国,从此断联、杳无音信,一夜之间,她人财两空、骨肉分离。 遭受致命打击的陈梅大病一场,身心俱疲、心灰意冷,变卖成都房产,返回云南大理老家蛰伏一年。之后,被旧日女同学邀约,远赴广州重操娱乐行业旧业。在广州混迹半年,她凭借手段与城府,在地下娱乐圈渐渐站稳脚跟、小有名气。风光之际,却遭同窗妒忌、恶意算计。女同学联合自己的混混男友,设计将陈梅灌醉,连夜转手卖到偏远贵州山村,卖给一名老光棍为妻。 绝境之中,陈梅没有沉沦认命。她隐忍蛰伏三个月,收敛所有锋芒,假意顺从示弱,找准时机,手持钢钎,将禁锢自己的老光棍手脚捅出数个血洞,彻底挣脱桎梏,连夜逃离封闭山村。 自此之后,沾染无尽戾气的她,仿佛开启了宿命般的报复轮回。两年后,当年抛弃她的成都富二代的唯一私生子莫名被拐、下落不明;三年后,广州那名算计她的小混混,被一辆无牌破面包车撞至终身瘫痪,昔日害她的女同学,也被人拐卖至缅甸,至今流落异国、生死未知。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尽数遭遇厄运,无一幸免。 近年以来,随着全国打拐专项行动深入推进,多名中层、底层人贩子相继落网归案。审讯过程中,所有人口供都不约而同指向了同一个神秘上线——“梅香”。这名隐匿暗处的女人,成了打拐案件中最神秘、最棘手的存在。 多方口供交叉印证,勾勒出梅香的作案特征:只收健康活泼、样貌清秀漂亮的孩童,收购价格比市场行情高出两万至五万,出手阔绰、目标精准。她的交易模式极为谨慎,交付地点随机不定、流动性极强,现场验货人员从不固定、全程匿名,整条交易链路层层嵌套、极度隐蔽,唯一的联络渠道,只有一个层层转接、下线叠下线的匿名手机号。 在所有落网的人贩子中,仅有一名从业多年的张姓老手,曾在六七年前偶然见过梅香本人,这也是她留存世间唯一的真实破绽。专案组立刻联动描摹高手、电子追踪专班,双线并行、精准溯源,成功将云南大理的“陈梅”、广州娱乐圈的“陈香”、如今神秘无踪的人贩子“梅香”,三者身份彻底串联锁定,确认系同一人。 完整人物资料、轨迹梳理完毕,即刻同步传送至观海卫打拐指挥部。指挥部迅速组织远程视频会议,连线千里追凶的潘锦云小队。 视频接通,屏幕两端画面清晰对接。翁一看着屏幕里一众队员疲惫憔悴、无精打采的模样,率先开口慰问道:“老潘,兄弟们这次辛苦了。怎么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是没吃好、没睡好,还是累着了?” 潘锦云苦笑一声,语气满是不甘与憋屈,坦然道:“哈哈,希望越大,失落越大。心里堵得慌,实在开心不起来。” 翁一疑惑追问道:“这次你们摸排范围极广,线索收获颇丰,怎么还难受上了?” “我说瓜哥唉,别的小组任务全都圆满收官,顺利结案。我们组人数最多、配置最高、车马耗材最多,忙活了整整十六天,跨省辗转四地,到头来进度最慢,一直在外围打转,核心人影都没摸到,毛都没捞着一根,心里实在不甘啊。” “呵呵,小家子气。你们以为国家打拐专项大案,是那么容易侦破的?但凡能轻易抓捕归案,也算不上跨区域特大悬案了。瓜哥我事务缠身、脱不开身,不然哪里轮得到你老潘抢风头。” “老潘,结合所有线索、轨迹、口供研判,我们这边基本确定,梅香目前大概率藏身境外,不太可能留在国内蛰伏。我的建议是,主线暂时搁置,不必急于强攻,优先深挖她的下线链路,无论是实名手机号、匿名联络人、底层中间人,只要抓到一环,顺藤摸瓜、层层破壁,迟早能把人彻底揪出来。” 一桩孩童拐卖案,撕开原生家庭的人性凉薄;一场跨域追凶,直面蛰伏多年的人间恶鬼。善恶轮回,冥冥自有定数。 下集:苍天有眼饶过谁 第二百七十三章 苍天有眼饶过谁 一场横跨千里的远程视频会议接通。镜头里几名队员满脸疲惫,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憋屈与不甘。 翁一:“老潘,兄弟们辛苦了。” 潘锦云闻言苦笑一声,道:“瓜老大,谈不上辛苦,兄弟们心里都堵得慌。你们有没有什么新思路、好建议?” “老潘,我们整合所有线索、轨迹、口供交叉比对后判定,神秘人贩子‘梅香’大概率藏身境外,几乎不可能藏匿在国内。我的建议是,暂时把梅香本人放一放,不必急于追查。她藏得太深、反侦察能力极强,贸然推进只会徒劳无功。你们现阶段的核心任务,是深挖她的下线链路,不管是可追踪的手机号、匿名联络账号,还是底层跑腿的中间人、接头人,只要撕开一个突破口,就能顺藤摸瓜把这条长线拎出来,揪出她的真身。” 潘锦云闻言深以为然,认同道:“嗯,这个方向我们也反复推演过,不然所有逻辑都根本说不通。以现在的大数据技术、全网溯源体系,银行流水、房产登记、酒店入住、铁路航空出行,全网无死角筛查,居然完全查不到梅香的半点踪迹。” “能在天网之下藏得这么干净、不露丝毫破绽,还能稳稳维系人贩生意、正常接单交易,不受半点影响,这个人的心思、手段和城府,远超普通贩子,我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瓜哥,你可得说话算话,别回头抽空过来抢我们的案子。兄弟们虽然着急,但我不急,我隐隐感觉,我们和真相之间,就差一层薄纸的距离,一戳就破。” 翁一笑着反问:“那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推进?” “索性,我们当几天人贩子试试,你看这法子行不行?”潘锦云语气带着几分大胆的笃定。 “呵呵,有点意思。”翁一点头赞许,“具体打算怎么个当法?” 潘锦云收起玩笑神色,解释道:“我们先抓捕一名底层人贩子,贴身摸底、反向摸排。目前落网的这些人,口供看似完整、逻辑通顺,但我总觉得都有所保留、没说实话。结合梅香的藏匿手段来看,他们大概率是有所忌惮,怕牵连家人、伤及亲属,所以刻意隐瞒了核心交易方式、隐秘联络渠道和地下人脉网络。这些暗处的规矩和门路,明面审讯根本问不出来,只有亲身入局,才能摸清底细。” “这个思路我完全赞同。”翁一当即拍板,随即转头看向身旁几名队员,轻声询问众人意见,短暂商议后,他再次看向屏幕,“好,就按这个思路试试。大家注意劳逸结合,不用急于一时、逼得太紧。大不了等瓜哥我有空了,亲自过来抢你们的功劳,哈哈。” 轻松的玩笑过后,两地会议暂时收尾,各自投入后续部署。而观海卫北门山会所的安保训练基地内,一众涉案人员的羁押处置工作,已然提上日程。 基地羁押分区划分明确、泾渭分明:安保训练基地高墙之内,单独关押着十一名“重犯”;派出所专用羁押室中,临时看管着七名“轻犯”。翁一心里自有一套清晰严苛的定罪尺度,与死板的法条量刑截然不同。 所谓重犯,皆是主动作恶、蓄意施暴、助纣为虐的核心恶人。凤来村带头聚众抗法、包庇虐待女童的宗族话事人,亲手卖掉亲生女儿、换取钱财供养幼子的河南女童母亲,这类人主动突破人性底线,作恶有据、罪责深重,毫无可恕之处。 而被动裹挟、愚昧无知、尚存一丝底线的涉案者,皆归为轻犯之列。广州狗头哥,花钱买孤、悉心抚养女童、从未施暴作恶的重庆千门老人景春花,皆在其列。至于青田的谢家龙,全程被动牵连、罪孽最轻,核查完毕后直接免予处置,不予追责。 案情摸排初步落幕,涉案人员悉数到案,处置量刑迫在眉睫。这日,翁一专门召集李姐、老方、洪燕杰、周利波、沈昊几人闭门开会,专项商议轻重犯的最终处置尺度,敲定贴合案情、贴合人性的处置方案。 会议室氛围沉静肃穆,桌上摊满层层核实、反复修正的口供笔录与案情资料。 翁一:“各位,先翻看手里的资料,口供已经多轮交叉核实、查漏修正,没有出入了。不急着发言,慢慢看,先喝茶,这是茶姐亲手炒制的顶级雨前茶,难得的好茶。” 众人各自端杯品茶,静心翻阅资料,片刻后,李姐率先开口,带着几分顾虑:“小翁,那三个解救出来的孩子,你心里想好安置办法了吗?总不能一直让婉芸辛苦操劳,她一个人撑着太累了。” 提及三名无辜孩童,翁一闪过一抹心疼与无奈,轻轻叹气道:“唉,能怎么办,都是可怜的孩子。那个六岁的河南小姑娘格外懂事,跟着大果、小虎相处融洽,一点不认生,情绪也慢慢平稳了。就是另外两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实在让人头疼,全程沉默寡言、极度怯懦,递吃的、送玩具都不敢伸手接,眼神里全是恐惧,半点安全感都没有,真是作孽哦。” 一旁的周利波闻言提议:“瓜哥,实在不行,我去军属那边问问?我记得军属院里有好几户家庭条件良好、心性和善,且完全具备合法收养条件的人家,靠谱稳妥。” 翁一摇头否决:“算了吧。那帮军属大老粗,性子直、嗓门大、脾气急,家风太过硬朗,不适合这几个受过重创、极度敏感的孩子,孩子们根本扛不住这种氛围,容易再次受惊。” “目前来看,婉芸性情温柔细腻、耐心十足,是最适合照顾他们的人,孩子现在也愿意和她简单对话、慢慢亲近。我已经把三个孩子的影像资料、毛发样本上传团圆办,等待官方匹配亲缘,我们先耐心等消息。” 沈昊随即开口,将话题拉回涉案人员处置:“瓜哥,之前那两个重点涉案人员,你打算怎么处理?” 翁一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褪去方才的温和,语气果决狠厉:“那名身患重病的涉案男子,按正规司法程序走流程即可,本身只剩半年寿命,依法处置,我们也能早点脱手,不用多耗费精力。至于那个卖女求财的亲生母亲,绝对不能让她痛快去死。这种泯灭人性的人渣,一死太便宜她了。我们直接出面协调处置,让她往后余生,都在大西北荒漠开荒修地、劳役赎罪,一辈子受尽磋磨,为自己的恶行付出长久代价。” 方文山闻言点头附和,说出自己的看法:“老大,李姐,我不懂拐卖案件的细分法规,但我特别认同老大之前提出的处置原则。不用拘泥于繁琐法条、刻板流程,来回拉扯取证量刑。就看三点:作案初衷、充当角色、最终后果,根据情节轻重直接定性处罚,干脆利落、公正高效。” 洪燕杰精通法条,此刻也全然赞同这套破格处置方式,补充道:“我懂律法流程,但我百分百赞成方哥的说法。很多恶性案件,通过法律途径一步步来的话,流程繁琐不说,最后量刑也偏轻,根本不足以惩戒恶人。” “就比如河南那位卖掉亲生女儿的母亲,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她的人性罪孽、心理恶意,远比跟风作恶的狗头哥、无心收养的景春花更深重。可严格按照法条审判,她家中还有幼子需要抚养,大概率会酌情缓刑、从轻处置,根本罚不到痛点上。还有凤来村一众村民,除了直接虐待女童的两兄弟,其余抱团作恶、包庇纵容、持械抗法的村民,依规最多定个非法持械的轻罪。可纵观全程,这群愚昧抱团的恶人,所作所为、造成的危害,真的比人贩子轻吗?我看未必,甚至更加恶劣。” 周利波深以为然,接过话头继续说道:“燕杰说得句句在理。从我们各组摸排反馈的所有案情来看,最棘手、最可恶的,就是凤来村这类宗族抱团式作恶。官方依法依规、走正规流程救人办案,处处受阻、困难重重,根源就是全村法盲抱团、集体作恶、互相包庇。” “还有那个神秘的梅香,我们现在基本可以推断,她早年大概率也是被拐卖至这类偏远蛮荒山村,受尽虐待折磨,才彻底性情大变、仇视社会,最终沦为顶级人贩,恶性循环、滋生更多罪恶。所以我觉得,必须加大对这类蛮荒村落、抱团作恶群体的打击力度,绝不能用‘法盲、无知’为恶人开脱、减轻处罚。所谓的愚昧无知,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他们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做的是伤天害理的恶事。” “没错。”李姐摇头感慨,“我们当日在关头村现场录制的全程视频,后来同步发给三局和团圆办,连我家老沈看过之后都难以置信,如今法治社会,居然还有这种土匪式村落,村民抱团作恶、凶悍蛮横,嚣张程度堪比****。” 翁一笑着吐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可不是嘛,太过嚣张跋扈。当初燕杰打电话求援,说人手不足,申请三局武装支援,沈昊他爸一开始还百般推脱、不愿配合。最后还是李姐亲自出面协调,才敲定支援兵力。这老头,回头绝对不给他好酒喝,拿捏他一下,哈哈。” 说笑间,沈昊想起一桩积案,出声请示:“瓜哥,江西那个长期虐待幼儿、最终导致孩子惨死的畜生,已经被汤哥当场打残,双腿彻底报废,这辈子彻底废了。这人留着也是累赘,要不我们直接处理掉,省得后续耗费国家资源、增添麻烦。” “嗯。”翁一点头安排,“老方,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年轻人行事冲动、毛手毛脚,容易出纰漏,你稳妥把控好分寸。” 方文山随即汇报另一桩棘手个案:“老大,王平那边出了点小插曲。湖南那名涉嫌拐骗的男嫌疑人已经成功抓捕归案,但被拐妇女情绪极不稳定,始终牵挂家里两个年幼的孩子,执意要返乡照顾孩子,坚决不肯配合回老家取证安置。这事闹得,实在让人哭笑不得,情理法理两头难。” 李姐闻言心生恻隐,开口道:“女人终究和男人不同,做了母亲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孩子、都是家庭。我能理解她的顾虑和执念。小翁,算了,不要强人所难,把这名被拐妇女安全送返乡。那名涉案男子平日里品行不算恶劣,也是受人蛊惑,看在两个无辜孩子的份上,关押几日惩戒一番,教育过后就放了吧。” 几人正低声商议细节,翁一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熟悉的旋律突兀响起:“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他低头一看,来电人正是潘锦云,当即接通电话:“喂,老潘。” 电话那头,潘锦云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兴奋:“瓜哥,金宝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他人去哪了?” “哦,今天轮到金宝带队值训,应该是带着队员外出拉练了,这会儿还在路上,没归队,所以没看到来电。”翁一随口解释。 “那正好!”潘锦云语气瞬间振奋,“瓜哥,妖哥和吉康太厉害了,我们刚刚成功抓到一名核心人贩子!吉康出了个鬼点子,说让金宝出马,我们打算把金宝‘卖’出去,做卧底摸底,哈哈!” 翁一闻言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把金宝卖了?懂了,是让他乔装假扮女子,混入人贩圈子被‘收购’,顺势卧底取证是吧?好主意,值得表扬,也就吉康能想出这种鬼精的招数,哈哈。” “没错!”潘锦云笑着应声,“对了瓜哥,妖哥还有重要情况要跟你汇报,我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话音一转,老妖的声音凝重响起,褪去方才的轻松,满是严肃:“瓜哥,我这边发现一个极其诡异、颠覆认知的情况。我们摸排福建、广东、广西、云南多地丐帮,走访大量底层乞讨人员后摸清,街上那些残疾乞讨孩童,绝大多数都不是被人贩子拐走打残的,而是有人专门出钱雇佣的!” “两广、云南一带尤为普遍,我们逐一核实,那些残疾孩子,全是父母自愿答应的口头协议,把亲生孩子交给丐帮团伙外出乞讨,一年收取两三千到五六千不等的佣金,年年收钱、年年送孩子出去遭罪。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亲生父母,为了一点小钱,亲手毁掉孩子一生,简直丧尽天良!” “什么?居然是父母自愿的?”翁一闻言瞬间震怒,胸腔怒火翻涌,“麻痹,这世道,真是无奇不有,人心之恶,毫无底线!” “我会立刻布置下去,多区域同步彻查,坚决打掉这一条灰色产业链,严查这类借子牟利的恶毒父母!” 怒火攻心的翁一,当即暂时搁置会议室的处置讨论,起身快步离开,直奔训练基地,去找金宝一众队员,紧急部署新的任务。 一桩桩善恶纠葛、一次次人性拷问,轮番上演。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所有暗藏的罪恶、所有泯灭的良知,终有一日会迎来清算。 下集:善恶到头终有报 第二百七十四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冬日的风,干冷刺骨。寒风穿透衣物,吹得人浑身发凉,三道身影带着六名安保中队队员,急匆匆从外头狂奔而入。 数九寒天里,一行人个个汗如雨下,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鬓角、后背的作训服全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透着一股极致操练后的疲惫与硬朗。 武装五公里负重训练,是基地雷打不动的硬性规矩。三天一轮,周而复始,一年四季风雨无阻,刮风不歇、下雨不断、打雷不停,哪怕是极端恶劣天气,训练任务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早已刻进了所有人的日常。常年高强度的磨砺,造就了这支队伍过硬的体能与坚韧的心性,也练就了他们临战不乱的执行力。 金宝大步走在最前,擦了把脸上的汗,看着神色松弛的翁一,随口打趣道:“瓜哥,今儿咋这么悠闲,难得见你放空歇着。” 翁一扫过众人满身汗湿的模样,温和道:“有点事要和你们商量,刚跑完训练先别急着回话,去冲洗收拾一下,缓口气再说。” 众人动作利落,效率极高,不过半根烟的功夫,金宝、汤圆、阮宏雄三人就匆匆折返回来,头发湿漉漉的也没来得及擦拭,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滑落,落在肩头晕开一小片水渍。 翁一:“金宝,你把手头所有训练、值守事务全部交接给二号,即刻准备出发,后续行动细节,到地方和老潘、妖哥、吉康几人对接商议。” 转头看向身旁的阮宏雄,继续安排:“宏雄兄弟,你跟着金宝一同过去,搭把手协助他。” “是!”两人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问询。 紧接着,翁一对汤圆布置新的摸排任务:“汤圆,你立刻整合基地在家值守的所有老队员,王平他们外出执行任务也差不多该返程归队了,等他们回来统一集结。全队拆分重组,一共划为四个小队,每队配置四名队员。” “你们的任务是摸排浙、沪、苏、赣几省市的大中型城市,重点排查街头各类残疾乞讨孩童,逐一摸清底细,彻查这些孩子的真实来历、流转渠道,搞清楚背后完整的利益链条,明白吗?” “明白!请问瓜哥,是否即刻出发?” “不用急于一时。”翁一摆了摆手,安排细致周全,“上午好好统筹分工、梳理路线,下午再统一出发。车子选舒适度高的,长途奔波不用逞强赶路,充足饮用水和干粮,劳逸结合。” “保证完成任务!” 外勤任务全部安排妥当,翁一转身折返小会议室,继续牵头商议涉案人员最终处置方案。在场众人意见已然高度统一,处置尺度清晰分明,善恶奖惩绝不姑息。 一众轻犯之中,重庆千门老人景春花,虽私自购入孩童、私下抚养,但无虐待、无施暴、无牟利之心,初衷并非作恶,罪孽最轻,最终判定短期拘留教育,惩戒警示后,予以释放。 广州狗头哥一类被动跟风、情节轻微的涉案人员,由沈昊按正规司法流程走程序处置,依规惩戒、从轻量刑,做到法理合规、惩戒有度。 所有主动作恶、情节严重的重犯,统一交由三局专项对接,全部羁押押送大西北,进行长期劳役改造。其中就包括那名亲手卖掉四岁亲生女儿、重男轻女、泯灭人性的河南母亲,余生数年将在荒漠戈壁开荒修地、劳作赎罪,为自己的贪婪与狠心付出惨痛代价。 至于凤来村那两名长期虐待女大学生、手段残忍、作恶多端的乌氏恶棍兄弟,翁一早已暗中出手、留了后手,两人本就身负重伤、罪孽滔天,就算苟活于世,后续也将被押往大西北,在贫瘠苦寒之地耗尽余生、凄惨落幕。 剩余一众抱团作恶、把持村政、包庇纵容的村落话事人,根据参与程度、作恶轻重、造成影响,统一判处三至十年不等刑期,但凡心存不服、妄图闹事抗辩的,一律加刑羁押,绝不纵容姑息。 世间公道,从来都是善恶到头终有报。绝不允许恶人横行霸道、逍遥法外,更不能让善良之人蒙冤受屈、含泪隐忍,每一份恶行,终将迎来对等的清算。 翁一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唏嘘与愤懑:“各位,妖哥那边方才传来最新消息,各地街头乞讨的残疾孩童,绝大多数并非拐卖而来,而是孩子亲生父母主动对外雇佣出租,一年几千块、最多五六千的价钱,就愿意把残疾孩子送出去沿街乞讨,替自己牟利。” 他轻轻叹气,满心无奈与寒心:“孩子本身身患残疾、身世可怜,已然受尽病痛折磨,本该被家人呵护善待,结果亲生父母只为一点微薄钱财,就狠心推孩子入火海,任由孩子在外颠沛流离、受尽磋磨,这世道,当真让人看不懂。” 李姐眉头紧蹙,满脸愤慨,直言道:“这种父母简直可恶至极,自私冷血、毫无良知,为了钱财抛弃骨肉、牺牲孩子,和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根本没有半点区别!” 洪燕杰神色凝重,主动请缨:“瓜哥,摸排任务已经布置下去了吗?要不要我们几人分头带队外出摸排,加快进度、扩大覆盖范围?” “不用。”翁一轻轻摇头,从容部署,“四支小队的人手已经足够,让他们先下去摸清一线真实情况。等上官爷爷闭关结束,我打算跑一跑南北两地的丐帮,国家疆域辽阔、暗流众多,仅凭我们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彻底肃清整条黑色产业链。” 方文山出声询问道:“老大,那这些狠心出租亲生子女的父母,后续该如何处置?” 沈昊接过话头,一语点破当前司法困境:“如果严格按照现有司法程序处置,惩戒力度不痛不痒、毫无威慑力。这类行为隐蔽性极强、取证难度大,绝大多数情况甚至达不到提起公诉的标准,最后大多只是口头教育、轻微警告,根本起不到震慑作用。” “绝对不能轻易便宜这群人。”李姐语气坚决,满腔怒气,“所作所为太过恶劣,突破人性底线,不严惩不足以正风气、护孩童。” 翁一马上定下处置基调:“现阶段先全面摸底,涉案家庭、孩子数量、雇佣关系,掌握完整事实证据后,再统一处置。另外,那些常年雇佣残疾孩童、操控乞讨牟利的团伙,也绝非善类,不可能单纯花钱行善、好心帮扶。” “但凡涉及操控、禁锢、虐待孩童牟利的,一个不留,全部抓捕归案、从严查办!” ...... 千里之外的云南瑞丽,金宝与阮宏雄一路疾驰,提前抵达目的地与前线小队汇合。潘锦云为了迎接两人驰援,特意安排了丰盛的接风宴,尽尽地主之谊。 一桌地道的云南特色硬菜满满当当:鲜香浓郁的野鸭菌菇煲、原汁原味的汽锅鸡、醇厚入味的腊排骨、香甜酥脆的烤乳扇、咸香紧实的宣威火腿、软糯清甜的鲜花饼、烟火十足的竹筒饭、麻辣劲爽的火瓢牛肉、鲜香独特的鱼下巴、松软可口的破酥包子,各类特色美食轮番上桌,摆满整张餐桌。 夜幕降临,宴席开席,桌上配的是云南特色名酒——竹筒酒。此酒选材严苛,产自云南海拔一千米以上的深山竹林,选用鲜嫩鲜活的野竹笋,以独创工艺将优质高粱原浆酒注入活体竹笋之中,依托竹子自然生长的特性,天然密封、自然发酵,饱吸山林竹韵精华,历经三至五年漫长沉淀方可成品。 酒体通透金黄,竹香清雅绵长,入口醇厚甘甜、温润柔顺,酒香纯正不烈、回味悠长,是当地难得的佳酿。 几人举杯小酌,气氛松弛,吉康一边品酒一边笑着打趣道:“宝哥,咱们偷偷在这边喝好酒,一点都不给瓜哥留,回头要是被他知道,铁定要被骂惨吧?” 金宝闻言失笑,打趣回怼:“吉康啊吉康,你想得太简单了。不止瓜哥要骂你,李姐、婉芸她们知晓了,也得说你不懂事。真要较真,你爷爷知道你在外只顾自己享乐、不懂惦记长辈,怕是都要揍你一顿。” 吉康嬉皮笑脸,连忙甩锅:“我不管,我年纪最小,不懂事很正常。要怪就怪潘哥和妖哥,他们俩是带队话事人,这事跟我半点关系没有,哈哈!” 玩笑过后,金宝收起松弛神色,开口道:“老潘,妖哥,今晚宴席咱们早点结束。我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刚抓到的这个人贩子身上,还有没挖透的漏洞、没摸清的隐情,我想连夜过去审一遍。” 潘锦云当即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妖:“我没问题,妖哥,你怎么说?” 老妖爽朗应声:“老潘,这边你和金宝做主就行,我和吉康全力配合,你们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干。说实话,我也满心好奇,这个藏了多年、神秘至极的‘梅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在暗处搅动这么大的风浪。” ...... 此次能抓捕这名关键人贩子,纯属意外之喜,带着几分机缘巧合。 此前老妖和吉康顺利办结广州片区的乞讨孩童案件,心生好奇,主动请缨赶来云南前线协助摸排。在两人的提议下,小队重新细化摸排方案,全员两两分组,重回梅香曾经生活、求学、务工的所有旧址,开展地毯式二次走访,绝不放过任何一处遗漏线索。 潘锦云手下擅长外勤摸排的老猫,搭配心思缜密的金毛鼠,被一同分配至云南大理——梅香的原生老家,两人拿着技术合成的复原肖像照,挨街挨巷走访当地老街坊、老住户。 傍晚时分,两人奔波整日,腿脚酸痛,口干舌燥,便在小区门口的一家家常小饭店落座,点了几个家常菜,打算简单休整、填饱肚子。 刚落座没多久,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抱着一个襁褓婴儿推门进店,看样子是来购买盖浇饭的。在等候时,妇人怀里的小婴儿却啼哭不止,稚嫩的哭声沙哑微弱,听得人心头发紧,想来是饿了或是身体不适。 店内食客早已见惯孩童哭闹,大多不以为意,只当是寻常孩童闹脾气,无人放在心上。唯独观察力敏锐的老猫,一眼捕捉到了异常。他发现那妇人趁着众人不备,时不时地拧掐襁褓里的婴儿,动作隐蔽狠毒。 不对劲!极度不对劲! 老猫心头一凛,瞬时起身跨步上前,一把将妇人怀中的襁褓婴儿强行夺过,掀开衣物查验。那妇人瞬间慌神,尖叫着扑上来想要抢夺,满脸狰狞、状若疯癫。 不等她近身,老猫抬脚一记低踢,直接将其踹翻在地。一旁的金毛鼠反应极快,死死按住大喊大叫、假意呼救的妇人。 婴儿衣物彻底掀开的瞬间,老猫倒吸一口凉气。白白嫩嫩的幼童肌肤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青紫,娇嫩的小屁股更是惨不忍睹,没有一块完好肌肤,全是遭受虐待的痕迹。 原本围上来打算呵斥老猫的几名食客,看清眼前凄惨一幕后,满脸震惊,随即怒火翻涌。无需多言,所有人明白了,眼前这名妇人,绝对是作恶多端的人贩子! 围观食客怒火攻心,你一拳我一脚,将这名狠心虐待幼童的人贩子打得满地翻滚、哀嚎不止。 老猫和金毛鼠回过神来,赶紧拦住众人,好说歹说不让大家下死手。人贩子若是当场打死,所有隐藏线索、涉案同伙都会彻底石沉大海,前期所有摸排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事态稳住后,老猫让金毛鼠押送这名妇人前往当地派出所临时羁押,自己则抱着浑身伤痕、气息微弱的婴儿,火急火燎赶往妇幼保健院紧急抢救。看着怀中弱小无助、受尽折磨的孩子,老猫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人贩子千刀万剐。 ...... 金宝、潘锦云一行人赶到派出所。在审讯前,吉康隐蔽出手,先对这名妇人进行了一番私下“友好交流”。 “铺垫”到位,潘锦云开始审讯。 “姓名?” “潘亚萍。” 听到这个姓氏,潘锦云一阵牙疼,心底莫名窝火,暗骂一句麻麻痹。自家姓氏,居然出了这么个泯灭人性的垃圾货色。 “籍贯在哪里?” “四嘎达镇山坳村三组。” “所属省份?” “云南。” “为何从事贩卖孩童的勾当?” 妇人语气麻木,毫无愧疚悔改之意,“家里太穷,粮食不够吃,贩卖小孩来钱快,能补贴家用。” “为何虐待幼童?” “小孩子一直哭哭闹闹,听得人心烦焦躁。我自己家里的孩子哭闹,也照样打,习惯了。”妇人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些年,你一共贩卖过几个孩子?全部转手卖给了谁?” “一共三个,全都转给英子了。” “哪个英子?男的女的?具体身份是什么?” “就是镇上的英子,女的。”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妇人闻言满脸茫然,“啊?这事儿还要枪毙?大官人可别吓唬我。孩子没了可以再生,我有钱也能生养,赔一个不就完事了吗,多大点事。” 无知无畏,冷血麻木,人性之恶,淋漓尽致。 下集:善恶到头终有报(2) 第二百七十五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2) 潘亚萍落网之后,隐匿多年的灰色人贩链条终于撕开一个口子。小队顺着这名底层贩子的口供顺藤摸瓜,没费多少周折,便成功诱捕其直接上线——刘英枝。 连夜突审之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刘英枝,不敢有隐瞒,吐出了藏在最深处的线索。她的顶头上司,神秘人贩“梅香”,根本不在国内,早已偷渡出境,藏身于国门对面的缅甸境内。 随着刘英枝的供述,一套残酷清晰的跨境交易规则彻底曝光。多年来,团伙一直采用内地拐骗、缅甸交货的隐秘模式,专人在内地物色、诱拐、收购适龄孩童与年轻女子,再通过山间密道偷渡送出国境。市场定价很直白:身体健康、样貌周正的幼童,一口价十二万;身姿姣好、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单价高达十八万。若是由境外买家自行入境、到边境“自提”货物,无需团伙跨境运送,则价格直接减半。 真相彻底浮出水面,在场所有队员瞬间精神大振、士气高涨。压在众人心头多日的迷雾一朝散去,尤其是带队跨省追踪的潘锦云,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数消散。这桩跨域特大拐卖案,终于到了收网的关键节点。 旁人或许对缅甸边境人脉陌生,但潘锦云对此地熟门熟路、底气十足。缅甸白家二公子,曾是他私交极好的旧友。多年前,白老二家孩子远赴英国留学,所有安置手续、落地对接,皆是潘锦云一手办妥,人情底子牢牢攥在手中。不止于此,早年裘天耀走私文物,急需一条隐秘稳妥的备用跨境线路,也是潘锦云亲自打通缅甸边境关节,一手搭建出这条无人知晓的山间密道。人情铺路、线路熟稔,为此次跨境抓捕埋下了绝佳伏笔。 战机稍纵即逝,不敢拖延。行动前一日,潘锦云率先带队动身,领着范大伟、阮宏雄二人,顺着熟悉的边境山路偷渡出境,直奔缅甸白家,登门接洽白老二,打通当地关节、铺垫抓捕后路。 另一边,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金宝另有特殊安排。被提前点了哑穴、扎入微量特制毒针的刘英枝,身体受制、求生无门,深知拒不配合唯有死路一条,为了活命选择臣服。次日,她乖乖装作自由身份,“押”着漂亮的女金宝,混进山民私走的山间小路,一路隐秘偷渡进入缅甸境内。 见到“接货”贩子后,金宝不再伪装,即刻出手,迅速拿下两名常年驻守边境、专门负责接货交接的缅甸籍贩子。经过一番“刻骨铭心”的深刻交流,疼得死去活来的两名境外接货人彻底崩溃,老老实实交代了梅香在缅甸的临时定居点。 消息火速传来,早有准备的潘锦云当即带着队员直奔目标地,准备一举收网、抓获主犯。可意外的是,梅香根本不在家!。 根据梅香的手下交代:幕后老大梅香早已离开缅甸,如今定居加拿大多伦多,足足两年未曾归来。缅甸这边的“产业”,早已交由别人代管,负责跨境运送孩童、女子的执行人是沈琳、吴孟杰夫妇,数日前刚刚外出送货,至今尚未返程。 线索骤然跨国,局势再度转折。潘锦云当即与赶过来的金宝紧急商议,为防止漏网之鱼逃窜失联,小队就地分工、各司其职:留下范大伟、阮宏雄驻守缅甸据点,守株待兔,静待沈琳、吴孟杰夫妇返程;潘锦云与金宝两人轻装简行,即刻动身,远赴多伦多追查梅香踪迹。 妖哥、吉康率队押解潘亚萍、刘英萍两名人贩子返程回观海卫总部;其余外勤队员原地留守云南瑞丽,随时待命。 ...... 一路辗转,路途漫漫。金宝、潘锦云二人先从缅甸折返云南,经由昆明转机飞往香港,再从香港搭乘国际航班,直飞加拿大多伦多。深谙跨境规则的潘锦云,早已摸清海外行事门道。加拿大素来依附丑方规则,以香港富商身份入境,资质体面、背景模糊,能够省去大量繁琐审核,规避诸多入境麻烦。 早年混迹地下圈层、游走灰色地带的经历,让潘锦云积累了遍布各地的人脉资源。落地多伦多后,自有当地老友接应。接待二人的是一名印度裔富商,曾与潘锦云有过友好合作,为人靠谱、消息灵通,在多伦多华人圈和商界根基比较深。 跟着瓜哥多年的金宝,虽不善厨艺,却也算半个懂行的美食家,心里一直惦记着馋嘴吧的沈大果。看见当地特色美食,便逐一拍照记录、文字备注详情,打算日后让人做出来给沈大果尝试。 多伦多的特色美食独具风味,让他格外上心。肉汁奶酪薯条新鲜别致,酥脆薯条铺满绵密乳酪凝乳,最后浇上滚烫浓郁的秘制肉汁,层次丰富、香气十足,是国内少见的口味,大果丫头定然未曾吃过。 天然枫糖浆更是当地招牌,取材于红枫、黑枫、糖枫的树干汁液,经古法提纯、精细加工而成,色泽清亮通透,入口清甜温润,浇在烤肉、烤饼上风味绝佳。 还有享誉海外的冰酒,依托寒冬冰冻的葡萄酿造,糖分凝练、口感冰甜凛冽,风味独特,想来会所一众女同志都会偏爱,打算回去时带上一些。至于肉馅饼、果派、纳奈莫条、熏肉等吃食,特色平平、参考价值不高,金宝便简单略过,未曾过多记录。 金宝专心记录美食,潘锦云已然切入正题,借着老友人脉,打探梅香的下落。这名印度裔富商听闻来意后直言,多伦多当地华人商会的会长唐纳是他多年至交,人脉遍布政商两界,消息最为灵通。 富商许诺,次日便带二人登门拜访。若是唐纳也无从查证,便只能花钱打通警局关节。这边的规矩很直白,凡事认钱不认人,只要筹码到位,没有查不到的线索。 多伦多华人商会会长唐纳,本名唐经天,原籍天津。年少时便跟随父母闯荡海内外、经商立业,半生游走世界各地,年近五十才正式定居多伦多。他为人秉持和气生财的信条,性情开朗豁达,做事大气、格局开阔,交友遍布全球各地,人脉资源深不可测,绝非普通商界老板可比。 此番听闻至交带着大陆友人登门拜访,明知追查跨境人贩大案极易沾染麻烦,但唐纳依旧亲自出门迎接,礼数周全、热情相待。 待潘锦云将梅香涉案、跨境拐卖妇女孩童、多年隐秘作恶的滔天恶行逐一详述后,唐纳满脸难以置信。朗朗乾坤、法治社会,繁华都市之下,竟藏着如此泯灭人性的罪恶勾当。 他当即许诺:“潘小友,给我三日时间。只要此人此刻身在多伦多,我定掘地三尺,帮你们挖出这人间祸害!” 潘锦云拱手道:“唐会长仗义相助,在下万分感激。只是梅香生性狡诈、警惕性极高,常年游走暗处、嗅觉敏锐,但凡有半分风吹草动,必定即刻逃窜、再度隐匿,届时再想抓捕难如登天。” “术业有专攻,摸排追查还需我们自己来,不便大张旗鼓惊扰旁人。您老经验老道,只想请您指点一二,此人最有可能藏匿定居的区域,我们可以少走弯路。” 唐纳闻言微微颔首,瞬间明白其中利害,沉稳思索片刻开口:“你考虑周全,是我太过心急。这样,我亲自陪你们去一趟市警局。多伦多入户登记、资产备案制度极为严格,此地从不接纳穷人,但凡定居入户者,必须满足五十万以上资产或投资门槛,排查范围可以大幅缩小。” 二人当即起身拱手致谢,紧随唐纳前往警局。凭他在多伦多深耕多年的威望,警局局长亲自出门迎接待客,礼数极尽周全。唐纳直言来意、讲明轻重,局长不敢怠慢,立刻传唤专职户籍警员,依托描摹人像、年龄籍贯、涉案特征等关键信息,开启内网全域筛查。 办公设备高速运转,前后不足十分钟,关键线索成功锁定:一名高度匹配梅香特征的华裔女子,现定居多伦多约克维尔街,同住男户主为大陆重庆富豪子弟罗尹龙。 精准定位之下,抓捕过程异常顺利。幕后主犯梅香、户主罗尹龙、两名外籍雇佣保镖全部当场落网,同时现场成功解救一名尚未被转手贩卖、年仅三岁的幼女。 审讯室内,氛围两极分化。主犯梅香全程神色淡漠、面无表情,一双眼眸阴沉锐利,如同蛰伏的饿狼,冷冷扫视众人,闭口不答任何问题,拒不交代犯罪细节。 反观被一同抓捕的罗尹龙,全程情绪崩溃、大呼冤枉,不断哭诉自己也是受害者。三年前便被陈梅(梅香)彻底控制、囚禁家中,失去人身自由。三年来,每日仅能领到两个面包果腹,严禁踏出房门半步,手机、电脑等所有电子产品全被收缴隔绝。陈梅心情不佳便动辄打骂、肆意施暴,唯有她心情舒畅时,自己才能分得酒水肉食,苟活度日。 按照加拿大官方一贯的处事风格,涉外重犯引渡向来流程繁琐,审批严苛、百般推诿,极少配合东大执法。可此次多伦多警局和移民局却异常爽快,全程低调处置、快速办结,直接开具官方证明,将主犯梅香、获救三岁幼女全权移交潘锦云带队的东大专案组,两名外籍保镖则就地刑拘三年,刑满后遣返回原籍。 此番反常操作,暗藏深层权衡与算计,原因有二:其一,案件隐隐牵扯轰动全球的萝莉岛事件,牵连诸多海外顶级富豪,加方官方唯恐引火烧身,只想快速平息事态、抹去痕迹;其二,加、丑两地诸多富豪私下都有非法收养、跨境买童的“习惯”,合法与灰色交易交织,盘根错节,绝非当地官方敢于轻易开罪。 因此,快速低调将主犯与受害人移交东大,尽早送走东大办案人员、了结此案,既能彻底撇清关系、杜绝舆论发酵,又能顺势卖给唐纳会长人情,维系当地华商的友谊与利益,可谓一举多得。 万里跨境追凶,终擒幕后主犯。观海卫北门山会所小会议室内,气氛却依旧凝重肃穆。 翁一端坐主位,眉头紧锁,久久沉默不语。 下集:善恶到头终有报(3) 第二百七十六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3) 其时是凌晨最黑的时候,只有几支火把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轩辕见身前黑乎乎的全是人,心想反正也没有方雷氏族的人,随便杀吧!轮起九阳神剑,砍瓜切菜似的杀将起来。 “纳兰清妤!!!”让皇甫冥寒说话,他便直接叫了一声纳兰清妤的名字。 且不说离间帝后是什么罪过,在民间妾室挑拨夫妻关系都是要被正室掌嘴的,这便是世俗给妾的枷锁。 离慕看陌玄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说假话,但是心里怎么也不能明白一个魔修是怎么做到那么厉害的?修仙已是逆天行事,更何况的修魔呢? 被雨水淋湿透的皇甫冥寒,不止没有一点的狼狈,反而全身尽显邪魅诱惑。 方非哪里能不相信他,立刻传话下去启程上路。族人们自然不懂其意,不免埋怨连连。 花花在纳戒里,直接被鲜花拥簇,直接身处在花的海洋,可把花花乐坏了。 “相信又如何?”冰眸如鹰隼般盯着左歆。这个懦弱狡诈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结果却是,谁也没有消灭谁,它们居然找到了某个平衡,互存了下来。只是,大概这两种能量是天敌,每一个黑气能量都被另一种能量缠着,死死的缠着,几乎成了一体。它们就这样,在她的经脉里流动着。 也因为这样,船上的人几乎没有谁将此行当一回事。所有的人都显得特别地轻松。 府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位新主母身上了,沐千寻就理所当然的偷偷溜出府去了。 天玄大手一招,银色飞舟便是浮现而出,圣后刚想说她能撕裂空间,将众人带回去,可是想到儿子大了,翅膀硬了后,便是不再多言,决定坐儿子的飞舟一起回去。 阿拉哈巴干对林如远说求他通过这个鬼子弄一条三八大盖玩玩之后,黑暗中他怔怔地看着林如远,左等右等不见他的动静,很是着急。按他自己的想法,鬼子军队在咱们巴林草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对这个鬼子还客气什么? 李明“大呼”一声不妙,迅速组织队员后撤。然而后面等待他们的是更多的陷阱,诡雷。还有刘凯布置的包围圈。 夜倾城面色清淡,眼神略微有些复杂的抬头看向夏询,刚好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而他看着她的视线令她不由得心惊,那是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的眼神,不,更确切的说是用餐者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那般。 郭太后看着李恒苍白的病容,心如刀绞。 但她到底是大明宫的太后,过尽千帆,早已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再大的打击,也不至于彻底打垮她。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一个誓言――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他们也要让全世界知道,中国是雇佣兵的禁地。 1927年,张作霖的一次玩笑,把他们从三十五旅划归了崔兴武的第七旅管辖。在崔兴武手下,他们并不吃香,崔兴武拿李守信等另一团为嫡系,有点不重用他们。 从郡主着手此事开始,我就并不赞成,只是没有立场,也不知该如何劝阻。 而且最重要的,既然老僧手里没有令两卷残图,就说明它们不在东胜神域。 这所谓的“福星”之说,并非众人话语间是杜芷萱因着被武候王世子退婚,为了洗清身上的污名而自己放出来的一种说法? 然而,山门的大阵是门派的最后一道防线,倾注了每一代门人的心血。它们不像妖兽森林的外围阵,只是用来防止中低阶的妖兽随意外出祸乱人间。而碧月宗的护山大阵比他们预计中还要牢固。 总之,有关合作事项是告一段落了。虽然很遗憾前几天做的宣传如今成了空口白话,但是,好歹承业决定不按常理出牌,全力捧她的产品来打开化妆品市场。即使,目前只有这么几种单一的产品。 “说不好,你们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南宫黎依依不舍的看着众人,可是时间不早了,那边她如果一直不见人影,也会惹人怀疑的,南宫黎一狠心,直接冲入云霄,消失不见。 到老妈家里,方圆圆送上一瓶海泡泡面膜,老妈十分开心。她们早就看到方妈脸上的变化了,心里只有羡慕的份,这下方圆圆贴心的送来这样一瓶面膜,她赶紧收起来准备等晚上仔细用用呢。 唐铭看着面前已经安静下来的唐铭,也不想没事找事情做,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脑袋,没有再说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硕大的窗户照射进来,为屋内的摆件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也成功地驱除了这段时间里,因那阴沉的天气而让人觉得晦涩烦闷的心情。 “急什么,是你的总逃不掉。师兄,心要静。”说完才慢吞吞收起锅子,清觉气得脸都绿了。 只见人影一闪,此人身后出现一个手掌,悄然印在他的背上。方才他还在考虑破荒宗弟子话中的含义,不想自己的性命便被了结。 第二百七十七章 蛛丝马迹波澜起 时间回溯至三天前。 英国苏格兰,爱丁堡。 这座坐落于福斯湾南岸的城市依山傍海,抬眼是连绵青黛的丘陵,低头是澄澈温润的海湾。整座城市被层层叠叠的草木包裹,四季常青、绿荫满城,气候温润宜人,风光清隽秀美。古朴的欧式建筑错落排布,糅合着海风与草木的清新气息,是无数海外学子与旅居者心仪的落脚之地。 哈利本携妻女定居此地已有一段时日,自始至终,他行事极尽谨慎、步步为营,从未有过半分张扬松懈。 为了规避风险、隐匿行踪,他精心规划了一条迂回曲折的旅居路线。先是依托丑方远亲的人脉渠道,悄无声息将妻子与女儿送出国门,临时安置在新西兰旅居避险;安稳蛰伏一月,确认无任何人追踪后,再度辗转迁移,迁往西班牙暂住一段时间;又是一月观察期安然度过,彻底抹去流动轨迹,最终才低调落户英国爱丁堡。 如今的哈利本,早已无需为生计奔波窘迫。早年积攒的个人积蓄,加上翁一为其开出的五十万元年薪,数年积攒下来,手头已有三百多万欧元的结余,家底殷实、衣食无忧。选择定居爱丁堡,并非贪图此地宜居,主要是为了女儿古琦的学业前程。 上半年,他曾厚着脸皮专程求助翁一,希望能为女儿争取到英国高校的就读资格。翁一随即托付澳门周哥出面协调,运气蛮不错,周哥恰好有一名同窗旧友任职于爱丁堡大学,担任在校教授。一通人脉衔接,原本需要重金打点、层层审批的后门,直接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正门,无需缴纳高额赞助费,无需参与严苛统考,直接获批免试试读一年的资格,为古琦铺平了留学之路。 此番期末考核,古琦凭借自身刻苦努力,交出了一份极为优异的成绩单,学年测评名列前茅,明年顺利留校深造的概率极大。苦心付出终有回报,哈利本夫妇满心宽慰,特意抽出时间陪着女儿出门游玩散心,当作庆贺与嘉奖。 当日游玩的第二站,便是享誉欧洲的爱丁堡皇家国家画廊。馆内珍藏海量英美及欧洲顶尖美术大师的传世佳作,鲁宾斯的雄浑笔触、梵高的热烈色彩、伦勃朗的光影艺术,一众名家作品静静陈列,沉淀着百年艺术底蕴,吸引着各地游客慕名观赏。 三人缓步穿行在画廊展厅之中,静心欣赏画作,氛围悠然闲适。就在哈利本驻足凝望一幅经典油画的时候,肩头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他身形微顿,近些天历练出的本能瞬间绷紧,周身气息悄然收敛,随即缓缓回头。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一时错愕之后,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 是卡琳娜和玛利亚! 昔日一同从惊天风波中侥幸存活的旧人,跨越山海、相隔万里,竟在异国他乡的画廊偶遇。三人相视而立,劫后余生的唏嘘、久别重逢的感慨交织在一起,一时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泛红。 短暂寒暄过后,三人默契走出画廊,在街边就近找了一家安静的小众咖啡店,落座小坐、细叙过往。 哈利本的妻子和女儿,早已被他的谨慎教诲刻入行事本能。方才哈利本看似不经意的一个隐晦手势,母女二人心领神会,当即装作互不相识的游客,自顾自沿街游玩、拍照打卡,全程不靠近、不回望、不打扰。 直至看见三人落座闲谈,母女二人没有丝毫停留,悄然结束了今日的游玩行程返程归家,稳妥规避一切潜在风险,不给哈利本添半点隐患。 卡琳娜率先打破沉默,看着眼前褪去往日谦卑,看似安稳闲适的哈利本,轻声发问道:“哈利本,你怎么会在这里游玩?” 哈利本故作松弛,唇角挂着淡然笑意,语气轻松随意:“我们公司福利待遇极好,作息宽松,一周仅需出勤四天,三天轮休,闲暇时间几乎走遍了大半个欧洲。你们二人近况如何?今日偶遇,实在是太巧了。” 玛利亚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落寞道:“我在布莱顿盘下了一家时尚购物门店,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卡琳娜则在多基的一家度假旅游公司任职。我们也好久未曾碰面,趁着眼下旅游淡季,出来散心逛逛,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话音落下,玛利亚眸光渐暗,泛起层层怅然。曾经悠闲岁月早已一去不返,历经风波、看透凶险,如今只剩漂泊流离、步步谨慎。一旁的卡琳娜亦是心生共鸣,默然失神,怔怔望着杯中晃动的咖啡液面,陷入沉默。 气氛瞬间低沉下来。哈利本顺势收敛笑意,佯装满脸沮丧,端起咖啡小口抿着,默然不语。他深谙人心,也懂旧友心境,静静等待两人主动袒露心意。 片刻后,卡琳娜率先回过神,轻轻碰了碰身旁失神的玛利亚,抬眼看向哈利本,牵强一笑,缓和低沉的氛围:“不好意思,一时触景生情、心绪失态。对了哈利本,你如今在哪就职?” 哈利本仿若刚从怅然中回过神,“哦,两位女士,我如今在法国工作,任职于澳门一家医药公司,负责区域市场业务。往后你们若是去法国游玩,随时可以找我。” 说罢,他起身走到吧台,向店员取来一张干净便签,提笔写下所属公司的详细地址与私人联络方式。 卡琳娜、玛利亚见状,也各自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了过去,三人互留讯息,笑着相约日后闲暇再聚。 简短相聚过后,三人从容道别、各自分开。 转身的瞬间,哈利本脸上的松弛笑意彻底褪去,神色瞬间凝重冷峻,没有片刻停留,即刻绕道折返,悄然奔赴伦敦。抵达伦敦城区后,他毫不犹豫掏出贴身携带的手机,用力扔进湍急浑浊的泰晤士河中。 随后,他乔装改扮,换下整洁体面的衣衫,弄乱头发、沾染尘土,化身成一名邋遢落魄的街头流浪汉,蜷缩在街边角落,打算就地潜伏观察数日再说。 此前他早已郑重叮嘱妻女:日常务必安分守己、低调生活,绝对不要主动联系自己。若是超过一个月收不到他的任何讯息,无需犹豫、无需眷恋,立刻放下所有家产、学业,第一时间奔赴东大观海卫,找到翁一寻求庇护,方能保全性命。 近些年的历练以及外勤严苛的行事准则,造就了哈利本极致敏锐的直觉与警惕。他心底无比清楚,卡琳娜与玛利亚的偶遇,看似机缘巧合、久别重逢,实则处处透着蹊跷,大概率是丑方中情局刻意布下的诱饵陷阱。 去年那场轰动各方的重大风波,牵扯极广、影响极大,中情局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任何一名亲历者、幸存者。老约伯翰莫名自杀,原中情局东亚地区负责人本名泽离奇身亡,其名下所有财富、隐秘情报资料尽数不翼而飞,踪迹全无。 这般惊天秘事、无头悬案,所有侥幸存活下来的相关人员,都是中情局重点标记、暗中排查的怀疑对象,无人能够例外。 而他方才留下的公司地址,并非虚假伪造,而是百分百真实的有效信息——澳门周哥旗下医药公司的法国分公司驻地,他本人也确实在该公司挂职营销副经理一职,名分、驻地、岗位全部属实。 九分真、一分假,虚实交织、有据可查,这便是最高级的伪装与造假,既能打消对方疑虑,又能为自己留存周旋余地,进退皆可、不露破绽。 人的直觉似乎玄妙无章,无逻辑可言,实际却是调动毕生阅历、知识、经验凝练而成的敏锐判断。这一次,哈利本的预感是对的。 就在他抛弃手机潜伏下来的当天傍晚,泰晤士河面突然出现一艘专业打捞船只,看似常规巡视,实则精准锁定手机坠落区域,开启打捞作业。与此同时,伦敦街头风声收紧,一队队警力悄然出动,分片排查周边酒店、民宿、出租公寓,巡查细密、覆盖面广。 带队巡查的皆是西装便衣,行事隐秘、训练有素,从作风与章法来看,大概率是英国情报六处的特勤人员。全程未见丑方人员露面。 街头人来人往,无人留意街角那个畏缩躲避、满身尘土的邋遢流浪汉,更无人知晓这条寻常街巷,悄然多了一名刻意潜伏的不速之客。次日清晨,所有警力、船只尽数撤离,风波暂时平息,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接下来的三天,哈利本始终以流浪汉的伪装蛰伏潜行,一路隐秘辗转、避人耳目,成功脱身离开英国,悄然返回法国。抵达法国安全屋后,他迅速梳洗整顿、更换衣衫,褪去一身狼狈模样,随即盗取一辆二手破旧轿车,趁着沉沉夜色,一路疾驰,去丹麦樱桃酒庄藏匿几天。 金宝一行人比哈利本提前一日抵达,看着哈利本和那辆破旧二手车,金宝眉头微蹙,绕着人与车转了两圈。 金宝唤来酒庄老管家哈弗,“哈弗管家,把此人带去酿酒坊,熏制禁闭两天。另外,这辆破车,动用设备彻底解体排查,不留半点隐患。” 白发老者哈弗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谦卑:“尊贵的金先生,敬请放心,老仆即刻处置,定然事事如您所愿。来人!将他带走!” 话音落下,数名身形挺拔、训练有素的酒庄仆人快步上前,稳稳控制住哈利本。 哈利本瞬间慌神,连忙开口辩解道:“嘿!嘿!自己人!轻点!都是自己人!宝哥,你这是干什么?!” 金宝戏谑道:“谁能保证你不是对方布下的诱饵?就禁闭两天,暂且委屈你一下。酒庄里好酒好菜,安心待着便是。” 处置妥当哈利本,金宝转身返回酒庄主楼,拨通方文山的电话通报情况。 早在今日清晨,威廉便亲自陪同方文山、烧鸡赶赴法国基地核查线索,酒庄内部人手稍显空缺。 电话接通,金宝率先开口:“喂,老方,哈利本已经到丹麦了,人现在在酒庄。” 电话那头传来方文山沉稳的声音:“哦?这小子果然机灵,避险思路清晰、反应够快。你那边观察下来,有没有发现异常问题?” “暂时没有。”金宝如实回应,“言语、神态、行迹都看不出破绽,听不出任何问题,也查不到异常痕迹。稳妥起见,先把他禁闭观察几天再说。今晚我亲自去酿酒坊值守盯控,具体细节等你回来再商议。” “可以。”方文山叮嘱,“四局刚刚下发核查指令,凡是与哈利本过往有密切接触的外勤队员,全部转入地下休眠,规避一切潜在牵连风险。” “威廉先生能否提前返程?最好请他走一遍哈利本这趟跨境途经的所有路线,排查沿途是否有追踪痕迹。” “今日怕是来不及。”方文山缓缓说道,“明天再说。我已经拜托威廉,借着这次排查的机会,在沿途布置几道陷阱预案。我们大老远来,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行。”金宝应声,“对了,烧鸡去哪了?一早便没见人影。” “我安排他去葡萄牙支援老潘了。”方文山解释道,“老潘那边人手火力略显单薄,全队六人,三个是文职出身,还有两人不通外语,底子不足。” 金宝闻言有些诧异:“老潘人脉够大哈,这是查到关键线索了?” “没错。老潘交友遍布各界,三教九流,无奇不有。这次是当地黑帮提供的线索,叛逃的林秀敏、田晨星母子二人,此前曾被这伙黑帮敲诈勒索过,对他们的藏匿轨迹比较清楚。” “哈哈,恶人自有恶人磨啊,活该。行,我先挂了。” 下集:拨开云雾见月明 第二百七十八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 意大利米兰国际机场。飞机刚落地,潘锦云便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昔日黑手党老朋友来电。 混迹海外灰色地带多年,潘锦云积攒的人脉可不是盖的的,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皆有旧识。出门前,他便把将叛逃家属林秀敏、田晨星母子二人的高清证件照、身份信息、过往履历、体态特征逐一整理,批量发送给欧洲一众旧友,开出二十万欧元高额悬赏,征集二人藏匿踪迹、落脚线索。重金悬赏之下,各路消息渠道尽数活络开来。 对方传来消息:林秀敏、田晨星母子二人早前曾定米兰,在当地临街经营过小商铺,做些零散小生意维持生计,他们帮派按月收取街区保护费,对这对低调孤僻的亚裔母子印象极深。只是近两月以来,母子二人毫无征兆悄然消失,再也未曾现身米兰街头。 线索有迹可循,潘锦云立刻联系当地警局老朋友,调取米兰最新出入境备案系统、居住登记系统逐一核查,最终锁定轨迹:田家母子已于两个月前持有效签证,从米兰机场出境,直飞葡萄牙法鲁,自此之后再无返程入境,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隐匿无踪。 ...... 葡萄牙,法鲁。 这座坐落于葡萄牙东南部的滨海小镇,毗邻圣玛利亚角,直面浩瀚大西洋,西北距离首都里斯本仅有两百公里路程,地理位置偏僻隐蔽,远离欧洲核心城区。此地属于典型的温带滨海气候,全年平均气温恒定在二十余度,日照充沛、海风和煦,艳阳高照却无酷暑燥热,四季温润、终年无寒,是欧洲知名的暖阳宜居小城。 绵长的海岸线、澄澈的沙滩、终年不散的暖阳,不仅吸引全球各地游客慕名前来度假休闲,更是无数欧丑富裕退休老人首选的移民定居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法鲁当地民风极具特色。纵使常年高温、日照炽烈,当地居民依旧恪守礼仪、讲究体面,绝大多数男性出门依旧西装革履、穿戴规整,女子多着精致华丽套装,穿搭正式考究。这般风土习俗,让初来乍到、一身简便外勤装束的队员们显得格格不入。 为避免遗漏任何蛛丝马迹,潘锦云将随行队员分为四组,分片包干,针对老城区、新城区、港口码头、滨海沙滩四大重点区域,开启地毯式走访排摸。 小镇内有一家度假酒店、三家临街饭店的服务人员,看到田家母子的人像照片后,均面露眼熟之色,依稀记得曾见过这一对亚裔母子。但也仅仅只是眼熟而已,反正无人能最终确认,至于清晰细节根本回忆不出来。 这一点实属正常,如同国人看外籍面孔大多模糊雷同、难以区分一般,欧丑本地人对黄色人种的辨识度极低,大多面容记忆模糊,很难分辨个体差异。 小队在这座滨海小镇持续“扫荡”整整三日,走遍街巷商铺、问遍常住居民、排查遍旅居点位,最后一致判定:林秀敏、田晨星母子二人,早已不在法鲁境内,已无任何有效踪迹残留。 让人头疼的是此地独特的地缘漏洞。葡萄牙与西班牙两颗“伊比利亚牙”几乎无实质边境壁垒,边境道路全线贯通、自由通行,日常往来无需盖章、无需查验、无出入境记录,具体人员流动没法查。 如此一来,田家母子若是跨边境潜逃,根本查不到任何通行轨迹,可以说是无从下手。 没办法,潘锦云决定下一步去隔壁西班牙碰碰运气。他在西班牙有一位富商旧友,二人私交极深、非同寻常,对方人脉遍布政商黑白两道,在当地很吃得开。 ...... 江西境内,带队摸排残疾儿童乞讨现状的汤圆,紧急向翁一上报一桩关乎村民安危的异常情况,恳请总部即刻委派专业专家组去实地核查研判。 江西明月山风景区旁,藏着一座古朴的山村——桂岙村。此地依山傍水,风光绝佳,山间温泉飞瀑错落有致,珍稀动植物遍布山野,植被繁茂、空气纯净,是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世代居住于此的村民淳朴敦厚,靠山吃山、依山而居,沿袭着刀耕火种的质朴生活。也正因山水宜居、水土优良,近些年村里接连走出数位百岁老人,长寿率远超周边村落,一度是远近闻名的长寿古村。 可是近些年来,周边无序开发愈演愈烈,村内及周边山地的煤炭、石膏、天然气等各类矿藏,被无节制野蛮开采,彻底打破了山村的生态平衡。山林植被被毁,溪流水源被污染,土层结构被破坏,这片世代滋养村民的净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生态重创。 随之而来的,是村子里出现了诡异且揪心的异变:村内新生儿畸形、残疾的比例逐年飙升,畸形儿概率高得离谱,远超正常自然概率。 此前小队摸排各地残疾儿童乞讨溯源线索时,多名流落外地、沿街乞讨的残疾孩童,源头最终全部指向这座深山村落。汤圆带队实地走访,摸清村内诡异现状,察觉事态严峻、绝非个案,绝非简单的先天病症问题,极大概率是水土环境异变引发的系统性民生隐患。 接到汤圆的告急电话,翁一高度重视。两日后,由浙江地质局、浙江农林大学、宁波环境保护局三方组建的联合专项调查组,火速奔赴江西明月山桂岙村,开启全方位勘测排查。 六位行业权威专家不眠不休忙碌整整三日,从山体土质、溪流水源、田间土壤、植被作物、空气成分、微量元素等全方位采样检测、研判,最终出具了一份详实厚重、多达百页以上的联合调查报告。 厚厚一叠专业数据、采样报告、对比图谱,归根结底只凝练出一句致命的结论:桂岙村周边土壤、水源、动植物体内的矿物质、微量元素已严重失衡、大幅异变,多项指标严重超标,人居环境彻底崩坏,此地已不再适合人类长期居住、繁衍生息。 报告详细阐释了环境异变的致病原理:人体机能运转,离不开钙、磷、硫、钾、钠、氯、镁等各类必需常量元素、微量元素。这类物质是人体生存的根基,可生理适宜浓度与中毒剂量的区间极小、容错率极低,一旦失衡超标,便是慢性中毒、持续伤身。 以人体关键元素磷为例:正常成年人体内磷含量维持在六百六十克左右最为适宜,百分之八十五的磷与钙结合,构成人体骨骼与牙齿的核心根基,剩余百分之十五参与蛋白质、脂肪等有机软组织合成,支撑人体正常代谢运转。可一旦水体、土壤磷含量超标,人体长期摄入过量磷元素,便会强制加速钙质流失,日积月累,必然引发骨质疏松、蛀齿溃烂、手足抽筋、机体退化等一系列慢性病变,长期聚居此地,全村老少都会被持续侵蚀身体、透支健康。 调查报告最终一式四份,一份上交北门山出资统筹方,一份移交桂岙村村委会,一份通报当地镇政府备案,一份由调查组自留归档。 隐患落地、报告出炉,汤圆严格遵照翁一指令,着手推进村民搬迁安置工作。他半劝半强制,将三名始终推诿敷衍、心存侥幸、不愿配合的村委主要干部,一并带到镇政府办公点。 当着两名镇政府高管的面,汤圆直接打开手机免提,拨通了翁一电话。 “瓜哥,我们现已抵达镇政府,相关人员全部在场。” 电话那头翁一声音沉稳有力:“桂岙村的村干部都在?” “都在。”汤圆如实汇报,“硬拉过来的,几个人脸上还满是不情愿,一直抵触搬迁工作。” “嗯。”翁一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这件事关乎全村老小性命安危,不是他们愿不愿意就能说了算的。跟眼界狭隘、只顾私利的人,没必要多费口舌。两位镇领导,冒昧打扰,我是国安三局外勤大队长翁一。恳请地方配合,统筹协调合适安置地块,全面推进桂岙村整村搬迁工作。详细调查报告你们已经看过,有任何实际困难,我们一起商议解决。” 两名镇领导连忙应声,态度诚恳:“翁队长您好!我们完全赞同整村搬迁方案,事关群众生命健康,刻不容缓。我和方镇长今天就去县里汇报工作,向上级申请专项搬迁安置资金。” “不用麻烦向上追拨资金。”翁一直接打断,果断表态,“地方财政不易,基层难处我很清楚,请镇财务提供对公账号,我先私人划转两千万专项安置资金,后续不足部分随时跟我说。桂岙村共计五十三户村民,每户统一补贴二十万搬迁安置费,剩余款项全部留给镇机关,用作基层工作人员的加班补贴。” 两名镇领导又惊又喜,连连道谢:“太感谢翁队长了!有这笔专项资金兜底,我们工作彻底好开展了!我们保证不漏一户、不落一人,全力推进搬迁,争取半个月内全面完成整村安置工作!” “好。”翁一沉声安排,“汤圆,你留守一名队员协助基层对接工作,后续我安排辉哥过去督办落地。先这样。” 电话挂断,现场气氛已然全然不同。 三名原本满脸抵触、百般推诿的村干部,此刻脸上堆满讪讪笑意,双手不停搓动,眼神热切又忐忑。 方才电话里每户二十万搬迁补贴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早已狂喜不已,却又碍于脸面,迟迟不好意思开口确认。 两名镇高管神色振奋、干劲十足。无需地方财政拨款、无需向上争取资金,全额专项资金到位,既能圆满完成民生大事、守护群众安危,又是实打实的亮眼政绩,剩余工作经费还能补足基层运转缺口,一举多得。 送走汤圆一行人后,镇政府即刻召开专项工作会议,快速细化分工、压实责任。马上落实安置地块,所有班子成员全员下沉驻村、包户对接,挨家挨户做好动员宣讲和登记工作。 当地山林盛产风干木材、竹料建材,取材便捷、成本低廉,搭建临时安置住房很方便,完全能够保障村民短期内平稳过渡。 专项会议结束,三名村干部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凑到镇领导身旁,“领导,刚才说的……每家真的补贴二十万?” 下集:拨开云雾见月明(2) 第二百七十九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2) 全镇干部专项工作会议落下帷幕,参会人员陆续散去,去落实搬迁事宜。三名桂岙村干部面带讪笑,快步凑上前,小心翼翼看向镇领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热切:“领导,方才电话里说的,每家搬迁真的补贴二十万?” 镇高管转头瞥了三人一眼,严厉训斥道:“怎么?现在看着补贴眼红了?人家翁队长、北门山小队大老远跨省奔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专程过来排查隐患、救人安民,是闲着没事哄你们开心的?” “调查报告白纸黑字、数据确凿,写得明明白白,桂岙村水土彻底异变,早已不适合村民居住。继续住下去,不光全村老少饱受病痛折磨,更是祸害子孙后代、断了后辈生路!” “从头到尾就是你们眼界狭隘、心存侥幸,还百般推诿,妥妥的没脑子!不用再多废话,立刻回去通知好村民。明天晚上村WH召开全员大会,我和方ZZ亲自到场布置搬迁安置工作,务必落实到位!” 三名村干部被训得满脸通红,却不敢有半句反驳,连忙点头哈腰应和道:“好、好、好!我们全力配合、积极配合!这就回去挨家挨户通知,保证圆满完成搬迁任务,绝不拖后腿!嘿嘿……” 三人不敢多作逗留,匆匆赶回村里筹备工作。只要巨额补贴能落实,纵使挨了一顿训斥,心里也踏实,再也不敢敷衍懈怠。 ...... 威廉带着血族族人从英国返程归来,马上和方文山、金宝二人复盘全盘线索、商议后续行动。 威廉:“哈利本此前在爱丁堡偶遇的卡琳娜、玛利亚两名女子,已然彻底消失失联,踪迹全无。按照现有线索推断,二人大概率被情报机构秘密关押,暂时处境不明。” 方文山讥讽道:“这些所谓军情局、中情局的货色,行事依旧这般粗糙急躁、漏洞百出。上次伦敦泰晤士河周边排查、打捞追踪,是五处还是六处出手?阵仗还挺大。” 威廉:“此次出手的是丑国中情局派驻军情六处的特工小队,两男一女三人小组。我的族人早已暗中出手,在那名女性特工身上留下了一滴血族香印,有秘术加持,两个月之内不会消散隐匿,方圆一千米范围之内,我族之人可精准感应定位,无处遁形。” 金宝闻言瞬间来了兴致,满脸惊叹:“这么厉害?这等秘术也太神奇了。若是被瓜哥知晓,定然不肯放过,这种稀奇古怪本事,向来最合他的心意。” “翁一先生上次到访酒庄,本就有心修习这门秘术。”威廉轻笑一声,“只是当时突发紧急事态,仓促之间未能学成。等这次风波彻底平息,我安排族人专程登门授课。这门秘术入门简单,门槛不高,翁一先生悟性极高,稍加点拨便能掌握。” 方文山收敛闲谈神色,回归正题:“既然已经彻底确认哈利本无任何问题,我打算明日正式启动一号预案,你们意下如何?” 金宝稍加思索,道:“哈利本那边我来做思想工作,让他配合演戏,稳住对方。老方,我的建议是即刻召回烧鸡归队,再向威廉借用两名血族族人助力,如此足以应对突发状况。另外,四局的兄弟这次全部不参与行动,万一对方暗藏后手、布下死局,我们小队机动灵活,进退皆可。” “嗯,就按这个部署来。”方文山点头认可,随即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只是这般安排,怕是局里兄弟们心里会有想法,背地里大概率要骂我老方当了叛徒,刻意撇开大家独占行动。” 威廉大笑道:“所有陷阱布局皆是我亲手布置,你们想撇开我?我与族人的伪装水准丝毫不逊色于你金宝。无需多言,此事就这么定了!” ...... 夕阳西垂,暮色渐染,澳门医药集团法国分公司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员工陆续下班离开。就在所有车辆有序驶出厂区之时,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缓缓逆向驶入公司,行径突兀,格外扎眼,瞬间引起了暗处潜伏特工的注意。 公司对面高层顶楼,一名特工快速调试望远镜焦距,镜头不断拉近、画面放大。看清车内人员面孔的刹那,他心头一振,消失数日、全无踪迹的哈利本,终于现身了! 车内除了哈利本,还随行带着一名年轻女子,二人举止从容,看似寻常返程复工。 特工即刻启用加密频道,低声汇报联络:“鸟巢,鸟巢,我是蜂鸟,我是蜂鸟。” 耳机那头很快传来回应:“鸟巢收到,蜂鸟请讲,蜂鸟请讲。” “目标哈利本已返回法国公司,单人驾车,随行一名年轻女子,请求下一步指示!” “收到,即刻传送现场画面,原地观察,等候新指令,切勿轻举妄动。” “明白。” 简短通讯结束,英国军情六处总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处长阿尔瓦面色凝重,将对外情报副处长亚纶单独叫进私密办公室,反手锁上房门。 阿尔瓦看着并肩多年的老搭档,“老伙计,听我的劝,这件事我们绝对不能插手。” 亚纶满脸无奈,“处长大人,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大老板亲自下达指令、紧盯此事,我一个副职,哪里有推脱的余地?不执行就是失职问责!” 阿尔瓦眉头紧锁,满心忧虑,“本国境内,我们尚可把控。可事发法国,我们军情六处强行跨界出手,纯属违规操作!一旦被在YD抓到把柄、曝光舆论,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弃子替罪羊,前途尽毁!” “可我们袖手旁观、一兵不发,根本无法向上层交代。”亚纶满脸为难,“信不信不用等到天亮,我们二人的调令、问责通知就会直接下发,仕途彻底终结。” 阿尔瓦长叹一口气,满是憋屈与无奈,“这群自私自利的混蛋,只顾自身利益,全然不顾我们死活。这样,我即刻联系露西亚那帮退役特工,请她们出面接手。但愿这批老娘们还闲着,没有外出接单。” 亚纶闻言连连摇头,一脸肉疼,“她们收费太离谱了,一小时一千英镑,简直是明目张胆抢皇家银行!这代价太高,根本不划算,不行、真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无妨。”阿尔瓦早有盘算,沉着开口,“我让她们直接找杜克结算费用。此事本就是中情局的事,理应由他买单,我们绝不做这个冤大头。” “这样,你立刻带着队内所有狂热分子外出,随便找个合理公差理由。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绝不允许私自返程、插手此事!” 两位英国佬在办公室内暗自盘算、想方设法糊弄丑方、规避风险,隔壁办公室里,中情局派驻的杜克,正想方设法逼迫军情六处多出人力。 杜克面色严肃,对着手下两名得力特工丹尼尔、多琳下令:“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奔赴法国,蜂鸟那边压力太大,你们马上前去支援。” 丹尼尔微微皱眉,满心疑惑:“老大,这次军情六处状态不对劲,消极敷衍、刻意推诿。上面明明早已沟通妥当,他们却根本不愿配合。” 多琳也随即附和,道出症结:“眼下正值英国大选关键时期,上下都力求稳妥、不敢惹事,生怕出错影响仕途。再加上前段时间英法多国接连爆发罢工潮,媒体紧盯公共舆情,没人敢在这个敏感节点惹是非。” “我来想办法施压,至少逼他们派出一个小队配合行动。你们二人先出发。” 杜克不再耽搁,快步起身,抬手敲响了处长办公室的房门,打算继续想法施压。 ...... 西班牙这边,潘锦云的追查之路迎来重大转机。 此次潘锦云远赴西班牙投奔的老友恩佐,是塞维利亚当地龙头刺绣集团的掌舵人,家底雄厚、人脉广阔,其人性情洒脱,平生三大爱好,酷爱特色美食、痴迷足球赛事、热衷文物收藏,早年与潘锦云有过几次友好合作,是彼此最信任的老客户、老朋友。 久别重逢,恩佐见到潘锦云格外欣喜,张开双臂热情相拥,笑着打趣道:“亲爱的潘,我的老朋友,我们许久未见,你这是赚够钱财、提前退休享福了吗?哈哈...” “我的老朋友,前些年家中妻子待产生子,按照我们东方的传统习俗,丈夫必须居家陪伴。如今孩子已然安稳长大,我自然想再度出山。” “神奇的东方习俗,我喜欢。此番重逢,你可带了什么珍稀文物?” 潘锦云摆手一笑,顺势推脱,“老友重逢,美酒佳肴当先,谈生意未免太过无趣。我的兄弟们连日奔波、一路劳顿,早已饥肠辘辘,我们理应先把酒言欢、饱餐一顿!” “对对,是我失礼、太过心急了!”恩佐恍然大笑,即刻安排,“依旧选圣保罗修道院旁的老牌私房餐厅,口味正宗、环境清幽,我们即刻动身!” 西班牙素来被誉为艺术殿堂,饮食文化更是独树一帜、极具地域特色,各地域都有自己的招牌佳肴。塞维利亚作为千年古城,美食更是闻名欧洲。 软糯入味的炖牛尾、酥脆鲜香的炸鱼、外酥里嫩的烤乳猪、清冽回甘的鳕鱼,搭配桑鲁卡鲜活明虾、胡瓦山顶级精致火腿,再斟上一杯醇厚绵长的蒙莎隆尼亚红酒,一口佳肴一口美酒,滋味绝妙、难以言喻。餐后再配上一份当地人最爱的埃斯特帕蒙特卡多甜点,清甜软糯,老少皆宜、男女皆喜,极致治愈。 席间美酒入喉、酒意渐浓,氛围热烈融洽。潘锦云趁着酒兴,顺势道出此番西行来意,为了让老友全力出手相助,他刻意稍加修饰、添了几分“佐料”,将田家母子叛国潜逃的事实,包装为盗取公司巨额珍贵文物、携宝潜逃的恶劣行径。 恩佐本就性情耿直、嫉恶如仇,听闻此事顿时怒火中烧,酒意醒了大半,连杯中美酒也无心再饮。当即喊来司机,驱车直奔市警察局。借着酒劲,直接找上自己的儿女亲家——警局玛廷局长,仗着至亲关系,全力施压,请对方调取全国大数据系统,彻查林秀敏、田晨星母子二人的行踪轨迹。 潘锦云此番属实运气爆棚。原本只是碍于老友盛情、顺势陪同,只当是人情往来、随便走个过场,并未抱太大希望。不曾想大数据筛查之下,竟真的发现了二人踪迹。 这对叛逃母子胆子极大,藏匿多日安稳无事后,竟妄图扎根定居、洗白身份,此刻正藏身于龙达小镇老城,暗中申请收购当地一家老牌酒店,打算长期蛰伏、落地生根。 喜讯突如其来,随行队员们面面相觑,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诡异微妙之感。辗转多国、排查数日毫无头绪,竟在这般机缘巧合之下,意外发现目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下集:血族秘术毛骨悚 第二百八十章 血族秘术毛骨悚 西班牙南部的山城龙达,之所以能享誉欧洲、闻名世界,著名作家海明威着实功不可没。 其著作《逝世在午后》中,曾写下一段极为经典的评述,也自此奠定了龙达“私奔圣地”的浪漫名头:“如果你想要去西班牙度蜜月或者和人私奔,龙达是最适合的地方,目之所及都是浪漫的风景……如果在龙达度蜜月或私奔都不顺利的话,那就去巴黎,各奔前程、另觅新欢,巴黎是最好的地方。” 世人皆因这段文字,将龙达贴上浪漫、缱绻、温柔的标签,可真正踏足此地便会知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龙达虽说常年蓝天澄澈、白屋错落、满城花香馥郁,但整体山谷幽深、人迹稀疏、空谷幽鸣,得天独厚的私密静谧,远比浪漫风情更加突出。险峻断崖隔绝了外界喧嚣,偏僻区位过滤了人流纷扰,此地最核心的特质是隐秘、是避世,与儿女情长的浪漫几乎毫不相干。 叛逃隐匿的林秀敏、田晨星母子,显然是被这份极致的隐秘属性深深打动。二人一路辗转逃亡、东躲西藏,早已心力交瘁,迫切想要一处无人打扰的净土扎根蛰伏。一番考察权衡后,母子二人竟然异想天开,斥资盘下龙达老城区内的一家老牌帕帕多酒店。 在他们的盘算之中,这家酒店堪称两全其美的绝佳落脚点:既能开门营业、维持生计,靠着旅游客流安稳赚钱,解决平常的衣食住行;又能当作隐秘居所、长久定居,藏身这座偏远山城,彻底避开各方追查。若不是恩佐热心过头、倾力动用警务人脉全网排查,若不是母子二人急于落地扎根、太过浮躁,只是安安静静隐居度日,他们或许真的能在龙达避开所有追查,长久藏身、安稳度日。 奈何世事无常、命运有定。是也,命也,运也。很多时候,人的际遇起落、祸福得失,从来不由人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诡异又玄妙。 当西班牙这边锁定目标,远在千里之外的法国巴黎,同样上演着一桩桩命运诡异、荒诞离奇的怪事。 哈利本彻底放开手脚,按着既定计划全力演戏、搅动局势。这些日子,他身边日日伴着一名容貌妖艳、身段婀娜的女子,整日招摇过市、毫不遮掩。出入高端会所、洽谈虚假业务、流连酒吧酒会,日日笙歌、夜夜狂欢,玩得尽兴便入住五星级酒店休憩蛰伏,姿态张扬、行迹高调,刻意将自身行踪暴露在明处。 这般明目张胆的操作,彻底惹怒了暗处蛰伏的中情局小队。明明目标就在眼前,却始终无从下手。想要在这座国际大都市里,悄无声息活捉一名成年男子,再安稳无损、不惊波澜地偷渡带回英国审讯,难度堪称登天。 更让带队杜克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的是,军情六处敷衍了事、极度摆烂,万般推脱之下,只随便找来四名中老年退役老娘们代为出手支援。四人收费极高,单日酬劳足足四千英镑,且必须日结现付,分毫拖欠不得。看着这笔天价开销,再看着六处全程摆烂、置身事外的态度,杜克心底怒火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众人隐忍蛰伏、心绪烦躁之际,队内步话机忽然响起急促的呼叫声,打破了夜色沉寂。 “一号,一号,我是六号,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一号收到,六号请说,六号请说。”杜克瞬间回神,凝神应答。 “目标离开酒店,目标离开酒店!请求启动接替跟踪,完毕!” 杜克眼神一凛,沉声下令:“所有人打起精神,即刻启动交替跟踪,迅速跟上,速度!” 晚间七时三十分,在外游荡放纵、高调造势整整四五天的哈利本,终于结束玩乐,佯装醉酒,踏上归途。 美艳女伴驾车将醉态淋漓、步履摇晃的哈利本送至住所楼下,随即驱车独自离去。车辆驶离五十米开外,暗处一组潜伏人员立刻悄无声息紧随跟上,紧盯车辆动向。 哈利本的住所刻意选在巴黎一处老旧贫民区,街巷狭窄幽深、错综复杂,路面石板高低不平,两旁老旧建筑错落昏暗,昏黄路灯零星洒落,光影斑驳,没有人间烟火气,只有阴森森的鬼气。脚步踩在松动的石板路上,发出“扑、扑”的沉闷异响,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 身后十余米处,杜克亲自贴身尾随,丹尼尔、多琳、露西亚、采妮等人分散穿插周边小巷,悄然形成半包围之势,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收网。 肉眼看去,哈利本身形摇晃、脚步虚浮,一副酩酊大醉、无力自控的模样,可实则步伐节奏极稳、移动速度丝毫不慢。抵达住所门口,推门而入,反手重重带上房门,隔绝所有视线。片刻之后,屋内暖黄灯光缓缓亮起,映照出窗影晃动。 时机成熟! 杜克果断比出战术手势,身形一闪,快速前行,徒手翻墙跃入小院,落地无声、动作利落。 屋内隐约传出空灵轻快的北欧轻慢舞曲,旋律舒缓灵动、节奏轻柔洗脑。房门并未锁死,只是虚掩贴合。杜克手指轻触门板,屏息凝神、缓缓发力,将房门一点点向内推开,留出半米空隙,随即侧身压低身形,小心翼翼滑入屋内。 大厅正中,一台投影仪正静静投放着一段视频画面。画质略带模糊、朦胧氤氲,却依旧能清晰看见画面中央,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袭红裙曳地,脸上蒙着一层绯红轻纱,立身苍凉石林之间,随着轻快旋律缓缓舞动,简简单单扭腰摆T、抬手展臂、朝天挥动,动作重复单调,却偏偏韵律十足,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心神入迷。 紧随其后进门的露西亚,见屋内毫无异动、毫无危险气息,心底戒备瞬间卸下大半。女人本就偏感性、极易被氛围感染,目光一瞬便被屏幕里的曼妙舞姿牢牢吸引,下意识踩着旋律,轻轻跟随舞动起来。 一人起舞,余人跟随。紧接着,丹尼尔、多琳、采妮等相继进门,几人尽数被这诡异又迷人的画面、旋律裹挟,彻底放松警惕,围着客厅肆意舞动、肆意摇摆。 不知舞动多久,几人渐渐体力不支、浑身乏力,纷纷停下动作,随手拿起茶几上提前摆放好的冰镇果汁,仰头“咕嘟咕嘟”畅快痛饮。解渴之后,全然忘却此行任务,再度折返客厅中央,伴着循环播放的舞曲、视频,继续忘我舞动、沉迷沉沦。 屋内众人悠然沉醉、彻底沦陷,巷外车内负责远程警戒、全程盯梢的特工蜂鸟,却半点悠闲不得,神经始终紧绷、高度戒备。 夜色渐深,街巷行人寥寥。一名妆容妖艳、身姿摇曳的女子,步履虚浮、晃晃悠悠从车辆旁缓缓路过,行至车门侧边时,忽然驻足停顿,弯腰俯身对着车门“嗷、嗷、嗷”干呕不止,姿态狼狈怪异。 长时间紧绷值守的蜂鸟本就心烦气躁,见状更是不耐至极,当即推门下车,正要出言呵斥、驱赶对方。不料女子身形快如闪电、动作无影无踪,指尖精准一点,瞬间命中蜂鸟昏睡穴。蜂鸟双眼一闭、直接软倒,被女子顺势推入车内。 下一秒,烧鸡快步上前、利落跳上驾驶位,迅速点火启动车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金宝,真不杀?”烧鸡一边稳控车辆,一边低声请示。 车外夜色中,金宝立身暗影之内,“不杀。留着还有大用,交给威廉的族人处置。我去哈利本那边有事处置,你先走。” “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金宝回绝,“威廉的人马上就到,这边现场需要彻底清理,你先走,不用管我。” “明白。”烧鸡不再多言,驱车悄然驶离小巷,消失在夜色深处。 屋内隔间,哈利本死死蜷缩在角落,透过门缝看着大厅里荒诞诡异的一幕,浑身紧绷、瑟瑟发抖,心底寒意直冒、头皮发麻。 数名顶级特工,久经沙场、心性沉稳、警惕性极高,此刻却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一段视频、一曲小调轻易操控,忘我舞动,不休不止。 东方魔术?不对! 这是东方巫术,诡秘莫测、害人无形,太过可怕! 就在哈利本心神震颤、惊惧不已之际,一道身影悄然从后门潜入。金宝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抬手轻轻一拍他的后脑勺。 突如其来的触碰,瞬间击穿哈利本紧绷的神经。他吓得当场“嗷嗷”惨叫两声,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抚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久久无法平复心悸。 时间悄然流逝,整整半个小时过去,药效与秘术彻底生效、稳定渗透。金宝缓步走入大厅,抬手关闭投影仪与循环舞曲,瞬间掐断了这片诡异的气氛。 随后,他俯身从茶几下方取出三炷特制迷香,抬手点燃,稳稳插在空调出风口处。淡淡的青烟缓缓升腾、无声扩散,无形之力彻底笼罩整座房屋。 与此同时,数名血族族人从正门踏入,目光扫过屋内神态呆滞、浑身无力的特工,又看向正在收拾果汁瓶的金宝,低声招呼一声,随即各司其职,着手处置这几名不速之客。 一名族人戴上贴身鲨鱼皮手套,隔绝一切肌肤接触,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枚密封玻璃小瓶,微微倾斜瓶口,倒出一根纤细黝黑、通体透亮的细小树刺。 轻捏树刺粗端,动作极致轻柔、万分谨慎,以细尖轻轻刺破俘虏脖颈处的浅表动脉血管,每一人皆是一模一样的精准动作、同等深度创口。处置完毕,又小心翼翼将金虎刺收回玻璃瓶内。 这般看似简单轻巧、毫无杀伤力的动作,却让这名血族族人满头大汗、气息紊乱,浑身力气几乎耗尽,疲累程度远超跑完一场极限马拉松,可见这小小树刺的凶险与霸道。 返程途中,金宝满是好奇,向身旁族人询问这枚诡异树刺的来历与毒效。 族人坦言,连自己也说不清这古物的具体来历,只知晓族中代代相传一则恐怖往事:曾经有一名血族黑玫小组的顶尖高手,肉身强悍、战力超群,寻常利器根本无法伤及分毫,却不慎徒手触碰这枚树刺。短短五分钟,堂堂顶级高手痛哭嘶吼、痛不欲生,最终失控发狂,径直从三层高楼纵身跃下,自我了结。 仅此一事,便足以印证此物的恶毒凶险。据老族长口述,此刺原产于澳洲原始丛林,当地人称之为金虎刺,自带剧毒,毒性霸道顽固,一旦侵入人体血液便永久滞留、无法根除。唯一的解毒时机,便是毒液入血瞬间,即刻挖掉沾染毒液的皮肉,或直接斩断受伤部位,除此之外,世间再无解法。 金宝越听越是心惊,蹙眉问道:“既然毒性这般霸道,那这些人醒来之后,岂不是要剧痛难忍、自我了结?” 族人摇头轻笑,解释道:“不会。他们先前喝下的果汁,提前掺入了疏络丹与专属血族香,再加上方才点燃的三炷脱骨迷魂香三重加持,早已彻底剥离他们的表层记忆与痛觉神经系统。醒来之后,无痛无痒、无忆无念,根本不会滋生自杀的念头。” “哎呦,听得我浑身发冷、毛骨悚然。”金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随即继续追问,“这般诡秘神奇的手段,我们瓜哥是不是已经学会了?” 族人见状心生戏谑,故意卖关子逗他:“你猜?” “不用猜都知道!”金宝笃定开口,“瓜哥素来偏爱这类诡秘莫测、出奇制胜的手段,这东西绝对最合他的胃口!对了,这金虎刺还有别的本事吗?” “我们耗费这般人力心力布下此局,岂是闹着玩的?”族人收敛笑意,正色道出真正底牌,“这金虎刺最恐怖的地方,并非表层剧毒,而是潜藏的爆发之力。在特定条件触发下,能瞬间引爆人体全部潜能,肉身力量暴涨,一拳便可击穿加厚钢板,战力堪称恐怖。” 金宝满脸震撼,连连赞叹:“牛逼!厉害!那这个特定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说破便无稀奇。”族人闪过一丝深邃冷意,揭晓谜底,“当他们后续遭受非人折磨、极致屈辱,或是心底积攒无尽冤屈、濒临崩溃之时,人体会自发滋生变异激素。一旦激素浓度达标、超越体内硒元素临界含量,原本沉寂蛰伏的金虎刺毒素,便会被瞬间点燃、彻底爆发。” “届时,他们会彻底丧失理智、被杀意支配,疯狂搜寻身边所有带有敌意的人,不分身份、不论亲疏,但凡感知到半分敌意,尽数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族人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金宝,反问道:“你猜猜,这些人醒来爆发之后,第一时间会疯狂攻击的人,会是谁?” 晚风穿巷,夜色深沉。金宝背脊发凉、浑身发冷。 “上级?……或是朝夕相处的同事?” 下集: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二百八十一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族人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看着神色发寒的金宝,慢悠悠开口追问:“你猜,这几个人被毒素彻底引爆之后,第一时间会主动攻击谁?” 金宝背脊一阵发凉,心底隐隐浮出答案,“上级?或是朝夕相处的同事?” “恭喜你,答对了。”族人淡淡点头,语气轻松却透着刺骨寒意,随即话锋一转,算起了本次整局的成本账目,“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今晚这八瓶特制疏络果汁,成本足足一百万英镑。那三根脱骨迷魂香还算便宜,仅需十万英镑。” 说完,他立马换上一副狡黠笑脸,顺势敲起竹杠:“嘿,金宝,回头可别忘了把账单发给翁一先生。当然,若是你愿意大方一点,送我几瓶你们基地珍藏的‘猴儿酒’,这笔账便可一笔勾销,哈哈……” 金宝闻言瞬间了然,一抹阴笑浮起,当即和族人凑到一处,细细盘算起来。关乎猴儿酒这种世间罕有的珍酿,众人向来看重,眼下这般千载难逢的敲诈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放下所有脸面,认认真真琢磨着如何狮子大开口,务必从翁一那边敲好竹杠。 哈利本死死捂住双耳,拼尽全力想要隔绝耳边的私密算计。可那些字字诛心、诡秘恶毒的隐秘内幕,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耳中,钻进心底。他浑身汗毛倒竖,再度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反复低声默念着祷词:“主啊,请饶恕我吧,主啊……”极致的惊惧与惶恐。前些日子演戏的镇定从容,已荡然无存。 ...... 夜色渐深,屋内药效缓缓褪去,被秘术禁锢的几人陆续苏醒。 露西亚率先睁开双眼,只觉浑身气血通畅、精力充沛,四肢充满用不完的蛮力,浑身轻飘飘的,状态前所未有的饱满。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彻底的空白与茫然。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边这些人又是谁?我们为何会齐聚这间陌生房屋? 所有过往记忆、任务轨迹、人际关系,尽数清零,脑海空空如也。素来性格霸道、行事强势的露西亚,心头瞬间涌上无尽烦躁与戒备,猛地翻身起身,挨个伸手拍醒身旁尚且迷糊的众人,声线凌厉、语气强硬地质问:“你们是谁?!” 杜克、丹尼尔、多琳、采妮等人相继苏醒,睁眼的瞬间,皆是满脸错愕、满眼茫然。看着身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看着彼此身上同款的战术装束,心底满是诡异与不解,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发问:“你们是谁?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整间屋子的氛围荒诞又诡异。久经沙场的资深特工,此刻两两对视、全然陌生,如同初次相见的路人。 短暂的慌乱过后,众人强行冷静下来,开始低头审视自身、梳理现状,满心疑惑地思索眼前的一切。 腰间佩戴的步话机、贴身暗藏的战术突刺、腰间悬挂的军用匕首,样样都是制式特工装备,锋利冰冷、杀气暗藏。可他们全然不记得自己为何会携带这些器械,更想不起此番前来的任务、此地的方位。所有人陷入一片茫然,呆呆伫立,莫名开始复盘人生、揣测境遇。 ...... 观海卫北门山会所,一派暖意融融、喜庆祥和的新春氛围。 会所大门两侧,大红灯笼高高悬挂,暖红光晕铺满庭院,年味浓郁绵长。院内小音箱循环播放着轻快舒缓的轻音乐,曲调温柔治愈。全体工作人员尽数换上崭新的紫色工装,衣衫整洁、步履轻快,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喜气,新春将至的氛围感愈发浓厚。 几名工作人员趁着闲暇间隙,低声热议着今年的新春福利,语气满是欣喜:“听说今年过年的压岁钱红包,统一多加五百?” “不止五百,我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旁边人立刻插话纠正,满脸笑意,“是瓜哥新婚,再加上老板娘有身孕,双喜临门!今年红包直接翻倍,去年的基数基础上翻一倍!具体数额我记不太清了,反正稳赚不亏!”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干活!三姐过来了!”众人连忙收敛闲谈,认真忙活起来。 翁一家的套房内热闹温馨,暖意融融。 李姐陪着几位远道而来的长辈围坐茶桌,煮茶闲谈、唠着家常,悠然闲适。翁二心疼嫂子身怀六甲、操劳辛苦,主动包揽家务,独自蹲在卫生间里,认认真真洗刷衣物,眉眼间满是欢喜。婉芸安安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和远在北京的母亲视频通话,柔声细语,笑语盈盈。 一旁的沈大果丫头好奇心十足,轻轻贴在婉芸小腹旁,想要听听腹中动静,感受新生命的气息。李姐见状笑着将她拉开,宠溺打趣道:“小傻瓜,才两个月大,哪里能听出什么动静?别瞎闹,去外面院子里玩去。小虎,小虎,快把姐姐拉走!” 翁三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益气养胎汤快步走来,汤汁温润,香气四溢,小心递到婉芸面前,“嫂子,先趁热喝汤,好好补补身子。” 翁三环顾客厅,未见翁一身影,随口问道:“嫂子,老大呢?” “应该去办公室了。方才接到一通跨国来电,是欧洲那边传来的紧急消息,他临时过去处理工作了。” 李姐接过话头,笑道:“翁一刚才和我提了一嘴,叛逃欧洲的田博光妻子林秀敏、儿子田晨星母子俩,已经顺利抓获。” 翁三闻言瞬间松了口气,随即带着几分嗔怪说道:“我等下就去找老大说说。眼看就要过年了,让在外奔波的兄弟们都早点收队回国,一年到头在外拼命,过年还不回家,明年这辛苦差事谁还愿意干?真是的。对了李姐,金宝的小女朋友过来了,旺猜的妹妹普通话说得特别流利,一点口音都没有。晚上我们几个做东,好好招待一下?” “我正有这个打算。”李姐点头应允,顺势安排,“就定北门山包厢,热闹又私密。对了,吉康和小樊两个人呢?方才还在院子里,这会不见人影,跑去后山干什么了?” ...... 视线转回欧洲,西班牙塞维利亚警察局羁押室内,压抑萧瑟。 历经连日奔波逃窜、提心吊胆的隐匿生活,林秀敏、田晨星母子二人早已身心俱疲、憔悴不堪。两人头发凌乱干枯、面色蜡黄暗沉,眼睛布满浓重血丝,短短数日沧桑苍老了十岁不止。他们满心侥幸选址偏远龙达小镇,本以为能彻底隐匿、安稳度日,万万没想到,国内追查力度这般强硬,这般偏僻的异国小城,依旧被精准锁定、上门抓捕。 万般挣扎皆成空,终究难逃宿命。 田晨星靠着冰冷墙壁,眼底满是疲惫与释然,低声劝道:“妈,认命吧。” 林秀敏抬头望着天花板,满眼苦涩沧桑,语气带着无尽不甘:“晨晨,妈已经一把年纪,时日无多,罪责、惩罚我都无所谓,一辈子走到头,没什么好怕的。” “妈,不用硬扛。”田晨星语气坚定,“爸爸犯下的错,我们身为家人,终究难逃干系,也算我们的过错,彻底认命吧。” 沉默片刻,林秀敏转头看向儿子,满是护犊心切,“晨晨,方才问话的国安人员,和你单独说了什么?能不能妈妈一个人认罪担责,所有罪责我来扛,你一身清白脱身?” 田晨星轻轻摇头,如实转述道:“他们说了,只要我们积极配合调查,回国如实坦白交代所有问题、戴罪立功,我个人名下合法资产可以全数归还。但是家里的资产、牵连涉案资产,全部依法充公。” 听闻此话,林秀敏瞬间松了一口大气,连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那就好、那就好。晨晨,听妈的,等下我主动认罪、全力配合,你不要逞强、不要犟嘴,好好配合就好。” 羁押室外走廊,潘锦云一脸轻松惬意,摸出手机熟练拨通翁一的电话,语气轻快、笑意盎然:“瓜哥,任务圆满完成,人已经成功抓获。嗯嗯,不辛苦、一点不辛苦,哈哈!好好好,我听安排,听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先安排老婆孩子过来汇合,后续事宜等我回去细说。嗯,先挂了!” ...... 英国军情六处总部,局长办公室内一片茫然。 处长阿瓦尔满脸呆滞、一头雾水,死死盯着身旁的副处长亚伦,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几乎要怀疑对方精神失常。杜克、露西亚等人归来之后居然全然不认识六处任何人,这番诡异变故,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亚伦解释道:“你别这么看我,是真的完全不认识了,不是假装伪装,是实打实的记忆断层、失去过往记忆。” 阿瓦尔眉头紧锁,满心费解:“所有人都平安回来了?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人全部安全归队,没有一人伤亡。”亚伦递出手中的体检报告,语气凝重,“全套体检结果已经出来,所有人生理体征完全正常,脑细胞、脑神经没有任何损伤,身体机能完好无损,查不出任何异常病灶,完全找不到问题根源。” 阿瓦尔愈发头疼,沉声追问:“他们此番跨境执行抓捕任务,目标到底是谁?法国人?还是丑方中情局的人?” “查不到任何信息。”亚伦摇头轻叹,“所有随身电子设备全部自动格式化,无任何任务记录、通讯痕迹、目标资料。对了,此前扣押的两名女性卡琳娜、玛利亚还在羁押室关押,我等下亲自过去审讯核实。” “我和你一起去。”阿瓦尔当即起身,满脸费解,“真是邪门至极,难不成是中了非洲那边的诡异巫术?对了,杜克这群人后续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亚伦面露无奈,“只能如实上报,让顶层大老板亲自定夺。这件事根本瞒不住,迟早会彻底传开。” 六处羁押室内,卡琳娜与玛利亚度过了数日枯燥压抑的囚禁时光。 除去第一天被轮番审讯、满心惊惧之外,后续几日再无任何人提审问责。室内恒温空调常开,温度适宜,每日两餐咖啡面包供应充足、衣食无忧。唯一折磨人的是,房间灯光二十四小时长明,昼夜无差,两人早已分不清白昼黑夜,日复一日昏昏沉沉、度日如年,满心皆是枯燥与煎熬。 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两道身影缓步走入。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高瘦者面容严峻、气场凛冽,矮胖者神色温和、看着慈祥和蔼。 多日未见外人,卡琳娜与玛利亚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弹跳起身,紧紧贴靠墙面,眼神警惕又期盼,心底一丝对自由的渴望悄然滋生、慢慢发酵。 亚伦语气平和,缓缓开口:“两位女士,麻烦你们将此番遭遇、所有经历如实复述一遍。若是口供和此前审讯记录完全吻合,你们即刻可以恢复自由、离开这里。坐下慢慢说,守卫,送两杯热咖啡进来。” 两人不敢耽搁,稳下心神,一五一十完整复述了爱丁堡偶遇哈利本、后续失联被扣押的全部经过,句句属实,毫无隐瞒。 阿瓦尔与亚伦静静听完两人的全程供述,对视了一眼,心里了然。这两人身份清白,被无辜牵连,且其亲属身居丑方高层,原任职单位有人牵扯中情局的“大人物”,背后关系盘根错节,极为复杂,妥妥的烫手山芋一个。 聪明人深知,在如今的复杂局势之下,该糊涂时必须糊涂。这件事与六处毫无关联,没必要强行深究、无端引火上身。 当即决断:放人、清零、翻篇。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卡琳娜与玛利亚紧紧相拥,积压多日的委屈、惊惧、煎熬尽数释放,幸福的泪水肆意流淌、滑落脸颊。 走出压抑封闭的羁押大楼,明媚阳光扑面而来,温暖耀眼。街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角甜品店飘出阵阵麦香与奶甜气息,平淡日常的烟火气,此刻显得格外珍贵动人。 幸福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失而复得、平凡安稳的日常。 卡琳娜深深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语气决绝:“英国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立刻走、马上走,我们回家!” 玛利亚连忙摇头阻拦,满心顾虑:“不、不,亲爱的,不能回去!我们现在贸然回去,就是自投罗网,重入牢笼!” 卡琳娜瞬间冷静下来,眼底满是担忧:“你说得对,确实不能回去。也不知道哈利本现在是生是死、境况如何……要不,我们去法国看看情况?” “不行,绝对不行!”玛利亚果断否决,“中情局大概率全程盯着法国那边,到处都是眼线陷阱,一旦露面,再无脱身可能!” 卡琳娜沉思片刻,眼神骤然亮起,笃定开口:“那我们去澳门!对,就去澳门!东大势力坐镇,那边最是安稳安全。我记得清清楚楚,哈利本挂职的澳门医药集团,我们一定能在那边找到落脚点、找到人!” ...... 观海卫北门山后山小院,一派岁月静好、温馨治愈的画面。 上官老爷子端坐石桌旁,含笑看着吉康、樊丽华两个小辈忙前忙后、生火做饭,眼底满是欣慰欢喜。两个孩子厨艺尚且生疏,忙活半天,菜品尽数翻车。 西红柿炒鸡蛋炒成一团糊糊,色泽暗沉、卖相全无;精心烹制的糖醋黄鱼通体焦糊、外皮发黑;牛腩土豆汤里的土豆坚硬夹生、毫无软烂口感。三道家常菜,无一成型、无一美味。 可老爷子丝毫不嫌弃,不挑剔,端起酒杯小口抿酒,夹起菜品细细咀嚼,硬生生全数咽下,眉眼含笑,眉头未曾皱一下,满心都是小辈贴心陪伴的暖意。 老爷子放下酒杯,笑问道:“小樊,听说你妈妈明天过来观海卫看你?” 樊丽华用力点头,眉开眼笑道:“嗯,爷爷!我经常和妈妈视频,跟她说观海卫特别好,大家都很照顾我、待我极好,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香,都长胖了。她总以为我是骗人、报喜不报忧,明天亲自过来看看!真是的!” 老爷子闻言朗声大笑:“哈哈,是不是以前经常偷偷糊弄她、惹她担心?” “哪有!”樊丽华连忙摆手辩解,脸颊微红,“都是误会而已,从来没有故意骗妈妈。” “好好好,是误会、都是误会。”老爷子笑意愈发浓厚,温柔开口邀约,“小樊,明天你母亲过来,爷爷做东,请你们母女俩好好吃顿饭,好不好?” 樊丽华心头一动,明白老爷子的心意,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咬着唇,羞涩地点了点头。 下集:几家欢喜几家愁(2) 第二百八十二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2) 北门山后山,冬日暖阳和煦,微风轻拂,褪去了冬日的凛冽,满是温润暖意。 “小樊呐,听说你妈妈明天要来观海卫看你?” “嗯,爷爷,明天就到。我每次跟妈妈视频,都跟她说观海卫特别好,这里的长辈温和宽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待我极好,吃得饱、穿得暖,我都胖好几斤了。可她总不信,非觉得我是报喜不报忧、故意骗她安心,真是的!” 老爷子听得哈哈大笑,眉眼愈发温和:“哈哈,是不是以前在家调皮捣蛋,骗过你妈妈太多次,让她心里有顾虑了?” “哪有呀!”樊丽华连忙摆手辩解,小脸微微泛红,“从来没有故意骗她,都是误会而已,算不上骗人的。” “好好好,是误会,都是误会。”老爷子顺着小姑娘的话笑着附和,眼底满是宠溺,“小樊,明天你母亲远道而来,爷爷做东,请你们娘俩好好吃一顿团圆饭,好好接风洗尘,好不好?” 樊丽华闻言心头一动,读懂了老爷子这份邀约背后的心意,羞红了脸颊,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应下。 一旁的吉康坐在石凳上傻呵呵乐着,一脸天真烂漫,心里早已暗自盘算起来。明天家里有贵客到访,以瓜哥的性情,必定会拿出珍藏好酒招待宾客,自己说不定能趁机蹭上两杯,已经好久没有品尝到猴儿酒的滋味,想想便满心期待。 老爷子侧头看向走神的吉康,开口吩咐道:“吉康,去把你姐夫喊过来,就说爷爷有事找他聊聊。” 吉康猛地回神,连忙应声:“哦、哦,现在就去吗,爷爷?” “不用急在一时,今天抽空过来就行。”老爷子摆摆手,语气闲适,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樊丽华,“小樊,过来,爷爷有小礼物要送给你。” 樊丽华连忙摆手推脱,“哦。啊?爷爷,我不能要礼物的,无功不受禄,我真的不能拿……” “傻孩子,旁人的礼物可以推,爷爷的礼物,你必须收下。” “来,随我进屋。” 说罢,老爷子起身缓步走入卧房。床头静静摆放着一只古朴陈旧的藤编木箱,箱体纹理沧桑、包浆厚重,藏着经年岁月的沉淀。箱内整齐摆放着数本泛黄古籍、几只通透温润的小玉瓶,还有一对纹路精致、气韵古朴的龙凤玉佩,静静卧在锦缎之中,灵气内敛、绝非凡物。 老爷子小心翼翼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六颗圆润莹白的丹丸,通体通透、香气淡雅,递到樊丽华面前给她看,随后便将丹丸依旧放入玉瓶中,细细叮嘱道:“小樊,这瓶定颜丹一共六颗,弥足珍贵。你母亲远道而来,你先让她服食一颗,此药温和滋养、无任何忌口禁忌、无半点副作用。二十年之后再服食一颗,便可常年锁住容颜、温润肌理,记住爷爷的话,万万不可记错。” 樊丽华双手接过玉瓶,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满眼好奇与珍惜,随即懵懂问道:“嗯,嗯,爷爷我牢牢记住了!可是定颜丹这么好,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吃呀?” 老爷子被她天真的模样逗笑,“傻孩子,你年纪轻轻、元气饱满、肤质极佳,正是最好的年纪,吃什么定颜丹?等你四五十岁、岁月渐长、肌理松弛之后再吃,方能尽显奇效。说白了,就是你们年轻人口中的顶级美容养颜圣品,你一个小姑娘,正值青春韶华,哪里需要美容养护?” “哦、原来是这样!”樊丽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满是憧憬,“听起来就特别厉害!我一定要好好保管,好好珍惜,以后老了慢慢养护,将来做一个最漂亮的老太太,嘿嘿……” 看着小姑娘可爱模样,老爷子笑着摇头,又取出箱中那对龙凤玉佩,递到她手中,郑重叮嘱:“这一对龙凤法器玉佩,你仔细收好、妥善保管。看清了,纹路遒劲、气场沉稳的是龙佩,灵动雅致、温婉秀气的是凤佩。平日里,你贴身佩戴凤佩即可,切记不要轻易示人、不要随意摘下。这玉佩暗藏灵力、自带护主秘术,危急关头,能替你挡灾避险、救你一命,万万记住,不可大意。” “嗯嗯,我记住了爷爷!”樊丽华紧紧攥着两枚玉佩,小心翼翼收好,忽然又察觉不对,抬头懵懂追问,“哦、哦,对了爷爷,那这枚龙佩法器是做什么用的呀?” 老爷子闪过一丝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淡淡说道:“这个问题你去问吉康,他比你清楚,爷爷就不告诉你了。” “好嘞,那爷爷我先回去啦,回头就去问吉康!”樊丽华对着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满心欢喜,雀跃不已,脚步轻快地跑出房间去找吉康。 老爷子立在窗前,看着院中两个孩子嬉笑打闹、纯粹无忧的模样,满是欣慰暖意。他素来疼爱自家孙儿吉康,这孩子从前性子跳脱、顽劣浮躁、心性不定,自从和淳朴天真、善良通透的樊丽华相伴相处,性子渐渐沉稳温和、懂事稳重,一言一行皆有长进。果然是人随善人、近朱者赤,良人相伴,方能润物无声、悄然成长。 国内北门山暖意融融、静待新年,海外英国军情六处,却骤然掀起惊天暴乱,血腥戾气瞬间席卷整栋大楼。 此前记忆清零、状态诡异的杜克四人,最终被丑方专程赶来的情报人员接手带走,没有恶意指责,一直心平气和的。这一幕让六处高层彻底松了一口大气,四只棘手无比、隐患无穷的烫手包袱,终于顺利送走,免去了后续无尽的麻烦与追责。 谁料风波未平、异变再起。就在众人暗自庆幸之际,一楼西侧羁押室忽然传出震天怒吼,伴随着剧烈的器物碎裂巨响,刺耳炸裂,瞬间划破整栋大楼的宁静。 楼内所有人闻声一愣,神色骤变,纷纷放下手中工作,快步朝着声源处狂奔而去。 羁押室内,露西亚双目猩红、戾气缠身,彻底陷入失控暴怒状态。连日被无端羁押、莫名囚禁,记忆空白、满心憋屈,所有情绪瞬间彻底爆发。她一声怒吼,猛地一拳挥出,直接将上前问话的男审讯员狠狠击飞数米,重重撞在墙壁之上。紧接着身形一闪,抬脚狠狠踹碎身前实木办公桌,桌面碎裂、木屑纷飞。 她张开双臂、疯狂挥舞,歇斯底里地咆哮嘶吼:“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为什么?我们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 极致狂暴的情绪极具感染力,剩余三名失忆女子被彻底带动,压抑多日的戾气尽数爆发,纷纷起身,对着身边桌椅设备、办公器物疯狂打砸撕扯,嘶吼怒吼、状若癫狂。 角落一名年轻的文职记录员吓得浑身僵硬、瑟瑟发抖,死死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心底不停默念自我安慰:没人看见我、没人看见我,千万别注意到我…… 阿瓦尔与亚伦紧随人群身后,急急赶来。众人尚未靠近,厚重的羁押室铁门突然被“咚”的一声巨响狠狠撞开,一名冲在最前方的年轻中层躲闪不及,被轰然弹开的铁门狠狠撞倒在地。 四道身影裹挟着满身戾气,从羁押室内猛然窜出,四人眼神冰冷空洞,死死盯着楼道内的所有人,气场骇人,令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为什么关押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遍遍疯狂质问,声线嘶哑、戾气滔天。在场众人皆是身经百战的情报人员,此刻却被这股诡异狂暴的气场震慑,下意识步步后退、心生惧意。几名反应机灵的外勤人员立刻抬手按下肩上步话机,紧急呼叫特勤小队支援。 露西亚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呼叫支援的人员,身形疾闪、快如残影,抬手一把拨倒身前阻拦的数人,顺势一记迅猛前冲勾拳,命中对方胸口。那人瞬间被狠狠击飞,重重砸向后方人群,接连压倒数名工作人员,楼道瞬间混乱不堪、哀嚎四起。 大楼各处驻守的特勤人员闻讯火速赶来,举枪戒备,厉声呵斥:“举手抱头!靠墙面壁!立刻举手抱头!” 四人虽是记忆全无、心智空白,但身体深处潜藏的顶级特工本能、搏杀经验尽数留存。只见四人身形同步一矮、腰身一扭,身法诡异灵动、配合默契无间,朝着持械特勤人员迅猛扑杀而去。 因六处最高领导层尽数在场,特勤队员投鼠忌器、畏手畏脚,别说开枪,就连枪机都不敢轻易打开,生怕流弹误伤高层酿成大祸,断送自身前程。 束手束脚的特勤队员,根本无法发挥枪械优势,只能近身阻拦,却根本抵挡不住四人狂暴迅猛的搏杀攻势。片刻之间,一众特勤尽数被击倒在地,血肉模糊,哀嚎不止。 四人夺下散落枪械,牢牢守住楼梯口要道,彻底把控整栋大楼的进出通道。昔日庄严肃穆、管控森严的军情六处大楼,顷刻间沦为惨烈的靶场与屠宰场。 直至荷枪实弹的特种部队紧急驰援,暴乱才彻底得以控制。此战过后,整栋大楼满目狼藉、死伤惨重。除却数名文职女性工作人员侥幸完好无损之外,当场阵亡二十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三人,伤亡极其惨重。 处长阿瓦尔胸口中弹,伤势危重;老狐狸副处长亚伦心思缜密、反应极快,第一时间闪身躲入楼梯间死角,堪堪逃过死劫,保全了性命。 伦敦希思罗机场,另一波失控的失忆小队,同样掀起一场混乱风波。 即将登机返程之际,多琳忽然腹中绞痛、身体不适,脸色发白、浑身难受,向带队长官德里克申请前往卫生间休整。 德里克本就心烦气躁、耐心耗尽,闻言极度不耐,厉声呵斥道:“刚刚不是才去过洗手间?马上就要登机返程,能有多大问题!上了飞机再去,给我憋着!” 本就身体难受、心绪压抑的多琳,被这般粗暴呵斥,积压多日的无名怒火瞬间彻底爆发,怒火蹭蹭直窜,朝着德里克厉声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处处刁难!凭什么!?” 德里克被下属当众顶撞,颜面尽失、怒火上涌,抬手便想掌掴惩戒。手尚未落下,暴怒极致的多琳身形一闪,一记重拳狠狠将其直接击倒在地,紧接着上前两步,对着地面的德里克狠狠踩踏数脚,以泄心头戾气。 周边负责警戒的四名中情局特工见状大惊,立刻快步冲来,大声喝止:“住手!立刻住手!” 杜克等人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对峙。几名特工出手动作粗暴蛮横,这般强硬态度彻底刺激到了心智空白、情绪敏感的几人。 原本尚且克制的三男一女,瞬间集体失控,凭着刻入骨髓的格斗本能、战术反应,转瞬之间便将四名特工尽数击倒在地、无力起身。 杜克环顾四周,看着这群日复一日压抑憋屈、毫无尊严的日子,彻底心生厌倦,朝着身边几名并肩失控的“难友”厉声大吼:“走!我们走!我彻底受够了这狗屎一样的日子!离开这里!” 四人眼神交汇、心意相通,无需多言、默契十足。凭借着顶级特工的本能,快速突破机场安保人员围堵,借着人流掩护、迷雾遮蔽,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与云雾之间,不知所踪。 ...... 北门山办公区内,暖意融融、氛围轻松。 办公室木门被人轻轻推开,气质温婉的文红叶笑意盈盈地立在门口。翁一见状,乐了,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去,笑着开口询问:“来了?小家伙人呢,怎么没一起进来?” “瓜哥,你猜猜谁跟着我一起来了?”文红叶眉眼带笑,侧身退后半步,让出身后身影。 目光望去,只见一名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牵着潘继祖的小手,静静立在门口,敦厚质朴。 翁一大喜,快步上前热情招呼道:“呀!是阿大叔!稀客稀客,快快请坐!汤圆,快重新泡茶,上好茶!哎呀,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妥妥的好日子,哈哈!” 翁一满心欢喜,上前将潘阿大迎至主位落座,态度恭敬,诚意十足。 潘阿大坐在陌生的办公室里,看着眼前热情爽朗、格外熟络的年轻小伙,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轻声问道:“小兄弟,我们……真的认识吗?你说的木栅山茶园见过面,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翁一笑意温润,提醒道:“阿大叔,您好好回想一下,元旦之前,您是不是专程去林桂山家里送过年年货?那时候我腿部受伤,刚好借住在林桂山家中,亲眼见过您。相逢即是有缘,我们这可是实打实的缘分!您能专程过来探望我,真是我天大的喜事!” 潘阿大闻言点头,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些许模糊印象,虽然依旧记不清具体细节,也想不起当日场景,但对方所言能对得上。 老人家性情淳朴、心思简单,年轻人说这是喜事,那便是喜事。他们满心欢喜、真诚相待,自己便跟着欢喜即可。 潘阿大端起温热的茶杯,缓缓抿上一口,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质朴的脸上,慢慢绽开一抹憨厚真诚的笑容。 下集:欢欢喜喜过大年 第二百八十三章 欢欢喜喜过大年 农历大年二十九除夕夜,观海卫北门山会所顶楼宴会大厅灯火璀璨,暖意洋洋。 齐聚一堂、共贺新春。会所全体员工、安保大队、子弟学校全体教职工、服装厂一线工人、中医药医院医护人员,再加上各路亲友、远道宾朋,近千人济济一堂,人声鼎沸、笑语连绵,一派阖家团圆、新春欢聚的热闹景象。 今晚的年会没有刻板流程、没有固定节目单,各个单位自发凑节目,随性出才艺,不分先后,整场氛围如同盛大热闹的新春茶话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兴致高涨,但凡有人起哄搭腔,便随手拉着身边熟人登台献艺,嘻嘻哈哈,随性自在,热热闹闹闹新春,轻轻松松过大年。 此前阴差阳错“投奔”周哥、今日来到北门山赴宴的卡琳娜与玛利亚,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训练”,两人已然学会了一些浅显日常用语。她们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热闹的场景,满脸震撼,嘴里不停小声惊叹:“哦,天哪!”“哦,上帝!太厉害了……” 从未见过这般随性热烈、千人同乐的新春场面,两人一时间彻底沦陷在这份烟火年味里。 翁一身着简约便装,端着酒杯穿梭在各桌宾客之间。每到一桌便微微驻足,或是寒暄说笑,或是举杯致意,或是道一句新春祝福,照顾到在场每一群人,每一位宾客。 吉康和樊丽华这一桌清一色都是年轻面孔,朝气蓬勃、笑语盈盈。席间有两位陌生的清秀面孔,樊丽华性子活泼,立刻叽叽喳喳开口介绍,“翁叔叔,快来,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专门过来观海卫陪我过年的!” 翁一闻言笑着走近,抬手亲昵地轻拍了一下樊丽华的额头,打趣道:“我说小樊啊,你这是故意给我出难题为难我是吧?你张口喊我叔叔,吉康转头喊我姐夫,你说说你这辈分,到底该怎么论?” 一句话瞬间让樊丽华脸颊爆红,小姑娘扭扭捏捏,细若蚊蝇地喊了一句:“姐夫。” 羞涩过后,她立刻认真介绍起身旁两位好友:“这位是我的好闺蜜柳留,北京戏剧学院导演系高材生,才华超众!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蒋绍,知名大作家,京城****副理事长,特别厉害!两位,这位是翁一……翁叔叔,不对,是翁……” 越介绍越慌乱,辈分绕来绕去彻底卡壳,语无伦次的模样可爱又窘迫。 在场年轻人轰然大笑,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众人都知晓樊丽华素来落落大方,能让她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刻比较罕见,今夜也算开了眼。 翁一大笑着将腼腆的小樊和一旁傻乐的吉康一同拉到身边,道:“各位小伙伴,提前和大家通知好,明年今日,欢迎各位来观海卫喝这两个小家伙的喜酒!” “今天刚认识两位高才,大导演柳柳,好名!还有大作家蒋绍,幸会幸会!来,咱们碰一杯!” “往后观海卫北门山,就是你们的第二个家,有空常来,随时来!你们看,今晚在座有几百号人,都来自五湖四海,我们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人!来,干杯!” 满桌举杯,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高声呐喊了一句,气氛迅速点燃全场! “瓜哥!宝哥!” 下一秒,全场近千人同声应和:“瓜哥!金宝!瓜哥!金宝!” 整齐划一的呐喊响彻整座宴会大厅,震得耳畔嗡嗡作响。 今夜初次到访的柳留、蒋绍以及卡琳娜、玛利亚几人满脸茫然,一头雾水,全然不知众人口中的“瓜哥、宝哥”是何方人物,更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呐喊是什么新奇节目。 但在场所有北门山老人、家属、老员工、老战友全都满怀期待。众人早已许久未曾看过翁一与金宝同台表演,两人默契无双、才艺惊艳,是所有人心中公认的王牌压轴戏。一人带头起哄,瞬间星火燎原,热烈的气氛如同枯草原火,瞬间席卷全场。 吉康、小樊一众年轻人将翁一往舞台中央“请”,另一边的沈昊、汤圆等人也不甘落后,推搡金宝登台。 两人上得舞台,低声耳语几句。翁一拿起话筒暖场,金宝则快步走向后台化妆室换装造型。 翁一眼带笑意,“今晚着实开心!我们北门山大家庭齐聚观海卫,满堂皆是贵客亲人!有德高望重的长辈,有活泼烂漫的孩童,有并肩创业的伙伴,有出生入死的战友,有相亲相爱的家人,更有远道而来的珍贵宾朋!” “今日很开心,我先献唱一曲。稍后,再让金宝兄弟登场压轴!音响老师,麻烦来一首刘德华版本的《恭喜发财》!” 欢快喜庆的伴奏缓缓响起,舞台灯光随之切换。 翁一开口即是刘德华经典唱腔,温润醇厚、惟妙惟肖:“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段落一转,声线瞬间切换成赵本山诙谐语调,接地气又喜庆:“我祝满天下的女孩,嫁一个好男孩,两小口永远在一块!” 紧接着声线陡然拔高清亮,模仿韩红通透高音:“我祝满天下的小孩,聪明胜过秀才,智商充满你脑袋!” 忽而又转换成小岳岳俏皮亲和的腔调,逗得全场大笑不止:“我祝尊敬的姑奶奶,三十六圈的比赛,气不喘面容不改!” 转瞬沧桑低沉,罗大佑独有的声音:“我祝三叔公的买卖,生意扬名四海,财运亨通住豪宅!” 段落高潮,嘶吼炸裂,一股汪峰的力量感:“大摇大摆乐天替你消灾,恭喜发财要喊得够豪迈!” 最后收尾,陡然切换正统京剧唱腔,字正腔圆、韵味十足:“恭喜发财,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一首短短贺岁金曲,被翁一唱出群星连唱的震撼效果。京腔、越剧、黄梅戏轮番切换,男女声线、新旧唱腔、通俗戏曲自由衔接,流畅自然、真假难辨。 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尤其是一众年轻人,欢呼声、尖叫声、喝彩声连绵不绝,热烈氛围比央视春晚更加热闹、更加接地气。 一曲唱罢,翁一笑着鞠躬下台。与此同时,后台缓缓走出一位羞答答的大姑娘。一身正红棉袄、喜庆灯笼裤,梳着俏皮双丫髻,手中一方素白手帕半遮脸颊,身段窈窕、眉眼温柔,喜庆感直接膘满。 轻柔情歌伴奏缓缓响起,是张信哲、刘嘉玲的经典对唱《有一点动心》。 金宝独自一人分饰男女两角,男声温柔低沉、细腻缱绻,女声清甜柔软、婉转灵动。整首歌温柔治愈、情意绵长,将少年少女面对爱情的犹豫忐忑、憧憬悸动、渴望与胆怯,演绎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细腻的情绪、饱满的情感,透过歌声缓缓传递,直击人心。 全场众人静静聆听、沉醉其中,曲毕良久,掌声雷动、久久不息。众人纷纷暗自惊叹,果然高手在民间、能人在北门山,藏龙卧虎、名不虚传! ...... 大年三十热闹落幕,正月初一至正月十五,北门山会所彻底成了众人过年休憩、欢聚玩乐的根据地。所有人日日欢聚、夜夜笙歌,载歌载舞、美食不断,日子松弛惬意、热闹奢华,日日欢喜、岁岁安然。 洪燕杰最为好动,带着安晓晓、卡琳娜、玛利亚一众年轻小辈四处游玩、四处打卡,哪里热闹往哪里去。一行人走遍鸣鹤古镇赏古街年味,逛南塘老街品特色小吃,游西塘古镇看灯火阑珊,踏乌镇水乡赏江南春景,一路嬉笑打闹、尽兴游玩,最后直奔YK市温泉山庄泡汤放松,日日逍遥、不亦乐乎。 反观吉康和樊丽华,这个新年过得格外安静踏实。两人没有跟风外出游玩,反倒留守北门山,全程陪着柳留、蒋绍二人四处走访、随处“逮人”采风,耐心倾听每一个人的经历故事,细致记录每一段精彩瞬间。 直至正月十五午后,年关将近、年味渐歇,四人一同找上翁一。柳留手机录音内存满满,蒋绍随身笔记本密密麻麻、写得满满当当,短短半月时间,二人已然收录了六十七人的人生故事、独家经历,翁一则是他们敲定的第六十八位访谈对象。 翁一见四人登门,热情招呼道:“呀,你们四个小家伙今天怎么没出去玩?快来坐、随便坐!吉康,赶紧倒茶,上咱们的极品雨前好茶!柳留、蒋绍,这几天家常饭菜吃得还习惯吗?有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柳留笑着应声,眼底满是真切欢喜:“翁哥,你们北门山实在太热闹、太丰盛、太暖心了!我们真的乐不思蜀、舍不得走!若不是家里母亲频频催促、埋怨我整日不着家,我真想再多待十天半个月。” “那就好、那就好!”翁一朗声大笑,满心宽慰,“我就怕大老远过来一趟,让你们受委屈、招待不周。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安排一桌特色菜,好好犒劳你们!怎么,是家里长辈不开心了?人之常情,天下父母皆是这般,牵挂儿女、盼着团圆。下次过来,直接把叔叔阿姨一并接来,好好散心度假。” 蒋绍适时开口,认真说明来意:“翁哥,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动身返程了,过段时间再来专程拜访,再不回家,家里长辈真要彻底生气了。”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语气诚恳:“这半个月我们走访了很多人,听了无数故事,我这本笔记本都快写废了。我和柳留商量好了,打算根据这些真实经历,整理创作两套剧本:一部长篇电视连续剧,完整还原群像故事;一部精简改编版,做成院线电影剧本。” “只是翁哥,我们听得越多、记得越多,心里越发没底。你们这群人的人生经历,实在太过精彩、太过传奇!蒋绍,你刚刚的原话就是这个,你自己说!” 柳留转头看向蒋绍。 蒋绍苦笑一声,坦诚说道:“翁哥,您听了千万别介意、别生气。实话实说,我记录的这些故事,根本无需艺术加工、无需虚构杜撰,原原本本誊写下来,就是一本融合了励志、都市、军旅、玄幻的长篇。 可越是记录,我心里越虚,这些经历实在太过传奇,真实世界里,真的有这么多离奇玄幻、惊心动魄的人和事吗?我至今都觉得不真实。” 翁一闻言哈哈大笑,语气轻松随意,“哈哈,我还真不知道你们都听了谁的碎碎念,记了哪些离谱过往。这人都是这样,闲谈趣事、酒后吹牛,越传越玄、越说越离谱。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经过千人转述、众人加工,夸张几分、杜撰几分都是常态。尤其是喝了酒的男人,嘴里的话哪能全信?当真的话,母猪都能上树喽!” “姐夫!你这话就太没意思了!”一旁的吉康立刻不服气地开口反驳,满脸委屈,“你这意思,我和小樊也在吹牛是吧?我们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事,还能有假?蒋绍,快把笔记本拿出来,我给你翻,让我姐夫好好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吹牛皮!” 樊丽华立刻连连附和,跟着较真:“没错!姐夫你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你是说我们也在瞎吹牛?吉康,赶紧翻出来,让老糊涂自己好好核对核对!” 翁一被两个小家伙联手怼得哭笑不得,连忙举手认栽:“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老糊涂武断了!拿来我看看,我好好核对一番。” 他接过笔记本,随手翻了几页,片刻后便笑着递还给蒋绍。 柳留笑意盈盈,故意追问道:“翁哥,现在看完了,作何感想?这些故事到底真不真?” 翁一一笑,“整体还算靠谱,九分真实,一分杜撰。” 蒋绍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追问:“翁哥,那这九分真、一分假,分别对应什么?差距在哪?” 翁一打趣道:“很简单,去掉吉康和小樊那两段所谓的英勇事迹,剩下的内容,基本百分百属实。哈哈!” 众人瞬间一愣,下一秒轰然爆笑出声。 吉康和樊丽华当场满脸窘迫,别扭地扭着身子,对着翁一翻白眼。柳留和蒋绍看着两个小家伙窘迫可爱的模样,再也绷不住笑意,跟着放声大笑,屋内笑声朗朗,暖意融融。 玩笑过后,蒋绍依旧性子较真,“翁哥,您和宝哥昨夜同台表演,声线切换、妆容造型、舞台功底神乎其神,这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身见证,绝对真实。 可众人还说,你们能水下憋气一刻钟以上、徒手攀爬高楼如履平地、身手远超常人……还有人说,翁哥您仅凭触摸人脉,就能大致预判、揣测出一个人的生平过往、心性祸福,这些我实在听着太过玄幻、很不靠谱。” 翁一笑着摇头,满是无奈感慨,幸亏如今是法治社会、科技时代,若是放在从前,自己这群人怕是要被当成奇人异士,抓去当作试验品细细研究。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日后你们慢慢了解、慢慢求证就好。”翁一淡淡带过,随即看向柳留,故意试探,“蒋大作家随心创作就好,无需纠结真假。倒是柳留,我不是小看你小姑娘家,拍长篇电视剧、院线电影,从来都不是一人之功。导演、编剧、制片、策划、摄影、灯光、剧务、化妆、道具、财务、美工、服装、录音、动作指导、特技指导,方方面面缺一不可。” “钱的问题不用愁,瓜哥我全力赞助。可这么多专业岗位人才,你一个小姑娘,从哪里找人?你有把握搞定吗?” 四个年轻人闻听大笑。 吉康笑得最是肆无忌惮,刚笑两声,就被翁一伸手一把扭住胖乎乎的脸颊,佯装惩戒。吉康立刻举手投降,老实交代:“姐夫我坦白、我交代!柳留的爸爸,是柳龙云!就是拍出《暗算》《风筝》的那位大导演!” 翁一恍然大悟,又惊又喜,故作气咻咻道:“好你个小丫头,居然藏这么深!你老爸是我偶像,下次你必须把他请来观海卫,请不来就想办法骗过来!” “我这儿有珍藏的猴儿酒、百年蓝灵芝酒,都是世间罕有的佳酿,留着和他痛饮畅谈!你要是办不到,我可要跟你急,听见没有?” 说完,他依旧觉得有些不对,绕着一脸无辜的蒋绍转了一圈,故作严肃施压道:“还有你,蒋大作家!老实交代,说不好、说不明白,今晚晚饭就别想吃了!” 下集:人心中的一根弦 第二百八十四章 人心中的一根弦 柳留的父亲柳龙云,是东大影视圈赫赫有名的全能大咖,身兼导演、演员、制片人多重身份。引领谍战影视领域数十年,他自导自演的《暗算》《血色迷雾》《风筝》等一系列经典谍战作品,凭借缜密的剧情布局、极致的镜头语言、入木三分的人物塑造,横扫国内各大影视奖项,多次斩获最佳男演员、最佳男主角重磅荣誉,以一己之力撑起国产谍战剧的半壁江山,被业内与观众尊称为“谍战教父”。 一旁蒋绍的家世同样底蕴深厚。其父蒋本水,1991年更名麦农,是国内文坛标杆性人物,任职中国****副**。他钟爱谍战文学创作,笔力雄浑、构思精妙,《解密》《暗算》《风声》等代表作风靡全国、家喻户晓,文字间拆解人心博弈、描摹隐秘战线风云,奠定了国内谍战文学的创作基调,被文坛公认为“东大谍战文学之父”。 庭院清风徐徐,茶香袅袅,翁一端着青瓷茶杯,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的狐疑,上下打量着身旁的樊丽华与上官吉康,随后转头看向身侧沉稳内敛的蒋绍,带着几分不解,道:“这两个小家伙心性跳脱、阅历尚浅,你性子沉稳内敛、行事审慎,怎么会和他们交好?这交情来得未免有些不符合常理。” 蒋绍闻言一笑,放下手中茶杯,道出其中渊源: “我父亲四十年前考入军校,毕业后服从组织分配,远赴福建福州情报机构任职,专职无线电信号的捕捉、接收与数据分析工作。当年小樊的母亲和我父亲是并肩作战的老同事,皆是樊部长一手带出的得力部下,交情深厚,情谊匪浅。我们几人自幼便因父辈渊源相识,一路相伴长大。” 柳留闻言接过话头,眉眼带笑,“我父亲和樊部长也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当年我父亲想要尝试谍战影视,苦于没有优质剧本支撑,最后还是樊部长从中牵线搭桥,才让我父亲成功拿下麦伯伯手中的优质剧本版权,才有了后来多部爆火的谍战影视作品。说起来,我们两家的机缘,全靠樊部长成全。” 一番话娓娓道来,翁一瞬间豁然开朗,之前心中所有的疑惑尽数消散,笑着打趣道:“原来背后还有这层渊源,这下就全说明白了。我之前还一直纳闷,你们俩都是高材生,怎么会和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小家伙走得这么近,还能成为挚友,没想到是父辈情谊结下的缘分。” 话音刚落,一旁的上官吉康立刻急得跳了起来,满脸不服气地辩解道:“哎呀姐夫!你这会不会说话啊?我和小樊什么时候不学无术了?这些日子跟着你跑前跑后、忙活里外,脏活累活从没落下,难道我们这些付出都白干了?平白无故被你抹黑!” 樊丽华也连忙附和着点头,满是不服,显然也对翁一的评价颇为不认同。 翁一见两个年轻人当真急了,认错道:“好好好,是姐夫说错话了。今晚我做东,开两瓶好酒,给你们俩赔礼道歉,这总行了吧?” 闻言,吉康和樊丽华脸上的愤懑一扫而空,眉眼重新染上笑意。 闲谈片刻,蒋绍看向翁一,提议道:“翁哥,目前故事框架、人物脉络都已基本成型,还没有敲定书名,您阅历深厚、眼界独到,不如麻烦您给起个名字?” 翁一连忙推脱,笑着自嘲道:“你这可是故意为难我这个大老粗了!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文学章法,哪里会取什么雅致精妙的书名。你们年轻人心思活络、文笔出众,自己斟酌就好,只要通俗易懂、贴合主旨,观众读者能看懂、能共情,就是好名字。” 话音未落,心性活泼的上官吉康***先开口,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姐夫、蒋哥,我想到一个!你们看《国安在行动》这个名字怎么样?直白大气、贴合剧情,一听就有热血感!” 翁一、蒋绍、柳留三人尚未开口评判,一旁的樊丽华便摇头反驳道:“这个名字不妥。最好不要直接把‘国安’这类敏感字眼摆到明面上,太过直白刺眼,也容易受限。不如换成模糊化的表述,以‘某某某在行动’为句式定名,简明扼要、留白充足,既贴合剧情内核,又足够低调耐看。” 吉康闻言眼珠一转,脑洞大开,接连抛出数个名字,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换几个!《瓜哥在行动》?《兄弟们在行动》?还是《特种兵在行动》?” 几个接地气又带着玩笑意味的名字脱口而出,瞬间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翁一笑骂道:“你说说你,刚还跟我急着辩解自己有本事,现在看来,说你不学无术真没冤枉你。不管是写还是拍影视剧,取名从来不是随便套用句式就行的。关键要看作品定位,是侧重军旅硬核作战,还是侧重谍战隐秘博弈;是主打热血写实,还是偏向娱乐轻松,定位不同,名字的调性就天差地别。”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你看看蒋绍父亲麦农先生的作品,《解密》《风声》《暗算》,无一不是极简的两字、三字书名,通俗易懂,没有华丽堆砌,留白充沛,能让读者自行遐想,看着简约却格调十足,这才是高级的取名方式。” “蒋绍这部作品的特点很鲜明,每个单元故事基本独立成篇,后续可能还会持续扩充,诞生更多单元篇章,根本不需要一个书名强行囊括所有剧情内容。”翁一目光扫过众人,道出自己的构思,“依我看,大题目可以定得简约大气、包容性强,《力量》或者《行动》都很合适。故事主打特种作战,谍战权谋、人心勾斗的内容极少,和麦农先生的经典谍战作品风格完全不同。”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沉思,蒋绍直接竖起大拇指。柳留随即坐直身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向翁一诚恳请教:“翁哥,刚才您这番剖析说得太到位了。我这边有个具体的项目问题想请教您,我打算先让绍哥把内容改编成电视剧文学剧本。我初步估算,目前已有的故事内容,完全可以打磨出四十八集的精品剧集,您对此有什么专业的建议?您刚才说的很好,可千万别再拿‘大老粗’的说辞糊弄我。” 柳留深谙剧集制作流程,顺势简单科普了影视创作的剧本体系:一部完整的影视剧创作,离不开三套剧本支撑。其一便是文学剧本,也就是大众常说的剧本,是整部影视作品的创作根基,负责敲定作品核心主题、人物人设、剧情脉络、故事结构等所有基础要素,是后续所有创作的蓝本;其二是分镜头剧本,也叫导演剧本,是导演统筹拍摄、摄影师取景、灯光师布光、各岗位工作人员落地执行的核心工作依据,细化到每一个镜头的拍摄方式;最后是完成台本,会精准记录影片定稿后的所有细节,涵盖每一处镜头、台词、音效、画面,细致入微,是成片留存与复盘的重要资料。 翁一闻言道:“柳留,不是我说得好,只是我跳出了你们行业的固有思维,站在普通观众的角度,说出大众的真实喜好与需求而已。这么多年来,真正能被观众记住、被市场认可的影视剧寥寥无几。如今观众的审美早已成熟,早就厌烦了空洞说教、强行拔高的主旋律作品,也看腻了毫无逻辑、一味无脑的打打杀杀,就连曾经风靡的琼瑶式甜腻爱情剧,也早已不符合当下大众的审美偏好。” “我们普通观众不懂专业的影视艺术理论,看不懂业内推崇的晦涩技法与高阶表达,但我们有最直观的观影感受。” “在我看来,普通人看不懂、不愿看、无法产生共鸣的所谓‘艺术大片’,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艺术。我曾听过一句话,说得极好:艺术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殿堂产物,而是每个人心底的一根心弦,只需轻轻触碰,便能让人心神震颤、产生共鸣。” “就拿经典《亮剑》来说,无数观众反复回看,一遍又一遍百看不厌,究其根本,无非两大原因。”翁一缓缓拆解道,“第一,制作足够用心、足够写实。整部剧大量采用实地取景,战争场面真实厚重、极具冲击力,彻底摆脱了粗制滥造的棚拍感。同时剧中的服装、道具、配乐、场景布置全部贴合时代背景,细节考究,处处彰显诚意,不像部分粗制滥造的狗血剧,胡编乱造、逻辑崩坏,道具廉价敷衍,一眼就让观众出戏。” “第二,人物塑造极致鲜活、有血有肉。剧中每个角色人设鲜明、个性独特,立体饱满绝非脸谱化。李云龙的勇猛霸气、不拘一格,楚云飞的儒雅傲骨、家国大义,赵刚的沉稳睿智、坚守初心,丁伟的豪爽直率、眼界开阔,孔捷的细腻谨慎、踏实靠谱,每个角色都深入人心、各有闪光点。更难得的是,剧中贯穿始终的‘狭路相逢勇者胜’‘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亮剑精神,满是热血赤诚的家国情怀,真实动人、直击人心。” 他目光诚恳地看向柳留与蒋绍,总结道:“你们要记住,观众看似包容大气,实则对作品细节极为挑剔。大家可以接受合理的艺术加工、戏剧化改编,但绝对容忍不了创作者把观众当傻子糊弄。真正的好作品,一定是扎根真实基础的艺术创作,而非****、故弄玄虚、虚无缥缈的空洞堆砌。” 听完这番通透深刻的剖析,柳留心中深受触动,当即站起身,对着翁一深深鞠了一躬,翁一见状连忙起身扶起。 “翁哥,我们这些影视、文学创作的业内人,最缺的就是您这样的观众视角提点。我们这些人很容易陷入固有思维,闭门造车、自娱自乐,一味追求所谓的专业艺术,却忽略了最核心的观众感受,最后拍出的作品、写出的故事,看似专业,实则脱离大众,闹出无人问津的笑话。” “我以前一直困惑,很多我们业内公认的制作精良、立意深刻的好作品,上线后票房、口碑却双双惨淡。”柳留语气释然,全然想通了过往的困惑,“如今我明白了,那只是我们业内自我感动的‘好作品’,从来都不是老百姓真正喜欢、真正认可的好作品。创作不能为了煽情而强行煽情,为了搞笑而刻意恶搞,更不能为了追逐所谓的艺术高度,****、胡编乱造。唯有立足真实故事、流露真挚情感,才能真正触碰您所说的,人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心弦。” 翁一笑着补充了一条建议:“你这话说得通透,我也算班门弄斧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建议。我们这群人的身份、工作都较为特殊,带有一定隐秘性。后续创作改编,一定要参考架空的创作模式,对文中的单位名称、具体地名、真实人名全部做模糊化、架空化处理,能用专属绰号、代称替代的,就尽量不用真名实姓。” “涉及境外相关国家、地区的内容,同样需要模糊虚化处理。”翁一认真叮嘱,“部分作战行动、任务场景较为敏感,太过写实很容易暴露细节,引发对方情报机构的关注与揣测,徒增不必要的麻烦。但也要注意,坚决不能用网络上过于戏谑、片面的口头禅代称,比如所谓的棒子国、小日子、阿三家这类称呼,格局太小、不够大气,与我们大国的气度形象严重不符。”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认同,想起网络上流传的各类趣味国别代称,不由得会心一笑。大陆网民素来风趣幽默、极具创造力,在长期的网络交流中衍生出一套有趣的国家代称:以兔子、熊猫、华夏、龙国代指东大;以鹰酱、山姆、大漂亮代指丑国;霓虹、脚盆鸡代指日本;泡菜、宇宙第一代指韩国;约翰牛、腐国、英村代指英国;还有袋鼠、绵羊指代澳洲,大毛、二毛、三毛指代俄乌相关地区,三哥、狗大户等趣味代称也广为流传。这些繁杂的别称,在、短视频、社交平台广泛传播,经过时间沉淀,不少经典温和的代称被大众广泛认可、统一沿用,既有温度又不失格局,恰好适配创作要求。 众人谈笑风生、各抒己见,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一个充实的下午悄然逝去。夜幕降临,众人用过晚餐后,闻讯赶来参与座谈的人越来越多,现场聚集了十几人。一众行业外的普通人,热情高涨地“指导”蒋绍、柳留两位专业内行,虽然大部分建议缺乏实操性、略显天马行空,却也不乏贴合实际、极具价值的闪光点,为蒋、柳两人打开了新思路。 有人提议,影视项目组可以提前进驻观海卫,就地开设专业表演培训班。北门山下坐拥上千名员工,年龄跨度极大、身形样貌各异,涵盖男女老少,既有本土人员,也有外籍友人,人员储备极为丰富。后续剧集拍摄所需的群演,甚至部分配角、次要主演,完全可以实现内部消化,既节省拍摄成本,又能保证人员配合度,贴合本地场景氛围。 还有人提出:特邀金宝全权负责化妆组人员的技能培训,打造贴合军旅风格的化妆团队;邀请退役国安特勤人员入驻指导,培训特种装备、枪械道具、作战车辆、烟火特效、爆破场景、实景道具等专业内容,确保画面真实严谨、贴合实战;聘请翁一、金宝这类身手过硬、经验丰富的高手,兼任剧集动作指导,打磨每一个武打、作战镜头;至于剧集的主题曲、片尾曲,直接交由气场与唱功兼具的翁一和金宝亲自演绎,赋予作品独一无二的归属感。 现场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处处是热烈的讨论与畅想。翁一含笑看着眼前热闹鲜活的场面,思绪却悄然飘向了新的工作部署。休整已久的队员们也该重启状态,奔赴岗位了。 他暗自盘算,过两日便召开专项工作会议,将队内新老队员重新优化搭配、分组整合,派遣多支小队外出执行任务、开展历练,让大家拓宽视野,实战练兵。 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打断了漫天思绪。翁一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备注,立刻收敛心神,迅速接起电话,“喂,樊部长,新年好!” “新年好。客套话不说了,你和方文山即刻动身,前往宁波三局,有紧急要务,即刻出发。” “是!” 下集:天翻地覆又何妨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天翻地覆又何妨 “喂,樊部长,新年好!” “新年好!客套话不说了,你和方文山跑一趟宁波,三局,急事。” “好。路上预计一个小时。挂了。” 翁一挂断电话,回到住处,径直走进卫生间,调息运气,将体内残留的酒精尽数逼出体外,随后冲了一通滚烫的热水澡,褪去一身疲惫与酒意,整个人瞬间清爽通透。 自婉芸怀有身孕后,身子便格外倦怠嗜睡,往常尚且能熬夜闲谈,如今不到九点便已然沉沉睡去。翁一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看了眼熟睡的爱人,一盏暖黄昏沉的小台灯悬在角落,映得一室温柔静谧。他放轻脚步,缓缓退出卧室,带上门,不留半点声响。 一小时后。宁波三局灯火通明,办公大楼依旧一片忙碌景象。小型涉密会议室内座无虚席,樊部长、沈局及三局一众核心骨干悉数到场,气氛肃穆凝重。 正中央的投影仪高速运转,屏幕上轮番播放着东南亚边境地形、割据势力分布、电诈园区布局等绝密图文资料,每一张画面都透着此次任务的严峻与棘手。 翁一与方文山并肩推门而入,樊部长见了,当即招呼二人上前:“来了啊,你们坐我旁边来。” 待二人落座,樊部长转头看向一旁的对外情报专员,吩咐道:“重新开始,详细汇报,不用删减细节。” 情报员立刻轻点操控面板,画面切换间,清亮严谨的汇报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缓缓响起:“……随着缅甸北部各大核心电诈园区全面取缔、关停整治,原本盘踞在缅北的黑灰产业势力纷纷外逃转移。如今,东南部的喵瓦地已然取而代之,成为跨境赌场、电信诈骗、非法拘禁、人口贩卖等黑色产业的全新核心基地。” “整片喵瓦地区域,当前完全受控于民间武装‘三苏’势力。当地大军阀苏奇度,是克伦边防军的实际掌控人,也是喵瓦地所有黑灰产业的最大既得利益者。此人唯利是图、野心极大,为守住电诈、赌场所带来的巨额暴利,即便面临军方施压、舆论谴责,也宁可辞去部分军政职务,绝不放手这块敛财宝地,死死把控着当地黑色产业的所有渠道。” “结合缅甸当前军政格局与地方势力割据态势来看,短期内喵瓦地的黑灰产业几乎无解、难以根治。该区域距离我国国境线直线距离六百公里,地理位置偏远复杂,我方对当地武装势力的影响力极其有限。且苏奇度麾下的克伦边防军,是当地制衡反政府武装的核心力量,缅甸政府军为稳固边防局势、维持区域制衡,始终对其采取纵容妥协的态度,不会与其正面交恶、展开清剿。这也给了苏奇度肆无忌惮发展黑产、拘禁迫害外籍人员的底气……”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北门山会所小型会议室内早已灯火通明,一场专项任务部署会议准时召开。 本次参会人员全员到位,皆是队内核心骨干:方文山、金宝、烧鸡、豪猪、洪燕杰、周利波、潘锦云、汤圆、阮洪雄。 此时翁一仍在后山练功,未归会场。会议便由资历最深、统筹能力最强的方文山临时主持。 “各位,翁老大还在后山,我们先行开会。大家先仔细传阅资料,搞清楚此次任务的背景、风险与目标。实话实说,这次任务难度极大、变数极多,所有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心存侥幸。” 近些年来,队内锄奸队外勤行动一向顺风顺水、势如破竹。过往数年,难度最高的两次行动,一次是远赴丑国,精准拔除本名泽与老约伯翰两大隐患;另一次是跨海奔赴TW地区,成功抓捕处决叛国出逃的重犯田博光。其余各类清剿、锄奸、营救任务,大多是定点清除、流程顺畅,几乎没有过多阻碍。 队内众人早已习惯了高效利落、低风险、高成功率的任务节奏,许久未曾听过“难度极大”这四个字。所有人心中都生出几分好奇,凝神细读资料,想看看任务到底是如何的棘手。 待全员通读完毕,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众人脸上的轻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严肃。大家终于彻底读懂了此次任务的核心难点:跨境打击、破局黑产园区,看似只是潜入突袭、清剿恶势力,实则破坏易,救人难。 此次被困在喵瓦地各大园区的人质数量未知,初步预估,多达数十人,甚至有可能突破百人。在军阀割据、武装林立、局势混乱的异国腹地,在对方层层布防、重兵把守的核心园区内,要一次性营救数十上百名被困人员,还要全身而退,其难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锄奸行动,绝非普通突袭任务可比。 资料附带的背景信息,更让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怒火暗生。近年来,东大众多企业纷纷布局海外市场,将出海发展提升至企业战略核心高度。截至2024年,东大跨境电商注册企业数量已突破十二万家,海外出海产业蓬勃发展。企业大规模走出国门,不仅拓宽了外贸市场,也为国内民众提供了海量海外就业岗位。 但机遇相伴而生的,是层出不穷的风险。中外信息不对称、海外监管盲区、跨境执法壁垒,让无数逐利的黑心骗子钻了空子。这群不法分子精准拿捏普通人渴望高薪海外就业、出海谋生的心理,精心伪造正规海外岗位招聘信息。他们伪装成企业HR、海外中介、行业专员,通过真实的行业对接、专业的面试流程获取求职者信任,步步诱导、层层设套,将毫无防备的国人诱骗出境。 一旦抵达境外管控区域,求职者瞬间沦为待宰的“猪仔”,随即遭遇非法拘禁、暴力绑架、天价勒索,被迫日夜不休从事高强度苦力、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等违法工作,更有甚者,惨遭HTQG割卖,下场凄惨无比。 如今跨境诈骗的骗术早已迭代升级,不再是粗劣的套路骗局,而是渗透至各行各业,话术专业、流程完整、伪装隐蔽、分工精细,真假信息交织混杂,普通人根本难以分辨真伪,防不胜防,无数家庭因此破碎、深陷绝境。 而此次任务之所以紧急加急、高层亲自督办,源于近期全网发酵的一桩热点事件。一名当红演艺偶像的女友,坚持不懈为被诱骗困在境外园区的男友发声维权、四处奔波求助。得益于演艺行业的超高曝光度与圈层强大号召力,再加上东大驻泰国大使馆强势介入施压、多方协调,最终泰国警方出手,隐秘地将这名被困男演员成功解救回国。具体营救细节、谈判过程全程保密,不对外公开。 随着该事件持续发酵、热度飙升,无数有过相似遭遇、险些落入陷阱的网友纷纷在网络发帖爆料,倾诉自己的受害经历、遇险过程,血泪控诉跨境黑产的残暴与黑暗。所有爆料线索、受害经历,最终全部指向同一个罪恶之地——臭名昭著的喵瓦地黑产园区,网络爆料证实,此处至今仍关押、控制着大量被骗出境的国人“猪仔”,处境凄惨、求救无门。 舆情汹涌、民怨沸腾,加之事态影响恶劣,最终惊动高层。此次樊部长亲赴宁波坐镇指挥、全程督导任务,落实上级大佬的专项指令,务必拔除这颗境外毒瘤,解救被困国人,震慑跨境黑恶势力。 后山。练功室。 上官老爷子的修炼已然渐入佳境、愈发顺畅。这一切,皆得益于翁一体内愈发强悍的“肠脑”感知能力以及化刚为柔的极速功法蜕变。近一周来,翁一只负责在一旁警戒护持,不再参与上官老爷子的“散刚化柔”功法的修炼辅助。 经过持续调息运化,上官老爷子体内残存的暴戾刚劲已然尽数消耗、消散一空,纯粹温润的柔劲已然能够独立支撑丹田周天运转,体内真气凝练醇厚,“成丹”的迹象愈发清晰。 待上官老爷子完成三周天完整运功、收功调息,翁一悄然离开后山,返回二十四小时餐厅,简单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 吃饱饭,走回会议室,推门而入。给在场兄弟分了一根烟,随后大步走到会议主位,安然落座。 “老方,讨论到哪一步了?情况怎么样?” “老大,我们刚进入核心讨论环节。目前最大的难题有两个,第一是入境渠道,如何安全潜入喵瓦地武装管控区域;第二是装备输送,这种军阀混战、武装割据的高危地带,没有重火力支撑、硬核装备加持,根本没有立足之地,任务根本无从开展。” 翁一点头认同,“没错。首要核心就是自身安全,没有足够的火力压制、装备支撑,一切营救、清剿计划都是空谈,根本无从落地。” 一旁的潘锦云掐灭手中烟头,接话道:“常规枪械、作战装备问题不大,我可以联系缅北的白老二出面协调、就地筹备。真正的难点在于路途遥远、路况复杂。全程五六百公里输送距离,其中两百多公里都是崎岖险峻的深山山路,沿途种族林立、派系混杂、武装密布,每一段路程都有层层关卡、势力割据。全程需要重金开路、层层打点,不仅耗时无法预估,人员装备的安全更是毫无保障,变数极大。” 豪猪闻言眉头紧蹙,建议道:“既然没有十足把握,我建议慎重考虑。我们的性命、任务成败,绝对不能寄托在异国武装、金钱开路这种不稳定因素上。瓜哥,向上级申请空投物资、定点空降!我和烧鸡先行出发,提前潜入泰缅边境摸排地形、寻找落脚点,这种跨境的活儿,我们俩熟门熟路。” 烧鸡立刻应声附和,“我赞同豪猪的方案,空降突进,稳妥高效。” 阮洪雄随即起身主动请缨:“我和你们一同前往!泰缅边境的地形、势力分布、民俗规矩我都十分熟悉,能规避不少风险。对了瓜哥,这次旺猜要不要一同参战?” 翁一摇头,“旺猜目前还不熟悉我们的特种作战体系、战术打法和配合模式,贸然参战只会拖慢节奏、徒增麻烦。除此之外,老方、老潘、燕杰、阿波,你们几人也不直接参与一线突击作战,负责后方统筹与外围配合。” 方文山闻言微微皱眉,担忧道:“老大,一线参战人手会不会太少了?高危跨境作战,人手单薄,容错率太低。” 翁一笑道:“老方,真正的特种渗透作战,从来不是人多势众,恰恰相反,潜入敌腹、纵深突袭,人越多破绽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暴露。” “此次我和金宝负责前出突破;烧鸡、豪猪专职火力压制、外围掩护、断后支援;大雄和汤圆负责高空定点狙击、远程警戒、精准点杀。打得过就全力猛攻、清剿顽敌,一旦局势不利,立刻全员撤离、快速脱身。就缅甸这些各自为战、纪律松散的乌合之众,根本挡不住我们的突击节奏。” 周利波随即抛出最棘手的难题:“瓜哥,眼下最大的问题是那几百名人质。据最新情报,喵瓦地各大园区关押的被困人员多达数百人,其中东大人就有上百人,数量庞大、分散各处,营救难度极大。” 方文山适时补充高层指示:“昨日宁波会议,上级大佬给出的原则是行动全程不留我方痕迹、不留下任何证据。但是又说场面闹得越大、震慑效果越强越好。我们只需将被困人质安全转移至对岸湄索安全区域即可,后续的外交博弈,全部交由国家层面处理,无需我们操心。” 翁一听罢微微皱眉,“高层这个思路,说到底还是偏保守,有些小家子气,无非是想最大限度减轻我们的行动压力、规避后续风险。但在我看来,既然出手,要么不做,要做就干他一场天翻地覆!” “缅北乱象之所以久治不愈、黑产横行,就是因为只治标不治本,只救人、不除根。”翁一声音沉冷,气场全开,立下此次行动三重目标,“本次行动,第一核心目标,精准斩杀喵瓦地幕后掌控者、大军阀苏奇度,彻底斩断当地黑产根基;第二核心目标,穷尽一切办法,全力解救所有被困人质,不漏一人;第三核心目标,强势震慑所有跨境黑恶势力、割据武装,立下规矩——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何种势力,但凡敢欺凌、拐卖、伤害东大国人者,杀无赦!绝不姑息!” 话音落地,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悄然蔓延。 周利波神色复杂,沉声道出更残酷的现实:“瓜哥,还有个情况必须说明。喵瓦地大大小小十几个黑产园区,人员构成复杂。其中有一部分人是被诱骗、被胁迫的无辜受害者,但也有不少人是主动奔赴境外、一心想偷渡‘捞快钱、发横财’的投机者。更讽刺的是,负责操盘拐卖、管控园区、压榨劳工、收割黑产利益的幕后黑手,绝大多数都是我们东大本土出去的人。可以说,整个喵瓦地的黑灰产业,大半都是东大逐利之徒撑起的。” 听闻此言,翁一眉宇间戾气骤生,语气满是怒火与决绝:“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拐卖、欺压、残害自家同胞,这种唯利是图、丧尽天良之徒,根本不配称作东大国人!他们比贪婪残暴的缅甸军阀更加卑劣、更加可恨!这一次,定要让这群败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文山适时开口,收拢会议节奏:“大家还有没有补充的思路、建议或难点疑问?如果没有,就请老大部署分工、下达任务。” “老方,你带旺猜即刻赶赴泰国,对接四局驻外兄弟协助配合。在湄索周边隐秘地段搭建临时安全屋,部署安装大功率信号发射器、信号屏蔽设备,全程待命,随时接应一线行动。” “是!” “老潘,你带队和大伟奔赴缅北,联动白老二出面造势发声、释放真假混杂的情报,刻意搅动缅北各方势力格局,把当地局势彻底搅乱、越乱越好。所需打点物资、疏通经费,你和阿波对接,全权调配、无需拘谨。” 潘锦云闻言咧嘴一笑,底气十足:“瓜哥,这种搅局造势、人脉疏通的活儿,我最拿手,你尽管放心,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翁一点头叮嘱,语气郑重:“能力我信,但切记,所有人统一准则:安全永远第一位,任务成效第二位。无论局势如何,务必保全自身。” “是!” “燕杰、阿波,你们二人即刻赶赴野猫基地,搭建专项临时前线指挥部。沈局已经提前对接沟通完毕,基地全程配合我们的行动调度。” “是!” “烧鸡、豪猪、汤圆、大雄,你们四人下午即刻整装出发。两大核心任务:第一,深入泰缅边境摸排地形,筛选、锁定多处安全、隐蔽的空投点位,保障后续物资、人员空降落地;第二,暗中摸排周边各大军阀据点分布、兵力部署、行事风格与口碑乱象,全面摸清敌方底细。” “是!” 一场横跨泰缅边境、剑指境外黑产与军阀势力的雷霆行动,已然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下集:天翻地覆又何妨(2)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天翻地覆又何妨(2) 众人领命散去。两两搭档的队员凑在一起,结伴返回各自办公室,着手细化完善专项行动方案。方才会议上翁一所部署的仅是整体行动大框架与战略目标,具体的行进路线、接应细节、风险预案、配合流程等细节,都需要众人结合自身任务,逐一推敲细化。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变得空旷安静,只剩翁一和金宝。方才在整个会议中,金宝不曾插一句话,此刻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感觉茫然迷糊、出神发呆。 “金宝,发什么呆,想不想亲自体验一把园区‘猪仔’的日子?” “啊?哈哈,瓜哥,你这意思,不会是让我自投罗网、主动送货上门钻进园区吧?” 翁一低笑出声,扔了一根烟过去,“不是单让你去,是我和你一起。我已和樊部长对接报备,由总部大数据全程技术支撑。我们两人伪装成境外寻乐的豪客,潜入喵瓦地赌场园区,暗中摸清他们地下‘水房’的运作模式、资金流转与黑产交易通道。既然冒险入局,自然不能做亏本买卖,顺便借机捞一笔资金回来,补上开销缺口。” 金宝闻言笑意攀上脸颊。他素来喜欢这种浑水摸鱼、险中取利的活儿,刺激又有收获。如今北门山团队规模日渐壮大,麾下收拢了千余号人员,日常训练、食宿、装备、薪资处处都要烧钱,开销巨大,正缺大额资金周转。能借着任务之便探查情报、薅对手羊毛,一举两得,再好不过。 ...... 北国深冬时节,寒风凛冽、万物萧瑟,可缅甸仰光却是暖意融融,全无寒冬凛冽之气。明媚温和的阳光铺满整座城市,道路两旁绿树成荫、草木葱茏,街边繁花盛放、姹紫嫣红,一座座古朴精致的佛塔错落点缀在街巷之间,远远望去,整座城市宛如一座精心雕琢的绝美大花园,风光怡人。 只是在这份美好之下,藏着难以掩盖的破败与违和。街头往来的巴士、私家车大多锈迹斑驳、老旧不堪,车身掉漆、部件磨损是常态,破旧的车况与明媚的城市风光格格不入。更让翁一和金宝这两个对饮食极为讲究的人难以忍受的,是当地的饮食口味。 缅甸饮食似乎离不开咖喱,荤素菜式无一幸免,咖喱肉、咖喱虾、咖喱蟹、咖喱拌饭,满眼皆是厚重黏腻的咖喱风味,辛辣厚重、味道单一。两人连日食用,早已味蕾发腻、浑身不适,好几次恨不得直接冲进后厨,把所有咖喱调料全部扔光。 但抛开饮食与基建等短板,当地物价低廉得惊人,极具性价比。两人正经吃上一顿荤素齐全的正餐,花销不过五美元;即便入住城内顶配的五星级豪华套房,单日房价也仅仅一百美元,对于习惯了高消费的二人而言,这也太划算了。 为了贴合伪装的放纵豪客人设,入夜后,一身妖娆精致装扮的金宝,故意在酒店前台对着领班全程狂飙流利英文,语气带着刻意的挑剔与抱怨:“你们这五星级酒店徒有虚名,吃得单调乏味,没有半点特色,休闲玩乐项目更是寥寥无几,连正经的娱乐赌场都没有,实在太过无趣。” 她刻意放大的抱怨话,立竿见影。当晚,一名油头粉面、穿着精致西装的年轻男子便主动找上门来。此人中英文切换自如、谈吐圆滑老练,自我介绍是金盛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副经理黄成翔,双手恭敬递上烫金名片。 翁一扫了眼名片,心中已然有了底数。总部大数据提前摸排的资料中,这家金盛娱乐公司是喵瓦地规模顶尖的头部娱乐博彩企业,背靠当地武装势力,体量庞大、资金雄厚,正是他们要找的优质目标。 翁一夹着香烟,姿态慵懒散漫,眉眼间带着几分富家子弟的桀骜与不耐,随口问道:“黄经理是吧?你们这娱乐公司,比得上澳门的场子好玩?大老远跑到这破地方,语言不通、样样别扭,实在没劲。” 黄成翔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殷勤笑容,连忙笑着推介:“老板放心,我们公司场子正规、项目齐全,接待全球贵宾玩家有经验,其中东大客人数量最多、口碑最好。您不妨先过去看看,觉得不好玩随时走人,我们提供免费食宿、专车接送,没有半点强制消费。” 金宝顺势配合演戏,语气娇纵慵懒,撺掇道:“瓜哥,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找点乐子。澳门的场子规矩太多,禁烟禁娱、束手束脚,一点都不自在。要是缅甸这边没意思,我们转头就飞去拉斯维加斯散心。” 黄成翔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殷勤:“老板、美女请放心,我们场子里应有尽有、面面俱全,只要您愿意消费,保证让二位贵宾玩得尽兴、满意而归。” 翁一故作随意,漫不经心地开口,摆出豪客派头:“行吧,那就过去瞅瞅。对了,场内消费怎么结算?可以刷卡还是只能跨境汇款?小打小闹没兴致,要玩就玩大点。” 黄成翔连忙快速回应,尽显底气:“普通东大银联卡均可直接刷卡消费,只是会收取少量抽水手续费;若是持有国际大银行金卡贵宾卡,可直接全额免抽水。跨境汇款也支持,您怎么方便怎么来。” “我瓜哥用的是瑞士银行黑卡,瑞士法郎通用结算没问题吧?” 听闻“瑞士银行黑卡”六个字,黄成翔双眼瞬间发亮,满是狂喜,态度愈发恭敬谦卑,点头哈腰道:“通用!完全通用!黑卡全场通用、至尊待遇!老板打算何时动身?我去酒店一楼随时恭候。” 金宝蹙着眉头,故作挑剔的模样,继续拿捏道:“对了黄经理,车子一定要安排崭新舒适的车型,你们当地那些破旧车辆坐着颠簸摇晃,把我腰都扭酸了,实在烦人。” 黄成翔连忙应允,再三保证安排豪车,不敢有半点敷衍。 不久,崭新的商务豪车准时抵达酒店门口,两人上了车。两百多公里的路况好坏参差、坑洼不平,车辆一路颠簸摇晃,辗转许久才逐渐靠近目的地。 越临近喵瓦地核心区域,管控越森严,道路两侧陆续出现武装哨卡。第一道哨卡核查相对严格,需要车辆减速、摇下车窗核对人员信息、目视查验;往后沿途的数道哨卡,值守武装人员望见专车排场,尽数直接放行,无需任何核查,显然是金盛娱乐的专属通行车辆早已被当地哨卡熟知。 一路行进途中,翁一默默观望,道路两侧灯火通明、岗哨林立的大型园区比比皆是,粗略估算,仅肉眼可见的同类黑产园区,数量便不少于十个,整片区域俨然是自成一派的黑色王国,管控严密、壁垒森严。 驶入金盛娱乐所属园区后,安保层级再度升级。园区内部每隔百米便设置一处固定武装哨卡,荷枪实弹的守卫全天候值守,一路直通公司大楼门口。楼下还常驻着一支六人护卫小队,器械精良,戒备森严。 黄成翔毕恭毕敬将两人接引至五楼豪华套房,房间装修精致、设施齐全,软装硬件皆是顶配标准,舒适度、精致度丝毫不逊色于五星级酒店套房。翁一眼扫一圈,故作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抽出几百美金现金,径直塞进黄成翔上衣口袋,出手阔绰大方。 黄成翔喜笑颜开、连连道谢,语气愈发谄媚:“多谢老板赏赐!您是先休息,还是我安排后厨给您二位上点餐食?” 翁一刻意揉了揉眉眼,摆出一路奔波的疲惫姿态,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慵懒开口道:“有没有高度白酒?随便安排几个下酒菜,先吃顿夜宵、喝点酒解解乏,别的再说。” “有的!高度、低度白酒一应俱全,我马上安排后厨加急备好,请老板稍作等候!”黄成翔应声火速退下安排。 翁一随口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却暗藏目的:“你们赌场应该是24小时营业吧?等会儿让我身边这位宝宝跟你过去,先换五十万法郎的筹码,我们先试试手气。” 黄成翔心中狂喜不止,暗自感叹这是出手豪横的大凯子,今晚必定是大额流水、收益丰厚。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后厨与服务生加急备好夜宵酒水,自己则亲自陪同金宝前往二楼赌场大厅,办理刷卡换筹码事宜。 房间内终于恢复安静,翁一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似闭目养神、似睡非睡,实则是启动体内肠脑,全方位扫描室内外所有危险信号、监听设备。扫描完毕,心中了然,对方尚有几分职业底线,客房内部并未安装针孔监控、录像设备,仅在自动窗帘的支撑杆隐蔽位置,加装了一个简易窃听器,用于监听客房对话、掌握客人动向。 他抬手按压手腕上的卫星手表,快速调试频段、检测信号,片刻后,安心了。此地并没有外界传闻的全频段信号屏蔽装置,对外卫星信号通畅、定位传输稳定,这就意味着后续所有部署都能顺利进行,计划可行。 不多时,酒菜送到了,金宝也回来了。翁一立刻快速作出几个手势,金宝瞬间会意,点头落座,陪着翁一一同饮酒吃菜,嘴上娇滴滴地抱怨不休,吐槽当地没有清淡新鲜的海鲜,满桌咖喱风味让人难以下咽,尽显娇生惯养的豪门小姐姿态。 看似随意的撒娇抱怨之下,两人以腹语无声交流。 “现场情况和总部大数据摸排的信息基本吻合。整片喵瓦地大大小小黑产园区十余座,园区内部常驻武装民团预估五六千人,层层布防、岗哨密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常规强攻路径完全行不通,只能启动二号方案执行。” “瓜哥,二号方案覆盖面太广,这样大规模行动,恐怕会误伤不少无辜被困人员。” “我也清楚,但别无选择。总不能让烧鸡、豪猪他们四个人,硬生生从层层关卡强攻突进。外围还有克伦边防军正规武装五六千人,战力远胜于园区杂牌民团。六个人直面上万武装势力,硬打常规战役,无异于去送死。” 金宝一时默然,再无言语,眼里满是复杂。 翁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别多想,战场行动从来无法面面俱到,我们只需守住本心、尽力周全、问心无愧即可。接下来这样分工,我去赌场招摇;你伺机溜出去,负责安装定位装置。明晚我们互换分工。定位器安放越精准,后续打击范围就越可控,对无辜者的误伤就越少,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善意。你先休息,我出去造势。” 金盛娱乐大楼共分六层,功能划分清晰明确:一至三楼为赌场区域,四楼配套餐厅、休闲娱乐会所,五六楼为高端贵宾客房、休息区。 翁一拎着轻奢手包,大摇大摆走出客房,嘴里叼着香烟,招手唤来一名路过的女服务生,语气随意霸气:“小姑娘,带我去玩色子的台子。” 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美金,径直塞进女服务生胸口。女服务生满是惊喜,快速将钞票卷入手心收好,脸上瞬间绽开甜美的笑容,躬身在前引路,陪同翁一乘坐电梯直达二楼赌场大厅。 夜色正浓,二楼赌场大厅依旧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场内最显眼的是无处不在的女性身影,几乎每一名男性赌客身旁都陪着随行女子,不少人更是一拖二、一拖三四,场面奢靡浮夸、乱象丛生,恍惚间竟让人误以为闯进了旧时繁华奢靡的沪上百乐门欢乐场。 大厅内共设四张色子押大小赌台,五十美金起底、五千美金封顶的大众赌台那边赌客最多,乌泱泱一片;两千美金起底、二十万美金封顶的高端贵宾赌台则相对冷清,只有寥寥七八名豪客就座。 翁一径直走向高端赌台落座,抬手拉开手包,将刚兑换的五十万法郎筹码尽数倒出,密密麻麻的大小筹码瞬间在桌面堆成一座小山,视觉冲击力十足。 他随意低头扫了眼满桌零散的小额筹码,眉头骤然皱起,对着一旁待命的男服务生傲然道:“小兄弟,把这些零散筹码全部给我换成大额的,零零碎碎一堆,玩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服务生连忙躬身应答,态度恭谨至极:“好的老板,请您稍等,马上为您兑换。” 下集:天翻地覆又何妨(3)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天翻地覆又何妨(3) 翁一点燃一根烟,缓缓吞吐烟雾,目光扫过整座高端赌台,不动声色地将周围几人的神态与动静观察了一番。 台上一共五名男性赌客,四人为黄皮肤东亚面孔,余下一人是金发碧眼的欧丑白人。五人身旁有三名年轻女郎,一名身材高挑、妆容艳丽的欧丑金发女郎,还有两名样貌清秀、身姿窈窕的黄皮肤女子。几人或依偎身侧,或静坐陪玩,分不清是赌客自带的随行女伴,还是赌场提供的陪玩人员。 方才翁一摆出一副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的架势,早已吸引了全场目光。尤其是赌台中央的漂亮女荷官,眼波流光婉转,频频朝着翁一暗送秋波。 片刻功夫,服务生端着银色托盘一路小跑赶来,托盘上整齐摆放着崭新的大额筹码。他躬身递至翁一面前,轻声道:“老板,筹码已兑换完毕,请点收!” 翁一微微颔首,视线都未曾落在筹码上,随手捏起一枚紫色大额筹码丢了过去,随意道:“小兄弟,辛苦。帮我弄一杯现磨咖啡,不要糖,纯苦口感。” 服务生接住筹码,低头看清面值的瞬间,浑身猛然一僵。这一枚通体哑光的紫色筹码,竟是足足五万美金的面值! 他瞬间手足无措,连忙双手托举着筹码递回,语气慌乱又惶恐:“老板,这、这太多了!这么多钱,我不能收!” 见对方送回筹码,翁一脸色一沉,呵斥道:“我瓜哥出手送出的东西,还能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这是故意打我的脸吗?不懂规矩啊,滚!” 服务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得心头大颤,连忙赔着笑脸不敢再多言半句,小心翼翼收好筹码,转身快步跑去冲泡咖啡。心中暗自感慨:这般随手甩出五万美金当小费的豪客,别说十年难遇,怕是百年都未必能见一次,妥妥的顶级豪门大佬。 赌台周边的一众赌客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错愕。赌局尚且未开,仅仅一杯咖啡的小费,就豪掷五万美金,这般手笔简直闻所未闻。旁边几名陪玩女郎瞬间精神大振,胆子大的已经悄悄挪动脚步,朝着翁一的方向缓缓靠拢,想要近身攀附。 “买定离手!各位老板买定离手!” 荷官清脆的播报声响起,赌局正式开启。 翁一随手捏起几枚大额筹码,漫不经心尽数扔在“大”区,动作随性张扬。女荷官低头扫过台面筹码,发现下注总额已然突破二十万美金上限,连忙带着讨好的笑意柔声提醒:“大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张赌台单笔限额二十万美金,您的下注超出额度了,给您带来不便,还望多多谅解。” 翁一对着漂亮荷官倒是收敛了所有戾气,没有半分发火训斥的意思,只是微微皱眉,随手挑出两枚五万面值的筹码,从“大”区挪至“小”区。 荷官利落摇骰、落罐、开盅,清脆的点数播报声响起:“一点、一点、四点,小!” 翁一吐出一口烟圈,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接过服务生匆匆送来的无糖咖啡,视线落在台面赢取的筹码上,笑着对荷官开口道:“姑娘,下一局要是还能开出小,我直接奖励你一枚筹码!哈哈!” 女荷官闻言大喜,按下电动摇骰按键,暗自默念,小、小、小,全身心盼着再次开出小点。 周围几名赌客见状犹豫不定,没人敢贸然下注,索性停手作壁上观,打算空一局观望局势,看看这位豪客的运气到底有多旺。 摇骰落定,开盅核验:“二点、三点、二点,依旧是小!” 翁一朗声大笑,说话算话,不等台面筹码赔付结算完毕,直接一枚五万美金筹码精准抛出,稳稳落在荷官手边,兑现承诺。 接下来的数局,翁一始终押“小”,十局七中胜率极高。周边赌客见状纷纷跟风效仿,全都跟着翁一押注,整场赌局俨然成了他的个人主场。 连胜数局下来,筹码越积越多,翁一眼带笑意,慢悠悠收拢台面筹码,随手叮嘱身旁待命的服务生:“接下来你帮我看着下注,五万五万随意押,大小随便选,赢了我就赏你一枚筹码。我去趟洗手间。” 交代完毕,摇晃着离开,一副醉酒玩乐、肆意逍遥的纨绔模样,慢悠悠走进洗手间,反手锁死隔门。 隔绝外界喧嚣后,翁一瞬间收敛所有玩世不恭的姿态,激活手腕上的卫星手表,调出加密文字后台界面,连线野猫基地临时指挥部,开启通讯。 翁一:黑卡资金流向能否监控?地下水流数据能否抓取? 基地秒回消息,界面文字清晰弹出:可以全程监控追踪。目前仅抓取到缅甸境内数个地下“水房”流转渠道,境外分流渠道尚未触发。瓜哥,可适当加大黑卡刷卡额度、增加交易次数,逼出完整资金网络。 翁一:好。烧鸡四人小组目前有无动态消息? 基地:下午已有信号反馈,四人小队已顺利抵达泰缅边境,正在观测地形,空投落地位置尚未最终敲定。 翁一:西部战区那边协调结果如何? 基地:总部已批复协调申请,西部战区愿意出动两架轰6K、四架歼10C。 翁一看着消息,闪过一丝诧异:总部这次面子这么大?居然能调动战区主力机型。 基地:不是总部面子大,应该是瓜哥你的分量够重。 翁一:别乱开玩笑,这话传出去被樊部长听到,我们都要挨训。小队敲定位置后马上艾特我。暂时先这样,拜拜。 基地:收到,一切小心。拜拜。 切断加密通讯,翁一将卫星手表复位,俯身洗了把冷水脸,瞬间褪去满身沉肃,再度换回慵懒纨绔的豪客姿态。 他心中暗自盘算,今晚必须刻意输掉几百万,做实败家富二代的人设,彻底麻痹赌场背后势力。可偏偏事与愿违,越是刻意想输,手气越是旺得离谱。方才随性乱押、专押小点,赢多输少;此刻刻意反向操作、全程押大,依旧逆势翻盘、赢多输少。 这世道简直邪门到家。为了顺利输钱、完成造势任务,他不得不暗中催动肠脑感应,预判点数,再刻意反向押注,硬生生对冲自己的逆天运气,才勉强亏了些钱。 一番艰苦折腾、刻意放水操作,翁一前后刷卡四次,总算输掉了两百多万法郎。 几番高强度刻意操作下来,微微泛起疲惫感,兜里的香烟也早已抽尽。翁一伸了个懒腰,将桌面上最后零散的几枚筹码随手丢给旁边的服务生。 “小兄弟,这些筹码给你买酒喝,明天我过来,你继续在这桌帮我看场子。” 服务生连忙弯腰赔笑,恭敬回话:“老板,多谢赏赐!只是眼下已经是后半夜,算是第二天了,您看下午再来还是?” 翁一闻言微微一怔,恍然醒悟过来,笑道:“不知不觉都后半夜了。能起得来就下午过来,起不来就再说。玩归玩,闹归闹,小命最重要。” 说罢,径直转身离开赌厅,返回客房休息。 次日上午,金盛娱乐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轻松愉悦。 赌场董事长金虎召见黄成翔,脸上满是赞许笑意,“老黄,坐。你这次眼光太毒了!这位东大过来的老板气派好大,输了两百万法郎,眉头都不皱一下。你说说,这到底是东大的富二代,还是体制内的官二代?” 黄成翔躬身落座,细细斟酌一番,回道:“金董,我仔细观察了一夜,看着不像养尊处优的官二代,十有八九是东大大企业老总的嫡长子。这类豪门子弟我们见得多,从小被宠溺纵容,家底厚实、出手豪横,没什么城府本事,就喜欢四处寻欢、挥霍消遣,好拿捏。” 金虎满意点头,“嗯,能持有瑞士银行黑卡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是真正的贵客。接下来你好生捧着,吃喝玩乐安排到位。但凡场内没有的东西,立刻派人去仰光采购,务必让这位大佬尽兴满意,留住这尊大财神。” “金董放心!”黄成翔连忙应声保证,“这位大老板性子随和,比同行的那位女伴好伺候多了。昨晚一直玩到凌晨两点多才歇息,我上午就不去贸然打扰,等中午饭点再过去伺候。” 午后一时许,翁一与金宝打算前往园区餐厅用餐。两人刚走出客房房门,早已等候在楼道的黄成翔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来,嘘寒问暖、殷勤备至,一路陪同二人前往餐厅,亲自取过精装菜单,毕恭毕敬递到两人面前,等候点菜。 翁一打着哈欠,抬手随意摆了摆,示意金宝点菜。 金宝顺势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上面的菜式,语气带着几分挑剔:“黄经理,我瓜哥嘴巴挑,想吃羊肉萝卜清汤、蒜蓉生蚝,还有生煎金枪鱼,你这菜单上都没有。” 黄成翔闻言毫不犹豫,当即拍胸脯保证:“有!必须有!二位贵宾想吃的都能安排!您再看看其他菜式,尽管点,我立刻让人送来!” “老黄,中午白酒太烈喝不动了,你给推荐一款口感柔和的红酒尝尝。” “没问题老板!我们库房珍藏的秘鲁红酒口感温润醇厚、甜度适中,很适合午后小酌。您先试试这款,要是不合口味,我再给您换原装进口的法国卡斯特,十五年陈酿,口感蛮好。” 不多时,各式精致凉菜、新鲜菜式陆续上桌,红酒也醒好端上桌。翁一招呼黄成翔一同落座陪酒闲聊。秘鲁红酒口感确实温润顺口、香气浓郁,极好入口。 几人闲谈说笑间,翁一不知不觉喝下一瓶半红酒,面色泛红、眼神迷离,渐渐露出醉态。说话开始舌头打结,口齿含糊,摇摇欲坠,一副喝高的模样。 金宝见状连忙起身搀扶住他,同时招呼黄成翔搭手帮忙,一同将醉酒的翁一送回客房休息。 一路上,翁一手舞足蹈、嘴里嘀嘀咕咕,时不时抬手胡乱晃动,手掌无意间反复碰到金宝与黄成翔的肩头、头顶,两人费力搀扶着翁一,好不容易才将人安稳抬到床上躺好。 金宝直起身松了口气,对黄成翔道谢,从手包里抽出几百美金现金递了过去:“黄经理,辛苦你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黄成翔也不推辞,双手接过钞票,满脸堆笑道:“尊者赐,不敢辞。多谢老板娘赏赐。你们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招呼我一声,随叫随到。” 下集:天翻地覆又何妨(4)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翻地覆又何妨(4) 喵瓦地,金盛娱乐园区,五楼528套房。 超大壁挂屏幕上播放着狗血拖沓的丑国都市剧,矫揉造作的台词、浮夸无脑的剧情令人作呕,不过,嘈杂的人声恰到好处,完美遮蔽屋内所有细微动静。 翁一倚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抽着烟,眼皮半垂,看似百无聊赖地追剧,实则心神早已铺开,丝丝缕缕笼罩整层楼宇,周边的脚步声、呼吸声、说话声尽收感知之中。金宝侧坐一旁,两人借着影视剧的喧闹掩护,全程以腹语无声交流,外人纵然近身,也绝无可能察觉。 “今晚换你去赌场大厅拉风,继续稳住我们奢靡豪客的人设。拿捏好输赢分寸,不用刻意大额巨亏,保持普通人玩乐的正常输赢节奏即可。太过反常的一掷千金,不符合寻常女人的玩乐心性。” “瓜哥放心,我心里有数。昨夜我趁着夜色潜行探查,摸进了三座外围中小型园区,其中一座体量极为庞大,园区内封闭式管控,务工、值守、拘禁的男男女女足足有五六百人,军事化值守、高墙围挡、岗哨密布,各区域分工明确、壁垒森严,十有八九就是圈内传闻已久、盘踞喵瓦地的电诈大本营。” “所有可疑驻军点位、武装营地、黑产作业据点的定位器,全部布设到位了?” “所有疑似场地,我全部布设了高精度定位。宁肯预判失误炸错一处,绝不漏掉任何一个黑点,对这群恶人,没必要留任何余地。” “哈哈,说得对。麻痹的,这群吃人吸血、压榨同胞的畜生,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血泪,半分手软都不能有。另外,这栋大楼的地下一层是护卫的驻扎地;地下二层是管理层的办公区和休息室,是金虎一伙核心人员的老巢。这帮人藏得够深,狡猾至极。” “瓜哥,那沿途公路上的大小哨卡、关卡,我们一概不管吗?” “早有分工,我们不用管。克伦边防军的主力营地、大军阀苏奇度的私人居住区、指挥中枢,由西部战区空军负责精准打击;而沿路层层布防的哨卡、我们逐一标记定位的所有黑产园区,归野猫基地第一梯队的清扫。只等我们这边准备完毕,一声令下,即刻发起总攻。” “哈哈,这也太霸气了!整片喵瓦地数万武装、十余座黑产园区,尽在我们掌控,瓜哥一声令下,便可天翻地覆,彻底捣毁这片炼狱!” “别胡说!什么叫我一声令下,嘿嘿,不过,这话我爱听。嘿嘿...” 时间流逝,转瞬已是午夜。整座金盛园区灯火依旧通明,值守护卫却早已懈怠松弛,警惕心降至谷底。 翁一凝神感知周边动静,轻轻推开客房后窗,身形轻盈一跃,顺着外墙细密的管道稳稳滑落地面,悄无声息隐入浓密的夜色阴影之中,与黑夜融为一体。 在暗处耐心蹲守许久,终于逮到一名深夜偷跑酗酒、脱离值守岗位的巡逻护卫。翁一如鬼魅般悄然贴近,步伐无声无息,出手如闪电,点中对方数个穴道。三两下利落剥下对方护卫制服、鞋帽与执勤装备,快速换装穿戴妥当,随后将这名倒霉的护卫拖拽进茂密的灌木丛最深处,用枝叶掩藏起来。 借着深夜的完美掩护,快步直奔地下车库入口。地下车库空旷死寂,不见半个人影,门禁形同虚设,值守岗位空空如也,潜入过程异常顺利,没有遭遇任何排查与阻拦。翁一暗自摇头,实在想不通这帮管理层坐拥偌大黑产产业,安保居然松懈到这般地步,真是荒唐可笑。 车库内停放的车辆寥寥无几,大多是老旧破旧的商务车,清一色都是园区用来接送人员、转运物资的通勤车辆,毫无档次可言。车库两侧是连片低矮简陋的简易寝室,估计是底层护卫的集体宿舍。隔着厚实的墙壁,依旧能清晰听到屋内打闹说笑、酗酒划拳、喧哗扯皮的嘈杂声响,乱糟糟一片,毫无军纪可言,妥妥的乌合之众。 翁一顺着水泥阶梯下去,顺利抵达地下二层。让他意外的是,这管理层区域竟然也无人值守,可以随意进出,安保漏洞大得离谱。 翁一再度摇头唏嘘,这般散漫无序、毫无章法的团伙,能在军阀混战、局势混乱的缅北边境做大做强,纯属运气爆棚。 地下二层空旷的停车区域内,两辆豪车格外刺眼夺目,与周遭简陋破败、灰暗压抑的环境形成极致反差。一辆是硬朗霸气的奔驰大G,粗犷凌厉;另一辆是加长版林肯豪华轿车,奢华浮夸。翁一暗自腹诽,在缅甸这种土路坑洼不平、山路蜿蜒曲折的破地方,居然有人置办加长林肯摆阔撑场面,纯属脑子被驴踢了。 收敛思绪,即刻开启肠脑全域感应,心神尽数铺开,快速扫过一间间封闭的办公室。最终,他在一扇厚重坚固的防盗大铁门前驻足停步,肠脑清晰捕捉到里面有人体气息,一男两女三个人。 整扇铁门厚重扎实,防盗级别极高。翁一凑近细看锁体品牌,看清之后暗自感慨,公牛企业是真的牛逼,就连缅甸黑产园区也用他家产的电子锁。 快速在脑海复盘黄成翔的五官轮廓、神态气质、说话神态,面部肌肉悄然蠕动微调,片刻间便模拟出四五分相似的样貌神态,足以在深夜众人睡意昏沉、警惕松懈的情况下,以假乱真。 调整妥当,他将侧脸凑近门禁摄像头,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深夜清脆的门铃声接连响起,彻底打破地下二层的死寂。屋内很快传来一道慵懒又带着明显愠怒的女声,语速极快,满口晦涩难懂的傣语,满是被人吵醒的烦躁与不耐。 翁一压根听不懂方言,索性不做任何应答,只是对着监控镜头露出一抹和黄成翔平日里谦卑恭敬如出一辙的笑意,掌心悄然摊开,亮出一枚细小的特制小球,装作递送密件、汇报要事的模样。 深夜屋内的女人本就睡意朦胧、神志昏沉,防备心全无,透过监控模糊看见熟悉的面孔,又见对方手持物件深夜上门,先入为主认定是黄成翔深夜前来汇报要紧事务、递送机密东西,没有半分疑心,随手按下开门键。 “啪嗒”一声轻响,厚重的铁门应声弹开。 翁一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突进室内,点住门口女子的穴位,同时手腕轻轻一抖,一枚微型DY弹精准抛入房间最深处角落,落地无声。 他迅速退后撤出房间,静静伫立门外等候数分钟。屋内原本的动静彻底消失,肠脑感应不到任何危险气息,他才拎着被制服的女子走进房间。 这间私密套房约莫七八十个平方,布局简单粗糙,客厅兼顾办公用途,摆放着几张老旧桌椅,内侧隔出一间卧室、一间独立卫生间。 整体装修简陋朴素,没有任何奢华摆件、高端陈设,更无任何贵重财物,空荡荡的房间冷清单调,完全不像坐拥亿万黑产、掌控数百人员大佬的私密居所。 伸手逐一轻触三人额头,凭借超凡感知快速摸清三人的真实底细。居中躺卧的中年男人,正是金盛娱乐的幕后董事长金虎,原籍东大江苏,早年是街头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一生三进三出牢狱,劣迹斑斑、作恶多端,走投无路后偷渡跑路境外,靠着勾结地方军阀、坑骗拘禁国人、经营电信诈骗与博彩黑产发家,手上血债累累。 陪伴在侧的两名女子各掌核心重权,是金虎的左膀右臂。一人是东大本土出逃的投机者,心思缜密、精于算计、贪婪成性,是金虎的“正宫娘娘”,掌控财务进出、资金流水、账目往来与黑金洗白渠道;另一人是缅甸本地小军阀的女儿,妥妥的“贵妃娘娘”,手握人事大权,负责人员招募、威逼拘禁、武力镇压,手段狠辣刁钻。 翁一脑海中快速调取金虎详细信息:金虎真正的老巢,并不在混乱喧嚣的喵瓦地,而是藏在掸邦首府东枝西南的因莱湖一带。那里气候凉爽湿润,湖光山色,风景秀丽,是乱世难得的净土胜地。这般作恶多端、沾满国人血泪的人渣,倒是深谙享乐之道,暗中囤财藏富,择福地以备后路。 从口袋摸出一枚精致小巧的黄铜小管,小心翼翼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特制银针,刺入三人百会穴,静置停留半分钟,彻底封滞三人气血流转与意识清醒,确保其陷入深度昏迷、无法苏醒,随后轻轻拔出银针,收回铜管之内。 翁一折返地下一层护卫基地,在走廊拐角、设备间夹缝、储物死角等数个隐蔽位置,安装好遥控DY弹,只待后续指令触发。随后,他又走进员工公共食堂,在全员共用的公共饮水机内悄悄添入无色无味的特制药剂。 地下区域的活基本干完,转身走上地面,开启第二项任务。趁着深夜,身形疾驰,辗转穿梭在周边连片的十余座黑产园区之间,锁定民团护卫的集中休息营地、夜间值守据点、武装驻扎点,逐一布设高精度卫星定位仪,为野猫中队后续的精准火力覆盖打好“基础”。 依托肠脑超强的全域感知和极速身法,翁一的行动效率远超昨夜潜行探查的金宝。短短三个小时,他辗转奔波、踏遍十三座大小黑产园区,还顺手端掉了一个规模最大、作恶最猖獗、迫害国人最多的园区整个高层。 缘由很简单。他深夜潜入探查之际,正好撞见几名护卫手持冰冷钢钎,暴力殴打一名被困被俘的员工。那员工浑身是伤、血迹斑驳,在痛哭求饶时,说着一口标准的东大话。 该园区的七名管事、一名主管女负责人,外加六名武装护卫,尽数被他悄无声息扭断脖颈,拖拽扔进园区露天粪坑,让这群恶人沉于污秽之地,得其应得的下场。 凌晨时分,翁一悄然折返528套房。金宝尚未入睡,一直静静等候他归来,早已备好温热夜宵。 “瓜哥,今晚搞定了多少个园区?” “十三座园区基本全部跑完、标记定位完毕,隐患尽数排除,还顺手处理了一个大园区的管事团队。” 金宝动作骤然一顿,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处理了一个大园区?什么情况?” “撞见他们残暴殴打东大同胞,手段狠戾、毫无底线,这般恶人,早除一日,便少一分祸患,我直接一锅端了。” “啊?提前动手,必然会留下痕迹,可能会惊动其他园区的武装势力。会不会影响明晚的总攻大局?” “管他娘的,生死各凭运气,善恶终有报应。另外,金虎和两名女子我也一并处理了,没有直接击毙,只是封滞气血让他们躺上几天再死。没事,掀不起风浪。” 金宝一时语塞。局势已然脱离完美预设的预案,却偏偏大快人心、顺应公道,让人无从辩驳。 夜色褪去,天色破晓。深夜潜行布局、高强度作业的翁一身心俱疲,倒床便沉沉睡去,毫无大战在即的紧绷焦虑。 在他熟睡休憩期间,手腕上的卫星手表不断亮起微光,加密消息接连刷屏,各路人马、各条战线的信息陆续传来。 潘锦云:已成功游说果敢武装,秘密向克伦民族联盟输送大批武器装备、弹药物资。目前克伦民族联盟已完成兵力集结,准备反攻克伦边防军。 烧鸡:小队已在喵瓦地三十公里外设置好临时基地,四架重型武装直升机、三架重型运输机、四架无人查打一体直升机和八艘简易气垫船已就位,随时可投入作战。 方文山:临时信号基站运转正常,高薪聘请一名精通数国语言的泰国资深导游操盘舆论发布。今日起,将对外释放试探性消息,宣布泰、缅、挝、柬、越、东六国即将开展联合跨境执法行动。 基地:所有作战力量、装备物资、作战人员今日上午全部就位,静待瓜哥总攻信号。 金宝看着一条条刷屏的情报消息,无奈吐槽:瓜哥睡懒觉,等他睡醒,我再催他逐一确认。 大战将至,翁一这一觉却睡得格外舒心安稳,一直睡到午后两点多才苏醒。 金宝早已从园区餐厅打包菜品归来,两人相对而坐,吃喝闲谈,完全没有大战在即的紧绷感。 金宝放下手中酒杯,腹语提醒:“瓜哥,先别忙着吃饭,各路战线都更新了最新消息,你先去确认细节。” 翁一夹菜入口,不以为意:“不急,吃饱喝足再说。其实回不回都无所谓,大局已定、全盘可控,明晚九点准时发起总攻,不会有偏差。” 金宝微微蹙眉,略带疑惑:“这么急??” “还急?早一分行动,就能早一分肃清黑恶势力,早一分解救被困同胞。园区里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多杀一个,就是多积一份善举。” 金宝闻言深以为然:“那倒是。今晚分工调整一下,换你去赌场继续拉风造势。我再去几座大型园区作最后的确认。” “随你安排,别太累就行。” 翌日,天光暗下,夜幕重临。傍晚七点整,开启战前精准对时和任务目标确认。 翁一:精准对时,晚间七点整。一切准备就绪。 烧鸡:临时基地整装完毕,已全部就位,随时可发起进攻。 豪猪:八艘气垫船全部调试完毕,停靠预定湄河水域,状态良好,随时待命渡河接应、转移人员。 潘锦云:果敢军官方声明已全网发布,克伦民族联盟兵力全数集结到位。 方文山:六国联合执法行动舆论声明全面铺开,海内外平台同步推送,湄索岸边导航灯全部布设完成,民众接应通道目前畅通无阻。 基地:西部战区战机编队已升空出动,全速奔赴作战空域,预计晚间九点前抵达战场。 晚八时十五分,沉沉夜色彻底笼罩整片喵瓦地,山野、园区、街道尽数陷入昏暗。翁一与金宝换上早前缴获的干净护卫制服,混在园区安保人流之中,悄无声息清除赌场零散武装值守人员、基层负责人。同时顺势收纳赌场库房囤积的大量现金、外币、贵重物资,算作此次跨境诛恶行动的“劳务费”,全程无声无息,未引发半点骚动与怀疑。 晚八点五十五分,清扫收尾、物资收纳完毕。翁一示意金宝前往地下车库,将那辆大G开出,停靠在大楼隐蔽路口,静静等候总攻时刻降临。 晚八点五十九分,整片夜空骤然异动。东南空域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隆隆”巨响,旋翼轰鸣震彻山野,四架重型运输直升机搭配四架无人查打一体直升机,编队低空掠过连片的黑产园区上空,朝着西北军阀主力营地方向疾驰而去,气势磅礴、声势震天。 晚九点整,总攻准时开启。 远方天际骤然炸开连片轰鸣,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通红的烈焰裹挟着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猩红火光彻底染红半边夜空,灼灼火光顺着公路沿线一路蔓延至远方山野。更远处的军阀营地、防御工事、武器库接连起爆,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连环炸开,宛若火山连片喷发,震撼整片缅边境大地。 原本还算热闹的赌场瞬间陷入巨大哄乱,正在玩乐、务工、值守的人群纷纷冲出大楼,仰头望向天际冲天火光,满脸惊恐、茫然无措。少数脑子灵光、心思活络的人瞬间反应过来,知晓大乱将至、炼狱崩塌,慌忙去收拾行李,不顾一切想要逃离这片罪恶之地。 一刻钟后,远去的直升机编队调转航向,轰鸣着回转园区上空。重型直升机牢牢锁定预先标记的定位点,接连发射穿甲RB弹,精准轰击各大黑产园区、武装据点、防御工事;无人机脱离编队,低空盘旋穿梭,定点清除逃窜的残余武装分子,精准高效、少有漏网。 与此同时,机载扩音设备全力开启,六国语言轮番循环播报,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漫天轰鸣:“所有人员不要恐慌!六国联合跨境执法行动正式开展!请立刻向东有序撤离,湄河岸边有渡船免费接应!往东走,有船渡湄河!不要恐慌,有序撤离!” 另一边,方文山与旺猜操控多架民用无人机,全程高空拍摄远处连片爆炸的冲天火光、公路上奔逃的人流、湄河渡口拥挤渡河的壮阔场景,快速剪辑配文、实时配图,通过海内外各大热门网站、社交平台持续推送直播,实时更新现场局势,完美坐实六国联合执法的舆论假象,掩人耳目、规避痕迹。 喵瓦地逃出的人流数不胜数,密密麻麻、源源不断,人数足有数千人之多,皆是被解救的被困人员与恐慌逃窜的底层从业者。湄河河道并不宽阔,最窄处仅有二十余米,渡口排队等候渡船的人挤人、人挨人,通行进度缓慢。不少心急难耐的年轻人不愿苦苦排队,干脆直接脱衣下水,泅渡湄河,争相逃离。 凌晨二时许,战火渐歇、硝烟飘散,野猫基地临时作战据点,进入撤离状态。四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加满油料、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升空撤离。 队员有条不紊地将地面作战设备、作战器械、剩余物资逐一搬运至三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内。 一名队员环顾四周,不见翁一和金宝的身影,随口向身旁队友问道:“瓜哥呢?怎么没看见瓜哥和金宝?” 身旁队员一边埋头忙活搬运物资,一边随口回道:“早就先走了,说是去捞点偏财。” 问话的队员满脸疑惑:“大战都打完了,喵瓦地的黑产园区基本都炸平清空了,哪里还有钱可捞?” “听说是去掸邦的因莱湖,抄金虎藏在那边的老巢。”旁边有人低声解释。 这时一名队员掀开物资行囊,看着满满一背包各色外币、现金、金条,忍不住惊呼出声:“我去!这么多现金!币种五花八门,是瓜哥从赌场顺来的战利品吧?” “没错。”领头队员点头确认,笑说道,“瓜哥交代,所有战利品回到野猫基地统一分配,人人有份,参战出力多、任务重的多分。还说直接分钱太过生硬、没有仪式感,不好看,特意让我们提前准备红纸,全部包成红包,图个吉利、讨个彩头。哈哈...” 山野之间战火渐歇,漫天硝烟缓缓飘散,湄河两岸人流依旧络绎不绝,无数被困之人重获新生。 网络之上,关于缅境大乱、六国联合执法、黑产园区覆灭的舆论悄然发酵,流言蜚语,四散纷飞。 下集:流言蜚语满天飞 第二百八十九章 流言蜚语满天飞 东大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镁光灯次第亮起,密密麻麻的镜头对准发言台,各路海内外记者齐聚一堂,现场气氛庄严肃穆。连日来刷屏全网的缅北惊雷事件,热度居高不下,无数舆论矛头、猜疑目光尽数聚焦于此,所有人都在等待官方的正面回应。 一名身着正装、手持话筒的BBC记者率先起身,语气带着试探与质询:“尊敬的发言人,我是BBC新闻记者,听闻昨日东大和周边五国联动,对缅甸东北部地区发起联合军事行动,一举摧毁当地军阀武装与喵瓦底核心电诈园区,请问发言人,此事是否属实?此次跨境军事行动,是否意味着东大对外政策出现重大调整?” 发言人神色淡然,闻言不慌不忙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平缓动作却自带气场,随后慢条斯理整理好身前的发言材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名记者。 “这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发言人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你们BBC作为国际主流媒体,向来标榜客观真实,平日里播报新闻难道只靠网传流言,不经核实、不求实证?请问这所谓的联合军事行动,有正式官方通报佐证吗?有奔赴缅甸实地查证吗?有相关亲历人员、军方人员证词吗?” 他微微抬眼,扫过全场镜头,字字清晰:“东大始终坚守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外交准则,这是多年来从未动摇的底线。我们不会、也不愿,以任何理由主动干涉任何国家的内部事务。下一个问题。” 话音落下,现场短暂安静,不少外媒记者神色各异,心中的试探与揣测尽数落空。紧接着,一名东瀛记者快速起身,手持话筒躬身发问,“我是大日本新闻早报记者。据我们驻泰国一线记者获悉,昨夜有数千人员从喵瓦底战区逃往泰国对岸,其中大半均为东大籍民众。多名现场目击者证实,有一支训练精良、装备先进的东大特种部队暗中出手,全程解救被困人员、打通逃生通道。请问发言人,此次行动是否为东大特种兵秘密出境执行的救援任务?谢谢。” 现场所有镜头瞬间再度聚焦发言台,全网直播弹幕瞬间刷屏,所有人都在等待官方的定性答复。 发言人神色松弛下来,脸上浮出笑意,“我分两点回应。第一,我方并不清楚此次缅北园区覆灭、民众获救事件,具体是由哪一支民间力量、秘密组织或是武装部队所为。对于所有深陷炼狱的受害者能够顺利脱离危险、重获新生,我们由衷欣慰;对于这群匿名出手、惩恶扬善、无畏救人的英勇人士,我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第二,众多获救受害者自发将这批无名英雄认作东大特种兵,这份认可,我代表东大全体解放军官兵深表感谢。这足以证明,世界民众心中自有一杆公允秤。东大解放军,从来都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正义之师,是守护民众、捍卫正义、奔赴危难的人民子弟兵,这份口碑与公信力,早已深入人心、遍布世界。” 不承认、不否认、不揽功、不背责,一番滴水不漏的回应,既堵住了外媒的刻意引导,又稳住了全网舆论基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现场记者无人再敢刻意刁难,发布会有序推进。 镜头切换,画面跳转至湾湾岛一档高热度国际事务与军事新闻访谈直播现场。演播室灯光明亮,主持人端坐镜头前,身后大屏循环播放着昨夜缅北战区的爆炸实拍视频,冲天火光、连片硝烟、坍塌的建筑残骸,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主持人神色严肃,手指屏幕画面开口引导话题:“大家可以清晰看到,刚刚播放的几段现场爆炸画面,威力、燃爆效果、打击精度,都远远超出普通***的覆盖范围。各位请看这位网民首发的高清视频,这是缅北知名大军阀苏奇度主营地遇袭后的真实场景,整片营地夷为平地,防御工事尽数粉碎。近期全网大量网民留言热议,这般精准高效、雷霆灭顶的大场面,绝对不是缅甸地方武装、民地武能够实现的战力。想请问在座各位嘉宾,如何研判此次行动的真实战力来源与幕后操盘方?” 首位发言的是退役帅将军,一身正装、语气沉稳:“呵呵,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从爆炸痕迹、打击深度、定点清除效果来看,这是标准的空对地制导飞弹打击效果,其中还混合了特制RS弹与CJ弹,精准锁点、彻底摧毁、不留活口。” 他抬手直指屏幕核心炸点,继续分析:“东南亚这些小国,根本没有这套成熟的精准制导打击体系和配套战力。放眼全球,能打出这种战术效果的,除了五常大国,再就是小日子、犹色国。顺带提一句,现在还要加上巴铁,他们全套引进了东大的制式装备与战术体系,战力不容小觑。至于阿三那边,纯属纸面吹牛,实战能力根本不值一提,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紧随其后的苑专家推了推眼镜,从数据层面展开深度剖析:“我换一个维度分析,结合前方多方记者交叉核验的精准数据,可信度极高。昨夜喵瓦底全域十七个核心电诈园区被彻底摧毁,一百余名园区高层、管事、核心负责人无一幸免,覆灭方式各不相同,无一人逃脱;园区在册武装护卫共计三千二百余人,战后清点存活人数不足三百,近乎全灭。”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突出重点:“但最关键的核心数据在这里:整场雷霆行动下来,普通被困务工人员、无辜民众死伤人数不足二十人!这个数据太恐怖了,意味着打击做到了极致化精准,精准区分恶人与无辜者,定点清除黑恶势力,最大程度保全普通人命。” “凭心而论,这种精度、这种控场能力,即便是老毛子家老牌特种部队也难以实现,他们的作战风格向来粗犷,难免波及无辜。目前全球范围内,能做到这种战术水准的,仅有东大、丑国、犹色、小日子四国,其余国家根本不具备这套战力与统筹能力。” 唐专家随即接上话题,复盘全局主线:“现在全网消息杂乱无章、真假混杂,我梳理了完整时间线,发现一个极具深意的细节。我安排专人逐一核验,所有现场图片、战场画面均无后期合成痕迹,百分百真实,唯有部分文字解读虚实难辨。” “大家看时间节点:昨夜十九点三十八分,缅甸果敢军率先对外发布武装声明,表态严守中立;十九点四十六分,克伦民族联盟紧随其后发布声明,调整布防、规避冲突;二十点二十分,全球三十七个主流新闻网站,同一时间收到匿名邮件通告,内容统一为六国联合跨境执法行动预告。仅仅四十分钟后,二十一点整,缅北全域雷霆打击准时开启,时间线严丝合缝、步步铺垫,绝非偶然!” (一个段落,两次修改,审核不过,只能删除) ...... 缅北掸邦,东枝的西南侧。 距离茵莱湖两公里的一片浓密热带小树林里,一台黑色奔驰DG静静隐匿在树荫深处,车身完美掩映在繁茂枝叶之间,不靠近根本无法察觉踪迹,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默栖息。 后座座椅放倒,翁一睡得沉稳安稳、呼吸均匀,连日连夜潜行布局、统筹战局、高危作业的疲惫,在此刻尽数释放。 驾驶座上的金宝精神十足,毫无睡意,低头捧着手机快速滑动,浏览着全网铺天盖地的新闻资讯、短视频解读与网友热议。此刻全网各大新闻平台、抖音主播全都扎堆蹭热度,对着昨夜喵瓦底的惊天大战肆意解读、胡乱揣测。 稍有底线的媒体和博主,措辞尚且克制收敛,点到即止、留有余地;而大部分草根主播、流量账号,全然毫无底线,仿佛亲身亲历整场行动一般,添油加醋、肆意杜撰、无中生有。硬生生将一场精准清剿黑产的跨境行动,炒作成多国博弈、大国斗法的权谋大戏。 离谱说辞层出不穷:有人造谣东大连夜突袭,将丑军驻缅北秘密基地炸为废墟;有人颠倒黑白,声称丑军出手清空老毛子家扶持的地方武装势力;各种离谱流言漫天飞舞,真假混杂、乱象丛生,看得金宝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加密卫星手表骤然亮起,连续高频震动,多条紧急呼叫消息接连弹出,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老方:呼叫老大,紧急呼叫老大! 烧鸡:紧急呼叫瓜哥,我们全员已抵达茵莱湖区域,到位待命! 豪猪:小队全员集结完毕,随时可执行任务! 连续数条加急消息刷屏,语气急促,透着一股主动请战的亢奋。 金宝神色一怔,连忙侧身伸手,轻轻推醒熟睡的翁一,疑惑道:“瓜哥,醒醒!烧鸡、豪猪他们一队人全都到茵莱湖了!我没听说你调他们过来啊,怎么擅自赶过来了?” 翁一睡得正沉,被突然推醒,眉眼惺忪,茫然看向金宝,脑子短暂空白。思索片刻,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下达过调令,自语道:“我有喊他们过来吗?” 缓缓坐起身,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眼屎,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才摸出卫星电话开机,拨通老方手机:“老方,啥事这么急?一大早就紧急呼叫。” 电话那头传来方文山轻快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老大,我一点都不急,是豪猪、烧鸡这帮崽子们心急手痒!他们没跟着大部队返程,私自留了下来。我看到他们的定位和消息就赶紧报备你,我先撤回去了,家里一堆琐事等着处理,拜拜!” 话音落下,通讯直接挂断,干脆利落。 翁一无奈失笑,摇了摇头,对金宝吩咐道:“金宝,豪猪说他们已经到茵莱湖了?这群混蛋,胆子越来越大,竟敢私自行动。大白天的能做什么事?你打开卫星定位系统,锁定他们的实时位置,看看这群兔崽子到底跑哪去了。” “好。”金宝立刻点开高精度卫星定位界面,快速定位,随后眉头蹙起,“稍等……不对啊瓜哥,他们的定位显示在茵莱湖西侧!金虎的老巢明明在东侧山林,他们跑西边空地去干什么?那边荒无人烟、毫无价值。” 翁一生出几分疑惑:“这几个笨蛋,纯属瞎跑。我打电话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直接拨通烧鸡的加密通讯,“烧鸡,你们来了几个人?怎么擅自跑过来的?不走正规撤离路线?” 电话那头只传来两声尴尬又亢奋的傻笑:“呵呵,呵呵……” “呵呵你个头!”翁一没好气地呵斥,瞬间猜透真相,“肯定是你出的鬼主意。豪猪、大雄、汤圆,是不是全都跟着你胡闹来了?” 对面依旧只剩心虚的傻笑,不敢应声辩驳。 翁一无奈扶额,继续追问道:“一路上怎么过来的?沿途哨卡全部肃清了,你们就这么大胆乱窜?” 烧鸡这才敢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瓜哥,沿途哨卡遗留了好多没炸毁的皮卡车,车况都完好能用!我们想着待会抄老巢、搬物资肯定需要用车、用人,总不能让您一个大老板亲自动手干活,我们就一人开一辆车赶过来支援,专门给您搭把手!” 翁一闻言又气又笑,“切,一群闲不住的捣蛋鬼。对了,你们现在扎堆西边干什么?金虎的老巢在我们这边东侧,不在茵莱湖西边,你们跑错位了。” 电话那头的烧鸡瞬间愣住,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不对啊瓜哥!我们现在所处的西侧区域,有一座规模极大的隐秘基地,警备异常森严!我们粗略观察了一圈,现场武装人员估摸有五六十人,全副武装、轮换值守,里面还有好几个白人面孔,看着就不简单,绝对是隐秘据点!” 翁一瞳孔微缩,“还有这种事?你们原地隐蔽蛰伏,不要露头、不要试探、不要擅自行动,我稍后核实完立刻联系你们!” “收到!”通讯即刻挂断。 翁一凭借肠脑记忆,重新调取前置情报,手动输入金虎老巢的精准地址,反复核对导航点位,坐标清晰显示,金虎的私人养老巢穴确实就在东侧不远处,点位精准无误。 “奇怪。”翁一低声自语,情报、记忆、坐标全部对应,怎么会凭空多出一座隐秘武装基地? “不猜了,直接去实地看看。”翁一当即拍板。 两人快速简单化妆微调,换了一身当地平民服饰,褪去所有醒目配饰,看起来和本地普通路人别无二致,随后悄然溜出隐蔽小树林,朝着目标区域缓步探查而去。 缅甸掸邦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当下正值旱季,褪去了雨季的潮湿闷热、暴雨连绵,体感格外舒适。二十度左右的温润气温,清风徐徐、阳光和煦,草木青翠,视野开阔明朗。 山野乡间的村落田地间,随处可见外出劳作的当地居民,有人修剪枝叶、有人松土施肥、有人挖沟灌溉、有人收割作物,一派烟火气十足的热闹农耕景象,岁月静好、安稳平和。 但这一切,都只是刻意伪装出来的表面假象。 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人都清楚,东南亚多国皆是如此。田间地头出力劳作、辛苦耕耘的,清一色是皮肤黝黑、身形瘦弱的当地女人。而村内的青壮年男人,大多躲在家中躺卧休憩、无所事事,懒散度日、坐享其成。这是根植于当地的老旧陋习,缅甸并非个例,看似平和的乡土之下,藏着根深蒂固的落后与荒唐。 翁一与金宝一路缓步前行,不动声色观察周遭环境,一路顺畅无虞,很快抵达导航标注的金虎老巢所在地。 可当两人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不约而同面面相觑,双双愣在原地,满是错愕与意外。 预想中壁垒森严、高墙围堵、监控密布、护卫层层值守的大佬隐秘老巢,全然不见踪影。没有高耸的围墙,没有精密的监控设备,没有红外预警、没有暗哨埋伏,更没有戒备森严的武装护卫队伍。 映入眼帘的,仅仅是一座占地约莫二十亩的普通乡间农庄。外围只有一圈稀疏低矮的竹木篱笆围挡,破旧简陋、摇摇欲坠,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农庄内散落着几栋低矮的简易竹楼,平平无奇。 田地间,一对中年夫妇正弯腰默默劳作,动作娴熟,肉眼所见之内,再无第三人踪迹,安静得近乎诡异。 谁也不会相信,这一处看似清贫普通、毫无特色的乡间农庄,竟然是手握数百人命、掌控亿万黑产、作恶多年的电诈大佬金虎的最终退路与养老巢穴。 看似平平无奇的山野农庄,底下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而茵莱湖西侧那座突然出现的莫名武装基地,又是什么来头? 无心插柳,柳已成荫。一场原本只为捞取偏财的简单行动,悄然生出了新的未知变数。 下集: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二百九十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茵莱湖东侧山野,落日余晖漫洒整片田垄,暖金色霞光铺满地皮,将简陋的农庄笼罩得一片祥和。 眼前的景象朴素得过分,完全颠覆了翁一和金宝的所有预想。 一圈稀稀拉拉、歪歪扭扭的低矮篱笆墙,勉强圈出一片农庄范围,竹木材质早已风化发白,多处断裂镂空,风一吹便轻轻摇晃,毫无防护作用。院内错落立着几栋老旧小竹楼,竹篾墙体斑驳发黑,屋顶茅草层层堆叠,沾满尘土枯叶,看着破败寻常,和当地随处可见的农户居所别无二致。 田地间,一对中年夫妇正弯腰埋头劳作,动作质朴娴熟,神情恬淡木讷,专注打理着田间作物,没有半点武装人员、黑道大佬手下的戾气与警觉。 翁一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满是错愕疑惑,回忆此前的情报和肠脑感应记录,越想越费解。 这就是金虎的隐秘老窝?他预留后路的养老巢穴,竟然是这样一处毫无戒备、清贫简陋的乡间农庄?难道是自己连夜潜行、多线作战太过疲惫,脑子糊涂找错了地方? 满心疑虑萦绕心头,翁一驻足沉吟,迟迟没有动作。 一旁的金宝倒是神色松弛,见惯了各路恶人伪装蛰伏的手段,并未过多诧异。摸出兜里的香烟,给翁一点燃,青烟袅袅升起,驱散些许躁热。随后他上前伸手,轻轻扒拉开一段松动的篱笆竹木,缝隙足够过人,两人闪了进去。 脚步很轻,刻意收敛了所有动静,直到二人快要逼近,田间劳作的夫妇才后知后觉发现闯入的陌生人。 两人停下手里的农活,直起身躯,眼神警惕又慌张,对着翁一、金宝二人张嘴大喊,一口晦涩难懂的地方方言夹杂傣语,叽里呱啦语速极快,情绪激动,像是在厉声质问,又像是在惶恐呼救。 金宝懒得浪费时间试探沟通,脚步骤然加快,身形一闪便贴近二人,出手点中两人颈侧穴位。没有挣扎、没有声响,这对夫妇双眼一闭,身体一软,静静躺卧在田间泥土之上。 “瓜哥,我去竹楼里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填肚子的东西,忙活一整天,肚子早就空了。” “嗯,去吧。仔细一点,别放松大意,越是看着平平无奇的地方,越容易藏着阴招陷阱。” 翁一一边叮嘱,一边目光始终锁死整片农庄,不敢有半分松懈。金宝疾步走向竹楼,入屋内探查。 扔掉指间燃尽的烟头,抬脚碾碎火星,随即弯腰蹲身,双掌轻轻贴在两名晕厥夫妇的额头之上,开启肠脑感应,细细探查二人的记忆与隐秘。 短短数秒,无数碎片化信息瞬间涌入脑海,翁一疑惑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兴奋与喜色,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猛地起身,转身朝着竹楼方向快步跑去,朝着屋内的金宝大喊:“金宝,别找了!上面竹楼空空如也,没人也没东西!快去最里面那栋主竹楼,我感应到了,地板下面藏着一座地下库房!哈哈,果然藏得够深!” 金宝闻声立刻折返,两人快步冲进最内侧的独栋主竹楼。屋内陈设简单至极,只有几张老旧竹制桌椅,空荡荡的毫无杂物,完全看不出暗藏玄机。 按照肠脑感应的脉络,找准房屋中心位置,伸手掀开地面铺盖的厚厚一层竹篾软垫。软垫掀开的瞬间,一片通体灰扑扑、质感厚重浑然的金属地面彻底暴露眼前。整块地面一体浇筑成型,严丝合缝,平整规整,没有一丝拼接缝隙,看着坚固无比、牢不可破。 整片金属地坪正中央,留有一处小巧精致的凹槽,凹槽轮廓奇特,造型怪异,四棱舒展、首尾贴合,越看越眼熟,细细端详之下,轮廓似乎酷似一只匍匐的四脚蛇,精巧又神秘。 翁一俯身伸手,反复摩挲凹槽边缘,触感冰凉坚硬、打磨光滑,没有任何卡扣、把手、缝隙与受力点,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撬动、开启的位置。 这可就难住人了。 两人不死心,沿着整块金属地面、竹楼墙角、梁柱缝隙,一寸一寸细致排查、反复摸索,从头到尾仔细探查了整整两圈,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开启机关的操控点。 整座地下库房如同浑然天成的整块铁匣,死死封死在地下,让人无从下手,无计可施。 几番探查无果,金宝瞬间没了兴致,悻悻开口提议:“瓜哥,干等着也没用,要不咱们先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忙活一天一夜,体力早就透支了。” 翁一盯着坚硬的金属地面,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允:“行,没劲透了。先吃饭休整,这座库房跑不了,早晚能打开。” 二人转身走出竹楼,皆是垂头丧气、怏怏不乐,明明近在眼前的秘密与财富,偏偏束手无策。 金宝转身去农庄角落搜寻可食用的食材、粮食,翁一则摸出卫星手机,解锁屏幕拨通了烧鸡的加密通讯。 电话秒通,听筒里传来烧鸡略带亢奋的声音:“喂,瓜哥,你们已经到茵莱湖东侧了?是不是摸到金虎的老巢了?” “到了。”翁一直奔主题,“问你个事,如果遇到整体一体金属浇筑的封闭地面,咱们手头有没有能快速破开的工具?重点是动静必须小,不能有响动。” 烧鸡闻言一愣,随即语气满是惊奇:“嗯?金属浇筑地面?瓜哥你找到地下库房了?” “嗯,找到了,封闭得死死的,完全无从下手,一点机关都找不到。”翁一无奈道。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我想想!全金属浇筑、需要低噪音破拆……有了!瓜哥,我去就近顺一台气焰切割器过来试试!精准切割、噪音可控,你说咋样?”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翁一豁然开朗,“还是你脑瓜子灵光。对了,你们在西边发现的那处据点,到底是什么情况?真的是军阀庄园?” 烧鸡嗤笑一声,“应该不是。哪个正经大军阀会把核心据点安在这种空旷无遮挡、无险可守的平地?等着被一锅端啊,军阀向来只躲深山密林,根本不会选这种位置。” “那倒也是。”翁一认同点头,生出几分好奇,“你这么一说我也来了兴趣,等这边库房破开,咱们就过去探查一番,看看西边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挂断通讯,安心休整,静待支援赶来。 两个小时后,传来轻微的车辆引擎低鸣,烧鸡带着汤圆驱车赶来,车尾装载着一台崭新的气焰切割机。 翁一看着崭新的设备,随口问道:“这东西从哪弄来的?” 烧鸡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回道:“就近找路边汽修厂借来的!” 翁一眼色微凝,追问一句:“人家愿意白白借你?没闹出人命吧?” 烧鸡立马喊冤,转头看向汤圆:“你看瓜哥,老是不信我!汤圆你来解释,我先动手准备切割!” 汤圆连忙上前解释:“瓜哥,真是正经借来的,没动粗。我们抵押了一台缴获的皮卡车在汽修厂,和老板说好,明天之前归还设备、取回车辆,老板才肯借的,很稳妥。” 翁一点头放心,刚想开口,脑海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极致突兀、凛冽刺骨的危险悸动!肠脑极速运转预警,浑身汗毛瞬间紧绷,一股磅礴致命的危险气息从竹楼地下直冲太阳穴,刺骨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险境! “住手!烧鸡住手!别动!千万别动切割机!” 翁一声嘶力竭一声大喝,“金宝!立刻拉电闸!快!关掉电源!”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风,极速冲刺冲进竹楼之内。金宝反应极快,早已一步冲到屋内老旧电箱旁,猛地一把拉下总电闸。 “咔哒”一声断电脆响,全屋灯光、隐性电路瞬间尽数关停。 随后,那股足以毁灭方圆百里的致命危险气息,才一点点缓缓消散。 翁一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满是后怕。他连忙挥手,示意烧鸡、金宝、汤圆立刻退出竹楼,不准任何人靠近金属地面半步。 待心绪稍稍平复,翁一盘膝落座,闭目凝神,全力运转肠脑,一寸一寸细致感应整片竹楼、金属地坪与地下空间。 整整一刻钟,死寂无声。 翁一缓缓睁开双眼,缓步走出竹楼,满头细密汗珠挂在额头脸颊,夕阳余晖洒落其上,折射出点点金光,远远望去,竟透着几分宛如佛祖肉髻般的肃穆神圣。 竹楼的地面及下方地底,由一整块特殊高密度合金金属一体浇筑而成,四四方方规整成型,地下空间足足有数百立方大小。库房之内,存放的并非众人预想的金银珠宝、文物古董、现金物资,而是两堆足以颠覆整片东南亚格局的致命杀器。 左侧一堆,制式特殊,弹头轮廓、发射架构清晰可辨,疑似小型核弹弹头与配套发射装置;右侧一堆,罐体密封、构造精密,是大批量DQ弹与液态毒液TZ弹。 翁一本身便是资深伪军迷,对各类制式武器、非常规杀伤性武器的外形特征、结构参数极为敏感,一眼便判定出武器品类。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通体生寒的是,整座合金库房四周、地底夹层,全部布设了高精度被动燃爆触发装置。全程无主动开关、无电子信号,完全依靠外力触发。 只要有半点外力强行破拆、切割、撞击,库房内所有核弹、毒弹、毒液弹将会在数秒内同步引爆。 一旦引爆,方圆数十公里、甚至数百公里范围内,生灵涂炭、寸草不生,整片区域将彻底沦为死域,无任何活物能够幸存! 翁一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动身与西边据点的豪猪小队汇合。抵达后,马上拨通国安樊部长的加密专线,完整上报整片农庄、地下库房及致命武器的全部情况,提请国安总部介入指导。 东大周边接壤小国境内,隐秘藏匿大批量非常规杀伤性武器,绝非普通黑产案件,已然触及国家安全底线,必须彻查武器来源、流通渠道、藏匿目的与幕后操控势力。 挂断电话,翁一满心懊恼、自责不已。 当初处置金虎时,一心惦记着有没有不义之财可缴获,太过急躁匆忙,根本没有细致探查金虎的深层隐秘与后手布局。 如今唯一能够追溯武器来源、查清幕后真相的线索,早已被自己彻底掐断,线索全无,只能从零开始探查。 夜色渐深,夜幕彻底笼罩山野。 一轮弯月高悬夜空,清辉洒落大地,林间昆虫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奏响细碎欢快的夜曲,看似安宁祥和的山野夜色之下,暗藏着致命危机。 茵莱湖西侧,那处此前烧鸡小队发现的神秘武装基地,全貌终于清晰展露。 整片基地被高大厚实的围墙圈锁封闭,墙体坚固厚重,围墙四周暗藏无数感应设备,隐隐有淡淡蓝光莹莹闪烁,是全天候红外预警防线,戒备等级极高。 围墙四方四座高耸望楼分立死角,牢牢把控整片区域的视野与布防,无任何视野盲区。 根据豪猪小队白天潜伏侦查,这里的安保机制严谨到极致,全天二十四小时两小时一轮换岗,分秒不差、准时交接,没有半点松懈失误。这般严苛规范的军事化布防,严谨程度、戒备规格,完全堪比东大正规军营,绝非普通地方军阀、黑产武装能够媲美。 翁一看着漆黑肃穆的围墙,转头看向身旁的烧鸡、豪猪,沉声发问:“你们白天侦查的时候,怎么确定里面常驻五六十人?隔着高墙盲区,根本看不清内部情况。” 烧鸡和豪猪闻言,齐齐朝翁一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又无奈。 烧鸡没好气吐槽道:“瓜哥,这是特战侦查最基础的基本功好不好!你在培训基地到底有没有认真参训一天?任何人聚集生活,都离不开衣食住行、买菜吃饭。我们观察到基地每天固定两次定点采购,根据食材采购量、生活物资消耗体量,大致换算,轻轻松松就能估算出常驻人数,误差极小!切,这点基本功都忘了,妥妥的孬兵!” 一旁的汤圆立马接话,带着几分戏谑笑道:“瓜哥,我早就听说你在培训基地……” “闭嘴!”翁一老脸一红,立马出声打断,佯装厉色,“军事机密,严禁打听!金宝,走,行动!” 众人即刻收敛嬉笑,进入作战状态。 六分钟倒计时,翁一的卫星手表准时震动提示。 烧鸡即刻启动便携式全方位电子干扰设备,整片基地的监控、信号、对讲、红外预警系统瞬间被全面压制、屏蔽、失效。 两条灵活“大蛇”,飞快弹射升空,牢牢吸附在高墙之上。望楼上值守的两名护卫毫无察觉,被悄无声息快速处置,全程无响动、无挣扎、无预警。 片刻之后,四座望楼的八名值守护卫全部处置完毕。豪猪四人小队分头行动,快速占据四座望楼制高点,牢牢掌控视野与布防。 肃清外围警戒,行动正式深入。 翁一借着夜色掩护,从后侧墙体盲区徒手攀爬,稳稳登上楼顶五层。与此同时,金宝单独突进一楼,逐层清理驻守零散护卫,扫清所有障碍。 这是一栋五层整体钢筋水泥现浇建筑,墙体厚度足足七八十公分,坚固扎实、抗爆性极强,普通***轰击上去,估计顶多在墙面留下浅浅弹痕,根本无法击穿摧毁,防爆、防盗、防突袭性能特强。 五楼整片楼层死寂一片,肠脑感应范围内,没有任何鲜活气息。翁一缓步前行,推开最内侧一间超大房间的木门,抬眼望去,瞬间目瞪口呆。 房间正中央,矗立着一只通体金光闪闪、熠熠生辉的巨型神鸟雕塑,通体纯金打造,高度约莫四五米,体态恢弘、气势磅礴,羽翼舒展、造型灵动,栩栩如生。唯独右侧一截翅尖残缺破损,少了一小段,完美的至宝多了一丝缺憾,格外可惜。 翁一忍不住流口水,上前伸手轻轻抚摸冰凉厚重的金质表层,心底狂喜翻涌。 “哎呀!果然是纯黄金打造的!” 他脑海飞速盘算金价,暗自激动复盘:现在黄金市价多少来着?五百一克?不对,近期金价又涨了,早就不止五百了!这一整尊巨型金大鹏,价值无法估量! 而下一秒,他猛然认出器物来历,心脏猛地一跳,狂喜更甚。 这根本不是普通黄金摆件,是古大理国流传千年的镇国之宝——纯金大鹏鸟!妥妥的传世文物、无价至宝!这下发大财了!真的发财了! 狂喜之下,翁一根本停不下来,在数个房间内来回打转、细细清点。 纯金大鹏鸟、鎏金大佛、黄金莲台、纯金权杖、金质钵盂……七个房间尽数摆满各类金质重器,件件精美、件件贵重。 除了海量金质宝物,屋内还陈列着大量石雕、木雕、玉雕器物,大多是从古东南亚、南亚各大古寺、王宫流转而出的传世珍宝。 就在翁一沉浸在满室珍宝、目不暇接之际,金宝逐层肃清完毕,快步登上五楼,看着来回打转的翁一,无奈提醒道:“瓜哥,别光顾着看宝贝了,给你发信息一直不回。我发现几个人,情况很奇怪,说不出的诡异,你过去看看。” 翁一闻言立刻回神,收敛喜色:“怎么?有异常发现?” “嗯。”金宝神色凝重,“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极其反常,你亲自感应一下就知道了。” 下集:无心插柳柳成荫(2)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2) 这条信息的出现,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虽然这两人排名都不是很靠前,可是在虚拟战斗空间之中,几天都不一定会出现一次百名之间的大战!所以,这一场战斗的关注度还是十分高的。 沈翔心中一惊,翻滚着自己那无力的身体,从柳梦儿身上滚落,在刚才他压着人家胸膛上那两团柔软美妙事物,让柳梦儿娇羞不已。 “你们!”莫斯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辱骂,他只觉得胸口都气得炸开了,身体里好像有个恶魔要钻出来。 尤其是李雨桐,其实力其实要远胜其他五人许多,灵界第一强者的称号,是名至实归的。 那是西海龙族的火龙军,当然,那并不是真正的火龙,而是火龙兽,这种火龙兽体型巨大,浑身长着厚厚的赤色鳞甲。 看着药天华那金光四闪的炼丹炉,沈翔心中就一阵嫉妒,他那拙劣的丹炉实在是太逊色了,许多人看见沈翔的炼丹炉,就认为沈翔输定了。 这句话回旋间,只见在叶龙的上方,赫然再次出现了一个罗盘,两个罗盘同时转动时,叶龙那里嘴角溢出鲜血,可依旧还在坚持。 古飞有些迟疑的说道,难道这个老人竟是认识武祖,或是认识武祖的某位传人,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到时候,这桩顺水人情送上门去,由不得北宫家族不高兴。到时候你来我往,人情送来送去,这盟友的关系也便水涨船高,日渐稳固的。 所以戚弘丁上门拜访,往日恩仇了了,如今大家至少算是老乡了,过来看看很正常。 虽说仍有不少门客留在陈家,但陈家老一辈的老人们,也各有心思。 逾晴有些慌乱,这次下山她没让夜魅跟着,一是觉得不过四处闲逛,不会出什么大事,二是怕皇上发现,哪成想真的就遇见些不讲理的。 不过,因为敛息决的原因,陈长安并没有显露出来,在外人看来他依旧只是一个四阶武者。 除此之外,炼器也需要提高,一般的灵器已经无法跟上他的脚步,有着无限修真系统,炼成仙器也不是难事。 虽然只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但现场的热闹程度和氛围之好可真的是非同凡响。ING作为主办方,在尽完地主之谊后,剩下的全部精力,当然全都是放在了如何为自家战队宣传造势。 在那琳琅满目的珍宝材料中,陈长安看到了那颗被他遗忘了的蛋,随之便收了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以后或许会给他一个惊喜。 逾晴在尼姑进门前就躲到了门后,趁她慌忙转身要出去喊人之际,拿出藏好的茶壶,用力砸到尼姑后脑勺。 一般武者,即便达到一个境界的巅峰极限,也不是想突破,就能立即成功。 他们当中的先天生灵占了多数,然后就是一些异类生灵得道,人族修士的数量可以说是非常之少。 好在许诚感到了时机不妙,险之又险的都过了腐尸的追击,带着其余两人藏匿了起来。 酉时三刻,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的灵犀终于诞下了永安帝的第五个儿子,母子平安。 锦屏也不言语,她发动功力,紧紧地攥住了筷子,然后用五根手指和手背轻轻的揉搓着。只不过是短短的半柱香时间,就见到她手中有簌簌的粉末落了下来。 她最近总是能梦见年幼时的倾城,可她却看不清倾城的脸。倾城拉着她的手絮絮而语,时而哭时而笑,待灵犀想问她什么时,倾城却又甩手而去。 容湛见她难得顺着自己,还想再说,宁平侯府却已近在眼前了,他只得暂且打住,任马车驶进了宁平侯府的角门,径自向二门方向驶去。 虽然古代都是十几岁就谈婚论嫁,十五岁就当爹了都不稀奇,可是以这师兄弟俩一直在山上习武,很少接触外面社会的经历算,十五岁的时候,还只能算是半大孩子。 于是,林家这层亲戚关系,肯定比不上顶头上司的命令重要。他会那么选择,倒是不难理解。 “只是双普通的皮鞋!”我道了句,然后松开手里的麦苗,又领着他们回了坟头,王虎问我刚才怎么了,我说没什么,之后我又围着两个坟头检查了一番,还是没问题,等王虎祭拜完了后,我们就准备走。 看到她的样子后,思画何尝不明白,早就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东方岄明了。而现在从这个样子看,似乎她比自己想象中的对东方岄明更加喜欢一些,思画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我这不是没料到这家伙这么厉害吗?知道我刚才脑袋扎进去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什么了吗?”玄音大师继续清理着身上的泥浆。 “行,看今天我怎么收拾你!”王华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伸手就把周猛拽了起来。 但是,现在的范可儿确无可奈何,这么多人,都把焦点放在自己一人身上,怎么溜走? 听着叶言嘴里的粗言秽语,感受到屁股下面有异动,尤其是某根脏东西随着他这几句挑逗的话一阵斗志昂扬,差点没烫到狐媚儿尾椎骨部分的肌肤,羞得她连声不要。 离开了仙霞派的端木灵,和恒山法师一起跟着林越来到了陀螺山。这两日她似乎想了很多,也越来越不清楚应该如何与林越相处。 寻常的黄阶高级巅峰,也就仗着肉身强大罢了,对付对付普通人还可以,但是对付叶言,至少暂时他还没遇到对手。 常绣感觉到一滴雨水落在脸上,霎时间雨珠再次落下,渐渐地打得人们睁不开眼睛,他们抬起柴胜男的遗体继续向京城走去,未来会有什么,他们并不知道,现在的他们只剩下去京城这个目标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众里寻鬼千百度 前后不过几个呼息而已,虚空之上就被那密密麻麻的飞剑填满了。 普拉城,这是亚特兰蒂斯管辖的一座大型城市,虽然属于大型城市,但是却建于荒凉之地,所以对于这座大型城市,大部分亚特兰蒂斯人都不知道。 他又不是傻,全场中就他一个八阶,就算用出秩序形态也不过九阶上位而已,对上人家半步圣域,还不是分分钟被切片的下场。 米塞娅大祭司的地位不低于在场任何一个长老,甚至还高上几分,在整个亚特兰蒂斯高层也是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长官,你来了!”这是一座新建的钢铁工厂,负责人是一个秃头的中年人。 这里一下就聚集了四方近一半的人马,所有人看看之后都警惕万分,现在大部分的敌人还是蟲人,一旦找到宝物,谁拿到谁就成为众矢之的。 灯光下,老和尚的脸色阴沉的厉害,走路也有些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要摔倒似的。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众魔尊避无可避,不管愿不愿意,只要不想陨落,都只有向不死魔主表示臣服。 那个黑影像是一颗流星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隔空只淡淡的留下了一句。 能够延续数千年的光辉,已经相当强悍的了,根本就不存在一同千秋万代的势力。 我的周身散发出数道五彩霞光,缠绕而下,与云气融为一体,继续俯冲而下,便将那八卦之中的孤岛缠绕其内。 星晶蓝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再度陷入失落﹐反而对自己的成长和属性产生了浓烈的好奇﹐既然只是半魔之身﹐那麽他们除了修练魔道外还可以修正道﹐也就是说他们完全可以像其他天人一样修练得道﹐甚至两者兼修。 很多的人都惊异地看着高缎,赵风直接忘记了刚才的教训又坐在了桌子上,仔细地听着高缎会不会有什么惊世之言。 出了长廊眼见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不远处的大青石依然记忆犹新还有那令他断手的山林耶律云雀跃地舞着银枪大叫接着便往山腰的村子冲去。 这却难办。众人和老城主通上了消息,由于不知道通道内驻军有多少,也不知该派多少大军前去清道。 一,仆从一方必须无条件服从施术者的命令,没经过主人允许,绝不可与主人进行心灵交流,否则以叛乱论处,天赐极刑,哀嚎万年方休。 听了查克斯的话,我不由一阵疑惑,但是我却并没有开口询问,我倒要看一看,查克斯到底要搞什么鬼。 那么多人来人往的客人,看到他的摊位前杵着这么大一根的柱子,都自动绕道去别家了。摊主的内心是崩溃到不要不要的。 二王爷笑笑说:“没什么,二哥只是跟她讲讲道理,放心吧!二哥是帮你的!”杨涵伦半信半疑地看着二王爷。 一方面是梅霞的坚决要求;另一方面,犬川次郎自己心里还盘算着更深的计划。 但是大多数的目光还是被孤雨和绝天的战斗所吸引,因为至此仅仅只有他们的比赛相对于来说比较‘激’烈,并且很有可能将会是第一个分出胜负的场地! “不,不不,薛云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放弃。”心底一个声音在怒吼,似是狂狮的咆哮,狂风暴雨般的掀起惊涛骇浪。 赵云随时天朝的皇帝,虽然时常昏庸,听信奸臣谗言,误过许多大事,可他也并非是完全的昏庸,就如现在。 “暂时还不能内讧。”齐河说,他们都是要进那条路的人,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人心不一的话就更加危险了。 韩水儿脸上的面容沉重下来,她不明白景墨轩为什么要让她带着那三份合同过去。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她还是乖乖的拿着合同过去了。 还好王柏的判断力还在,不会被她这种耍性子的威胁给气跑,他早就知道黄雯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经是封顶,她怎么可能还去喜欢别人。除非他死了,不对,如果他真的死了,或许她也不想活了。 如今更是为了为大军征收粮草而把苏家在禹州的钱庄早已搬空,甚至是连苏家在禹州的米尚也在为大军大量的向其他商户高价购米。 这是一支奇怪的队伍。可以说,雷江镇前所未有,甚至,华夏大地,也是亘古未闻。 进了房间,江元瑾打量了一眼,条件差在差,好在弄得还算干净。 夏晚晴是学医的,明白她这个样子,几乎是活不成了,那腿恐怕也是保不住了。 这时,夏志远觉得也差不多了,刚想要劝阻夏晚晴,就被她一个凌厉的眼刀给制止了。 那老太太在被缝针的过程中,一直担心会很疼,所以一直强调,让夏晚晴轻点儿。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说这些话,你懂么? 夏晚晴回头,就见一身西装革履,五官清秀俊雅的男子面带微笑朝她走了过来。 虽然是避风头,但是陈吉却没有丝毫觉悟,一边带着陶莹莹在街上买买买,一边悠闲地吃着早餐,海上航行一走就是半个月,这也意味着他们有半个月不能下船,所以得抓紧最后机会在陆地上逛逛。 如果是他来判定的话,甚至连天眼通都不必打开,手触既知,但普通人却做不到这一点。 找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灯,扶陆筱蓉在客厅沙发坐下,莫凡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胳膊。 玄天宗与玄雷宗关系密切,两个仙宗的长老之间互有来往,因此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两位长老。 在他们相衬下,郑玲儿虽然竖琴技艺精湛,却显得没什么亮点了。 听着它那带有电音一样的声音,邓恩之前就猜测它和普通脊蛊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没想到八号实验体竟然好像拥有灵智。 两人自然不会一同出现在首映礼上的,不过邹雨桐也会去,毕竟是自家男朋友第一部主角电影。 第二百九十三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 苏离一听,瞬间反应过来,昨晚才提醒了程丰,没想到还是被人拍了。 阿尔伯塔怒视着上士,因为他认为,上士怀疑了自己:“不是我捡来的!是我杀死了他,从他的脖子里抽出来,用来防身的!”阿尔伯塔说完之后,眼睛中直接流出了泪水。 苏云这时走上前,蹲下身查看起余诗涵的伤势。后者被他吓了一跳,慌忙地一只手捂住了关键部位。 方老板一脸懵懂地被林海扶起,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眼中满是茫然。 挑明话题后,林海不再多聊,立刻告辞,慢条斯理地回到黄金宝座,陪两位姐姐专心看地下拳赛。 她唯一的亲人,就这么离开世间了,而且叔叔替她规划好了一切,哪怕未来她会难受,会退缩,可依旧替她谋划好了最好的未来。 林彤如同一个孜孜不倦的老师,不断向林海示范,该如何折磨别人。 不一会便通,你们才找赵伟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那叫一个嚣张,我有一种冲上去给她暴揍一顿的冲动。 至于那中年男人说过跟他再没什么关系、往后不要为难他的话,的确让张本民纠结了一阵,不过最后心一横,觉得那中年男人也不是啥好鸟,只要不过度为难他,并不违背道义,所以良心上也没啥过不去的。 “我是干媒体的,我能知道你这么多信息,完全是靠自己,在社会的经验。以后等你在社会上混久了。你也会懂这些的,说不定你哪天也会像我这样一眼看出别人的事情”我不急不缓的说道。 “一个星系这么大,怎么可能让整个舰队失去自由跃迁以及飞行能力?”罗蒙直接开口问道。 此时,李云和殷奉离还在纠缠,殷奉离一双铁拳如风,展开防御拳法,一张拳网密不透风,就算是李云,面对这一招也无计可施。而就在李云身法展开要退走时,殷奉离却死缠烂打,不肯放走他。 这包内就是一个微型的录像机,是那种媒体记者暗访时最爱用的机器。 说到这里,她又一阵停顿,双手绞着衣角,一副不知如何说下去的样子。何盈见这任性的公主也有这么一副腼腆的样子,不由好笑。倒是周围的众人,眼光中已经有点不屑了。 散会时,常委们的表情各有变化,大家都明白地知道,通过这个会议,叶东就算是在渠洋市有了一席之地上。 刚开始媒体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当虚拟世界公司正式开始转移自己公司的员工的时候,这个条件也爆了出来,尤其是直接给公司的保洁员,也就是打扫卫生的都愿意提供相关的安家费,只要你愿意搬到中国去。 说到后面。路克斯甚至有些心绪波动了。起伏过大的心灵之语震得菲尼亚魂火都有些不稳了。 种浩想着,自己要是变强了,就能去虚空秘府,将自己的父亲救出来。 身为同期佣兵,卡鲁和哈卡的感情无疑最好,因此对自己这个同伴更加关心。 兴许是最后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余远堔的眸光沉落,缓解了一些,却依旧难掩冰冷。 念着廖总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陆东庭对他态度,算得上谦和。 陆东庭的话说得很清楚,苏西溪要是不懂,也罔活了这么多年,陆东庭此刻是偏袒于苏窈的立场。 “不好受,不过我也不在意,我对她本来就不放在心上。”胡晴很自然地回落。 “确实有些像,真好!好吧!那我就说了。”苏诺认真的看着沐阳,那眉眼与皇甫婉儿确实有几分相像。皇甫仇看了一眼沐阳,又垂下头。 苏窈心底没由来地漏了一拍,微沉,看来她的表现他不是很满意,眼底带着些冷意,她受不住他那样一瞬不瞬低冷的目光。 肖涛曾经用借助剑灵的魂魄之力,斩杀化劲初期的田野川,原来有手段对付化劲初期的武者。 疤脸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打火机,走到离温洋三四米远的沙前,伸手点燃了沙一角。 简巧娘躺在床上,泪水浸湿了枕被,兴许是哭累了,迷迷糊糊还睡着了。 一路上,眼睁睁的看着哥的情路一年比一年坎坷,而曾经也是始作俑者中的一员的赫晓琪。 有朋友对上一章感到疑惑和不解,不知道这一章的解释有没有让那些朋友释然些许。 陆修这次是真的惊了。不知不觉中,蔚已经开始有了祖安大姐头的气魄了。能够提前在祖安的大贵族周边安插人手,这份魄力跟远见已经超过绝大多数祖安人了。 真的这边出现了合适的人证,再加上酒店监控以及指纹或者更明显的生物信息证据什么的,闷亏是吃定了。 而以前本来第一时间就会汽化尸体,进行‘插槽’更换的机器,此时也同样停摆。 一封密信悄然出现在了黑鸦伯爵克维多的枕边,无声无息,当克维多从睡梦中醒来时,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枕边的异样。 说实话,这些造型即便是在祖安也堪称惊世骇俗了。祖安的机械义肢虽然多,但是大多数都是手脚残缺而被迫改造的。正常人不会对自己进行这种程度的深层改造的。 许延麟猜测,十有八九是邮船码头,这也符合涩谷英明参与其中的逻辑。 第二百九十四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2) 姑婆山山腰木屋茶室。 木桌清茶尚有余温,烟气袅袅升腾,细碎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桌面,静谧无声。 “这四人身份是怎么核实的?” “委托广东公安厅出入境的小信,调取了四人完整入境、出行、旅居记录。同时联络澳门的阿国、小日子的阿华,交叉比对海外资料、武道信息,身份真实性可以确认。” 他顿了顿,继续细致复盘四人行踪:“这师徒四人先是入境澳门,在澳门游玩逗留两日,随后过关入境广东,一路辗转前往佛山,全程行踪可查,看似普通游客游玩观光,无任何异常轨迹。 为首之人杨龙飞,对外身份是东瀛黑龙会传功长老,实则可能是早年东大北地龙门弃徒,身负正统北龙门武学功底,根基极深。 师娘青木岛子,履历隐秘,无公开武学记录,却是四人中最藏拙的一人。大徒弟井田胜,也就是此前在黄飞鸿武馆当众挑衅、口出狂言的日方弟子。小徒弟旺猜并非日籍,纯正泰国籍武者,爆发力极强、打法凶悍。” “嗯,有来历就好。这个井田胜,打法中规中矩,攻防框架完整、进退有度,算得上系统习武,基本功扎实,奈何博而不精、华而不实,招式套路娴熟,却无绝杀之力、无杀招底蕴。反观这名泰国弟子旺猜,倒是天赋出众、野性十足,攻击力霸道凌厉、爆发力极强,打法凶悍迅猛,确实有年少轻狂、目中无人的嚣张资本。” 抬眼看向身侧大弟子,“单论交手,你绝非旺猜的对手,硬碰硬必败无疑。但井田胜根基有明显短板,下盘虚浮,重招式不重根基,耐力不足,守势薄弱。你若是与其交手,慢慢周旋,拖垮其体力,最后可凭耐力险胜。” “你的手机先放着,待会我再看看。” “是。师傅。” ...... 京城,国安总部五楼大会议室。 整间大厅灯火长明、亮如白昼,数十台电脑屏幕亮光闪闪,数据流飞速滚动、代码不停跳转、各地实时画面轮番切换,键盘敲击声、设备运转声、指令汇报声交织不息,一派极致繁忙、紧张有序的景象。 此次专项行动抽调四个精英小组,合计六十七名骨干人员全员在岗。在场众人皆是从全国各顶尖部门、一线单位临时借调的核心精锐,个个身怀绝技。有国科大蚊蝇无人机实验室的资深研究员,专攻微型隐蔽侦查设备研发与操控;有中科院北斗卫星实验室顶尖专家,全权负责卫星定位、轨迹溯源、全域追踪;有东部战区电子战术营官兵,专攻电子对抗、信号屏蔽、频段捕捉;有国家通信网络部门技术骨干,负责全网数据筛查、信息溯源、舆情管控;更有国安情报研判组老牌高手,专职线索梳理、人员甄别、风险研判。 顶尖人才、前沿科技、国家战力三位一体,构筑起一张无死角、无盲区、全覆盖的顶级天网。在这台庞大精密、运转高效的国家机器面前,任何个人势力、隐秘布局、潜逃轨迹,都如同蝼蚁浮游、无处遁形、无所藏匿。 天色微亮,会议室大门被轻轻推开。樊部长一身简约正装、神色沉稳亲和,身后跟着一队炊事兵,人人手端保温餐盒、热气腾腾,他自己更是亲自拎着大号保温粥桶,从容走入大厅,环视全场通宵值守的工作人员,“大家通宵奋战、辛苦至极,轮流换岗吃饭、休整片刻。” 一名现场值守主管立刻快步上前,“报告首长!目前已锁定一百四十三名关联可疑人员,层层筛查后,鉴别出二十七名重点可疑人员。这是人员简略研判摘要,请首长审阅!” “辛苦了,先轮换吃饭休整,养足精神再攻坚。” 樊部长温和点头,接过厚厚一沓研判材料,粗略翻阅几页,随即转手递给身旁负责国内安全事务的一局李局长。 “老李,北丐洪恩老爷子,此番为国挺身而出、风骨可嘉,明年准许其安全荣誉退休,终身所有过往污点、备案记录全部清零。” 李局长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部长,您这一安排,翁一那小家伙怕是要暗地里埋怨您了。昨天他还和洪老爷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两人敲定联手合作的计划,打算借着丐帮力量,推进一场专项拯救行动。” “小混蛋?”樊部长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一个隐世丐帮,和他能有什么深层交集?” “翁一说,遍布全国的残疾儿童欺凌事件很棘手,丐帮人脉遍布市井街巷、基层角落,摸排线索得天独厚,翁一急需借助丐帮的底层人脉开展工作。” “原来如此。也罢,等此番佛山风波、境外间谍隐患彻底肃清之后,再另行安排。小家伙心思缜密,诡计多端,可不好糊弄,后续少不了要和我掰扯。” 话音一转,他似笑非笑看向李局长:“对了,四局老黄这几日是不是憋着火?怎么没来找我发牢骚?” 李局长哈哈大笑,“哈哈,这事和您可没关系。杨龙飞这条深埋多年的长线线索,是翁一自作主张引爆的,好好一条潜伏数十年的老牌卧底,直接被迫暴露、彻底作废,老黄心疼得睡不着,要算账也该找翁一,可不找您。” “也难怪老黄满心不痛快。杨龙飞隐忍蛰伏数十年,是极为珍贵的长暗线,如今一朝曝光,彻底报废,属实太过可惜,就连我这个外局知情者,都满心惋惜。” 樊部长闪过一丝笑意,“你信不信,这根本不是翁一的鲁莽失误,是这小子故意为之。” 李局长瞬间恍然,抚掌大笑道:“确实!翁一身经百战,心思缜密,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他这是故意引爆线索,哈哈,老黄这波,活该,哑巴吃黄连!” 玩笑过后,樊部长神色骤然严肃,沉声部署新任务:“老李,即刻安排行动,不用等明日,今日立刻抽调一队人手,选派一批年轻精干、履历干净的新人,奔赴广西,全面彻查南丐名下所有关联企业、产业布局、人脉网络。” “目前风波热度虽高,但南丐一方太过沉稳克制,冒头人员极少、破绽全无,动静远远不够。” 李局长瞬间领会意图,低声确认:“首长的意思,是刻意打草惊蛇?” “没错。”樊部长点头,“但分寸务必拿捏到位,不可过激、不可打草惊蛇过度,以免鱼死网破、引发不可控局面。选派一名经验老道、行事稳妥的骨干带队,稳中求进、精准试探。”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李局长郑重应声,即刻着手调度人手、部署行动。 ...... 千里之外,佛山黄龙宾馆,一派松弛闲适的景象,与北京总部的紧张肃穆截然不同。 二楼自助餐厅光线明亮、环境雅致,早餐品类丰盛、香气四溢。杨龙飞、金宝、井田胜、旺猜四人围坐一桌,悠然用餐、闲谈说笑。 三人目光齐齐落在对面的井田胜身上,看着他满脸红肿、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脸颊布满细密伤痕,原本俊朗的面容肿得像猪头一般,狼狈不堪、滑稽可笑,再也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戏谑之意溢于言表。 井田胜此刻满是懊恼与无奈。昨夜酒后冲动,偷偷独自溜出宾馆,跑到市区一间酒吧放纵玩乐。几杯烈酒下肚,头脑发热、忘乎所以,借着酒劲对着身边陌生女孩大肆吹嘘自己几日前所向披靡的“英勇事迹”,极尽嚣张狂妄。 他本想博取好感、装酷显摆,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就被在场网友当场认出——正是那个在佛山武馆公然挑衅、嘲讽国人是“东亚病夫”的小日子武者。 一时之间,全场怒火瞬间点燃。周边食客、玩乐人群瞬间围拢上来,怒骂声此起彼伏。无数酒瓶子迎面砸来,桌椅板凳、扫把拖把齐齐上阵,就连在场的几名年轻女孩,也怒不可遏,脱下高跟鞋劈头盖脸朝着他砸去,人人愤恨、人人动手。 幸亏井田胜常年习武、反应极快,醉酒之下依旧本能警觉,拼尽全力挣脱人群、连滚带爬冲出包围圈,不顾安危直接纵身跳入西江,顺着江水漂流逃生,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狼狈脱身。 此刻看着同伴们幸灾乐祸的模样,井田胜又气又委屈,苦着脸看向金宝,愤愤抱怨:“宝哥,你还好意思笑!我今天这狼狈样子,全都怪你!现在满脸伤,压根没法出门见人、没法露面参赛!” 金宝挑眉轻笑,一脸无辜、顺势甩锅:“怪我可没用,这从头到尾都是瓜哥的馊主意,你要算账,去找瓜哥去。” 井田胜瞬间蔫了,苦着脸连连摇头:“是瓜哥啊?那我可不敢!找他算账纯属自讨苦吃、挨揍罢了。哎呀,真希望这场闹剧早点结束、赶紧完事,我好早点跑路离开这里,再待下去我真没法活了!” 一旁的杨龙飞慢悠悠用完早餐,放下餐具,看向懊恼不已的井田胜,“小子,这几日安分一点、收敛心性,好好沉淀练功,摒弃浮躁、戒掉花拳绣腿,潜心打磨实战功底。等这边所有事情彻底了结,后续跟着我,正式接手任务、历练一番。” 井田胜闻言瞬间大喜过望,所有委屈懊恼一扫而空,眼中满是狂喜与激动,当即放下手中碗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对着杨龙飞重重磕了六个响头,态度虔诚、满心敬畏。 杨龙飞神色淡然、端然稳坐,坦然受下大礼。他此番刻意栽培笼络,全然是看在翁一的情面,顺势收拢人心、笼络后辈,算是投桃报李、暗中回应二人之间的默契配合。 ...... 时间转瞬即逝,五月七号午后,佛山风波愈演愈烈、全城聚焦,各大酒店挤满了前来参赛、观赛、采访的武林人士与媒体记者。市中心岭南高端酒店大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客流络绎不绝。 大厅门口,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缓步走入,格外惹眼。 年轻男子气质松弛,正是翁一。身旁老者白发疏朗、精神矍铄、步履稳健,虽年过百岁,却腰背笔直、气场凛然,正是上官老爷子。 翁一环顾四周,看着古色古香的酒店装修、雅致规整的中式布局,随口笑说道:“爷爷,这家酒店格调不错,古色古香、韵味十足,有点老牌岭南的意思,挺有意思。” “别顾着看热闹,你去前台问问管事的,杨铁人他们一行人到了没有。” 数十年前,上官老爷子游历武林,曾与北地龙门前掌门杨铁人、北丐现任帮主洪恩、北少林练功座师意林等一众武林名宿交流功法、切磋比武、互换心得,皆是旧识老友。此番听闻众人都会齐聚佛山参赛赴会,便执意前来,再会旧友、再战外敌。 翁一无奈笑笑,柔声劝说道:“不急这一时半刻,咱们先回房间休息休整一番好不好?您都是一百多岁的老人家了,一路奔波劳累,本该他们主动登门拜见您,何必咱们主动奔波?先开房间歇脚再说。” 两人正说着,一名外貌特殊的记者快步上前拦住去路,语速飞快。 “两位您好,请问是前来参加本次武林大赛的参赛选手吗?” 翁一转头侧目打量来人,对方有着一张黝黑的非洲面孔,牙齿洁白醒目,胸前悬挂着正规媒体记者证,看着专业正规,一口中文流利标准、十分麻利,毫无生硬口音。其身旁跟着一名黄皮肤年轻摄像师,正端着摄像机,全程跟拍现场画面。 翁一心生玩味,索性配合演戏,随口淡淡回道:“我爷爷是参赛选手,专程过来比武打擂。我不参赛,我是专门过来找对象的。” 黑人记者瞬间愣住,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全然懵圈。从业多年,采访过无数赛事选手,从未见过这般离谱搭配——百岁老者登台比武,随行晚辈专程相亲找对象,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离谱又新奇。 翁一见他呆滞的模样,故作无奈、连连摊手,笑着调侃道:“你是不是惊呆了?说实话,我自己也惊呆了!老爷子一心想登台打架、为国争脸,我有什么办法?不光如此,爷爷还天天逼我找对象,非要给我挑一个武艺高强、能打能抗的女武者当孙媳妇,我属实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跟着过来碰碰运气。” 黑人记者呆滞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好奇心彻底被勾起,连忙快步跟上正要走向前台的一老一少,继续追问搭讪:“那请问二位出自什么门派?此番参加比赛,有没有既定目标、想要取得什么成绩?” 连续追问的纠缠姿态,彻底惹得翁一不耐。他骤然驻足,神色一冷,对着记者怒吼道:“你是不是听不懂普通话?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问什么目标!老爷子登台打架打外敌,我过来找对象,听不懂人话吗?什么无良八卦记者,滚!” 记者被突如其来的冷怒震慑,当场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纠缠。 这段趣味十足、反差拉满的现场对话,短短几分钟就被剪辑上传网络,瞬间冲上各大新闻头条、热搜榜首。全网紧绷多日、剑拔弩张的对立氛围、愤怒情绪,被这哭笑不得的一幕彻底冲淡,网友纷纷留言调侃、刷屏玩梗,全网戾气消散大半。 无人知晓,酒店大厅另一侧的僻静角落,几名身着便装、气质内敛的青年男子,正是南忠义手下的外围眼线,全程默默观察、静静窥视,将翁一与老爷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收入眼底。 一名小头目模样的男子悄然摸出手机,压低声音,悄悄向上级实时汇报现场异动、可疑情况。 他们自以为行踪隐秘、无人察觉、暗中掌控全局,殊不知,从他们踏入酒店、启动通讯的第一秒开始,所有画面、所有音频、所有信号,都被悬浮在酒店高空、无形无迹、无孔不入的蚊蝇微型无人机全程捕捉、实时传输,一秒不差、分毫不漏传回北京国安总部后台。 总部大屏之上,这批潜藏的南丐底层外围人员,身份信息、行踪轨迹、通讯记录,已然尽数标记、全面锁定。 又一波潜藏暗处的隐秘势力,悄然暴露在国家天网之下,无所遁形。 明暗双线层层交织、步步收紧,一场精心布局、静待收网的惊天棋局,已然成型。 下集:请君入瓮谜中谜 第二百九十五章 请君入瓮谜中谜 五月九号上午九点,佛山国际体育文化演艺中心人声鼎沸、盛况空前,正式迎来万众瞩目的中外传统武术友谊交流赛开赛盛典。 赛场外彩旗林立、锦旗招展,鲜红横幅迎风猎猎作响,震天锣鼓铿锵轰鸣、响彻四方,传统醒狮舞狮队踩着激昂鼓点轮番上场垫场暖场,腾挪跳跃、采青献瑞,一片热闹喜庆。 偌大的演艺中心足足四万个观众坐席满满当当,全国各地的武术爱好者、江湖门人、热心市民、媒体记者齐聚一堂,目光灼灼,尽数聚焦场地中央的比武擂台。 本次赛事比武擂台坐落场馆正中央,台面平整宽阔、防护规整,完全按照国家级武术赛事标准搭建。擂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竖立一块超大高清电子显示屏,屏幕上实时滚动播放着今日参赛选手的名单、门派履历、武学特长与参赛简介,信息清晰直观,方便全场观众、裁判及工作人员实时了解选手信息。赛场灯光尽数聚焦擂台,光影璀璨、氛围庄重,既有着传统武道赛事的肃穆底蕴,又兼具现代竞技赛事的专业规范。 擂台南侧设立专属裁判席,视野开阔、居高临下,可全方位把控整场赛事动态、精准裁决每一场对决。 裁判分别是南丐帮主南啸风、北地龙门宿老杨铁人、北少林武学大师意林禅师、龙虎山全真派道长张少华、广东武术协会会长兼洪拳掌门洪喜福。五位坐镇裁判皆是德高望重、公允无私的业界泰斗,涵盖僧、道、俗三大武道体系,足以服众。 为杜绝暗箱操作、保证赛事绝对公平,本次赛事规则制定得极为严谨透明、公开公正。所有中外参赛武者,统一经过前期多轮海选初赛,层层筛选、严苛比拼,最终决出三十二名实力过硬的入围选手。 晋级名单全程交由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监督公证,通过官方电脑系统随机摇号,自动生成首轮对决对阵表,全程留痕、无人为干预。赛事实行单场决胜制,一场定输赢,胜负各凭本事、输赢认命,最大程度还原传统武道擂台的纯粹与硬核。 根据赛程排布,当日上午共计开启八组擂台对决,下午开启八组比拼,十六场赛事轮番上演,以保证精彩不断。而本次赛事开幕首场对决,便引爆全场焦点,堪称极致反差。由寅门百岁老前辈上官骆,对阵峨眉派豆蔻少女应秀青。 随着主持人高声念出对战名单,两名选手依次登台亮相,瞬间点燃全场氛围。一侧是须发皆白、鹤发童颜的百岁老者上官骆,步履沉稳,历经百年岁月沉淀,自带宗师风范;另一侧是年方十四五岁的峨眉少女应秀青,身姿窈窕、眉眼清丽、稚气未脱,一身武服利落干净,尽显少年武者的青春锐气。 一老一少、百岁宗师对阵青涩少女,极致的年龄反差,让全场四万观众瞬间动容,纷纷起身起立鼓掌欢呼,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就连裁判席上一众见惯武林风雨、心态沉稳的老牌裁判,也忍不住面露笑意、纷纷起身,为这奇妙的首场对决致意。 龙门杨铁人性子素来粗犷不羁,当下忍不住朗声大笑,高声打趣道:“老哥哥,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凑个热闹,没想到你是真铁了心要登台比武!对面可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你这百岁高龄、武林前辈,待会可舍得下手、怎么出手啊?哈哈哈哈!” 上官骆闻言正要拱手应声,一道轻快身影骤然快步冲上擂台,正是闻讯赶来的翁一。他生怕自家老爷子一时兴起、当真对小姑娘出手,坏了前辈气度、落了以大欺小的口舌,当即上前伸手就想拉着老爷子下台退场。 一时间,肃穆庄重的比武擂台瞬间变成爷孙打闹的趣味现场。翁一快步拉扯、软磨硬拽,一心想劝爷爷退场避战;上官骆兴致正浓、不肯罢休,侧身躲闪、抬手格挡、步步避让。一追一躲、一拉一挡,两人身法愈发迅捷灵动、行云流水,速度越来越快,身影交错之间只剩层层残影晃动,如同影视镜头倍速播放、极致丝滑,暗藏深厚武学功底,却又带着几分市井嬉闹的趣味。 全场观众看得如痴如醉、目不暇接,原本喧嚣沸腾的赛场,反倒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凝神盯着擂台之上的爷孙互动,沉浸在这难得一见的趣味画面里。 唯独立身擂台另一侧的峨眉少女应秀青,被彻底冷落一旁。她微微蹙起秀美眉头,掠过一丝无奈与窘迫,轻轻叹息一声。此番擂台闹剧,已然无对战可言,她也不愿继续僵持尴尬,当即落落大方地朝上官骆拱手行礼,又面向裁判席躬身致意,随后转身垂首,默默迈步朝擂台外走去。 “姑娘,你别走啊!”翁一见状急了,当即停下拉扯老爷子的动作,对着少女背影高声呼喊,“我马上把我爷爷拉走,你千万别走!哎对了,等下留个电话号码呗!” 赛场四面的超大电子屏实时直播、原声放送,将这一句直白又戏谑的喊话清晰传遍全场。原本安静肃穆的赛场瞬间被彻底点燃,四万观众哄堂大笑、热情高涨,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彻场馆:“你别走!留下来!电话号码留下来!” 严肃庄重的中外武道比武现场,硬生生变成了趣味十足的相亲招亲现场,全场观众乐不可支、笑意满满,连日来笼罩全网的武学戾气、对立氛围一扫而空。 擂台突发闹剧,赛场秩序亟待裁定。四名裁判目光齐齐投向裁判长南啸风,示意他出面定夺、敲定赛事结果。 南啸风沉吟思索良久,缓缓开口道:“百岁老前辈德高望重,辈分尊崇,素来有尊老爱幼、不与晚辈争胜的武道风骨,此番不愿与年少后辈交手,合乎情理、合乎武道道义。裁定上官骆老前辈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赛事,诸位以为如何?” 其余四名裁判纷纷点头附和、一致认同,无一人反对,首场闹剧赛事就此平稳收尾。 本以为上午的趣味插曲已是当日最大亮点,未曾想下午的赛事对决,再度爆出惊天意外、掀起全场风波。 下午重点对决场次,北丐洪恩登台应战,对阵此前嚣张跋扈、口出狂言的空手道武者井田胜。开赛之初,井田胜凭借娴熟招式、迅猛攻势主动抢攻,打法激进、气焰嚣张。可短短数个回合交手下来,他便彻底招架不住洪恩老练狠辣、刚猛厚重的实战打法,屡屡被压制挨打、频频受挫,身上接连中招、狼狈不堪。 深知再战必败、颜面尽失,井田胜彻底心态崩盘、溃不成军,索性不顾擂台规则、不顾武者体面,直接转身冲出擂台对战区域,仓皇逃窜、避战认输。 洪恩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素来最恨这般狂妄无礼、欺软怕硬、辱我武道外敌,见状不肯罢休,当即快步追出擂台,一路追着井田胜持续出手、步步紧打,誓要好好教训一番这狂妄小辈。 场外执勤安保人员见状,唯恐事态升级,连忙全员上前阻拦,试图隔开两人稳住秩序。可洪恩此刻战意正浓、怒火正盛,已然收不住手,情急之下连上前劝阻的安保人员一并扫打、尽数推开,场面瞬间失控。 赛事规则严明、底线清晰,擂台之外严禁私斗、禁止无故伤人。最终裁判组集体商议、统一裁定:洪恩违规追打、扰乱赛场秩序、伤及执勤人员,井田胜弃赛逃擂、违背武道竞技精神,两人双双违反赛事规定,当即宣布二人全部淘汰出局、终止本次赛事资格。 ...... 当天深夜,夜色深沉,洪恩独自一人,径直敲响了南啸风所住酒店套房的房门。 房门紧闭、屋内寂静,敲门声持续许久,屋内才传来动静。南忠义推门而出,面色无奈、神色复杂,侧身放行,将洪恩请入套房之内。 密闭的高端套房内,两人独处交谈、密谈近半小时。半小时后,房门再度打开,洪恩一脸怒气冲冲、骂骂咧咧,带着满腔愤懑快步走出房间,转身消失在夜色深处,不知所踪,无人知晓二人密谈细节、争执缘由。 距离赛事主场馆不远的碧桂园度假酒店,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强,远离喧嚣、隔绝纷扰。一间顶级私密套房内,灯光柔和、氛围静谧,金宝正细心细致地为翁一逐层卸妆。 今夜假扮北丐洪恩,是翁一精心筹划的入局之计,伪装难度极大、细节繁琐至极。洪恩身形高大硬朗、骨架宽阔,与翁一本身身形差距极大,不仅需要垫高身形、拓宽肩颈、拉伸耳鼻轮廓,还要特殊涂膜调整面部、颈部、手臂、手掌的肤色肌理,贴合老者肤质状态,全方位复刻老者体态形貌。上妆耗时费力、工序繁杂,卸妆更是层层拆解、细致繁琐,两人足足忙活一个多小时,才算彻底卸妆完毕、恢复原本样貌。 忙活完毕,金宝看着端坐窗边、沉默不语、神色凝重的翁一,忍不住询问道:“瓜哥,事情都顺利完成,你怎么还心事重重的?” 翁一神色茫然、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迷茫与困惑:“我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宝连忙上前,殷勤地为翁一点燃一支香烟,“咱们这步棋不是稳稳妥妥制住南啸风了吗?你的特殊感应从来不会出错,所有线索、所有隐秘都查清楚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翁一深吸一口香烟,烟雾缭绕之间,满是茫然与纠结,“正是因为全部查清、尽数看透,我才越发糊涂迷茫。现在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总部汇报整件事,你来帮我分析分析,好好捋一捋其中的利弊症结。” 此番入局布局,每一步皆是精心筹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按照原定计划,由翁一假扮北丐洪恩,借擂台违规、被淘汰出局的由头,深夜登门找南啸风争执闹事、上门对峙。结合此前全网流传的隔空约斗、南北丐帮的舆论矛盾,此番登门对峙合情合理、毫无破绽,完全符合洪恩刚烈嫉恶、性情耿直的人设。 南啸风身为一代武林宗师、南丐掌舵人,身居高位、声名显赫,面对公开找上门对峙的北丐帮主,于情于理、于面于势,都不可能避而不见、闭门不应。也正因如此,翁一才能借着洪恩的身份,顺利进入南啸风私密套房、近身接触目标。 南啸风阅历深厚、心思缜密、识人无数,可他万万不会想到,素来光明磊落、性情耿直的北丐洪恩会突然偷袭发难,更不会料到眼前之人是旁人假扮、另有图谋。就在两人近身寒暄、拱手施礼的瞬间,翁一凭借诡异刁钻、快如闪电的身法招式,一击精准得手,瞬间制住南啸风,随后快速漂移移步,制服一旁反应不及的南忠义,全程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翁一顺利取下了南啸风常年贴身佩戴的神秘挂件,一枚通体翠绿、纹路隐秘的绿色“四脚蛇”挂件,与此前发现的青色挂件同源同宗、一脉相承,却等级更高、更为隐秘。 依托自身得天独厚的特殊感应能力,翁一彻底勘破了南啸风隐藏数十年的惊天身世与隐秘过往,所有迷雾尽数拨开,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南啸风根本不是土生土长的东大本土武者,其真实身份是日籍孤儿。幼时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年少飘零,后被外籍人员收养,经过三年系统化隐秘特训,七岁之年便被秘密送入东大境内,潜伏在南丐外围底层,开启漫长蛰伏生涯。 九岁那年,他天资出众、心性沉稳、悟性绝佳,被南丐老帮主一眼看中、收为义子,悉心栽培、倾力抚育。年岁渐长后,他无论品行心性、武学天赋、处事能力,都远超一众同门义子,在同辈中脱颖而出,深得老帮主信任器重、一众弟兄信服拥戴。 二十六岁那年,南丐老帮主驾鹤西去,凭借深厚资历、出众能力与极高威望,南啸风被全员推举,顺理成章接任大位,成为南丐第十七任帮主,执掌整个南方丐帮势力与全部产业人脉。 接任帮主的第二年,恰逢国内改革开放、百废待兴、局势动荡、机遇丛生。极具远见、嗅觉敏锐、野心深沉的南啸风,果断推动南丐全面转型、彻底革新,摒弃传统丐帮污衣作风、底层谋生手段,全员改穿净衣、洗白身份,彻底摆脱街头乞讨、零散敛财的低端模式,大举进军实业、商业、金融领域,开办企业、布局商铺和市场。 借着当年政策松动、监管不完善、金融体系漏洞、行政审批宽松的时代红利,他游走规则边缘,巧用哄、吓、诱、骗、合多重手段,灵活布局、快速扩张。短短不到十年时间,南丐名下产业、资产财富如同滚雪球一般疯狂暴涨、极速膨胀,势力版图迅速覆盖南方数省,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八十年代末期,沉寂多年、杳无音讯的外籍收养人奥维特突然找上门来,手持一份老旧承诺书复印件,要求南啸风兑现幼年特训营地立下的誓言承诺,无条件听从神秘组织的一切任务安排、调度指令。 突如其来的胁迫与束缚,让一路顺风顺水、执掌一方的南啸风陷入极致纠结与挣扎。数天几夜不眠不休、反复权衡利弊、内心激烈博弈后,他最终选择妥协退让、有条件臣服,认可了这一虚无缥缈、隐秘至极的神秘组织的任务指导。 同时他立下严苛底线,坚守五大原则:绝不做损害国家利益之事,绝不做有损南丐宗门、弟兄利益之事,绝不参与贩卖毒品、走私军火、拐卖人口三类黑色禁忌产业,守住自身与宗门的最后底线。 自此之后,南啸风正式出任该神秘组织亚太地区总负责人,二十余年恪尽职守、严守约定、分寸得当、进退有度。组织名下各大隐秘营地的收益利润,该上缴的足额上缴、毫不截留,该留存的合理截流、统筹分配;组织下达的各类协助指令,只要不触碰法律红线、不违背自身底线、不损害家国大局,他尽数遵从、全力配合、一一落实。 2007年,听闻奥维特病逝离世,压在心头数十年的无形枷锁骤然松动,南啸风一度如释重负、暗自庆幸。虽说二十余年从未逾越底线、从未作恶犯罪,反而借助组织资源获利颇丰、壮大自身势力,可头顶始终悬着一个莫名神秘组织、受人制衡、受人管控,终究如同芒刺在背、不得自在。 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多久,数年之后,一名自称小奥维特的年轻男子突然登门造访,手持一枚高阶黄色四脚蛇挂件,搭配当年的誓言影印件,重新接续了这份数十年的隐秘羁绊,再度牢牢制衡住南啸风。 那一刻,南啸风心底骤然滋生出极致的杀意与冲动,无数次想要斩杀来人,斩断所有羁绊、彻底解脱束缚。可他终究不能、也不敢。他身后,是数万跟随他谋生立足、扎根发展的南丐子弟,是无数依托他帮扶崛起的底层百姓、关联家庭。他一人可以无惧生死、肆意一搏,可身后万千手足、无数牵绊,根本输不起、赌不起。万般挣扎之下,他只能隐忍克制、继续蛰伏、被动受制。 理清所有错综复杂的过往与隐秘,翁一长长吐出一口烟雾,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宝,低声询问:“金宝,你心思活络,你帮我好好分析分析,瓜哥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该如何抉择?” 金宝细细思索片刻,由衷感慨一声,语气满是惋惜:“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纵观他数十年所作所为、行事底线,属实罪不至死、无大过错。” “对啊!”翁一狠狠掐灭烟蒂,语气满是无奈与困惑,“最让我纠结的就是这一点,他做事比我瓜哥还要干净、还要克制、还要稳妥!这样的人物,瓜哥我可下不去狠手,想恳求樊老大放过他。” “啊?原来你压根没打算动手处置他!那你纠结半天干什么?瓜哥你是不是糊涂了!他本心向善、有功于民、无大过错,只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帮他挣脱束缚、斩断制衡,顺势把他和整个南丐势力,彻底拉回我们这边、为国所用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哪里是麻烦!” 一语点醒梦中人。 “说得对!是我想岔了!”翁一豁然开朗、迅速定计,“金宝,你即刻带着老杨一行人,稳住局面、做好解释安抚。我现在立刻动身,连夜赶回京城,当面汇报所有情况、请示后续指令!” 一场纠缠数十年的隐秘暗局,迎来全新的破局方向。 数日之后。姑婆山山腰木屋。 木屋庭院之外,金宝与南忠义分立左右、静静值守,杜绝外人打扰、严守谈话机密。 木屋茶室之内,茶香袅袅。樊部长、翁一、南啸风三人围桌而坐、煮茶闲谈,氛围平和、坦诚相对。 三人细细推敲,复盘梳理那个制衡南啸风数十年的神秘境外组织,试图从数十年的细碎线索、过往轨迹中,摸清其组织架构、核心目的、隐秘势力与真实底牌。 奈何该组织隐藏极深、行事低调、痕迹极少、布局隐秘,数十年间从未显露明面势力、从未开展极端活动、从未制造恶X事件,三人推敲许久、思索良久,依旧摸不清其真实底细。 但万幸的是,纵观数十年全局,该组织虽隐秘制衡、暗中布局,却始终无明显危害性、无实质破坏性、无恶性颠覆动作,一切皆在可控范围之内。 良久沉默,樊部长缓缓端起茶杯,“南帮主,放下所有思想包袱、卸下所有心理负担,过往种种、身不由己,国家尽数知晓、尽数理解。从今往后,你一切照旧、安稳行事,国家与人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最靠谱的底气。如今的东大早已日新月异、强盛崛起,早已不是数十年前积贫积弱、任人拿捏的时代,那些域外列强、隐秘势力,终究只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无论他们后续如何出招布局、暗中制衡,我们尽数接下、从容应对。” 南啸风满是暖意,起身拱手致谢:“樊部长,多谢国家包容、多谢部长体谅。” “坐下说话,不用谢我。”樊部长摆了摆手,“该说感谢的是国家、是百姓。你执掌南丐数十年,造福一方,带动无数底层民众就业致富,让无数穷苦百姓看到希望、拥有出路,这份格局、这份担当、这份气度,才是一代江湖帮主该有的风骨与胸怀。反观洪恩,性情刚烈、眼界狭隘、小家子气,格局差得太远。” 南啸风微微摇头,“我真心感念这片土地、感念家国恩情。我本是异国孤儿、无依无靠、飘零乱世,若无东大百姓包容善待、若无老帮主悉心抚育、若无一众弟兄不离不弃,我早已饿死乱世、葬身尘埃,何来今日的一切?这份家国恩情、手足情义,我毕生不敢忘、一刻不敢弃。 更要多谢翁一小友,为我这素不相识之人奔波劳碌、探查真相、周旋斡旋,还能亲自请动樊部长亲临解惑,让我再度真切感受到东大人的义薄云天、赤诚善意。” 翁一听得满脸尴尬、连连摆手,笑着打圆场:“南帮主太过夸奖、太过抬举了,都是分内之事、同道中人,互帮互助理所应当,下次我来广西,可得麻烦您安排好酒好菜!” 就在闲谈之际,翁一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熟悉的旋律突兀响起:“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翁一低头一看来电备注,是小叶,当即接通电话: “小叶,怎么了?急事?” 电话那头的小叶嗔怒道:“还问我怎么了?翁大校长,你能不能上点心、干点正事!今天几号了你还记得吗?” 翁一一头雾水,连忙点亮手机屏幕查看日期,五月十七号,随即茫然回道:“十七号啊,怎么了?难不成是你过生日?” “过你个头的生日!”小叶气呼呼吐槽,满心无奈,“这是你自己亲自敲定的日子!明天,五月十八号,咱们公益幼儿园第一批新生开班仪式!你当初信誓旦旦说要亲自到场主持,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你倒好,忙得人影都不见,彻底忘干净了!现在人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音量偏大,小叶清脆又嗔怒的声音清晰传开。樊部长闻言忍不住“呲呲”发笑,满是戏谑。南啸风不明所以,樊部长俯身低声耳语几句,简单讲明前因后果。南啸风瞬间了然、莞尔失笑,看向翁一的眼神愈发柔和、愈发敬佩。。 翁一满脸尴尬、搔搔头皮,连忙软声辩解:“小叶,别生气别生气,老顾书记不是在那边坐镇吗?他口才比我好、气场比我足,主持仪式肯定比我稳妥出彩!我这边确实要事缠身、暂时走不开,先让他代为主持,我后续回去补流程、补仪式行不行?” “还想当好校长,还谈教育初心,一点信用都没有!哼!”小叶怒气未消,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手机挂断的忙音,翁一无奈苦笑。得,天大的事都要暂且放一放,必须即刻返程赶回去,不能耽误孩子们的开班盛典、不能辜负当初的初心承诺。 他暗自腹诽,这小丫头脾气是越来越火爆、越来越急躁了。回头得和李姐、翁二她们好好商量商量,趁早给她寻个靠谱婆家。 下集:不要输在起跑线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要输在起跑线 五月十八号,周日。天朗气清,暖风和煦。 北门山幼儿园生机盎然。园区之内草木萋萋、繁花簇拥,各色时令花卉层层叠叠、次第绽放,绿植错落排布、郁郁葱葱,青石小径蜿蜒穿梭林间,空气清新温润、裹挟着草木花香。 入园家长们抬眼望去,满目青翠、景致清幽,全然没有传统幼儿园的刻板规整,反倒宛若闯入一座天然雕琢的城市森林公园,步步皆景、处处舒心。 园区游乐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滑梯、秋千、攀爬架、平衡木错落分布、安全规整。园区各处摆放着各式仿真动物摆件,造型逼真、栩栩如生,不仅外观精致,触碰感应后还能自主摇摆、发出逼真鸣叫声,猛虎低吼、雀鸟轻啼、小鹿嘶鸣,童趣满满、灵动十足。 入园的小朋友们瞬间被新奇景致吸引,一个个瞪大双眼、驻足观望,围着仿真动物嬉笑打闹、迟迟不愿挪步,稚嫩的欢笑声洒满整个园区。 北门山幼儿园首次招生,共开设六个教学班,包含两个学前班、两个中班和两个大班。招生规则公开透明、无门槛无差别,不分户籍地域、不看出身贵贱,所有入园幼儿一律免除学杂费、午餐费两大重点费用,切实减轻普通家庭育儿负担。除此之外,学校还统一免费配发四季校服,春秋装、冬装、夏装各两套,全套衣物面料柔软、安全合规、舒适耐穿。 上午九点整,开园仪式正式启动。全园在职教职工、全体入园幼儿及陪同家长,悉数齐聚园区三楼多功能报告厅。大厅宽敞明亮、整洁肃穆、秩序井然,所有人静心端坐、屏息以待,聆听北门山教育集团总校长翁一的开园致辞。 连日奔波、辗转各地,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但今日的翁一依旧挺拔端正、气度沉稳。他缓步走上讲台,目光温和扫过全场,不急不缓地开口致辞:“今天我只讲四段话,预计十分钟结束,不占用大家过多时间。” 他首先看向台下整齐端坐的全体幼师,“首先对各位老师,我有两个硬性要求,第一,用心看护好每一个孩子,让孩子们在园内好好吃饭、好好玩耍,吃得安心、玩得尽兴,养好身体、愉悦身心;第二,用真心、耐心、爱心对待每一位孩童,让孩子发自内心爱上老师、信任老师,爱上幼儿园、喜欢上集体生活。” 话音稍顿,“这两个要求,听起来简单、看似不高,真的容易做到吗?我看很难,非常难。育人之事,从来不是表面功夫,贵在日复一日的坚守、细致入微的呵护,其中分寸、其中不易,各位老师慢慢体会。” 随即,他视线转向全场家长,语气骤然严肃:“接下来,我对各位家长,也提两个要求。请注意,是硬性要求,不是请求,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希望各位牢记于心、严格遵守。” “第一,请诸位好好珍惜、用心珍爱孩子二至八岁的黄金成长时段。这是孩子天性最纯粹、成长最快、可塑性最强的年纪,请勿揠苗助长、急于求成,不要盲目跟风,给孩子报各类杂七杂八的学科培训班、兴趣特训班。幼儿启蒙、成长培育,是学校的专业职责,家长无需越俎代庖、过度干预。” “第二,请发自内心尊重每一位在岗幼师。尊重是本心、是素养,无需虚头巴脑的礼品馈赠、刻意讨好,只需真诚相待、信任认可。我在此立下规矩、放话在前:若是让我查到、抓到有家长肆意谩骂、无端猜忌、恶意侮辱在岗教师的,我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让其付出惨痛代价、倾家荡产、悔不当初。”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家长尽数神色端正、暗自谨记,无人敢有半分懈怠、侥幸。 翁一放缓语气,言辞恳切、娓娓道来:“各位老师、各位家长,二至八岁,是孩童身心发育、三观启蒙、性格养成的黄金阶段,也是人生成长最快、最关键的时期。如何让孩子身心健康、快乐成长、夯实根基、不输于人,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重大育人课题,绝非单方可以完成,需要家校同心、双向奔赴、协同发力、缺一不可。” “我不要求每一位家长都精通幼儿成长规律、深谙教育之道,但我唯一要求,诸位绝对不能拖孩子的后腿、拖学校的后腿。最简单也最核心的一点,请无条件信任学校、信任老师,坚守本心,切勿被网络上的碎片化言论、外界的歪理学说、焦虑式育儿理念干扰误导,盲目跟风、自我内耗。” 一番致辞掷地有声,全场深以为然。翁一话锋一转,褪去严肃、满是温柔,看向台下一脸懵懂、天真烂漫的孩子们,笑着高声问道:“小朋友们,我们的学校漂亮不漂亮?” “漂亮——!”无数稚嫩清脆的童声齐齐响起,响彻整个报告厅。 “想不想玩?” “想——!” “好!” “各班老师领头带队,家长看护好自家孩子,全员有序离场,尽情去玩!” 简短庄重的开园仪式圆满落幕,家长与孩子们有序退场,奔赴园区游乐区域尽情嬉戏。喧闹的人群尽数散去,报告厅逐渐空旷安静,身心俱疲的翁一成为最后一个下楼的人。连日来周旋于明暗棋局、统筹多方事务,精神高度紧绷,此刻终于得以片刻松弛。 幼儿园大门侧边的花坛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眉眼灵动的小姑娘静静伫立,小手咬在嘴边,一双澄澈的眼眸满是羡慕,一瞬不瞬地看着园区内肆意奔跑、嬉笑打闹、尽情玩乐的小孩子们,眼底藏着浓浓的向往与遗憾。 翁一见状心头一软,疾步走上前,伸出手指宠溺地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笑着打趣道:“羞不羞?你都是堂堂二年级小学生了,是这些小不点的大姐姐,居然还嫉妒小朋友的幼儿园生活?” 小姑娘仰头看着他,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埋怨:“冬瓜伯伯,都怪你!” 翁一哭笑不得,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走,陪伯伯去吃早饭,伯伯忙活一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话说回来,你这小丫头,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小姑娘跟在他身侧,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以前我想天天玩、无忧无虑的时候,伯伯你没钱、条件不好;现在你有钱了、能建这么漂亮的幼儿园,让小朋友们随便玩、免费读书,我却要天天上学刷题、认真读书,再也不能开心玩耍了,不怪你怪谁呀?” “哟,年纪不大,嘴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还学会倒打一耙、讲道理了?”翁一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行行行,都怪伯伯,是伯伯的错。走吧,陪伯伯吃饭去。” 一顿简单的早午饭过后,翁一回房短暂休憩,陪着身怀六甲、肚腹隆起的大肚皮妻子温存闲聊、相伴片刻。待妻子安然午睡后,他独自移步后山,与上官老爷子煮茶闲谈。 历经数日闭关苦修,上官老爷子的首次闭关圆满告一段落,武道修为再获精进、突破瓶颈。体内中丹田柔劲结晶初成气候,丹体圆润凝练、质地紧实,大小已然堪比杨梅,内劲流转愈发顺畅绵长、刚柔并济。此番苦修过后,老爷子精气神愈发饱满、体魄愈发康健,百岁高龄依旧步履轻盈、面色红润、气力充沛,生理状态远超同龄武者。 闭关结束,老爷子本打算近日动身,先返回官门山故居小住几日,再逐一拜访各地许久未见的武林老友、旧识同道,叙旧论武、切磋交流。奈何婉芸百般挽留、不肯放人,直言自家身怀重孕、宝贝重孙尚未出世,当下血脉至亲最为重要,其余人情往来、老友相聚皆可延后。老爷子只得应允,静待重孙降生。 后山清幽静谧、清风习习、茶香袅袅。上官老爷子手持茶盏,慢品清茶,看似随意开口,实则暗藏深意:“外面那出轰轰烈烈的武林大戏,总算彻底落幕了?” 翁一静坐对面,闻言轻轻点头,“嗯,勉强算是落幕了。全程糊里糊涂、步步随局,很多细节至今尚未完全看透,后续局势走向、组织底牌依旧不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随机应对。” 老爷子摩挲杯沿,“对了,吉康这小子,性子跳脱、浮躁好动、心性不稳,向来沉不住气。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这边,嗯,全靠小樊姑娘,嗯,这个,这孩子心性不坏,但太过贪玩躁动,你回来务必好好管教管束一番,不能任由他肆意妄为。” 翁一很诧异,随即疑惑道:“我看他平日里还算听话懂事,近期不是跟着小樊在上海参加专项培训、潜心学习吗?怎么会闹出这般动静?” 老爷子轻轻摇头、不愿多言,只淡淡一句带过:“具体缘由你问阿璐便知,我不便多言。” 翁一眨眨眼,心头疑惑丛生,当即拿出随身对讲机,呼叫阿璐前来回话。片刻之后,阿璐一路小跑赶来,他素来心思通透、机敏聪慧,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强,望见翁一眼底深藏的疑惑神色,不等对方开口询问,已然猜到其来意。 “瓜哥,这事真不怪吉康,不能全怪他。”阿璐率先开口辩解,语气诚恳。 翁一沉默静坐,只是静静盯着他,不置可否。熟悉翁一性情的阿璐心头一紧,知晓瓜哥已然心生不悦、即将发火,不敢再有隐瞒,连忙全盘托出:“吉康从上海培训中途私自回来了。他最近手头缺钱,私下兼职了好几份工作,白天抽空在宾馆打扫卫生、整理客房,下午还要去医院帮忙打杂、跑腿勤务,晚上空闲时间就开滴滴跑车补贴开销,天天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 翁一闻言满脸狐疑。吉康向来衣食无忧、从不缺钱,平日里洒脱随性、从无拮据困扰,突然拼命兼职、辛苦打工赚钱,这般反常举动着实令人费解。 他不再多问,起身径直前往宾馆,寻到了正在干活的吉康。此刻的吉康全然没有往日的跳脱随性,正躬身弯腰、撅着屁股,一丝不苟地擦拭卫生间的马桶,动作熟练、态度认真。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看见姐夫翁一悄然伫立,顿时神色尴尬、讪讪起身。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培训不参加,偷偷跑回来打工,缘由是什么?”翁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吉康挠了挠头、神色局促,支支吾吾道:“姐夫,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你就明白了。” 翁一挑眉轻笑:“故事好听吗?篇幅长不长?我可没时间听长篇大论。” “不好听,还有点狗血,稍微有点长。”吉康老实回话。 “行,那你先继续干活,忙完再说。中午到大食堂一起吃午饭,慢慢讲。”翁一不按套路出牌,说完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吉康当场愣住,呆呆望着姐夫离去的背影,有苦说不出,只能老老实实转回工位,继续埋头干活。他本想好一番说辞辩解,没想到对方全然不接招,瞬间落空。 正午时分,大食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相较于往日的沉闷压抑,如今食堂氛围愈发松弛鲜活,往来人员衣着干净整洁、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眉眼间少了浮躁焦虑、多了安稳从容。众人低声谈笑、有序就餐,话语音量不大,却处处透着轻松惬意、安稳平和的烟火气息。 翁一端着两份快餐落座,拆开一份独自先行用餐。看着眼前一派安稳祥和、人人安居乐业的景象,心底倍感舒心,这份踏实安稳,远比攫取无数财富、收获万千利益更让人满足、倍感踏实。 不多时,忙完兼职工作的吉康匆匆赶来,落座之后一言不发、闷头干饭,吃得香甜踏实、毫无挑剔。翁一全程不搭话、不询问,静静看着他用餐,吃饱之后点上一支烟,抬手给旁边相熟的几位老友递了几根,松弛自在。 吉康见状忍不住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姐夫,给我也来一根。” 翁一眼神淡淡、语气戏谑:“先把你的故事讲清楚、讲明白,讲得有理有据就有烟抽,讲不明白、糊弄了事,少不了一顿收拾。” 吉康瞬间苦脸求饶:“姐夫,我可是你亲小舅子,亲上加亲,你怎么还这么严厉!” 话音未落,望见翁一缓缓起身、活动手腕,一副即将动手的架势,他瞬间认怂、不敢嬉闹,连忙正色开口,娓娓道出前因后果。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有个女孩子过生日,我想送一份独一无二、意义特殊的生日礼物,好好给她一个惊喜。我记得她一直很喜欢酷炫拉风的摩托车,于是生日当天特意带她去车行挑选。当时看中一款杜卡迪机车,外观霸气、造型拉风,颜值超高,女孩子试驾一圈之后满心欢喜、格外喜欢。” “我当时豪气上头、大手一挥,直接喊着刷卡买单!我粗略扫了一眼标价,看着是十六万八,我卡里足足有五六十万,完全足够支付,压根没当回事。谁知道我看漏了一个零,那款机车真实价格,足足一百六十八万!” 说到此处,吉康满脸窘迫,“当场直接大型社死、当众出洋相,卡里余额根本不够支付。最后没办法,还是那个女孩子主动刷卡买单,帮我解了围、圆了场。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生日礼物怎么能让女孩子付钱?回头我就找大肚皮姐姐周转资金,把钱转给了女孩。” “可谁知道女孩当场生气发飙、坚决不肯收钱,直言机车她不要了,要么让我自己赚钱还清这笔款项,要么直接把机车砸烂作废,绝不接受我的转账。” 翁一听完长长舒了口气,心头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还以为闹出了什么天大的乱子,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狗血情爱闹剧、少年意气的糗事。 “所以你就拼命兼职、四处打工,想要自己赚钱还清这笔钱?”翁一淡然确认。 “对啊!”吉康连连点头,一脸无奈,“三姐特意交代我,只要我能纯靠自己双手赚到十万块,她个人单独奖励我一百万。工资归工资、规矩归规矩,不能投机取巧、不能破坏原则,我只能咬牙坚持。” 翁一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看来你三姐是压根看不上你、觉得你吃不了苦,故意设下难题磨砺你,怎么,撑不住了?” 吉康脸颊微红、老实承认:“确实有点扛不住了,太累了。” “对了,这个月你不是和小樊一起在上海封闭式培训吗?怎么擅自跑回来了?” “我特意让阿璐当着小樊的面给我打电话,谎称你和宝哥都外出办事、不在驻地,家里群龙无首、缺少主心骨,急需我回来照看打理。我这才借机请假、提前结束培训溜回来了。说白了,就是脸皮挂不住,怕自己拼命打工的窘态被小樊看见,被她笑话。” “行了,少给自己找借口、强行吹牛。”翁一抬手打断他的辩解,随口安排,“其他兼职全部停下,宾馆卫生再打扫两天,踏踏实实收尾。之后跟着我外出出差,正经做事、好好历练,赚点干净利落的零花钱。” 吉康瞬间喜出望外、一扫苦闷,激动得当场跳起来,上前一把抱住翁一连连亲昵,被翁一手疾眼快一巴掌扇到一旁。碍于身处公共食堂、人多眼杂,翁一才勉强压住火气,没有当场收拾他。 国内琐事暂且告一段落,明暗棋局短暂平稳,一场跨越海外的摸底布局,悄然提上日程。 阿拉伯海东侧,坐落着一座风光旖旎、滨海秀丽的繁华城市苏拉特。城市西南郊的夏甲村,小众静谧、风光绝美,坐拥绵长柔软的绝美海滩,沿岸生长着大片茂密葱郁的木麻黄林,海风拂面、林影婆娑,景致清幽、与世隔绝。但这片世外桃源并非重点,真正的核心隐秘,藏在村内几口特殊水井之中。 此地井水富含高浓度铁元素与硫磺矿物质,水质特殊、理疗价值极高,依托得天独厚的天然资源,当地建起一座规模庞大、配套顶尖的高端疗养院。疗养院采用分区运营模式,三分之二区域对外开放、承接各地康养游客,对外主打康养理疗、休闲度假,伪装成普通商业机构;剩余三分之一区域对内自用、严格管控,不对外公开,正是此前制衡南啸风的神秘境外组织隐秘设立的亚太分区营地之一。 营地现任负责人名为瓦克托维奇,处事圆滑、运营老道,将整个营地打理得井然有序,获利颇丰,是该组织体系内,亚太地区排名第二的“纳税大户”,常年为组织输送巨额资金利益。 这份情报,尽数源自南啸风的供述。也正因这份情报过于粗糙,让南啸风满心自责、耿耿于怀。多年来他身居高位、执掌亚太区域事务,却因个人喜静厌动、疏于巡查,从未亲自到访下辖分营区实地考察,对营地具体运营、人员架构、资源储备、隐秘底牌知之甚少,给翁一等人的细致探查带来阻碍。 当日下午,阳光正好、海风微凉,疗养院门口驶来一行七人车队,六男一女、气场沉稳、装束精干,低调却自带威势。为首之人胸前,悬挂着一枚青色四脚蛇挂件。 为首者一口流利纯正的英式英语,神色淡然、气场沉稳,对着门口值守守卫沉声开口:“请通报一声,青区同事前来视察工作。” 门口守卫训练有素、沉默寡言,并未多言盘问,只是示意众人稍等,随即取出一台形似体温测温仪的便携扫描设备,对准众人胸前的挂件逐一精密扫描核验、识别权限。 数秒核验完毕,身旁对讲机即刻传出指令,语气恭敬:“贵宾权限核验通过,即刻接引至九号楼专属休息区,调配一号专属电车接送。” 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开启,一辆外观简约大气、内饰宽敞豪华的电车从园区深处疾驰而来,稳稳停靠在众人身前。电车内部设十六个宽大独立座椅,间距宽敞、舒适度极高,细节考究。 扮作随行跟班、隐匿人群中的翁一,低头瞥见电车车身低调刻印的标识,忍不住暗自莞尔,竟是熟悉的国产汽车企业BYD。 此番海外探查,众人精心伪装。金宝扮作日方高层“帖木雄一郎”,气场沉稳、拿捏到位;吉康改换妆容服饰,扮作随行女伴,低调随行;翁一因外语水平有限,索性隐藏锋芒,与其余随行人员一同扮作普通跟班,隐匿行迹。 金宝下车后,与快步迎来的营地负责人瓦克托维奇从容寒暄、客套交谈,不卑不亢,拿捏住高阶视察人员的姿态气场。简单交流过后,当即提出实地巡查需求,要求全面巡查营地库房、安防体系、生活区、作业区等重要区域。 一行人逐层巡查,细致查看物资库房、安防系统、人员配置、运营模式、资金流向。一圈全面巡查结束,金宝已然摸清整个营地的运营底细、盈利模式与隐秘漏洞,心中了然于胸,随即故作矜持、淡然吩咐:“先行安排我们休整休息,晚间召集营地所有领导层人员聚餐。” 瓦克托维奇全程毕恭毕敬、态度谦卑,不敢有半分怠慢,连连应声应允、全力配合。 一行人全程好吃好喝、安心休整,顺利拿到营地准备的丰厚“伴手礼”,次日一早便低调启程、悄然离开。 此前仓促毁掉缅甸隐秘营地,属实太过冲动、太过可惜。那等持续造血、常年盈利的营地,无异于一只源源不断产出利益的“金鸡”,平稳管控、长期留存,远比粗暴摧毁、一次性清零价值更大、作用更广。 故而此番探查,众人定下全新准则:若无颠覆性、致命性的重大意外,绝不轻易捣毁营地、终止运营。只需摸清其运营模式、资金流向、人员架构;遇行事抠门、藏私耍滑的负责人,便适度敲打警示、立规矩;遇行事大方、配合度高的负责人,便假意鼓励安抚、维持现状。每月季度固定流向南啸风账户的巨额资金,稳定可控、利大于弊,营地完全可以长期留存、稳步利用。 营地库房囤积有海量物资,武器弹药、毒品象牙、珍稀文物、珠宝玉石、名贵木材、稀有矿石、数码设备、军用皮卡、改装车辆等物资琳琅满目、堆积如山。这么多东西搬回国内有用吗?估计大多物资屁用都没得。 此前缅甸营地查获的大量珍稀文物,大多被各地博物馆无偿征集、借展收藏,团队一分收益都未曾获得,白白耗费人力物力。此番吸取前车之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金鸡”自己下蛋,。 海外摸底首站圆满收官,收获颇丰。下一站,奔赴素有波斯湾明珠美誉的巴林王国。 下集:有缘千里来相会 第二百九十七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在波斯湾,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国家,叫巴林王国。 “巴林”一词源自阿拉伯语,本意是“双海之地”,寓意海域环抱、碧波环绕。 可真正踏足这片土地,方才知晓盛名之下的极致反差。此地深陷热带沙漠气候桎梏,全年烈日灼空、降水稀少,九成以上国土被漫漫黄沙覆盖,戈壁沟壑纵横交错、干裂荒芜,常年热风肆虐、草木稀疏,放眼望去尽是苍茫萧瑟的荒漠景象,丝毫不见双海相拥的温润雅致。 但巴林不但命不该绝,反而得天独厚、气运绝佳,在遍地荒漠的绝境之中,藏着海湾诸国艳羡的双重禀赋。其一,便是储量丰厚、质地优良的石油资源,依托黑金红利,早早跻身中东富庶国度之列,积攒下雄厚财力,撑起遍地摩天楼宇、奢华商圈;其二,便是沙漠之中极为罕见的地下涌泉地貌。这片古老地层深处暗藏活水脉络,地底清泉源源不断喷涌而出,涓涓流水汇聚成溪、滋养沃土,在茫茫黄沙中硬生生孕育出片片葱郁绿洲,草木繁茂、生机盎然,清泉潺潺、宜居宜息,成为巴林荒漠腹地最珍贵、最稀缺的人居沃土。 在巴林古堡的北侧,便藏着这样一处相对隐秘的绿洲。规模不大却自成天地,外围被茫茫荒漠隔绝,内部清泉流淌、绿植丛生、隐蔽性极强。数十年前,境外某神秘组织便以联合开发绿洲文旅、康养产业为名义,低价入驻、长期盘踞,悄然将这片世外桃源,改造成深藏中东、隐秘度极高的私属营地,常年隐匿行迹,无人知晓,无人探查。 翁一、金宝、吉康一行人顺利落地巴林,驱车穿越荒漠戈壁,直达这片藏于绿洲深处的隐秘营地。 营地外围伪装得极为巧妙,外墙刷成荒漠土色,与周边戈壁浑然一体,内部绿植错落、屋舍规整,看似普通康养基地、私人别院,实则戒备森严、暗藏玄机。 众人在营地负责人雷塔·斯亚胡的陪同下,逐项巡查园区设施、安防布局、物资库房,一路波澜不惊、毫无异样,直至踏入物资库房,所有人瞬间被眼前景象震撼,彻底颠覆了对常规“库房”的固有认知。 寻常库房,无非堆放物资、器械、货品、粮草,规整单调、冰冷无趣。可这座库房,却更像一座极尽奢靡、包罗万象的私人珍稀秘境。 库房分区恒温恒湿,一隅兽类饲养区干净整洁、设施齐全,圈养着各类千金难觅、极为罕见的珍稀异兽:体态敦厚、毛发黝黑发亮的纯种小藏獒,身姿矫健、野性十足的非洲小猎豹,体态优雅、品相绝佳的波斯猫,羽翼锋利、眼神锐利的小金雕,各类珍禽异兽、稀缺物种齐聚于此,每一只都是顶级土豪圈层追捧的稀缺玩物。 而最让众人心神巨震、寒意彻骨的,是库房另一侧的数十名孩童。二十多个孩子错落而立,年龄跨度从六七岁稚童到十几岁少年不等,个个眉眼精致、面容漂亮、身形匀称,肤色各异、来源混杂,皆是万里挑一的清秀模样。 在这片金钱至上、弱肉强食的中东隐秘圈层里,万物皆可标价、众生皆为商品。雷塔·斯亚胡神色平淡、毫无愧色,如同介绍普通货品一般,漠然报出每一类“货物”的市价,语气熟稔、习以为常,早已麻木不仁。 沙阿王室圈层,曾为一名品相绝佳、眉眼灵动的小男孩开出一百万美金的天价;一头野性纯正、品相顶尖的非洲小猎豹,对外标价八十万美金;一名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的小女孩,标价五十万美金,价值堪堪等同于一只纯种纯白小藏獒。 在这里,天真孩童、珍稀异兽,本质上毫无区别,都是彰显顶级权贵身份地位的稀缺摆件、私藏玩物。只要足够稀有、足够独特、足够抓人眼球,便能漫天开价,从不缺一掷千金的土豪买家。权贵圈层不缺金银财富,唯独稀缺旁人未见、旁人未有的独特珍宝,这份独一无二,便是无价。 一旁静默随行的金宝,余光悄然瞥见翁一的手部动作,心头瞬间一紧、暗叫不好。只见翁一垂在身侧的手掌,反复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指节泛白、青筋微隆,周身温度骤然下沉,隐忍的怒火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翁一生平最见不得孩童受难、稚子受辱,最恨这般贩卖人口、泯灭人性的肮脏勾当。此刻强忍怒火、隐忍克制,已然是极致克制。一旦情绪破防、当场动怒,必然雷霆出手、彻底掀翻这座罪恶营地,可这般操作,就会毁掉这只常年稳定供血、持续输送利益的海外“金鸡”。 心思缜密、沉稳老练的金宝,以行程紧凑、需提前对接后续工作为由,果断中断库房巡查,避免事态失控。同时,示意几名随行兄弟,先将怒火翻涌、隐忍至极的翁一带离库房现场。 金宝和吉康缓步留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雷塔先生,有件事特意与你商议。上级绿区总部近期下达指令,需要筹备一批稀缺珍贵的特殊礼物,用于高层往来。我近日辗转多地,依旧毫无头绪,今日巡查营地,才算找对地方了。身居顶层的大人物,素来偏爱独一无二、小众稀缺的特殊物件,你理应懂得其中门道。” 雷塔·斯亚胡连忙躬身颔首、恭敬应答:“大人所言极是,属下明白其中规矩。” “我打算从营地挑选一批孩童带回总部,用作圈层礼物。”金宝话锋一转,“目前营地适龄、品相达标的孩子,一共有多少?” “回禀青区大人,目前营地在册、无备案、无痕迹的孩童,共计二十七名,其中男孩八名、女孩十九名,全部经过信息清除,身份洗白,无从追溯。”雷塔如实细致汇报,不敢有丝毫隐瞒。 金宝故作沉吟,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遗憾:“数量有些少,高层人数众多,分配不均,怕是不够绿区高层分配享用。” 他稍作停顿,随即抛出诱饵、许以重利,“也罢,孩童数量不足,便再挑选一批珍稀异兽凑数、补齐份额。雷塔先生大可放心,我素来公允、不薄待下属。自下个季度开始,营地所有营收利润,总部六成收缴、营地自留四成,额外两成收益尽数划归你自主支配,算作私人福利。” 此言一出,雷塔·斯亚胡瞬间狂喜动容、双目发亮,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往年营地营收,向来是总部八成收缴、营地仅留存两成,剩余微薄收益勉强维持营地运转、毫无盈余。如今直接上调至四成自留,每年凭空多出几千万美金的自主支配额度,妥妥的私人小金库、天降横财。 他当即俯身大礼、虔诚称颂,语气满是狂热感恩:“伟大的安拉庇佑!感恩青区大人慷慨大度、体恤下属!属下必定尽心竭力、誓死效忠!” 狂喜过后,雷塔迅速冷静下来,面露难色,请示道:“大人,只是这批孩童与异兽皆无正规通关手续,全部是零散偷渡入境、隐秘培育,身份空白、无档可查,无法通过常规渠道直接大批量带走。” “你所言属实,这个,确实是个难题。”金宝微微点头,“那你可有稳妥周全、万无一失的输送办法?” 雷塔低头沉思片刻,逐一梳理可行路径、细致分析道:“属下名下自有数艘远洋货运船舶,可走海运偷渡输送。但沿途海域武装势力交错混杂,HS武装拦路劫掠、索要过路费已成常态,无法百分百保障航行安全。” 他话锋一转,道出最优方案:“除却海运,仅剩私人飞机空运最为稳妥、高效快捷、隐蔽性强。巴林机场高层人脉属下尽数打通、关系到位,可免检放行、隐秘起飞,基本不会留存痕迹、引发核查。” “可行。此事重大,我即刻向绿区总部汇报,请示高层裁定最优输送方案、对接通关渠道,后续静待指令即可。” 当晚,雷塔极尽地主之谊,设宴盛情款待金宝一行人,餐食奢华至极。晚宴之后,雷塔亲自驱车引路,将一众“青区高层”送至巴林首府麦纳麦最负盛名的七星级豪华酒店入住,全程恭敬谦卑、细致入微。 夜色渐浓、晚风微凉,褪去白日骄阳似火的燥热酷暑,滨海晚风徐徐吹拂,带走沙漠燥热,送来丝丝清爽。巴林这座海湾小城的极致矛盾与独特风情,在夜色中展露无遗。 一侧是漫漫黄沙、戈壁无垠,是厚重沧桑的阿拉伯古韵、传统宗教文化;一侧是碧海蓝天、浪涛翻涌,是林立摩天高楼、奢华商圈,是飞驰轰鸣的F1国际赛道。古老文明与现代繁华极致碰撞、野蛮荒漠与蔚蓝海域完美交融,独特的异域风情吸引着全球各地的游客慕名打卡、沉浸式体验。 洗漱完毕,兄弟们纷纷齐聚翁一房间商讨后续计划。氛围松弛之际,性子跳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吉康偶然刷到一条动态,瞬间惊呼出声:“哇!国足居然和咱们入住同一家酒店!就在楼下楼层!我下楼拍个合照留个纪念,有没有人跟我一起去?” 房间内众人闻言,无人应声附和,反而露出些许鄙夷之色。 刚进门的豪猪听闻此话,顺势抬脚,轻轻一脚将咋咋呼呼的吉康直接踹翻在地,“你小子纯属脑子缺根弦、蠢到家了!就算你去路边和一头母猪合影留念,都别和这群人扯上半点瓜葛!要是让你家小樊姑娘知道你追捧这种人,铁定要和你分手,信不信?纯粹傻蛋一个!” 满屋众人瞬间哄堂大笑、戏谑不已。 吉康狼狈爬起、满脸不服,梗着脖子争辩:“不管外界怎么说,总归是咱们东大自家人!人家大老远跨国奔波、客场参赛,身处异国他乡,咱们身为同胞,不去加油鼓劲、捧场支持,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一旁的烧鸡满脸鄙夷,讥讽道:“你小子到底有没有看过他们踢球?全程消极懈怠、毫无斗志、场场必输,前段时间更是被小日子队踢了个七比零,颜面尽失、丢人丢到国外!这般不争气的队伍,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捧场鼓劲,不如找块嫩豆腐一头碰死算了!” 嬉笑打闹过后,房间氛围迅速收敛、回归严谨。金宝最后一个进来,进门后即刻点头示意。翁一示意烧鸡移步房门值守警戒,杜绝外人偷听窥探。众人此前已用专业电子设备,对房间角角落落进行全方位扫描排查,无窃听、无监控,无任何隐患。 金宝落座后,低声将自己与雷塔的谈判细节、输送计划、利益分配调整等全盘道出,细致讲解其中利弊、风险与机遇。 翁一细细思索,神色有些舒展,身上的戾气渐渐消散。 “海运输送耗时太久、流程繁琐,沿途变数太多、风险不可控、不确定性极大,极易中途出岔子、暴露痕迹。”翁一一锤定音,“直接改用空运,稳妥高效、隐蔽性强。我即刻联系国内,询问可行方案。” 金宝适时补充关键信息,“前几日咱们国内运20大型运输机刚刚奔赴加沙执行空投救援任务,航线成熟、空域畅通。若是能协调运20顺路绕行巴林,假借巡查、补给、过境名义落地休整,一切难题尽数迎刃而解,接人返程、物资输送毫无破绽。” 翁一点头认可,当即摸出手机拨通老方专线电话,言简意赅、全盘托出当前处境、输送难题与诉求,请求国内协调运20航线资源、开辟临时通道。 短短数分钟等待过后,老方快速回电,带来答复:五月份暂无加沙救援物资空投计划,近期无运20出境任务,下一次跨境空投预估要等到六月底,间隔时长足足一个多月,耗时太久、极易夜长梦多、滋生变数。 房间众人瞬间陷入沉思。空运专线暂无、海运风险过高,一时间竟找不到万全之策。 在死寂氛围之中,吉康弱弱出声、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个……国足这次是全队专属包机直飞巴林,返程航班空位应该充足……” 话音未落,众人瞬间眼前一亮,棘手难题迎刃而解!绝佳契机就近在眼前,众人此前竟全然忽略。 翁一笑了,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吉康的头发,亲自掏出打火机,为他点上香烟以示嘉奖。 “刚才是谁动手踹的吉康?赶紧下楼买一套豪华冰激凌套餐上来赔礼道歉,快点去!” 随即,马上分派任务,“烧鸡、汤圆,你们二人即刻前往驻外大使馆,对接武官、出面协调,和国足带队领队、包机运营团队提前沟通,敲定搭载事宜、理顺流程。我即刻联系老方,对接航空公司高层。” 根据赛程安排,次日晚间国足将迎来巴林客场对战,后天上午专属包机返航归国,队伍还需在巴林停留休整两日,时间很充裕。翁一索性给兄弟们预支大额奖金,允许自由活动两日、放松休整,仅保留一条底线:明日晚间十点前必须全员归队、不得在外逗留惹事。 次日正午,汤圆率先归队,神色凝重,手机页面翻阅着一条条关于ZN边境地区的图文新闻,面色沉肃、心事重重。身为刻入骨髓的职业军人,他常年心系边疆、紧盯边境动态,对国土疆域、边防局势极为敏感。 “瓜哥,您对咱们ZN边境地区熟悉吗?” “大致情况有所了解。阿三家常年非法盘踞、霸占我方领土,拒不归还。前几年边境械斗冲突,更是折损了不少边疆子弟、热血军人,GR的阿三,属实欺人太甚!” 汤圆滑动手机屏幕,满是心疼与无奈。 “ZN地区足足九万平方公里广袤国土,旧社会时期被英国列强强行霸占、割裂出去。1962年边境自卫反击战,我们拼死夺回三分之一疆域,守住核心腹地。可边疆环境恶劣至极,高寒缺氧、山路崎岖、四季苦寒、物资匮乏,后勤保障难度极大、成本极高。几十年来,无数年轻子弟扎根边疆、默默坚守、无私奉献,吃尽苦头、无怨无悔,太多人永远留在了那片雪域高原。” “边疆将士的辛苦、不易与牺牲,我素来知晓、满心敬佩。但国家层面为顾全国际大局、稳定周边局势,一直隐忍克制、不愿主动挑起冲突、扩大战事。我只是一介小人物,人微言轻,纵然满心愤慨、万般不甘,也无能为力、无从插手。” “瓜哥此言差矣!” “大人物有大国格局、全局考量,小人物亦有小人物的契机、可为之处!您仔细想想,我方一直恪守底线、隐忍克制、不愿主动开战,恰恰是缺少一个光明正大、无可指摘的出兵借口。若是能设计引导,让阿三家率先打响第一枪、主动挑起战事,甚至率先开火炮击,我方便可顺势反击、师出有名、堂堂正正!” 翁一瞬间看穿其心思,“你觉得阿三家真的愚蠢吗?他们精明得很、利弊权衡极为通透,明知战力差距悬殊、根本不敌我方边疆部队,断然不会主动挑衅、率先开火授人以柄。说白了,你小子就是想浑水摸鱼,悄悄潜入阿三控制区暗中造势、挑起冲突、借机搞事,对不对?” 汤圆被一语道破心思,不再掩饰,嘿嘿一笑。他素来深知翁一秉性,看似沉稳克制,实则恩怨分明、杀伐果断,但凡有合理契机、可乘之机,能为国谋利、为民出气,翁一从来不会犹豫、绝不会含糊。 手机屏幕上三条边境新闻格外刺眼,字字句句暗藏风云。 其一,阿三家近期大幅强化ZN边境军备,新增数十辆主战坦克、批量重型装备,公然增兵布防、武力施压; 其二,阿三家计划在边境水系修建拦河水坝,垄断水源、拿捏民生,遭到控制区民众抗议、激烈抵制; 其三,外媒爆料,阿三管控区域内的Z民不堪长期高压统治、残酷压榨,暗中集结势力、发起起义,试图驱逐边境军警、挣脱管控。 翁一作为一个资深伪军迷和爱国人士,常年关注边境动态,心中自有清晰判断。所谓民众起义、武装反戈,他半个字都不信。阿三家在争议区域常年实行铁血军管、高压管控,封锁所有对外消息、切断一切对外交流渠道,数十年间管控严密、密不透风,一丝风吹草动都难以传出,民间抗议或许偶有发生,但大规模武装起义绝无可能、纯属无稽之谈,大概率是虚假舆论、刻意造势。 翁一沉默许久,随后轻轻拍了拍汤圆的肩膀。汤圆瞬时低头垂目,眼眶泛红。 边疆将士浴血坚守、日夜戍边,受尽苦寒、默默牺牲,国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如今国际局势波谲云诡、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反应、拖累国家大局,身为国安外勤人员,绝不能肆意妄为、贸然行事,给国家增添负担、制造麻烦。 两日休整转瞬即逝,行动之日如期而至。 次日上午九点半,巴林国际机场,一架专属包机静静停靠在登机口。 国足队员们神色倦怠,拖着行李慢悠悠踏上返程包机。先来的队员熟门熟路、径直走向前排头等舱区域,习惯性地想抢占舒适席位,却被空乘空姐婉言阻拦。 一名大牌球星眉头微蹙、满脸不耐,当场出声抱怨:“我向来只坐头等舱,后排座位狭窄拥挤、体验极差,我坐不惯、坐不了。” 直接推开上前引导的空乘空姐,自顾自放置行李、落座头等舱。两名资历深厚、常年享受特殊待遇的老队员见状,也有样学样,纷纷落座前排头等舱。 带队领队知晓内情,连忙上前低声劝说道:“快起身调换,今日情况特殊、有贵客搭乘,切勿闹事!” 话音未落,登机口人影错落,一行人有序登机,步履沉稳、气势凛然。 豪猪率先跨步登机,目光锐利、快速扫视,瞬间锁定机舱警戒位,稳稳伫立;大雄紧随其后,跨步上前,直接拨开领队,占据头等舱与经济舱衔接的关键枢纽位。 紧接着,金宝、吉康带领一群身披纯白长袍、头戴面纱、眉眼清秀的孩童有序登机,步伐轻柔、安静乖巧。孩子们全程沉默乖巧、毫无喧闹,与机舱前方的散漫队员形成极致反差。 翁一、烧鸡一行人最后登机,在机舱门口与前来送行的国内驻外大使馆武官握手话别。 登机之后,翁一随意挑选一处靠走廊的普通座位落座,抬手轻轻挥手示意。全员兄弟即刻整齐落座、肃然静默,原本略显嘈杂的机舱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前排赖着不走、傲气十足的三名国足队员,瞬间感知到机舱内骤然下沉的肃杀气场,心里莫名发慌。 三人终究不是真傻,敏锐察觉到这批陌生乘客气场强大,绝非普通人。无需领队劝说,三人默默拿起行李,遮住脸面,悄然往后排转移。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升空,冲破云层、平稳巡航。高空之上、平稳安宁,翁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悬着多日的心终于安稳落地。招手示意路过的空姐。 “你好,请问机上有什么吃食?”翁一语气温和、礼貌询问。 空姐躬身应答:“领导您好,机上配有咖啡、雪碧、橙汁、矿泉水等饮品。” “我问的是可以饱腹的食物。”翁一轻声追问。 “有米饭套餐、面包点心,只是尚未到常规午餐时间,暂时未对外供应……”空姐略显局促、小声解释。 “无妨,不为难你。”翁一温和摆手,转头吩咐,“豪猪,去取一份米饭套餐过来,看看菜品食材。” 豪猪领命,迅速前往机舱储物仓取来套餐,细致查看后低声汇报:“瓜哥,食材干净、不含猪肉,符合孩童饮食禁忌。” 翁一点头释然。中东地区宗教禁忌严格、饮食规矩繁多,孩童自幼生长于此,饮食忌口根深蒂固,他最怕机上餐食不合规矩,孩子们无从下口、空腹挨饿。 翁一当即起身,带着烧鸡、吉康等人移步后舱,亲自分发物资。每名孩子分到一瓶可乐、一个松软面包、一份温热快餐。看着几名五六岁的低龄孩童,因年纪小,手脚笨拙,拆不开包装、拿不稳餐具,众人纷纷主动伸手,将孩子抱至身旁,耐心喂食,安抚这群历经磨难、身世飘零的孩子。 客机一路平稳飞行、穿越云海,最终稳稳降落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机场停机坪上,老方早已带队等候多时,医疗组、农场组、财务组全员在岗,两辆大巴、三辆厢式货车整齐停靠,全程做好接收、安置、体检、登记准备工作。 车辆返程途中,老方沿途通报近日国内外重磅突发消息,一条条劲爆讯息接连入耳,让原本心绪松弛的翁一,脑瓜子瞬间嗡嗡作响、心神巨震。 其中一条边境战事消息,最为劲爆:今日凌晨,阿三家贸然出动六架法制阵风战机,低空突袭巴铁边境空域,蓄意挑起冲突、发动挑衅攻势。未曾想巴方预警体系快速响应、战机紧急升空拦截,歼10C战机精准锁敌、果断出击,凭借顶尖战力、精湛战术,当场击落全部六架入侵阵风战机,大获全胜! 一场席卷多国、搅动全局的风云变局,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下集:推波助澜烽火起 第二百九十八章 推波助澜烽火起 三、巴两国边境冲突骤然升级,你来我往、炮火交锋,漫天硝烟席卷克什米尔,原本暗流涌动的边境地带彻底陷入紧绷对峙状态。区域局势瞬息万变、极速恶化,牵动了全球目光,引发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和多方热议,各大外媒实时播报、持续跟进,各路分析研判层出不穷。 消息传回国内,东大网民瞬间沸腾,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亢奋热烈。此前边境空战一战,国产歼10C出口版战机一战封神、惊艳全场,硬生生刺破国际军武市场固有的认知壁垒,将外界吹捧多年、奉为神话的法国一流阵风战机彻底拉下神坛,戳破其不可战胜的神话泡沫。 在一众西方媒体的固有宣传里,法制阵风战机乃是顶尖四代半战机的标杆之作,性能强悍、战力顶尖、售价高昂,常年霸占全球军武热搜榜单,被无数国家奉为王牌装备。可就是这样一款世人公认的一流战机,却被国内大众口中的“三流出口版”歼10C全面碾压、精准击落、毫无还手之力。极致的战力反差、硬核的实战战果,狠狠打出了国产军备的底气与实力,国内网友直呼过瘾、举国振奋,全网热度居高不下,处处皆是扬眉吐气的欢庆氛围。 ...... 东大边境不远,孟楚卡村落。 此地远离喧嚣、隔绝战火,坐拥绝美的高原景致,圣洁冰川连绵起伏、巍峨高山巍峨耸立,绵软草甸铺展遍野,五彩经幡随风摇曳、猎猎作响,温顺牦牛散落山间、悠然觅食,一步一景、静谧安然,勾勒出一幅治愈澄澈、不染尘嚣的秀美画卷。 夜色深沉,星月隐匿,山间夜风微凉、雾气弥漫。趁着无边夜色与山间浓雾掩护,翁一带领十一名精锐队员,悄无声息从东大边境隐秘潜入孟楚卡村。全队身着深色潜行作战服,凭借娴熟的潜行技巧,丰富的作战经验,未惊动一村一犬,未引发半点动静。 进村之后,众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采用柔和可控的手段,平稳管控村内几户牧民,无伤害、无冲突、无惊扰,最大限度保留村落原貌,不留异常痕迹。 阵地快速搭建完毕,侦查员“眼镜蛇”第一时间放飞多台蚊蝇微型无人机。机身小巧如虫,隐匿性极强,可规避肉眼观测,雷达扫描,低空前出、全域侦查,细致摸排周边地形、驻军点位、人员动向,实时回传高清画面,构建全方位侦查网络。 另一边,从沈大那边借调来的技术精英“土拨鼠”,已然就地铺开设备、快速就位,低头专注调试全套电子通讯设备,校准信号频段,衔接卫星链路,确保全程通讯畅通、定位精准、数据能实时回传。 翁一与金宝则有条不紊地为全体突击队员进行化妆伪装。就地取材,直接从村民家中“借用”本土服饰,贴合当地牧民穿搭风格,细致处理队员发型、肤色,通过专业颜料、塑形辅料做特殊加工,微调面部轮廓,贴合高原人种特征,尽可能地抹去外来人员的痕迹。 整套伪装流程细致繁琐,历经整夜忙活,全队伪装彻底完成,稍作休憩,静待天明。 次日,白昼降临,天光透亮、云雾轻柔,孟楚卡小村依旧静谧安然,毫无异常。 按照既定部署,烧鸡与汤圆两人赶着成群牛羊缓步走上村外山坡,佯装放牧,暗中观察。 山间云雾缭绕,纯白雾气悠悠飘荡,将半山腰笼罩得朦胧缥缈;山脚下小河蜿蜒,流水潺潺,山野景致清幽治愈。极目远眺,视野开阔,能清晰观测到阿三国边境的核心驻防关口——色拉山口。 临近正午,日头渐盛,雾气消散,关口值守氛围松散懈怠。三名阿三国驻守官兵懒洋洋走出关口,身形摇晃,步履散漫,毫无军人该有的警惕意识,一路嬉笑打闹,晃晃悠悠,朝着孟楚卡小村方向踱步而来。显然是闲来无事,下山游荡,妄图借机勒索牧民,捞取好处。 山坡上放牧警戒的汤圆第一时间发现异动,立刻压低身形、轻声汇报:“报告零号,我是四号,前方发现三名阿三官兵,正向我方村落移动。” “零号收到,无需拦截、无需干预,放任其进村即可,静观其变。” “四号明白。”汤圆低声应答,随即收敛气息、佯装放牧,不再关注来人动向,静静等候事态发展。 三名阿三官兵一路散漫前行,毫无戒备之心,大摇大摆踏入村口,刚进入村内,便被悄然合围、瞬间制服。金宝与豪猪动作迅猛,干脆利落,单手拎起一人,轻松将三名官兵提起离地,宛如随手拎起三头肥猪。 众人很开心,暗自感慨运气绝佳。此前无人机侦查、卫星观测,仅能捕捉关口表面布局、大致兵力,无法摸清内部详细敌情、值守漏洞、人员状态。如今三名守军主动送上门来、沦为活口,无需冒险探查,便可精准掌握关口布防、值守漏洞,真是天降契机。 翁一上前按住俘虏头额,催动自身特殊感应能力,快速读取对方记忆、感知相关信息。片刻后,松开手掌,摇头轻叹道:“怪不得阿三屡屡战败、不堪一击,属实活该挨揍!色拉山口这般至关重要的边境咽喉关口、战略要道,驻守兵力本就有限,本该严防死守、日夜巡查,结果倒好,尼玛,驻军物资让他们自负盈亏!平日里靠勒索周边牧民捞取好处,大半年时间,后方上级单位从未派过人来核查防务,这般军纪涣散、疏于防务、散漫松弛的军队,真是奇葩至极!” 吐槽过后,翁一迅速下达指令:“金宝,给三人下点药,深度昏迷即可。豪猪,去取几瓶青稞酒来,淋在三人身上,营造醉酒酣睡假象。小关,带来去村内征用四匹好马,备好鞍具、整装待命。阿苗,你精通阿三本地语言、熟悉话术,接下来按我交代的流程去演场戏。” 全队应声领命、快速行动,短短半个时辰,所有布置完工。 午后时分,山间暖风轻柔,天光正好。阿苗换上本地牧民装束,策马直奔色拉山口关口。抵达关口的射程之外,刻意放缓速度,用一口略显蹩脚的阿三官方语言,朝着关口岗哨高声呼喊:“长官!长官!三个长官全都喝醉了,送来好东西,有十只肥羊、十坛好酒!长官快出来接收,后面东西快送到了,特意孝敬各位长官!” 酒肉馈赠,免费物资,对于常年驻守苦寒边关、物资匮乏、日子枯燥的守军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关口值守士兵听闻有酒有肉、无需费力便可白得好处,欣喜若狂,戒备尽失。众人毫无半点警惕之心,既不远程核实身份、探查虚实,也不向后方指挥部通报报备,更不安排专人细致查验,一窝蜂涌出关门,嬉笑着、争抢着想要率先抢占好酒好肉,多捞取好处。 翁一精心设计的全套剧本、完美假象,在这群军纪涣散、贪图小利、毫无防备的奇葩守军面前,几乎毫无用处,如千钧铁锤砸在了一堆棉花上。 后续就简单了,队员们迅速控制关卡,如同闲庭信步、观光游览,有条不紊地抢占关口各处值守点、制高点、安防设施、武器阵地,全程零阻力、零冲突、零伤亡。 待彻底掌控关口、稳住局势后,汤圆望着眼前荒唐的一幕,满心唏嘘道:“这下总算彻底明白,为什么六二年我解放军仅凭一轮迅猛突击,就能势如破竹、直捣黄龙,一路打到阿三腹地首府。就这军纪、这防务、这心态、这执行力,尼玛,平日里嚣张跋扈、大肆吹嘘,实则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属实荒唐可笑。” 一旁正在整理设备的土拨鼠闻言,随口接话补刀:“汤圆哥,你还别太过意外,离谱的事情多的是。阿三这般状态并非个例,某些地方的防务松懈程度,比这还要离谱。之前,我操控无人机飞到金门周边侦查闲逛,你猜撞见什么场景?对岸驻守的娃娃兵,居然被一条土狗追得四处逃窜、哇哇大哭,毫无军人姿态、半点战力可言,离谱程度远超想象。” 烧鸡玩笑道:“你们这群人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没事瞎叹气。敌方越奇葩、越松懈、越涣散,对我们越是有利,打仗阻力更小、任务更好完成,这不妥妥好事吗?一个个还纠结感慨,我看你们也挺奇葩。” 翁一打断众人闲谈,严肃告诫道:“行了行了,都别闲聊松懈、麻痹大意!敌方战力薄弱、军纪松散是事实,但我们的思维必须及时转变,切勿轻敌。千万别忘了我们此番潜入边境的目的,我们不是来杀人抢占地盘的,别唧唧歪歪浪费时间,赶紧干活!” 接下来数日,小队以孟楚卡村、色拉关口为核心,稳步向外拓展侦查范围,全方位摸排周边地形、兵力部署、营地布局,侦查半径顺利延伸至阿三非法盘踞的“阿LNQE邦”军营地带。依托无人机实时航拍、卫星高清成像、电子设备摸排、现场探查等多重手段,精准研判出敌方驻军详细数据。 该营地总计驻扎兵力约一千八百人,标准团级编制,架构清晰、分区明确,下辖六个独立营区,包含三个一线战斗营、一个重型火炮营、一个后勤补给营,以及一个专属指挥部营区。其中指挥部营区兵力最为集中,常驻官兵二三百人,是整片营地的指挥中枢。 深夜两点,万籁俱寂,夜色如墨。翁一带队潜伏在距离敌方营地三公里外的隐蔽洼地,身前平板屏幕实时刷新卫星实况图像、蚊蝇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逐帧比对、细致研判。 细细浏览过后,翁一眉头紧锁,一遍遍权衡利弊、斟酌方案。这座近两千人的大型军营,防务漏洞百出,值守形同虚设,值守哨兵昏昏欲睡、精神萎靡,多处警戒点哨兵目光呆滞,根本没有进行必要的扫视巡查,背对营地外侧,彻底放空警惕,这般防务状态,漏洞极大,破绽百出。 可奈何营地占地面积辽阔,分区繁杂,兵力分散,纵深较广。团队提前拟定的一号常规执行方案,稳妥保守、风险极低,但覆盖范围有限,达不到预期效果;三号方案效果绝佳,且不留隐患,唯一的弊端便是很费钱。 血族特殊秘术,通过特制药物、毒液,让人短暂失忆、心智模糊,同时强行激发身体潜能,制造人体亢奋、失控、易燃易爆的特殊状态,效果极佳、毫无破绽,是本次布局的最优解。 但血族秘术耗材价格极其昂贵。舒络丹、脱骨香专属药剂,友情折扣价五十万美金一份;特制血族精准毒液,单价高达一百三十万美金一份,这还是翁一凭借过往情面拿到的内部优惠价。整片营地近两千名官兵,若是全员用上秘术,整体耗资堪称天价,这趟任务妥妥亏本买卖、得不偿失。 反复斟酌、犹豫良久,眼看天色将明、窗口期转瞬即逝,翁一最终咬牙定夺,“收回所有蚊蝇无人机!全队就位,微型导弹系统准备发射!” 夜色之下,六套单兵微型导弹发射器悄然竖立,精准校准、锁定目标。四枚国产新型中子导弹率先腾空而起,精准抵达敌方营地上空,悄然空爆;紧随其后,两枚电导纤维导弹同步升空,在营地上空完成二次空爆覆盖。 本次动用的微型导弹单枚重量仅一千克,体型小巧、便携易携,单兵可轻松携带六至八枚,适配隐秘作战、跨境突袭、无痕布局。其中中子导弹为东大未公开的最新绝密武器,技术领先、原理特殊、剂量可控,对标医院CT射线原理,高能射线可穿透人体躯体,无创面、无外伤、无爆炸冲击波。 区别于常规杀伤性武器,其中子辐射剂量可自由调节、精准把控,按需适配作战需求。高剂量可瞬间制敌、击杀目标,低剂量仅会干扰人体神经、麻痹意识、使人深度昏迷、失去行动能力,无致命伤害、无永久损伤。本次投放的弹头,大半为低剂量昏迷型,只求控场、不求杀伤,很贴合任务需求。 而电导纤维导弹,乃是石墨炸弹的全面升级版、进阶款,性能、效果、覆盖范围、精准度远超传统石墨弹。起爆扩散的超细电导纤维,具备主动追踪、精准吸附特性,可自动搜寻全域各类电子、电力、精密设备,主动缠绕包裹电路、雷达、监控、战机、导弹、通讯器械,短时间内实现全域覆盖、全面瘫痪,让整片营地的电力系统、通讯设备、安防系统、武器装备尽数失效、彻底停摆,沦为无用摆设。 一小时后,队员们散开战术队形,逐片排查,细致核查营地每一处角落,确保无遗漏、无清醒人员。 营地彻底掌控后,豪猪与烧鸡按照翁一提前布置的方案和手机留存的样式图示,在军营正中央开阔地带快速搭建简易法坛、布置特殊场景。两人搬运多张实木桌椅,拼接搭建规整平台,平台正中央整齐摆放九颗完整牦牛头,庄严肃穆、极具视觉冲击;四周竖立尽数从当地取用的五彩经幡,环绕平台围成一圈、随风飘动;最中央悬挂的巨型经幡之上,赫然绘制着一个血色醒目、狰狞刺眼的大叉,极具震撼力。 其余队员按照翁一要求,从昏迷的官兵中筛选出数百名体格强壮的人员,统一集中安放在一个封闭性较好的营房内。翁一与金宝亲自操作、逐一处理,焚香、灌药、刺毒、施术,细致入微、谨慎万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力度都不敢有丝毫差错。这类秘术操作风险极高,一旦操作失误、不慎刺破自身皮肤,特制毒液侵入体内,后果不堪设想,半点马虎不得。 两人耗时一个多时辰,终于完成全部人员的秘术处理、药剂植入、毒液适配。随后安排队员将所有人员分散转移、随意摆放、遍布营地各处,不留集中处理痕迹,不露人为布局破绽。 此时天色尚早,黎明未至,时间还充裕。翁一索性带队分头潜行,悄然摸进营地周边邻近村落,将从军营内收缴的大量制式枪支、弹药、军械物资,悄悄塞进当地牧民家中、院落角落、储物棚内,刻意制造民间私藏军械、村民涉武的假象。 除此之外,两人筛选出几名来自阿三家的移民村落领头人,单独进行灌药、刺毒、施术,完成心智干预、潜能激活,埋下后续局势动荡的伏笔,为日后搅乱敌方边境局势、制造矛盾冲突、浑水摸鱼做好铺垫。 全套操作完毕,众人细致清理所有行动痕迹、脚印、设备残留、药剂印记,悄无声息撤离村落、回归关口。 众人折返色拉山口时,天色已然大亮。烧鸡带队将原本驻守关口的阿三官兵,逐一搬运至对应值守岗位,伪装成正常值守、彻夜执勤的模样,抹去夜间突袭、人为布局的所有痕迹。 事毕,所有队员迅速换装,清理设备、收拢物资,分批隐秘撤离,潜回国内边境。 翁一则带着金宝、汤圆二人,并未即刻返程,转而进驻ZN区域的达旺寺,安稳休整整整一日夜。 次日清晨,三人再度出发,沿着达旺河谷一路向西,踏入不丹境内。 三人一马,一路翻山越岭、跨域穿行,依次途经不丹、锡金、尼泊尔诸国,横穿千里连绵山岭、雪域高原、戈壁险地,一路向西直达阿三西北部边境地带。一千多公里的崎岖山路,高寒险境,复杂地形,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硬生生将三名硬汉折腾得身心疲惫,满身风尘。 但一想到此番千里奔波跨越诸国,只为再顺势搅局,狠狠坑一把狂妄自大屡挑事端的阿三,能为边境安稳、家国大局添一份力,三人心中便满是热忱,纵然历尽艰险、满身疲惫,也觉得万般值得,无怨无悔。 夜幕再次降临、夜色笼罩山野,三人悄然摸进阿三西北部一座边境城镇,隐匿行迹低调潜行。按照轮流值守规矩,今夜由汤圆担任尖兵,提前探路排查风险,寻找安全落脚居所。 汤圆沿街探查、稳步前行,仔细排查街边民居、闲置院落,搜寻可临时歇脚、安全稳妥的居所,走着走着忽然低声咒骂一句。 金宝闻声瞬间警觉,心神一紧,以为遭遇敌情或突发险情,不敢耽搁,飞速跨步冲上前去。后方牵着马匹的翁一见状,也立刻扔掉手中缰绳、纵身一跃。于是,三人不约而同、前赴后继地踩中了街边的一堆大粪。 三兄弟哑然失笑。果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尼玛,连踩屎都能整整齐齐同步中招。 下集:遇风见长少年郎 第二百九十九章 遇风见长少年郎 阿三家素来心气极高、狂妄自大,常年对外自诩为全球第一人口大国、世界第三军事强国,更是大言不惭宣称自己是未来第一工业强国,一副睥睨群雄、即将崛起的傲然姿态。 可这般自我吹捧、高调造势,换来的不是国际认可、世人敬畏,反而是全球范围内源源不断的冷嘲热讽、鄙夷不屑。 世人之所以从不相信这片土地能真正崛起、成就大国气象,缘由很现实。一个公共秩序混乱、民众陋习根深蒂固,街头随处可见随地便溺乱象的国度;一条被奉为母亲河、承载民族信仰的恒河,水面常年漂浮垃圾秽物、污水横流、污浊不堪,圣洁之名名存实亡;一个女性权益难以保障、恶性案件频发,女子随时可能遭遇侵害、人身安全无法兜底的地方,终究撑不起所谓的强国蓝图、崛起神话。 浮华的宣传外壳之下,是根深蒂固的腐朽乱象,是难以根治的底层顽疾。 路边有一个三间临街门面,门头虽无繁华招牌,却能一眼看出户主家境殷实、家底丰厚,应该是当地为数不多的富裕人家,适合临时落脚。 连日山路跋涉、跨域奔波,三人脚上的作战鞋沾满泥土和刚才的大粪,味道浓烈至极。 金宝皱着眉头、脱掉满是异味的鞋子,悄无声息攀爬近楼内,从里打开大门。 楼下水池边,汤圆满脸无奈,收拾起三人的作战鞋。旁人或许会想,臭烘烘的鞋子嘛一扔了之、省得麻烦,但汤圆深知这几双鞋子的珍贵价值,可不敢马虎。这批特殊作战鞋并非普通制式装备,鞋底暗藏特殊感应模块、内置微型探雷装置,自带精准探雷功能,实战价值极高。这些鞋子,是此前从沈大那边顺来的稀缺物资,全队仅有十二双,每一双都弥足珍贵、无可替代。 片刻后,金宝招手示意,让翁一上楼。翁一轻步抬阶紧随其后,踏入三楼一间狭小的独立房间。 推门而入,瞬间被屋内场景震撼。狭小的房间看似拥挤局促,实质上,主要是塞满了专业电子设备和精密仪器,墙面挂满密密麻麻的高清显示屏,满屏都是各类网络后台数据、IP轨迹、信息代码、舆情动态,画面不断跳动、刷新、更迭。房间角落,两台巨型服务器高速运转、持续轰鸣,发出沉稳的“呼噜噜”低频声响,散热风扇正在匀速转动、不间断运行。 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个胖乎乎的眼镜少年,身形微胖、眉眼稚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专注、手腕悬空,显然刚刚被金宝点了穴。 翁一伸手贴在少年额头细微感应,瞬间摸清底细,脸上浮出又惊又喜的大笑容:好家伙,居然是传说中的顶尖少年黑客! 世人习惯性带着固有偏见嘲讽阿三国,总觉得此地民众散漫愚昧、碌碌无为、一无是处,这般认知其实太过绝对,纯属以偏概全。阿三家纵然乱象丛生、短板尽显、弊病缠身,却也有着自身独到优势和过人之处。其国内软件技术培育、互联网人才孵化、信息技术开发领域,起步时间极早、投入力度极大、底蕴颇厚,在全球互联网圈层占据一席之地、自有一套核心技术。 譬如,大众日常高频使用的UBS通用接口技术、高清图像压缩传输技术等诸多基础核心网络技术,最早的研发发明者,正是阿三家的本土科技人员,足以见得其信息技术领域的硬核实力、先发优势。 眼前这名微胖少年,年仅十七岁,名叫喜宇凡·英米·威马尼,是一位天赋异禀、极具想法的顶尖少年黑客。天赋卓绝,早已远超同龄人的认知与能力,正因校内常规教学内容太过浅显、刻板固化,完全无法满足其求知欲、技术癖好与思维格局,索性早早辍学、居家独自钻研网络技术、游走世界网圈。 这胖小子与大众印象中自大狂妄、盲目自负、追捧本土的阿三人截然不同,心性通透、眼界开阔、三观端正,跳出了本土圈层的狭隘桎梏。全世界的网络门户、后台权限、数据库,几乎都对天赋过人的他敞开大门,来去自如、肆意游走、无人可挡。小小年纪,却拥有远超常人的开阔眼界、清晰头脑与朴素正义感。 小胖子最是痛恨阿三本土腐朽固化、等级森严、恶毒不公的种姓制度,厌恶官场贪婪腐败、阶层压榨、民众受困的乱象,化身为网络大侠,攻击本土官方网站、曝光官场黑料、揭露制度弊病、制衡腐朽政权。 方才金宝悄然破门、瞬间制住他之时,他正手指翻飞、全力操作,准备向外网推送一篇精心编辑、图文并茂的新闻稿件,内容正是ZN地区民众不堪压迫、奋勇起义、反抗强权的事迹。 看着眼前天赋卓绝、心性正直、身怀傲骨的少年,翁一爱才之心彻底大泛滥。奈何自身英文口语薄弱、沟通不畅,无法精准表达招揽人才的心意,只得郑重叮嘱金宝,让其留下与少年耐心劝导,争取招揽收服。自己则转身下楼,去搜寻一些新鲜食材,好久没吃有味道的热乎食了,今儿高兴,必须整几个好菜。 解开少年身上被封住的穴位。金宝挑挑眉,戏谑调侃道:“喜胖子,身为一名土生土长的阿三人,整日抹黑自己国家的光辉形象,你这样做,合适吗?” 喜宇凡一开始还慌得一屁,现在反而不慌了,怯意渐散,淡淡瞥了一眼满身风尘、看似毫不起眼的金宝,翻了个大白眼,骨子里的傲气展露无遗。 金宝不急不躁、再度追问:“既然不惧,为何沉默?” 喜胖终于抬眼,眼神警惕,反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是警察局派来抓我的人?” 金宝轻轻摇头,随口编造身份,“抓你?NO,NO,大可不必,毫无必要。我是大日本人。” 喜宇凡闻言瞬间愣住,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身份、这般说辞。愣神片刻之后,脸上浮现浓浓的鄙夷与厌恶,小声嘟囔道:“小日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全是军国主义杀人犯。” 金宝耳力极佳,听得一清二楚,故作不悦、高声喊话:“声音太小,听不清楚!有本事,你大声说出来!” 少年年少气盛、傲骨十足,被这般一激,瞬间脖颈一梗,高声怒吼道:“说就说!小日子从来都不是好人,全是沾满鲜血的军国主义杀人犯!” 掷地有声,毫无半分怯懦。 金宝闪过一丝笑意,趁热打铁、抛出重磅诱惑,“既然如此,愿不愿意去东大发展?我们开出月薪五万美金的薪资待遇,你每日只需做自己热爱的网络技术,随心而行,不受约束,尽情施展你的天赋才华。” 突如其来的优厚待遇、绝佳机遇,直接把十七岁的少年砸得脑子发懵、思绪混乱,一时转不过弯。前一秒还在对峙,下一秒就收到跨国高薪招揽、自由发展的邀约,这般剧情反转,比他暗中攻击本土政府网站、搅动网络风云还要刺激离谱。很不可思议。 金宝上前一步,轻轻拍拍少年胖乎乎的脸蛋,谎话随口即来,“我们隶属于国际正义联盟下属特种部队,总部设立在东大,专做匡扶正义、制衡强权、帮扶弱小的大事。此前ZN地区的一系列局势变动、暗中布局,就是我们团队一手操作的,这般隐秘刺激的任务,够不够带劲?想不想知晓第一手真相、看透背后所有隐秘?想不想学习独门神秘功夫?就是刚才我随手一戳,就让你全身动弹不得的独门秘术。” 少年眼神瞬间亮了,满是向往,少年心性最是偏爱神秘、刺激、新鲜的未知事物,这般独特机遇、隐秘力量、新奇经历,瞬间精准拿捏其喜好。他连连点头,欢呼雀跃,开心地在原地转圈。少年人似乎觉得还缺些仪式感,索性直接拉开冰箱,取出几罐冰啤酒,打算畅快小酌、庆贺新生。 少年心性纯粹、猎奇,世间没有哪个热血少年能抵挡住神秘秘术、惊险任务、自由闯荡的极致诱惑。 于是,众人就在喜宇凡家中安稳休整了两天,待到准备启程出发之时,原本已然答应暂且在家等候的少年突然临时变卦,死死抱住金宝的胳膊不肯松手。死活不肯留下,执意要跟随众人一同行动,参与任务。 “师傅!你别看我体型偏胖,看着笨拙,我力气特别大!我是学校篮球队主力后卫,还是专业铁饼运动员,体能远超常人,耐力十足,绝对不会拖后腿!” 金宝满脸嫌弃,伸手捏了捏少年软乎乎的胖脸蛋,哭笑不得。 “小子,我们此行是奔赴战场、执行高危战斗任务,不是参加体育比赛、嬉戏玩乐。前路危机四伏、风险未知,随时可能直面生死、遭遇险境。你只是个常年居家上网、从未经历风雨的小孩子,毫无实战经验,根本扛不住前线的凶险劳累……” 少年闻言瞬间急红了眼,当场哭嚎拉扯。 “我不管!师傅你既然收我为徒、教我本事,就要带着我!我可以帮你们做好多好多事,搬运行李、操作设备、跑腿打杂,遇到危险我就立刻躲藏避险,绝对不会添麻烦,不会拖后腿!求求你带上我!嗷!嗷!嗷...” 金宝面露为难,转头看向一旁静默伫立的翁一。 翁一眼看着少年满脸执拗、眼神坚定,淡然一笑,点头应允。 带着这么一个本土少年随行,看似多了个累赘,实则利大于弊。少年面相憨厚、人畜无害、极具欺骗性,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熟悉本土语言、民俗风情、地形地貌、民众习性,后续诸多杂事、对外交涉、打探消息、隐蔽伪装,让他出面处理最为稳妥、方便快捷、不易引人怀疑,能省去无数麻烦、规避诸多风险。 自此,少年喜宇凡正式加入队伍,跟随翁一、金宝、汤圆三人辗转前行、闯荡天下。 短短数日随行相处,这名看似宅家上网、不经世事的少年宅男,彻底颠覆了翁一三人的固有认知,让众人刮目相看。他完全没有居家宅男的怯懦、笨拙、孤僻与娇气,反而心思缜密观察力惊人,情商极高适应性极强,行动力、观察力、应变能力远超常人,事事处处透着超乎年龄的成熟与聪慧。 这一日,四人一路潜行,抵达一处名为迪卡玛的边境村落。此地地处偏僻,距离三国边境交汇点仅有两三百公里,地理位置极其特殊,是边境潜行的绝佳落脚点。 喜宇凡独自进村,慢悠悠绕着村落闲逛一圈,片刻过后,捧着一块热腾腾的粗粮大饼,笑嘻嘻踱步归来,满脸轻松、胸有成竹。 “师傅,这里村民清一色都是YSL教信徒,民风淳朴,性情温和,戒备心弱,完全可以安心落脚休整。” 喜胖一边大口啃着大饼,一边低声汇报关键情报,口齿含糊却条理清晰,“村子往东十几公里,就是阿三第一飞行团核心驻地,机场规模极大,里面停放着大量大型战机、军用飞机,军备充足、驻守严密。” 金宝快速将少年的话语翻译成中文,传递给翁一与汤圆。 听闻前方就是敌方飞行团驻地、暗藏大量战机军备,翁一与汤圆瞬间眼神发亮、呼吸微促,满是欣喜与期待,此行目标已然近在眼前。 “让小胖子找一处干净稳妥、隐蔽安全的民居,我们今日就在此地落脚休整。” 金宝即刻转述指令,对着喜胖说道:“老大说了,我们今天在这里住下,有没有干净安全、适合落脚的好地方?” 喜胖拍拍胸脯、满脸自信,大口咽下嘴里的饼渣,笑道:“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看我的!” 说完,他带头迈步前行,领着三人径直走向村落深处一户民居。院前屋檐之下,一名皮肤黝黑、身形单薄的女子正独自弯腰劳作,专注翻晒院内麦子,动作娴熟、默默忙活,院内寂静、毫无声响。 喜宇凡上前,对着女子叽里咕噜流利吐出一串本土方言,随即掏出一叠厚厚崭新的卢比钞票,径直递到女子面前,诚意十足。 那名女子抬眼,目光落在厚厚一叠现金之上,闪过一丝心动,但抬眼打量着眼前几名陌生外来男子,就神色迟疑、犹豫不决。 喜胖见状,再度笑着沟通,坚持将钞票往前递送。女子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丰厚报酬的诱惑,伸手接过钞票、点头应允,默许几人入院落脚。 众人顺利进屋。金宝满心好奇,随口询问:“喜胖,你怎么一眼就看出这户人家只有一名女子独居、没有旁人?观察力可以啊。” “师傅,细节藏着答案,处处都是线索。第一,看她头上的头巾颜色,这种深色素面头巾,是本土丧夫女子的专属佩戴样式,代表丈夫离世、独居生活,且无心再嫁; 第二,现在正是正午午饭时间,全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烟火升腾,唯独她家灶台冷清、毫无炊烟,说明家中无男丁、无家人帮扶,无人做饭劳作; 第三,第三,翻晒麦子、晾晒粮食,属于重体力活,村里一般都是半大孩童、青壮年男子负责,她一介女子独自操劳,足以说明家中无青壮年劳力; 第四,你看屋檐下晾晒的衣物,全是女子衣衫、无一件男装、无孩童衣物,独居特征一目了然。” 金宝逐字逐句同步翻译给翁一和汤圆,二人连连点头、真心佩服,竖起大拇指,暗自感慨这小子心思缜密、观察力卓绝,可堪大用。 众人安稳休整、静待时机。凌晨一点。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夜色如墨,整片村落与远方军营尽数陷入沉寂之中。 距离敌方第一飞行团驻地三公里外的僻静河畔,晚风微凉、草木寂静,人影悄然蛰伏、无声无息。 喜宇凡端着便携电脑,端坐地面,胖乎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翻飞、快如残影。 今夜的他身兼数职、重任在肩,一人包揽三项要务:物资运输主力、无人机专属操作手、导弹精准发射引导员。 此前众人在ZN地区行动留存的军备“存货”,尽数用那匹马驮运至此。计十六枚中子导弹弹头,其中高剂量杀伤型九枚、低剂量昏迷型七枚,六枚电导纤维特制弹头,三套单兵便携导弹发射器,外加二十四只蚊蝇微型隐身无人机。 电脑屏幕光影闪烁、画面清晰,蚊蝇无人机低空潜行、隐秘渗透,实时传回机场内部高清实况图像。画面之中,阿三第一飞行团驻地全貌一览无余、清晰可见。整片机场驻军兵力约两千余人,兵力分布清晰、分区明确:机场北侧驻扎兵力一千余人,是核心主力驻防区;西侧驻扎六七百人,为辅助守备区;东侧、南侧仅有零星小型哨卡、简易营地,兵力薄弱、戒备松散,仅做基础警戒之用。 数架微型无人机悄然潜入机场内部、穿梭盘旋、全域探查,逐一锁定停机坪、机库、跑道、军备区。屏幕之上,一架架军用战机清晰显现、展露全貌,数量之多、机型之全,让人目不暇接。 一架、两架、三架……二十余架各式战机整齐停靠停机坪,规模庞大、气势恢宏,尽显阿三空军主力家底。 翁一俯身紧盯屏幕,满是欣喜、近乎垂涎,连忙示意金宝辨认机型:“你仔细看看战机标识,全部都是什么型号?有没有国内稀缺、具备研究价值的机型?” 金宝死死盯着屏幕、咽了口唾沫,细数道:“这是法制阵风战机,一架、两架、三架……足足四架!这边是丑制F16战机,两架;俄制米格系列战机,两架;本土光辉战机四架,还有这里、这里……还有多款改良型号、改装机型。” 翁一眼睛发亮,突发奇想,问道:“要不要挑选几架稀缺机型,拆解核心器件、精密部件,悄悄运回国内研究复刻?看看哪些机型、哪些配件,对国内军备研发、技术突破有用?” 金宝瞬间无语,不知如何应答。一旁的汤圆忍不住笑着插话道:“我说瓜哥,我们一群外行,哪懂什么战机拆解?就算认出哪架飞机有研究价值、技术优势,我们也不会拆,纯属白费功夫、有心无力。” 翁一闻言瞬间语塞。看着满屏战机,无可奈何。 下集:遇风见长少年郎(2) 第三百章 遇风见长少年郎(2) 夜风微凉,卷着河畔潮湿的水汽,掠过丛生的芦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恰好掩盖了河滩上四道隐匿的人影。 此地距离阿三第一飞行团驻地三公里。喜胖盘膝坐在柔软的河滩细沙上,周身裹着暗色潜行服,圆乎乎的脸蛋被战术终端幽幽的冷光映得格外白皙。 憨态可掬的胖手指,此刻灵活得全然不符常理,在超薄静音键盘上飞快舞动,每一次按键都精准利落,没有半分冗余动作。终端屏幕不断刷新信号、修正高清画质,原本模糊遥远的机场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实时高清画面持续传来。 停机坪、滑行跑道、封闭式防爆机库、防空导弹阵地、油料储备库区、岗哨塔楼一一清晰浮现,规整排布的军事设施尽显这座飞行团的战略价值。而最抓人眼球的,是露天停机坪上整齐列阵的战机,一架架钢铁战机身姿凌厉、静默伫立,细数之下,足足二十多架,涵盖多款主力机型,是阿三精心打造的空中战力。 翁一蹲在喜胖身侧,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死死钉在屏幕的战机群上,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火热与贪意。他喉头不停滚动,嘴角不自觉泛起口水,一副见猎心喜的模样,压低声音凑到金宝耳边,“要不要挑几架战机,拆解一些精密器件悄悄运回去?你比我内行,看看哪几架飞机的零部件,对我们东大的军工研发最有价值、最有用?” 金宝静静凝视屏幕,只是轻轻摇头,连多余的一句解释都懒得开口。 一旁的汤圆半靠在芦苇丛中,闻言忍不住低声吐槽道:“我说瓜哥,你这纯属想多了。我们几个都是外勤作战的料子,打突袭、搞潜伏是本行,哪懂什么军工精密器件?就算真能分清哪架飞机价值高、哪个零件有用,我们也根本不会拆。这些战机线路复杂、系统加密,外行上手只会彻底报废,纯属白费功夫。” 翁一眉头一挑,杀伐利落的性子尽显,“既然挑不了、拆不成,那就索性全干掉完事,一架不留,彻底废了他们这支飞行团!” 汤圆摊了摊手,“还能怎样?费劲巴拉摸到这里,冒着这么大风险潜伏过来,总不能空手而归。精细活干不了,一刀切一锅端,就是最省心、最稳妥的办法。” 翁一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视线扫过几座厚重封闭的防爆机库,心头生出顾虑,“露天停机坪的战机没多大问题,可这些藏在机库里的飞机怎么办?” “估计够呛。这些封闭式机库都是军工加厚防爆结构,外层加装了复合装甲和缓冲层,专门针对炮火、空袭防护。纤维导弹主打电子瘫痪,破甲爆破能力薄弱,大概率只能擦伤机库表层,根本伤及不到内部战机,白费弹药。” “那不行。”翁一当即否决,眼神执拗坚定,“我们深夜长途奔袭,隐蔽潜伏,来都来了,绝不能留任何隐患。看得见的要摧毁,藏起来的也必须连根拔起,不能给对方留下一丝战力。” 就在两人低声推演战术、商讨对策之时,一旁专注操作设备的喜胖忽然气鼓鼓地插了嘴:“师傅,你们一直在悄悄说悄悄话,到底在聊什么呀?能不能用英语交谈?你们这样私下交谈,是很不礼貌的。” 这番天真地指责,让翁一和汤圆瞬间语塞。金宝“呲”地笑出声。对较真的小徒弟,低声戏谑道:“他们俩英语半吊子水平,憋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连日常对话都磕磕绊绊,还谈什么交流礼貌。是这样子……” 他耐着性子,将两人担忧机库战机无法摧毁、想要全歼敌方战力的顾虑,以及当下面临的战术困境,简明扼要地讲给喜胖听。 喜胖两眼发亮,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点在屏幕上那机场四角管口朝天、处于待命状态的导弹发射器,以及全自动联动防空高射炮阵地。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给我一小时,我能破解整套自控系统、接管所有火力。你们该收拾装备就收拾装备,该规划路线就规划路线,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翁一乐了。思索一番,敲定一套险中求稳的脱身方案,立刻快速分工:“金宝,你先带着汤圆整理装备、清理河滩痕迹,把后续收尾工作提前做好。我去周边摸一圈,弄几套合身的现役军服。等会儿重点给小胖子改造一下,他脸蛋太嫩、稚气太重,一看就是半大的小伙子,压不住军官气场。” 他上下打量着喜胖,细化着伪装方案:“咱们给他修饰一下脸型、调整神态,伪装成四十岁左右的资深校级军官,沉稳老练、气场十足。我们三个装作他的随行副官和护卫。我们几个都不会阿三本土方言,一旦开口极易暴露,让小胖子当带队领导,我们不说话,最安全稳妥。” 金宝瞬间洞悉了他的用意,低声确认道:“瓜哥,你这是打算打完之后浑水摸鱼,混进混乱的驻军队伍里脱身?” “没错。”翁一点头,思路清晰缜密,“等会儿炮火洗地,整个机场必定大乱,守军人心惶惶、各自逃窜,到处都是溃散混乱的队伍。越是乱局,越好藏身。我们绝对不能朝外硬冲,外围警戒哨、巡逻队必定死守卡口,硬冲就是自投罗网。混进溃散的军方人流里,跟着队伍缓慢撤离,悄无声息脱身,才是最安全的路子,明白不?” 汤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懂了!直接跑路目标太显眼,很容易被锁定追击。混在乱军之中藏形匿迹,根本没人会留意,这招太稳了。” 夜色依旧死寂,河滩上只剩细微的动作声响,所有人有条不紊地筹备着,静待一小时后的惊天突袭。 时间稳步推移,凌晨二点半,喜胖终于停下翻飞的手指,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乐滋滋地对着众人比出一个大大的“耶”。整整一小时,他凭借顶尖的黑客技术,彻底攻破了阿三第一飞行团的防空火控中枢,全程无声无息,完美接管了全场导弹、高射炮的自动化操控权限,敌方耗费巨资搭建的安防火力系统,彻底沦为己方的攻坚利器。 金宝立刻上前,一把拉过雀跃不已的喜胖,着手给装扮塑形。喜胖肤质白皙、脸型圆润,满脸少年稚气,完全没有中年军官的沉稳凌厉。想要在混乱的军营中不被识破,必须彻底褪去稚气。金宝拿出便携塑形道具,细心修饰眉眼、收紧面部轮廓、打理发型、调整体态,一点点打磨出久经沙场的老练气场,足足忙活二十多分钟,才勉强压住他的少年感,衬出几分校级军官的厚重威严。 凌晨二点五十,开始回收此前潜入投放的蚊蝇微型无人机,绝大多数设备尽数收纳带走,不留痕迹,只特意在机场塔楼、停机坪、库区等隐蔽点位,预留了六台微型无人机,全程开启高清实况传输,实时监控机场动态,方便后续观察打击效果、预判混乱局势。 凌晨三点,分秒不差。正是人体深度睡眠、军营守备最为松懈、警惕性最低的临界点。喜胖端正坐姿,小胖手再次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极速操作,代码飞速刷屏。屏幕画面里,原本对外设防、锁定边境空域的导弹发射器和自动高射炮,机械结构缓缓运转,炮口、发射管精准转向,尽数对准机场内部停机坪、隐秘机库、燃油储备区等核心要害位置。 短短数分钟后,沉寂整夜的军用机场被猛烈的炮火彻底撕碎。密集的炮声轰然炸响,震彻四野,一道道赤红色火团接连从地面升腾而起,烈焰翻滚、浓烟滚滚,漆黑的夜空被火光映照得通红。数秒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极致巨响轰然炸开,一团庞大刺眼的火球直冲高空,裹挟着漫天碎屑与烈焰。众人皆知,机场地下大型燃油储备库被精准引爆,海量航空燃油连环殉爆,强劲的冲击波席卷整座营地,简易营房、外围围栏、附属设备瞬间被夷为平地。 看着屏幕里一片火海、彻底崩盘的机场,翁一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难掩心底的振奋,猛地挥手下令。三架微型便携发射器即刻启动,朝着机场核心区域补发六枚电导纤维导弹。导弹破空精准命中目标,细密的导电纤维瞬间铺满整片营地上空与地面,彻底瘫痪了剩余的电路、通讯、雷达和备用供电系统,断绝了敌方求援、反击、修复的一切可能。 未等火势衰减、混乱平息,喜胖快速测算坐标、修正弹道,引导发射装置快速调转方向,先对距离机场最近的西边驻军军营,精准发射六枚中子导弹,随即快速切换参数、校准射程,向北边驻防军营再射六枚。 任务完成后,四人快速开展收尾工作,清除一切行动痕迹。众人只留下一具完好的微型发射架和四枚中子弹头,用防水耐磨的羊皮袋层层包裹密封,妥善收纳备用,以备后续不时之需。其余所有发射器、操控终端、辅助器材等杂物,全部统一收拢,尽数扔进湍急的河道之中。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所有设备,暗流裹挟着装备沉入河床深处,彻底销毁了所有行动证据,河滩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一夜风雷,惊天变局悄然落幕,可随之而来的连锁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阿三全境。 接下来的数日,阿三最高头领莫老仙日日坐立难安、头疼欲裂,简直欲哭无泪、心力交瘁,彻底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最初收到第一飞行团遇袭重创的噩耗时,他尚且还有力气暴怒发狂,拍桌怒斥下属无能,疯狂发泄积压的怒火。可紧接着,第二、第三、第四桩噩耗接踵而至,坏消息连绵不绝,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此前不久,阿三贸然发兵突袭巴铁,损兵折将、惨败而归,国内民怨沸腾、在野D步步紧逼,政局岌岌可危。莫老仙耗尽全身心思、百般周旋,又是连夜发表电视讲话安抚民众、粉饰败局,又是强行筹办虚假胜利庆典,靠着颠倒黑白的话术和强势舆论操控,好不容易勉强稳住民心、压住政坛风波,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局势。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连环重创,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与侥幸。七八桩配有高清配图、实拍视频的重磅噩耗,瞬间席卷全球各大主流媒体,刷屏全网、人尽皆知。铁证如山、无可辩驳,所有惨败、内乱、丑闻彻底曝光,再也无法遮掩隐瞒,莫老仙彻底陷入无计可施、走投无路的绝境,苦心经营的局面全盘崩塌。 第一桩新闻,荒诞又血腥,刷新了各国对阿三军队军纪的认知。阿三色拉山口前沿驻军突发恶性内讧,起因仅仅是一份烤羊腿。一名士兵辛苦分到的吃食被战友强行抢夺,怒火攻心之下彻底失控,手持斧头在营房内疯狂劈砍,当场斩杀十几名醉酒松懈、毫无防备的战友。最终被夜间值守哨兵及时发现,机枪扫射当场击毙。一桩微不足道的吃食纠纷,酿成喋血军营的惨案,彻底暴露了阿三军队军纪废弛、军心涣散、毫无纪律的致命弊端。 第二桩新闻,惊悚震撼,细节炸裂,全网哗然。首张配图里,九颗血淋淋的牛头整齐陈列在荒野,旁边的祈福经幡上,被鲜血画上硕大刺眼的叉号,画面阴森诡异、杀气逼人,视觉冲击力极强。第二张图片中,军营空地横七竖八躺满死伤士兵,血迹遍地、狼藉惨烈,伤者哀嚎不止,死者静默倒地,一片乱象。 第三、四张图片局势更为惊人,整座军营被数千武装人员团团围困,东西双向防线被强势“叛军”彻底击溃、全线崩盘,上百名叛军官兵趁乱突围、逃之夭夭。配图下方备注极简凝练,精准标注事发时间、具体地点、涉事人员身份、参战人数、逃窜去向,无一句废话。越是简短客观,越能印证事态的真实性与严重性,足以撼动阿三军方根基。 第三桩新闻,直指阿三腹地动乱,局势彻底失控。ZN地区民众大规模起义属实,绝非外界谣传,多张现场枪战实拍图片为证。画面中,起义民众手持简易武器与制式装备,和官方围剿部队正面交锋、激烈对射,硝烟弥漫、战况激烈。更让阿三高层忌惮的是,起义领头核心人物是本土资深移民,熟悉国内军力部署、防务漏洞与地形地势,号召力、组织力极强。目前起义民众与武装力量已全线退守东大边境线,依托边境天险固守,进退有据,随时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动乱与边境冲突。 第四桩新闻,强势锁死边境格局,彻底断了阿三武力平乱的后路。东大边境主力部队全员集结、严阵以待。我方巡航无人机持续在边境空域循环喊话,声音清晰、态度强硬,全程开启卫星公开直播:“本次对峙全程卫星直播,全球实时可见!勒令阿三围剿部队即刻冷静、全员后撤!不准对无辜平民开枪,违者视作主动开战!不准朝边境方向射击、越界挑衅,违者视作主动开战!重复,立刻后撤,停止一切武力镇压!”公开的直播、强硬的警告、重兵的驻守,让阿三军方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第五桩新闻,直击阿三空军命脉,重创其核心战力。无高清实拍图,仅有一段远距离偷拍视频,画面中阿三第一飞行团驻地火光冲天、连环爆炸,烈焰久久不灭,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拍摄者旁白冷静客观,揭露了惨烈战果:此地为阿三核心第一飞行团驻地,本次精准突袭后,十四架“光辉”国产战机、四架F16战机、四架阵风战机、六架米格6战机尽数损毁,一架雷特C预警机、整套S300防空系统全部报废,阿三数十年耗费重金打造的空中精锐战力,一夜之间彻底清零。 第六桩新闻,血腥羞辱至极,彻底击穿阿三军方底线。阿三前线战地指挥部疑似遭巴铁特种部队精准突袭、一锅端,全员覆灭。一名少将、三名校级指挥军官被剥去上衣,赤裸捆绑在巴铁边境电线杆上示众,满脸牛粪、狼狈不堪,胸口被刻意画上猪头,极尽羞辱嘲弄。据知情消息透露,指挥部其余三十七名工作人员、护卫士兵全部阵亡,死者头颅被整齐堆叠在营房中央,场面血腥惊悚,因尺度严重超标,实拍原图无法通过媒体审核公开。 内政动乱、边境受压、空军覆灭、前线惨败、军方受辱,多重致命重创层层叠加,阿三全局崩盘,莫老仙彻底束手无策、回天乏术。 而搅动整场南亚风波、颠覆一国局势的翁一四人,早已悄然抽身离场、安然脱身。 数日之后,巴铁海德巴斯市街头,烟火繁盛、人流熙攘,市井气息浓郁,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丝毫看不出边境战乱的痕迹。 四人身着整洁得体的东大游客服饰,是金宝早前从市区高端酒店悄悄取用的行头。 东大游客在巴铁民间口碑极佳、地位尊崇,备受当地民众友好对待,换上这身装束,既能完美隐藏身份,又能规避绝大多数盘查风险,行走街头安稳无忧。 四人慢悠悠闲逛街头,神色松弛、步履悠闲,全然没有刚刚掀翻一国军方、搅动地区局势的凌厉气场,如同普通出游的游客,放松休整。连日外勤潜伏、风餐露宿,众人早已吃腻了枯燥的压缩干粮,难得安稳下来,正好放开胃口改善伙食。 晚饭时分,四人走进一家本地特色小饭店,落座点餐,静待美食上桌。 热气腾腾的烤羊蹄、卤羊蝎子端上餐桌,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喜胖瞬间食欲爆棚,毫无顾忌大快朵颐。“嘻呼”一声,软糯脱骨的羊蹄瞬间下肚,“咔嚓”脆响,入味软烂的羊蝎子被啃得干干净净。短短五分钟,他面前的餐盘旁就堆起密密麻麻的一堆羊骨头,数量惊人。翁一、金宝、汤圆三个大人放下碗筷,直愣愣盯着小胖子沉浸式干饭的模样,看得哭笑不得,无言围观。 金宝伸手轻轻揉了揉喜胖圆滚滚、油乎乎的肚皮,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小子,少吃点,全是重油荤腥,吃太多不好消化,差不多就行了,别撑着自己。” 喜胖素来敬重自己的师傅金宝,闻言格外听话,立刻停下动作,强行挪开视线,不再贪恋桌上的美食。他仔细擦净手上的油渍,给自己倒满一杯冰啤酒,起身端着酒杯对着翁一,操着一口生硬蹩脚、发音跑偏的中文恭敬敬酒:“夸克,老大,我呵,你呵…” 近日休整期间,金宝一直逼着喜胖苦练中文,还定下了明确的奖惩规矩:中文学得好,翁一就会给丰厚奖励;学不好,翁一必定发脾气责罚。喜胖亲眼见过翁一执行任务的狠厉手段,心里格外忌惮,只能乖乖勤学苦练。奈何他中文天赋极差,认字尚能勉强看懂,发音却始终跑偏离谱,苦练十余天,连“吃饭”“你好”这类最简单的基础常用语,都说得磕磕绊绊、含糊不清。 几人笑着打趣,氛围松弛闲适,全然沉浸在短暂的安稳之中。饭店大堂的一台老旧破电视,正循环播放着晚间本地新闻,语速极快、方言晦涩,三个大人完全听不懂,没人放在心上。直到喜胖从洗手间折返,目光无意间扫过电视新闻画面,神色骤然凝重,连忙伸手推了推身旁的金宝,语气急促:“师傅快看!新闻里好像有东大人死了。” 三人瞬间神色一凛,齐刷刷转头紧盯电视屏幕,原本松弛的氛围瞬间凝固、骤然紧绷。喜胖凝神倾听新闻播报,快速同步翻译内容:“本月以来,巴铁俾路支地区恐怖袭击已多达六起,持续频发、愈演愈烈,累计造成十三名民众、工作人员伤亡,其中东大外派基建、勘探工程师,累计死亡人数已达七名。” 七名东大同胞,殒命异乡!翁一面色瞬间铁青,一言不发,猛地起身快步走出饭店屋外,激活腕间加密卫星手表,拨通专线,语气急促,“老方,加急核查!立刻查清巴铁俾路支地区近期所有恐怖袭击的详细内情、幕后势力、袭击规律、人员伤亡明细、事发源头,全套情报火速整理发给我,加急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干练的应答声:“明白。你当前所在位置是否安全?” “巴铁市区境内,局势安稳,暂无危险。” “收到,一小时后准时回传完整情报。”对方话音稍顿,语气从严肃的工作状态缓和下来,一句贴心提醒,“顺便给你提个醒,你家里那位身孕六个多月了,肚子越来越大,近期脾气大涨,天天惦记你,你任务结束尽量早点回家。” 翁一闻言微微一怔,柔情渐起。 晚风掠过街头,吹起细微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烟火气,也吹来了隐隐的危机。暗流汹涌,危局暗藏,一场新的博弈与厮杀,已然悄然开启。 下集:打草惊蛇蛇入彀 第三百零一章 打草惊蛇蛇入彀 madman的答复无疑是让原本萦绕着max战队的难题顿时迎刃而解,韩宥的心情顿时也是大好,再回到游戏后瞄了眼那个这两天下来已经无比熟悉的id,也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病毒爆发第三天,周围寂静的可怕,由于室外温度非常高,街道上的尸体散发出恶心难闻的味道。宋晴在房间,走道上都喷了许多空气清新剂,要不然的话,尸臭足以让几人吃不下饭。 琴声婉转悠扬,在这个风景如画的鸳鸯谷,佳人微笑而坐。她的容貌国色天香,她的琴声沁人心脾。 高燕静静瘫坐在地上,目光死死的停留在身旁的男子脸上,许久才长叹一声。 最后还是这个大哥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面,他才回神来。 叶檀却是挥了挥手,没有继续听下去,这样的事,听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陈勃皱了皱眉头,刚才那个声音出现的瞬间,他急忙回转身去寻找,可偏偏怎么也找不到。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可以说一下吗,也许我可以帮你,就算帮不了你,我可以找我爸爸,他的影响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沈雨疑惑地看着楚云。 “机关图纸?”高渐离听到王靳的话有点害怕的看向班老头的腰间。 对于她如此的开放,卜难始料未及,不过,她说的这些话句句在理,每个字都戳进了他的心里。 因此,范良极微微冷笑了一下之后,便缓缓的扭过头来,不紧不慢的对厉若海说道:“厉兄?你……,是真的想要让我,给你一个交代吗!”说完之后,他便平静的抽起烟来,耐心等待着厉若海的回答。 若到凌晨一点半后,依旧看不到正式章节的亲亲,需在手机端或电脑端,回到章节目录处,重新加载一次章节名,就可重新下载刷新为正式章节了,不会重复扣费,大家尽管放心。 张三丰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真实修为,那么,木道人当然也就没有必有,再继续的隐瞒下去。 “按指针看,附近应该就有一个岛了,我们过去就好。”船舱门口的茲若特听到罗弘的话后,答道。他之前也当过一段时间的航海士,所以,对这个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几团浓郁的精神能量直接无视人体的物理防御,直接如幽灵之手那般穿过布鲁斯-班纳的额头,刺入了一个已经变得庞大无比的绿色光团中。 怀着周禹给予的符诏,四人穿梭时空壁障,来到地仙界,怀着惊喜与新奇,到了长生帝宫。 警长深深地看了一眼直视他目光的艾力克,然后缓缓地离开了这所学生公寓。 观巨大的山门前两只神兽的表现,李玄生心中狐疑不已,当初在昆仑圣地的时候,还有九重关卡的考验,但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 除了日常事务外,王子月的婚事将近,方仲永这个答应做司礼官的人,也加了好几把油,了解着大宋的婚嫁习俗,和司礼官应当尽的职责。 由于布鲁斯-班纳本人那过于谨慎的性格和对方变身后那极为恐怖的破坏力,前任总统和现任总统一直不肯批下更多更好的人力物力给他抓捕对方。 没错,叶晓生今晚一反常态,不再是柔和抒情的歌曲,选择的是震耳欲聋且使人热血澎湃的摇滚乐。 场下,直到此刻,仍旧出奇的安静,没有一人开口说话,他们一会儿看擂台之下的贺强,一会儿看擂台之上的楚天羽,这一幕,非常奇怪,他们仿佛不舍得转移视线。 众人都掷过了骰子,只剩下龙天威一人,现在是张逸风点数最大,乃是一个六点,两个五点,十六点,以三枚骰子而论,这已经是相当大的点数!若是不出十八点的祖宗豹子,就只有十七点能赢他。 电光火石间,元思汗与秦瑶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决断。只见他们同时从各自手上所套指环中取出一张一般无二的符箓,一咬舌尖,一口精血便喷在了符箓之上。 两股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庞大的精神压力向着龙天威突兀地压了过来;龙天威脸色一白,心念电转,机灵灵的打个寒颤,骂道:“真是鬼天气,怎地这么冷?”两股精神压力围着他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瞬间又消失了。 目光瞬间聚焦到发声之处,这一看,更是惊讶,原来竟是身处最中心的那黑衣家伙突然异常激动的破口大骂,手舞足蹈,手指更遥遥点着一个个八大至尊、传说战帝的鼻子,骂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这其中包含了一个巨大的理论貌似前五局嬴泗他们先出人,后五局胡立出人,这看似非常的公平,没有问题,但是,这其中隐含了一个阴谋。 第三百零二章 打草惊蛇蛇入彀(2) 俾路支省地处南亚次大陆西南端,衔接热带与温带气候带,兼具干热河谷、戈壁绿洲与近海温润气候的多重优势,昼夜温差大、日照时间绵长,孕育出品类极丰富的特色瓜果。相较于内陆枯燥单一的物产,这里的水果从热带品类跨越至温带品类,品类繁杂、果香浓郁,是贫瘠戈壁滩上难得的鲜活亮色。 奎斯达集镇街边的这家水果店,便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老牌商铺。通透的玻璃货架层层陈列,满满当当摆满了当季鲜果,金黄饱满的芒果、纹路鲜亮的菠萝、瓤红汁多的西瓜、颗粒饱满的石榴、果肉脆甜的车厘子、软糯香甜的香蕉、粉嫩多汁的桃子错落摆放,各色鲜果堆叠整齐、色泽鲜亮,满满一室清甜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戈壁小镇整日的燥热与荒芜。 这家店在当地口碑极佳,童叟无欺、诚信经营的口碑早已传开。白日里往来顾客络绎不绝、一波接着一波,有本地的小镇居民、过路的货车司机,也有周边务工的外籍人员,狭小的店面始终热闹喧嚣、人气鼎盛。时间缓缓流逝,暮色浸染整片集镇,街边商铺陆续点灯,行人渐渐散去,喧闹的街道慢慢归于平静,水果店终于褪去白日的热闹,变得冷清安静。 店内灯光暖黄柔和,隔绝了门外夜色的微凉。金宝扫视一圈货架上的鲜果,目光落在琳琅满目的水果之上,开口用生硬蹩脚的乌尔都语缓缓询问身前的年轻店员:“哪几个水果最好吃?我要最好的。” 年轻店员看着眼前气质沉稳的金宝,以及一旁胖乎乎、一脸无害的喜胖,露出友善的笑意,没有半点本地民众常见的警惕与疏离,切换着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耐心解答:“尊贵的客人,欢迎光临。这个季节本地口感最佳的是芒果、西瓜和香蕉,汁水足、甜度高,是当之无愧的当季招牌。石榴的最佳产期在三四月份,当下口感偏酸涩;桃子还差一个月才到成熟期,目前上架的都是早熟果,甜度不足、口感偏硬。我们本地的菠萝果酸含量偏高,风味偏酸,更适合加工做甜食、果脯,并不适合直接鲜食。另外,我自学过东大语,可以直接用中文为您服务,祝您购物愉快、谢谢惠顾!” 金宝闻言倍感意外。俾路支省凶名在外,常年笼罩在恐怖袭击、分裂动乱的阴影之下,民风彪悍、局势混乱,外人谈及此地无不心生忌惮。他本以为这片荒芜动荡的土地上,民众大多麻木闭塞、戾气深重,没想到在这样一处偏僻的戈壁小镇,能遇见如此文明有礼、谈吐得体的年轻店员,待人谦和,服务周到,尽显绅士风度。 “多谢小哥耐心介绍。”金宝收敛心绪,笑着开口敲定采购清单,“麻烦你帮我挑选两个品质最优的西瓜,两大串饱满的香蕉,再装一箱精品芒果。” 说话间,店内一名年长的店员连忙上前,主动帮着一同挑选果品、打包装货。西瓜果皮纹路、果蒂新鲜度一眼便可甄别优劣,成熟度极佳的精品芒果也只需简单筛选,两类水果很快便挑选完毕、打包妥当。唯独最寻常普通的香蕉,简简单单一件事,两人却迟迟没能敲定,反复挑选,犹豫不决,气氛略显僵持。 片刻之后,年长店员忽然伸手,一把从年轻店员手中夺过刚挑好的香蕉串,脸上涌上怒意,压低声音厉声呵斥,语气严肃又较真,神情似乎很是不满。年轻店员被当众训斥,满脸羞愧,默默低下头颅,不敢有半点反驳,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金宝见状心生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喜胖。此刻喜胖嘴里正叼着一串不知从哪个街边小摊顺来的烤肉,滋滋冒油的肉串嚼得满嘴留香,见金宝看来,嗡声嗡气地翻译两人的对话:“师傅,他们在争吵这个香蕉。年轻店员说这几串香蕉只是表皮长了几个细微黑斑,果肉完好无损,甜度和口感丝毫不受影响,完全可以正常售卖,还可以适当降价优惠,不影响食用。但年长的店员坚决不同意,说既然承诺给客人最好的果品,就绝对不能以次充好、糊弄顾客,这种略带瑕疵的香蕉不符合店铺标准,必须立刻回库房重新挑选完美品相的鲜果,宁可少做生意、不赚钱,也不能砸了店铺口碑,违背经营承诺。” 听完翻译,金宝微微触动,暗自感慨。他终于明白这家偏僻小镇的水果店,为何能客流不断、口碑爆棚。做生意和做人本质相通,这般死板较真、恪守底线、诚信为本的经营理念,看似不懂变通、过于古板,实则最能打动人心、赢得信任。乱世之中,人心浮躁、唯利是图,这般坚守初心、坚守诚信的本分,格外难得珍贵。 金宝侧身凑近喜胖,低声耳语几句。喜胖点点头,随手扔掉手中的烤肉竹签,朝着店内两名店员高声开口,语气爽朗又带着几分强势:“这位小哥,这位大哥,先别争执了,都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说。” 两人闻声一愣,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齐齐看向喜胖。 喜胖故作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哥辛苦一趟,去库房重新挑十来串品相完美的香蕉。这位大哥,你也别生气,我家师傅性子急、脾气大,最看重诚信规矩,刚才这点小事,在我们那边的规矩里,算是你们待客不周、略有失礼。本来该好好计较一番,只是……你们怎么把东大国旗拿来当店铺围挡布用了?哎呀,这事闹得实在不妥当。” 一番话直接岔开话题,把两名店员说得一头雾水。两人有些茫然,方才香蕉挑选的小事,怎么突然扯到了东大国旗身上?还牵扯到赔礼道歉的规矩?年长店员小心翼翼看着气质稚嫩、语气傲娇的喜胖,试探着开口询问道:“小哥,您是东大人?这块红布真的是国旗?我之前去南部集镇进货,在路上偶然捡到的,看着厚实耐用,就拿来当围挡遮布,我真的不知情……” 喜胖闻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额卢布,干脆利落地塞进年长店员手中,小胖手傲娇地一挥,语气认真不容置疑:“不知情情有可原,但国旗不容亵渎、不容随意遮挡。现在立刻把旗子取下来,你们店里洗手间在哪?帮忙清洗干净、妥善叠好收好。记住,以后再见到这样的红旗,务必好好珍藏、恭敬对待。这一面旗子,我给你两千卢布,算是补偿,也算是叮嘱,记住了没有?这可不是普通布料,是无价的尊严!” 两名店员看着手里的大额卢布,又看着喜胖一脸郑重严肃的模样,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连忙应声答应,快步上前拆卸围挡上的国旗,细心擦拭清理。戈壁边陲的小小店铺里,一份异国他乡的敬畏与坚守,悄然落地。 夜色渐深,奎斯达集镇彻底陷入沉寂,街巷灯火稀疏、万籁俱寂。集镇深处一处隐秘的独栋院落内,白天被无人机自爆误伤的白袍老者里耶,在一阵剧烈的刺痛中骤然苏醒。脸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依旧传来阵阵钻心的痛感,牵动着每一寸神经,让他彻夜难眠。 缓缓睁开双眼,脑海中不断复盘白天的突发袭击。这是一次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精准打击,没有炮火轰鸣、没有大规模袭占动静,就这么一次悄无声息的微型自爆,目标精准、手法干净利落,是典型的顶尖特种小队“精准斩首”的作战模式。 混迹情报界数十年的直觉告诉他,这种细腻、精准、隐蔽的猎杀手法,绝非本地恐怖武装、周边势力所能掌握,很有可能是东大外勤同行的精巧手段。可他近期一直蛰伏俾路支腹地,低调考察、暗中调研,从未暴露行踪,更未与东大势力产生直接冲突,为何会突然遭到针对性伏击? 无数疑惑萦绕心头,里耶眉头紧锁,心里寒意渐生。难道是自己暗中倒向国际资本、暗中策反武装势力的事情暴露了?还是有人提前盯上了这片区域的所有外来势力,准备清场?无数猜测翻涌脑海,他暗自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和老搭档拉西德好好商议对策,重新研判局势、调整计划,规避未知风险。 正当他心神紧绷、暗自谋划之时,身体骤然一僵,无法动弹。黑暗中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周身,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刚刚包扎好的纱布被人轻轻掀开,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伤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里耶痛得想要放声大喊,喉咙却像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极致的恐惧与疼痛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 次日白昼,瓜达尔港管理处二楼会议室内气氛肃穆、座无虚席。经过一夜的调度奔波,豪猪、烧鸡二人已带队火速抵达港区,足额的人员、全套的作战装备、侦查设备全部就位。与此同时,深夜潜入奎斯达集镇侦察的金宝与喜胖,也顺利完成任务,成功带回了那条极具价值的“大鱼”里耶,一切进展顺利。 会议室主位上,翁一身姿松弛,神色惬意。夹着一支铁壳熊猫香烟,淡淡烟雾萦绕周身。烟气醇厚绵长,是吉康特意从小樊家那边顺来的专供口粮。翁一心里默默念叨,这小子还算些有良心,这段时间调皮捣蛋的小事,今天暂且记下,不予计较。 此次国内驰援而来的队员之中,混进了三个纯属闲得无聊、滥竽充数的冒牌队员,各有各的摸鱼理由,说辞五花八门。上官吉康一脸委屈,诉苦说家里那位大肚皮姐姐孕期脾气暴涨,日日对他又骂又训、百般管束,在家待着备受煎熬,索性跟着队伍出来散心避祸;洪燕杰借口学校尚未开学,在家无事可做,便跟着队伍出来历练;周立松则表示自己负责的医院运维早已步入正轨,日常工作清闲闲置,索性随军出来凑个热闹。三人理由看似充足,归根结底便是闲得发霉、主动凑热闹。 但没人敢轻视这场看似随意的集结,只因金宝与喜胖连夜从奎斯达集镇抓回来的这条“大鱼”,个头虽不大,含金量却极高,情报价值极为劲爆。 被俘的里耶,是犹色老牌资深特工,在情报领域工作数十年,履历丰厚,功勋显赫。常年游走在沙阿、大伊、小伊、巴铁等西亚南亚诸国,专职负责情报搜集、人员策反、势力渗透工作,对整片西亚南亚地缘局势、武装势力、情报网络了如指掌。近几年,里耶初心失守、禁不住利益诱惑,彻底倒向国际大资本阵营,沦为境外资本的情报工具。 此次他奉命接受资本考察任务,专程潜入俾路支地区,耗时三个多月走遍整片区域,逐一摸排巴塔极端武装、JF分裂组织等大大小小数十支武装势力。一番深度考察下来,他的内心非常失望,甚至极为不屑。 这些在本地横行霸道、作乱不止的武装势力,终究只是一群目光短浅、格局狭隘的乌合之众,常年只会欺压百姓、装腔作势、肆意作乱,内部松散、贪图私利、毫无长远规划,根本不堪大用。也正因如此,以往境外势力投入的大量资金、武器、资源资助,尽数打了水漂,始终无法培育出能真正制衡、扰乱区域局势的成熟势力。 这份绝密情报,对翁一众人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对手只是一群松散无能、贪图私利的乌合之众,而非训练有素、体系成熟的正规武装,己方队员有的是战术、有的是办法,足以轻松拿捏、精准清剿。 费了老大力气,喜胖依托翁一从里耶脑海中获取的残留实地考察轨迹、摸排路线和据点分布记忆,结合高清卫星地图,一点点比对、标注,艰难锁定了整片俾路支地区数处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武装据点。 这份标注工作难度相当大,一方面,是因为喜胖的中文水平很差劲,识字勉强过关、表达磕磕绊绊,无法精准翻译地名;另一方面,翁一对巴铁本地拗口冗长的地名解读也极为吃力,两人磕磕绊绊、互相配合,耗费许久才勉强完成全部据点标注。 翁一掐灭烟头,伸手轻轻敲了敲会议桌,收拢全场注意力,开始作战部署:“各位,现场没有大屏投影,大家统一打开战术平板查看卫星地图。为了方便大家识别、沟通,喜胖把所有地名都翻译成了东大文注释,大家重点注意一下,这小家伙中文功底薄弱,部分音译可能存在偏差,请你们自行甄别修正。你们优先查看红色标注的三处点位,这是核心高危据点,必须第一时间优先清剿、彻底拔除。” 正当众人凝神看图、认真聆听部署之时,翁一手腕间的加密卫星手表忽然发出“嘀嘀”的清脆警报声,打破了会议室的肃穆氛围。 这款定制的卫星手表,日常为了隐蔽行动、避免暴露,平时仅开启震动模式,绝不开启铃声。唯有顶级首长密令、核心绝密情报、一级紧急预警抵达时,才会触发震动加响铃的双重提醒机制。 翁一低头快速扫过屏幕短短十七字的短信内容,眼皮微微跳动,瞬间得出预判,局势有变。短信内容极简:黄蛇来人,女主男配。目标不明,暂无危险。凤。 短短一句话,暗藏重磅信号,丑国隐秘势力已经悄然入局。 翁一神色不变,快速收敛心绪,继续部署道:“各位,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做事不必赶尽杀绝、太过狠厉,要给东道主巴方留几分余地,留一些肉汤。若是我们把功劳、战果全部占尽,几天后的联合反恐演习,便没有戏份、无从展开了。另外,我们执行的是特种作战任务,不是大部队全面剿匪,精准打击、拔除核心即可,不必贪多求全,不要看见一些散兵游勇、垃圾货色就盲目出手、浪费精力。” 他快速敲定后续分工,利落安排:“接下来会议由金宝主持。嗯,这样,金宝,你先跟我出来一趟。现场会议由汤圆接手主持,烧鸡、豪猪,你们三人统筹划分人手、分配任务,下午把完整细化的行动方案递交给我。” 话音落下,翁一率先起身,金宝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移步隔壁独立办公室。 翁一沉声开口,道出短信暗藏的危机:“金宝,丑国那边的黄蛇势力已经派人入境潜入,打草惊蛇的既定方案,从现在开始正式启动。既然局势突发变数,我必须尽快返程回国。吉康和燕杰两个小家伙跟我一同回去。” 略微停顿,忧心叮嘱道:“我一旦离开,在场这群队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好战分子,若是没人压制,怕是要擅自行动、闹出乱子。你留下来替我坐镇,统筹全局,帮我死死盯住所有人。还有被俘的犹色特工里耶,暂时不用审讯、不用处理,留着当作后续联合反恐演习的现成战利品,给两国反恐演习留个脸面。” 金宝闻言立刻摇头,态度很坚定,道:“瓜哥,那不行!境外神秘势力悄然入局,局势复杂莫测、暗藏凶险,你孤身一人返程,万一途中遭遇伏击、突发险情,根本无人照应。吉康和燕杰两个年纪尚小、实战经验不足,根本帮不上忙,万一有事,两个小家伙不拖累你已经阿弥陀佛了。” “我跟你一起回国。俾路支这边的局势,目前尽在掌控,残留的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丑国四脚蛇势力悄然渗透这件事,隐患极大,暗藏杀机,不彻底摸清对方目的、查清来人底细、揪出幕后组织,心里永远无法踏实。” 翁一沉吟片刻,点头应允:“行吧。稍后我当众敲打众人一番,严明纪律。小凤那边我打个电话过去,询问详细情报确认对方动向。你马上去对接港区管理处,把特工里耶妥善移交,做好交接手续。” “明白。” 暗流汹涌的俾路支,更凶险的大国博弈、隐秘暗战,已然正式拉开帷幕。 下集:打草惊蛇蛇入彀(3) 第三百零三章 打草惊蛇蛇入彀(3) 办公室再度归于安静。翁一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间,思绪飞速回溯。 事实上,针对丑国隐秘组织的“黄蛇”,也就是众人俗称的“四脚蛇”,国安高层早已布局良久、步步筹谋。 在数月前,国安樊部长亲自登门探望南啸风的那次,樊部长、翁一、南啸风三人便秘密碰头,敲定了这套名为“打草惊蛇”的专项反制计划,层层设局,静待对手入彀。 整套计划清晰缜密,环环相扣。首先,由南啸风出面,以彻查此前缅甸境外秘密营地遭突袭损毁一事为合理借口,直接切断东亚、东南亚、西亚所有境外隐秘营地的利益上缴链路,暂停一切利润输送。 黄蛇势力常年依靠这些境外营地攫取灰色利益,利益链条突然断裂,必然心生疑虑、焦躁不安。按照高层预判,对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必定会从“黄区”核心圈层派人入境探查实情、核实账目、摸清局势。 最好的结果,是黄蛇头目亲自入局,届时便可就地设伏、精准收网;若是对方谨慎保守,只委派中层手下前来探查,便见招拆招、顺势拉扯,一点点消耗对方耐心、摸清对方底牌,比拼定力与布局,熬到对方露出破绽。 计划周密狠辣,算计尽了人心与局势,却唯独存在一个最大的漏洞与隐患——南啸风的独女,南银凤。 南家子嗣两人,长子南金龙在南丐一脉担任执法长老,性情沉默寡言、行事低调内敛,常年隐匿幕后,极少露面,几乎不会被外界势力盯上,安全性极高。唯独次女南银凤截然不同,天资卓绝、才高睿智,年纪轻轻便跻身集团核心,出任自家跨国投资公司行政副总,手握实权、眼界开阔,平日里活泼好动、喜好游历,常年往返世界各地考察项目、洽谈业务,曝光度极高。 如今全局设局、全网布控,所有眼线、势力、情报网络尽数调动,唯独南银凤行踪零散、不受拘束,极易成为对手突破防线、拿捏把柄的突破口,一旦被敌方盯上、锁定、挟持,整个“打草惊蛇”计划都会瞬间崩盘,后果不堪设想。如何保障她的绝对安全,成了整套计划最难解决的死结。 紧要关头,翁一脑洞大开,想出一招看似离谱却极度稳妥的“馊主意”——替身换脸,金蝉脱壳。 先以某个精英特训的名义,将真正的南银凤“骗过来”,送入国安绝密特训班集训。无论如何,先把南银凤“软禁”起来再说。 可是说来很搞笑,这场刻意编造的虚假培训,反而彻底迷住了心气极高的南银凤。国安特训班的教官皆是万里挑一的顶尖精英,涉猎极广,无所不精,金融布局、宏观经济分析、商务谈判、吹拉弹唱、形体礼仪、化妆伪装、近身拳击、枪械实操、特种战术,每一项技能都堪称顶尖水准。 就这么一路下来,南银凤全身心沉浸其中,即便有人直白告知这场培训是虚假安排,她也断然不会相信。 解决掉真身隐匿的问题,替身人选便成了重中之重。部里委派老方主持专项面试筛选,从全国六十多名综合素质拔尖、样貌身形出众的女特工中,层层筛选、反复比对,最终敲定由阮小燕担任南银凤的替身。 阮小燕与南银凤的身高体态、五官轮廓、言行举止、声线音色、学识阅历,整体相似度仅有百分之五六十,放在普通人眼里并不算极致复刻,却足以在高端博弈、远距离试探中完美以假乱真。 外人很难理解,为何五成相似度便能撑起替身任务。其中关键,唯独在情报战线的老人心知肚明。男女伪装有着天壤之别,男性身形骨相固定、五官硬朗,稍有差异便极易识别,有半点偏差都会暴露破绽;而女性依靠妆容修饰、气质调整、穿搭塑形,便能实现颠覆性改变。精致浓妆与素面素颜,完全判若两人,神态气场稍加刻意调整,即便近距离接触,也很难察觉异样。这便是女性替身得天独厚的伪装优势,懂得人自然懂。 思绪收回,翁一开始编辑信息,给远在南方度假区的阮小燕发送消息,让其方便时即刻回电对接。没过片刻,卫星电话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阮小燕沉稳干练的声音,语气警惕又谨慎:“冬瓜长官,我这边线路安全,方便汇报,您有何指示?” “你好,我是冬瓜。说说详细情况。” “按照跨国投资公司的年度惯例,每年五六月份,总部都会邀约一批高端老客户前往旗下度假区休闲度假、维系合作。今年上海威斯顿金融投资公司外派了一组人员前来入驻,一男一女,对外名义男子是带队主管,女子为随行副主管。” 阮小燕语气凝重,语速放缓:“但我们观察,这名名叫竺天雅的女子,气场沉稳、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谈吐举止完全不像普通金融从业者,城府极深、绝不简单。我当即安排队友放出蚊蝇微型无人机贴身静默监控,多次捕捉到异常画面。该女子频繁借故进入洗手间隐秘通话,每次她独处联络时,随行男主管都会刻意停在盥洗台假装洗手,全程环顾四周、警戒放风,分工明确、训练有素,绝对是专业外勤配置。” “今日清晨,对方耳机或对讲机疑似出现故障,通话音量不慎偏大,被我方低空悬停的蚊蝇无人机成功拾音。经过后台音频降噪、比对解析,锁定几组核心关键词:南家女儿、头发、血样、三天。” “我问你,你判定这两人是黄蛇势力来人,具体依据是什么?仅凭片段对话,不足以定论。”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传来阮小燕笃定又干脆的回答:“女人的直觉。” 翁一一时语塞,略显无奈:“直觉?我说姑娘,我们是搞情报工作,不是肚里仙,你的直觉靠谱吗?”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优质漂亮女人的直觉,格外准,从未出错。”阮小燕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翁一哑然失笑,不再纠结,“行,我信你。说吧,你这边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阮小燕微微犹豫,语气带着试探:“听说冬瓜长官你有独门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审讯、套取情报,而且不留任何痕迹,这件事,靠谱吗?” 翁一淡淡应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和你的女人直觉一样,看似无凭无据,实则百试百灵。你的直觉靠谱,我的手段就靠谱。” 简短对接完毕,阮小燕随即汇报后续行程:“对了长官,我们目前在桂林度假区,继续游玩一天,后天转移至贵州度假区,计划游玩三天。” 翁一叮嘱其谨慎应对,切勿打草惊蛇。 ...... 汤圆带领的外勤清剿小队,严格执行隐蔽战术, 日伏夜出、昼潜夜行,悄无声息穿越戈壁荒滩,在行动的第三天凌晨,成功抵近莫克兰山脉腹地。 俾路支高原地形复杂、山河交错,莫克兰山脉横亘高原中部,山势崎岖、沟壑纵横,山脉南侧衔接狭长的莫克兰海岸平原。 随着东大与巴铁联合反恐演习的日期日渐临近,海岸平原盘踞的JF组织武装分子自知战力悬殊、不堪一击,不敢正面抗衡正规军演火力,开始大批量向深山腹地迁移藏匿,妄图依托复杂山地地形躲避清剿、苟延残喘。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队员急促的汇报声,带着难掩的兴奋:“汤哥,山里发现大型隐蔽洞窟!重复,深山腹地发现连片隐蔽洞窟群,疑似武装分子藏匿据点!” 汤圆卧于山脊掩体之后,压低声音冷静指挥:“收到,无人机持续跟进探查,摸清洞窟结构、出入口数量、人员密度。” “收到!山间人员密集、人流拥挤,无人机低空探查稍有遮挡,稍作调整继续侦查!” 仅仅数分钟,前线侦查队员再度紧急汇报:“汤队,发现敌方机动车队!总计六辆,两辆中巴载人,四辆皮卡改装武装车,皮卡车车顶固定重机枪,火力配置完备!重复,皮卡搭载重机枪,具备高强度火力!” “收到,全程静默跟进,锁定车队轨迹,切勿暴露!” 源源不断迁移的武装人员、依山而建的洞窟群、配备重火力的机动车队,一条条情报接连汇总,印证了翁一和喜胖此前标注的据点信息,无一偏差。队员们士气大振,心中真心佩服,瓜哥预判的情报果然精准靠谱,没有半点虚漏。 午后两点,烈日高悬,地表温度飙升,戈壁山地燥热难耐。持续一天的武装迁移行动终于彻底落幕,所有分散在外的武装分子尽数退守深山洞窟据点。 战局已定、时机成熟,汤圆拿起卫星电话,逐一联络另外两支作战分队。 豪猪带领的分队驻守苏莱曼山,进展格外顺利。依托精准情报和山地优势,成功锁定敌方高层退守的山谷死角,进出口尽数被封死,盘踞在此的武装高层插翅难飞、一个都跑不掉,妥妥的瓮中捉鳖。 唯独烧鸡运气不佳,抽中最难啃的任务。ZJ极端势力的据点零散分布在纳尔河两岸,布局分散、藏匿点极多,整片区域涵盖数十万常住人口,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仅仅八人的小队,想要在偌大的人口密集区中精准筛查、锁定敌方高层,难度极大、阻力重重。 汤圆笑着安抚道:“烧鸡,放平心态,听瓜哥的部署,不用事事斤斤计较。核心领头人物已经锁定,任务基本完成,不用赶尽杀绝,给后续的联合演习多留点肉汤,没必要把战果吃干抹净。” 烧鸡语气满是无奈,带着几分自嘲:“唉,说起来惭愧。我们这群常年实战的老手,如今居然比不上喜胖一个孩子。他动动手指、操控设备,一人之力就把我们整队人的排查、定位、侦察活全包圆了,精准又高效。主力已锁定,我让无人机全域再飞一圈,碰碰运气清扫漏网之鱼。三点整准时启动行动,没问题吧?” “没问题。”汤圆应声敲定,“三点整你们率先开打。我和豪猪延后半小时行动,我们这边局势稳固、困兽已锁,妥妥的瓮中捉鳖,一个都跑不了,稳赢局。” 下午三时整,作战指令准时下达。两名大口径狙击队员迅速抢占山腰绝佳制高点,隐蔽架枪、锁定洞窟两大出入口,实施警戒压制。地面操作手操控设备,数十架微型无人机升空,在洞窟两大出口的扇形区域,精准布撒下无数荔枝大小的特种“天雷”。 这是东大特种作战黑科技武器,体型小巧、隐蔽性极强、杀伤力恐怖。天雷遥控待命,一旦感应到十五米范围内的炸药残留、或是超过既定体积的金属军械制品,便会瞬间起跳两米高度,凌空自爆,单颗爆破威力等同于四枚制式手雷同时引爆,覆盖面广、杀伤力足。 最关键的是,这套武器系统有着极致的敌我识别机制,绝对不会误伤己方队员。所有参战队员的身份铭牌内,都内置加密芯片,能够主动屏蔽天雷感应系统,无论队员如何穿梭、近身作战,天雷都不会触发,完美杜绝误伤风险。科技赋能,让特种作战的精准度与安全性拉满。 半小时转瞬即逝,午后三点半。汤圆从山坡掩体起身,惬意舒展腰身,抬手拍拍操作手的肩膀,示意马上开始行动。 操作手心领神会,快速按下操控按钮。数十架自杀式蚊蝇无人机瞬间升空,快速编组分为两大编队,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灵巧窜入漆黑的洞窟内部,无死角渗透。 下一刻,洞窟内部接连响起沉闷的爆响,DY弹、微型中子弹、YY弹依次凌空起爆,浓烟、毒雾、高温气焰瞬间填满整个洞窟空间,洞内藏匿的武装分子瞬间陷入窒息、眩晕、灼烧的绝境,哀嚎四起、乱作一团。 偶尔有侥幸未被DY重创的武装分子,拼死从洞窟出口逃窜,刚冲出洞口,便被密布在外的天雷瞬间感应引爆,凌空炸杀,毫无逃生可能。 山腰制高点的两名狙击手全程待命,手指始终悬在扳机之上,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射击,至始至终一枪未开。看着一出来便倒地的敌人,心痒痒,手痒痒,极度憋屈,忍不住暗骂一句,尼玛,忙活半天,居然一根毛都没捞到!。 十几分钟后,洞窟内再无逃窜人员,弥漫的硝烟渐渐散去,洞内彻底归于死寂。操作手切断天雷待机遥控,启动八台机械狼战术机器人。金属质感的机械狼悄然驶入洞窟,全方位扫描探测,但凡捕捉到生命体征残留的活口,即刻精准补枪、彻底清除;同时自动甄别洞内金银财物、留存物资,精准分类、规整收纳,来回巡查两圈,确认无遗漏、无活口后,有序撤出洞窟。 最后,操作手启动天雷母弹“大肚婆”。这款终端设备如同母体一般,低空掠过整片布防区域,地面散落的所有小天雷尽数被其吸附收纳,转瞬之间,战场地面干干净净,完美清理所有作战证据,不留半点破绽。 一个八人小队,依托国家顶尖科技装备、成熟战术体系,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全歼洞窟内数百名武装分子,干净利落,雷霆制胜。 零伤亡碾压式作战,科技彻底碾压人力,这就是现代特种战争的真实模样,冷酷高效、极致杀伐,既让人深感恐惧,又让人无比期待。真正的大国战力,早已远超传统战争的认知。 下集:打草惊蛇蛇入彀(4) 第三百零四章 打草惊蛇蛇入彀(4) 贵州黔西南,兴义东南一隅,藏着一片举世罕见的喀斯特绝景。万顷峰峦拔地而起,锥状林立,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山势俊秀却不失磅礴,云雾常年缠绕峰腰,晨昏雾气流转,四时景致各异。这便是国内发育最成熟、格局最宏大的锥状峰林群落——万峰林。 数百年前,明代徐霞客遍历山河、踏遍南北,行至此处也忍不住驻足长叹,提笔留下千古盛赞:“天下山峰何其多,唯有此处峰成林。” 寻常山川孤峰错落、零散分布,唯独万峰林千峰簇拥、万峦相拥,自成一片山海峰林,冠绝西南大地。 万顷峰林脚下,静卧着一座古朴悠然的布依村寨,名为福寿村。村寨依山傍水而建,青瓦木屋错落排布,石板小路蜿蜒穿梭,村口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纳灰河支流缓缓绕村流淌,溪水清澈、流水潺潺。远离城市喧嚣,隔绝俗世纷扰,这里民风淳朴、岁月静好,一派田园隐逸的祥和光景。 村落中心临街位置,开着一家不起眼的夫妻小饭店,没有精致装潢、没有网红噱头,凭着地道的农家口味、实惠的定价、热忱的待客之道,常年客源不断,往来游客、本地村民都爱到此落脚用餐。 正午时分,暑气渐盛,游人大多散去,小店难得清闲。翁一吃过一顿地道的农家午饭,酸汤入味、稻鱼鲜香、野菜清甜,一口本地米酒入喉,浑身舒展松弛。饭后无事,他便坐在店前竹椅上,陪着老板娘煮茶闲聊。山泉水冲泡的本地野茶,茶汤清透、茶香悠远,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两人天南地北闲谈,从本地峰林景致、四季风物,聊到布依民俗、村寨旧事,又谈及乡村变迁、游人百态,三观契合、言语投机,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一晃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旁人若是见了,难免会误以为翁一是贪恋老板娘温婉气质、风韵犹存,故而驻足闲谈、迟迟不愿离去。实则不然,翁一心无杂念,目光温和,全然是被老板娘身侧的小姑娘吸引。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布依小姑娘,梳着利落的双丫髻,眉眼清亮、眼神纯净,脸蛋透着山野孩童特有的粉嫩红润,天真烂漫、活泼好动。时而蹲在檐下逗弄路过的小虫,时而捧着野花细细端详,时而蹦蹦跳跳绕着桌椅跑动,一举一动鲜活灵动、无忧无虑。 那眉眼、那神态、那孩童心性,竟与沈大果年纪相仿、模样相似,看得翁一心头柔软,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 就在闲谈未尽、岁月安然之际,腕间加密卫星手机轻轻震动,打破了这份闲适宁静。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悄然弹出,发信人备注:凤。 内容很简洁:“已在滨河生态度假区入住,明天上午到万峰林,中午在景区用餐,傍晚回度假区。凤。” 翁一目扫全文,快速编辑回复:“收到。三名队友已在度假区,我在万峰林踩点。记住,无生命危险不要行动,以防外线有大鱼接应。瓜。” 秒回信息过后,对面很快传来简洁回复:“明白。” 收起手机,翁一取出烟盒,朝和善闲谈的老板娘抬手示意,起身走出小店。 午后的日光愈发炽烈,穿透层层枝叶,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虽有山野清风拂面,但驱散不了午后的燥热。 上午抵达此地后,他已然徒步走遍万峰林景区、村寨街巷与周边山野路口,细致排查过人流、车流、隐蔽点,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但久经外勤、深谙暗战凶险的他,向来谨慎稳妥、从不侥幸,为绝对安全起见,他决定午后再巡视一圈,查漏补缺,杜绝一切隐患。 村寨外侧,一条清河蜿蜒流淌,河水澄澈见底,河床卵石错落,两岸草木青翠、绿意盎然。河道两侧铺展着大片平整开阔的稻田,良田成片、阡陌纵横,田埂规整笔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连片稻田之中,有两块巨型农耕景观格外醒目,间隔排布、相得益彰。 一方田地以紫色作物精心勾勒出巨大的“福”字,笔画规整、轮廓清晰;不远处另一方田地,同样以紫色作物勾勒出饱满大气的“寿”字,一福一寿、两两呼应,铺展在万亩良田之间,背靠千座青峰,面朝潺潺流水,喜庆祥和、意境悠远。 午饭闲谈时,翁一早已向老板娘打听清楚其中门道。这是本地乡村文旅打造的特色大地景观,采用“夏种紫稻、冬植油菜”的四季轮作模式,夏季以紫色水稻拼接勾勒福寿二字,秋冬换种紫色油菜延续景观,四季皆景、全年可观,借山水良田之形,纳福寿安康之意,既是田园景致,也是民俗期许。 晚风拂过稻浪,层层绿波翻涌,紫色字体随浪微动,与远处峰林、近处流水、村居良田融为一体,如画似锦、赏心悦目。 正当翁一驻足远眺、默默观察周边地形之时,肠脑骤然发出一股极致的警示,浑身汗毛一凛。 似乎并没有异响或异动,可他就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在百米开外,一股沉凝厚重、深不可测的气息,正朝着自己渐渐逼近。 翁一不敢有什么大动作,锋芒瞬间收敛,周身气场顷刻消融,缓缓转身,如普通游客观赏风景。 百米之外,村间小路,一位矮胖老婆婆缓步走来。身形敦实,步履沉稳,每一步,都稳如磐石,带着一股如山压顶、万钧沉落的磅礴威势,气场、压迫感十足。 正午烈日高悬,强光暴晒大地,山野万物皆鲜活明亮,唯独这位老婆婆周身似笼罩着一层暗淡的雾气,与周遭明媚景致格格不入。 越来越近了,老婆婆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浮现笑意。笑意温和恬淡,看似慈祥亲和,却丝毫消解不掉周身的沉凝威压,反而增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一身布依族传统黑底民族服饰,衣料厚重、纹路古朴,边角绣着隐秘的暗S图腾。脚下一双黑色手工布鞋,针脚细密,古朴陈旧。 装束暗沉肃穆,头发乌黑浓密。发髻之上,斜插着一根通体碧绿、水头充盈的翡翠簪子。翠色浓烈刺眼、晶莹剔透,在烈日下折射出幽幽冷光,不似饰品,反倒像一条毒蛇静静盘在发间,诡异至极。 翁一的肠脑警铃大作,表面却全然不露分毫。身子彻底松弛,腰胯沉落,气机下沉,双脚不丁不八,如山谷清风、溪中游鱼,随性自在、人畜无害。 老婆婆走到近前,停下脚步,锐利的双眼细细打量着翁一,目光直透人心。片刻后,缓缓开口,嗓音苍老沙哑,语气满是诧异:“咦?小家伙,你是上官家什么人?不对,不对。小小年纪,佛道双修,气机兼容,上官骆世兄可没有这般能耐,你究竟是谁?” 翁一闻言一惊。这位神鬼莫测的老婆婆居然与上官爷爷相识相熟,一眼便看穿了自己隐匿的修为底蕴。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端正身形,姿态恭敬,对着老婆婆深深躬身施礼。 “老婆婆安好。晚辈是上官爷爷的孙女婿,名叫翁一,来自浙江观海卫。不知老婆婆如何称呼?” 老婆婆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寻常村民敬畏她通晓民俗、能辨吉凶,恭恭敬敬称呼她一声“神仙婆婆”;可京城局子里的那帮老伙计、老牌外勤,熟知她的手段底蕴,向来戏称她为“老巫婆”。 两个称呼,一仙一邪、一敬一惧,天差地别。此刻当着上官世兄家晚辈的面,无论哪个称呼,都显得有些别扭,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 沉默片刻,老婆婆摆了摆手,“小家伙,不必拘泥礼数,你喜欢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便可。对了,前日听闻老君山张世兄传话说,京城局子里,已经给你家上官老爷子下发了特聘聘书,怎么迟迟不见他动静?” 翁一一脸茫然,摇头道:“啊?下聘书?晚辈不知此事!我已经多日未曾归家,家中诸事不太明了。老婆婆,您说的‘局子里’下发聘书,是什么意思?晚辈听不明白。” 老婆婆脸上诧异更甚,看着他一脸纯粹茫然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打趣道:“哟,你这小家伙有意思,看着修为不俗,居然连江湖人都熟知的749局都不知道?你这修为、这心性,倒是白白浪费了,简直是给江湖同道丢脸。” 翁一脑子飞速运转,内心暗自嘀咕,749?莫非是牌桌上的说法?七、四、九三张牌凑到一起,刚好二十点,是牌桌上最大的牛?所以是这局子很牛、很厉害的意思?念头一闪而过,他面上笑意盈盈,陪着十足的小心,主动邀约道:“老婆婆,正午烈日炎炎、暑气太重,站在山野暴晒伤身。附近便有山间茶馆,环境清幽,凉风习习,晚辈请您喝茶小坐,咱们慢慢闲谈,您看可否?” 熟料一番好意的邀约,被老婆婆利落拒绝,半点情面不留。 “没那闲工夫喝茶。小家伙,有空没?陪老婆子我走一趟。” 翁一不敢推辞,连忙应声道:“有空、有空,晚辈随时待命。婆婆,这是要去往何处?所为何事?” “局子里刚刚传来通报,有村民上山务农,途经马岭河峡谷,发现山里有条老蛇发疯躁动、惊扰山林,局子里让老婆子过去看一看。” 老婆婆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寻常小事。 翁一彻底懵了,满脸错愕:“啊?啊?发疯的老蛇?” “啊什么啊,走便是。”老婆婆转身迈步,步履从容稳健,随口问道,“体能如何?能不能爬山?山路崎岖,可别拖后腿。” “没问题!”翁一立刻应声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彻底刷新了翁一的认知。老婆婆看似年迈衰老、矮胖敦实,走起山路却步履轻盈、健步如飞,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现成的崎岖山路,她快步穿梭、毫不拖沓;没有道路的陡坡密林,她便直接横穿硬闯,硬生生踏出一条新路,身手矫健、耐力惊人,完全不似垂暮老人。 翁一身为顶尖外勤精锐,常年高强度训练,体能、耐力、身法皆是顶尖水准,一路紧随其后,竟只能勉强跟上节奏,丝毫不敢松懈,心里愈发敬畏这位神秘的老婆婆。 一路穿山越岭、跨谷爬坡,历经数个山头辗转,待到夕阳西垂、暮色渐起,两人终于抵达马岭河峡谷腹地。 马岭河峡谷绝壁千仞,两岸峭壁林立、山势险峻,层层叠叠的瀑布群高悬崖壁,飞流直下、水花飞溅,水雾弥漫、水汽氤氲。有一条悬空栈道紧贴崖壁蜿蜒曲折,曲曲折折、盘旋往复,一步一景、步步皆奇。 峡谷清风穿谷而过,驱散白日燥热,凉意沁人心脾,山水壮丽清幽、景致绝美,令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老婆婆终于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处藏在瀑布水帘之后的天然岩洞,水雾遮掩、极为隐蔽,寻常游人即便途经此处,也绝难发现洞口踪迹。 翁一望着这隐秘至极的水帘洞,忍不住心生赞叹,笑问道:“婆婆,您莫不是隐世老神仙吧?这般弯弯绕绕、隐蔽至极的绝境之地,您是如何精准辨认路线、寻到此处的?” 老婆婆闻言呵呵一笑,笑意淡然神秘,随即抬手亮出腕间佩戴的物件。一台小巧精致、质感精密的卫星手表静静戴在苍老手腕上,功能齐全、科技感十足。 翁一见状哭笑不得。本以为是隐世高人凭秘法寻踪、凭本事辨路,到头来老前辈也靠高科技精准定位,属实打破认知。 “小家伙,别发呆了。洞里的老蛇颇有灵性,我知道你有办法把它引出来。” 翁一点点头,没有多言,稳步上前,接近水帘洞口。水雾扑面、凉意刺骨,洞内幽暗深邃、静谧无声。 凝神静气,丹田运力,喉间运转柔劲,绵长低沉的呜咽声缓缓传出。 “呜呜,呜呜呜,呜呜……” 声响低沉绵长、柔和婉转,不刺耳、不凌厉,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顺着水帘缝隙穿透岩洞深处,层层回荡、久久不散。这是山野生灵相通的低频共鸣,不伤人、不慑兽,只为唤醒蛰伏生灵、引其现身。 没过片刻,幽暗的水帘洞口浮现出一团庞大的阴影。一颗笆斗大小的巨型蛇头,缓缓从垂落的水帘之后探身而出,双眼幽绿、沉静幽深,吐着纤细的信子,顺着洞内水径,一点点滑入洞口下方的天然水潭之中。 粗壮绵长的蛇身足足十余米,躯干粗壮骇人,几乎将整个小型水潭彻底填满,鳞甲在暮色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气场磅礴、压迫感十足,却无半分主动伤人的凶戾之气。 大蛇入水静卧,缓缓沉落,姿态温顺、毫无戾气。老婆婆缓步走到潭边,盘膝端坐于青石之上,神色肃穆但姿态悠然。轻轻摇动手中一枚古朴小巧的铜铃,清脆空灵的铃声细碎传开,同时口中轻唱古老婉转的布依小调,曲调悠远沧桑、韵律奇特。 清灵的铃声搭配古老的吟唱,音律交织、层层环绕,自带极强的蛊惑力,让人不自觉心神松弛、意识恍惚,浑身力气尽数散去,只想静静聆听、彻底沉沦。 翁一开始沉浸其中,心神飘摇、几欲失神。但随即肠脑发出三级警示,他猛然警醒,立刻放空脑中杂念,摒弃一切感官感知,快速转入内呼吸法门,凝神守一、固守本心。 仅仅两息时间,混乱恍惚的神智瞬间清醒,灵台澄澈、心神稳固,彻底挣脱了音律的禁锢与蛊惑。 一旁静坐吟唱的老婆婆余光瞥见这一幕,暗自赞许。 寻常人一旦陷入这套音律,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挣脱,哪怕是常年修行的老手,也需耗费好大功夫化解。这小家伙年纪轻轻、阅历不深,却能在浑不提防的状态下,瞬间破开迷音阵法,心性坚韧,灵性十足,很厉害。 世人熟知的布依族“八音坐唱”,大多是景区展演、出国巡演的民俗大曲,由八至十四人围坐合奏,依托牛股胡、葫芦琴、月琴、刺鼓、箫筒、钗、包包锣、小马锣八件传统乐器演奏,曲调悠扬、雅致动听,是享誉海内外的非遗民俗文化。 但极少有人知晓,布依族人千年传承的、真正的“八音坐唱”,是隐于民俗之下的秘术,是一套顶级迷魂大法。以传统五音宫、商、角、徵、羽为根基核心,叠加布依古族独有的变宫、变徵、变角三变音,八音交织、韵律相生,再搭配招妖铃加持、以内劲吟唱发声,便是一套无解的顶级迷魂曲,可惑心神、乱神智、驭生灵、控人心,威力无穷。 水潭之中的巨蛇,原本偶尔轻微游动、缓缓摆尾,在八音迷音的牵引下,渐渐彻底静止不动,硕大的蛇头缓缓抬起,朝向老婆婆一点点轻轻颔首,似俯首、似臣服、似听令,温顺至极。 老婆婆见状,收起铜铃,停下吟唱,起身走入潭边浅水区,俯身伸手,扳开巨蛇硕大的嘴巴,细细探查内里肌理,随后屈指成爪,精准在蛇身三寸要害位置轻轻一捏。 一声细微的脆响过后,一颗莹润剔透、泛着淡淡紫光的细小珠子,从蛇身肌理中逼出,凌空跃起,被老婆婆稳稳接住。她随手将珠子抛向翁一,淡然道:“小家伙,送你个小礼物。回去找个干净香囊妥善装好,贴身佩戴,可辟山野瘴气、可挡毒虫邪祟、可御寻常毒素,可谓百毒不侵。” 翁一连忙伸手接住,入手微凉、质地温润,紫光内敛、灵气暗藏。小心翼翼贴身藏入内兜,随即快步上前,搀扶老婆婆上来,问道:“婆婆,这就处理完毕了?这条老蛇并无伤人戾气,为何会突然躁动发疯、惊扰山林?” “嗯,完事了。”老婆婆拍了拍衣袖水渍,“这条老蛇已有六百年灵性,蛰伏峡谷,静心修行,从未伤过人命。唯独生来有个执念毛病,每日日出时分,必朝东方朝阳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自身。估计是清晨吸纳灵气之时,恰逢早起山民路过,山民见巨蛇纳气,误以为凶蛇出山、发疯作乱,大惊小怪、四处传报,才有了这场误会。” 翁一闻言恍然,随即心生顾虑,询问道:“原来如此。婆婆,您从蛇身取出这颗紫珠,会不会损伤大蛇根基、折损它的灵性,甚至伤及性命?” “放心,无碍。”老婆婆开口解惑,“这颗小紫珠,是它常年吸纳毒素、淬炼杂质凝结而成的蛇毒珠,留存体内反倒有碍修行、伤身耗气,取出反而是帮它排毒净身、稳固根基。它真正的本命灵珠,藏在七寸要害位置,那才是吸纳天地灵气、淬炼修为的根本。” 翁一彻底了然,连连点头:“哦,哦,小子明白了。” “你方才说,上官世兄如今定居在你家中,浙江观海卫?” “是。”翁一应声。 “那你随我一趟,前去观海卫见他。”老婆婆语气干脆、不容置疑,“局子里特意下发特聘聘书,礼贤下士、诚意相邀,他却置之不理、无动于衷,于理不合、于情不通。此事必定有蹊跷,我必须前去当面问个明白。” 翁一顿时面露难色,连忙开口解释道:“婆婆,实在抱歉,可否容我延后几日?晚辈此番外出,身负重要绝密任务,并非私自出游、闲散闲逛,眼下局势特殊、任务吃紧,实在无法抽身远行,绝非小子小家子气、不愿引路。” 老婆婆闻言,脚步一顿,侧身回头,细细打量着翁一,满脸狐疑。 面对这位神鬼莫测、底蕴通天的老前辈,翁一无需忌讳,言简意赅地将当前打草惊蛇、暗斗境外势力、追查四脚蛇入局的隐秘任务解说一遍,同时从随身挂件上取下一枚精致的四脚蛇造型挂件,递到老婆婆眼前,作为佐证。 老婆婆轻轻摩挲着挂件纹路,眸光沉沉、默然沉思,脑海里不断翻阅着尘封数十年的记忆。良久,她终于想起了什么陈年秘辛,抬腕点亮高端卫星手表,熟练拨通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语气熟稔,语速轻快,全然没有方才的沉稳肃穆:“喂,萨满大师,多年未见,别来无恙?你还记不记得五十年前,我们结伴前往昆仑死亡谷围剿螳螂人的旧事?对、对,就是那一次!围剿过程中,谷底暗处潜藏着一头蜥蜴人,趁我们缠斗不备,暗中祭出独门法器偷袭于你,最后借机遁走、不知所踪。我问你,当年那件偷袭你的法器,你是否还妥善留存?” 电话那头不知回应了什么,老婆婆瞬间面露喜色,连连应声:“嗯,太好了!我今日撞见一桩旧案线索,明日我亲自过去找你详谈、核对物证!好、好,多谢萨满大师!” 挂断这通颠覆认知的通话,老婆婆没有停顿,再次快速拨号,接通另一路加密专线,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谦和:“喂,李局,冒昧打扰,向您请教一事。眼下有两块上古法器、两枚特殊能量石,需要局里顶尖高手专业检测、溯源勘定。敢问局中,哪位专家最为精通此道?”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回应,老婆婆顿时恍然失笑,连连致歉:“啊?原来顶尖高手就是您本人啊!失礼失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那正好,我后天便登门拜访,劳烦局座亲自勘定核查!好、好,回见!” 站在一旁的翁一,彻底在风中凌乱、三观震颤。 萨满大师、昆仑死亡谷、螳螂人、蜥蜴人、上古秘宝、独门法器…… 这些只存在于坊间传说、猎奇野史、玄幻故事中的名词,从这位布依老婆婆口中娓娓道来,似乎真实又厚重。 这一刻,翁一严重怀疑,自己和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秘老前辈,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同一个认知维度、同一个世界。 暗流翻涌的隐秘江湖,尘封数十年的上古秘辛,丝丝相连的新旧谜团,随着这位神秘婆婆的参与,渐渐浮出水面。 下集:打草惊蛇蛇入彀(5) 第三百零五章 打草惊蛇蛇入彀(5) 滨河度假区是一处藏在山水之间、韵味十足的特色景区,整条游玩体验带依山傍水铺展,宛如一条蜿蜒绵长的山水廊道,全程足足二十余公里。 度假区的起点坐落于清幽雅致的阳光谷,谷内林木葱茏、溪流潺潺,晨有薄雾缭绕,暮有晚风拂面,是天然的休闲养心之地;廊道一路延伸,串联起无数山水胜景、人文点位,最终抵达终点气势灵动的万峰林福水洞。 这里集自然景观、人文风情、生态康养、山水体育、轻食餐饮、文创潮品、沉浸式文化体验、户外山野露营、市井烟火集市、精致旅拍摄影于一体,业态丰富多元、景致层层递进,没有商业化喧嚣,只有自然与人文交融的松弛感。 无论是偏爱山山水水、想要静心康养的长者,热衷户外探索、热爱运动打卡的青年,还是喜欢特色美食、乐于体验民俗趣味的孩童,男女老少皆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春日可踏溪赏花,夏日可露营纳凉,秋日可漫步观山,冬日可静赏清景,四时皆有新意,朝夕各有风情,是远近闻名的休闲度假、放松身心的好去处。 正午时分,暖阳铺洒在度假区的青山绿水间,暖风掠过树梢,带走了晨间的微凉。 度假区内部餐厅,烟火氤氲。暂停值守工作的金宝、吉康、燕杰三人,带着一身疲惫,相约在此就餐,打算用一顿地道特色美食慰藉身心。窗外是青山环抱的雅致景致,屋内是饭菜飘香的温馨氛围,三人围坐一桌,闲谈说笑,惬意十足。 桌上两道贵州特色硬菜格外诱人,一道是风味独特的酸笋鱼,另一道是烟火十足的贵州特色烙锅,荤素搭配、鲜香浓郁,三人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席间满是轻松的笑语欢声。 这道让人回味无穷的酸笋鱼,风味根源源自粤北地区,是流传多年的经典特色菜式,最讲究食材的匠心处理与火候的把控,每一步工序都直接影响最终口感。 核心食材是野竹笋,必须选用深山自然生长、鲜嫩无老筋的优质笋材,采摘清理干净后,放入专用陶缸中密封发酵,发酵时长不得少于一个月,经过充分发酵的酸笋,褪去了生笋的青涩生硬,沉淀出醇厚独特的酸香。 烹饪前,需将发酵完成的酸笋切成长条,放入清水中浸泡数小时,反复揉搓漂洗,最大程度去除多余酸涩味与杂质,随后放入铁锅中小火炒干,锁住笋香、祛除涩味,放置一旁备用。 起锅烧油,待油温温热,下入葱姜蒜爆香,激发出浓郁的复合香气,再倒入提前熬制数小时、汤色奶白、鲜味醇厚的筒骨高汤,开大火将汤底煮沸翻滚。 待汤底香气完全释放后,依次放入处理好的酸笋和新鲜鱼片,转中火慢炖,让鱼肉的鲜甜与酸笋的醇香充分交融。 最后根据个人口味酌情加入辣椒提味、胡椒粉增香提鲜,调味看似简单,却暗藏讲究,尤其是酸笋的用量必须精准把控,切忌过多,否则酸性过重会掩盖鱼肉的鲜甜,破坏整道菜的平衡口感,酸甜鲜香的口感分寸,正是这道菜的精髓所在。 炖煮完成后,鱼肉嫩滑入味,酸笋脆爽多汁,汤底鲜而不腻、酸而不冲,一口下去唇齿留香,让人回味无穷。 如果说酸笋鱼是温润鲜香的味觉盛宴,那贵州烙锅便是自带市井烟火、适配夜宵小聚的绝佳美味,无论是日常解馋、好友小酌,还是夜间消遣,都再合适不过,但凡偏爱烟火美食、喜欢小酌夜宵的人,几乎没有人能拒绝这一口地道风味。 烙锅的器具并不复杂,一口平整厚实的平底锅便是全部主角,简单质朴却能烹制出万千风味。烹饪时,往锅中倒入适量清亮的菜籽油,开小火缓慢加热,待油温升至五分热、油面微微泛起细微波纹,便可以按照食材成熟难易程度依次下锅烙制。 遵循土豆、豆腐、菌菇、时令蔬菜、鲜肉、海鲜的顺序逐一摆放,让各类食材受热均匀、熟度一致。先下锅的根茎类食材慢慢烙至金黄软糯,后续下锅的荤素食材逐步析出香味,待每一样食材都烙至熟透、香气四溢,便可以拨至锅边沥去多余油脂,保留清爽口感,避免油腻厚重。 经过提前腌制的五花肉是烙锅的灵魂食材,在锅底慢慢炙烤,油脂滋滋作响、缓缓溢出,肉质焦香紧实、肥而不腻;切成均匀薄片的土豆,烙得外层微焦金黄、内里软糯绵密,口感层次十足;新鲜韭菜搭配软嫩入味的老豆腐,经过热油激烤,独特的清香扑面而来,烟火气十足。 而贵州烙锅的终极精髓,莫过于一碗搭配折耳根的灵魂湿碟蘸料,鲜香麻辣、风味独特,刚好中和了食材的油腻,瞬间点亮所有风味。 三人一边烙、一边吃、一边聊,蘸着秘制蘸料大快朵颐,味蕾被极致满足,吃得酣畅淋漓。酒足饭饱之后,三个吃货不约而同达成共识,等瓜哥归来,一定要好好建议建议,在北门山会所也支起一口正宗烙锅试试,让这份地道烟火美味常驻北门山,随时都能解馋享用。 一顿饱腹美食,一席轻松闲谈,消解了所有疲惫。吃饱喝足后,三人各自回去值守或休息。金宝回度假区顶楼值守岗位,燕杰去四楼监控室开启值班工作,身形微胖的吉康则先返回员工寝室休整,养足精神,约定好下半夜与燕杰轮换值班。 ...... 破晓时分,温柔了一整夜的月色慢慢收敛清辉、褪去光影。在地平线的尽头,一抹赤红光晕缓缓浮现,不久,一轮红日冲破云层、渐渐露头,破晓晨光穿透薄雾,唤醒了沉睡的山林与度假区,崭新的白昼悄然降临。 顶楼值守的金宝缓缓舒展四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驱散残存的睡意,一夜值守安稳无事,身心也放松了不少。摸向口袋,掏出一根香烟,正低头准备点火,目光无意间扫向度假区入口,视线骤然一顿。 入口处缓缓驶入一辆车子,定睛细看,是园区常见的垃圾清运车。心里一松,拢手点燃香烟,美美吸了一口。 天色大亮,园区的工作人员陆续到岗,度假区也慢慢恢复了白日的生机与热闹。 上午九时许,一辆浅色中巴车缓缓驶出度假区大门,沿着环山道路平稳远去。 ...... 卫星手表屏幕亮起,一条新短信悄然弹出:“一夜无事。我们过来了。午饭你看着安排,二十七人。凤。” 翁一回复了两个字:“好。瓜。” ...... 午时。标间。 一阵连绵不断的“咕噜,咕噜”声将沉睡的金宝惊醒。他迷迷糊糊侧过身,目光落在邻床酣睡的吉康身上,这阵此起彼伏的声响,正是来自吉康圆滚滚的肚皮。想来是吉康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饿的肠胃不断发出抗议,催着主人进食饱腹。 金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驱散残留的睡意,起身拉起迷迷糊糊、一脸懵懂的吉康,催促着他起床洗漱。 二人在洗手间简单洗漱,便结伴下楼,直奔二楼员工餐厅准备吃午饭。 餐厅里人不多,二人随意点了两个家常小炒,配着热腾腾的米饭,蒙头快速吃喝。二人早已饥肠辘辘,两碗米饭下肚,饱腹感满满,混沌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时,吉康才猛然想起好兄弟燕杰,看向金宝,满脸疑惑道:“宝哥,杰哥人呢?怎么没见他过来吃饭?” “哦,他啊,瓜哥安排他出去接人了,算算时间,估计也快回来了。” 吉康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是汤哥和喜胖他们回来了吗?好久没见他们了。” “不是。”金宝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听瓜哥随口提了一句,这次接的是一位老婆婆,来头不简单,身份分量很重。” 这句话一出,吉康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脑海里飞速思索,却完全猜不到来人身份,一时间接不上话,空气短暂凝滞。 吉康挥手叫来餐厅服务员,打算开两瓶冰啤酒解解暑、醒醒脑,平复一下心底的疑惑。就在服务员应声走来的同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动静,一队旅游团游客陆续走进餐厅,约莫三桌人的规模。原本清净的餐厅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人声叽叽喳喳、笑语不断。 金宝见状,拍了拍吉康圆滚滚的肚皮,出声制止道:“走了,别喝了。赶紧回去补个觉,晚上咱们还要正常值守干活,不能松懈。” 吉康闻言立刻收敛心思,听从安排,跟着金宝一同起身,从餐厅西侧门缓步走出。二人来到室外回廊,山间清风徐徐吹来,驱散了几分午后的燥热,二人没有着急乘坐电梯上楼,而是驻足回廊栏杆边,打算点根烟解解乏,缓一缓精神。 袅袅青烟缓缓升腾,二人安静站在回廊之上,看着楼下园区人来人往的景致。抽了约莫半根烟的功夫,原本神色松弛的金宝,眼神一凝,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严肃。透过干净透亮的玻璃窗,他清晰地看见一楼园区道路上,赫然停着一辆垃圾车,与清晨自己所见的那辆极为相似。 短短半日之内,凌晨五点、正午午饭时段,接连出现两辆垃圾车,时间节点格外蹊跷,完全不符合园区常规清运规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反常。 多年的值守经验让金宝瞬间警觉,心中的疑虑无限放大,一把拉过身旁的吉康,压低声音急促叮嘱道:“吉康,你快看楼下那辆垃圾车!我在这里盯着现场,你立刻去四楼监控室!今天凌晨五点左右园区进来过一辆垃圾车,现在午饭时间又出现一辆,太不正常!你快去调取监控,把前面几天的垃圾车出入记录全部仔细核查,一丝细节都不要放过!” 事态反常,吉康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扔了烟头,快步冲向楼梯直奔四楼。度假区的监控室、员工休息室、大件物品储藏室全部集中在四楼,这里也是园区值守的核心点位,调取监控、核查记录最为便捷。 金宝的目光紧紧锁定楼下的垃圾车与周边动静,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他凝神观望、耐心等候,一秒一秒细数着时间,心里暗自焦灼,足足过去了一刻钟之久,四楼的吉康依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就在这时,一楼楼道口走出两名身着工作服的环卫工人,二人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各自手拉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垃圾桶,缓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垃圾车。抵达垃圾车后侧的平整空地后,二人放下垃圾桶,没有多余动作,随即转身折返一楼楼道。 片刻之后,两名工人再次从一楼走出,重复着拖拽、摆放垃圾桶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全程沉默寡言、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异常。如此往复循环七次后,路边整齐排列的垃圾桶已经全部就位。其中一名环卫工人拉开车门上车、启动车辆,静置一旁的垃圾车缓缓运转起来,车尾搭载的大型机械夹子缓缓伸出,力道沉稳、动作精准,一夹一个、稳稳收纳,短短半根烟的功夫,所有垃圾桶都被尽数夹起,平稳送入车厢内部,整套操作行云流水、毫无拖沓。 金宝站在高处,将楼下全程动静尽收眼底,心底早已笃定这辆垃圾车问题极大,暗藏蹊跷。可他谨记瓜哥此前反复叮嘱的值守规矩:无直接生命危险,绝不擅自妄动、贸然行事。 他只能按捺住心底的焦灼与疑惑,眼睁睁看着垃圾车完成清运、缓缓驶离园区,消失在道路尽头,满心无奈又无能为力,只能暗自记下所有细节,等待吉康的监控核查结果。 ...... 福寿村。夫妻饭店。 翁一一身干净利落的布依族特色小伙服饰,青布衣衫搭配传统纹样,质朴又颇具民族风情。他穿梭在厨房与就餐区之间,端菜送盆、擦桌倒茶、收拾台面,手脚麻利、动作娴熟,待人接物温和得体,将店内几桌客人伺候得妥帖周到,看不出丝毫异样。 吧台后的餐厅老板娘,看着翁一一利落得体的模样和举止,脸上藏着满满的笑意,却只能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今日一早,这位大老板特意交代过她,立下严苛规矩:全天装哑巴,不得开口说话,多说一句扣一百元,多说第二句扣五百元,若是能安稳熬到午饭时段圆满结束,提前预付的两千元订餐定金便全额归她所有。重金约束在前,老板娘全程谨守规矩,强忍笑意、闭口不言,默默打理着吧台事务,不动声色观察着“大老板”的一举一动。 正午十二点,二楼大包厢迎来了三桌贵客。男士个个身着正装、衣冠楚楚,举止温文尔雅、气度沉稳;随行女士妆容精致、衣衫雅致,步履轻盈、香风袭人,尽显端庄气质。 纵使众人身份不凡、仪态优雅,可饥肠辘辘之时,难免会卸下矜持,吃相带着几分随性。用餐最初的十几分钟,后厨精心烹制的菜品、精致点心接连上桌,每一份刚端上桌,便被众人快速分食、一扫而空,如同大风席卷山岗。待众人腹中踏实之后,一众贵客才慢慢收敛豪放姿态,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矜持,细品美食、轻声闲谈,氛围雅致。 席间,南银凤看似陪同宾客从容用餐、闲谈说笑,目光却始终暗藏警惕,心思从未放松。她借着起身如厕、外出接听紧急电话的由头,来回穿梭于一楼、二楼各个区域,目光细致扫过餐厅大堂、包厢、走廊角落,几乎把整个餐厅排查了一遍,只差进入后厨细细核查,一心想要找到传说中现身此地的瓜哥。 可一番细致排查下来,餐厅人来人往、宾客云集,却始终不见瓜哥的踪影。南银凤满腹狐疑,此次接待地点是瓜哥亲自选定,桌上所有菜品也是瓜哥提前敲定,事事皆是他安排妥当,按常理来说,他必定会现身此处,绝无缺席的道理。可眼下遍寻无果,处处透着反常,她心底暗自猜测,一定是某个环节出了什么纰漏,或是自己遗漏了关键细节。 即便全程警惕排查,南银凤却对餐厅内唯一的男服务员翁一没有生出丝毫怀疑。翁一的表现太过沉稳专业,六七盆沉甸甸的菜品,他仅凭双臂便能稳稳端起,行走平稳、步履从容,无一丝洒落;手中一把尖嘴茶壶,隔着一米开外的距离,抬手倾壶倒水,水流细长精准,落入茶盏之中滴水不漏、丝毫不差。这般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精准极致的服务功底,绝非寻常服务员所能拥有,没有五年十年日积月累的实操历练,根本练不这般沉稳老练的功夫。正因如此,南银凤先入为主,只当他是资深老员工,彻底将其排除在怀疑名单之外。 午饭宴席圆满结束,南银凤陪同一众贵客,前往民俗体验区,沉浸式感受布依族特色民俗文化。 众人亲手体验传统扎染、古法蜡染技艺,在匠人指导下感受非遗文化的独特魅力;驻足聆听原汁原味的布依族“八音坐唱”,古朴悠扬的曲调婉转回荡,尽显少数民族文化底蕴;随后前往网红“福”字稻田打卡旅拍,良田沃野、稻浪起伏,寓意吉祥,众人纷纷拍照留念、定格美好。 一系列体验活动丰富雅致,直至下午三点,一众宾客收获满满、尽兴返程,带着一身愉悦与民俗文化的独特记忆离开度假区。而全程暗中排查、满心期待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南银凤,却是满怀新奇与期待而来,最终一无所获、满心失落而归,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 晚上十点,度假区高端套房8018的门铃骤然清脆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沉静。 屋内的南银凤迅速起身,整理好身上的套裙,神色警惕,轻步走到门前,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位眉眼清秀的年轻男子,面带笑意,身形挺拔,还微微朝着猫眼挑眉示意,神态从容又带着几分熟悉感。 多年特工历练的基本功早已刻入骨髓,南银凤观察力敏锐,瞬间捕捉到对方的熟悉感,心头猛然一震,瞬间反应过来!这正是白天餐厅里那个手脚利落、沉稳专业的男服务员,根本不是普通员工,正是隐匿身份的冬瓜长官!确认身份的瞬间,她闪过一丝激动与恍然,连忙打开房门,侧身将冬瓜长官请入屋内。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的灯火与声响。冬瓜长官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道:“小燕,我长话短说,事态紧急。我明天需要陪同重要人员前往长白山执行任务,行程至关紧要、刻不容缓。因为时间紧张,我连夜过来告知你,明日你只需安稳将所有客人顺利送走即可,本次潜伏接待任务就此圆满结束。明白我的意思吗?” 阮小燕也就是南银凤,此刻满心疑惑,眉头微蹙,直言回道:“我不明白。” 面对她的疑惑,冬瓜长官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语气温和补充道:“另外,此次任务你表现十分出色,细致沉稳、处置得当,我会向部里为你申请立功表彰。夜已深,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拜拜。” 下集:打草惊蛇蛇入彀(6) 第三百零六章 打草惊蛇蛇入彀(6) 晚十点。 夜色如墨。 零星虫鸣与晚风簌簌作响。 8018室套房还留着一盏柔和的落地灯,光影朦胧,分外安静。忽然,叮咚两声,不轻不重,清脆门铃声划破宁静,在死寂的静夜里格外醒耳。 刚洗漱完的南银凤,闻声瞬间褪去松弛,迅速穿好工整的职业套裙,轻步挪至房门侧边,屏住呼吸,俯身凑近猫眼向外审慎打量。 猫眼视野有限,只见门外立着一位年轻男子,眉眼干净,笑意盈盈。灯光落在他的肩头,温和从容。 阮小燕眸光微凝,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这张脸,她分明见过,记忆清晰无比,正是白天在度假区餐厅里,那个手脚麻利、沉稳干练的男服务员! 短短一瞬,所有细碎的疑点、反常的细节瞬间串联在一起,在她脑海里豁然开朗。寻常服务员绝无那般沉稳内敛的气场,更无那般行云流水的专业素养,从头到尾的从容淡定,根本不是普通从业者能伪装出来的。 是他!一定是冬瓜长官! 确认身份的刹那,阮小燕积压整日的疑惑、失落与憋屈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激动与欢喜。不再迟疑,快速拉开房门,侧身微微躬身,恭敬招呼道:“长官,请进。” 翁一缓步踏入房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走廊的灯火与声响。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开门见山道:“小燕,长话短说。明天我要陪同一位长辈前往长白山执行任务。时间有些仓促,所以今晚过来告诉你一声,明天开始,一切暂停。你只需将所有的客人稳妥送走,本次任务就此结束。听明白了没?” 话语干脆利落,没有多余铺垫,仿佛一切都是既定安排。可阮小燕听完,却是一阵茫然,满腹疑惑无法排解,眉头微蹙,执拗道:“我不明白。” 翁一并未过多解释,只是目光平和地看着她,温和道:“本次潜伏任务,你细致谨慎、处置得当,表现十分出色。我会向部里为你请功授奖。夜已深,你早点休息,我走了,拜拜。” 话音落下,翁一便要迈步离开。这般仓促潦草的收尾,突如其来的任务终结,让阮小燕压不住心中的憋屈情绪。她步步谨慎、如履薄冰,整日小心翼翼排查疑点,满心紧绷坚守至今,如今一切毫无交代,一句简单的任务结束便草草收尾,换谁都难以接受。 情急之下,阮小燕下意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翁一的胳膊,满是激愤与不解,委屈道:“我说冬瓜长官,您不能这样埋汰人吧?这莫名其妙的,毫无征兆、没有缘由,任务怎么就突然结束了?你不说清楚,我不让你走!”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全然没顾得上分寸,伸手拽住胳膊的瞬间,下意识用力将翁一的手臂紧紧抱在了自己胸前。 翁一身子一僵,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他没有挣扎挣脱,只是微微偏头,眼神无奈地扫向一旁的沙发,又抬眸瞥了眼桌上空置的茶杯,最后目光落回阮小燕紧绷的手上,示意她失态了。 这细微的无声提醒,让情绪上头的阮小燕瞬间回过神来。视线低垂,看清自己失态的举动后,她整张脸颊瞬间爆红,耳根发烫,脸颊火辣辣的,窘迫得无地自容。暗自懊恼哀嚎:这可咋整!太丢人了!这可咋整哦! 慌乱之间,她连忙松开紧绷的双手,飞快退后两步,强行压下窘迫与慌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走到茶桌旁,伸手拿起茶具,认真沏茶,以此掩饰自己的极度尴尬。一室静默,唯有沸水入杯的轻响,衬得她愈发局促。 翁一见状,适时打破这份尴尬,“这里,能抽烟不?” 简单的问话瞬间缓解了屋内凝滞的氛围,阮小燕连忙应声,抬头时神色已然平复大半:“能,我也来一根。” 二人点上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腾,散漫的烟火气冲淡了方才的窘迫与紧绷。翁一抽了几口烟,目光扫过她,忽然轻声开口道:“东北姑娘?” 阮小燕闻声一愣,满眼诧异:“对。不对呀,长官,您怎么看出来的?” 翁一吐出烟雾,平淡随意,“我在老家开了个饭店,店里前后六十多个服务员,平日里愿意抽烟解压的只有十三个,这十三个人里,东北姑娘占了一大半。性子爽朗、遇事利落,习惯用烟舒缓情绪,这点特质很明显。” “啊?长官您是真的开过饭店啊?”阮小燕满脸恍然,瞬间联想到白天餐厅里的细节,恍然大悟,“怪不得中午您扮作服务员,端菜、倒茶样样精通,动作娴熟得无可挑剔……哎呀,我怎么扯这些呀!” 及时收束闲话,拉回正题,“长官,说回正事,您到底为什么突然终止我的任务?我全程按指令执行,没有疏漏、没有失误,根本没有提前收尾的理由。” 翁一弹了弹烟灰,神色渐渐褪去松弛,变得凝重认真,缓缓道出内情:“竺天雅和李稳,你近日重点关注的这两个人,看似是核心探访人员,实则并非正式特工。她们俩早年有过旅欧经历,接受过基础的临时特训,具备一定的伪装、探查能力,但只是外围棋子,绝非本次事件的关键主角。真正掌控全局、下达指令的人,一直隐匿在外部,远程遥控所有行动。” 阮小燕心头一紧,立刻追问:“那外边那个幕后操控者,是被抓住了?所以任务才提前结束?” “没有。”翁一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能抓,时机未到。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牵扯的脉络太深,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贸然收网只会打草惊蛇。” “那她们这段时间刻意接近我、频繁试探我的核心目的是什么?”阮小燕继续追问。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收集你的个人生物信息。”翁一沉声解释,“悄悄取走了你的掉落的头发丝、你日常使用过的水杯、擦拭过的餐巾纸,还有各类你贴身接触过的物品。” 阮小燕瞬间通透,眼神一凛:“我懂了,她们是想窃取、复刻我的基因信息!可这到底是为什么?针对我的基因,有什么用途?” 翁一眸光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性:“目前总部也尚未完全摸清对方的真实目的。根据现有线索推测,大概率和你身上的四脚蛇挂件息息相关。具体真相,或许明后天就能水落石出,也或许,需要漫长等待、静待时机。情况我已经全部告知,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理清所有脉络,阮小燕彻底放下心底的执拗与不甘,连忙收敛神色,“呃,长官再见,多谢长官解惑!” 翁一不再多言,开门离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 次日清晨,万里无云。 兴义万峰林机。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广播播报声、游客说话声、行李拖地声交织在一起,热闹有序。 贵宾候机室内环境雅致、安静清幽,软装陈设简约大气。一行人刚刚落座,翁一手腕上佩戴的卫星专用手表骤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铃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候机室里格外突兀,节奏急促,透着一丝紧急事态的紧迫感。 这款卫星手表是涉密通讯设备,优先级极高,平日里极少响起,紧急加密联络通道。自启用以来,这般急促的急电铃声还是第三次响起,翁一的心头瞬间一沉。 事态紧急,无暇顾及周边环境与隐私避讳,翁一直接就地接通通讯,“老方,怎么说?” 电话那头传来老方急促焦灼的声音,语速极快:“瓜老大,豆芽菜急电,老潘和他的手下大伟已经失联十一个小时了!” 翁一眉头微蹙,快速梳理脑海中的人物信息,“豆芽菜?我怎么听着好耳熟。” “豆芽菜都忘了?老潘的手下,计算机高手,军训训哭了的那个小个子!” 经此提醒,翁一瞬间回想起来,“对对,戴眼镜,瘦瘦的,像个豆芽菜。老潘失联?老潘怎么会失联?到底什么情况?。” “就上次,你不是下达了指令嘛,安排老潘去英国干掉俾路支流亡领导人。老潘抵达英国后的第二天,就突然失联了。诡异的是,他的私人手机处于开机状态,人凭空消失,失联原因不明!瓜老大,要不要向部里申请启动应急支援?” 翁一沉默了。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其中的蹊跷之处。老潘在欧洲混了很多年,行事谨慎,心思缜密,黑白两道人脉极广,寻常圈套、危机根本不可能让他凭空失联,更不会在设备正常开机的情况下彻底断联。 良久,缓缓开口道:“我想想哈,我仔细想想。老潘是千年老狐狸,心思缜密、手段老练,绝非轻易会被人算计困住。设备开机、人却失踪,原因完全不明,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大概率是被旁人的突发事件无端牵连,陷入了未知困局。” “老方,这样,我和金宝马上动身去英国看看。你把豆芽菜的最新联系方式、实时定位发给我!” “行!需要调配人手吗?” “暂时不用,到了那边看看情况再说。先这样,挂了。” “好。” 挂断电话,翁一快步走到不远处闭目养神的老婆婆身前,微微躬身,歉意道:“婆婆,实在抱歉,突发紧急状况,我不能陪您了,还请您谅解。” 老婆婆神色淡然,笑说道:“傻小子,我人虽老,耳朵却不聋,你们方才的通话我大致听明白了。人命关天,公事要紧,你尽管去忙你的正事,无需挂念我。” 老婆婆目光转向一旁的上官吉康,脸上满是喜爱与赞许,“吉康这孩子,性子活络,心性纯粹,颇有灵性,我很是喜欢。既然你有要事在身,那就让吉康留下来陪我走走。” 自从上官吉康得知老婆婆与自家爷爷是渊源颇深的老友之后,便格外上心,嘴甜懂事,手脚勤快,事事细致周到,极尽所能讨好,把老人家哄得喜笑颜开。几日相处下来,老婆婆动了收徒传艺的心思,打算将代代相传的布依族独门秘术,择机传授给他。 翁一对此自然乐见其成,看向吉康,叮嘱道:“行,没问题。吉康,留下来陪好婆婆,该怎么做、分寸如何拿捏,你心里清楚。记住一条,凡事顺势而为,静心求教,切莫心急浮躁。” 上官吉康神色一凛,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重重地点点头,“姐夫,我明白!” “嗯,钱不够花就问你姐姐拿。燕杰,去机场问询台问一下,今天有没有直飞欧洲的航班。金宝,马上联系哈利本,让他打探一下,英国那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大新闻。” “好!” “瓜哥,要不要让威廉马上派人去英国?” “暂时不需要。各有所长。” 数分钟后,燕杰快步折返归来,汇报询问结果:“瓜哥,今天没有直达欧洲的航班。不仅本机场没有,周边所有联动机场,包括贵阳机场在内,都没有欧洲直达架次。” “嗯。你再查查,时间最近的航班,能飞往哪里?优先选可快速中转的航线。” 燕杰翻看着手机里提前翻拍留存的最新航班信息,快速核对后汇报:“目前仅有两个临近检录的架次,一是飞往昆明的航班,已经开启检录,可即刻登机;二是飞往上海的航班,十五分钟后正式启动检录。” “走,昆明就昆明,马上出发。”翁一当机立断,敲定行程。 匆匆与老婆婆道别,三人朝着机场内部管理通道快步走去,行至半路,迎面遇见一队机场巡逻民警,一行四人,不徐不急,动作如一,自带威武感。翁一心里一动,猛然停住脚步。 一丝异样的思绪涌上心头,暗自反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急躁慌张?事态紧急不假,但一味慌乱赶路、盲目奔赴,真的有用吗?老潘混迹行业数十年,心思缜密、经验老道,历经无数风浪,怎么可能轻易落入旁人圈套、莫名失联? 心念松弛的瞬间,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所有焦躁尽数褪去。 翁一当即调转脚步,“走,先不急着登机,我们去外面抽根烟缓一缓。” 金宝与燕杰对视一眼,一脸茫然,呆呆地看向翁一,瓜哥这又是怎么了?刚刚急如星火,转眼就想驻足抽烟,瓜哥的心绪怎么如同青春期少女一般,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 ...... 英国曼彻斯特市中心,街区繁华错落,异域风情浓郁,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穿梭,一派热闹景象。 繁华的市中心街巷里,粤菜、川菜、淮扬菜、东北烧烤等各类东大特色餐饮小餐馆随处可见,烟火十足。各类小超市更是遍地皆是,超市里的货品大多直接从东大本土运输入境,酸菜、榨菜、淀粉、酱油、米醋、中式菜刀、铁锅等家常物件一应俱全,琳琅满目。这般场景,全然不像异国都市,反倒酷似国内随处可见的乡间集市、市井街巷,亲切感扑面而来。 在街边的一家超市门口,身形瘦小、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的豆芽菜,左右张望,不停“扫视”过往行人,一脸的紧张、焦灼。翁一、金宝、燕杰三人已然缓步走到近前,距离他不过数米,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豆芽菜精通网络技术、数据破解、情报追踪,是难得的计算机顶尖人才,可除此之外,日常处事、临场应变、识人观势皆是短板,性子单纯又笨拙,“偏科”有些偏得严重了。燕杰看到他这副笨拙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叹气,实在搞不懂老练沉稳的老潘,此次来英国执行高危任务,为何偏偏带上这么一个除了电脑、其他一无是处的废物点心。 眼见豆芽菜始终毫无察觉,燕杰无奈伸手一挥,手掌几乎快要碰到他的鼻尖。豆芽菜这才猛然回神,连忙打招呼:“嘿,嘿!瓜哥好!各位大哥好!” 燕杰看他一脸呆滞、眼神涣散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我说小豆子,你这眼睛到底还有没有用?天天熬夜泡在电脑数据里,熬得眼神呆滞、视物不清,视力彻底废了吧?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国,我请瓜哥把你扔进集训队回炉重造,好好磨磨性子、练练眼力!” 一听“集训队”三个字,豆芽菜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发白,连忙哭丧着脸求饶。此前,他曾在北门山参加过三个月封闭式集训,严苛枯燥、高强度的集训生活让他苦不堪言、记忆深刻,简直是痛不欲生。 豆芽菜脑子又不傻,连忙岔开话头,殷勤招呼道:“各位大哥别站在外面了,快请进!请上楼!” 翁一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超市,带着几分探究,“嗯?进这家超市?这家超市是老潘开的?” 豆芽菜闻言连忙摇头,随即又快速点头,支支吾吾道:“不是老板开的店,是老板出钱开的店。” 这般含糊矛盾的表述,听得众人都乐了。燕杰轻轻拍了拍豆芽菜的脑袋,打趣道:“我说小豆子,你还是早点回家好好练练说话吧,颠三倒四、含糊不清,说个话都费劲。” 被调侃质疑,豆芽菜瞬间不乐意了,心里很委屈,当场就想怒吼辩解。可目光扫过周边人来人往的陌生环境,想起当下身处异国、局势微妙,便硬生生压下心里的情绪,压低声音反驳道:“我说的是实话!是你自己脑子笨、理解不了!老板有个老朋友早年经商失利、被骗光积蓄,落魄困顿、无处安身。老板得知之后,特意出资帮扶,帮这位朋友开了这家超市,我真的没有说谎,也不是说话费劲!”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底气十足地补充了一句,试图证明自己绝非废物:“而且,我有重大发现!我找到大伟哥的踪迹了,我可不是废物!哼!” 暗流涌动的异国险境,扑朔迷离的失联疑云,一场全新的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下集:霉运当头怎么破 第三百零七章 霉运当头怎么破 时间往前拨回数日。 素来沉稳老练、心思缜密、算尽人心的老江湖潘锦云,彻底陷入了霉运缠身的低谷境地。诸事不顺、祸事连连,喝口凉水都塞牙。步步踩坑、日日遇灾,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坏运气裹挟,难以脱身。 按照湾湾当地的民俗说法,潘锦云这阵子就是典型的“卡到阴”,冲撞晦气、运势崩塌,诸事皆厄、百事不顺,接五连六的糟心事接踵而至,压得人喘不过气,看不到半点转机的迹象。 本月月初,诸事的开端便是一场糟心的返乡祭祖之行。这一天,潘锦云陪着年迈的潘老爹返回湾湾老家祭祖,尽一份为人子的孝心。谁曾想,往日清朗干爽的山林古道,偏偏在祭祖这几日遇上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细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层层水雾笼罩山林,山间青石山路被雨水浸泡得湿滑无比,路面遍布青苔、泥泞湿滑。 潘老爹年事已高,腿脚本就不甚灵便,行走在湿滑的山道上格外吃力。行至半山腰转弯陡坡处,脚下青苔打滑,老人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直直向后摔倒,屁股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路面上,剧烈的撞击力导致老人家股骨骨裂。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祭祖之行沦为一场“祸事”。潘锦云无暇顾及祭祖事宜,送老父亲入院检查、办理住院手续、陪护照料,整日奔波在医院与老家之间,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潘老爹的伤势尚未稳定,人还躺在医院卧床休养、等待治疗康复,新的危机再次骤然降临。父子俩正吃饭呢,手机铃声急促响起,远在香港的妻子打来电话,声音听起来慌乱至极,带来了一个“噩耗”:家中宝贝儿子突发急病,高烧不退,体温直冲四十一度! 一边是医院卧床养伤、行动不便的老父亲,一边是香港高烧危急、性命堪忧的幼子,两头皆是至亲,两头皆是急事。潘锦云分身乏术,满心焦灼,没法子,只能匆匆背起满心焦虑、身体虚弱的潘老爹,星夜兼程赶赴香港。 一路风尘仆仆、满心忐忑,好不容易带着老爷子抵达香港医院,还没等他喘上一口舒缓气,又一则晴天霹雳接踵而至。妻子连日熬夜陪护高烧的孩子,日夜紧绷、身心透支,心力交瘁之下直接当场晕倒,也在医院进行紧急救治。 短短数日之内,父伤、子病、妻晕,三重祸事接连砸来,毫无喘息之机。混迹江湖多年、心思剔透的千年老狐狸,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生死危机,潘锦云也从未这般狼狈无助过。 从前的潘锦云,素来理智通透、不信鬼神、不拜命理,对街头看相、算命、卜卦之说嗤之以鼻,只信人心、实力与局势,从不将成败祸福寄托于虚无气运。可接连不断的极致霉运,彻底打乱了他的心态,压垮了他素来坚定的认知。人在低谷绝境,最易心生敬畏、寄望天机。 陪护家人的间隙,他走出压抑的医院大楼,透气散心。行至医院附近的街边路口,无意间瞥见一处临时摆摊的卦摊,简陋的摊位前竖着一面老旧旗幡,幡上笔墨醒目,书写着“铁卦神算”四个大字,古朴醒目,自带几分玄妙气息。 深陷运势低谷、满心迷茫的潘锦云,心里莫名一动,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涌上心头。往日的不屑与执拗尽数褪去,不由自主地抬脚迈步朝卦摊走去,想要一问天机、破局解惑。 卦摊布置简单朴素,没有花哨装饰、没有繁杂器具。一张老旧木桌,桌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桌上整齐摆放着一竹筒竹签、一套古朴笔墨、几张干净宣纸,寥寥几样物件,简陋却干净,透着几分淡然脱俗的气场。 摆摊的算命先生一身内地道人装扮,道服整洁、气质淡然,脸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遮挡住眉眼神色,让人完全看不清具体年龄与神情,平添了几分神秘。 见潘锦云缓步走近,道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容淡然的浅笑,出声迎客,语气平和温润:“贵客请坐。您,测字?解签?” “不测字,不求签,不问富贵,不问前程,只问姻缘。” 话音落下,道人脸上的浅笑缓缓收敛。摘下脸上墨镜,一双眼眸深邃沉静,仿佛能看透人心、勘破世事,静静凝视着潘锦云片刻,淡然开口道:“贵客心不诚,请回吧。” 短短几个字,却戳中人心。潘锦云心头微震,拱手致歉:“先生慧眼,是在下肤浅了,多有得罪,失礼、失礼。” “敢问先生,在下近期气运极尽坎坷、祸事缠身、诸事不顺,如何方能转运避厄?” 道人并未急于开口作答,只是轻轻摩挲着镜脚,垂眸沉思良久,似在推演命理、勘破气运。片刻后,重新戴上墨镜,抬手执笔,饱蘸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落笔如风、行云流水,一笔一划写下八句谶语,句句藏机: “桃园独一枝,父在母先故。 昔日犯太岁,幸得贵人助。 妻贤儿女慧,承平日已久。 福祸两不识,轻财霉运疏。” 一纸诗文落定,玄机尽藏其中。潘锦云俯身细看,逐字品读,越看越心惊,一字一句精准命中自己的人生过往,分毫不差、句句应验,这一刻,素来沉稳淡定的他,是真的彻底惊呆了。他忍不住轻声诵读一遍,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首句“桃园独一枝”,精准道破他的身世,他正是潘家独子,孤身承继家业、无人并肩扶持,半生独行、独自打拼;“父在母先故”,是他这一生无法释怀的痛点与遗憾,母亲离世那年,他因身陷纷争、身不由己,未能陪在身边送别至亲,成为毕生愧疚、终生难解的心结;“昔日犯太岁”,对应他前半生最灰暗的岁月,曾深陷各方势力博弈,被境外势力针对欺凌,步步危机、日日惊心,身不由己、亡命挣扎,终日活在保命逃亡的煎熬之中;“幸得贵人助”,便是他人生最大的转机与救赎,绝境之中幸得瓜哥鼎力相助,带领他与一众兄弟挣脱困局、走出绝境,挣得一条生路、安稳前程。 后两句“妻贤儿女慧,承平日已久”,是他当下安稳的生活底色,家中妻儿贤良聪慧、安稳顺遂,多年安稳度日、岁月静好;而整首谶语的核心破局之道,便落在最后一句的“轻财”二字之上。 潘锦云瞬间豁然开朗、彻底通透。他终于明白自身近期霉运缠身的根源,皆是执念过重、执念求财、执念得失,太过计较利弊盈亏,反而困住了自身气运、招惹了晦气。 心念笃定,暗自警醒:往后余生,定要看淡钱财得失、放下功利执念,潜心向瓜哥学习,轻财重义、心存善念,多行好事、莫问前程,以心换运、以德破厄,方能驱散霉运、扭转乾坤。 幡然醒悟的潘锦云,当即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几万港币,尽数平铺摆放在桌面,随后对着算命先生恭恭敬敬深鞠一礼,姿态虔诚、满心敬畏。正想开口恳请先生将这幅命理谶语赠予自己,留作警醒、时时自省,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方文山利落的声音,紧急传达翁一的最新指令:即刻动身前往英国,干掉俾路支流亡领导人米尔亚尔。 瓜哥号令,重逾千钧。于潘锦云和一众出生入死的兄弟而言,翁一的命令永远优先级,是绝对遵从、不容耽搁的铁律。方才的命理感悟、破局思虑、个人诸事,尽数搁置一旁,所有杂念瞬间清零,全身心投入任务之中。 任务当前,潘锦云立刻联系英法两地人脉好友,多方打探、核实目标信息,提前摸清米尔亚尔的底细与当下处境。一番打听核实后,他忍不住暗自嗤笑,所谓境外流亡头目,根本没有半分威势排场,居然是一个落魄潦倒、无人待见的小人物。 米尔亚尔流亡英国之后,毫无立足根基、无人扶持庇护,早前更是因为长期拖欠物业费、房租,被直接赶出伦敦富人区,落魄流离、无处安身。如今混迹市井底层,终日和一群闲散落魄的越南籍人员厮混为伍、抱团度日,狼狈不堪、毫无威胁。 对付这般落魄潦倒、毫无威慑的底层小人物,根本无需兴师动众、大动干戈,耗费过多资源。潘锦云当机立断,精简队伍,带上沉稳靠谱的范大伟,以及擅长计算机技术、精通系统改造的豆芽菜,三人收拾行装、办妥手续,从香港直飞英国曼彻斯特。 在英国曼彻斯特,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华人街区叫“东大城”。这里华人聚居、商铺林立,遍地皆是国内风味商铺,烟火气十足,也是海外华人落脚、联络、藏身的核心区域。 三人刚踏入街区街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面跑来,身姿灵动、步履急促,正是潘锦云的老友黄淑丽。许久未见、异地相逢,老潘总算拿出了几分男子汉的坦荡气场,主动张开双臂,上前与黄淑丽热烈相拥。 一旁的范大伟看着二人相拥的画面,暗自腹诽打趣:老潘终究还是差了临门一脚,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好男人。这般久别重逢、温情脉脉的时刻,本该顺势来一场法式湿吻,才算尽兴赤诚。不然这般浅尝辄止的拥抱,不痛不痒、不够尽兴,和吃海参的国足临门一脚掉链子有什么区别?不但白白浪费浪漫氛围,而且看着像一个没心没肺的渣男耍流氓。 温情寒暄片刻,众人抵达黄淑丽经营的丽丽超市。踏入熟悉的门店,潘锦云瞬间切换工作状态,收起温情、进入工作模式,当即给豆芽菜安排任务:立刻开工,优先升级改造超市的收银系统、安防监控系统,排查所有漏洞、加固后台防护,完成硬件系统升级后,再针对性开发几套适配海外华人商铺的实用小程序,后续交由黄淑丽上架售卖、增收获利。 豆芽菜站在原地,满心委屈,忍不住暗自吐槽:水都没喝一口,气都还没喘匀,落地即开工。都豆芽菜心里莫名酸涩,很想开口问问潘锦云:我们还算不算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半点休息时间都不给,哪有这么压榨自家好兄弟的! 可转念一想,潘锦云对待黄淑丽态度亲近、言语温柔,左一声亲昵称呼、右一声贴心叮嘱,熟稔又亲近。反观自己,人微言轻、小胳膊小腿的,只能听命行事,根本惹不起。纠结片刻,豆芽菜终究默默咽下所有委屈,半句怨言都不敢提,乖乖埋头忙活。 次日午后,三人分头行事。豆芽菜继续留在超市干活;潘锦云应老友邀约,独自去赴约小聚;范大伟则深入伦敦越南人聚居区,寻找目标米尔亚尔的行踪轨迹。 伦敦哈克尼区是越南籍移民的核心聚居地,整片街区聚居着数千名越南人,大多以美甲、理发、美容洗护等服务行业为生,门店密集、客源稳定,生意比较红火,街区热闹喧嚣、烟火浓郁。米尔亚尔藏身于外籍流动人口之中,行踪隐蔽,不易排查。 但想要找到他也不算难事,“房产中介”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人脉遍布,信息通达,掌控着整片街区的大小琐事、隐秘动态,消息精准到令人咋舌。譬如,米尔亚尔的妻子昨日前往典当行抵押玛瑙手镯补贴家用,米尔亚尔本人今日受邀前往伦敦棒子城参加泡菜节等细碎私事,中介都一清二楚。 江湖行事自有规矩,历来遵循“祸不及家人”的古老祖训,寻常仇杀、接单格杀,绝不牵连无辜家人。既然目标米尔亚尔不在家中,范大伟便不愿惊扰其家人,果断调转方向,直奔目标最新出没地——伦敦西南纽玛登棒子城。 纽玛登聚居着两三万棒子籍人员,整条街区主打棒式美容、特色餐饮、影视文化产业,商铺林立、业态丰富,相较于越南聚居区更加热闹繁华,每日都有大量外国游客慕名前来打卡消费。 本次的泡菜节活动,选址在街区一家棒式烤肉店门口。店家临时搭建了简易露天小舞台,台下胡乱摆放着几排高矮不一、歪歪扭扭的塑料凳子,布置简陋、随性潦草。这般随性布置,透着棒式独有的别扭,看着滑稽好笑。 范大伟混迹人群之中,目光快速扫过现场众人,逐一比对目标样貌特征,锁定藏匿在人群中的米尔亚尔。可还没等他伺机行动,一道尖锐急促的女声骤然响起:“就是他!我肯定!就是他!” 一名妆容精致的年轻美妇,手指直直指向人群中的范大伟,语气笃定、情绪激动。现场三名执勤警察迅速拔枪戒备,厉声喝令:“举起双手!不许动!” 突发变故,猝不及防,范大伟一脸茫然,当场懵住,完全不清楚状况。他缓缓抬起双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疑惑发问道:“阿瑟,是我吗?这女人是谁?我不认识她!” 警察神情严肃,语气冰冷,程序化开口警告:“先生,慢慢举起双手,站着不要动,请你配合。你有权保持沉默,你现在的每一句话将可能成为呈堂证言。谢谢配合。” 危机骤然降临,范大伟深陷意外困局。 ...... 伦敦市区一间格调雅致、安静清幽的精品咖啡馆内,潘锦云正与老友李临山静坐闲谈,谈笑风生,松弛惬意。 二人相识多年,渊源颇深,交集始于年少求学时期。李临山比潘锦云高两届,高中阶段二人同为学生会干部,因工作结缘,志趣相投、彼此赏识。后来机缘巧合,二人在伦敦异地偶遇,他乡遇故知,情谊愈发深厚,常年保持往来。 二人皆是通透睿智、心性沉稳之人,相交清淡、君子之交淡如水。平日里各自忙碌、互不牵绊,极少刻意联络、寒暄客套,可每次相逢小聚,总能默契闲谈,心性磁场高度契合,相处舒心自在。 李临山是伦敦知名大医院的脑神经科权威专家,医术精湛、声名远播,在周边医疗圈颇有声望。在几小时的静坐闲谈时间里,陆续有不少市民、同行前来轻声问好、恭敬致意,足以见得其口碑声望。 时光悄然流转,窗外夕阳西下。李临山看了一眼天色,笑着开口邀约道:“锦云,天色不早,今晚可有佳人牵绊、事务缠身?若是闲暇无事,不妨随我归家,小酌几杯?” 潘锦云心里记挂着外出执行任务的范大伟,婉拒了老友邀约。二人闲谈结束,一同起身走出咖啡馆,招手叫停一辆出租车。因二人归途方向部分一致,且周边仅此一辆空车,便一同乘车返程。 行驶十几分钟后,抵达李临山居住的城郊小院门口。 一直沉默寡言的出租车司机忽然开口说话: “两位先生,请保持冷静!我们无意伤害任何人,只是单纯寻求帮助。李先生,您的家人安然无恙,无需惊慌。现在请两位下车,进门之后切勿喧哗躁动。这不是绑架,我们只是临时求助,麻烦二位配合,谢谢。” 话音冷静克制、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劫匪的凶狠暴戾,反倒礼貌克制、态度谦和。 二人心头一凛,不敢轻举妄动,依言推门下车。双脚刚落地站稳,身后出租车引擎轰鸣,车辆迅速掉头驶离现场,转瞬消失在暮色街巷之中,速度快得仿佛方才的对话、停留皆是一场虚幻的幻觉。 二人正欲交谈,面前小院房门忽然打开。一名年轻女子缓步走出,气场沉稳,身形不算高挑,却格外紧实结实,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粗壮,力量感十足,粗壮程度堪比常年伏案工作的李临山的小腿。 “麻烦两位交出身上电子产品和手表,谢谢配合。李先生请移步二楼,安抚好家中家人。请问这位先生贵姓?哦,潘先生,您好。不知您需要喝点什么饮品?” 潘锦云暗自苦笑。好好一场老友小聚闲谈,竟然无端卷入一场莫名的挟持事件,这般离奇遭遇,说出去怕是无人相信。离谱的是,对方很礼貌,一口一个先生,彬彬有礼,若不是客厅还端坐着两名身形魁梧、气场凶悍的彪形大汉坐镇,他几乎要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邻里待客。 混迹江湖多年,潘锦云深谙处世之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得藏锋守拙、低调避险,接下来的一系列神操作,将“九真一假、大智若愚”的生存智慧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杯冰镇干白,谢谢。美丽的女士,可否允我抽根烟?” “当然可以,潘先生请自便。”女子爽快应允,目光落在潘锦云取出的香烟之上,满眼好奇,“这款香烟看着很别致,能否让我也来一根?” 潘锦云随身携带的是黑金云烟,烟身通体黝黑,低调内敛,暗纹金丝点缀其间,样式新颖、格外酷炫,极具神秘感。 潘锦云递出香烟,顺势落座放松。短短半小时光景,场面变得荒诞离谱。李临山安抚好家人从二楼下来之时,眼前一幕让他彻底错愕:潘锦云和这名主事女子酒过三巡,侃侃而谈,正深入研讨“女性在现代群体社会体系中的重要作用”这一深刻话题。原本气场凶悍、威慑十足的两名彪形大汉,此刻正襟危坐,认真旁听,仿佛两个好学的小学生。 身陷莫名困局,却能顺势从容、把酒闲谈,这般心性与应变能力,也唯有潘锦云这种历经风浪、看透人心、深谙世事的老狐狸才能做得到。 下集:时来运转靠兄弟 第三百零八章 时来运转靠兄弟 暮色沉沉,英伦黄昏的薄雾悄然漫开,将整座英式小院轻轻笼罩。 庭院草木沉静,屋内灯火暖黄,明明是一场莫名被挟持的困局,此刻却褪去了所有剑拔弩张的紧绷,透着一股荒诞又平和的静谧。 李临山缓步从二楼楼梯走下,视线扫过客厅,一眼便撞见了极为神奇、颠覆认知的一幕,让他素来沉稳的心境都微微一顿,浮出几分错愕。 宽敞的客厅里,桌面摆着两只透亮的高脚杯,杯中冰镇干白澄澈清亮,细碎冰珠贴着杯壁缓缓融化,晕开微凉水汽。 潘锦云和为首的那名女子相对而坐,二人一人一根烟,青烟袅袅,姿态松弛,没有一丝身陷困局的局促与慌乱,反倒像老友闲谈、学者论道,正认真研讨着“女性在现代群体社会体系中的重要作用”这一严肃深刻的话题。 让人倍感离奇的是,屋内原本神色凶悍、自带压迫感的两名彪形壮汉,此刻早已收敛了所有锋芒,端坐一旁,腰背挺得笔直,神情肃穆专注,安安静静旁听二人闲谈论道,俨然两名专心听课的学生。 潘锦云语气平和却极具力道:“请恕我直言,美丽的女士,以我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你在这般大好年岁,尚未成婚生子、组建家庭,看似是个人自由、随心而为,实则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任,从更长远的社会维度来看,亦是对社会的一种辜负。” 稍稍停顿,取来桌上酒杯,摇晃着杯中酒液,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人类社会之所以能够代代延续、平稳运转、秩序井然,从来不是靠单一的个体支撑,而是依托千千万万普通家庭的托举,更是无数母亲默默付出、无私奉献、代代传承的结果。母亲在家庭、社会体系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巨大作用,是文明延续、家风传承、人性培育的核心根基。” “世间一代代年轻人茁壮成长、薪火相传,离不开母亲的悉心养育、言传身教。孩童时期的品性塑造、三观养成、善恶分辨,皆源于家庭、源于母教。若是缺失这份传承与滋养,人心便会失序、家风便会涣散、社会便会失衡,整个社会将会变得冷漠空洞、混乱无序,最终沦为一片悲哀荒芜的境地,我们也再也看不见人间烟火、盛世安稳的美好未来。” 潘锦云见李临山下楼,当即终止闲谈,顺势起身,问询道:“临山,嫂夫人还好吧?家里孩子没饿着吧?” 李临山点点头,眉眼温润、神色平和,“都安好,你放心。孩子正乖乖看着动画片,情绪平稳,内子也已然平复心绪了。”说完,目光转向对面的女子,“这位女士,不知我眼下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但凡我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听闻此言,女子与两名壮汉纷纷起身。三人气场各有不同,却都收敛锋芒,礼数周全,全然没有挟持他人的强势蛮横,反倒透着几分局促羞涩。这般场景,实在太过诡异,明明是占据主动的强势一方,面对主人家的谦和问询,竟会露出腼腆羞涩之态。 女子抿着嘴犹豫片刻,“李先生,您先请坐。我们的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刻难以说清楚。现在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用一下府上厨房?” 得到李临山的点头应允后,女子立刻对着身旁两名壮汉沉声吩咐:“二号,辛苦你去厨房烤几份面包,简单备些吃食。三号,给李先生斟一杯酒,好好待客。” 三人落座,屋内陷入短暂安静。女子垂眸沉吟,神色纠结犹豫,眉头微蹙,似在临时组织杂乱的语言,又似心底藏着万千难言之隐羞于开口倾诉。 一旁的潘锦云深谙人心,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窘迫与纠结。掏出一支香烟,递上前,贴心地点燃,宽慰道:“美丽的女士,你不必局促不安,更不必心存顾虑。我和李先生都不是英国本地居民,我们来自遥远的东方大国东大,常年行走四方,见过太多离奇古怪、匪夷所思的人和事。” “今日你我相遇即是缘分,不管你有何种难处、何种隐情,尽管坦诚开口。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能够帮衬的,必定全力以赴、倾力相助,绝不推诿退缩。若是你觉得旁人在场不便倾诉,有所顾忌,大可指定我们任意一人回避离场,或是直接落笔写字、纸上言说,无需勉强自己,好不好?” 这番温柔宽慰、通透体贴的话语,瞬间卸下了女子大半戒备心。深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缓缓入喉,思索着怎么开口。就在这时,一旁全程沉默、如同哑巴一般的壮汉忽然说话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号,我们一无所有、身无牵绊,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有事情你全权做主,我们绝不反悔。” 破釜沉舟的话语彻底打消了女子最后的犹豫。轻轻吐出一串烟雾,缓缓说出四人荒诞离奇、诡异难言的身世境遇:“好吧,我说。两位先生,我、还有身边这两位伙伴,连同另外一名在外值守的同伴,我们四个人,全部没有过往记忆。” “我们记不起自己的一切,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从哪里来。不明白我们四人为何会结伴相聚、相依为命。我们似乎天生异于常人,体能极强,力大无穷,远超普通人;精通枪械,熟练开车,具备较强的生存与战斗能力。我们认得文字,却不会写字。” “让我们奇怪恐惧的是,只要我们在人前暴露的时间稍长、行踪稍有泄露,就会被人疯狂追杀。追捕我们的人形形色色,有警察、士兵,还有各类不明身份的隐秘势力,各方围剿,步步紧逼。我们无心杀人,非常厌恶争斗杀戮,可为了活下去,我们不得不奋力反抗,现在手上沾染了很多血。” “我们四处寻访打探,听闻李先生心性仁厚、医术高明,是极具盛名的脑神经科专家,擅长解决各类疑难杂症。所以,万般无奈之下,我们才冒昧上门、强行求助。今日手段粗暴、礼数不周,多有得罪,还望两位先生海涵。” 听完这一段离奇诡异、颠覆常理的自述,潘锦云和李临山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方才对峙相处、被人挟持围困,二人看似谈笑风生、不见慌乱,实则皆是强行镇定、故作沉稳,心底始终紧绷一根弦,不敢有半分松懈。直至此刻摸清对方底细、知晓对方诉求,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地。 李临山眉头微蹙,沉静思索,结合自己多年行医经验,快速梳理各类病因病理,脑海中逐一推演其可能性。而一旁的潘锦云先打破沉默,宽慰道:“美丽的女士,我并非行医之人,不懂病理药理,但我身为东大之人,跑江湖多年,听闻过世间无数奇闻异事、诡秘乱象,见惯了各类玄妙离奇的现象。” “李先生如何科学判断、专业诊断,我不予置评。但以我的阅历直觉判断,你们四人同步失忆、体征异常、遭人追杀、身世成谜,绝非普通伤病所致,大概率是被人暗中下了‘蛊’,遭人暗中算计操控、刻意针对。若是李先生没有妥善破解之法,我愿意带你们去东大求医问诊。我在国内人脉广博,结交众多拥有神秘特殊能力的能人异士,定然有办法解决问题。” 李临山闻言回神,专业分析道:“群体性同步失忆,是极为罕见的反常症状。常规的失忆诱因,大多是单一的脑损伤、神经病变、脑部肿瘤压迫、长期慢性中毒,或是极致的精神创伤、心理重创。但四人同时出现记忆清零、体征异常,除却群体性不明毒素侵蚀,我几乎想不到其他合理的科学解释。” “潘先生所言的中蛊之说,看似玄妙无据,实则也属于未知毒素、精神操控的一种隐秘形式,完全具备可能性。无论根源是毒素侵蚀、脑部病变,还是诡秘秘术,当下最稳妥的处置方式唯有一步:抽血验毒、做脑部CT拍片,彻底查清身体与脑部异常,方能对症下药。女士,你是否认可这个方案?” ...... 曼彻斯特的街头夜色渐浓,城市霓虹次第亮起,车流不息,灯火璀璨。 翁一三人此前小瞧了豆芽菜。平日里,他沉默寡言、不善交际、除了电脑技术一无是处,常常被众人调侃是废物点心,可此番异地应急、情报排查,豆芽菜不仅绝非废物,而是成了此行寻人任务的主力,计算机技术堪称出神入化。 他仅凭超市一台普通家用电脑,设备简陋、配置寻常,却精准突破层层网络壁垒,顺利侵入伦敦交通局官方网络系统。随后依托庞大的公共交通监控网络,开启双向溯源排查,一边顺着车流人流正向追踪,一边反向倒推时段轨迹,最终成功定位到范大伟的出事被捕的现场。 随后,豆芽菜继续深度突破,隐秘侵入伦敦西南警察分局内部系统,调取羁押档案、审讯记录与人员台账,最终确认:范大伟无故遭人诬陷,已被警方正式羁押,关押在伦敦西南警察分局看守所内,人身自由受限,处境未知。 危机确认、位置锁定,救援行动即刻启动。当天深夜,夜色深沉、人声寂寥,城市陷入沉睡,街道行人寥寥。翁一、金宝(女)、燕杰、豆芽菜四人趁着夜色掩护,悄然潜行至伦敦西南警察分局外围,隐匿在暗处观察地形、制定救援方案。 夜色笼罩下的警察分局肃穆威严,岗哨轮换、监控遍布。翁一快速扫视整栋建筑布局与值守动线,低声快速分工,“金宝,你先入场摸底探查。找到范大伟,能配合演戏、低调脱困最好,若是他状态不佳、不会演戏,立刻启动二号备用方案,随机应变。燕杰,想法子弄一台备用车辆,停靠在分局后门隐蔽位置,随时待命撤离。我和豆芽菜留守此地,破解屏蔽这片所有监控设备,清空痕迹,掩护你们行动。” 一头乌黑秀发高高盘起,利落又显贵;一身暗红修身晚礼服套裙勾勒出曼妙身姿,搭配金色细高跟,手提精致古驰小包,贵气逼人、风华绝代。 金宝(女)踩着优雅步调,扭着纤柔水蛇腰,一步一摇曳,朝着警察局款款走去。门口值守的几名门岗警员,眼见这般美艳富贵、气场强大的女子缓步而来,瞬间看得失神,纷纷自觉让路,无人敢上前拦截盘问、刁难,生怕得罪身份显贵的大人物。 金宝从容踏入警局大厅,灯火通明的办公大厅内,警员各司其职、忙碌不休。她骤然敛去温婉姿态,气场全开,一声娇喝清亮有力,响彻整个大厅:“这里哪位长官主事?立刻出来见我!你们凭什么无故扣押我丈夫?公然欺负我们东大公民是不是?信不信我直接砸几十万疏通关系,让你们罢官丢职、丢掉饭碗!” 一声怒喝震慑全场,忙碌的大厅瞬间安静大半,所有警员纷纷侧目、心生忌惮。一名值班警长闻声快步走出,常年驻守警局、阅人无数的他,识人眼光毒辣老道,一眼便看出眼前女子满身贵气、气场不凡,绝非普通平民百姓,身份背景定然不简单,万万招惹不得。 警长不敢怠慢,脸上立刻堆起客套笑容,连忙安排一名女警陪同接待,端茶倒水,躬身赔笑,细致询问事情来龙去脉。他此番休假四天,今晚刚刚返岗接班,对近日发生的案件毫无了解,心中忐忑不安,生怕惹上不必要的大麻烦。 大致问清情况后,警长连忙陪着笑脸,恳请金宝前往自己的办公室落座小憩,安排女警续杯咖啡、陪同安抚,自己则快步小跑赶往羁押室,紧急确认当事人的案件信息。 短短数分钟后,警长匆匆折返归来,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脸苦涩为难,“这位美丽的女士,实在抱歉,情况有些棘手。您的丈夫范大伟先生,被人实名举报涉嫌XQ一名棒子国籍女子,目前案件正在立案调查阶段,嫌疑人暂时无法释放,必须配合审讯取证,所以……还请您多多谅解。” 听闻这般荒诞至极、颠倒黑白的诬陷罪名,金宝瞬间气极反笑,眼里满是嘲讽与不屑,冷声反问道:“什么?我的丈夫XQ棒子国女人?呵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丈夫是什么为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身边七位女子为他生儿育女、相伴相守,我这般样貌、家世、能力,在他众多伴侣中,仅仅只能排行第三!身边从不缺貌美如花、温柔体贴的佳人相伴,夜夜温柔乡、从不空床,他哪里来的多余精力,去XQ一个陌生的棒子国女子?你自己扪心自问,这荒唐说辞,你信吗?” 话音落下,金宝不再多余纠缠,一把推开身前的警长,怒气冲冲踏出办公室,步伐凌厉、气场逼人,走出几步后猛然驻足,扭头厉声警告:“你们给我等着!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拘押、草菅人命、徇私枉法!我现在马上去东大领事馆实名举报,今日这事,没完!” 警长见状瞬间慌神,生怕事情闹大、引发涉外纠纷,连忙快步上前阻拦,陪着万般笑脸、耐心劝导安抚:“女士息怒、千万别上火,消消气、冷静一下!我们内部所有人,其实都不信这般离谱荒唐的案情,心知多半是误会诬陷。奈何举报人实名举证、全程盯案,程序所在、我们实在无可奈何,还请您暂且缓缓、给我们一点核查时间!丽娜,快!马上给女士续杯咖啡!” 金宝心里闪过一道算计,顺势停下脚步,扭头冷声道:“举报人在哪里?带我去见见!我倒要看看,这名举证的女子,难道样貌身段、才情气质,比我还要美上一千倍?还是身家背景、权势财力,比我还要雄厚百倍?能让我丈夫放着身边一众佳人不顾,铤而走险!” 警长闻言陷入短暂沉思,按警局规矩,原告被告隔离、不得私自见面,当事人的要求不合常规。但眼前女子气场强势、来头极大,一旦彻底闹大,引发涉外舆情、领事介入,整个分局都难以承担后果,最后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他自己。权衡利弊后,理智告诉他,眼下最好的选择便是顺从对方、暂缓矛盾,万万不可硬碰硬。 警长点头应允,亲自引路带金宝前往。羁押室正对面,有一间闲置审讯室,平日里极少启用,大多时候都被警员当作临时休息室,环境安静、视野通透,刚好能够直视羁押室内部。 此刻,静谧的休息室内,一名女子静坐窗前,身姿窈窕、默然出神,透过玻璃,目光痴痴地盯着羁押室内的范大伟,深情执拗,外界来人、周遭动静全然未曾察觉,已然入迷至极。 警局一众警员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两天来,这名举报女子一直驻守此处,除了短暂的休息、吃饭、如厕,其余所有时间,都一动不动静坐窗前,痴痴凝望羁押室中的范大伟,寸步不离、执拗至极。 金宝顺着警长的指引,缓步走近,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年约三十岁上下,皮肤白皙、身形高挑、长腿纤细,一头乌黑长发披肩散落,身着简约黑色连衣短裙,容貌出众、气质温婉。但细看之下,脸部下巴、鼻尖眉眼处,有着细微规整的整容痕迹,是典型的棒子国演艺圈流水线打造的戏子样貌,精致却略显刻意,美艳却缺乏灵气。 金宝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切换流利的棒子国本土语言,语气慵懒淡然,带着几分戏谑试探,轻声开口道:“你这般痴痴凝望,是真心喜欢他吗?若是我出面劝说,让他答应你的所有要求,随了你的心意,你是否愿意主动撤掉举报,还他清白?” 下集:时来运转靠兄弟(2) 第三百零九章 时来运转靠兄弟(2) 金宝(女)立在窗边,细看眼前女子的模样。 女子约莫三十上下年纪,身形纤细高挑、肤白如雪,一头乌黑长直发柔顺垂落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优美。一身简约黑色修身连衣短裙,衬得气质清冷温婉,精致的妆容底下,却藏着一丝人工雕琢的刻意痕迹。 细看之下,她的下颌线条、鼻尖弧度都带着细微的手术修整痕迹,算不上天姿绝色,却足够精致耐看,是典型的棒子国演艺界流水线打造出来的科班戏子模样,自带镜头感,眉眼间却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偏执与落寞。 金宝笑了,深谙人心的她早已看穿这场荒唐闹剧的本质。上前几步,红唇轻启,一口流利地道的棒子语慵懒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戳破对方藏在心底的执念:“你是真心喜欢他,对不对?如果我出面劝说,让他依从你的心意,遂了你的念想,你是否愿意立刻撤销所有举证,还他清白?” 女子闻言,身躯微微一僵,下意识轻轻点头,眼里满是痴情的情愫。可下一瞬,她猛然回神,抬眸看清眼前陌生美艳的金宝,又瞥见旁边肃立的警察,瞬间脸颊爆红、耳根发烫,涌上浓浓的羞赧与局促。 她连忙起身凑近金宝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不安,小声追问道:“你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金宝笑眯眯回道:“截至今天为止,他是我的丈夫。不过,也许等会儿,他就是你的人了。怎么样,这个交易,你愿意做吗?” 这番离谱又大胆的话语,直接让一旁值守的警长和女警当场呆滞。两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宛若两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怔怔看着眼前这两个言行出格的女人,完全跟不上她们的思维节奏,懵了。 一边是实名举报、死咬不放的原告,一边是坦然拱手、让出丈夫的原配,这般荒诞离奇的场面,从业多年的两人从未见过,完全搞不懂眼下究竟是什么诡异状况。 棒子女子怔怔伫立原地,起初满心欢喜、顺势点头,可几秒过后,她心头微动,隐约察觉出不对劲,眉头微蹙,困惑追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愿意把自己的丈夫让给我?” 金宝轻轻抬眸,演技浑然天成,毫无半分破绽:“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要他能开心、能幸福,我什么都愿意成全,什么都可以退让。” 这句温柔又大度的话,彻底击溃了女子心底最后的防线。她脸上瞬间绽放出释然的笑意,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值班警察,语气急切又认真:“警察先生,麻烦你们立刻放了他!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恶性案件,都是误会,我们只是闹着玩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一切都是我一时糊涂造成的乌龙!” 警长听得头晕眼花,只觉得三观都被彻底颠覆,脑子乱糟糟的。反倒是身旁的女警心理素质很稳,迅速回过神来,收起错愕神色,恢复严肃秉公的工作姿态,沉声追问核实:“你现在说的是真话吗?你说所有指控都是误会,等同于你此前是虚假诬告!你要清楚,诬告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是否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女子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语气决绝:“为了他,我心甘情愿承担一切后果!我甘愿受罚!但我要郑重申明,这不是恶意诬告,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荒唐的误会!” “好。既然你主动撤案、承认误会,那就跟我进审讯室补录口供、签字确认。走!”女警不再多言,带着女子前往审讯室办理撤案手续。 一场足以困住范大伟、牵扯涉外纠纷的荒唐诬陷案,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荒诞方式,迅速落幕。前后耗时不到一刻钟,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警局大门口,金宝身姿绰约走在最前,神色从容淡定。范大伟紧随其后,气度从容,已然恢复往日沉稳模样,身旁并肩走着那位执念深重的棒子女艺人,身后还有两名警员亲自陪同,一路送出大门,礼遇格外特殊。 翁一和豆芽菜两人望见这神奇的出场画面,面面相觑。 豆芽菜悄悄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宝哥这手段,也太牛逼了。 翁一也满是诧异,暗自感慨:金宝这能力,不会真修成女妖怪了吧,攻心拿捏人心的手段,简直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此刻的范大伟,早已被金宝用腹语悄悄提点,全程端着一派顶级江湖大佬的沉稳气度,主动与值班警长伸手握别,趁着握手寒暄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一叠英镑塞进警长的制服袖管里,动作自然流畅、毫无痕迹,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 登车落座,车门一关,金宝点晕棒子国女子,隔绝外界声响。身子彻底松弛下来,金宝再也憋不住笑意,捂着自己的肚皮,肆无忌惮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发自内心、毫无掩饰的畅快大笑,笑得浑身发抖、气息抽噎,连日来的紧绷,被方才的荒诞尽数化作笑意宣泄而出。他笑这世间离谱的人情执念,笑这场荒唐至极的无妄之灾,更笑范大伟这莫名其妙、飞来横祸的烂桃花。 足足笑了许久,笑意渐渐平息,金宝将方才从警局顺手带出的几张作废笔录单据递到翁一面前。豆芽菜连忙凑上前来,两人一同低头翻看,摸清了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没过多久,燕杰驾驶着一台商务车匆匆赶回,停靠在路边。众人换车、上车,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除了全程一脸尴尬、浑身不自在的范大伟,其余几人全都笑瘫在座椅上。 众人混迹江湖多年,见惯了刀光剑影、生死搏杀,个个都是在刀尖上舔血、险境中求生的老江湖,却从未见过这般离谱境遇。久经风浪、杀伐果断的范大伟,居然能被一个陌生女子的偏执幻想逼到身陷囹圄、百口莫辩,这般诡异又荒唐的桃花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随着众人闲谈梳理,这名痴情棒子女子的完整过往,也渐渐清晰明朗。 她是棒子国退居二线的演艺艺人,早年在娱乐圈浮沉,风光一时,后来婚姻破裂、离异单身,心灰意冷之下远赴英国闯荡、重新发展。 数月前,她在当地酒吧深夜买醉,不幸遭遇恶人侵犯,身心遭受重创,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自此之后,她患上了间歇性强迫性幻想症,病情时好时坏、反复无常,情绪极不稳定。今日偶遇身形健壮、气质硬朗的范大伟,瞬间心生执念、深陷幻想,旧病复发,主观臆想二人存在情感纠葛,这才自编自导、实名举报,闹出了这场天大的乌龙祸事。 笑闹过后,众人收敛心神,回归正事。翁一神色一正,转头看向范大伟,沉声发问:“大伟,老潘人呢?你之前和他分开,他去哪了?” 范大伟闻言连忙回道:“潘哥和一位姓李的医生老友喝咖啡叙旧去了。方才金宝说潘哥失踪了?这怎么可能啊!潘哥是什么人物,以前那么凶险艰难的绝境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大白天喝个咖啡就莫名失踪,这太离谱了!” 翁一眼神凝重,继续追问道:“哪家咖啡店?这个老李家住哪里,具体位置清楚吗?” “咖啡店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但路线我认得,我能找到地方。老李家我从没去过,具体住址不清楚。”范大伟如实作答。 “好。”翁一当即拍板,“大伟,你开车带路,我和你先行一步,赶去现场寻找老潘踪迹。金宝、燕杰,你们两个立刻带着豆芽菜,去置办一台配置更高、性能更好的专业电脑,后续寻人、排查线索全靠设备支撑!” 众人领命,即刻分头行动,车厢内的轻松笑意尽数褪去,再度笼罩起紧急肃杀的氛围,所有人都清楚,老潘失联绝非小事,凶险未知。 ...... 城郊英式小院之内,形势早已悄然更迭。潘锦云虽说平日里极少展露旁门左道,却偷偷习得一身三脚猫的化妆易容本事,手法娴熟、技巧精妙。 他借着李临山家中现成的梳妆台美妆用具,亲手为四名身世离奇、失忆无根的“绑匪”修整妆容、改换样貌,巧妙遮盖了四人原本极具辨识度的身形气质与面部特征,避免四人样貌外泄,再度引来追杀。 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双方安全,杜绝意外变故,众人商议定下稳妥方案。以潘锦云与李临山家人作为牵制人质,李临山则利用自身医生身份与人脉资源,每晚悄悄分批带两人前往自己任职的医院,进行全面体检、病理筛查,一步步探查四人失忆、异变的根源。 数日分批检查、反复化验,今日,所有体检数据、病理报告终于全部出炉,真相得以揭晓。 客厅之内,灯火静谧。李临山手持一叠厚重的检查报告,神色复杂凝重,缓缓开口,向四人如实告知结果:“我先说一个好消息。你们四人体内,血液中均检测出微量未知特殊物质,属于外来侵入毒素,但万幸的是,这种毒素并无致命性,不会危及生命。而且从细胞监测数据来看,你们体内的白细胞正在主动吞噬、分解这些微量毒素,身体正在自发产生抗体、自我修复。” 话音稍顿,李临山眉头紧锁,语气陡然沉了几分,道出坏消息:“但坏消息是,这种外来物质正在强行快速激发你们的身体潜能,过度透支肌体机能,持续破坏你们的肌肉组织与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机体损伤。你们超常的体能、战斗能力,都是透支生命换来的代价。” 紧接着,他说出了最让人绝望的最坏消息:“最棘手的是,我查阅了医学典籍、全球病理数据库,都无法判定这种微量物质的具体成分、来源与属性,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同类案例,无药可解、无例可依、无从医治。” 四名失忆“绑匪”虽然丧失了所有过往记忆,却绝非愚钝傻子,心智、认知、理解能力全都完好无损。字字句句清晰入耳,他们瞬间听懂了李临山的言外之意:身体损伤不可逆、体内毒素无解药,他们已然等同于无药可救、终生无解,哪怕是医术高明的李临山,也已然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死寂笼罩客厅,四人眼睛瞬间褪去所有光亮,涌上浓浓的落寞与绝望。 一旁的潘锦云见状,顿时生出恻隐之心。他半生漂泊、亡命求生,深谙无根无依、日日惶恐、朝不保夕的绝境苦楚,最懂这种身处黑暗、看不到希望、不知前路何方的绝望滋味。 “你们随我回东大吧。留在英国,你们身负怪病、身世成谜、人人追杀,终究是四处躲藏、颠沛流离,早晚难逃绝境。随我回去,或许能觅得一线生机。” “你们如今这般状态,在英国根本无法安稳生存。回了东大,至少没有人会追杀你们,能让你们安心养病。朝不保夕、终日逃亡的日子,我从前亲身经历过,我比任何人都懂你们此刻的无助与煎熬。” 他目光诚恳,直视四人眼睛,许下郑重承诺:“相信我。看着我的眼睛,我是东大人。我们东大江湖,素来信奉一诺千金,言出必行。这是我们江湖人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虚言、绝不欺人!” 三名男性“绑匪”闻言,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为首的女子,静待她的决断与指令。女子原本苍白死寂的脸庞,渐渐泛起一丝血色,黯淡恍惚的眼眸缓缓聚焦,目光一遍遍落在潘锦云真诚笃定的脸上,细细审视。良久,涩声开口:“你明明与我们素不相识、无牵无挂,为什么愿意冒着风险,真心帮助我们四个来路不明的人?” 潘锦云淡淡一笑,目光温和,逐一扫过四人疲惫绝望的脸庞,最终看着女子的眼睛,认真作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类人。我们都手握毁天灭地的能力,见过世间至恶、历经人心险恶,却始终守住本心、克制恶念,心存善意、不愿伤人。仅此一点,我便愿意伸手相助。相信我,跟我走,没错。” 就在这温情劝解、氛围动容的瞬间,二楼楼梯口忽然亮起一点星火。清脆的打火机点火声响起,一缕青烟缓缓升腾,随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清脆利落的脚步声,“啪哒、啪哒”,由远及近,缓缓下楼。 戏虐声随之传来:“金宝,我们这次怕是不该贸然前来。你说说,眼下这一幕,老潘这般攻心渡人、收拢人心,像不像三国里运筹帷幄、步步算计的诸葛亮?” 与此同时,一道柔软灵动的身影顺着大厅顶部吊灯的横梁悄然滑落,身姿轻盈,落地无声,不带半点风声。 金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吐槽道:“瓜哥,我看潘哥哪里像神机妙算的诸葛亮,分明就是大果丫头常挂在嘴边的大灰狼!” 变故突生,四名久经厮杀、反应极致迅猛的“绑匪”瞬间警觉拉满,感知到陌生气息入侵,几乎在声响传来的刹那,齐齐身形暴起、快速拔枪,枪口齐刷刷对准楼梯与大厅方向,动作利落、杀气骤起,瞬间绷紧整个客厅的氛围。 “自己人!住手!不许动手!”潘锦云厉声大喝,想及时制止冲突,避免自相残杀。 可一切已然来不及。 翁一与金宝身形飘忽不定、快如残影。金宝那句调侃“大灰狼”的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尽数被瞬间制服,干净利落,对手甚至来不及作第二次应激反应。 尘埃落定。 翁一朝潘、李两人微微一笑,自顾自去处置四名“绑匪”。 金宝则笑眯眯看向潘锦云,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瓜哥早就说潘哥是千年老狐狸,心思剔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随即收敛笑意,略带歉意,拱手道:“失礼失礼,方才玩笑过火了。这位想必就是李先生吧?久仰大名。” 潘锦云连忙笑着相互引荐,简单介绍双方身份,随后立刻扯回正题,笑问道:“金宝,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大伟呢?哦,都赶来了啊?好,我去开门。嗯,另外,方才我说的话,句句真心。不是大灰狼。” 众人陆续进门,全员聚齐,翁一礼请请李临山上楼歇息,避免牵连无辜。 待李临山上楼,翁一指向地上四人,对金宝说道:“金宝,你仔细看看,这四个人,有没有觉得眼熟?” 金宝俯身细细打量四人面容轮廓、身形特征,片刻后骤然一惊,满是难以置信:“呀!居然是他们!他们居然还活着!” 逐一辨认:“这是丑国特工小队组长杜克,这位是多琳,还有这个是丹……这个我记不清名字了。当年追杀哈利本的就是他们这组人,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们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 翁一见潘锦云、范大伟等人满脸茫然、一头雾水,便简要将前一段时间的隐秘旧事说给大家听。 这四人所属的丑国特工小队,奉命跨境追踪哈利本。我方察觉异常端倪,顺势将计就计,刻意摆下迷局,暗中下毒、巧妙陷害,借外力瓦解对方小队战力。 后来的局势彻底失控,直接引发中情六局爆发惨烈内部大屠杀,伦敦机场更是上演了一场丑国情报官员连环反杀、离奇身亡的惊悚事件,轰动整个境外情报圈。 众人静静听完这段尘封秘事,无不背脊发凉。 让众人惊惧颤抖的,并非我方滴水不漏、步步为营的精妙毒计,而是那种世间罕见、无解无据的神秘奇毒。 众人从未听闻过这般诡异毒素,不致命却能篡改人体机能,透支潜能、摧毁神经、封存记忆,无声无息,无解无凭,堪称世间至毒。 下集:但行好事莫问天 第三百一十章 但行好事莫问天 次日天明,丽丽超市的后厨亮起灯火。黄淑丽早早起身忙活,挽起衣袖、洗手备菜,亲自下厨操持,收拾出满满一大桌丰盛的早午饭。 昨夜众人连夜奔波、救人破局,折腾至深更半夜才得以歇息,一个个睡得安稳,平日里杀伐果断、机敏灵动的江湖人,此刻尽数褪去锋芒,成了一群难以唤醒起床的“大爷”模样。 饭菜悉数出锅,香气四溢,荤素搭配,满满的烟火气填满了整间屋子。黄淑丽上楼挨个敲门,耐心将这群“大爷”逐一喊醒。 众人陆续起身洗漱,带着些许晨起的慵懒,围坐餐桌落座,享受这异国他乡的早午餐。 佳肴适口,厨艺可以,就是满满一大桌菜品过于丰盛,余下大半菜品,若是直接倒掉实属浪费。黄淑丽索性取出两瓶珍藏的干红葡萄酒,启封开瓶,提议小酌助兴。 红酒入喉,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众人东拉西扯、天马行空,从异国风土、街区乱象,聊到江湖琐事、过往奇遇,气氛热闹又随和。 闲谈间隙,潘锦云忽然想起此前在医院门口偶遇的神秘算命先生,想起那四句精准戳中自己半生过往的谶语,心生感慨,顺势将这段离奇际遇娓娓道来,和众人分享这段低谷遇天机的玄妙经历。 翁一静静旁听,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未等潘锦云细说感悟,便已然看穿了其中门道,忍不住摇头失笑,当众打趣老潘道:“我说老潘啊老潘,若是别人,我就不说什么了。你混迹江湖数十年,阅人无数、心思剔透,堪称千年老狐狸,怎么到头来,反倒被街边摆摊的江湖话术拿捏住了?莫不是这么多年,你混了个假江湖?” 当众被调侃质疑,潘锦云心里顿时不服气,当即放下酒杯,一字一句,将算命先生当日提笔写下的四段谶语,完整背诵出来。随后结合自己的身世过往、半生浮沉,逐一对照解读,从独子出身、丧母之憾,到昔日被境外势力欺凌、绝境遇贵人瓜哥相助,再到妻儿贤良、久处安稳,句句对应、事事契合,分毫不差。 在座众人静静聆听,细细琢磨,就连通透聪慧、心思细腻的黄淑丽也频频点头。众人感觉这算命先生的手段神乎其技,句句精准、毫无破绽,完全贴合潘锦云的人生轨迹,很厉害。众人纷纷看向翁一,眼里满是疑惑,难道瓜哥另有独到见解,看穿了旁人看不出的猫腻? 翁一原本无心拆穿这种小把戏,江湖谋生各有门道,不少底层之人靠着看相算命、卜卦解谶养家糊口,没必要戳破而断人财路。可眼下众人个个满眼好奇、不肯死心,若是不说透几分,众人必定难以释怀。 无奈之下,翁一开口道:“行,既然你们不死心,认定他是神人,那我就拆解给你们看。大伟,就你吧,这四句谶语,我今日原封不动全数送你,你自己对照你的身世经历,好好看看,到底准不准、哪里不对劲,尽管说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费解疑惑。这明明是贴合老潘一生际遇的专属谶语,怎么突然就平移套用在范大伟身上了?瓜哥这番操作,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范大伟也是满脸疑惑,笑着拱手应声,认真对照四句诗文细细思索片刻,随即说出几个大破绽:“瓜哥,这不对啊,漏洞很明显!首先‘桃园独一枝’,我根本不是家中独子,我家里兄弟两人,还有一位亲兄弟;再者‘父在母先故’,我父亲早年早已离世,现如今母亲尚且健在,两句都对不上我的身世,完全不准。” 翁一笑眯眯地拆解其中江湖套路,一语道破玄机: “‘桃园独一枝’,人家说的不是你家的现世兄弟姐妹,而是前世渊源、桃园结义之数。你们本是桃园三结义的命格,本该有三兄弟因缘相聚,只是世事无常、机缘错位,你的三弟因故未能顺利投胎转世,至今还在红尘俗世之外的桃园之中,独自飘零、孤独挣扎,唯有你们兄弟二人现世落地、安稳成人。” “至于‘父在母先故’,字面直白解读,便是父亲先于母亲离世,你恰好完全契合,何来不对?”翁一眸光沉静,缓缓扫过众人,道出江湖核心套路,“你们看懂了吗?真正的江湖话术,从不会把话说死,永远留有变通余地、解释空间,小细节可以随机应变、因人解读,但大框架、大方向绝不会出大错。模棱两可、双向解读,怎么说都有理,怎么套都贴合,这便是他们混迹江湖的谋生本事。” 话音稍顿,翁一目光落回潘锦云身上,笑着开口邀约打赌:“老潘,咱俩打个赌如何?我敢断定,这个在医院门口摆摊的所谓铁卦神算,根本不是偶遇摆摊,而是刻意选址蹲点。医院这种地方,生老病死、祸福无常,人人心怀焦虑、满心迷茫,最容易心生敬畏、甘愿掏钱解惑,是最好骗钱的位置。” “而且,那个算卦的绝对不是孤身一人,医院内部必定安插了同伙托,里外配合、拿捏人心。除此之外,你日后若是再有机会遇见他,摘下他那副墨镜看看,我敢保证,他那副墨镜的智能化、大数据精密程度,绝对远超你我手上的普通手机,根本不是什么玄门道术,全是现代科技加江湖套路。这赌,你敢不敢接?” 众人听完这番透彻拆解,瞬间豁然开朗,越琢磨越有道理,越细想越觉得江湖套路深。看似玄妙莫测的命理谶语,实则是拿捏人心、模棱两可的谋生手段,所谓天机,不过是人为算计罢了。 黄淑丽闻言满心感慨,忍不住叹气附和,有感而发道:“现如今的世道,真的是什么人都有、什么套路都有,人心复杂、唯利是图。若不是老潘这次亲身经历、瓜哥拆穿猫腻,我怕是一辈子都看不透这些门道。” 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此前的离奇遭遇,满是无奈与唏嘘:“别的坑蒙拐骗之事我尚且能看淡,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佛门净地也沾染铜臭,肆意敛财。前些日子我诸事不顺,心绪烦躁,总觉得自己命途坎坷,想着寻一处清净之地礼佛静心,平复心境。” “区区一周的礼佛静修和食宿,少林寺居然要收取一千英镑的随喜费用!这哪里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门重地?分明是借机敛财、宰客牟利的屠宰场,清净无存、功利满身,实在让人寒心。” 潘锦云闻言倍感新奇,疑惑发问道:“大老远的,你怎么特地跑去少林寺静修啊?” “远什么呀!”黄淑丽笑着解释,“我说的不是东大嵩山的正统少林寺,是伦敦伊斯林顿区分院,车程不过半小时,很近的。只是没想到,佛门道场开到了异国他乡,慈悲初心早已变了味道,满是商业化的功利气息。” 众人听得倍感新奇,忍不住心生感慨。佛门寺庙远渡重洋、落地海外商业化运营,这般商业头脑、运营手段属实厉害,不知是哪位神人手笔,能把清净禅院做成跨国产业,实在是神奇之举。 就在众人闲谈正酣之际,翁一手腕间的卫星手表忽然轻微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弹出一长段文字讯息: 翁大校长,您好!向您汇报学校招生工作,小学第一期招录工作已圆满结束,六个年级段总计录取学生一千七百三十四名。严格遵照您此前定下的招录规则与名额配比,目前仍剩余六十六个空额。 近期外乡镇户籍报名人数激增,累计二百九十一名外来学生报名申请入学,空额严重不足。特此请示,第二期招生工作该如何推进、如何配比名额,恳请您下达指示! 除此之外,初中部招生工作即将正式启动,根据前期摸排统计、资料汇总,初步数据存在诸多变数,后续待细化整理后另行汇报...... 翁一快速浏览完长长一串枯燥无趣的文字,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笑意。看这语气,估计小叶校长还没找好对象。家里几个女当家不够关心,回去后必须好好说说她们。唉呀,还是早点回家去吧,再这般下去,家里大大小小怕是都要闹情绪嘞。 “老潘,那四名失忆异能者的情况,我必须提前提醒你。他们的神智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彻底康复,即便后续借助外力调理恢复,也未必是好事。体内无解奇毒、机体受损、神经异变、记忆残缺,种种隐患缠身,恢复神智只会让他们背负更多的痛苦。” “不过,既然你已然答应带他们脱身,那此次便随你带回东大,远离英国这片是非之地。但你务必谨记,切莫好心办坏事、引火上身。这四人被跨国势力追杀,足以证明丑、英两国情报机构对他们恨之入骨、绝不姑息,你执意庇护、带走他们,便是无形中与两大情报势力为敌,后患无穷、风险极大,务必万事小心。当然了,若真的能把丑英高级特工引到东大来,嘿嘿,定然让他们有去无回!”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一旁略显尴尬的范大伟,“大伟兄弟,那个对你执念深重、患上幻想症的棒子女艺人,你打算如何处置?别一声不吭、置之不理。孽缘也是缘,对方本就身心受损、患有隐疾,你若是甩手不管,只会让她病情加重、愈发偏执,造下更多无谓祸事。” 潘锦云闻言坦然一笑,拍拍范大伟的肩膀,“无妨,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既然答应了便负责到底。一并带回东大,都带回去安置。后续请澳门的周大哥费心诊治,权当行善积德。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 众人再无异议。收拾行装悄然撤离。 ...... 回到北门山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夜色深沉。翁一先行前往偏房,简单冲澡洗漱、褪去一身风尘,换上宽松舒适的睡衣,轻手轻脚,溜回主卧室。 卧室之内暖意融融、灯火昏暗柔和。房间角落新增了一张小床,是专门为陪护预留的床位。翁一常年在外奔波,缺席的日子里,家里几位当家女眷轮流值守,日夜照料身怀六甲的上官婉芸,从未懈怠。 翁一缓缓躺卧床边,小心翼翼握住上官婉芸温热柔软的手掌,心底满是温柔亏欠。昏黄微弱的夜灯映照下,身怀七月身孕的上官婉芸,处于似睡非睡、半梦半醒的状态,温柔恬静。 睡梦之中,时而眉头轻轻蹙起,似有浅浅思虑;时而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温柔笑意;时而轻声喃喃自语,仿佛与腹中尚未出世的小家伙悄悄对话。 翁一侧身静静凝望,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暖意,一颗坚硬的心在血脉温情面前彻底融化。 七月怀身苦亦甜,轻浮面肿亦嫣然。 柔怀载脉承薪火,慈念牵魂续世缘。 寸许温情连骨肉,半生期许寄山川。 人间最是童真诺,一脉相承岁岁绵。 ...... 次日恰逢周六。晨间晨光柔和,翁一手牵上官婉芸,身旁跟着乖巧的大果,一家三口慢悠悠行走在校园步道之上,闲庭信步,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一路清风拂面、草木清新,步履舒缓、岁月静好。行走片刻,看孕妇微微些许乏累,三人便移步后山静坐歇脚。 后山茶室,茶香袅袅,上官老爷子正端坐室内,热忱招待来访宾客。老爷子望见祖孙三人,当即放下手中茶盏,起身相迎。 乖巧懂事的沈大果,甜甜开口,声音软糯清脆:“太爷爷好1这位爷爷您好!” 老爷子素来疼爱晚辈,尤其偏爱乖巧聪慧的大果丫头,闻言满脸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圆润可爱的小胖脸蛋,慈爱满满。随即转身快步走回自己卧室,取出柔软软垫,细心帮行动不便的上官婉芸垫好椅背,随后又特意拿来一盒香脆松子,递到大果手中作解馋零食。 百岁高龄的老人,弯腰跑腿、悉心照料晚辈,动作自然娴熟,丝毫不觉得这般伺候晚辈的举动有任何不妥。 一旁的翁一反倒心生几分不好意思,连忙上前扶住老爷子,恭请老人落座。家中有客来访,自己作为晚辈,理应先行寒暄问好、待客致意,不能失了礼数。 “爷爷,敢问这位前辈是?晚辈未曾见过,失礼了。” 上官老爷子闻言恍然一笑,连忙引荐介绍,笑说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险些怠慢贵客、失了礼数。张师弟,给你引荐一下,这是我的孙女婿翁一。这是我家孙女婉芸,还有乖巧的养女大果。翁一,这位是武当张源张真人,世外高人、道法高深。” 翁一混迹江湖多年,深谙武林道门的老旧规矩与辈分礼数。寻常相交,大多直呼姓名、尊称先生,唯有交情极深、同辈论交、底蕴相当之人,才会以“师弟”相称。老爷子年过百岁、阅历深厚,能以此辈分称呼对方,还特意将对方名讳、身份郑重介绍给晚辈,足以证明二人交情匪浅、渊源深厚,绝非流于表面的客套交情。 知晓来人身份尊贵、辈分超然,翁一当即端正身形、整理衣衫,上前单膝跪地、双拳抱举,沉声道: “小子翁一,拜见真人,敢问真人安好!” 张源真人见状,当即朗声大笑,气场温润、内力绵长,抬手运劲,单手稳稳托住翁一手臂,欲将其扶起。初次登门造访,仓促而来未曾备下见面礼,真人心中正略有局促,下一瞬忽然丹田一空、气息微虚,心头骤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空虚乏力之感。 张源真人眉头微蹙,暗自诧异:真是邪门,修行数十年气息稳固,丹田内力向来充盈绵长,今日为何会凭空出现这般诡异虚空之感? 唯有翁一心知肚明。他体内肠脑极为敏锐,瞬间捕捉到张源真人身上醇厚正宗、极为纯粹的道门内劲气息。这般高端精纯的内劲,他已然许久未曾感知、未曾体悟,饥渴难耐,本能涌动,下意识悄然吞噬一缕精纯内劲,故而让对方丹田出现短暂虚空之感。 翁一连忙收敛气息,顺势起身,神色恭敬道:“多谢真人抬爱!真人请落座饮茶!” 张源真人依旧狐疑不定满心诧异,反复内视自身气息,却查不出任何异常。但他修行数十年,定力深厚心性沉稳,早已练就宠辱不惊的心态,继续落座闲谈品茗,论道叙旧。 谈笑茶叙尽兴,张源真人起身拱手告辞,洒脱离去。 送走贵客,庭院重归安静。翁一安排大果陪着上官婉芸先行回房静养,自己则重新烧水烹茶,陪着老爷子静坐茶室,慢悠悠闲谈叙旧。 翁一忽然想起旧事,提起当日在贵州深山偶遇布依老婆婆的那段奇妙缘分,细细诉说当年的相遇场景。老爷子闻言瞬间眉眼舒展、笑意盎然,眼里泛起满满的温柔回忆,显然与这位布依阿秀婆婆情匪浅,藏着不少陈年故事。 “原来是阿秀啊。”老爷子笑着感慨,“算算时日,已有七八年未曾相见了。阿秀今年怕是有个九十岁高龄了,性子还是那般直爽泼辣、坦荡纯粹,一点没变。” 翁一笑着打趣道:“爷爷,你们俩估计很快就能见面了,我回头问问吉康的行程安排。对了爷爷,阿秀婆婆和我说,您收到了一份特殊聘书,受邀出山任职?我好奇着呢,您百岁高龄,早已看淡名利,怎么还打算出山上班?是想多攒点积蓄,给曾孙、重孙攒彩礼、备媳妇钱吗?再说了,普天之下,还有什么单位敢聘用您这位百岁老者?” 老爷子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翁一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满眼无奈。 “你这小子,闯荡江湖稀里糊涂,全凭运气。幸亏你福泽深厚、命格硬朗,一路顺风顺水、逢凶化吉,若是换做旁人这般莽撞,早就吃大亏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神色渐渐庄重,缓缓道出另一重不为人知的天地:“你记住,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们平日里所见的商贾往来、人情世故、恩怨纷争,是普通人的江湖,是明面上的俗世江湖。但这世间,还有另一重隐秘江湖,普通人肉眼凡胎、看不见、摸不着、无从知晓。” “国与国的博弈、人与异类的纷争、世间诡秘的异动,皆藏于这重隐秘江湖之中。平日里除了明面值守的军警、守护世俗安稳,还有一群隐于市井、藏于山野之人,默默镇守疆域、安定四方、护佑百姓安宁,为这人间挡住无数未知凶险、诡异祸乱。阿秀和她背后的组织,便是这群隐秘守护者。” “早些年,世间武人辈出、高手如云,我这点微末道行,根本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倒是如今世道变迁,我这老朽,居然也能被选中聘任,总算能扬眉吐气,不枉此生了!老了老了,居然还能为国效力,守护一方,哈哈,真好!” 翁一听着老爷子娓娓道来,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浓浓的自豪感、敬畏感。原来世间安稳、岁月静好,不是理所当然,是有人默默负重前行、隐秘守护。他暗自期许,不知自己未来可否有幸,也能成为这般隐秘守护者,守一方水土,护万家安宁。 下集:但行好事莫问天(2)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但行好事莫问天(2) 翁一听得心底热浪翻涌,一股由衷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世人皆安享俗世太平、烟火安稳,却极少有人知晓,这份岁月静好从非凭空而来,背后藏着无数隐世之人的默默坚守。他望着眼前百岁老者沉静淡然的眉眼,心底悄然生出无限期许,不知自己往后余生,是否有这般机缘、这般能力,踏入那方隐秘江湖,成为守护山河、庇佑万民的隐秘守护神。 心念起落间,翁一陡然想起此前布依老婆婆的话语,心头疑惑再起,“不对啊爷爷,当初布依婆婆明明和我说,聘书早就送到您手上了,您怎么迟迟不去入职赴任?对了,还有个事我一直憋在心里好奇,这个专门下发聘书、收纳奇人异士的局子,到底是做什么的?来头不小吧?” 上官老爷子闻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端起桌上温热的清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提点:“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不去入职?回家问你老婆去!” 顿了顿,老爷子收敛笑意,正色为他解惑,缓缓道出这方隐秘机构的真实来头:“你口中的这个局,便是国内最神秘的特殊机构,叫749局,从不对外张扬,没有公开信息,专门网罗天下身怀异能绝技、异术神通的奇人异士。给这些世外高人冠以‘供奉’的名头,礼遇有加,平日里无需坐班值守、受规章束缚,唯有世间出现军警、世俗律法无法处置的疑难诡事、特殊危机、超自然乱象时,方才出面平定祸乱,安定四方。” 说起圈内熟识的各路高人、同门供奉,老爷子眼里满是敬重与感慨,娓娓道来:“我熟识的几位在册供奉,无一不是各自行当的顶尖翘楚、封神人物,个个手段通天、神通莫测。就说你偶遇的布依阿秀婆婆,看着只是山野寻常老妪,性子直爽朴素,实则修为精深、术法高超,单人便可布下迷魂大阵、困敌锁邪,寻常鬼怪妖物、阴邪脏东西见了她,尽数绕道避行、不敢招惹,一身本事出神入化。” “还有东北那位萨满大宗师,通晓天地法理、阴阳之道,肉身虽困于一方水土,神识却可游离四海、贯通阴阳,无论身处何地,皆能与天地大道、世间鬼神通灵共鸣,窥探玄机、预判祸福、镇煞驱邪。 再有,老君山的张松师弟,年少有为、天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勘破剑道真谛,练就以气御剑的绝世本事,剑气凌空、千里制敌,数里之外便可斩杀鬼怪、破除邪祟,实力骇人。” 谈及自身际遇,老爷子语气又添几分茫然与费解:“此番局里破格给我下发聘书,连我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我半生习武、潜心修体,论术法不及阿秀,论通灵不及萨满,论御剑不及张松,纵观一身本事,似乎并无过人特长、独门绝技。 那日局里专人登门送聘、约谈接洽,我碍于颜面,也未曾开口细细问询缘由。等过几日阿秀回来,我定要当面问个清楚,弄明白我这老朽之躯,究竟何德何能,能入749局法眼。” 祖孙二人茶室闲谈、解惑叙旧,光阴悄然流转。转眼,三日时光匆匆而过,吉康陪着布依老婆婆返程归来,带回了至关重要的调查结果,解开了长久以来萦绕众人心头的挂件谜团。 此次,既有足以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也有让人倍感棘手的坏消息,利弊交织,祸福相伴。 好消息是,经过层层比对、能量溯源、材质核验,终于确认:翁一手上的四脚蛇护身挂件,与东北萨满大师留存传世的蜥蜴人古老法器,本源完全一致,皆是同源能量石打造而成,出自同一批上古秘料、同一套工艺体系。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两块挂件内部封存的能量浓度、储量强弱天差地别。 经过精密测算,紫色四脚蛇挂件与萨满大师手里的靛色挂件,内部储存能量比值约为一比两千万,差距已然极为悬殊。而若是将这块随身挂件与萨满大师手中的那件比,能量比值更是离谱到骇人听闻,足足相差一万万亿倍,鸿沟之大,完全不在同一层级。 可随之而来的坏消息,直接打碎了众人心中的稀有认知,让原本神秘莫测的上古秘料,彻底褪去光环。这种孕育特殊能量、可打造异能法器的能量石,并非世间稀缺、千金难觅的天才地宝、上古秘矿。 其产地公开且固定,就在万山之祖、昆仑腹地的死亡谷深处。此地虽凶险诡秘、常人难入,却并不稀缺这类矿石,算不上遍地可拾、随手可得,但只要找对位置、用心探寻,想要搜集几块完整原石,并非难事。唯一的区别,便是天然普通原石的能量储量、精纯程度,远不如这个挂件那般逆天霸道。 查清真相的那一刻,所有人心底都涌上一股莫名的无力感。耗费无数心力、溯源千里苦苦探寻,摸清本源、查明出处,看似收获满满、突破关键线索,实则毫无实质用处。 不仅没能解开谜团,反而让局势愈发扑朔迷离。隐秘营地、专项资金、神秘挂件、昆仑能量石、上古法器、蜥蜴人种族,层层线索环环相扣,尽数指向老爷子口中那套普通人无从窥见、触及的“另一个江湖”。 未知的势力、隐秘的规则、跨维度的博弈,层层暗流涌动、危机暗藏,让人越深究越迷茫,越探查越心惊。 此后一段时日,翁一彻底陷入了难得平静却又极度烦躁的琐碎日常之中。北门山集团步入高速发展阶段,大小事务繁杂冗多,件件都需要他亲自把关、亲自敲定,让人分身乏术、身心俱疲。 校园小学二期招录、初中部全新招生、师资团队筛选增补、食堂后勤招工定岗、驻地医院扩建翻新、上级领导定期慰问、全域安全隐患排查、治安体系优化升级……桩桩件件琐碎事务,密密麻麻堆砌而来。 小叶校长做事勤恳细致、恪尽职守,每日早请示、晚汇报,事无巨细、逐一提报。若是遇上需要对外对接、人情应酬的场合,还非得拉着翁一亲自出面坐镇,维系人脉。 日复一日的琐碎奔波、人情周旋,硬生生把素来洒脱随性、偏爱江湖自由的翁大校长折腾得头昏脑胀、身心俱疲。 无数个深夜,他都暗自感慨,若不是放心不下身怀六甲的上官婉芸,他真想撒手脱身、再度离家出走,逃离这繁杂琐碎的俗世牵绊。 枯燥压抑的日常持续许久,终于迎来了一桩喜事,冲淡了连日的烦闷。汤圆一众外出执行任务的兄弟圆满收官、凯旋而归。 兄弟平安归来、全员无虞,翁一总算寻到正大光明热闹一场的借口。他当即广发邀约、呼朋唤友,大肆置办酒席、设宴庆功,热热闹闹为兄弟们接风洗尘。 沈局、李师姐等一众熟识的老友、同僚,也尽数受邀到场赴宴,席间宾主尽欢、热闹非凡。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酒意渐浓,氛围松弛。趁着周遭众人喧闹说笑无人留意的间隙,李师姐侧身凑近翁一身旁,压低声音耳语:“冬瓜,问你个事,想不想趁机捞一票大的偏门?稳赚不赔的那种。” 翁一闻言精神为之一振。行走江湖,闯荡四方,谁会和真金白银过不去? 李师姐见状,缓缓道出重磅内幕消息:“上个月,部里已经悄悄下发专项密令,安排我们暗中彻查释新永。” “失信用?”翁一一时听错字音,随口疑惑反问,“这名字听着别扭,他是什么来头?境外间谍?商业卧底?还是潜藏的敌对人员?” “不是失信用,是释新永。”李师姐无奈纠正,“他是少林道场的现任主持,目前核查线索来看,并非境外间谍,也不是潜藏卧底,没有触碰国安底线。” 翁一满脸费解,压低声音打趣道:“不是间谍、没有危害国家安全,你们国安部门怎么还要暗中彻查?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佛门中人、与世无争,轮得到你们插手管控?” “不是我们没事找事、主动插手,是案情特殊,警方体系权责受限。”李师姐微微摇头,耐心解释其中关节,“此人名下囤积的海外资产体量过于庞大,牵扯跨境资金、离岸资产、海外架构,国内警方体制受限,不方便直接出手。” 翁一依旧不以为意,满脸淡然,随口估算调侃道:“一个寺庙主持,清修之人、佛门住持,再能贪、再能敛财,又能有多少家底?顶天五百万、一千万,撑死了也就这般体量,翻不出什么大浪。” “你懂什么!”李师姐白了他一眼,打破他的认知,“初步摸底、资产核算,他名下各类产业、离岸资产、隐形现金流,总体量保守估算一千亿。” 见翁一不信,李师姐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补充:“一千亿,美金。” 轰的一声!翁一瞬间瞳孔骤缩、心头巨震,整个人猛地从座椅上弹身站起。千亿美金体量的隐形资产,绝非寻常贪腐、灰色收入可比,这已然是横跨多国、垄断行业的顶级资本体量! 他瞬间收敛嬉皮笑脸,二话不说,拉住李师姐,避开喧闹酒席,移步到无人僻静之处,急切追问详情。 酒宴过后,翁一连夜梳理线索、整合信息,与李师姐敲定初步行动方案。次日,北门山内部紧急小会议室即刻闭门召开绝密会议。 会议室气氛肃穆。翁一、辉哥、金宝、方文山、烧鸡、豪猪、周利波、洪燕杰等尽数参会,吉康、小樊二人列席旁听。会议由翁一亲自主持。 将手中整理好的绝密资料逐一分发众人,开门见山部署工作:“大家先翻阅手上资料,吃透信息。老潘目前还在返程路上,预计下午能抵达,此次事态紧急、时机不等人,会议先开始。” “事情很简单,就一件事,捞取灰色资产。内部绝密消息,官方对此人的调查即将由暗转明、公开落地,留给我们暗中布局、提前介入的时间极短、稍纵即逝。我们必须抢占先机。各位有想法、有疑问、有建议,随时开口发言,无需拘谨。” 众人低头快速翻阅手中资料,密密麻麻的产业架构、资产明细、海外布局、商业版图清晰罗列,信息量巨大、触目惊心。片刻翻阅消化后,众人神色各异、心绪起伏。 沉寂片刻,辉哥率先清了清嗓子,开口发言,带着几分顾虑与审慎:“肥瓜,不是我故作清高,这件事有个前提必须提前界定、划分清楚,不然最后容易触碰红线、得不偿失。” “民脂民膏与合规产业如何界定?赃款赃物与正常商业收益如何区分?地方固有资本与海外离岸资产如何切割?我们贸然强行介入,以什么名义、什么身份切入?会不会和官方专项行动产生冲突、引发误会、触犯规矩?这些问题不提前理清,后续极易出大问题。” 翁一闻言一愣,抬头看向对面的辉哥,感觉有些诧异。往日里气场沉稳、从容淡定的辉哥,今日格外憔悴,头发乱糟糟,眼底挂着浓重黑眼圈,面色疲惫、胡茬拉碴,整个人颓态尽显,和往日精致自律的高端形象判若两人。 翁一笑着起身,缓步走到辉哥身旁,拿起茶壶为他续满温热茶水,又摸出香烟为他点燃,压低声音打趣道:“辉哥,昨晚干啥折腾成这样?怕是被嫂子居家体罚、闭门教育了吧?一把年纪的人了,夫妻相处,该退让就退让,没必要事事硬刚、死磕到底。怕老婆不丢人,偶尔受点委屈、低头服软,都是为了家庭安稳,不丢人。” 辉哥原本正悠然享受着翁一当众给予的尊重与礼遇,年纪越长,越看重脸面与分寸,心底暗自受用。可下一秒,耳边传来的细碎调侃,直接让他瞬间黑脸、心态炸裂。 他认认真真、秉公直言提出关键疑问,为团队规避风险、守住底线,非但不受重视,反倒被当众调侃怕老婆、被家事折腾,顿时又气又恼、火气暴涨。 辉哥瞬间勃然大怒,猛地抬手拍桌,沉声怒道:“肥瓜!你在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废话!正事不谈、尽扯闲篇!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讲明白,我辉哥跟你没完!” “抢钱捞好处是一回事,家国底线、国家利益是另一回事!公私不能混为一谈,红利绝不能触碰国法红线、损害国家利益!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 众人见状,纷纷低头捂嘴、强忍笑意,不敢当众发笑。原来平日里沉稳老练的辉哥,年纪大了脾气依旧火爆、一点就炸,这般模样,恰恰说明身体硬朗、精气神十足,半点毛病没有。一旁的吉康没忍住,直接“叽咯”一声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肃穆会议室格外突兀。 翁一立刻转头瞪眼警示,吉康瞬间收敛笑意、端正坐姿、噤声不语。翁一带着笑意,伸手将辉哥面前的资料翻面,示意他细看第二页内容。 这一整套行动方案、利益划分、入局策略,是他和李师姐昨夜通宵达旦、连夜赶工打磨出来的,虽不敢说面面俱到、毫无疏漏,但绝对规避了所有低级错误、红线风险,早已提前想好万全对策。 辉哥怒气冲冲、带着疑惑低头细看,逐条研读,越看神色越僵,暗自羞愧自己方才冲动失态。 会议室氛围再度松弛下来,众人纷纷开口发言、各抒己见。方文山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唏嘘:“从无依无靠、家境贫寒的农家子弟起步,白手起家,短短数十年光景,硬生生把佛门道场做成跨国产业,手握海量现金流、庞大商业版图,身居佛门、深谙商道,属实算得上当世顶尖商业奇才,可惜心术不正、误入歧途。” 周利波点头附和,满脸叹服与惋惜:“确实很厉害,不得不让人佩服。常人固守佛门清规、一成不变,他却脑洞大开、跨界破局,硬生生把寺庙产业做到国际化、规模化、多元化。文化演艺、文旅旅游、特色药品、佛门饮品、游戏IP、线上电商、主题酒店、商业地产,八大赛道全面布局、遍地开花,这般商业头脑、布局格局,真的绝了,可惜利欲熏心、本末倒置。” 洪燕杰微微前倾身子,带着几分不甘与惋惜开口提问:“瓜哥,国内这片市场、这份庞大红利,当真一点都不能插手?光是地方多年利益输送、隐形黑金流转,体量就极为惊人,这般肥肉眼睁睁看着错过,实在太过可惜。” 翁一摇摇头,解释其中利弊:“我此前早已许诺李...嗯,立下规矩,绝不能食言违约。而且辉哥刚才所言绝非空话,国内关联利益、本土存量资产,牵涉地方体系、公共利益、民生根本,红线重重、绝对不能触碰,分毫私利都不能贪。” “说白了,官方早已锁定全盘线索,后续必然会组建多支专项团队核查处置海外资产。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资产所在的各个国家,绝不会善意配合、乖乖放权。” 翁一目光扫过众人,“等待官方的,只会是两条死路。要么是冗长繁琐、遥遥无期的合法流程,层层审批、步步拖延,耗到资产贬值、线索失效;要么就是无限拖延、刻意卡脖子,活活拖死所有核查进度、清空资产痕迹。想靠官方明面上的流程,轻轻松松收回千亿资产,纯属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所以最终结局早已注定:官方只能在明面上走流程、做样子、合规推进,真正的截获资产,终究要靠我们在暗处出手、巧取豪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达成共识,认可翁一的判断,理清了明暗双线的推进逻辑与规则。 翁一话锋陡然一转,切入本次会议最关键的议题,目光郑重扫视全场:“那眼下最关键的两个问题,必须今天落实清楚。第一,庞大资产如何精准区分合规与违规、本土与海外、合法营收与灰色黑金; 第二,本次行动的所有‘收获’,如何合理分配。我们可以顺势捞利、辛苦取酬,但绝不能肆意妄为、乱抢乱拿!” 会议室氛围瞬间再度凝重,所有人收敛笑意,静待后续部署。千亿美金的超级蛋糕,如何切割、如何分配、如何破局,将直接决定最终收益与整场行动的成败得失。 下集:但行好事莫问天(3)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但行好事莫问天(3) 小会议室。 翁一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点出两大难题:“说到底,整场行动绕不开两个关键问题。第一,跨境资产品类繁杂、架构混乱,合法营收与灰色黑金、本土存量与海外离岸相互交织,资产属性如何界定区分;第二,本次行动所有辛苦所得、破局‘收获’,如何公平分配。” “昨夜我已经和师...嗯,和相关领导有了共识。所有资产属性,无需层层报备、审批,由我们一线执行团队自行甄别,自主界定,尺度由我们把控,结果由我们说了算。” “本次行动所有前期人力、物资、对接、周旋成本,全部由我们自行垫付。后续所有到账收益,统一按照四二四比例分配:四成上缴、四成由我们团队内部自留,作为辛苦酬劳;剩余两成,用作车马奔波、外勤周旋、物资损耗、应急备用经费。” “这套分配方案公允合规、兼顾公私、利弊均衡,我个人认为足够合理,大家有没有异议?好!没有异议,就此敲定、即刻执行。” 无人出声,点头默认,方案正式生效。翁一随即开始专项分工,根据每个人的能力特长和行事风格进行合理搭配:“接下来,宣布人事安排和区域划分。 老方,你和老潘各自组队,全权负责欧洲、丑洲两大区域。这两片区域资产体量最大、架构最复杂、境外阻力最强,你们二人经验老道、心思缜密,具体分工由你们俩自行协商。” “金宝、燕杰,你们二人也自行组队搭档,全权负责亚洲、澳洲片区。”翁一稍作停顿,补充细致安排,“顺带带上喜胖一众外勤骨干,充实一线人手、补足执行力量。” “老方、金宝、燕杰,你们三人先回去准备,随时准备跨境行动。” 三人领命起身,退场离去,会议室之内,剩下辉哥、周利波、烧鸡、豪猪、吉康、小樊等人。剩下几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开了一上午闭门会议,全程认真旁听,到头来核心任务尽数分派完毕,居然半点差事都没落到自己头上,属实让人憋屈。 众人纷纷看向翁一,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打趣,分明在无声控诉:瓜哥这也太偏心、太欺负人了,好事轮不上,苦活看不到,白白陪坐半天。 翁一看透众人心思,不急不躁,拆开一包香烟,挨个给众人分发。没有故作悬念,开口道出留存众人的缘由:“我留下你们,自然另有安排。眼下有一件大事,我心底一直犹豫,迟迟下不了决心。” 收敛笑意,娓娓道来:“昨夜大脚和我闲谈,说起一件天灾急事。你们都清楚,大脚平日里素来偏爱球类运动,痴迷足球篮球,时常关注民间赛事、乡土文体。他昨晚刷到消息,贵州榕江突发特大洪水,山洪暴发、河水漫城,洪涝灾害席卷全域,整个县城受灾严重、近乎报废,损失惨重。” “榕江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就是如今全网爆火、名声响彻全国的村超、村BA发源地。一个小县城,靠着全民努力,硬生生把乡土民间赛事做成了全国顶流、乃至海外皆知的特色名片,实属不易。” “我这人的性子,你们跟随我多年都清楚。行善积德、救人济世,我从不推脱、从不吝啬,但我生性怕麻烦、怕折腾、怕层层对接、怕人情周旋。这几年,我们北门山低调行事、默默行善,依托韩红公益基金渠道,逐年定向捐款助学、赈灾济困、帮扶弱势群体。”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辉哥,出声求证:“辉哥这笔账目你最清楚,我们这几年累计公益捐款,大概数额多少?” 辉哥微微沉吟,报出底数:“历年累计,各项助学、赈灾、扶危、济困款项叠加,合计已有三四千万,专款专用、有据可查。” “是啊,数额不算小。”翁一点点头,语气愈发凝重,“但大脚说得没错,榕江本身地处偏远,经济薄弱,常年贫困,当地基层官员踏实肯干,一心为民,带着全县百姓苦苦打拼多年,好不容易盘活乡土产业,打响文体名片,攒下些许家底,看到生活有了奔头。 如今一场特大洪水,瞬间冲毁家园,淹没田地,冲垮所有基础设施,把全县百姓数年积攒的希望,苦苦熬来的光景,一夜之间彻底浇灭、付诸东流。” “这样一个扎根乡土、全民拼搏、火遍全国、扬名海外的小县城,若是就此一蹶不振、彻底垮掉,实在太过可惜、太过让人心疼。”翁一目光转向素来心思缜密的辉哥,出声征询意见,“你在公益帮扶、灾情研判上最有发言权,这件事,你怎么看?” 辉哥摩挲着茶杯边缘,缓缓开口建言:“灾情我昨夜便已关注,我完全赞同出手扶持、全力驰援。但单纯批量捐款,属实意义不大、治标不治本,钱款层层分流、落地有限,很难真正惠及受灾百姓、解决核心难题。我的建议是,立刻对接专业救援团队、灾情研判人员,摸清灾区刚需缺口、紧缺物资、人力短板,灾区缺什么、我们送什么,对症下药。” 周利波立刻接话,“瓜哥,辉哥,救灾这一块我有了解。洪涝灾害过后,灾区刚需极其明确,紧缺干净饮用水、速食食物、应急药品、消杀物资、保暖被褥。除此之外,大型机械工程设备、清障车辆、排水器械缺一不可。 但是,最紧缺的永远是人!前期搜救救人、转移群众、清淤排涝、抢修道路,后期灾后重建、废墟清理、家园修复,处处缺人、时时缺人,人力才是灾后救援的核心关键。”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正要轮番开口补充建议、细化方案。翁一抬手制止众人发言。其实他心底早已打定主意,唯一的顾虑只是怕麻烦、怕繁琐。如今众人众志成城,心意相通,共识达成,他也不再拖沓纠结、优柔寡断。 翁一豁然起身,当场下达专项救援命令: “命令!即刻启动驰援预案!” “烧鸡、豪猪!即刻抽调四大精锐中队,按照三级战备标准集结,一小时后准时出发,奔赴贵州榕江灾区一线!” “吉康、小樊!清点战备车辆、救援器械、生活物资、应急耗材。物资、车辆、耗材数量如若不足,即刻对接上级三局,申请紧急物资支援、车辆调配,务必保障前线救援无后顾之忧,速去执行!” “周利波!你即刻订购机票、带队飞赴贵州榕江,就地对接当地优质工程建设公司,放出明确信号:优先参与本次抗洪抢险、救灾清淤、道路抢修的施工队伍,灾后重建就由他们来承建!灾后榕江所有乡村球场、文体设施重建工程,全部由我们北门山独家包揽、定向交付!可提前预付保证金!” 三道指令一出,众人领命而去,偌大会议室最终仅剩翁一与辉哥二人。 两人重新添茶续水、点烟静坐,烟雾袅袅、茶香氤氲,氛围松弛安静。翁一看着窗外忙碌奔波的众人,忍不住笑着打趣辉哥:“这次灾区驰援,辛苦你带队跑一趟一线。说说看,你这般离家奔波,嫂夫人那边会不会放行?” 辉哥闻言淡然一笑,随手再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烟雾,抬手随意梳理了一把自己凌乱稀疏的头发,一改此前会议室的火爆脾气,神色洒脱从容。 “你以为我爱人眼界浅薄、不识大体?”辉哥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人家早年任职财政所副所长,身居公职多年,格局大得很呐。别说不会阻拦,说不定听闻灾情严峻、百姓受难,还会主动请缨、随我一同奔赴灾区,你信不信?” ...... 两小时后,所有带队出征、奔赴一线的骨干“领导”手机同步收到一条统一短信,内容简短、指令严明:所有人抵达灾区后,对外统一口径,若有媒体、群众问询身份,一律自称人民子弟兵。谁敢私自泄露真实身份、乱言乱讲,违规者罚洗全员臭袜子一个月,绝不姑息。瓜。 简短一条短信,敲定全员对外身份、严守纪律底线,低调行善、默默驰援,不图名利、不求曝光。 ...... 千里之外的贵州榕江,特大洪涝灾害牵动着全国亿万民众的心。洪水肆虐过后,县城满目疮痍、道路积水、房屋被淹、淤泥遍地、基础设施尽数损毁,百姓家园破碎、流离失所,处境堪忧。 危难时刻,八方驰援。 武警官兵、公安干警、消防救援队伍全员火速奔赴、连夜作战,日夜坚守在抢险搜救、群众转移、清淤排涝一线。各界爱心人士、公益团队纷纷驰援,韩红公益团队千里奔赴、满载物资,新疆大叔、烩面哥、跪着哥等一众全网知名爱心博主、公益达人,自带食材、自带物资、自带团队,奔赴灾区送粮送物、帮扶灾民。无数企业、普通民众纷纷捐款捐物、奉献爱心,汇聚成众志成城的抗洪暖流。 人海茫茫、驰援队伍众多,所有人都在尽力付出、默默奉献。但很快,现场所有人都发现了一支格外特殊、气质迥异的百人队伍。 这支队伍全程低调内敛、从不张扬,始终默默奋战在最危险、最艰苦的一线。哪里积水最深、险情最急、难度最大、无人敢上,他们就第一时间冲向哪里。最脏最累的清淤排涝、废墟搜救、物资转运工作,他们尽数主动包揽、抢着去干,从不推诿、从不抱怨。 全员统一身着规整迷彩服,面容涂抹专业油彩,神情坚毅、纪律严明、作风过硬。整套救援装备格外先进专业、配置齐全,人手一把可伸缩军用工兵铲,有专业工程抢险车、后勤炊事车、物资辎重车、环卫清洁车、储油罐车、净水供水车,机械化、专业化程度远超普通民间救援队伍。除此之外,还配备四架小型救援无人机,全天候升空巡查、排查隐患、搜救被困人员,科技感、专业性拉满。 现场不少媒体记者、自媒体网红博主,敏锐察觉到这支队伍的与众不同,屡次上前试探搭讪、想要采访打探、挖掘素材。可队伍全员纪律严明、守口如瓶,面对所有问询,最多只是憨厚嘿嘿一笑,绝不多说一句废话、绝不透露半点信息,低调到极致。 白昼转瞬即逝,夜色悄然笼罩整片榕江灾区。忙碌奋战了一整天的各路救援人员,陆续停下手中工作,分批休整、轮换就餐。暮色沉沉、晚风微凉,昏黄的路灯照亮满目疮痍的街道,也照亮了这群默默奉献的身影。 一部分队员排成整齐队列,有序在净水供水车前冲洗身上满身污泥、疲惫风尘;另一部分队员也是井然有序,在炊事车旁领取热饭热菜、补给能量。全员统一标准,一菜一汤、四个白面大肉包,简单扎实、管饱暖胃。 领到餐食的队员们,没有随意席地而坐、脏乱将就,纷纷铺开厚实防水油布,铺垫在路基之上,干净落座、安静就餐,纪律严明、作风优良,细节之处尽显专业素养,与普通救援队伍截然不同。 一名长期跟进灾情的贵阳自媒体美女博主孙晨琳,已经默默关注这支神秘队伍整整两天。她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恪守自媒体底线,从不随意造谣、胡乱剪辑、贸然发布,凡事务求真实、严谨求证,始终默默蹲守观察、收集素材。 两日蹲守,她从未捕捉到半点有用线索,直到今夜,她终于意外发现了队伍里的隐秘破绽。这支全员清一色硬汉男儿的救援队伍之中,居然悄悄混入了一名气质灵动的女兵! 夜色掩映之下,女兵和一位男兵在休息间隙低声说笑、眉眼温柔,隐隐带着几分暧昧亲昵,远超普通战友关系。孙晨琳躲在树后暗暗偷笑,自以为看破隐秘,心里暗道:这群铁血兵哥哥还藏小秘密,真当旁人眼瞎不成。 正当那男兵抽出餐巾纸,温柔为女兵擦拭嘴角的瞬间,孙晨琳果断按下相机快门,“咔嚓”一声定格画面,随即笑着从大树阴影中缓步走出,手持相机、笑意盈盈走向二人。 “这下被我抓到把柄了吧?”孙晨琳扬了扬手中相机,眉眼带笑、语气俏皮,“现在,可以答应我的采访请求了吗?就简单问几个问题,绝不耽误你们休整。” 不远处,一名身形魁梧、体格壮硕的队员正靠在一旁闭目假寐,闻声瞬时睁眼失笑,起身快步走来,顺势一把拉起愣在原地的吉康,又将一旁的樊丽华轻轻拉起,大笑着将两人往前一推。 “美女你厉害!眼光毒辣,一眼就揪出了混进革命队伍的两个小特务!”壮汉笑着打趣,十分识趣地成全她,“这两位都归你了!我们其他人要休整待命、随时备战,就不招呼你了,请美女理解!” 说完,壮汉转身归队,留下三人独处。孙晨琳十分识趣,顺势扬头示意,“走吧,路边有干净石凳,我们去那边聊。刚才兵哥哥都说了,你们俩归我啦,给我十分钟,简单采访几个小问题,绝不添麻烦、不乱剪辑,怎么样?不过分吧?” 樊丽华性格素来爽朗大方、不拘小节,闻言当即摘下头上迷彩帽,露出清爽眉眼,对着孙晨琳呲牙一笑,“不用将就石凳,跟我来就行,我有‘房车’,环境舒服多了,嘿嘿。”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拉着吉康,带着孙晨琳走向一旁体型最大的辎重后勤车。拉开厚重车门,车内别有洞天。外表看似朴实无华、普通常规的救援辎重车,内部经过专业改装,堪比豪华房车,精致舒适、功能齐全。 驾驶舱隔断独立私密,前方设置精致小餐桌、储物格,侧边内嵌大容量冰柜,储物充足。中段独立隔间,配备简易厨房、便携卫生间,满足日常洗漱、热饭需求。最里侧是私密卧室,床铺整洁,可供轮换休息,一应俱全。 樊丽华熟稔地打开冰柜冷藏层,取出两瓶冰镇乌龙茶,拧开瓶盖递到孙晨琳手中。吉康弯腰从餐桌下方拉出三张折叠便携板凳,三人依次落座。皆是豁达通透的年轻人,相逢即是有缘,无需生疏。 “太感谢你们招待了!”孙晨琳笑着道谢,随即大方自我介绍,“我叫孙晨琳,贵阳本地人,是一名普通自媒体博主,专门记录乡土故事、公益现场、民生实事。请问两位怎么称呼?方便告知吗?” 樊丽华笑意坦荡、随口应答:“我叫樊丽华,浙江宁波人,目前在乡村学校任职,负责体育教育管理相关工作。” 一旁的吉康闻言,默默翻了个大白眼,心底暗自吐槽。就一个简简单单的课外文体活动管理老师,还被她说得这般高大上,分明是姐夫怕她性子跳脱、干不了沉稳正经工作,特意安排的轻松岗位。 面对孙晨琳投来的问询目光,吉康随口放松胡扯、低调报出身份:“我叫上官吉康,祖籍湖北后山,目前在一家酒店任职保安。” 孙晨琳听得笑意盈盈,随即从背包里取出录音笔、笔记本,做好采访准备,“那我们正式开始采访吧,两位放心,所有素材、录音、画面,未经你们本人同意,我绝对不会私自剪辑、擅自发布、随意曝光。” “你先采访他吧。”樊丽华摆摆手,笑着起身,“我去洗把脸,脸上油彩、灰尘太多,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好的,你自便就好。”孙晨琳点头应允,随即看向端坐身前的吉康,带着几分吃瓜的好奇,轻声抛出第一个问题,直击心底疑惑,“冒昧问一下,你们两位……是情侣关系吗?” 吉康神色淡然、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应声作答:“不是。” 孙晨琳一愣,满脸错愕,难以置信。方才两人对视浅笑、温柔擦嘴、亲昵互动,明明处处都是情侣的亲昵模样,居然亲口否认毫无关系? 她本想从轻松暧昧的日常话题切入,柔和打开采访节奏、拉近彼此距离,万万没想到第一句就直接撞上铁板、问出僵局,瞬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接话,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下集:但行好事莫问天(4)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但行好事莫问天(4) 孙晨琳被上官吉康一句干脆利落的“不是”,搞得愣在当场。 不过,吉康并非刻意针对孙晨琳、故意呛人,纯粹是烟瘾犯得厉害。樊丽华去清洗脸上的迷彩油彩,油污厚重、清洗繁琐,少说也要四五分钟。这短短几分钟的空档,刚好够他慢悠悠抽上两根烟,稍稍过过瘾、解解乏。连日驻留灾区、昼夜待命,全程严守纪律、不敢有半分懈怠,烟瘾早已积压许久,此刻总算逮着一丝空隙。 密闭的辎重房车空间狭小,密封性极强,抽烟容易残留烟味、污染空气,还会被折返回来的樊丽华数落。吉康推开车窗,半边身子探出窗外,迎着微凉夜风缓缓吞吐,烟雾袅袅、随风飘散,一副悠然自得、腾云驾雾的闲散模样,颇有几分神仙逍遥的姿态。 可他烟才抽了小半截,烟屁股尚且泛着赤红星火,屁股上忽然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力道不轻不重,踹得他身形一僵。 身后紧跟着传来樊丽华清亮又带着几分嗔怒的娇斥:“赶紧滚回车里抽!在外边吞云吐雾,若是被受灾的老百姓、过往路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看看猪哥、鸡哥那帮老烟枪,个个烟瘾比你还大,全程坚守岗位、咬牙硬熬,半点不敢违规,就你忍不住特例独行?是不想好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樊丽华伸手一把揪住吉康的耳朵,力道适中、带着惩戒意味,半拽半拎着将人拖回车厢,杜绝他在外违规抽烟。吉康被揪得耳朵发酸,半点不敢反抗,只能乖乖顺从,讪讪低头,对孙晨琳道了个歉。 孙晨琳本就心性通透、性格开朗,自然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反倒觉得两人打闹的模样格外真实鲜活,不把她当外人看。她趁机笑着打趣,戳破方才的小僵局,调侃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日常相处可真有意思。方才我认真问上官,你们是不是情侣关系,他倒好,半点犹豫没有,一口干脆否认,利落得不行!” 这话一出,刚转身收拾洗漱用品的樊丽华瞬间来了兴致,当即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故作愤怒怒吼,语气带着十足的撒娇嗔怪:“好你个上官吉康,妥妥的负心汉!我回头就告诉翁老大去,你居然敢不认我、不爱我了,哼!” 狭小的卫生间内,吉康正对着镜面洗手散味,闻言闷闷地传出一声反驳,底气十足:“瞎闹什么!结婚证早就领了,名正言顺结发夫妻,不是什么情侣!你这丫头纯属文盲,用词都不会!” 一句拌嘴,瞬间消解了方才采访的尴尬拘谨,车厢内的氛围悄然柔和下来,松弛自在。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细细打量起对方。 樊丽华正值二十芳华,年岁正好、青春烂漫。一身宽大单调的迷彩作训服,严实包裹着身形,却丝毫遮掩不住她白皙细腻的肌肤、灵动娇俏的容颜,笑意清甜,满脸都是被安稳呵护、被岁月温柔以待的幸福模样,明媚又耀眼。 反观一旁的孙晨琳,年过三十,气质温婉成熟、落落大方。一身简约白色T恤搭配利落牛仔裤,装扮干净素雅、清爽得体。乌黑浓密的长发紧紧束起,发髻侧边斜插一支温润玉簪,简约点缀、尽显雅致。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刻薄痕迹,依旧清秀俏丽、韵味十足,只是常年奔波采风、记录人间百态、亲历灾情现场,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沉淀出独属于成年人的沉静通透。 对视浅笑间,樊丽华率先开口:“孙姐,你跟着我们队伍辗转奔波几十个小时,全程蹲守、一路跟随,想必心里攒了一肚子疑问吧?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 孙晨琳笑着点头,满是探究与好奇,坦言道:“确实有几个心结,不彻底搞清楚,我今晚怕是真的睡不着觉。我最好奇的一点,你们这支队伍,到底来自哪里?” 樊丽华笑意不变,分寸得当,恪守规矩:“这个涉及内部情况,不能多说,无可奉告,你换别的问题问吧。” 孙晨琳心思灵活,立刻改换问法,试探着追问:“那我换个说法,你们是不是隶属国家特殊编制的特种部队?还是专项救援队伍?” “这个可以实话告诉你,不是现役部队。”樊丽华坦然应答,没有半点隐瞒。 “不是现役部队?”孙晨琳瞬间愈发好奇、满心诧异,疑惑更甚,“这就更让人费解了,全员作风硬朗、身手精悍、纪律严明,比很多现役官兵还要专业,救援装备先进齐全、机械化程度极高,方方面面都是顶配水准,你居然告诉我不是现役部队?你可别跟上官一样糊弄我啊,他说自己是酒店保安,我可半点都不信,真当我眼瞎看不出来吗?咯咯...” 樊丽华闻言笑得温柔,一本正经地帮吉康辩解,话语半真半假、虚实难辨:“他真的没有骗你,他的正式职业确实是酒店保安。当初他性子跳脱、闲不住,老大被他缠得没办法、实在嫌烦,特意开后门给他安排的清闲岗位,纯粹是图个耳根清净。” “啊?!”孙晨琳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满脸难以置信,“这居然是真的?那这么说,你们这整支百人精锐救援队伍,全员都是保安?” 这一番敏锐追问,瞬间戳中了内部隐秘,孙晨琳的嗅觉、观察力实在太过灵敏精准。樊丽华心头一紧、瞬间失声,下意识捂住嘴巴,暗叫不好,险些失言泄露机密。 就在这微妙尴尬的时刻,卫生间房门推开,吉康抽烟完毕,神定气爽走出来。一眼便看穿两人的尴尬,关键时刻,还得是男人稳住场子,半点不让尴尬落地。 吉康神色平淡地接过话题,直面孙晨琳的疑惑,大大方方承认:“没错,全部都是一家私人会所的在岗保安。这次奔赴榕江抗洪,一共抽调四个精锐中队,所有救援装备、机械车辆、物资耗材,全部都是我们会所自有、自主调配,无需任何外部供给。美女,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一次性问清楚。” 孙晨琳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顺势趁热打铁:“一家私人会所而已,居然能集结这么多精锐人手、配备这么顶尖的武装救援力量?这真的合法合规、符合管控条例吗?” 吉康语气淡然,直白道出最颠覆认知的真相:“严格来说,既不合法,也不合规。但偌大地界,偏偏无人过问、无人管束。” “为什么会没人管?”孙晨琳愈发费解,步步追问,“是地方职能部门不敢管,还是不愿管、默许放任?” 面对层层追问,吉康没有正面解答,反而突兀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毫不相干的生活化问题,画风跳转极快:“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们当地,小孩子读公立幼儿园,一学期学费大概需要多少钱?” 孙晨琳被问得一愣,全然摸不着头脑,好好的武装合规问题,怎么突然扯到幼儿上学收费上面了?虽满心疑惑,但她自家孩子就在城区幼儿园读书,对此格外熟悉,当即如实作答:“普通公立幼儿园,一般四五千一学期,师资好、环境优的重点园区,一学期要七八千,算是当地常态水平。” 吉康继续发问:“那市面上常规的两荤两素、现炒现卖的快餐盒饭,市场价多少钱一份?” “起码二三十块一份,食材好、地段好的更贵。”孙晨琳随口应答。 得到答案,吉康才缓缓开口,娓娓道出北门山的行事准则、利民底色,句句颠覆常人认知:“我们家老大,外人都传他是个败家子,肆意挥霍、不务正业。很多内情我不便细说,也不方便外传,但我可以告诉你几件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事。” “今年我们北门山第一期公立幼儿园正式开班,全镇普惠招生,全园没有收取家长一分钱学费、伙食费、材料费,反倒自掏腰包,给每一位在读孩子配发六套定制精美校服、全套学习用品。单单这一个园区,首期运营直接亏空三千多万。” “除此之外,我们长期定点给环卫工人、滴滴网约车司机提供专项福利,两荤两素的热乎盒饭,只收五块钱。所有军警人员、家属以及辖区困难家庭,一律免费,按需取用,常年不断。今年新开的驻地医院,同样普惠民生、低价问诊、公益帮扶,首期运营直接亏空数千万。” 吉康话说一半,微微摆手止住话语:“其余的我就不多说了,点到为止。你仔细品、慢慢想,能不能听懂其中缘由、看懂背后门道,全看你自己悟性。” 吉康故意俯身凑近,黝黑油彩覆盖的脸庞贴近镜头,眉眼一沉、神色一厉,压低嗓音、龇牙瞪眼,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刻意黑化自家老大,语气狠戾夸张:“外界传言句句属实,我们家老大,看似温和,实则见钱眼开、心狠手辣,擅长巧取豪夺、布局敛财,在外人眼里,那是无恶不作、丧尽天良、坏事做尽、罄竹难书……” 他刻意压低声调、营造阴森气场,装模作样演绎半天,没忍住自己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崩了场,瞬间打破肃杀氛围。 樊丽华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推着他往卧室方向赶,嗔怪道:“赶紧进去洗漱休息,别在这装神弄鬼、吓唬人。” 孙晨琳坐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脑子里反复复盘吉康的一番“疯人疯语”,颠覆认知的信息交织碰撞,让她一时难以消化。私人武装、巨额亏损、普惠民生、黑白矛盾,种种相悖的标签汇聚一身,让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大”,愈发神秘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孙晨琳沉思恍惚、满心费解之际,樊丽华起身走到简易厨房操作台,熟练开火、加热食材、调配汤底。片刻功夫,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豪华牛腩汤面新鲜出炉。 红亮诱人的红油汤汁色泽鲜亮,炖煮得软烂入味、颤颤巍巍的牛腩铺满面顶,细碎翠绿的香菜点缀其上,热气裹挟着浓郁鲜香四散弥漫,瞬间填满整个车厢,诱人至极,让人食指大动。 樊丽华端着汤面放到小餐桌上,递过一把干净汤勺,笑着催促:“快吃吧,看你蹲守采访一整天,早就错过晚饭时间了,我大老远都能听见你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条件简陋,没备筷子,你就先用勺子将就着吃吧,暖暖肠胃。” 孙晨琳接过汤勺,小心翼翼舀起热汤小口品尝,暖意瞬间席卷全身,驱散了连日熬夜蹲守的疲惫寒凉。 咂嘴称赞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般厨艺,味道太绝了,鲜香浓郁、入味十足,喝着浑身都舒服,我今天一定要全部吃光!” 樊丽华闻言哈哈大笑,连连摆手谦虚道:“你可别夸我,再夸我就要被队内兄弟们笑话了。我哪有什么厨艺,纯粹是偷懒取巧。牛腩汤底都是炊事班提前慢火熬制一夜的成品,面条就是普通方便面,我无非就是开火加热、组装装盘而已,没什么技术含量。真正的厨艺高手,是我们家老大,手艺公认一绝,全队上下无人能及,没得说。” “老大”二字,今日已然听闻无数次。孙晨琳咽下口中面条,压不住满腔好奇,顾不得食不言的礼仪规矩,追问道:“小樊,你们总挂在嘴边的老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樊丽华闻言微微蹙眉,面露为难之色,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实话,我也很难定义他的为人。你说他心地善良、温润敦厚吧,我实在说不出口,他布局敛财、手段凌厉、杀伐果断,从不心慈手软。可你要说他是个恶人吧,别说我们一众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绝不答应,就连北门山周边的百姓、受过他恩惠的普通人,也都不会答应。谁若是污蔑诋毁,老百姓敢和你拼命!” 她稍作停顿,笑着补充道:“我给你说两句老大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你自行品味,当做文字游戏就好。一句是:宁可心怀善意做恶事,也不要心怀恶意做善事。还有一句是:抢肮脏的钱,做干净的事,善莫大焉。” 孙晨琳握着汤勺,无意识地轻轻搅动碗中残余的面条汤水,眼神涣散、思绪飘远,嘴里轻声反复呢喃回味:“心怀善意做恶事,抢肮脏的钱、做干净的事,善莫大焉,善莫大焉……” 简单两句话,道尽黑白夹缝的生存法则、善恶边界的处世真谛,字字通透,句句诛心,让她久久沉思、回味无穷。 ...... 时光流转、昼夜更迭,转眼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细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一如孩童断断续续的哭声,缠缠绵绵、无休无止。 沈大果的脸蛋上挂着晶莹泪珠,方才止住的哭声,此刻又隐隐蓄满眼眶,珠露欲滴、委屈不已。稚嫩的小手掌红彤彤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疼。 在外人眼中杀伐果断、手段凌厉、近乎“恶人”的翁一,此刻正放软身段,小心翼翼、满心怜惜地给大果泛红的小手掌涂抹清凉化瘀的青花油,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孩子,藏不住的心疼与无奈。 即便满心疼爱、万般不舍,他也只能压下情绪,对一旁满脸怒容的翁三低声赔笑,连说好话,尽力缓和僵持的氛围。 翁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怒火更盛,怨气难消。看着翁一毫无底线的宠溺纵容,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跺脚,将手中的惩戒小尺子朝翁一身前一扔,转身扭头,愤然离去。 “你就使劲宠、使劲惯着吧!迟早要被你宠坏!看见你们俩我就来气,哼!” 此事起因,皆是孩童贪玩惹出的祸事。期末考试圆满结束,课业压力尽数消散,沈大果彻底放飞自我,日日带着一众同龄小伙伴上山下河、肆意嬉闹。爬树掏鸟窝、下河捉鱼虾、田间追嬉,种种孩童顽劣之事尽数做遍,依旧觉得不够尽兴,不够过瘾。 今日更是胆大妄为,偷偷从眼镜蛇那边顺走一台小型高清无人机。小孩子心性贪玩、胆大好奇,寻常飞行早已满足不了兴致,偏偏要挑战高难度花式操作。一时失手、操控失误,无人机“咻”的一下直冲而出,飞入会所一间客房之内。 当时,客房内,一对年轻情侣正亲密互动,突如其来的无人机打乱了二人进一步深入探讨的美好情调,场面尴尬,难堪至极。 客人受此惊扰,满心不悦、必然投诉。可北门山会所规格高端、声名在外,这般精密先进的专业无人机,若是辩解说是孩童随手把玩、无心之失,未免太过牵强,根本无人信服。 为了平息事端、安抚客人情绪,翁三放低姿态,耐着性子,低声下气赔了无数好话,又主动免去全额房费、赠送珍藏樱桃红酒,百般妥协,耗费诸多口舌人情,才勉强让客人消气谅解,接受道歉。 翁一正暗自头疼,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随手抽起身边餐巾纸擦净手上药油,快速拿起手机,看清来电备注是金宝,当即轻点接通。 “瓜哥,忙着呢?我刚拍到几张照片,你马上去微信里查看一下。不多说了,我先挂了。”金宝语速极快、言简意赅,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 翁一点开微信对话框,快速下载接收图片。照片之中,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映入眼帘,一身典雅焦黄旗袍勾勒出妖娆曼妙的身姿,五官妩媚艳丽、风情万种、媚态天成,领口开阔,肩头锁骨精致,胸口大片肌肤坦然外露,气质张扬明艳。 视线往下一落,翁一瞳孔微微一缩、神色瞬间凝重。女子脖颈之下,赫然悬挂着一枚熟悉至极的挂件:青色四脚蛇吊坠! 这枚挂件的纹路、材质、造型,与他手中的神秘能量挂件高度相似,同源同质、气息相通,绝非寻常饰品! 翁一不敢怠慢,立刻回拨金宝电话,“这个女人什么来头?人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具体底细查清楚没有?” “人在东京少林寺发现的。”金宝快速汇报,“外界传言,她是释新永暗藏的秘密情妇。东京少林寺的现任主持,是释新永的亲传弟子。我们此前上门对接、谈判接洽,对方层级不够、权限不足,事事不敢做主,最后特意将这名女子推出来,让她全权对接我们。我瞥见她身上的四脚蛇挂件,察觉异常,立刻找借口抽身退出。” “你做得很对。”翁一沉声肯定,“此事暂且搁置,不要贸然推进。我即刻联系老方、老潘,问问他们有无同类发现。” 挂断电话,翁一快速拨通各方外勤负责人电话,逐一问询海外探查实况。一圈电话沟通下来,翁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警惕心大起。 老方带队去丑国纽约少林寺,刚刚完成初步接触、搭建沟通渠道,尚未切入核心事务、摸清底层脉络,但对方明确透露,近期会有一名神秘女子出面接见团队。 老潘行事果决,推进很快,在伦敦少林寺已然完成首轮接洽,确实接触到了隐于主持背后的神秘女人。对方脖颈之下,悬挂着一枚形状怪异、辨识度极高的吊坠,当时他便心生疑惑、特意多看几眼,此刻对照线索,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同款四脚蛇挂件。 一瞬间,纽约、伦敦、东京三大海外少林寺道场,尽数浮现同款神秘挂件,局势陡然变得错综复杂、迷雾重重。 翁一当即把调皮捣蛋的大果丫头送到上官婉芸房间,交由她照看安抚,随即反锁独立办公室,隔绝所有外界打扰。他将四脚蛇能量石的溯源脉络、前期探查结果,以及此次海外三地发现同款挂件的全新线索,逐条汇报给李师姐,特意恳请局里暂时按兵不动,暂缓公开处置释新永。 若是伦敦、纽约两地最终核实,女子身上确为同源四脚蛇挂件,那释新永的身份将彻底颠覆此前判断,绝非简单敛财的佛门住持、跨境商人那么简单。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这会不会是此前丑国黄色四脚蛇势力,精心布局多年的长线暗棋、隐秘眼线?此前南方有南啸风,如今北域海外又有释新永,可为何两大同源势力、同属一脉布局,却全程互不往来、互不交集、各自为战?背后究竟藏着何等深层阴谋、隐秘布局? 夜幕深沉,细雨绵绵,夜晚将近过半。翁一接连打出、接入数通电话,静静思索良久,抽完最后一口烟,便起身出来。 回房洗完澡,换上一身轻便舒适的衣裤,撑起一把雨伞,踩着满地湿漉漉的雨水,独自出门而去。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雨夜清幽,北门山驻地依旧灯火璀璨,灯火映雨,光影斑驳,别有一番意境。 会所小音箱如期响起,奏响今夜最后一首曲目,黄沾经典老歌《沧海一声笑》的豪迈旋律,在雨夜流淌。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 下集:谁负谁胜天知晓 第三百一十四章 谁负谁胜天知晓 “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少林,少林,有多少故事到处把你传扬。精湛的武艺,举世无双,少林寺威震四方……” 一首经典老歌,承载了几代人的江湖情怀。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影片横空出世、火爆大江南北,彻底打破了大众对传统武学的固有认知,将千年少林的风骨与底蕴尽数展露在世人眼前。一时间,罗汉拳、少林棍、达摩剑、菩提刀、铁头功、金钟罩、铁布衫等诸多正宗少林绝学风靡全国、家喻户晓。 “天下武功出少林”这句千古定论,也彻底深入人心,成为几代年轻人根植心底的共同认知与江湖执念。哪怕是时隔十几年后才降生的翁一,年少时也曾深受这段江湖底蕴影响。初中求学阶段,他学业平平、顽劣好动、坐不住性子,厌倦题海伏案的枯燥日子,彼时年少轻狂、心性躁动,不止一次偷偷萌生过逃离校园、远赴嵩山少林寺削发为僧、潜心习武的荒唐念头,只可惜终究被家人管束、俗世牵绊,没能成行,这份江湖念想也被悄悄压在了心底。 岁月辗转,年少荒唐尽数沉淀,昔日懵懂少年已然立身成事。时隔多年,翁一终于踏足心心念念的嵩山少林,亲自奔赴这座万千武者心中的武学圣地。 翌日,天朗气清、云淡风轻,嵩山腹地古木参天、山风徐徐,千年古刹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古朴厚重的禅意扑面而来,肃穆庄严,自带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场。 少林寺山门巍峨大气、古朴雄浑,正中门楣上方高悬一块黑底鎏金的巨型匾额,“少林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苍劲磅礴,风骨卓然。坊间代代相传,这块匾额乃是康熙皇帝御笔亲题、珍藏百年的御宝。 翁一驻足山门之下,微微仰头,细细端详。匾额角落确实钤印着一枚古朴六字玉玺印章,制式规整、古韵十足。只是他学识有限、不善古篆,印章上的古字弯弯绕绕,一个也辨认不出,到底是不是康熙御笔,心中也拿捏不准,只能姑且信之。匾额边角历经百年风雨侵蚀,微微斑驳磨损,更添千年古刹的沧桑底蕴。 迈步踏入山门,尘嚣尽数隔绝,院内清幽静谧、香火袅袅,与山外的市井喧闹截然不同。整座寺院清净肃穆、古意盎然,青砖黛瓦、古柏苍松,一步一景皆是千年底蕴。 院内最醒目、最气派的建筑,当属居中而立的方丈院。整座院落梁柱门窗尽数涂刷鲜亮厚重的朱红油漆,色泽鲜亮、大气端庄、规整肃穆,尽显方丈居所的尊贵庄重。院落正门两侧,悬挂着一副木质鎏金对联,字迹工整、对仗规整:永远继承祖庭弘扬正法,信愿勤修圣果普渡众生。 翁一抬眼扫过对联,下意识吧唧了两下嘴巴,心底暗自腹诽吐槽。 这对联立意中规中矩,却无半分禅意风骨,平铺直叙,通俗易懂,论文采底蕴实在平平无奇。就这文字水平、行文格局,比起他瓜哥自己的文笔也高明不了几分,撑死也就是普通中学毕业生的水准。 别说文坛大家,就连平日里沉稳知性、满腹经纶的茶姐,文采格局、笔墨底蕴都要远超这副对联的水准。 好奇心作祟,翁一借着游人身份,缓步凑近,透过阁窗缝隙悄悄往方丈院内打量窥探。院内干净整洁、清雅幽静,石桌石凳规整摆放,绿植盆景错落有致,只是四下空空荡荡、寂静无声,不见方丈释新永的身影,也无僧人值守、打理院落。 没撞见正主,翁一不着急。循着寺院中轴线,悠哉悠哉继续向内游览入。千年古刹布局对称严谨,沿中轴线依次排布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千佛殿等核心建筑,层层递进、错落有序,香火绵延、古韵悠长。 一路顺着路标指引前行,穿过层层殿宇,前方指示牌清晰标注着一处秘境:达摩洞。路标备注,此为达摩祖师面壁九年、悟道成佛之地,是少林最为隐秘的悟道圣地。 通往达摩洞的山路蜿蜒曲折、石阶斑驳,全程约莫三公里路程。此地远离主殿、地处偏僻、位置幽深,远离游客打卡的喧闹区域,寻常游人极少专程跋涉前来,一路行来山道清幽,人影稀疏,四下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叶落、虫鸣鸟叫,愈发显得古洞幽深、与世隔绝。 一路缓步登顶,终于抵达达摩洞口。山洞洞口古朴简陋、毫无奢华修饰,与普通山野石洞别无二致,毫无传说中悟道圣地的玄妙气派。 洞内空旷清幽,空空如也,无佛像、无碑刻、无香炉法器,四面石壁粗糙斑驳,唯有正对洞口的一面石壁上,留存着一些深浅不一、模糊晦涩的古老痕迹,似是常年摩挲、岁月沉淀留下的印记。 翁一看着石壁上的奇异纹路,一时手痒,好奇心起,下意识伸出食指,轻轻触碰摩挲石壁痕迹。指尖刚贴合石壁的瞬间,毫无征兆、无声无息,他体内沉寂已久的肠脑骤然微微悸动、缓缓震颤,一股温热玄妙的气流悄然流转周身。 与此同时,他的肠脑识海之中,一道淡淡的朦胧身影悄然隐现、凝而不实。那是一位高僧轮廓,身姿端正、体态庄严,双腿盘曲、结跏趺坐,双手自然合十,双目低垂、敛神静气,一副入定坐禅、悟道参玄的庄严姿态,禅意十足、肃穆超然。 翁一心头一惊,连忙收敛心神,试探着缓缓移开食指,脱离石壁纹路。随着指尖离开接触面,肠脑内的温热气流缓缓消散,那道高僧虚影也随之慢慢淡化、朦胧虚化,最终彻底隐入识海、消失不见。 见此玄妙状,翁一的好奇心被勾到极致,索性不再试探,直接张开整个手掌,完整贴合、牢牢覆在石壁的古老痕迹之上。 掌石相触的刹那,异变再起!沉寂的肠脑飞速旋转、极速律动,周身气流奔腾流转、生生不息。方才隐现的高僧虚影再度凝形现身,且比之前愈发清晰、愈发立体,眉眼轮廓、衣袂纹路渐渐展露分明。 识海之中,慈眉善目的高僧端坐莲台、安然入定,双手法印不断变幻、流转不止,速度极快、行云流水。佛家合十印、智拳印、期克印、接引印、智吉祥印、最上菩提印……十二道佛门无上手印轮番切换、更迭流转,道道正统、法度森严。高僧身上的僧袍衣褶随风轻拂、自然飘动,禅意盎然、玄妙至极。 一道道佛门印法流转完毕,高僧的身影并未停留,反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层层淡化,从高大庄严的人形轮廓,一点点缩至巴掌大小、寸许微光,最终彻底消散、归于虚无,识海重归平静。 翁一缓缓收回手掌,心头震撼久久不散。低头再看方才触摸的石壁,原本深浅交错的古老纹路、奇异痕迹,竟然尽数消失殆尽、无痕无迹,石壁变得平整光滑、浑然一体,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纹路印记。 而他方才贴合石壁的手掌掌心,悄然浮现出几道淡淡的、杂乱无章的模糊印痕,深浅交错、毫无规律,看着格外诡异。 心生诧异,翁一下意识抿嘴沾了些许唾沫,试着擦拭掌心印痕。可诡异的一幕再度发生,原本浅淡的印痕不仅没有消退,反倒愈发清晰,衍生出数条金灿灿的分叉纹路,微光隐隐、分外夺目。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向来胆大妄为的翁一也心头一紧,吓得他连忙将手掌在衣襟上用力摩挲。 片刻之后,掌心金灿灿的分叉纹路缓缓褪去、微光消散,紧接着,那几道诡异的无规则印痕也彻底消失不见,掌心恢复干净通透,仿佛方才的一切异象都是错觉幻境。 洞窟之内依旧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四下无人窥探、无人惊扰。翁一按捺住惊疑与好奇,索性就地盘膝端坐,效仿方才识海高僧的姿态,结跏趺坐、闭目禅定、静心参悟。 五分钟、一刻钟、半个时辰……时间缓缓流逝,他凝神静气、内观自身,仔细感应周身气息、体内功法流转。可无论如何静心参悟、刻意感知,自身修为、肉身强度、功法脉络都毫无半点变化,没有增益、没有异动、没有感悟,平平无奇、毫无波澜。 翁一缓缓睁眼,忍不住暗自吐槽:哇靠!折腾半天,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似乎、好像、大概,只是自己一时眼花、凭空产生的幻觉?空欢喜一场! 满心悻悻,颇为不甘,翁一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尘土,心头郁结着一丝落空的烦躁。低头瞥见脚边一块突兀的小石头,碍眼得很,他抬脚蓄力,猛地一脚踢出。 小石头裹挟着劲风,“咻”的一声飞速弹射而出,紧接着“咚”的一声重重撞上斜对面的石壁。 一声闷响过后,传来的并非实心山石的厚重回音,反倒带着一丝空洞的空旷回响,空灵诡异、格外反常。 翁一精神一振,瞬间反应过来:这石壁是空的!绝非实心山体! 定睛望去,方才石头撞击的位置,石壁已然被撞开一个细小的洞口,碎石脱落、缝隙外露。翁一快步上前,俯身伸手,指尖伸入缝隙之中轻轻掏挖。石壁质地松软、暗藏夹层,根本无需费力,三两下便掏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通透洞口,冷风从洞内徐徐透出,阴森微凉。 翁一心思活络、胆大心细,瞬间猜到其中必有隐秘,暗藏洞天。稍加思索,立刻走出达摩洞窟。洞口一侧立着一排铁栅栏,看着锈迹斑驳,但还算坚固。 他抬手握住一根一米多长的铁管,暗运周身刚劲、聚力于掌,掌心发力、扭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铁管直接被他徒手扭断。 手持铁管折返洞内,他将整根铁管缓缓伸入刚刚掏出的小洞,一米多长的铁管毫无阻滞,轻轻松松尽数没入石壁深处,触不到尽头。 果然有猫腻! 确认玄机所在,翁一战意渐起,骨子里的疯狂与探索欲彻底被点燃。他退至洞口边缘,暗运全身刚劲,聚力周身。下一刻,身形骤然提速、迅猛冲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裹挟着磅礴劲力,朝着石壁破洞位置狠狠撞击而去! “轰隆!” 伴随声响,石壁瞬间碎裂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四起。翁一整个人裹挟着漫天碎石,径直撞穿石壁,冲入内侧暗窟之中。 漫天石灰粉尘扑面而来,呛得他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口鼻、脸颊尽数沾满粉尘,狼狈不堪。用衣袖胡乱抹掉满脸脏污粉尘,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凝神定气,抬眼观望。 烟尘弥漫,视野模糊,隐约可见身后是厚厚的山体石壁,身前则是一条幽深狭长的暗道,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方。 翁一毫无惧色,从口袋摸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功能,一束白光刺破黑暗,照亮前路。他手持手机,俯身低头、小心翼翼顺着暗道缓缓摸索前行。 前行约莫三五十米,狭长暗道骤然拓宽,豁然开朗。一处宽敞平整的天然石室赫然出现在眼前,宛如一间隐秘的山中客厅,规整开阔,浑然天成。 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套古朴石制家具,石桌、石凳方正规整、打磨光滑,侧边有一张石床,石床床头正上方的石壁凹槽内,嵌着一盏古朴铜灯,造型精致,古色古香。 翁一缓步上前,伸手轻轻触摸铜灯灯体。灯芯槽内干枯发黑,指尖摩挲,无半点油污痕迹,显然已经许久未曾点燃使用,荒废已久,无人踏足。 细细打量铜灯工艺,翁一不由得心生赞叹。这盏铜灯做工极为精湛考究,采用古法透雕工艺,以整座古刹寺庙为背景,镂空雕刻、层层错落,纹路精细、栩栩如生。灯体周身环绕雕刻着十八罗汉立体雕像,神态各异、惟妙惟肖。 定睛细看,罗汉雕像姿态各异、招式分明,掌叉、砸拳、进拳、劈拳、架拳……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串联起来,恰好是一套完整正宗的少林罗汉拳拳路! 翁一瞬间喜上眉梢,心头大乐,暗自感慨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般精致独特、暗藏武学的老物件,世间罕见,价值不菲。当即打定主意,索性撬走带回,刚好送给大果丫头当个稀罕摆件。 生怕蛮力硬撬损坏铜灯镂空纹路,破坏品相,翁一收敛周身刚劲,运转柔劲聚力指尖,小心翼翼扣住铜灯底座,缓缓拧转。 正当铜灯拧转小半圈、即将松动脱落之际,身侧石床忽然传来“嘎嘎”沉闷异响,石体震动、微微摇晃。 突如其来的异动吓了翁一一跳,心头微惊,手上力道下意识一重。只听“咔哒”一声,整盏铜灯直接被他完整拧落下来。 铜灯脱落的瞬间,石床震动愈发剧烈,整座厚重的石床缓缓向外平移,石块摩擦地面的沉闷声响持续不断。足足五六分钟后,震动停歇,石床停稳,原本石床覆盖的地面,赫然露出一个漆黑幽深的地下洞口,石阶层层向下延伸,通往地底更深处的未知秘境。 翁一俯身探头,借着手机灯光向下望去,阶梯幽深,不见尽头,黑暗笼罩,神秘莫测。 他自幼胆大妄为、天性好动,越是神秘诡异、凶险未知的场景,越是能激发他的探索欲与好胜心,越是幽暗恐怖,越是精神亢奋、兴致勃勃。 将拆下的铜灯揣进兜里,贴身放好,没有半分犹豫,抬脚顺着石阶稳步向下,一步步深入地底秘境。 石阶走完,是一条曲折小道,一路足足上千米,幽暗密闭,寂静无声。就在翁一渐渐心生枯燥、不耐烦之时,前方幽深黑暗的尽头,终于透出一缕微弱朦胧的亮光,若隐若现。 未知即凶险,翁一立刻收敛气息、转入内呼吸状态,隐匿身形,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朝着亮光方向缓步探查前行。 转过一处拐角,前路豁然开朗,光亮愈发澄澈明亮。继续前行数十米,一座隐匿于地底深处的恢弘古佛殿,赫然出现在眼前,震撼人心。 大殿高耸开阔,气势恢宏,一尊巨大佛像端坐高台莲座之上,庄严肃穆,巍峨无比。四大天王铜像分立大殿两侧,神态威严、各司其位。殿内四壁斜挂数盏古朴油灯,灯火摇曳,无风自动,明明灭灭。 摇曳灯火映照之下,大佛面容变幻莫测、诡异非常,时而眉眼温和、含笑慈悲,时而眉眼凌厉、面目狰狞,一慈一怒、反复切换、虚实难辨,整座大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诡秘、肃穆威压。 大殿正中央,并非寻常佛殿的香炉莲台,而是三三两两错落矗立的十八尊罗汉铜像。所有罗汉皆面朝正中大佛,姿态各异,暗含章法。这般布局不合常理,寻常佛殿罗汉多立于两侧陪侍,从未有齐聚大殿正中、列阵而立的格局。 翁一心生疑惑,疾步上前,想要凑近细看罗汉造型,探查其中玄机。就在他踏入阵中,靠近铜像的瞬间,体内肠脑骤然疯狂震颤,三级警示发出预警! 动了!这些静止的铜罗汉,动了! 身侧数尊罗汉铜像活过来一般,从前后左右不同方位同步发难,迅猛攻击,拳掌带风,劲力刚猛,招招凌厉。 翁一反应很快,身形挪移,抬手格挡,侧身避让,快速后撤,堪堪挡下数道凌厉攻势,身形顺势后滑数米,撤出罗汉攻击范围。 诡异的是,当他后撤远离,脱离攻击范围,所有铜罗汉便瞬间定格不动,保持着最后一击的凌厉姿态,仿佛方才的迅猛攻击只是幻象。 翁一瞬间大喜!这便是传说中失传已久,威名震天下的少林绝学,十八罗汉阵! 年少时观看《少林寺》影片,他便对这套玄奥精妙、攻防一体的罗汉阵心生向往。自身体质蜕变、功法大进以来,他鲜有对手、战意沉寂,许久未曾酣畅淋漓大战一场。今日偶遇正宗十八罗汉阵,压抑已久的战意瞬间喷涌而出,浑身筋骨都在叫嚣着酣战一场。 担心打斗过程中不慎损坏兜里的精致铜灯,翁一将铜灯取出,放在大殿角落,避免磕碰。这般罕见精美的古物,来之不易,绝不能有所损毁。 做好准备,翁一不再拘谨,身形骤然放松,筋骨舒展,周身柔韧至极,如同灵蛇滑水一般,身形飘忽、顺势而入,从容滑入十八罗汉阵中。 整座阵法彻底激活、全面启动!十八尊罗汉铜像飘忽位移,前后夹击,高捶低扫,掌劈腿踢,刚劲爆发,全方位、无死角展开凌厉攻势,阵法变幻莫测、精妙绝伦。 翁一身处阵中,从容不迫、进退自如,周身筋骨皮肉皆为武器。掌、臂、背、腿轮番出击,交替应对,刚劲柔劲随心切换,挥洒自如。 招式看似招招凶狠、拳拳到肉、凌厉霸道,实则收发自如、分寸得当,整场激战动静极小,毫无巨响,唯有气流激荡、筋骨摩擦的细微声响,偶尔夹杂翁一随性肆意的低喝怪叫,响彻幽暗大殿。 肠脑三级警示持续不断、频频预警,周身汗水如雨、湿透衣背,浑身筋骨酸胀疲惫。可翁一毫不在意,浑然不觉疲惫,只剩酣畅淋漓的痛快。 修为大成之后,他久无敌手、战意压抑,今日一战,如同久旱逢甘霖,淤积心底的沉闷、压抑尽数宣泄,通体舒畅、心神通透,这般酣战之感,竟比洞房花烛夜还要畅快淋漓、令人沉醉。 整整鏖战一个多时辰,翁一体力渐渐消耗,肉身疲倦感加大,悄然萌生退意,打算抽身离场。 看准时机,他身形骤然一晃,身法突变,一脚踩在迎面扫来的罗汉铜腿之上,借力腾空、飞天跃起,脚尖轻点罗汉头顶,身形凌空翻转、潇洒飘逸,借着一股巧劲,腾空翻跃、冲出阵法封锁,成功脱出十八罗汉阵的合围范围。 可身形尚未落地、脚跟未曾站稳,一道隐匿暗处的磅礴大力骤然从身后轰然袭来,速度极快,力道霸道,猝不及防! 暗中偷袭、防不胜防!翁一根本来不及闪避,千钧一发之际,他瞬间凝聚周身柔劲尽数覆于后背,硬扛这一记致命重击。 “嘭!” 一声沉闷巨响响彻大殿,浑厚劲力透体而入,震荡周身。翁一喉头一甜、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整个人如同折翼鹞子失控飞掠,身形踉跄倒飞,径直重新摔回罗汉阵中央。 阵法再次触发!十八尊罗汉铜像齐齐发难,砰砰砰数道重响接连炸响,无数凌厉攻势尽数落在翁一身躯之上。 翁一身受重创、气血紊乱、无力抗衡,直接被一众铜罗汉重重击倒在地,动弹不得。 可就在这命悬一线、凶险至极的危急关头,所有攻势骤然停歇、戛然而止!重启的十八罗汉阵,瞬间停摆、尽数定格,再次恢复成一尊尊静止不动的铜像,沉寂无声,纹丝不动。 翁一瘫倒在地,气息紊乱,口鼻溢血,意识模糊恍惚。此时的他,不去深究方才是何人隐匿暗处暗中偷袭,脑海中反倒突兀冒出一个有趣的念头:原来传闻中玄妙莫测、无解可破的少林十八罗汉阵,破阵之法竟然如此简单,躺平即可破阵。哈哈,真是有趣,好有趣! 下集:虚负凌云万丈才 第三百一十五章 虚负凌云万丈才 肠脑深处的警示再度响起,尖锐的嗡鸣穿透意识,这一次的预警层级直接提档升级,达到了从未有过的二级警示。 刺骨的剧痛蔓延全身,方才酣战的快意瞬间荡然无存。翁一瘫在暗自唏嘘,古人所言不虚,人终究不能太过得意忘形,乐极生悲四字,此刻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后背、后脑、臂膀、胸口、小腹、脚腕,周身百骸无一不传来撕裂般的痛感,筋骨受损、气血震荡、经络淤堵,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势,酸胀刺痛交织在一起,让人浑身无力、难以动弹。体内,中丹田气机紊乱、躁动翻涌,肠脑却在此刻飞速运转、疯狂发力,调动周身潜藏的精纯气息,开启自主修复模式。 缕缕淡黄色的本源气息顺着周身经络飞速流转、循环往复,柔和又霸道地冲刷每一处淤堵节点,一点点吞噬、消融阻塞经络的污浊戾气与残留劲气,同时修补受损的筋骨皮肉、抚平体内创伤。随着气息持续涤荡修复,翁一胸口的烦闷窒息感缓缓消散,紊乱的气血逐步归位,混沌模糊的神智也一点点变得清明。 透过十八罗汉阵错落交错的铜像缝隙,看见一双灰黄色僧家绑腿在阵外青石地面稳步行走。 此人步伐沉稳,不急不缓,径直走到大殿正中的佛祖高台边缘,驻足停顿片刻,抬手之间,不知暗中触动了何处隐秘机关。只听幽暗大殿内传来一声细微清脆的“啪嗒”轻响,隐匿机关应声启动,原本合围锁死的十八罗汉阵,伴随着低沉的石体摩擦声,缓缓向大殿两侧归位、分列,撤去合围禁锢。 阵法撤销、视野通透,一道魁梧壮硕的身形展露在翁一眼前。来人是个身形胖大的僧人,肥头大耳、面阔体壮,体态敦实厚重,颇有几分天蓬现世的威武架势。一身宽松僧衣松松垮垮罩在壮硕身躯上,衣料陈旧、略显随意,敞开的衣襟下,黝黑浓密的胸毛清晰可见,而胸口正中,一枚翠绿欲滴的四脚蛇挂件静静悬挂,纹路栩栩如生、灵气暗藏,与此前发现的神秘吊坠同源同质,如出一辙。 此人正是嵩山少林寺现任方丈——释新永。 翁一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活动一番僵硬酸痛的脚腕与脖颈,筋骨舒展之间,周身痛感再度消散大半。 翁一对胖大和尚上下扫视,手指悄然摸了摸腰间松紧裤兜,脸上浮出一丝复杂神色和意味深长的诡异笑意。 “少林方丈释新永?” 翁一开口出声,吐气沉稳,气息悠长,嗓音依旧中气十足,完全听不出半点身受重创、气血受损的疲态。 闻声,原本神色淡然、自带傲然的释新永眉头骤然紧锁,脸上闪过浓浓的诧异与惊疑。 释新永很清楚方才的战况,自己那一记暗中偷袭的重击力道浑厚刚劲,再加上后续罗汉阵的连环击打,眼前这年轻人明明已经当场口吐鲜血、筋骨重创、气血溃散,换做任何江湖高手,早已重伤瘫痪、失去战力,短时间内绝无起身之力。 可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对方居然伤势尽缓、行动自如、气息平稳,仿若方才的重创与鏖战从未发生一般。这般逆天自愈速度、肉身底蕴,就连浸淫武学数十年、修为深厚的他,自问绝对无法做到。 一念至此,释新永脸上的傲然轻敌之色消散无踪,神情瞬间变得审慎、忌惮。双手于胸前结抱球印诀,气沉丹田、凝神聚气,周身内劲瞬间尽数调动,宽大僧衣被蓬勃内劲撑得微微鼓起、猎猎颤动。 踏着重沉稳健的步伐,一步一势,步步生威,朝着翁一稳步逼近。数十年苦修的深厚修为尽数迸发,龙象之力萦绕周身,威严气场铺天盖地、碾压而来,整座幽暗佛殿的空气都随之震荡。 相较于释新永的霸道磅礴、势不可挡,对面的翁一则显得松弛随性、云淡风轻。身形微微晃动,如清风拂柳、似飘叶凌空,身子似倾非倾、虚实不定,任凭对方威压滔天,自岿然不动。 就在生死对峙、大战一触即发的紧绷时刻,翁一的肠脑之内,忽然凭空闪现出一段古朴晦涩的文言文字:夫人之一身,内而五脏六腑,外而四肢百骸;内而精气与神,外而筋骨与肉,共成其一身也…所言洗髓者,欲清其内;易经者,欲坚其外。若内清净,外坚固,等寿域在反掌之间耳,何患无成… 寥寥数语,道尽武道真谛、修行本源。翁一瞬间恍然,这便是江湖传闻千年、少林派的无上绝学:《易筋经》与《洗髓经》! 两门功法内外兼修、相辅相成,“洗髓”清内腑浊气、净化本源精气,“易筋”固筋骨皮肉、锻造无上肉身,内外双修、刚柔并济,修成之后便可肉身无瑕、气血绵长、寿元倍增,端的是绝世神功、威风无量。 望着眼前身怀至宝、坐拥无上机缘的释新永,翁一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羡慕嫉妒。回想自己年少习武,无人引路、无门无派,全程胡乱摸索、杂学乱练,东拼西凑学了一身大杂烩功法,根基杂乱、不成体系。 反观眼前胖和尚,身居千年古刹、手握绝世传承,身入宝山、得天眷顾,机缘运势着实令人艳羡。 此刻磅礴杀机已然近身,生死之战迫在眉睫、一触即发,寻常人早已心神紧绷、拼死御敌,可翁一心性异于常人,重压之下依旧心思活络、杂念纷呈,竟还有闲心暗自感慨机缘运势、对比自身过往,这般心态,那也是没谁了。 瞬息之间,翁一动了!身形一晃,快如惊鸿、翩若流云,一个大跨步横跨数米距离,飘忽不定间瞬间闪至释新永身后,身法诡异、无声无息。 不等对方反应,翁一手指成诀、精准凌厉,反手极速点中释新永后腰大椎穴,紧随其后,指尖接连闪动,快速落点、精准敲击,接连命中其至阳穴、肝俞穴三大要害穴位,招招精准,毫不偏差。 一击得手,绝不恋战,翁一身形再度飘忽闪退,瞬间掠出数米开外。 释新永察觉身后攻势,瞬间收劲握拳、转身反击,奈何终究慢了半拍,浑厚拳罡裹挟劲风呼啸而出,却尽数落空、无一所获。 翁一身随劲风、借力飘远,始终游离在他攻击范围之外,不急不躁,从容周旋。待到释新永拳势用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翁一再度骤然折返、欺身贴近,指骨凝劲、精准出击,击中其手臂尺泽、曲泽两大穴位,得手之后毫不停留,再度飘然退走。 几番游走突袭,招式轻盈,看似毫无杀伤力,未曾伤及筋骨命脉,却招招打脸,极尽羞辱。 释新永纵横江湖数十年、身居方丈高位,向来受人尊崇、无人敢冒犯,何时受过这般戏耍式缠斗、当面羞辱?恼羞成怒,一声沉暴怒喝响彻整座地下佛殿。 脚下疾步连踏、身形突进,全力以赴、贴身猛攻,整套正宗少林罗汉拳连绵不绝,拳势刚猛,誓要一举击溃翁一,洗刷屈辱。 可翁一身法绝顶,始终在外围飘忽游走、避实击虚,绝不与其正面硬碰、贴身肉搏。你追我退、你停我袭、你疲我打,身法变幻莫测、来去如风,将游击缠斗的精髓发挥到极致。 两人这般极致拉扯、周旋对峙,足足持续了一刻钟之久。释新永全程全力猛攻、毫无保留,磅礴体力飞速消耗,渐渐体力不支,动作僵硬迟缓、不复初始凌厉,虚汗如雨浸透僧衣,丹田气机隐隐刺痛、紊乱躁动,内劲大幅衰退。 绝佳破绽来了!翁一抓住时机,身形骤然飞冲突进、势如奔雷,一记精准凌厉的撩踢狠狠轰在释新永宽厚下颚之上。 “嘭!” 一声沉闷巨响,庞大的力道瞬间迸发,释新永壮硕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尘土飞扬、地面震颤。他挣扎着想要撑地起身、再度反扑,翁一步上前,抬脚一踹,再度将其踢翻,令其无力起身。 此刻的释新永,彻底没了方丈的威严气度、高人姿态,像一头被制服的肥硕肉猪,狼狈不堪地趴在冰冷地面上,徒劳无力地拍打青石地面,口中反复嘶吼怒骂,满是不甘与愤懑:“无耻!卑鄙!卑鄙!无耻!” 翁一伫立一旁,淡然俯视着狼狈暴怒的释新永,心里暗自庆幸。去年执行任务时,他曾因临场没有趁手武器、受制于人而暗自懊恼,从那以后,但凡外出执行任务、闯荡江湖,四样贴身物件从不缺席:香烟、卫星手表手机、特制丝绳和秘制毒刺毒药。 今日若非常年养成的谨慎习惯、随身带毒,方才身受偷袭、筋骨受损的状态下,面对释新永这般修为深厚的顶尖强敌,他必然只能暂避锋芒、抽身撤离、先行保命,根本无法逆风翻盘、彻底制敌。 翁一取下中指暗藏的隐秘套筒,轻轻扭动旋钮,将暗藏的毒刺缩进套筒之内,揣进松紧裤兜藏好。随后俯身伸手,摘下释新永胸口那枚翠绿四脚蛇挂件,握在掌心细细感应。 吊坠入手微凉,质感温润,内里暗藏磅礴雄浑的潜藏能量,与此前查获的南啸风身上的挂件本源几乎完全一致,显然出自同一隐秘势力。 翁一并未下狠手斩杀释新永,手下留了余地,缘由有两点。 其一,方才缠斗突袭之际,数处要害穴位已然被毒刺刺中,微量秘制毒素早已顺着皮肤毛孔、经络血脉,悄然侵入丹田气海。如今释新永看似只是受制倒地,实则丹田已废、气机受损,再也无法运转内劲、施展武学。且此毒霸道阴柔、潜藏极深,若十二个时辰内无法彻底拔除毒素,不仅一身数十年武学修为尽数作废、彻底沦为废人,更会毒素蔓延、侵蚀脏腑、断送性命。 其二,纵观释新永这一生,跌宕起伏、功过交织,恰如晚唐诗人崔珏悼念李商隐的千古评语一般: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天资卓绝、悟性过人、胆识兼备、长袖善舞,本该大有可为、立身正道,却误入歧途、受制于人,一生抱负尽数被俗世名利、外力枷锁裹挟束缚,空有绝世才华、顶尖机缘,最终落得这般狼狈境地,着实令人唏嘘惋惜。 翁一轻叹一声,可惜,可叹。 通过方才对其细致感应,释新永的一生轨迹、人生过往,尽数清晰浮现在翁一脑海之中。 释新永本名刘应成,出身安徽一户寻常农家,家中世代礼佛、心性淳朴。年少家境贫寒、学业不济,中学便辍学归家,早早入世闯荡、混迹江湖,摆过地摊、打过零工、四处漂泊,尝尽人间冷暖、看遍世态炎凉。 八十年代初,《少林寺》风靡全国、少林武学名扬天下,年少的刘应成慕名奔赴嵩山,一心拜师学艺、投身少林。他面相憨厚、踏实肯干,加之武学天赋异禀、悟性绝佳,入寺不到一年,便在一众师兄弟中脱颖而出,深得老方丈赏识器重。 此后数年,寺院刻意栽培,先后派他远赴江西云居山、安徽九华山、京城广济寺等各大名刹古寺参学进修,开阔眼界、沉淀心性。两年后归寺,资历、眼界、修为尽数成熟,被推举进入少林寺管委会,参与寺院核心事务管理。 数年后,老方丈圆寂归西,年仅二十二岁的刘应成接下重担,出任少林寺管委会主任,正式执掌整座寺院繁杂事务,接手千年少林基业。 自此,他一身过人的胆识、格局、手腕与才华,终于有了施展平台,徐徐登场。一九九九年,三十四岁的释新永正式升任少林寺方丈,抵达人生第一个事业巅峰,手握千年古刹权柄,声名在外、风光无限。 也正是这一年的十一月,英国白金汉宫灯火璀璨、名流云集,一场皇家综艺晚会盛大启幕。数名身披灰色袈裟的少林武僧登台献艺,一身精湛绝伦的少林武学惊艳全场、震撼西方,让千年少林文化扬名海外、风靡欧美。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般荣光鼎盛的夜晚,却是释新永一生命运的转折点。当晚庆功宴上,早已被境外势力暗中盯上的释新永,几番应酬、多饮了几杯暗藏玄机的“药酒”,神志迷离、防备尽失,最终被几名白皮外籍人士设计算计。 次日,一名叫索菲亚的外籍女子,带着弟弟布朗专程找上门来。一边是偷拍截取的私密春宫照片,手握致命把柄;一边是这枚神秘的青色四脚蛇挂件,外加一份强制绑定的效忠承诺书。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将释新永锁死在境外势力的棋局之中,沦为对方的傀儡棋子、布局工具。 自此,命运的齿轮彻底偏转。数月之后,索菲亚的弟弟布朗,亲自带领一支境外国际精英团队入驻东大,全程为释新永出谋划策、操盘运作,“协助”他和少林寺拓宽海外格局、抢占国际市场。 在境外团队的操盘加持、资本运作之下,少林寺迅速全球化扩张,先后在丑国、欧洲、澳洲、东亚、东南亚等全球各地,开设四十多个分支道场,吸纳海外洋弟子三百余万名,影响力辐射全球。除此之外,遍地开花的少林文化培训机构、武道学堂、文旅产业数不胜数、遍布全球,构建起一张庞大无比的商业与人脉网络。 世人可能会以为,无数人虔诚信奉少林、奔赴武道、投身所谓的少林大业,是因为境外精英团队布局精妙、运营高超。实则不然,至少不完全如此。真正的核心,是少林千年武学底蕴和禅意文化,恰好契合了世人心中的江湖幻想、精神寄托、修行执念,符合大众的心理诉求,方能风靡全球、经久不衰。 庞大的全球产业、海量的流量客源、遍地的分支道场,为索菲亚、布朗姐弟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巨额收益,贪欲随之日益膨胀。二人逼迫释新永赴澳洲新南威尔士州,购置一千二百公顷的优质土地,用于境外产业深度开发,并且要求他独自承担全部巨额建设费用。 多年受制于人、隐忍蛰伏的释新永,早已不堪屈辱、心生反意,一直暗中寻找着脱身之机。被逼至绝境的他,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精心谋划了一场绝杀骗局。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深度合作为由,邀约索菲亚与布朗姐弟二人前往东大谈判,趁二人不备骤然发难,一击绝杀,除掉了拿捏自己多年的两大掌控者。 解决核心隐患后,释新永迅速出手,将索菲亚、布朗带来的境外高层精英团队尽数软禁掌控,随后恩威并施、逐一收服,将这支顶尖操盘团队为己所用,打造成自己的核心智囊团。 自此,释新永大权在握、无人制衡,将佛门信仰、巨额金钱、世俗权力三者极致融合,一手缔造出横跨全球、体量庞大的宗教商业帝国,风光无限,权财双收。 可人性终究贪婪,毫无监管的权力与财富,终将滋生无尽祸患。当钱财、权力、信仰三大极致诱惑,尽数汇聚一人之身,且完全缺乏约束监管之时,弊端彻底爆发。钱财滋生无尽贪婪,权力催生傲慢狂妄,错位的信仰、扭曲的初心,让曾经天资卓绝、心怀抱负的释新永,一步步迷失本心,走火入魔。 抛开佛门方丈的宗教身份,纵观释新永的一生起落、行事作风,其实与改革开放初期那一批率先闯荡、掘金起家的民营企业家非常相似。 野心勃勃、胆识过人,长袖善舞、精通运作,敢闯敢拼、善于借势,功过并存、善恶交织。 他的堕落与悲剧,不单纯是个人的品行问题、心性问题,也折射出地方发展、宗教监管、制度约束层面的深层漏洞,值得世人深思。 短短数十年光阴,出身贫寒农家、辍学混迹市井的普通小子刘应成,摇身一变,成为千年少林的掌舵人、跨国商业帝国的实际掌控者。而当年殿宇破败、香火寥寥、无人问津的荒芜古刹,也在他的运作之下,一跃成为名扬海内外、名利双收的佛门圣地。 一生功过,是非善恶,繁杂纠葛,尽可交由后世之人评说。翁一的内心,并不想让他就此窝囊死去,潦草落幕。 一来,此人诸多过错皆有苦衷,事出有因,功过相抵,尚有一线生机。 二来,也是最现实、最核心的一点,全球各大洲布局的少林产业,坐拥千亿体量的隐形资产、无数人脉资源与渠道,堪称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金鸡。一旦释新永身死的消息外泄,群龙无首的庞大产业帝国,必然会瞬间引发各方势力争抢、蚕食、侵吞,最终分崩离析、尽数旁落,千亿基业将毁于一旦。 ...... 这座隐秘的地下佛殿进出口,直通方丈院。释新永闲暇之余便会独自潜入此处,对战罗汉阵,打磨武学、参悟易筋洗髓奥义,一身出神入化的少林功夫,皆是数十年日夜打磨、勤修不辍的成果,绝非偶然侥幸得来。 今日败于翁一之手,落得这般下场,终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下集:教育尽头是底气 第三百一十六章 教育尽头是底气 地下佛殿的进出口直通少林寺方丈院地底暗口,是释新永数十年来独占独享、隐秘修行的私人秘境。他半生修习少林武学、日夜打磨功法,一身融会《易筋》《洗髓》双绝的顶尖修为,绝非一朝一夕可得,是数十年勤修不辍、苦心孤诣的成果。今日一朝落败、栽在翁一手底,看似偶然的临场失手,实则是命运轮转的必然归宿,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半点不由人。 翁一取出两枚独门清毒药丸,捏开释新永紧闭的牙关,将药丸送入其喉间,运起柔和内劲轻轻一推,助其吞咽入腹。药丸入体即化,温润药力顺着喉间经络缓缓散开,暂时压制住丹田深处蔓延的阴柔毒素,护住其心脉本源,不让其当场毒发身亡。 地上的释新永浑身酸软、气若游丝,肥胖臃肿的身躯沉得如同肥猪一般。翁一运力于肩,单手扛起释新永,顺着地下通道前行,一路直达方丈院地底出口。 回到方丈院,将释新永扔在院内实木榻床之上, 摸出手机,拨通师姐的加密电话,简明扼要汇报释新永落网经过、四脚蛇挂件线索以及地下佛殿的隐秘发现,请求师姐即刻带队赶赴嵩山少林寺,全面接手、统筹后续所有事宜,彻查寺院潜藏隐患。 挂断师姐电话,翁一接连拨通金宝、老方、老潘三人的电话,逐一下达命令。叮嘱三人即刻暂停所有海外探查的一切行动,静待后续指令,不得擅自行动,避免打草惊蛇、引发境外势力警觉。 师姐带队的支援队伍抵达少林之后,马上封锁整座寺院、布控防线,迅速抓捕了释新永麾下的核心“智囊团”全员,无一遗漏。 翁一心里清楚,这批精英,绝非简单的幕僚帮手,而是撬开整个少林海外布局的“通行证”。所有人脉名册、海外账户、千亿资产流向、隐秘布局指令、道场管控权限、势力联络渠道,尽数掌控在这十七人手中。拿捏住这批人,就等于拿捏住了释新永横跨全球的商业与势力帝国,所有隐秘脉络、资本链路、人员布局皆可层层拆解、彻底摸清。 对翁一而言,此番深入少林、制服释新永,最大的收获,不是查实释新永名下累积的海量资产、千亿财富,而是两条足以撼动全局、串联所有隐秘线索的全新发现。 其一,通过审讯摸排、资金倒查,释新永数十年积累的所有黑金收益、海外产业分红、道场盈利所得,绝大部分流向瑞士银行。这个常年标榜政治中立、全球公认的中立国度,看似置身所有纷争之外,实则悄悄在这场跨国势力布局、黑金流转、隐秘渗透的博弈之中,扮演着极为关键的隐秘角色,具体参与深度、利益纠葛,有待后续侦察。 其二,关于释新永的上线索菲亚,完整履历与晋升脉络已经明了。当年索菲亚精心布局、步步为营,成功策反招录释新永这枚关键棋子,顺利借助少林名头、释新永的本土影响力,打入东大内地市场,立下大功、战绩斐然。其上线势力直接将她从原本北欧“绿区”的基层小负责人,破格提拔晋升为澳洲大“绿区”总负责人,手握一方区域生杀大权。 不仅如此,势力总部还特批其在澳洲境内设立第二座本部核心营地,扎根澳洲、辐射大洋洲全域。二零一五年正式启动、占地一千二百公顷的“澳洲少林文化中心”,名义上是少林海外文旅交流基地、武学传播平台,实则是索菲亚精心打造、专属自用的权力大本营,堪称她的私人“皇宫”、势力根基。 奈何世事难料,索菲亚步步为营、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借释新永掌控少林、独揽大权,偏偏遇上了比她更隐忍、更狠戾、更擅长布局夺权的枭雄释新永。 苦心经营的棋局、耗费数年的根基,最终为他人做嫁衣,落得身死局破、功亏一篑的下场,纯属自作自受、因果轮回。 此番被一网打尽的释新永智囊团,共计十七名核心成员,皆来自全球各国、各行各业的顶尖精英,眼界开阔、能力出众、精通资本运作与势力布局。其中单单东大本土人员便有六名。 翁一摒弃常规审讯手段,不走笔录盘问、威逼拷问的老路,亲自上阵、凝神感应,精准捕捉每个人的心性软肋、隐秘心思。随后亲自上场扮演神棍,结合人心弱点、利害得失,软硬兼施、威吓利诱。 这群常年游走灰色地带、信奉有钱便是娘的所谓社会精英,最会审时度势、趋利避害,见大势已去,马上认清现实,立下重誓,愿意在我方严密监管把控之下,服从指令、指哪打哪,毫无风骨可言。 基于众人全力配合,坦白所有机密的积极表现,翁一出面作保,整理详实材料,梳理利弊得失,上报相关部门核准,敲定处置方案:暂时不对释新永等人采取强制刑事措施,以观后效。 此刻的释新永,丹田损毁,一身武学修为尽数作废,在多方“规劝”之下,他彻底认清局势、放下执念,主动辞去寺院所有宗教敏感职务、脱离佛门体系,仅保留商业板块执行董事的职位。 释新永态度诚恳,愿意自此戴罪立功,倾尽余生力量赎罪改错。 ...... 收拾完少林残局,敲定后续部署,翁一返程归乡。 路途漫漫,最让一众老烟枪难以忍受的交通工具,莫过于全程禁烟的飞机。数小时无法抽烟,足以让常年烟不离手的老烟枪浑身难受、心痒难耐。 相较之下,高铁动车便是老烟枪的福音。动车上打火机不会被没收,沿途经停站点众多、停靠频次密集,哪怕公共场所抽烟有失体面,也好过全程憋闷、烟瘾难耐,起码能抽空下车透气、点烟解瘾,舒缓身心疲惫。 车厢前方的滚动显示屏不停刷新,播放实时行程信息,一目了然:下一站,南京站。 南京站是线路大站,客流密集、经停时长充足,足足停靠八分钟。对于早已掐准时间、摸清站点、蓄势待发的标准老烟枪翁一而言,心里早就门清。 不等列车进站,翁一便提前起身,走向车厢门口,提前抢占最佳下车位置。早一步下车、少一刻等待,就能多腾出一分钟空档,多抽一根细支香烟,这般惬意时光,半分都不能浪费。 动车缓缓减速、平稳停靠南京站台,车门开启的瞬间,翁一第一个走出车厢,快速点燃一根香烟,深吸几口,爽!抽完一根,又点上一根细支贵烟,悠然自得。 正吞云吐雾、满心舒畅之际,站台尽头两道身影狂奔而来,如两头小鹿,活力十足。两人手牵着手、并肩飞奔,身上穿着一身廉价普通的足球队服,样式简单、质感粗糙,稍稍拉低了整体气质,看着有些碍眼。 翁一一眼识人,认出这两个风风火火的活宝,正是本该留守北门山子弟学校、忙着筹备新一届小学家长会工作的上官吉康与樊丽华。 掐灭烟头,翁一上了车,径直走向隔壁车厢。一眼便看见两个小家伙正和邻座旅客低声商量换座事宜。 翁一缓步走近,调侃道:“要不,你和我换?我想和漂亮小姑娘一起坐。” 骤然响起的熟悉嗓音,辨识度极高,让正认真商量换座的吉康和樊丽华浑身一僵。两人瞬间停下话语、转头看来,脸上强行挤出乖巧灿烂的笑容。 樊丽华反应很快,马上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条简装包装的大熊猫香烟,双手递到翁一面前,解释道:“老大,您尝尝这个。我爸说,这款简装烟的烟丝品质,一点不比铁壳子大熊猫差,口味完全对标。只是铁壳子挑选品相好、卖相完整的烟丝,用来做精装门面,这款简易包装用的是筛选下来的细碎边角料,但烟气、味道几乎一模一样,性价比超高。” 翁一笑眯眯接过香烟,随后轻轻拍了拍夹在吉康、樊丽华中间那位男性旅客的肩膀,语气温和,“麻烦你移步去隔壁6号车厢7排F座,谢谢配合。” 那名旅客原本心里不爽,差点脱口而出顶一句“你是老几、凭什么让我让座”,可转头对上翁一温和淡然的眼神、从容自若的气度,瞬间心底莫名一紧。 长期身居高位、执掌全局的上位者威严,无需刻意摆谱、故作严厉,仅仅是沉稳气场,便自带无形压迫感,让人不敢放肆。旅客半句废话都没有,默默拿起随身行李,起身让位。 三人重新落座。吉康递过来一瓶树叶乌龙茶饮,翁一摇头婉拒,低头端详手中的简装大熊猫香烟外包装。 整体依旧是经典烤烟型工艺,色泽看着比精装铁壳款略深几分,沉稳厚重。细看烟盒标注的参数,焦油、烟碱、一氧化碳三大核心含量指标,和精装铁壳大熊猫几乎完全一致、毫无差别,难怪口感风味能够高度对标、不相上下。 放下烟,翁一看向两个一身球服的小家伙,很好奇,打趣道:“好好的正装不穿,穿这么难看的衣服,怎么回事?” 吉康闻言,面露惋惜,叹了口气,悻悻解释道:“这是棍州队的客场队服。今天是棍州队客场对战南京队的比赛,可惜可惜,棍州队整体实力太弱,全员拼尽全力、死磕到底,终究还是技不如人。从今天起,棍州沦为零州,惨呐,唉!” 翁一听着这番新奇说辞,一头雾水。 樊丽华见老大一脸懵懂,全然不懂其中梗趣,当即笑着接过话头,耐心娓娓道来,给翁一科普起火爆全网的“苏超”趣味趣事。 所谓苏超,便是江苏省城市足球联赛,也是江苏十三太保的全民趣味狂欢。圈内流传诸多经典名梗,官方带头玩梗、全民同乐,主打“比赛第一,友谊第十四”,输赢无所谓、玩梗最开心;圈内更是直言“没有假球,只有世仇”,十三城两两对位、互不认输、趣味互怼。 其中最出圈的便是“太湖三傻”,特指环太湖的苏州、无锡、常州三座万亿大城。三城经济强悍、家底丰厚,本该是“太湖三霸”,结果足球赛场频频拉胯、积分常年垫底,被网友戏称太湖三傻,各自衍生专属魔性梗趣:苏州输球多,被笑“苏得惨”;无锡心态佛系,输赢无所谓,戏称“无所谓”;常州最惨,连输不止、常年垫底,人送外号“常垫底”。 最有意思的,当属常州的“笔画消亡史”,堪称全网最魔性的城市调侃。首轮输球,“常州”去头变“吊州”;次轮再输,丢笔变“巾州”;三轮惨败,彻底只剩一竖,沦为“丨州”,网友干脆戏称“棍州”,一步步被网友玩梗降级,越输越简陋、越输越离谱。 樊丽华口齿伶俐、绘声绘色,把苏超联赛的趣味恩怨、十三城的相爱相杀、全网玩梗的欢乐氛围尽数道来,鲜活有趣、笑点密集。 周边临近座位的旅客闻声也纷纷搭话、加入讨论,你一言我一语,分享各地看球趣事、本地玩梗名场面,车厢内氛围热烈、欢声笑语不断,弥漫着轻松欢快、其乐融融的热闹气息。 翁一静静听着众人闲谈,看着热闹欢快的车厢氛围,若有所思。这一刻,他似乎看懂了江苏人的厉害之处。 坐拥经济强省、万亿地市的雄厚底气,百姓富足、人心安稳,所以才能放下紧绷的功利心,把一场小小的民间足球赛事玩出花样格局。人人乐于参与、乐于欢笑、乐于消费,心甘情愿为热爱买单、为乐趣付费,哪怕远在千里之外、身在北门山的吉康与樊丽华,也被这份鲜活热烈的氛围深深吸引、奔赴其中。这般松弛自信、豁达通透、从容喜乐,才是最难得的城市底气、民生底气。 ...... 返程归家的第二天,翁一难得静下心来,破天荒沉下心筹备正事。距离北门山子弟学校新一届家长会仅剩数日,身为集团董事长、子弟学校总校校长,他必须登台发言,面向全体家长、教职工分享办学理念、育人初心。 以往大大小小的公开场合、会议发言,他向来信手拈来、从容不迫,从未刻意准备、无需提前打磨。可这一次,他把自己独自关进书房,闭门静思,专心筹备。 翻箱倒柜、四处搜罗,找出一堆积攒许久的教育类书籍、育人典籍、办学理念资料,逐页翻阅、认真研读,苦思冥想、反复琢磨,努力回忆各类教育名言、育人金句、经典论述,想要打磨一篇格局宏大、言辞恳切、贴合教育初心、打动家长人心的优质发言稿。 奈何提笔许久、思绪杂乱,对着空白稿纸无从下笔、灵感全无。 此时,小叶姑娘如约前来,登门敲定家长会各项流程细节。推开书房门,恰好看见翁一伏案沉思、认真琢磨、笨拙写稿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感慨。 看来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随性自在、不拘小节的老大,是真的沉下心、想当好用心育人的校长了。 六月二十八日上午八点半,距离家长会正式开始仅剩半小时。 翁一捧着自己耗费巨大心力、苦熬许久才勉强写成的发言稿,低声诵读,反复打磨。可越读越生硬,越读越觉得空洞乏味,满篇空话套话、生硬堆砌、刻意说教,毫无真情实感。 读到最后,翁一越看越心凉,越看越别扭,忍不住吐槽自己:这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 心一狠,一把卷起稿纸,狠狠揉成团,径直扔进一旁垃圾桶,去他娘的,爱谁谁! 八点五十八分,家长会即将开始。翁一和小叶面带从容笑意,步入北门山小学区大礼堂。 台下全体教职工、数百名学生家长自发全体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用最热烈、最真诚的掌声欢迎两位校方负责人登场落座。 家长会由小叶主持,仪态端庄,从容大方,有条不紊地向全体家长介绍到场校领导、教职工团队。介绍完毕,小叶抬高声调,“接下来,有请北门山集团董事长、子弟学校总校校长翁一先生讲话,大家欢迎!”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停歇的掌声再度轰然响起,热烈澎湃,诚意满满。 翁一看着台下座无虚席、全员捧场的热烈场面,暗自轻松调侃:倘若这满堂掌声皆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那自己等会胡说八道一番,应该也没人笑话吧? 下集:教育尽头是底气(2) 第三百一十七章 教育尽头是底气(2) “诸位同仁,各位家长,大家上午好。今天我要发言的主题是,教育的尽头是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琢磨过无数答案。我曾以为,教育的尽头是分数,是名校,是体面的学历与光鲜的工作;也曾以为教育的尽头是才华,是本事,是纵横社会的能力。可反复推敲、细细体悟之后,我始终对这些答案不甚满意,总觉得流于表面,没有触及核心。” “直到前段时间,全网火爆的江苏‘苏超’城市足球联赛,让我豁然开朗。我仔细研究了它的运营模式、传播逻辑与人文内核,再回头审视普通人的成长轨迹、人生百态,终于得出一个不算成熟结论。无论是全民狂欢、出圈爆火的‘苏超’,还是我们普通人跌宕起伏、烟火百态的一生,最核心、最珍贵的奥妙,只有两个字:底气。” “苏超之所以能够突破地域局限、打破圈层壁垒,从一场普通的民间足球赛事,变成全网热议、人人热爱的全民狂欢,不在于设备顶尖、资源堆砌,而在于江苏各地经济富庶、民生安稳,百姓有热爱生活的本心和底气,所以,百姓敢玩、会玩、乐于玩。 我们普通人这一生的安稳顺遂、幸福从容,归根结底,也建立在‘有底气’这三个字上。” “今天我们不深入讨论苏超,因为地域底蕴、经济基础、人文氛围皆不相同,它的成功模式无法复刻,仅作参考。 今天,我想和在座的每一位老师、每一位家长,好好聊聊属于我们、属于孩子们的底气。我想问大家几个问题,请各位放下拘束,畅所欲言。” 翁一笑意温润,走下舞台,瞬间拉进了与台下众人的距离。 “第一个问题,我先问问在座的各位老师。今日的你们,能够安稳立足讲台、从容教书育人、安心扎根北门山,抛开薪资待遇、职业光环,你们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哪位老师愿意主动分享?今天但凡讲得真诚、说得精彩,我请你吃大餐。” 话音落下,原本肃穆安静的礼堂响起一阵轻快哄笑,氛围瞬间松弛下来。台下老师们面露笑意、相互对视,不少年轻老师跃跃欲试,更有机灵活泼的老师马上高高举起手臂,主动争取发言机会。 翁一将话筒递到第一排一位戴眼镜的女教师手中。激动不已的女教师朝翁一深深鞠了一躬。 “翁校长好,各位领导、同仁、家长朋友们,大家好!”女教师调整好情绪,声音从容坚定,“我叫邱玲玲,是一名拥有二十二年教龄的老教师。在此之前,我曾就职于外地一所民办学校,积累了一定的教学经验。” “当初,我毅然辞去原有工作、选择扎根北门山集团,并非单纯因为这里薪资优厚、待遇可观,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原因,是因为北门山足够靠谱,足够温暖。 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有暗地里的针锋相对、冷箭暗算,同事和睦、团队纯粹、氛围清朗,自上而下满是人情味、正能量。” “过往职场的诸多难堪与委屈,我不便当众一一赘述。但我始终铭记于心,如果不是咱们学校挺身而出为教职工撑腰做主,我在上一家单位被恶意克扣、拖延的绩效奖金、多年留存薪资,恐怕一分钱都无法追回。” “从业二十二年,我愈发笃定,一名教师最大的底气,不是个人资历、不是教学头衔,而是身后有人撑腰、有团队托底。所以,今天我可以自豪地说,我的底气,来自这座充满大爱、温暖纯粹的北门山学校!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邱玲玲一鞠躬,掌声四起,热烈真诚,所有人都为她的真情流露而动容。 不等掌声平息,一道沉稳男声响起,一位眉眼清朗的青年老师举手示意,接过传递而来的话筒,笑容满面。 “翁校长好,各位同仁、各位家长,大家好!我叫孙群信,来自翁校长刚才提到的江苏常州,也就是苏超梗里被大家调侃的‘吊州’。” 一句接地气的自我介绍,引得全场会心一笑,氛围愈发轻松热烈。 “若是在一年之前,有人问我底气何在?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回答,我的底气源于我的学业履历。我是常州文科状元出身,一路复旦本科、硕士连读,手握名校学历,曾经的我,始终以为光鲜的学历、优异的成绩,就是人生最大的资本与底气。” “可来到北门山的这大半年时光,几乎颠覆了我过往的认知,让我明白一个真理,学识文凭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这世间远比学业重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在经历了几件事情以后,我被这里纯粹的氛围、善良的同事、担当的领导深深感动。” “我不得不和大家承认,论书本知识、论应试学业,我或许优于身边不少同事;但论道德品行、为人处世、责任担当、格局心性,在北门山这片沃土之上,我只是一个需要不断学习、持续成长的小学生。” “所以,昨日的我,底气源于寒窗苦读换来的优异学业、名校履历;而今日的我,底气源于并肩同行、温暖纯粹的伙伴团队,源于包容我、成就我的北门山大家庭。谢谢大家!” 真挚谦逊的发言再度收获满堂喝彩,掌声连绵不绝。众人还未从孙群信的感言中回过神来,一道年轻活泼的声音已然主动接上,自带笑点。 “大家好,我叫王佳成,是今年刚入职的新老师,妥妥的职场新人!”年轻老师笑容爽朗,幽默风趣,“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底气来源不一般,我有个很厉害的表姑姑,就是翁校长的三妹妹,翁三女士。”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阵轻快大笑,众人纷纷会心对视,氛围格外热闹。 王佳成连忙摆手,故作慌张辩解,脸上却满是笑意:“大家别误会、别多想!我必须郑重澄清,我是完完全全凭借自己的笔试、面试实力考核进来的,绝对没有走后门、托关系,真的一点猫腻都没有!” 他语气诙谐、自带吐槽,继续说道:“只不过入职之后,我母亲太过朴实热情,特意给表姑姑送了一筐自家养的土鸡蛋,算是一点家常心意。而后表姑姑就和小叶校长提了一句,说是自家人,方便的话多照看提点一二。” 说到此处,他故作委屈,抬手假装擦拭眼角泪水,夸张又搞笑:“然后!小叶校长是真的太照顾我了!直接让我一个刚毕业的新人身兼数职,既是年级组长、班主任,还要兼任两个班的数学任课老师,外加德育工作副组长,一人扛起四份工作,这照顾力度确实有点超标了!” 全场笑声再起,此起彼伏、暖意融融。 王佳成笑着收尾,真诚又诙谐:“说实话,我现在根本不敢和表姑姑吐槽抱怨,生怕她随便提一句,小叶校长又要给我加码加工作量。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改主意了,我的底气再也不是表姑姑翁三了,而是体贴负责、事事操心的小叶校长!谢谢大家!” 轻松欢快的笑声充盈整座礼堂,久久不散。翁一笑着重回发言台,目光落在身侧的小叶身上,看着她强忍笑意、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恶作剧的心思,打趣道:“看来大家的底气各有来路、各有归宿。那小叶校长,我也问问你,你的底气来自哪里?”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小叶瞬间一愣,下意识瞪大眼睛,随即飞快翻了个俏皮的大白眼。转瞬之间,她立马收敛所有小动作,转身面向台下全场师生与家长,笑意清甜,气场全开。 “首先,我必须郑重澄清一件事!”小叶语气清亮,认真纠正方才的玩笑话语,“王佳成本身就是品学兼优、能力出众的高材生,专业扎实、责任心强,就算没有翁三姐姐这层亲戚关系,凭借他的个人实力,我也一样会重点培养,绝无特殊偏袒一说!” 话音一转,她眼神坚定,语气真挚,直击人心:“今天,我想坦诚告诉大家,王佳成也好,我们北门山集团的每一位家人也罢,全校五百七十四名一线教师、四十八名安保人员、八十八名食堂后勤、十六名清洁工作人员,每一个默默坚守岗位、用心付出的家人,才是我站在这个台上、从容履职、无所畏惧的最大底气!” “同时我也真心期盼,往后的日子里,在座的每一位家长、每一个信任我们学校的家庭,都能成为我们办学育人、砥砺前行的坚实底气!” 一番真挚恳切、格局拉满的发言落下,礼堂内瞬间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久久不息,所有人都被小叶的真诚与担当深深打动。 待掌声稍歇,小叶话锋一转,语气俏皮,瞬间引爆全场氛围:“此时,可能有人会在心里嘀咕,呀,这小娘咋这么没礼貌呀,我出钱出力这就白忙乎了?对,我说的‘有人’,就是我身边的翁大校长!” 瞬间,全场掌声炸裂、笑声鼎沸,连绵不绝的欢笑声席卷整个礼堂,所有人都被这对搭档的趣味互动逗得开怀大笑。小叶得意地仰头大笑,翁一抬手恶狠狠地指了指她,话筒恰好收录声响,一句“扣你工资”清晰传出。 全场再度哄堂大笑,欢乐氛围抵达顶峰,轻松热烈、暖意洋洋。 待笑声渐渐平息,小叶抬手比出噤声手势,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收敛玩笑神色,继续发言。 “玩笑归玩笑,我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良心话。包括我在内,我们所有人今日能安稳立足、从容前行的底气,归根结底,都来自眼前这位财大气粗、不惜挥金如土的翁大校长。” “前段时间,我们刚刚完整核算过集团所有资金流水、收支储备,今天我可以大胆、自信地向大家交底通报:按照学校目前的日常开支、办学成本、人员薪资标准,哪怕我们北门山集团从今天开始一分钱营收、一分钱利润都不进,现有储备资金,也足够支撑学校全员正常运转、平稳办学整整二十七年!” 精准的数据、硬核的底气,瞬间引爆全场,掌声再度轰然响起,满是震撼与安心。 小叶语气愈发昂扬、自信坦荡:“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但是!集团目前每年的营收进账,远远大于办学支出、各项消耗,结余充足、储备丰厚!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现在的花钱力度、投入力度,远远不够!我们还能加大投入、还能大胆投入、还能更好地回馈师生、赋能教育!” “简单地说,还可以多花!” 这一句直白的话语,搭配她明媚自信的笑容,再度收获满堂掌声与欢快笑声,全场氛围热烈至极。 “最后,我给在座各位透露一个独家小秘密。”小叶凑近话筒,语气神秘又亲昵,眼里满是笑意,“这世上,敢当面顶撞翁校长、敢当众给翁大校长难堪、还能安然无事的人,一共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王佳成的表姑姑、翁校长的亲妹妹翁三;第二个,是从小跟着翁校长长大、被他宠上天的大果丫头;而第三个,就是和他无亲无故、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我。” “我敢于这般随性直言,不是放肆,是因为我真心把北门山当成自己的家,把每一位师生都当成家人;而翁校长,也把我当成最信任、最亲近的亲人。我说出这个秘密,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只要你真心扎根北门山、真心守护这片校园、真心把这里当家,我们所有人,就是风雨同舟、彼此撑腰的一家人!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满堂掌声经久不息,温暖、热烈、真挚,浸透整座礼堂。 翁一静静伫立台上,沉默片刻,脸上满是温和笑意,待掌声缓缓褪去,才继续正题。 “刚才四位老师的分享,发自肺腑、格外精彩,让我也深受触动、倍感温暖。在此,我正式邀约,今天四位主动发言、真情分享的老师,晚宴我私人安排,稍后一同赴宴。” 掌声顺势响起,众人纷纷为四位老师送上祝福。 翁一眼光投向台下笑意盈盈的王佳成,故意打趣道:“王佳成是吧?既然你和翁三是亲戚,自家人就不用客气,理所应当能者多劳。等会议结束,你辛苦一趟,提前去会所预留好包厢,菜品也安排好。另外,我等会儿亲自去翁三办公室,问她拿一瓶珍藏三十年的樱桃红酒,就说是她自家亲戚要喝,想来她定然不会拒绝。” 一句玩笑,再度引得全场哄然大笑。 待笑声平息,翁一收敛玩笑神色,回归庄重沉稳,继续主题。 “我们言归正传,继续深入探讨今天的核心主题:教育与底气。” “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平凡一生、烟火度日,底气不是凭空而来、与生俱来。年少懵懂、羽翼未丰之时,我们的底气,来自父母的庇护、家庭的托底;人至暮年、岁月老去,我们的底气,来自子女的成长、后代的成才、晚辈的担当。” “那么,在孩子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在这十几年寒窗求学的关键岁月里,我们的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到底能做些什么?该怎样助力孩子、赋能孩子,帮助他们一点一滴积累底气、筑牢底气、拥有越来越强大的人生底气呢?” “懵懂无知的孩童,初次降临世间,面对这个精彩纷呈、却也暗藏风雨危机的世界,永远是陌生的、向往的、脆弱的、无助的。他们对世事一无所知、对风险毫无抵御,最需要的不是立刻学遍知识、掌握技能,而是无条件的庇护、全方位的守护。” “所以,教育的第一要务,永远是保护。我们学校、我们家长,要合力为孩子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让每一个孩子都清晰知晓,无论前路风雨几何、困境几多,爸爸妈妈和学校老师,永远是他们最坚实、最靠谱、最温暖的后盾,永远为他们兜底、为他们撑腰!” “而教育的第二要务,才是求知学习、成长成才。我们要循序渐进、潜移默化,带领孩子读懂生命的真谛、看清世界的全貌,让他们既知晓世间的精彩纷呈,也看清世事的暗藏风险。 我们要教会他们读书识字、掌握学识、习得技能、锤炼本领,让他们一点点拥有触碰世界、认知世界、融入世界的能力,最终积攒足够底气,勇敢去探索广阔天地、奔赴人生山海。” “我们要让孩子在成长路上,慢慢读懂风险、正视风险、敬畏风险,最终拥有从容应对风险、独立解决困境的底气与能力。我们育人的终极目标,不是培养只会读书、只会应试的机器,而是培养心智健全、本领过硬、心性沉稳的成年人。” “待到孩子们身心健康长大、心智成熟成才、本领扎实立身,他们便能养成‘每逢大事有静气’的沉稳心性,拥有‘得失从容、宠辱不惊’的处事态度,坦荡立身、从容处世、向阳而行。” 翁一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位老师和家长,铿锵有力、直击人心:“我想问在座所有家长、所有老师,如若我们用心培育出这般睿智、沉稳、坚韧、精干、有底气、有担当的后代,我们的人生,是否圆满?我们的未来,是否安心?我们往后余生,是否拥有最足的底气?” 全场寂静无声,人人深思、人人动容,片刻后爆发出整齐热烈、久久不息的掌声。 翁一微微躬身,“我的发言到此结束。才疏学浅,一家之言,恳请各位批评指正。谢谢。” 下集:也无风雨也无晴 第三百一十八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步入七月,盛夏热浪席卷大地,整座城市褪去了春日的喧嚣热闹,仿佛一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中小学全面放暑假,在校拘束了一整个学期的一众神兽尽数归家,街头巷尾的少年嬉闹声、校园的朗朗读书声一并消失,城市骤然空旷清静了大半。 往日上学早高峰、放学晚高峰拥堵不堪、车流不息、人声鼎沸的主次干道,如今车流稀疏、通行顺畅,少了往日的拥挤滞涩,多了几分夏日独有的慵懒静谧。 可顺畅安静的背后,却是市井烟火的悄然消退。街边一座难求、人声嘈杂的早餐店,生意肉眼可见地冷清下来,不复往日络绎不绝、排队等候的繁盛景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遍布大街小巷、社区商圈的各类教辅培训机构。借着暑期空档、家长焦虑的流量风口,各大机构大肆宣传、疯狂造势、抢占生源,牢牢抓住这一年一度的黄金商机。无数深爱孩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压下心底的心疼与不忍,硬生生把刚脱离校园牢笼、本该肆意玩乐的神兽孩童,再度关进各式培训班、补习班的方寸课堂之中。刷题、补课、培优、集训,成了无数孩子暑期的日常,小小年纪便在学业压力中苦苦煎熬、无端遭殃。 但遍地内卷的暑期补习浪潮之中,北门山集团的孩子们成了唯一的特例、最幸运的存在。只因这片天地里,有翁一这个“大恶人”在,无人敢顶风作案、强行鸡娃,更没有培训机构敢上门骚扰、变相引流。 没有了补课压力、没有了学业束缚,大果丫头、小虎子带领着北门山的一众小伙伴,彻底挣脱了书本与课堂的桎梏,如同挣脱缰绳、重归山野的野马,整日在外肆意撒欢、奔走嬉闹,早出晚归、不见人影,尽情享受着无忧无虑、肆意畅快的盛夏童年。 往日里耳边时刻萦绕的孩童嬉闹声、追逐笑喊声、叽叽喳喳的细碎童音骤然消失,整座北门山安静得有些过分。这份极致的清静,少了烟火暖意,多了空旷寂寥,反倒让人觉得偌大的世界了无生趣。 午后,微风和煦,蝉鸣轻柔,翁一静静侧身躺卧,依偎在小腹日渐隆起的大肚皮身旁,静心感受着岁月安然、人间静好的温柔光景。 妻子腹中的小生命已然八个月有余,预产期定在九月十日金秋时节。方才小家伙恰好从沉睡中苏醒,在温暖的母体**里灵动翻身、轻轻踢踏,每一次细微胎动都清晰有力,像是新生生命在与温柔的母亲打招呼,笨拙又真挚。 微弱却鲜活的律动透过温热肚皮缓缓传来,真切又治愈。这是血脉的延续、生命的传承,是平凡生活里最动人的期许,也是这个家庭即将迎来的全新爱意与滚烫希望。 …… 人间烟火安稳顺遂,隐秘战线的博弈却从未停歇。 按照翁一此前下达的指令,金宝、老方、老潘三组外勤人马,全面暂停各自原本推进的侦查任务,全员调转方向,集中精力追查黄色四脚蛇的隐秘踪迹。 任务重新统筹划分,老方与老潘继续负责丑国、欧洲两大核心区域的势力分布、人员动向、资金链路;金宝则带队坐镇南丐广西本部,统筹调度、居中指挥,稳住后方阵地,同步辐射东南亚全域线索,查漏补缺、纵深溯源。 大半年以来,南啸风以彻查整顿缅甸境外营区、肃清内部隐患为由,主动切断了与顶层上线的所有资金供给、消息联络、指令对接,刻意制造出疏离割裂的假象。不仅如此,他还暗中刻意疏漏、主动暴露数处无伤大雅的细微破绽,佯装内部混乱、阵营松动,以此示弱迷惑上层,试图引诱幕后势力现身。 可身居丑国、代号黄四脚蛇的顶层上线,城府极深、隐忍至极,一直无动于衷、不露半点破绽。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除却曾经低调派人入境,秘密采集南银凤生物样本那一次隐秘动作之外,再无任何指令、任何异动,沉寂得令人心慌。 太过平静,便是最大的诡异。深谙棋局博弈之道的众人心中清楚,这般死水一潭的沉寂绝对不正常,背后必然藏着更深层次的致命后手。对方隐忍蛰伏、按兵不动,便是在暗中蓄力、伺机而动,等待最佳的收割时机。 既然对方不肯露头,那便主动破局、强行造势,逼其现身、迫其出手!它不动,便由我们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为精准锁定目标人物,方文山此前曾中途短暂返程,专程登门找到南啸风,二人闭门彻夜长谈、细细复盘,完整梳理数十年跨境脉络、势力层级、行事风格,一点一滴拼凑顶层上线的所有隐秘线索。 同时,他特意将局内顶尖描摹高手请过来,根据南啸风的口述、细节回忆,一笔一画、反复打磨,最终描摹出黄四脚蛇接班人的大致样貌体态、外形特征。 画像之上,目标人物轮廓清晰,特征极具辨识度。此人是一名白人男性,当年年约二十七八岁,身形瘦高挺拔、骨架修长,一头褐色短发,佩戴一副变色镜片眼镜,右手尾指指尖疑似残缺不全。 身着定制灰色西装西裤,版型挺括、剪裁考究、质感高级,一看便是纯手工私人定制,自带精英腔调、沉稳气场。最特殊的是其贴身衬衫与低帮战术靴子,款式高度契合丑国部队中级士官职业制式,绝非普通市面潮流款式。 其人周身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气,由此足以断定,此人双手必然沾染鲜血、身负命案,绝非单纯文职特工,定然常年执行高危任务。 此番再度奔赴丑国开展侦查工作,老方特意从金宝组别抽调了两名得力干将,将平日里留守驻地、暂无重要任务的洪燕杰与喜胖一并要走。 老方私下向翁一解释缘由:燕杰头脑灵活、思维缜密、心思细腻,擅长逻辑推演、线索梳理、破绽捕捉,精于布局分析;喜胖手段高超、技术顶尖、胆大心细,擅长网络溯源、资金追查、隐秘渗透。二人皆是不可多得的顶尖人才,一身特长、满身本事在国内安稳环境中难以充分施展,长期闲置实属浪费,唯有海外复杂凶险的博弈棋局,方能让二人各展所长,发挥极致战力。 …… 纽约,布鲁克林公园。 此地名头虽冠以“公园”二字,实则根本不是大众认知中草木繁盛、风景优美、供人休闲游玩的公共园林,而是纽约外围一处依托主城发展起来的卫星城区。 整片区域早年以农田林地为主,后续依托纽约主城的经济辐射、交通红利逐步兴起,最终形成成熟居住区。 无数底层民众、外来移民、低收入打工者选择在此扎根生活、租房定居,并非贪恋此地风景、环境优越,纯粹是因为这里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 区域与纽约主城交通互通、通勤便捷,往返打工极为便利;片区内商超、餐饮、市井配套齐全,生活便利、烟火气足;最关键的是,相较于纽约主城寸土寸金的天价房租,这片老城区的老旧民居、低层出租房租金低廉、性价比极高。 对于无数白天奔赴纽约主城务工打拼、辛苦谋生,夜晚需要低价住宿、便捷消费的底层打工人而言,布鲁克林公园片区,已然是现实重压之下最安稳、最美好的落脚选择。 市井杂乱、鱼龙混杂、租金廉价、人流复杂,看似平平无奇、毫无亮点的老旧城区,却暗藏玄机。权势滔天、资本雄厚、布局深远的安纳利集团,为何会将隐秘据点悄然设立在这片杂乱破败的片区之中?这般反常布局,让老方一行人抵达之后,心底瞬间升起无尽疑惑。 好在队伍中有喜胖坐镇,顶尖网络溯源、资金追踪能力加持,难题迎刃而解。众人依托南啸风此前提供的顶层上线隐秘资金账号,层层溯源、逐条拆解、交叉比对,快速深挖关联的实体企业、资金链路、注册信息。 筛查结果出来的瞬间,众人愈发笃定,这家名为安纳利的集团,从表层资质、注册信息、经营流水来看,处处透着不靠谱、不正规,有刻意伪装的痕迹,完全是一副空壳皮包公司的模样,低调得近乎诡异,破败得令人费解。 众人驱车深入布鲁克林传统老城区腹地,一路坑洼不平、陈旧破损,两侧建筑低矮老旧、墙面斑驳脱落,尽是岁月沧桑的痕迹。成片老旧三层小楼错落排布、拥挤杂乱,在整片破败街区的最中心,一栋外立面墙体斑驳、门窗简陋的三层老房子孤零零伫立着,楼顶上方悬挂着一块蒙尘锈蚀的“安纳利”金属牌匾,字迹模糊,毫不起眼。 建筑周边环绕的全是低矮密集的老旧出租屋、贫民民居,街巷杂乱、人流复杂。街道上随处可见推着简易小车、拎着大号编织袋、四处捡拾废品的拾荒者,来来往往,穿梭不停。 街边路口,一名身材壮实的白人妇女,正和一位口音熟悉、疑似东大旅居者的中年大妈,为了几个空啤酒瓶的归属争执不休、互相拉扯,市井乱象、底层百态尽数展现。 眼前场景太过市井,完全没有大型资本集团总部的半点气场与格局。老方与临时编入队伍的老K站在街边,望着眼前杂乱破败的景象,一时驻足发呆、暗自思索,全然摸不透对方的布局用意。 就在二人沉吟观望、迟疑思索之际,头脑灵光、反应极快的洪燕杰已然快速回过神来,侧身凑近喜胖身旁,低声快速交流。 喜胖听完其思路,默默点头,随即手指在便携键盘上快速敲击,双手如同翩跹起舞一般。 短短数分钟,层层加密的网络屏障尽数突破,隐秘数据快速解析,核查结果浮出水面。 眼前这栋破败不起眼的三层旧楼,正是安纳利集团的隐秘总部核心所在地!而这家看似籍籍无名、破败小众的公司,实则布局极广,在外围纽约、芝加哥、圣安东尼奥、圣迭戈、圣何塞等多个核心城市,均设立了隐秘办事处、联络点和资金流转站点,多点布局,分散隐蔽。 看着屏幕上的布局图谱和隐秘脉络,燕杰忍不住低声吐槽。 尼玛,这帮丑国人,怕是把《孙子兵法》研究得比国人还要透彻!空城计、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偷梁换柱,各类虚实结合、藏拙示弱、隐秘布局的谋略诡计,被他们玩得炉火纯青! 直至此刻,众人才猛然醒悟,安纳利集团的英文名为“Anole”,直译过来,恰恰就是变色龙! 变色龙,擅长隐匿伪装、随境变色、蛰伏潜伏、伺机突袭,伪装能力顶尖、捕食手段阴狠、耐性极强、善于蛰伏。这般命名,既是自我写照,也是暗藏警示,足以见得这股势力的隐忍、狡诈与凶险。 对上这般擅长伪装蛰伏、深藏不露的对手,常规侦查手段根本无从突破。众人短暂商议之后,当即果断行动。老方马上安排老K调动多名资深老队员,多点作战,奔赴各大城市的隐秘办事处逐一排查,不怕耗时耗力、不惧资金损耗,务必全面摸清所有隐秘布局。 十几人的外勤小队,足足奔波忙碌了五六天,辗转数城、日夜排查,最终整合所有线索、梳理完整脉络,递交出一份详实完整的调查报告。 报告数据触目惊心,揭开了安纳利集团的真正底牌与恐怖底蕴。这家看似破败小众、空壳伪装的隐秘公司,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民营小企业,而是由数家世界级顶级大财阀联合出资、共同控股的巨型股份集团,聘请顶尖职业经理人团队隐秘操盘、匿名运作。 其背后站台、暗中控股的资本巨头,每一个都享誉全球、权势滔天、底蕴恐怖,囊括罗斯柴尔德、洛克菲勒、摩根、高盛、贝尔德等一众老牌顶级财阀。 看着屏幕上罗列的一串如雷贯耳的顶级资本名号,老方、燕杰、老K三人面面相觑,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查到最后,众人只剩无奈与荒诞。查到这般终极底牌,再继续深挖追查,已然毫无意义。说白了,追查这些盘踞世界顶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百年财阀,难度堪比直接撼动整个丑国的资本根基和权力体系,根本无力抗衡,查了也是徒劳无功! 众人草草匆匆扒拉完几口晚饭,无心休整,老方、洪燕杰、老K三人即刻聚拢一处,召开临时紧急会议。 三人围坐桌前,目光齐齐落在桌面那张精心描摹、细节清晰的嫌疑人画像之上,足足盯了十几分钟,试图从外貌特征、细节习惯中,挖出有用的东西来。 最终,已然在丑国潜伏十几年,熟悉当地体系、深谙军方规则的老K,率先打破沉默。 “从描摹画像的细节特征、行为习惯综合判断,此人当年必然是部队特战出身,实战经验丰富、格斗能力顶尖,是久经生死战场的老手;但在特工谍战、隐秘布局这一行,尚且稚嫩、经验不足。” “此人不屑于、也不擅长刻意隐藏自身习惯,遮掩个人隐私,伪装生活痕迹,面部化妆伪装痕迹极少,整体样貌高度贴合真实容貌,大概率就是本人原貌。头上的褐色短发在白人族群中本就少见、辨识度极高,大概率是临时染料调和有偏差,伪装失败导致。” “常年佩戴变色眼镜,目的并非扮酷装饰,而是遮挡眼神、隐藏情绪,同时便于在复杂光线环境下隐秘观察;右手尾指指尖残缺,大概率是早年近身格斗、高危任务遗留的永久性伤残,是极具辨识度的生理特征。” “习惯性穿着制式衬衫、低帮战术靴,贴合丑国部队中级士官配置,要么此人当年执行任务时仍是现役士官身份,要么就是常年身处军营、根深蒂固,退役多年依旧改不了刻入骨髓的着装习惯。” “南啸风口述其当年年纪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结合时间推算,此人如今已然年过六十。综合所有线索,现役服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确定早已退役。 我建议,立刻调整侦查方向,重点排查各级退役军人事务系统,从退役特战士官档案中筛选比对,找到此人的概率极大!” 老方微微颔首,深表认同:“这个突破口完全可行、值得深挖。年过六十,早已脱离现役体系,只要档案真实留存,必然有迹可循。” 洪燕杰随即追问:“我们直接对接联邦退役军人事务局,还是逐个州级办事处筛查比对?” 老K深谙规则:“有喜胖做技术数据支撑,我们先去联邦事务局,一步到位,省去繁琐流程。 不过,依照丑国本地的圈层规矩,想要从官方系统调取涉密退役档案,没那么简单。依我的经验判断,拿出十万美金作为打点车马费,基本可以拿下目标资料。” 事态发展,和老K的预判基本不差,全程顺利得超乎寻常,也荒诞得极致刺眼。 老K先联系纽约唐人街华人领袖,私下设宴款待,席间送上厚礼与嫌疑人画像,说明诉求;次日,华人领袖出面周旋,与本地州议员私下会晤闲谈;第三日,详细的目标人物档案资料,便顺利送达众人手中。事后,老K再度备上重礼登门答谢,完善闭环,稳固人脉。 这般花钱开路、明码标价的灰色处事模式,早已在丑国各行各业、圈层体系中蔚然成风。凡事皆有定价、凡事皆可交易,难易程度、层级高低、办事效率,皆有对应的潜规则标价,童叟无欺。 这便是外界口中标榜全球自由民主标杆国度的真实现状,光鲜外衣之下,尽是资本交易、利益置换、权钱勾兑。 此次办事,第一次前置打点的“敲门礼物”,整整十万美金,是州议员对接部门、疏通关节的车马费;事成之后的答谢厚礼,十六万美金,是华人领袖牵线搭桥、议员居中斡旋的劳务酬劳,前后合计二十六万美金。 老K事后特意补充潜规则细节,更是让人倍感荒诞:若是有清晰真人照片、完整姓名作为精准检索依据,无需这般繁琐周旋,所有调取费用五万美金便可圆满。仅凭手绘描摹画像,需要人工比对、档案筛查,成本与风险翻倍,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老方怀揣满心期待与激动,兴冲冲拆开档案袋,抽出厚厚一叠详细资料,定睛一看,当场傻眼。 下集:冰山一角浮水面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冰山一角浮水面 “死了?怎么就死了?” 死死盯着纸面上方的黑白证件照,照片里的男人眉眼凌厉、骨骼硬朗,眼神里藏着久经沙场的冷冽杀伐,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锐气,绝不会出错。 可下方标注的死亡时间、阵亡地点,字字刺眼,颠覆了所有预设。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以为顺着这条线就能撕开隐秘网络的口子,谁料临门一脚,等来的却是目标早已阵亡的消息。 一旁老K感觉到老方语气里的不对劲,当即凑过去看,目光落在资料页面上,只扫了两行,脸上的从容也瞬间褪去,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会不会是搞错人了?在丑国,同名同姓、同履历的不在少数。” 老方没有应声,手指微微颤抖,缓缓翻过资料背面。页面右下角,是军方专属档案编号、退役履历备案,还有战场阵亡的现场核验记录,每一项信息都一一对应,完全不存在错判的可能。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资料上的信息清晰明了:斯蒂芬·拉塞尔,男,1963年出生,原丑军三角洲特种部队下属第三分队分队长,精通敌后渗透、战术突袭、情报反侦察,服役期间屡立战功,履历光鲜。1998年褪去军装,依托自己多年积累的军方人脉、战场资源,在海外创立“前线”雇佣兵公司。 这家雇佣兵公司绝非普通草台班子,依托创始人的军方背景,吸纳了大批退役特种兵、情报人员与战术专家,装备精良、纪律严明、行事狠辣,常年承接高危跨境任务,是地下世界里极具威慑力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常年混迹灰色领域、深谙自保之道的老江湖,最终的结局,竟是2023年十月,死于乌克兰一处地下前线指挥所的炮火突袭,当场阵亡,尸骨无存。 老K的目光快速扫完完整履历,视线随之下移,落在资料下半页的附属信息上。那是一份附带的关联人员档案,信息相对简略,却格外醒目。 维奇·拉塞尔,男,1988年出生,知名职业篮球机构芝加哥公牛篮球队在册股东、现役球队经理,长期定居丑国伊利诺伊州库克县。 两段档案,一脉相承的姓氏,清晰的辈分差距,无需多余佐证,答案已然明朗。 老K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笃定:“老方,照片五官骨相完全吻合,比对结果没问题,这确实是斯蒂芬本人。下面这份档案,身份信息、血缘关联都对上了,是他的独子,维奇·拉塞尔。” 老方盯着两份反差极致的档案,良久,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笑意。 “呵呵,这事办的可真够讲究。正主几年前死在了异国战场,尸骨都未必找得全,现在搭给我们一个‘儿子’。真有格局。” “儿子从小定居丑国本土,热爱篮球行业,生活轨迹干净透明。没有任何从军经历,无跨境灰色交易记录,和他父亲的地下灰色产业,几乎是两个完全不相交的世界。单看他的面相、职业和生活圈层,大概率和斯蒂芬早年的那些事,牵扯不大。” 这也是最让人棘手的地方。目标人物已然陨落,遗留的关联之人看似毫无破绽、毫无关联,想要追查线索,根本无从下手。 老方长长叹了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郁气迟迟无法消散。他从事地下情报工作多年,早已习惯各种扑朔迷离的案情,可像这样线索骤然断裂、前路彻底模糊的局面,依旧让人倍感无力。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老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终决断,“我立刻联系瓜老大,汇报目前僵局。” 停顿片刻,他目光重新落回维奇的档案页,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期:“但只要还有一丝关联线索,就绝对不能放弃。让燕杰带人跑一趟库克县,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有奇迹呢。” 线索可以微弱,但绝对不能主动放弃,这是他们这群行走在暗处、追查隐秘真相的人,最基本的职业准则。 原定的期待尽数落空,众人满心期盼的奇迹迟迟未至,可一场始料未及的惊喜,却在千里之外的芝加哥,静静等候着远赴而来的一行人。 在洪燕杰和喜胖等人的固有认知里,库克县大概率是丑国中西部一座普通的城郊郡县,人烟稀疏、节奏平缓,可能是小众富人的隐居之地。 可当他们落地芝加哥、驱车驶入库克县辖区,才彻底推翻了所有预设认知。 万万没想到,大众熟知的繁华大都市芝加哥,整座城市的核心辖区、经济枢纽、商业中心,尽数坐落于库克县境内,库克县并非偏远郊县,而是坐拥百万人口、霓虹璀璨、商圈林立的顶级繁华城区。这里车流不息、高楼林立,街头人声鼎沸,兼具都市喧嚣与人文底蕴,寸土寸金,权贵云集,是全美顶尖的富庶之地。 更让人意外的是,资料中登记的维奇常住地址,并非众人预想中的富人独栋豪华别墅、临江观景豪宅,也不是高端私人庄园,而是坐落于库克县格伦科镇的芝加哥植物园内。 这座植物园并非封闭式私人领地,而是供市民游览、科普观赏的公共生态园区,绿植繁茂,花木葱茏,免费向公众开放。 一个手握NBA球队股份、身居商圈顶层的精英人士,不恋繁华豪宅,偏偏携全家定居在草木丛生的公共植物园内,这份反常的选择,让洪燕杰等人瞬间升起一丝警惕。 反常即妖,越是看似平和无害、违背常理的细节,越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午后的芝加哥,阳光温和,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满地斑驳光影。微风拂过花海与绿植,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花香,吹散了都市的喧嚣燥热。 植物园内分区规整,兰花展区清雅别致,草原景观区自然野趣,儿童游乐区鲜活热闹,处处透着轻松安逸的氛围,游人三三两两,步履悠闲,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洪燕杰与喜胖身着简约休闲装,混在游客之中,毫无突兀之感。两人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默契配合,快速观察园区环境、监控点位、人员动线,确认无异常盯防、尾随人员后,才顺着园区步道,走向园区深处的木质平房群落。 整片平房群落隐匿在繁茂绿植与缤纷花海之间,远离园区主干道,避开了游客聚集区,清幽僻静。木屋皆是原木搭建而成,纹理清晰、质感古朴,带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感,与周遭生机勃勃的花木相融,静谧又治愈。 最外侧一间木屋门前,围着低矮的木质栅栏,院内种满五颜六色的小花,搭配着童趣满满的小型园艺摆件,一派鲜活生活气息。 燕杰上前几步,轻叩木质门板。 几秒后,木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随即被彻底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五六岁的金发小女孩,穿着干净柔软的白色碎花连衣裙,眉眼精致,肌肤白皙,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澄澈透亮,像盛着整片晴空,不染一丝尘埃。扎着蓬松的双马尾,发梢微微卷曲,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稚气。 小女孩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好奇地在洪燕杰和喜胖身上缓缓打量,从两人的衣着、神态到站姿,看得认真又仔细,没有半分孩童的怯生与慌乱。片刻后,她扬起软糯清甜的嗓音,奶声奶气地开口:“请问,你们是谁呀?是找我爸爸吗?” 稚嫩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头一软。 洪燕杰身形一顿,原本早已备好的虚假身份、随口可编的托词,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作为一名国安外勤精英,伪装身份、虚与委蛇是家常便饭,说谎试探早已刻进本能,面对老谋深算的对手、阴狠狡诈的敌人,他向来滴水不漏,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可此刻,对上这双干净纯粹、满是天真好奇的眼眸,所有的算计、伪装、防备,尽数瞬间瓦解。他实在不忍心对着一个懵懂纯粹的小姑娘,编造谎言。 世人总说,能击溃铁血硬汉的,不是锋芒毕露的强者、咄咄逼人的对峙,而是世间最纯粹的温柔与天真。那些历经风雨、见过黑暗、满身锋芒的人,终究抵不过孩童眼底的澄澈无邪。 “我从东大来,有事找你爸爸。请问,你爸爸在家吗?” 他没有编造借口,简洁真诚,不掺虚假。 木屋屋内,传来一道沉稳温和、略带些许含糊的男声,嗓音醇厚通透,听不出半分警惕与敌意,“宝贝,请客人进来。尼尔,去拿一打冰啤来,谢谢。” 小女孩闻言,立刻绽开甜甜的笑容,乖巧侧身让出门口,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蹦蹦跳跳地领着两人往屋内走。脚步轻快,裙摆摇曳,像一只灵动的小蝴蝶。 屋内空间开阔通透,布局简单整洁,没有奢华摆件,只有原木打造的桌椅、简约的收纳柜,处处透着朴素居家的氛围。 正对大门的位置,摆着一张长长的实木条桌,纹理粗糙,带着常年使用的磨损痕迹。 一名身形高大壮实的男人背对着房门而坐,宽肩厚背,身姿挺拔,骨架宽阔,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哪怕只是静坐不动,也能看出常年运动练就的强悍体魄。 他此刻正低头忙碌着什么,专注地盯着桌面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动作利落,无暇回头。 小女孩快步跑到父亲身边,小小的身子亲昵地贴在他厚实的臂膀上,微微仰头,带着孩童独有的娇憨嗔怪:“爸爸,客人来了,你这样不理人,是不礼貌的哦!” 闻言,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手将嘴里最后一截全麦面包塞进嘴里,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维奇·拉塞尔。 面容俊朗,眉眼温和,鼻梁高挺,眼神干净澄澈,没有半点混迹商圈的市侩圆滑,也没有地下圈层的阴鸷狠戾。一身宽松的芝加哥公牛队球员训练服穿在身上,贴合挺拔壮硕的身形,休闲随性,利落大气。 单看外形气质和穿搭举止,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家NBA球队的股东兼职业经理。他身上没有半分商界精英的精致疏离、沉稳世故,反倒满身阳光运动气息,像一名常年征战赛场的职业球员,坦荡爽朗,平易近人。 维奇看向门口的两位陌生来客,神色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惊讶警惕,更没有慌乱错愕,仿佛早已预知他们的到来,从容得像是等候多年的老友。 抬手指了指长条桌旁的一排木质长凳,语气谦和有礼:“请坐下谈。麻烦两位稍等片刻,我需要把明天的团队行程发给赛事领队,耽误几分钟,非常抱歉。” 说完,他转头看向屋内,带着几分笑意,温和打趣:“尼尔,客人的啤酒怎么还没来?我看你是躲在里面偷偷喝了吧?宝贝,去催催哥哥,告诉他,这样怠慢客人很失礼!” 小女孩嬉笑着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里间跑去,清脆的笑声在静谧的木屋里回荡。 洪燕杰微微点头,没有急于落座,始终保持着职业警惕。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整间木屋,细致观察周遭环境、陈设布局、细节痕迹,全程恪守行动条例,排查潜在风险。 这间木屋确实年代久远,木质墙体与梁柱带着岁月风化的痕迹,桌椅板凳皆是老旧款式,磨损痕迹清晰可见,处处透着朴素复古的质感。屋内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没有奢华装饰,没有昂贵藏品,只有满满的烟火居家气息。 最让人觉得怪异的,是维奇本人的状态。身居顶级商圈、手握球队股份、身价不菲,却甘于居于朴素木屋,身着平价训练服,生活简单低调,周身没有半点权贵圈层的浮躁与张扬,这份心性与格局,远超常人。 不多时,小女孩跟着一名十几岁的少年一同走了出来。少年身形高挑、眉眼阳光,眉眼间和维奇有几分相似,气质干净清爽,正是维奇的儿子尼尔。 尼尔手中提着一个银色冰桶,桶里冰镇着几罐啤酒,罐体凝着细密的水珠,冒着丝丝凉意。小家伙性格开朗大方,看着两位陌生的客人,没有半分拘谨胆怯,脸上挂着干净的笑容,熟练地将冰啤一一取出,递到两人手中,礼貌温和地开口询问:“两位叔叔,要不要尝尝家里自制的甜品?味道很不错的。” 一言一行,进退有度、礼貌得体,沉稳得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少年。 洪燕杰与喜胖礼貌道谢,暗自感慨,这一家人的家教修养,远超常人,温和有礼、松弛坦荡,绝非普通家庭能培养出的气度。越是相处,越让人难以将这平和温暖的一家人,和阴狠暴戾的雇佣兵首领斯蒂芬·拉塞尔联系在一起。 片刻后,维奇终于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合上笔记本电脑。他拿起桌上的一罐冰啤,主动朝着洪燕杰、喜胖两人轻轻碰罐。 清脆的罐身碰撞声响起,陌生的隔阂感瞬间消散。维奇的动作自然随性、坦荡真诚,仿佛与他们不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而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没有多余的寒暄铺垫,没有刻意的试探周旋,维奇开门见山,语气平和沉稳:“说吧,两位,远道而来,有事直说就好,我听着。” 他的眼神清澈通透,不含一丝算计与防备。 洪燕杰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微妙的不适应。出发之前,打算面对一个深谙人心、狡诈多疑、暗藏城府的对手,步步试探、层层突破。 可眼前的维奇,平和坦荡、温润真诚,没有半分敌意与遮掩,彻底打乱了他所有预设部署。精心准备的试探话术、博弈手段,在这份纯粹坦荡面前,没了用武之地。 洪燕杰微微沉吟,收敛了所有防备与伪装,决定实话实说。 “我们从东大远道而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你父亲、你爷爷的过往旧事。贸然登门,打扰你的生活,十分失礼,还望海涵。” 话音落下的瞬间,维奇脸上的温和骤然褪去,眼神微微一暗,染上一层淡淡的阴郁与沧桑。 他没有惊讶,没有质问,更没有抵触,只是抬手将手中的冰啤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积压多年的郁结。空罐被他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带着积压多年的沉重与释然:“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早晚有人会找上门来。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维奇率先起身,迈步走出木屋。 洪燕杰与喜胖对视一眼,默契起身,紧随其后。两人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维奇的从容、通透与早有预料的淡定,绝非普通人士该有的心态,他看似远离纷争、与世无争,实则早已洞悉一切,默默等候着这一天的到来。 几人走出居住的木屋,绕过庭院旁色彩缤纷的儿童小火车景观,沿着铺满细碎花瓣的石板小径缓步前行。周遭花木繁茂、蝶舞鸟鸣,微风拂过枝头,簌簌落下缤纷花瓣。 穿行过一片盛放的蔷薇花墙,尽头藏着一栋独立的二层木屋,相较于居所,这里更为僻静。整栋木屋的外墙、栏杆、屋檐,尽数被翠绿的藤蔓、缤纷的鲜花缠绕包裹,层层叠叠、疏密有致,几乎遮掩了大半墙体,宛如隐匿在花海绿植中的秘境小屋。 地面落满风干的各色花瓣,层层叠叠、松软绵密,轻轻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触感柔软温润,如同踏在细腻的羊毛地毯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草木气息,能听见风吹藤蔓的轻响。 推门进入二层厅堂,屋内陈设极简,干净肃穆,没有多余的杂物。大厅正上方的墙面,整齐悬挂着四幅彩色相框,相框做工精致、质感厚重,安静地挂在素色墙面上,透着庄严沉重的氛围。 维奇走到厅堂中央,神色肃穆,朝着四幅相框深深鞠躬。 洪燕杰与喜胖见状,当即摒弃所有杂念,紧随其后,躬身致意。无论相框中的人身份如何、过往如何,这份郑重的缅怀与祭奠,值得尊重。 直起身之后,维奇沉默伫立片刻,目光久久落在相框之上,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良久,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洪燕杰,轻声开口道:“两位东大的客人,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来自南先生的‘绿营’吗?” 洪燕杰没有立刻应答,短暂斟酌后,开口道:“对,也不对。你口中的南先生,是我们的挚友与合作伙伴,此次正是受他所托,专程过来了解情况。” 维奇目光沉静,继续追问,语气认真:“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人吗?” 这是最核心、最敏感的问题,也是所有对话的根基。身份不明,所有的倾诉与坦诚,都可能沦为致命的破绽。 洪燕杰没有再回避、没有再含糊,眼神骤然变得坚定锐利,语气沉稳有力,掷地有声:“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南先生是坚守底线、心怀家国的爱国商人,始终受我们全力保护。而我们,是东大国家层面的地下力量,你能听懂我的意思。” 没有遮掩,没有粉饰,直接道明核心身份与职能。 话音落地,预想中的震惊、惶恐、警惕尽数没有出现。 维奇静静听完,紧绷肩膀骤然松弛,积压的阴霾悄然散去,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松了一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迟来的释然。 他终于等到了真正靠谱、真正有能力、值得托付的人。 维奇重新抬眼,望向墙上的四幅相框,眼神悠远,思绪仿佛飘回了遥远的童年,声音响起,低沉平缓,娓娓道出家族尘封多年的隐秘过往。 “我爷爷名叫詹姆斯·拉塞尔。” 语速缓慢,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爷爷年轻的时候,突然一夜暴富,积攒了巨额财富。他从来不肯对外细说财富的来源,无论家人如何追问,始终闭口不谈,像是藏着毕生最大的秘密。” “有了巨额资产后,爷爷迅速布局产业,与人合伙开办了私人银行,陆续投资创立了多家跨国公司,涉及贸易、物流、投资等多个领域。那些企业盈利能力极强,短短数年便扩张至海外多地,积累了源源不断的财富,家族势力迅速壮大。” “我五岁生日那年,是我童年最难忘的日子。坐拥万贯家财的爷爷,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无论多昂贵、多稀有,都会尽力满足。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财富权贵,不想要豪车豪宅,不想要珠宝玩具,只是单纯喜欢花草树木、山川自然,就随口说,想要一片属于自己的大花园。” 说到这里,维奇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如今你们看到的这座芝加哥植物园,整片园区,就是当年爷爷送给我的五岁生日礼物。偌大一座生态园区,尽数归在我的名下,陪伴我长大。” 温情转瞬即逝,语气一转,染上几分无奈与怅然,“我父亲斯蒂芬·拉塞尔,和爷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爷爷热衷经商敛财、布局产业、稳固家族势力,一辈子周旋商圈、精于算计。可我父亲天生厌恶商场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天性热血桀骜,唯一的热爱,就是军营军装、征战四方。” “父子两人理念相悖、喜好相反,矛盾从未间断,常年争吵不休。父亲一心扎根军营、奔赴战场,常年驻外执行任务,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次,有时候甚至数年杳无音信。两人的隔阂越来越深,矛盾越积越重。” “后来,爷爷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无力再支撑庞大的家族产业,也放心不下半生漂泊、以身涉险的儿子。他主动退让、妥协,勒令父亲从部队退役,回归家族接手生意。我不知道爷爷究竟用了什么办法、什么筹码,一向执拗叛逆、不肯妥协的父亲,最终竟然真的答应了。” “退役之后,父亲老老实实进入爷爷的公司任职,安稳上班、打理产业。所有人都以为他终于收心顾家、承接家业,可只有我看得出来,他过得极其压抑、极其不开心。他骨子里属于战士的热血与锋芒,被枯燥的商业事务、复杂的商圈规则死死束缚,日复一日的办公室生活,消磨着他的血性,他活得无比憋屈、束手束脚。” 维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爷爷去世后,无人约束的父亲,彻底挣脱了束缚。他当即甩开爷爷留下的所有产业,全盘丢给了我,彻底脱离商圈。而后,他倾尽所有积蓄、动用所有人脉资源,亲手创立了‘前线’雇佣兵公司。” “他从来不爱经商,开这家公司,不是为了赚钱敛财。他只是不甘心一辈子被家族合约捆绑,不甘心任由未知的势力摆布、拿捏命运。他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武力,拥有足以自保、足以震慑对手的力量,想要挣脱层层枷锁,掌控自己的人生。” “可我同样厌恶商场,我和父亲、爷爷,又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我不爱算计、不懂经商,这辈子唯一的热爱,就是篮球。年少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像乔丹一样驰骋赛场、发光发热,站上最高领奖台,成为顶尖的球员。” “所以我索性效仿父亲,把所有公司事务、产业经营,全权交给专业经纪人打理,自己彻底抽身,全身心投入篮球事业,入股球队、参与运营,守着自己热爱的一方天地,远离纷争、安稳度日。” 话语至此,维奇的语气骤然沉重。 “父亲生前,曾无数次郑重告诫我。” “他告诉我,东大的南先生手段过人、底蕴深厚,绝对不能招惹,务必远远避让。他反复叮嘱我,家族名下的所有公司、所有产业,看似光鲜亮丽、盈利丰厚,实则没有一家是干净正常的,背后牵扯着错综复杂的隐秘势力与灰色交易。” “他让我切记,不贪不属于自己的财富,不掺和任何隐秘事务,不与上层势力争执对立,不与公司员工纠葛冲突,安稳度日、守好家人即可。” “我后来才慢慢知晓全部真相。”维奇嗓音微微发颤,压着多年的压抑与不甘,“我爷爷当年一夜暴富的财富,根本来路不明。早年的他,早已和境外隐秘势力签下终身合约,我们整个拉塞尔家族,看似坐拥财富、风光无限,实则早已签下无形的卖身契,世世代代,都要被死死捆绑在这条隐秘的链条之上,身不由己、无法挣脱。” “父亲穷尽半生挣扎、拼命反抗,创立雇佣兵公司,打造属于自己的武力底牌,就是想要打破这份世代捆绑的宿命,挣脱无形的枷锁,带着整个家族彻底脱身。可他终究势单力薄、无力回天,最终还是死于非命,客死异乡、埋骨战场。” 多年积压的隐忍、不甘、委屈与恐惧,在此刻尽数翻涌而出。维奇死死盯着洪燕杰,语气带着压抑多年的质问与期盼。 “我早就知道,迟早会有人顺着线索找过来。” “所以,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难道上次派去东大的那两个傻子做得还不够傻吗?我把东西给你们,你们有能力保护我的妻儿吗?请告诉我!” 下集:冰山一角浮水面(2) 第三百二十章 冰山一角浮水面(2) 维奇不再掩饰焦躁与不安,连日积压的疑虑与惶恐彻底爆发,语气尖锐又带着几分疲倦的质问。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维奇目光锐利,死死盯着眼前的燕杰,满是不耐,“难道上次派去东大的两个傻子做得还不够拙劣、不够显眼吗?就凭你们目前的响应速度,真的有能力保护我的妻儿安全?我只要一句实话,请你们正面回答我!谢谢。” 接连的质疑扑面而来,没有半分缓冲余地。燕杰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沉稳、不慌不忙,侧身转头,对着身后的喜胖快速比出几组简洁利落的战术手势,无声完成指令部署。历经多场任务历练,两人早已默契十足,简单手势便足以传递全部意图,无需多余言语。 停顿片刻,燕杰语气平缓,冷静开口道:“不必纠结过往,直接说出你的具体要求,我们没问题。” 维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抛出了自己唯一的诉求:“把我的儿子和女儿安全送往东大上海,我的妻子早已定居上海,让一家三口顺利团聚。” 这般简单纯粹的诉求,让燕杰一愣。他定定凝视着维奇,满是诧异与审慎,继续追问道:“就这么简单?仅此一个要求?” “简单?”维奇陡然抬眼,语气骤然加重,带着无尽的无奈与警惕,“在你看来阖家团圆、平安避险是一件简单的事?我要的是两个孩子毫发无伤、全程无忧,平安抵达东大、奔赴母亲身边,你们真的能百分之百做到绝对稳妥?” 燕杰没有立刻应声许诺,职业素养让他从不轻易打包票,凡事必先探明根源、摸清风险。 “你如实告诉我,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异常?是不是自身已经深陷险境、危机缠身?” 维奇闪过一丝茫然与惶恐,双拳下意识微微收紧,“我没有实质证据,也没有抓到任何尾随者、查到任何跟踪痕迹。可我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自从我父亲离世之后,无形的窥探与尾随就从未停止,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日夜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无处不在,挥之不去。” 敏锐的直觉、无形的危机,往往比看得见的刀枪剑影更加凶险、防不胜防。燕杰瞬间绷紧心弦,不再迟疑,立刻摸出随身卫星手机,拨通外围警戒队员的通讯频道,快速核查周边安防情况。 四名分散在四周、方圆千米范围警戒的队员逐一回话,反馈画面清晰、数据正常,全程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陌生车辆、异动轨迹,周边一切毫无异常。 即便得到全员平安的答复,燕杰心底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顾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当即转头吩咐身侧的喜胖,让其即刻启动电子设备进行全域排查。 如今的喜胖早已褪去初入队伍时的稚嫩青涩,操作设备、排查风险已然娴熟老练、得心应手。他迅速掏出便携专业设备,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飞速敲击,代码滚动、数据流刷新,全方位扫描周边空域、地面、隐蔽角落,筛查无人机信号、电子监听设备、定位追踪器等各类可疑电子设备。整套操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短短数分钟便完成全域筛查。 “排查完毕,周边五公里范围干净无异常,没有任何可疑电子设备渗入、无隐形无人机窥探、无信号追踪痕迹。” 外在环境毫无破绽,可维奇的危机感绝非空穴来风。燕杰压下心底疑虑,继续追问核心问题:“你方才说我们来晚了,具体是什么意思?把前因后果、所有细节全部说清楚。” 维奇耐下心底焦躁,缓缓梳理前序始末,一字一句娓娓道来,道出了这段时间的诡异遭遇:“前段时间,公司背后的大股东私下向我下达指令,要求我挑选人手、秘密前往东大,想方设法盗取南先生儿女的头发、皮肤等人体实物生物样本。我当时瞬间察觉,这或许是我脱身避险、保全家人的唯一契机。” “于是,我顺水推舟,假借执行任务之名,安排我妻子调动上海分公司两名毫无经验、稚嫩外行的新人菜鸟,全权负责此事,让他们得手后第一时间将采集到的生物样本直接送回我手中交接。” “我满心等候、日夜期盼,静静等着样本送达、等着你们的快速反应,可最后结果呢?两个菜鸟倒是顺利归来、带回了所谓的样本,可你们这边没有任何反馈、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全部失明,对此一无所知。我就知道,事情绝对不对劲,只是我无从察觉。” 燕杰听完全程始末,瞬间豁然开朗,连日萦绕心头的违和感、不对劲尽数落地。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所有线索全部对得上了。怪不得我们全程监控、追踪线索,始终觉得破绽百出、处处违和。你大可放心,那两名菜鸟带回的样本是刻意伪造的假货,人也是提前安排演戏的替身,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迷惑陷阱。” 燕杰顺势抛出核心疑问,探寻幕后真相:“我问你,他们不惜大费周章、布局设套,执意获取这份生物样本,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背后的真实目的、核心用途是什么?” “底层执行者无权知晓高层核心机密,他们的布局、目的、算计,从来不会告知我这种中层人员。” 维奇轻轻摇头,满是无奈与忌惮,随即转身抬步,“多余的,我无从揣测,你跟我上楼,关键东西我全部留存好了,都在二楼。” 燕杰紧随维奇身后,缓步踏上楼梯。二楼空间开阔,陈设简单,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口硕大的老式水缸,缸中清水澄澈、水草摇曳,数条小巧灵动的金鱼穿梭游动、活泼自在,看似寻常居家景致,毫无异常破绽。 维奇径直走到水缸旁,伸手探入清水中,避开摇曳水草、拨开游动的金鱼,从缸底隐秘夹层中,拎出一枚黄色四脚蛇造型的精致挂件。 将挂件郑重交到燕杰手中,随后转身走向靠墙的老式书架,抬手在衣摆上擦干手上水渍,抽出一本封面陈旧、边角泛黄的古旧圣经。书页厚重古朴、年代久远,他小心翼翼从夹层中抽出数张泛黄老旧的纸质文件,纸张褶皱斑驳、字迹隐约。 “所有线索、所有证据、所有留存的东西,就这些了,你全部带走、妥善处置。”维奇语气恳切、满是托付,眼神焦灼又坚定,“只求你们一件事,把我的一双儿女立刻带走、平安护送出境,送往上海和我妻子团聚!” 燕杰收起物件、妥善收纳,抬眼看向满脸焦灼的维奇,反问道:“你为何不一同离开、顺势脱身?你完全可以和家人一起前往东大避险。” 维奇骤然双拳紧握,身躯微僵,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脱身的可能,“我也可以走?我身份特殊、太过显眼,一旦我悄然脱身,必然会引发背后势力疯狂追查、全面反扑,我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妻儿陷入险境,我赌不起,也不敢赌。” 燕杰神色沉稳,继续追问:“你近期有没有外出行程或者公开活动?还有你所在的球队,近期有无赛事安排、集体行动?” 维奇稍稍平复心绪,快速梳理近期行程,如实作答:“有公开行程,七月十一日在多伦多有一场国际友谊赛,七月十九日在伦敦有一场公开表演赛,行程早已公示、无法更改,只是……” “没有只是,不要顾虑。”燕杰直接打断他的迟疑,“我立刻向上级长官汇报!只要我们能筹划的方案,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相信我,朋友!我们是东大特战队,言出必行,不是不靠谱的丑国人。” ...... 时空切换,场景跳转。瑞士伯尔尼,女王花园酒店。 酒店坐落于绝佳观景位,凭栏远眺、视野开阔,巍峨壮阔的伯尔尼高原尽收眼底。群山巍峨连绵、云雾缭绕,一座绝美山峰傲然挺立,山势舒缓匀称、轮廓温婉,山顶终年积雪、银装素裹,宛若一位身披雪白长发、身姿曼妙的少女,静静伫立在茫茫云海之上,空灵脱俗,故而得名少女F。 但凡远赴阿尔卑斯山游历的游人旅客,无一例外都会奔赴此地,一睹少女f的绝世风姿。 整座山峰层次分明、景致错落,山顶白雪皑皑、圣洁纯粹,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山腰之下,是一望无际的翠绿林海、绵延原野,草木繁茂、生机盎然;漫山遍野的山花肆意绽放、烂漫缤纷,点缀青山绿野; 山坡之上,成群牛羊悠然觅食、闲散踱步,温顺安然;山谷村落民风淳朴,炊烟袅袅、岁月静好,俨然是远离尘嚣、不染纷扰的人间仙境。 绝美景致尽收眼底,氛围安然松弛,可隐秘战场从未停歇。安静的酒店客房内,一阵细微的震动骤然划破宁静,桌上卫星电话轻轻震颤,一条加密短信悄然弹出:老狐狸已上楼,兔子在停车场停车。 老潘端坐在落地窗前,手持咖啡杯,缓缓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细细品味着味蕾之上残留的醇厚焦香与微涩气息,神色淡然,不动声色、静待事态发展。 此次潜伏瑞士执行任务,远比想象中艰难曲折。为精准锁定幕后资金链路、摸清隐秘利益链条,老潘顺着零散线索层层深挖、溯本追源,最终将目标锁定在瑞银集团,也就是瑞士银行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卡梅勒公司。 瑞士银行享誉全球,其严苛的客户隐私保护、隐秘的资金加密体系名不虚传,想要突破层层加密、追查资金流向,难度堪比登天。仅仅是突破系统壁垒、摸清基础资金脉络,就足足耗费了整整一周时间,日夜攻坚、反复试错,才勉强撕开一道线索缺口。 随后,又耗时两日,摸清卡梅勒公司的完整人事架构、核心岗位、人员脉络、权责分布。最后为找到一个能够精准搭线、顺利切入内部圈层的关键职员,更是耗费无数精力、精心筛选,才找到了最优突破口。 常年混迹欧洲的老潘,深谙西方地下规则、人脉玩法和利益逻辑。在欧洲行事,他早已习惯秉持“广撒钱、广交友、重让利”的策略,用钱铺路、以利结友,这套看似通俗简单的打法,在全球任何区域、任何圈层都行之有效,屡试不爽。此番无心插柳的惯用手段,恰好完美适配当前局势,成为破局关键。 此次搭桥的关键中间人,是苏黎世国民院资深老议员勒欧,人脉深厚。勒欧与卡梅勒公司综合部副主管莱昂特的父亲是多年至交、私交甚笃,依托这层老旧人脉,老潘顺利搭建起与莱昂特的对接桥梁。朋友的朋友,只要诚意到位、筹码丰厚,便能顺势变成自己的人脉、可用的棋子。 勒欧与莱昂特二人品性趋同、爱好一致,骨子里藏着西方权贵的贪婪与奢靡,一生两大极致追求,一是贪财爱利、嗜金如命,二是贪图享乐、奢靡贪玩,毫无底线,极尽浮华。 老潘对症下药,直接砸下重金,在极具英伦贵族风情的女王花园酒店,为二人各自准备一间顶级豪华套房,单晚房价高达一万八千瑞士法郎,待遇奢华、规格拉满。 套房服务顶配到位,极尽周全,私人英伦管家二十四小时贴心服务,精致女佣随叫随到,衣食住行无微不至。若是觉得静态奢华不够尽兴,酒店内随处暗藏各类男伴、女郎,不经意间便可邂逅相逢,纵情享乐。 若是这般极致奢靡、纸醉金迷的生活依旧无法满足贪欲,那便是人心不足、无可救药,那就让他去死吧。 重金铺垫、极致礼遇过后,次日傍晚,老潘择取酒店顶楼绝佳场地,设宴盛情款待二人。 餐桌上品类丰富。地道的瑞士奶酪火锅,正宗苏黎世小牛肉,鲜嫩鲈鱼片,高山风干肉,本土手工通心粉等等,菜式精致,风味纯正,再搭配醇香绵长的拉沃白葡萄酒佐餐,美食佳酿、景致相伴,独具异域风情、贵族格调。 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桌上的美食佳酿、珍馐美味,都不是重点,真正的核心价值,是顶楼居高临下、独一无二的绝佳视野。 顶楼露台视野无遮挡,一览众山小。一侧是澄澈如绿宝石般的高山湖泊,碧波万顷、水光潋滟;一侧是层峦叠嶂、仙气缭绕的少女f,风光绝美、震撼人心。这般俯瞰山河、坐拥盛景、君临天下的极致格局与磅礴气场,足以让任何一个野心勃勃、爱慕虚荣的男人醺然沉醉。 世人大多被西方舆论洗脑,片面认为酒桌文化、人情世故、利益捆绑是东大独有,西方社会信奉绝对契约精神、规则至上,人人平等、公正文明,是真正的现代文明社会。 可若是真的深信这套鬼话,只会处处碰壁,举步维艰,在所谓的文明规则里撞得头破血流。 老潘深谙西方人规则,自然不会被表面的文明话术、虚伪契约蒙蔽双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方权贵圈层的利益交换、人情捆绑、奢靡算计,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赤裸、更加功利、更加现实。 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顶楼晚宴中,勒欧与莱昂特这两位西方所谓文明社会的新老代表,自始至终对老潘礼遇有加、恭敬至极。无关人品、无关交情,唯一的原因,就是老潘有钱,而且舍得为他们花钱。 晚宴落幕,酒尽席散,三人礼貌寒暄,从容话别。 此前预付的两天套房租期尚未过半,要到次日午后两点才正式退房,算下来还有整整二十个小时的黄金时间。经过一日一夜的极致奢靡、纵情享乐,贪恋这般顶级待遇的二人,早已甘之如饴、急不可耐,满心期盼着后续的极致享受。 老潘不惜耗费重金吊着二人的身心贪欲,目的并非结交权贵,而是为豆芽菜一众技术攻坚小队,争取充足的攻坚时间。 潜入渗透计划,分几步推进。第一步,依托采集的生物信息,制作完美适配的高阶电子钥匙;第二步,依托电子钥匙完成身份伪装,让队员顺利潜入卡梅勒公司内部;第三步,入侵公司内部核心局域网、突破多层加密壁垒,精准锁定幕后真正的顶层话事人。 昨夜,团队便悄然采集了莱昂特的生物信息,完整收录其面容五官、指纹纹理、虹膜纹路、体态轮廓、行走步态五大核心生物特征。技术主力豆芽菜连夜攻坚,搬出自己多年前闲暇研发、自主设计的生物特征识别技术软件,逐条解析、精细建模、反复校准,制作能够以假乱真、完美通关认证的电子钥匙。 五大生物特征复刻,难易程度天差地别。面容复刻相对宽松,无需极致精细,只要精准把控五官精准位置、轮廓比例、骨骼走向,大致贴合面部皮肤纹理、皱纹趋势,便可实现完美伪装、肉眼无差,足以应对常规人脸识别筛查。 指纹复刻最为简单成熟,毫无难度,东大特工团队早已形成成套成熟工艺,专属模具、特殊仿真材料一应俱全,技术炉火纯青,昨夜便已经顺利完成仿真指纹模具、仿真人脸面具的制作调试,一次成型,零失误、零破绽。 整套复刻工序中,最难、最繁琐、最耗成本的便是虹膜复刻。虹膜是人眼核心识别区域,环绕瞳孔外围、介于瞳孔与眼白之间,表层布满细密繁杂的斑点、细丝、冠状纹路、条状纹理、隐窝结构,每一处细节都是独一无二的生物密码,纹理错综复杂,复刻难度堪称顶级。 关键的是,卡梅勒公司内部所有高等级权限文件、核心机密资料的调取查阅,必须经过最高精度的虹膜动态认证,全程实时核验、无漏洞可钻、无捷径可走,丝毫细节偏差都会导致认证失败,容不得半点敷衍。 为完美复刻虹膜纹理、精准还原动态细节、确保百分百通关,豆芽菜全天不眠不休,持续攻坚、反复调试,不断推翻重来。每一颗高精度仿真眼球造价高达十五万美金,成本极其昂贵。短短一天时间,四颗成品仿真眼球接连报废。 四颗眼球,六十万美金打了水漂,这般巨额损耗,让向来沉稳的豆芽菜心疼到极致。他死死咬紧下唇,额间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浸透衣衫。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门清,这报废的四颗仿真眼球,在安徽老家可以购买十套楼房资产! 同一楼层、隔壁房间,氛围有些不同。为了尽可能提升潜入成功率,杰克林反复模拟莱昂特的行走步态、神态气场,一遍又一遍复盘打磨,力求做到惟妙惟肖,毫无破绽。 范大伟与董武军二人全程陪同,严苛监督,死死盯着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处体态细节,不停挑刺纠错,优化调整。 三人宁可在这里自我加压、反复打磨、严苛“虐待”自己,也不愿去隔壁目睹豆芽菜烧钱攻坚、心痛煎熬的模样。 忽然,隔壁技术攻坚房间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短促的尖叫,刺破楼层的宁静。 三人瞬间心头一紧,难道是高温电烙铁烫伤了豆芽菜的脚背? 下集:冰山一角浮水面(3) 第三百二十一章 冰山一角浮水面(3) 夜里十点半,都市喧嚣尽数褪去,街道灯火稀疏、人流绝迹,整片城区沉入静谧夜色,唯有隐秘战线的博弈仍在悄然推进、不曾停歇。 范大伟编辑出一条讯息,发送至老潘通讯端:钥匙已成,全套电子密钥、生物伪装模块全部调试完毕,零破绽可正常通关,小队即将出发。 老潘盯着屏幕弹出的消息,轻点屏幕快速回复:安全第一,尽力就好,切勿逞强。老猫已提前进驻第三个安全屋就位待命,后路已稳,无需顾虑。 夜色渐深,月隐星沉,时针缓缓滑过凌晨节点,整座城市彻底陷入沉睡,街头车流断绝、行人无踪,正是深夜潜行、隐秘行动的最佳窗口期。 一辆外观普通的市政清洁车,悄无声息停靠在卡梅勒集团写字楼正对面的路边,车身低调寻常,完美融入深夜街景,毫无突兀之感,足以规避路人、监控的多余关注。 车辆停稳、引擎熄火,车内队员即刻行动、配合无间。董武军第一时间启动便携高空无人机,机身轻盈静音、悄然升空,低空盘旋巡航,全方位扫描写字楼周边环境、路面动静、监控点位,搭建全域空中警戒网,排查一切潜在风险与异动。 车内,豆芽菜凝神端坐、十指翻飞,飞速接入卡梅勒集团外网接口,依托提前搭建的破解程序,逐层突破防火墙、入侵安防系统,开始全面接管大楼内部监控、红外警报、门禁预警等全套安防设备,一点点锁死预警漏洞、屏蔽异常记录,为后续潜入扫清所有电子障碍。 路边区域,范大伟早已换装完毕,一身标准环卫工人制服,手持清洁工具,神情自然,装作深夜例行路面作业的模样,慢悠悠清扫路面垃圾杂物,一举一动贴合日常工作状态,默默警戒周边动静,掩护队友行动。 五分钟的短暂窗口期,有条不紊,稳步推进,无一纰漏。 时机成熟,杰克林瞬间收敛松弛状态,身形一纵、动作利落,趁着夜色掩护与监控盲区,快速横穿空旷马路,身姿轻盈、悄无声息翻越写字楼外围围墙,稳稳落地、隐入阴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 抵达大楼正门,毫无迟疑上前,杰克林直面高精度人脸识别门禁。屏幕灯光一闪,“刷脸”识别瞬间通过,玻璃大门自动敞开,顺利踏入大楼宽敞明亮的大厅内部,第一道关卡完美突破。 步入大厅、环视四周,空无一人,深夜的写字楼肃穆冷清,唯有设备待机的细微嗡鸣。杰克林步履从容、不慌不忙,径直走向高层专属电梯,再度面对多重生物识别门禁,二次刷脸依旧一秒通过、毫无卡顿,顺利进入仅限高层通行的内部专属电梯。 密闭电梯缓缓上行,狭小空间内,杰克林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暗自赞叹豆芽菜的技术功底果然厉害。这套复刻五大生物特征、量身打造的电子密钥与仿生伪装设备,精度、细节、破绽把控堪称极致,完美骗过集团全套顶级安防系统,为整次高危任务筑牢根基、铺平道路。 电梯平稳停靠五层,轿厢门缓缓敞开。五层布局规整、分区清晰,人事部副主管办公室坐落于楼层东侧,门外标识牌清晰醒目、附带在岗人员照片信息,一目了然、极易辨认,省去了排查摸索的时间成本。 杰克林快步上前,第三次刷脸认证顺利通过,房门轻声解锁,成功进入目标办公室。 办公室内部陈设简约,办公桌椅、文件书柜、办公设备一应俱全。办公位上,一台液晶台式电脑静静待机,开机解锁需要双重认证,依次是面部扫描与指纹识别。杰克林从容不迫、逐项验证,仿生面具精准刷脸、仿真指纹贴合感应区,双重认证秒速通过,电脑顺利开机、进入桌面界面。 桌面文件繁多、排布规整,各类***档、报表文件层级分明。杰克林目光快速扫过桌面,找到一份标注红色星号的加密文档,这是整间办公室权限最高、保密等级最强的关键文件。双击点开文档,页面即刻弹出终极验证窗口——高精度动态虹膜认证,也是整套安防体系的最后一道关卡。 这一刻,此前耗费重金、几经报废打磨的仿真虹膜模块终于发挥作用。完美复刻的虹膜纹理、斑点纹路、动态细节丝毫不差,精准匹配系统数据库信息,终极认证顺利通过,加密文档成功解锁打开! 核心文件夹内部,收纳着海量机密档案、人员资料、资金报表、合作台账、股权架构文件,条目繁杂、内容隐秘,涵盖集团多层级、多领域的核心内幕信息。 老潘临行前并未明确指定查找目标、限定搜寻范围,只吩咐全面摸排、细致取证。杰克林深知此番任务成本极高,单是生物密钥研发、仿真设备打磨,就耗费团队上百万美金经费,绝不能草草应付。 耐住性子,沉下心神,逐一点开文件夹内的各类文档,逐页翻阅、认真甄别,但凡发现内容诡异、信息隐秘、关联特殊、逻辑反常的资料与台账,立刻拿出微型高清摄像设备,近距离静音摄录、完整留存备份,不漏掉任何一处细节。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匆匆而过。杰克林基本翻阅完所有核心加密文件,关键隐秘资料尽数摄录留存,收获满满。确认无遗漏,他逐一关闭所有文档、退出系统、关停电脑,细致擦拭桌面、键盘、鼠标,全程倒退行走,一点点消除操作痕迹,确保办公室完全恢复原貌,不留半点潜入破绽。 做完所有收尾工作,退出办公区域、退回大楼大厅,确认楼层无人、监控正常,随即不再拖沓,压低身形、快步飞奔,原路折返、利落翻出围墙,快速横穿马路、回归街边潜伏点,朝着不远处全程警戒待命的范大伟轻轻挥手,示意任务顺利完成,可以撤退。 凌晨二时四十分,小队顺利撤回第三安全屋。确认安全后,范大伟拿出手机,给老潘发送一条讯息:捕获一网鱼,品类繁多、干货充足,您亲自来挑拣甄别。 老潘手机讯息秒回:大伙儿先吃点喝点,好好休息,不着急。 范大伟看着屏幕消息,忍不住暗暗发笑。他太了解老潘的性子,越是重大线索、隐秘突破,老潘心底越是急迫焦灼,表面沉稳不过是故作从容,嘴上说不急,怕是早已满心期待。 果不其然,次日天色尚未完全大亮,老潘便迫不及待联系范大伟、老猫,催促二人即刻前来接应。抵达安全屋后,来不及寒暄,马上落座电脑前,逐份点开昨夜摄录留存的海量资料、影像台账,逐页翻阅、一丝不苟,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线索。 海量常规资料、普通台账快速翻阅过后,一张人员档案照片突然映入眼帘,瞬间抓住老潘目光,让他精神一振、眼睛发亮,当即招呼范大伟一众队员围拢过来,一同查看这份关键线索。 照片上的人物名为杰拉德,是一名六十余岁的白人老者,眉眼深邃、气质沉稳,最引人注目的是,老者脖颈间赫然悬挂着一枚熟悉的黄色四脚蛇挂件,样式、纹路、质感与此前维奇交出、翁一留存的挂件完全一致。其公开任职信息,是卡梅勒集团普通财务总监,职位看似寻常、层级不高、毫不起眼。 重大线索浮现,老潘不敢耽搁,即刻吩咐豆芽菜火速深挖溯源,全面检索这名白人老者的真实身份、背景履历、资本脉络、关联势力。 豆芽菜即刻就位、快速攻坚,依托全网大数据、私密数据库、境外资本备案信息,层层突破、深度溯源,短短十分钟,一份详尽完整的人物背景档案完整出炉,真相让人无比震惊。 杰拉德根本不是普通的基层财务高管,实则是法兰西顶级奢侈品牌香奈儿幕后掌控者-威特海默家族的第四代核心继承人之一,出身顶级资本豪门。 除却手握香奈儿品牌核心控制权,其个人名下还持有瑞士制药巨头罗氏集团5%的核心股权、地中海航运集团3%的大额股权,横跨奢侈品、医药、航运三大顶级产业,是妥妥的隐形资本大佬。 这般手握巨额资本、全球顶级圈层的豪门继承人、行业大佬,竟然甘愿屈身蛰伏,在一家瑞银旗下的二级子公司担任小小财务总监,隐匿真实身份,俨然一副扮猪吃老虎的姿态。众人心中满是疑惑,其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隐忍蛰伏,究竟想要蚕食吞并哪一方势力,或是哪一只资本猛虎? 千里之外,翁一端坐窗前,闭目凝神,轻轻摩挲把玩着那枚黄色四脚蛇挂件与几张泛黄老旧的纸质文件,触感温润、质地特殊。伴随着指尖的触碰感应,其独有的肠脑感知能力缓缓触发,一幕幕模糊零碎的过往片段,如同老影片一般,在脑海中缓缓铺展、逐一浮现。 画面浮现一座孤立无名海岛,四面环海、与世隔绝。海岛之上,数名脖颈悬挂红色、橙色四脚蛇挂件的诡异“妖人”,严格训练着大批年幼孩童。清晨破晓时分,统一集合晨跑拉练、锤炼体魄;日间,安排化文化课,夯实基础;午后,开启高强度格斗对抗、近身搏杀训练;傍晚,专攻枪械拆解、实弹射击、战术实操,全年无休、严苛打磨、批量培育专属人手。 画面流转、场景切换,一群半大孩童列队肃立,神情肃穆,对着一尊漆黑巨大的四脚蛇石雕高声呼喊,庄严宣誓,眼神虔诚、心志坚定。 岁月流转、时光推移,孩童逐渐长成青年,其中就有长大后的詹姆士。 新一轮画面展开,詹姆士受领密令、受命出征,远赴另一座偏远海岛,从零搭建全新训练基地、复刻培育体系、延续势力传承。后续又再度领命,远赴亚洲各地隐秘游走,以搜寻战乱孤儿、帮扶弱势孩童为幌子,暗中筛选资质合适的孩童,吸纳培育、储备人手。 屡立功绩,詹姆士因功受奖、获授殊荣,成功申领到一枚黄色四脚蛇挂件,正式获得授权,全权负责管控亚洲区域所有隐秘布局、人员势力,同时被准许定居世俗、结婚生子,以世俗身份长期蛰伏。 因年代久远、时隔多年,肠脑感应捕捉到的记忆片段并不清晰,如同老旧胶片底片之上,又覆盖了一层轻薄雾膜,画面朦胧,细节缺失。那些画面中样貌怪异、气场诡异的“妖人”,初看如同非人妖怪、周身诡秘,可细细甄别,其手臂、腿脚、头部浮现的片片鳞片,未必是天生异状、本体特质,可能是刻意绘制的颜料纹路,或是特殊粘贴的仿生贴片,目的就是刻意营造诡异氛围、震慑年幼孩童,掌控人心、方便管控。 翁一缓缓睁眼,暗自思索。想要彻底还原原貌、查清真相,还需借助专业人士。他当即决定,后续将所有感应画面、诡异形貌完整描摹成像,交由阿秀婆婆甄别研判,阿秀婆婆浸淫此道多年,经验老道、见多识广,必然能够分辨真伪、解读隐秘。 再次低头端详手中的黄色挂件,翁一愈发清晰感知到不同颜色挂件之间的质地差异、能量区别。若是将这枚高阶黄色挂件比作醇厚绵长、底蕴十足的五十年茅台酱香老酒,那么层级次之的绿色挂件,便如同五年陈的普通黄酒,底蕴浅薄、能量微弱;而更低一级的青色挂件,充其量只是年轻人浅尝辄止的微醺淡酒,能量稀薄、层级最低。 这般比喻虽不算绝对精准、严谨贴切,却精准道出核心差异。翁一能够清晰感知出青、绿、黄三色挂件,蕴含的能量波动、层级底蕴、权限等级截然不同、逐级递增。可即便摸清层级差异、能量区别,依旧毫无头绪、无从发力。他完全无从追溯,究竟是何方隐秘高手、动用何种特殊秘术、材质工艺,打造出这套层级分明、秩序严谨、复杂精密的挂件体系,更想不通对方耗费巨大心力、精心布局、层层设级,搭建这套隐秘体系的最终目的。 他忽然想起阿秀婆婆昔日提及的秘闻,世间这类蕴含特殊能量、暗藏隐秘规则的奇石异器,昆仑山深处留存极多、遍地皆是,是秘境独有的特殊产物。心念一动,他暗自盘算,等过段时间大肚皮妻儿平安落地,便亲自奔赴昆仑山一趟,实地探查,摸清底细。 只是昆仑山秘境向来传闻诡异、异象频发、暗藏凶险,不能贸然前往,需提前请教阿秀婆婆,摸清所有禁忌规矩、注意事项,做好万全准备再动身。 思绪纷飞、跳转无序,翁一不由得暗自自嘲,最近思绪愈发混乱、容易走神,常常想着一事,便无端飘向千里之外,心神不宁。 强行收敛纷飞思绪,重新梳理已知线索。目前现世、已查实的挂件共有五色,分别为紫色、靛色、青色、绿色、黄色,五者层级森严、一级压制一级、层层相克、秩序固化。 而此次肠脑回溯、感应捕捉到的画面中,全新出现了红色、橙色两类高阶挂件,世间从未有实物现世,无人见过真品。依照五色挂件的层级规律、能量梯度类推,七色挂件体系中,黄色之上必然是橙色,橙色之上即为红色,红色大概率是凡人所能触及的最高层级。可画面中那尊黑色巨型四脚蛇雕像,气场镇压全场、凌驾所有挂件之上,想必是整套体系的终极顶端。 线索零散、层级复杂、棋局庞大,仅凭一人思索推演、暗自揣摩,极易陷入思维死局,越想越乱、近乎疯魔。翁一当即下定决心,将所有颜色挂件、黑色雕像、诡异妖人形貌全部描摹成像、规整成册,上报局里,集合众人智慧,集体研判。 除此之外,老方与老潘此番境外攻坚、深挖溯源摸清的海量资金流向、资本脉络,条条指向全球各大国际知名顶级资本集团,横跨多国、覆盖极广、根基极深。翁一越想越是心惊、后背发凉,心底生出一个无比惊悚的猜测: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独立运营的国际大资本,会不会尽数归属于这套四脚蛇隐秘势力,一体相连、统一布局? 若是这个猜测属实,意味着这股隐秘势力早已渗透全球顶级资本圈层,布局全球、根深叶茂、触手遍地,这般体量、这般底蕴,细思极恐。 一念至此,翁一浑身汗毛直立、心头胆寒。无论猜测真假、是否同源,这般庞大隐秘的潜在威胁,绝不能隐瞒拖延,必须第一时间整理所有线索、完整归档,火速上报局内高层,提请全局重视,提前布局防范。 时序流转、节气更迭,步入农历七月,世俗烟火依旧寻常安稳,可隐秘江湖、异能圈层、修行界却渐渐热闹起来。 守护地界秩序、镇守秘境安稳的本土修行圈层,与妄图跨界入境、突破屏障、抢占机缘的境外妖灵、修行势力,纷纷将目光锁定东大第一圣地——昆仑山。 一时间,一场围绕秘境机缘、天门突破的暗中角逐正式拉开序幕。 某日,老君山风景区管委会顶楼会议室内,庄严肃穆、气氛凝重。749局各位供奉、核心工作人员尽数到场,上官骆赫然列席其中。 常务副局长李秋文亲自主持第七届“天门”维稳工作部署专项会议,面向全员下达工作指示、统筹部署安保防控工作。 会议现场,李秋文神色严肃、语气郑重:“截至今日,本局累计收到各界修行人士、境外团体、异能组织的天门突破申请报告三千七百六十四份,经过首轮严格审核、资质筛查,已核准通过九百二十一份,其中包含十七个境外正规团体组织、一百三十三名境外个体修行者、异能人士。” “本次申报数量大幅激增,源自小日子、棒子国、澳洲、丑国、阿三、南非等地区的境外团体、个人申请数量,较上一届同期翻倍增长,全体人员务必高度重视、从严把控,加大资质审核、背景核查、风险研判力度,严防境外高危势力、诡异异类、不法修行者借天门开启之机跨界入境、作乱滋事,扰乱地界秩序……” 层层部署,逐项落实,全员严阵以待,只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天门盛会。 今年九月初九,恰逢十二年一轮的昆仑山天门开启吉日,机缘难得。每到此时,华夏各大修行圣地都会生成特殊天地能量场,灵气充盈、天道通畅、屏障薄弱,是修行突破、器物淬炼、境界跃升的绝佳时机。 而在所有修行圣地之中,昆仑山得天独厚、一枝独秀,此地距离天地之门最近、天地能量场最为磅礴纯粹、天道屏障最为薄弱,各界人士、妖灵异类在此突破境界、贯通天人、脱胎换骨、淬炼法器的成功率,远超其余所有圣地,是公认的顶级机缘之地、造化之所。 妖、怪、精、灵欲借天门气运脱胎换骨、褪去凡壳、跃升层级;俗世修行者欲借磅礴灵气突破瓶颈、贯通天人、重塑道基;各类传世法器、秘宝古物,也需依托天门日光、天地灵气淬炼养器、补充能量、激活灵性。 除此之外,无论僧、道、俗、妖,在重阳这一天,都有机会被九天上仙垂青,招录为天庭散仙。那可是真正的神仙啊,可不是泥塑木雕。 不难预见,九月初九的昆仑山,必将各方云集、热闹非凡。 寰宇之大,暗流无尽,不止华夏地界风起云涌,即将变局,遥远的非洲大陆南部,同样暗藏隐秘势力静待天时。 此地坐落着壮阔绵延的德拉肯斯堡山脉,山脉沿着南非高原东侧边缘的巨型断崖,蜿蜒起伏、连绵一千多公里,气势磅礴、雄浑壮阔,被当地土著与民众尊称为“龙山山脉”,自带神秘气场、古老传说。 农历七月初七清晨,晨光破晓,东方天际金辉洒落,霞光漫天。龙山山脉一处绝顶山峰之上,一名身形高瘦、身披纯黑色长袍的男子,跪坐于山巅巨石之上,面朝东方初升旭日,吐纳天地气息,吸纳晨间灵气,静心修行悟道。 山巅之下,漫山遍野,密密麻麻挤满了各色人群、异类精怪,尽数仰头凝望山巅黑袍男子,神色虔诚,寂静无声。 下集:根深不怕风雨大 第三百二十二章 根深不怕风雨大 农历七月初七,拂晓破晓、晨光初绽,南非龙山山脉褪去深夜幽暗,绵长的山脊线被东方升起的旭日镀上一层醇厚金红。云海翻涌、山风浩荡,整座绵延千里的山脉肃穆沉寂,唯独山巅一处峰顶气场独尊、万众瞩目。 一方平整开阔的巨石台之上,一名身形高挑瘦削、通体裹着一袭纯黑长袍的男子静静跪坐,衣袂随风轻拂、不染纤尘,周身气场清冷诡秘、深不可测。他面朝东方冉冉升腾的旭日,口鼻微张,吐纳天地初开的晨间灵气,一呼一吸皆贴合天地节律,吸纳东升朝阳的至纯阳气,淬炼根基,滋养修为。 巍峨山巅之下,漫山遍野的山坡沟壑之间,挤满了各色身影,人族信徒、俗世武者、山野精怪、异兽妖灵尽数汇聚,层层叠叠、一望无际。所有人自觉肃立,齐齐抬头仰望山巅黑袍尊者,极致的虔诚与敬畏,无人喧哗、无人躁动、无人懈怠,整片龙山山脉陷入极致的静谧,唯有山风穿谷、流云游走的细碎声响,万千生灵俯首臣服,静待盛会开启。 人群侧边,一块体量庞大、通体黝黑的天然巨型磐石格外醒目,石面平整宽阔、恰好可供作业。三名身形矮小、肤色黝黑、体态精干的布须曼人正端坐石上,手持天然矿物磨制的刻刀与颜料,专注刻画岩壁图文、记录盛景。 他们身负族群传承的神圣使命,必须在四个时辰之内,完整记载下这场十二年一度、横跨人妖灵怪各界的跨境“仙家”祈福大会全貌,将盛况细节、仪式流程、参赛生灵、规制法则尽数镌刻留存,化作族群世代传承的隐秘史料。 三人神情肃穆、手法娴熟、分工明确,一人勾勒整体场景轮廓,一人细化人物神态动作,一人填充纹路色彩、标注仪式细节,全程心无旁骛、分毫不敢懈怠,牢牢守住古老族群千百年的记载传承之道。 时光缓缓流淌,半个时辰悄然过去。朝阳彻底挣脱云海束缚、高悬天际,金色阳光铺满山河大地,驱散晨间薄雾,天地间灵气充盈、天光澄澈,万物尽数被暖阳包裹。 山巅之上的黑袍人停止吐纳,缓缓挺直身躯。随后双臂徐徐抬起,宽大黑袍袖摆凌空舒展,迎着东升旭日、顺着浩荡山风,庄重肃穆地朝着太阳方位深深伏拜三次。三拜起落,整套修行仪式圆满落幕,晨间吐纳修行正式结束。 黑袍人身姿一晃,不借外力、脚不沾地,如同流云掠空、清风拂山,身形飞快飘逸,顺着陡峭山壁极速下坠,飘下巍峨山巅,轻盈无声,转瞬之间便稳稳抵达崖壁下方的开阔平地,准备亲自主持这场万众期待的盛大集会。 这场对外冠以美名的“祈福大会”,看似是祈福禳灾、祷告天地、祈求机缘的正统盛会,实则是一场严苛残酷、优胜劣汰的跨界选拔大赛。 今日,主办方将从现场上千名来自各界的参赛个体之中,层层筛选、严苛考核,最终只选拔出二十八名天赋出众、实力过硬的幸运者,获得九月初九赶赴东大顶级仙山——昆仑山的入场资格,奔赴秘境接受天地天道的垂青,吸纳磅礴灵气,突破自身桎梏。 这般选拔机制严苛到极致、淘汰率极高,近乎五十取一的残酷比例,难度完全堪比东大一年一度竞争激烈的国考招录,无数生灵倾尽数年、数十年修为奋力角逐,最终也大多只能沦为陪跑,机缘稀缺、来之不易。 之所以定下二十八人的严格入境名额,根源在于近些年东大综合实力、地界管控力度日益强盛,对昆仑山这一顶级秘境圣地的管控规制愈发严谨规范。自秘境全域纳入严格管控体系后,所有境外组织、境外修行生灵跨界入境,单次入境核心成员人数严格限制在二十八人以内,团队领队可额外不计入名额。但凡擅自超额入境、违规闯入者,一律视作非法偷渡,将被东大边防、秘境管控力量依法处置、追责问责,随即强制遣返出境,绝不姑息纵容。 为保证选拔公允公正无特殊优待,大赛打破身份壁垒、种族界限和修为层级,不看出身,不问来路,不论强弱,将参赛个体按照身份门类,划分为七大组别,分别是宗教信徒、隐世修行者、俗世武者、山野妖兽、异态精怪、草木精体、天地灵体七大类,各组独立抽签,分开竞技,统一排名,公平遴选。 四项核心考核项目,依次为“升”“力”“变”“遁”,四项考核各有侧重、全方位考量参赛者的天赋、实力、身法、根基、应变能力,综合评定最终排名,择优录取、筛选强者。 为明晰规制、杜绝争议,主办方提前统一界定七类参赛生灵的身份定义,规则清晰,一目了然。 所谓宗教信徒,特指完整接纳特定宗教教义体系、深度认同核心理念、长期坚持参与宗教实践活动的人群,拥有极致强大的精神信仰、坚定的内心执念,且配套完整的修行行为体系,精神力量远超常人。 修行者,则是看破世俗纷扰、远离红尘喧嚣、隐居山林秘境,常年潜心闭关、打磨身心、锤炼心性,专注追求精神成长、突破修为境界、超脱世俗桎梏的修道之人。 武者,便是常年深耕武道、苦练武术套路、打磨内功心法、钻研实战搏杀技巧,以肉身淬炼为本、以武道突破为目标,持续提升身体素质、强化实战能力、冲击武道高阶境界的习武之人。 而妖、怪、精、灵四类异态生灵各有本源、差异分明。 妖,是草木鸟兽、飞禽走兽等动植物历经千年漫长苦修,吸纳天地灵气、褪去野性凡壳、凝练人形灵体,最终修成完整人形,可自由混迹人世、与常人共处、隐于红尘。 怪,同样源自动植物修炼,历经百年乃至千年修行,却因修炼法门错漏、心境偏颇、灵气吸纳紊乱,最终形体畸变、形貌怪异、异于正统妖修,自成异类形态。 精,是动植物潜心修行百年以上,初步凝练灵智、初具人形轮廓,觉醒基础特殊能力,灵体稚嫩、修为尚浅,处于修炼初级阶段。 灵,则最为特殊,是天地自然原生孕育的纯粹意识实体,无固定血脉本源、无动植物根基,山川河流、花草石木、风雨云雾皆可孕育成灵,吸纳天地气韵而生、纯粹无瑕。 四项考核项目规则公开透明,比拼直白。 “升”,即飞升、爬升、凌空腾挪,参赛者可不拘法门、不限手段、各施所长,凭借自身修为、天赋能力、独门身法,攀爬陡峭崖壁、凌空飞跃险峰,摘取图盖拉冰瀑之上的悬空冰柱,最终以完成耗时长短排名,各组耗时最短的前七名强者晋级胜出。正值南半球七八月寒冬,冰瀑冰封千里、冰柱坚硬湿滑、崖壁陡峭险峻、寒风凛冽刺骨,无形中大幅提升考核难度,极其考验参赛者的身法功底与耐力根基。 “力”,即肉身力量、负重承载力,考核规则简单粗暴,参赛者徒手搬举指定重量的天然巨石,需稳定负重、纹丝不动、稳稳坚持满一分钟,成绩方才有效,以绝对力量大小、负重上限高低判定胜负,纯粹比拼肉身底蕴、蛮力根基。 “变”,即幻化模拟、形态转化,参赛者可自由施展幻化秘术,模拟各类人形样貌、神态气质、身形体态,亦可幻化草木山石、飞禽走兽、器物物象,最终以模拟相似度、逼真度、细节完整度作为评判标准,比拼幻化功底与灵气掌控精度。 “遁”,即隐身匿迹、潜行遁走,参赛者全力施展隐匿秘术、遁法神通,规避周遭探查、屏蔽自身气息、隐藏身形轨迹,极致考验生灵的隐匿能力、逃生本事、气息把控水准。 千余名参赛“生灵”有序列队,分成七支规整队伍,依次前行,逐一从七名佩戴红色挂件、气场冰冷的妖人面前有序走过。 七名妖人神色漠然、不苟言笑,身前各自摆放着一口古朴厚重的红色大石桶,桶内塞满密密麻麻的木质竹签,每根竹签内侧都雕刻有微雕字迹,分别对应四项考核项目名称,字迹细微,需近距离细看方能辨识。 所有参赛生灵无论人族异类、修为高低、体型大小,一律人人一签、随机抽取,抽中即刻现场登记项目、录入信息,全程随机公平、无暗箱操作、无人为干预。 抽签结果出炉,现场氛围瞬间两极分化,几家欢喜几家愁,不少生灵看着手中签文垂头丧气、满心沮丧,自知项目不契合自身天赋、晋级希望渺茫;也有部分生灵抽中适配自身专长的科目,当场难掩喜色、低声欢呼。 此轮抽签之中,最让人艳羡、运气绝佳的两名幸运者格外亮眼,皆是初入修行、尚处启智初级阶段的山野异类。 其一为身躯魁梧、体态庞大、力量禀赋出众的猴精艾力克,天生蛮力、肉身强悍,恰好抽中最契合自身优势的“力”字签; 其二是身形小巧、体态圆润、模样木讷可爱的土拨鼠精萨丫子,天生擅长钻地潜行、隐匿藏身、身法灵动,抽中适配度拉满的“遁”字签。 此时的二者,不过是南非山野之间资质普通毫不起眼的初级小妖,修为浅薄,默默无闻。 可谁也未曾料到,今日这场机缘巧合的幸运抽签,竟为二人埋下了结缘江湖的伏笔。 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两只远在南非的懵懂小妖,会跨越山海,奔赴东方,机缘巧合之下与翁一宿命相遇,相逢相识,最终携手同行、历练,在偌大的隐秘江湖之中,演绎出一段段跌宕鲜活、广为流传的佳话。 ...... 时空跳转、场景切换,千里之外的东大境内,暮色沉沉、夜幕降临,一场高规格、高机密的内部专项紧急会议悄然筹备。 全国各地各分局的一二把手接到紧急通知,放下手头工作,匆匆赶赴京城会场,无一缺席。 本次会议规格远超寻常,保密等级、重视程度拉满,会议门口竟然由局内樊大部长亲自迎候来人,实属罕见。 会议室内部,茶水备齐,翁一临时担任会议秘书,端坐签到台位置,负责签到、信息登记。 而平日里身居高位、威严持重的二号、三号部长,此刻放下身段、亲自穿梭在各个座位之间,细致摆放精致糕点,冲泡茶水,亲力亲为。 这般反常错位、颠覆常规的怪异场面,让陆续到场、见惯会议制式的各位局长倍感新奇诧异。 一众熟人纷纷凑到翁一身旁,压低声音、悄悄咬耳朵,好奇这场特殊会议的内情与来头。 面对众人的打趣与追问,翁一不解释、不辩解、不泄密,要么装傻充愣、咧嘴傻笑糊弄过去,要么佯装耳聋、默不作声,实在推脱不过,便悄悄摸出一根香烟递上前赔礼,温和化解众人的好奇与调侃,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傍晚六时整,所有参会人员准时到齐,会场大门缓缓闭合,外围警卫值守,彻底隔绝外界干扰,机密会议正式开启。 会议由樊部长亲自主持,翁一作为调研人员、线索梳理人,登台做主报告。 “......结合目前我们掌握的全部线索、资金流向、境外势力布局证据综合研判,国际顶级昂撒财阀与犹色财阀两大资本体系,近期呈现出明显的密切合作、深度绑定趋势。原本各自为战、相互制衡、利益割裂的两大资本巨头,如今骤然联动、深度协同,背后并非单纯的利益契合、商业合作,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无形的黑色大手在暗中操盘、强势撮合、统筹布局,强行推动两大顶级资本体系合流抱团、汇聚力量。” “目前阶段,我们暂时无法精准预判,这一场跨国资本合流、隐秘布局,最终会对我国产业格局、经济体系、隐秘圈层造成何种层级的冲击与隐患。但纵观百年历史,这群无孔不入、渗透全球、杀伐无形、吃人不见血的顶级财阀势力,向来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布局深远、从不做无用之功,但凡出手必然暗藏图谋、觊觎深重。对此,我们必须高度警惕、提前戒备、主动布局,绝不能被动应对、坐视渗透!” 翁一顿了顿,提出针对性建议:“我今日斗胆建言,当下我们需即刻抽调专项人手、组建专项小组,全面严密监控境外外来资本的渗透路径、布局方向、落地场景,重点紧盯外来资金对国内基础性底层产业的渗透蚕食。” “军工、能源、核心资源、粮食储备、电力运维、主流金融、高端医疗等关键核心行业,已有专属部门严密监管、防护到位,无需我们重复发力、过度干预。 我们当前的第一要务、核心短板,是查漏补缺、补齐薄弱环节,将制造业底层链条、民生种植产业、全民教育体系、文化舆论阵地、对外宣传端口等常年被忽视、防护薄弱、极易被渗透的短板行业,单独拎出来,重点管控、专项监察,逐一打好补丁、筑牢防线、堵住渗透漏洞,从底层根基杜绝境外资本的隐秘侵蚀。” “除此资本渗透问题之外,更为凶险的是方才提及的幕后‘无形黑手’。结合近期实地摸排、线索复盘、现场勘查结果证实,这股神秘境外势力早已突破国界壁垒、悄然侵入我国境内,并非境外遥控、只存海外。目前我们已成功连根拔除两处隐秘地下势力据点,两处据点各自隶属不同境外分支、由不同黑手层级远程指挥管控。” “但我们无法百分百笃定,境内仅此两处据点、再无其余潜藏势力。眼下我们的战略重心、首要任务,不再是被动防御、被动堵漏、严防侵入,而是主动出击、溯源追查。以这套层级分明、逐级提升的彩色能量石、四脚蛇挂件为唯一核心线索,顺藤摸瓜、层层深挖,全力找出潜藏境内的所有幕后黑手、隐秘据点、势力网络,斩草除根、彻底肃清隐患!” 台上的翁一神情肃穆,逻辑缜密、观点独到,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惫懒、莽撞随意,浑身透着沉稳干练、成熟稳重的中坚气场。 台下一众参会的部长、沈局、黄局等一众老领导,静静注视着台上侃侃而谈、独当一面的年轻人,心里满是欣慰。 昔日那个懵懂莽撞、随性惫懒、爱耍小聪明、偶尔偷懒摸鱼的毛头小子,历经数年高危任务淬炼、生死风波历练,已然彻底蜕变、快速成长,褪去稚气、扛起重任,成长为国安隐秘战线之上堪当大任的核心中坚力量。后继有人,薪火相传,方是家国之幸,国安之福。 会议全程严谨高效、干货满满。会议尾声,樊部长脑海中忽然生出一念,随即拿出私人手机,给749局常务副局长李秋文发送一条短信:明日是否有空闲? 数分钟后,手机震动,讯息回复:明日午时,老地方碰面。你带烟酒,我备钱款。 ...... 隔日,上午十时许,京城烟火正盛、市井喧嚣。老樊带着翁一,随手打上一辆网约车,一路平稳行驶,最终抵达京城朝阳区百子湾百姓菜篮子市场。 整片菜市场体量不小,规模开阔,目测足有上千平方,摊位排布整齐、品类齐全、烟火气十足,生鲜果蔬、肉禽水产、干货杂粮一应俱全,人流穿梭、热闹非凡。 老樊常年混迹京城,熟门熟路在前引路,知晓哪里通道便捷、哪里人少好走。 翁一手拎两瓶好酒、两条精装香烟,紧随其后,边走边四处张望,打量周遭市井烟火,心底生出久违的亲切感。 他恍然发觉,远离这般热气腾腾、平凡鲜活的市井人间,久已。 京城市井作息与南方小城截然不同。临近午时,烈日高悬、气温燥热,换做南方观海卫的菜市场,这个时辰早已摊贩收摊,空空荡荡。可京城的菜市场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旺盛,无数摊贩仍在坚守摊位、整理货品,往来市民依旧驻足挑选、讨价还价。 二人穿梭在摊位之间狭窄的通行小道,侧身避让着挑菜选品、驻足议价的市民,缓缓向前穿行。老樊熟门熟路、径直走到一处挂着白底黑字牌匾的门口,牌匾清晰标注“市场管理办公室”七个大字,脚步一顿、驻足等候,转头看向落在后方,感受市井烟火的翁一。 正午烈日炎炎、酷暑难耐,街头行人尽数短袖短裤、清凉穿搭。可办公室内,一名英挺干练、气场沉稳的男子,大热天依旧身着一身笔挺规整的中山装,自带一身正气。 男子从管理办公室内缓步走出,嘴里叼着一根老式绿豆冰棍,慢悠悠啃食解暑,随性松弛的市井姿态,与一身正装的肃穆气场形成鲜明反差,随性又霸气。 他上前与老樊并肩而立,目光朝着后方缓步走来的翁一方向微微努嘴,打趣道:“上官老爷子的孙女婿,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居然被你这个樊扒皮随意使唤跑腿。说吧,今日特意碰面,有什么说法?” 下集:根深不怕风雨大(2) 第三百二十三章 根深不怕风雨大(2) 百子湾百姓菜篮子市场管理办公室门口,暑气蒸腾、热浪翻涌,正午的日头毒辣刺眼,晒得地面发烫,市井间人来人往、烟火喧嚣。一身笔挺中山装的英武男子缓步踏出房门,身姿挺拔、气度沉凝,周身自带一股久经高位的沉稳气场,与周遭热闹琐碎的市井景象形成奇妙反差。 目光轻快一扫,落在后方缓步走来的翁一身上,随即朝着老樊微微努嘴,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上官老爷子的孙女婿,如今也是国安战线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居然被你这个樊扒皮随意使唤出来跑腿办事,今天特意凑局,到底有什么说法?” 老樊闻言咧嘴一笑,满是得意,指了指不远处拎着烟酒、步履闲适的翁一,开口道:“你可别打趣我,今天人人平等。烟是我备好的,好酒是这小子带来的,咱们仨今日不分职级、不论辈分,一律平起平坐,谁也不占谁便宜,谁也不欠谁人情!” 听闻这话,李秋文当即露出一抹鄙夷又戏谑的笑意,低声笑骂一句:“你那点弯弯绕绕的歪肚肠,我还能不清楚?无非是看这年轻人沉稳靠谱、潜力无穷,特意捧一捧、搭个人脉、铺条路子,跟我还唱什么斯文戏,切!” 收敛打趣神色,转头看向走近的翁一,语气瞬间温和热忱,伸手虚引引路,“来来来,翁一是吧?久仰大名,先进屋躲躲暑气。老郭已经在里头忙活半天,拾掇拿手私房菜了,今天咱们有口福,具体是什么硬菜暂且保密。” 几番寒暄,并肩穿过办公前厅,径直走入里间一处简约质朴的茶室,各自从容落座,褪去一身外界的浮躁。 茶室陈设简陋素雅、干净整洁,没有奢华摆件、精致装潢,木桌木椅古朴厚重,墙角摆放着几盆绿植,清心养性,最是适合闲谈休憩。 茶桌正中央,摆放着一大壶冰镇凉红茶,茶汤澄澈透亮、色泽温润,即便隔着壶身,也能隐隐嗅到一缕清雅绵长的异香,不烈不艳、沁人心脾,绝非市面普通茶叶所能比拟。 翁一素来对各类灵茶、佳酿、珍稀食材极为敏感,天生味觉、嗅觉远超常人。他微微俯身凑近茶壶,轻轻嗅闻几番,目光细细打量澄澈透亮的茶汤,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与欣赏,没有丝毫拘谨客套,直接提起茶壶满斟一盏,仰头一饮而尽。 微凉茶汤入喉,清甜醇厚、茶香绵长,一缕清冽气韵顺着喉咙滑落、贯通胸腹,瞬间驱散满身暑气、涤荡心神。翁一砸吧两下嘴巴,随即对着李秋文竖起大拇指,眼神真诚、毫不做作,实打实认可这壶好茶。 一盏凉茶下肚、暑气尽消,翁一彻底放松下来,没有一丝初见上级的拘谨局促,反倒像是回到自家居所一般松弛自在。起身俯身,随手摆弄起桌角摆放的几个古朴茶叶罐,一个个开盖轻嗅、细细甄别,挨个品鉴罐中茶香。 一旁端坐的老樊见他这般肆意随性、毫无规矩模样,不由得眉头微蹙、暗自无奈,抬手轻轻敲了敲翁一的后背,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询问道:“你这小子,瞎鼓捣什么呢?安分坐好。” 翁一闻言毫无半分扭捏遮掩,“我找大红袍呢!这等顶级好茶难得一遇,我得偷点回去给我爷爷尝尝鲜。” 此话一出,一旁静坐的李秋文与老樊双双一愣,满是错愕与笑意。二人混迹官场、游走隐秘江湖多年,见过形形SS的年轻人,谦逊内敛、谨慎拘谨、沉稳稳重者比比皆是,却是头一回见到第一次见面、面对两位高阶领导,还能如此厚颜无耻开口要茶的年轻人。 短暂错愕过后,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互相指了指对方,随即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笑声爽朗,满室回荡。 翁一被两人笑得一头雾水,抬眼望去,李秋文嘴角噙着得意戏谑的笑意,老樊则指着李秋文,笑容阴险又促狭。翁一明白了,这顶级大红袍,早就被人抢先一步偷偷私藏了,自己忙活半天翻找,不过是白费力气,闹了个空笑话。 茶室笑声渐歇,气氛松弛。没过片刻,隔壁餐厅传来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饭菜备好了,过来吃饭咯!” 三人闻声放下手中茶杯,齐齐起身,顺着走廊移步至隔壁小餐厅。餐厅空间不大,烟火气十足,没有奢华摆盘、精致装饰,处处透着家常质朴。 一名满头花白、面色红光满面、体态矮胖的老者,正抬手褪去身上的炊事袖套与围裙,搭在椅背之上,从容淡定。 老者抬眼瞥见陌生的翁一,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温真诚的笑意,主动开口问询道:“这位小后生看着眼生得很,是你们两位的得力帮手,还是新来的后辈?” 李秋文笑容和煦、接话极快,三言两语便清晰介绍各方身份与渊源:“老郭,这小后生名叫翁一,是老樊手下的得力干将,年轻有为,潜力十足。小子,这位是郭淮北郭老,祖上十几代都是宫廷御厨,传承百年手艺。郭老退休前,在国宾馆担任数十年厨师长,一手私房菜堪称顶尖绝味。 早些年,我和老樊还在首长身边兼职警卫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蹭郭老的厨房伙食,常常跑来偷吃解馋。如今郭老退休清闲,我们这群老熟人还一直缠着眼馋,不把他的私房手艺吃干净,绝不罢休啊!” 短短一番话,既介绍了郭老的底蕴、手艺,又道出三人多年的深厚交情、熟稔关系,不刻意、不客套,分寸恰到好处,尽显说话水平与处事智慧,让翁一暗自佩服,果然身居高位者,一言一行皆是学问。 翁一当即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对着郭老深深一礼。郭淮北见状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扶起,连称不敢当,对这个谦逊有礼、灵气十足的年轻人生出几分好感。 四人依次落座,翁一启封一坛猴儿酒,为三位长辈逐一满斟。酒塞开启的瞬间,一缕清冽醇厚、淡雅绵长的异香瞬间弥散开来,填满整个餐厅,酒香纯粹通透、沁人心脾,绝非市面普通酒水可比。 郭老闻着诱人酒香,眼中满是好奇期待,端起酒杯小啜一口,双唇轻轻紧闭,闭目凝神、细细品味酒中层次与韵味。良久,他才缓缓睁眼,又小口抿饮一次,细细回味酒香余韵。 翁一见老爷子这般小心翼翼、珍惜至极的模样,笑着宽慰道:“郭老,您放心大胆喝,不用这般拘谨。过几日我让人送一些过来,让您慢慢品尝。看您这般惜酒,我心里反倒有些心酸。” 一旁的老樊也跟着出声附和:“老郭,你尽管放宽心,我家里还存着几瓶同款好酒,今晚我就让人直接送到府上。这小子如今家底厚实、出手阔绰,妥妥的大户人家。过几天我亲自上门去‘抢’一批,给你和老李都安排上,管够!先吃菜垫垫肚子,酒慢慢喝。” 桌面之上,简简单单摆着五菜一汤,菜品摆盘朴素家常,初看平平无奇,仿佛就是寻常家常饭菜。可唯有真正懂食材、懂厨艺、懂门道的老饕,才能看出其中暗藏的顶级门道与极致功夫。 一道看似清淡无奇的开水白菜、一道火候精准到分毫的九转大肠、一道鲜醇入味的咸菜笋丝大黄鱼、一道茶香浓郁的红茶虾仁,还有一缸小火慢煨、文火慢炖整整一下午的土鸡汤,道道暗藏乾坤、匠心十足。 翁一拿起筷子逐一品尝,入口瞬间便眼睛发亮、食指大动,味蕾被极致的鲜香彻底俘获。每一道菜的火候把控、食材搭配、调味层次,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看似朴素,实则极尽奢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氛围愈发松弛融洽。翁一端起酒杯,起身对着郭老恭敬敬酒,由衷感慨道:“郭老,您这道红茶虾仁实在是绝妙,创意新颖、别出心裁,只是未免太过奢侈。用顶级大红袍入菜提鲜、增香入味,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就您老一人有这般手笔、这般底蕴、这般手艺!色香味形俱全,无可挑剔、堪称一绝!” “还有这道开水白菜,晚辈说句实话,您可千万别见怪。看似清汤寡水、朴素至极,实则汤底醇厚、鲜到极致,必然是用多株顶级松茸长时间慢熬吊底,方能熬出这般清透不浑、鲜而不腻的汤色。这般吃法,就算是家财万贯,也经不起日日这般耗费食材,实在太过珍贵!不多说了,我得多来几口,好好尝尝这百年御厨的绝味。” 一番精准通透的点评出口,桌上三位长辈皆是微微一懵。 老樊此前只听李秋文随口提过一句今日有口福,心中一直暗自揣测,或许还有什么压轴硬菜尚未上桌,满心期待后续惊喜。直到此刻听完翁一的细致解说,他才看清门道,原来眼前这几道看似朴素的家常菜,每一道都是暗藏乾坤的顶级硬菜、匠心绝味。真是不看不知道、一听吓一跳,看似平淡无奇的饭菜,背后竟是这般极致奢华的食材与顶尖厨艺。 而郭淮北与李秋文,心中更是惊奇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翁一年纪轻轻、看似随性散漫,竟然对食材优劣、厨艺火候、用料门道精通到这般地步,味觉灵敏度、食材辨识能力远超常人,眼光毒辣,一眼看破本质。两人心中暗自疑惑,这小子莫非从小浸润后厨苦练厨艺,不然怎会有如此深厚的美食功底与品鉴眼界? 一桌五菜一汤、两瓶珍酿,在几人畅快闲谈、尽兴吃喝间,很快被一扫而空。饭后,郭淮北年岁已高、精力有限,起身缓步上楼休憩午睡。三人则移步隔壁茶室,继续围坐奉茶、消食闲谈。 茶室落座,老樊端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李秋文开口道:“老李,趁着饭后清闲、正好解乏,你挑些可以公开、无需保密的内容,好好跟翁一聊聊,开导开导这小子。这孩子性子两极,胆大时无法无天、天不怕地不怕,敢闯敢拼、锋芒毕露;懵懂时又一知半解、畏手畏脚、胆小如鼠。多给他讲讲局里规矩,圈层真相,帮他长长眼界,定定心性。” 李秋文闻言淡淡一笑,目光温和地落在翁一身上,语气熟稔:“翁一,你啊我早有耳闻,当初考察上官老爷子的时候,我就专门了解过你的情况。还有秀婆婆,也在我耳边唠叨过你好几回,对你赞赏有加,我们也算隔空相识、神交已久了。既然都是为国效力、守护地界的自己人,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你心里有什么疑惑、想知道什么内情,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量给你答疑解惑。” 翁一听闻此言,大喜过望,当即起身对着李秋文郑重鞠上一躬。落座之后,他搓了搓手掌,脸上带着几分青年人的腼腆,开口道:“那晚辈就不客气了,若是提问冒昧、有所得罪,还请李局包涵一二。我的第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单纯论实战武艺、近身搏杀,我的实力在贵局一众高手之中,算得上什么层级?” 李秋文闻言爽朗一笑,回答干脆利落,毫不吝啬夸赞与认可:“纯论近身武技、一对一绝境生死搏杀,你的实力足以排入全局前十,这个排名,囊括局内十九位资深老供奉在内,含金量十足。若是专论潜行、近身突袭、隐秘刺杀,你足以稳居全局第一!” “你修炼的内呼吸法门,气息内敛、藏息于体,神不知鬼不觉,隐匿能力冠绝全局。再加上你常年处在特工战线,熟练掌握各类潜行、伪装、偷袭、脱身的小众手段、实战技巧,攻防兼备、进退自如。真论绝境实战、隐秘制敌,局里那些资历深厚的老供奉,也远远不如你。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这番评价极高,翁一满脸错愕,“啊?这、这怎么可能……我居然能比肩一众老供奉,还能刺杀第一?” 老樊见状,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提点催促:“啊什么啊,别愣着!抓紧继续问,老李难得清闲,只有一个时辰的自由时间,别白白浪费了这个绝佳机会,下次再想找他闲谈解惑,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翁一迅速收敛震惊心绪,定了定神,继续抛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满是好奇:“李局,我一直十分困惑。秀婆婆神通广大、手段高深,萨满大师阴阳沟通、神鬼莫测,还有一位世外道长,传闻能够御剑千里、隔空杀人、术法通天,特别是秀婆婆的本事我亲眼见识过几分,极为厉害。为何您刚刚说,他们的实战搏杀不如我?” 李秋文轻轻摇头,带着笑意,耐心解惑:“秀婆婆、萨满大师、还有我那位修道师弟,他们的厉害,核心在于人生阅历、通透智慧、专项术法神通,专精驱邪镇煞、破解诡秘、制衡阴邪、应对异象。他们擅长对付各类妖魔鬼怪、阴邪诡物、灵异异象,在隐秘玄学圈层各有独门专长、无可替代。” “但他们的短板同样明显,近身搏杀、绝境实战、肉身战力远不如你。你是佛道双修、根基浑厚,肉身、气息、心神皆打磨到极致,身上还携带各类护身奇门小玩意,攻防一体、容错率极高。除非他们提前布下阵法、设好场景、刻意针对性下套,否则正面对决、生死搏杀,他们完全没有胜算,根本战胜不了你,这点你无需怀疑。” “多谢李局解惑,晚辈明白了!” 随即他又想起境外各类诡异生灵、异类精怪的传闻,追问道:“那我还有一事请教,世间那些千年蛇精、山野精怪,还有传闻中的螳螂人、蜥蜴人这类异族异类,若是正面厮杀,我们的人能否从容制胜?” 谈及地界安防、国境管控,李秋文瞬间收敛温和笑意,周身透出一股身居高位的傲然与底气,“在现代国家级科技安防体系面前,这些山野精怪、异族异类,终究只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吓唬普通百姓尚可,根本翻不起大风大浪!” “自今年上半年,北斗天眼卫星系统补齐最后一块技术短板、完成全域组网升级之后,我们的天上天眼彻底成型、全域覆盖,可无死角监测。国内广袤疆域、万里山河,边境线布设九组大型预警雷达阵列,国土内部布设六组精细化监测雷达阵列,近海海域更是层层密布、无缝管控。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如今任何一只精怪异类、诡异生灵,都别想悄无声息偷渡入境!” 翁一依旧心存顾虑,继续追问:“那这类异族精怪、人形异类,本身的真实战斗力到底如何?若是正面冲突,威胁大不大?” 李秋文缓缓开口,道出尘封的隐秘史料:“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曾有三十余名境外螳螂人异类,突破边境屏障、悄然潜入昆仑山腹地,妄图扎根落脚、暗中布局。当时科技安防体系尚未完善,全靠人工镇守、修士护法。我方四位资深供奉亲自出山、正面截杀,一场血战下来,当场斩杀二十余人,生擒十余人,彻底肃清隐患。由此可见,这类异类的肉身战力虽强,但绝非不可战胜。” “如今科技飞速迭代、安防体系全面升级,多数时候根本无需老供奉们亲自出手、以身涉险。局内几名年轻文职人员,端坐后台、轻点按键,启动远程精准打击设备,小型制导导弹便可远距离精准清剿,一键报销,高效安全。” “当然,我们始终秉持底线与善意,凡事留有余地、绝不赶尽杀绝。为避免误伤无辜、错杀良善,每一次预警筛查、锁定目标后,我们都会奔赴现场核实查证、细致甄别。多年来,我们与各界隐秘圈层早已达成口头协定,但凡异类生灵安分守己、不扰民生、不作恶造孽、无伤天害理的恶劣行径,我们便不会跨境追杀、赶尽杀绝,维持地界平衡,各守疆土、相安无事。” 翁一听得认真、记在心底,理清诸多疑惑后,骤然想起此前逃逸的关键目标,眼神一凝,连忙追问一直心心念念的问题:“对了李局,此前那只从我们包围圈中侥幸逃脱的蜥蜴人异类,后续追查结果如何?它最终逃去了何处?” 下集:人间烟火抚人心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人间烟火抚人心 茶室茶香袅袅,静谧的氛围里只剩微风穿窗的细碎声响。翁一的那句关于蜥蜴人下落的问话,让原本神色松弛、谈笑自若的李秋文,微陷入了绵长的回忆。 过往经手的跨境异类事件、境外组织报备记录、三界交涉卷宗繁多繁杂,年年岁岁累积无数,大多细碎繁杂、转瞬即忘。良久,他才缓缓抬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恍惚,开口道:“那件事年代有些久远,零碎案子太多,我记忆有些模糊了。好像后来是欧洲某个隐秘修行组织出面作保,替那只蜥蜴人担下所有责任,按规矩缴纳了一笔数额不菲的罚金、补齐违规入境的惩戒款项,最终才获批临时入境滞留资格。这类跨境报备、担保豁免的事情年年都有、琐碎杂乱,我确实记不太清细节了。等回去之后,我让秘书处专人调取历年档案,把完整卷宗调出来给你。” 翁一闻言轻轻点头,神色认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探究与执着:“辛苦李局了。我对这只蜥蜴人一直格外上心、兴趣极大,它身上藏着太多我们没摸清的线索、没看透的隐秘。若是后续有机会,我想亲自抓到它,当面问清所有隐秘。” 李秋文看着他眼里的韧劲,温和颔首,语气淡然从容:“可以,没问题。我回去就让人整理今年的入境申请登记册、圈层报备名单。不过,你也不用急于一时,今年重阳佳节,这些境外精怪、异类修行者,大概率都会赶来昆仑山碰机缘。” 翁一听这话,满脸惊奇,脱口而出:“啊?他们这些山野精怪、异类生灵,居然也过咱们人间的重阳节?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人间俗世的传统节日!” 看着他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李秋文没好气地嗔怪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严肃:“你小子平日里自诩佛道双修、涉猎广博,怎么连这点最基础的圈层常识都不懂?昆仑山被誉为万山之祖、天地修行第一圣地,是三界公认的造化之地、天道通道。九月初九重阳,是天地灵气汇聚、天门松动、天道贯通的特殊日子,也是三界通用的仙家考核、境界突破的关键节点,根本不是普通人理解的人间节日那么简单。” “今年是十二年一轮的甲子大年,天地气场、天门机缘远超寻常年份,是数十年难遇的修行良机。想来昆仑山碰运气、求突破、借天道气运的各界生灵数不胜数。单单是通过正规渠道递交资质审核申请入境寻访的境外团体、异类势力,就足足有三千七百多家,零散个体更是数以万计。 今年的昆仑山,必然各方云集、暗流涌动,热闹得超乎想象。” 听闻此言,翁一眼神骤然发亮,满心好奇与向往,急不可耐地追问道:“那我也想去开开眼界、凑凑热闹!我要怎么才能去?是自驾开车前往,还是直接坐飞机直飞就近机场?万一我运气爆棚,真的撞见隐世神仙、得道高人,人家随手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天材地宝,那我岂不是发财了?” 看着他满脑子暴富机缘、天真烂漫的样子,李秋文被气得又好笑又无奈,“你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蛋,一身修为,偏偏啥都不懂,净想些不切实际的好事。你怕是封神演义、仙侠影视剧看多了、看傻了,真以为仙界遍地机缘、神仙随手赐福、人人超然洒脱?” “仙界和人间,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世道规则、人情冷暖,只是圈层维度不同而已。仙界之中,同样有富贵超然的顶级大能,也有挣扎苦修的底层散修;有体魄康健、修为深厚的修行者,也有残缺弱小、修行受阻的异类,三六九等、层级分明,秩序森严、弱肉强食。唯一的区别,便是仙界天地灵气远比人间充裕浓郁,天材地宝、修行资源更多更广,得天独厚、适合修行。但那个圈层冰冷至极、毫无人情味,众生终年只知埋头苦修、争夺资源、比拼境界,没有烟火气息,没有爱恨嗔痴,没有俗世温情,枯燥冰冷。” 翁一听得入神,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李局,您把仙界说得这么透彻明白、一清二楚,仿佛亲身经历一般,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没等李秋文开口,一旁的老樊抬手轻轻拍了一下翁一的后脑勺,“臭小子,见识太短!你以为老李只是单纯的公职领导?他是老君山正统道脉衣钵传人,是实打实的道门掌门出身,只是为了坚守家国、投身749局隐秘事业,主动放弃了世代传承的掌门身份,甘愿隐于俗世为国效力罢了。” 翁一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原来是这样!那可是老子道脉的后人、正统传承!可这身份,和去过仙界、熟知仙界规矩有什么关系?” 老樊无奈翻了个白眼,被他的迟钝气得没脾气,气咻咻解释道:“笨死了!老李身为749局常务副局长,全局三界对接、圈层洽谈、跨界沟通的核心工作,每年一次的人界、仙界、地界三界联席会议,全部由他亲自牵头、亲自出马洽谈。你说他去没去过?寻常人一辈子接触不到的圈层秘境、三界规则,他早已烂熟于心、亲身亲历。” 翁一听得心神震颤,连忙追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那这么说,仙界的神仙也会经常下凡来到人间俗世吗?我们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李秋文眉眼柔和下来,露出一抹温和笑意,耐心细致解答道:“三界之间本就有着常态化的往来互通、人流流转,只是普通人认知有限,身处俗世之中,即便擦肩而过,也无从察觉而已。不过你完全不必担心,三界自古有着森严的圈层禁忌、维度压制规则,制衡着所有跨界生灵。” “无论天界神仙、阴界鬼怪,一旦跨界踏入人间俗世,自身神通、独门法术、本命法器都会被天地规则强行压制、封印,修为大幅跌落,实力锐减。 很多高阶神怪跨界之后,一身通天本事十不存一,体魄、能力甚至比不上常年习武、修行的普通人,根本无法肆意作乱为祸人间。” 翁一啧啧称奇:“原来还有这种规矩、这种制衡方式,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李秋文微微颔首,继续娓娓道来,揭开俗世隐藏的隐秘真相:“其实我们身边的市井街头、寻常俗世,一直潜藏着不少落魄下凡、滞留人间的神怪异类。你平日里在街上看到的摆摊写字的、街头算卦的、山野卖药的、贩卖小宠异兽的,那些举止怪异、神神叨叨、气质脱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人,其中大半都是跨界滞留的异类。” “他们脱离原本圈层、滞留人间,不懂人间农活耕作、不会现代科技手段、无法融入俗世体系,一身修行本事被规则压制,无处施展、无从立足,只能靠着残存的浅薄术法、识人面相、推演命理的本事,装装神、弄弄鬼,博取俗世路人香火善意、赚点小钱勉强度日,落魄蛰伏,苟活人间。” 翁一越听越疑惑,忍不住追问:“既然仙界更好修行、资源更足,他们为何非要滞留人间、甘愿落魄吃苦?” “因为贪恋。”李秋文淡淡开口,一语道破本质,“他们贪恋人间独一无二的烟火气息,贪恋俗世的爱恨嗔痴、人情冷暖、烟火温情,这些冰冷仙界永远不存在的东西,是他们最向往的执念。 更重要的是,三界通道常年封闭、壁垒森严,平日里他们根本无法跨界回归。唯有十二年一轮的天门开启之年,天地壁垒松动、通道敞开,他们才有机会结束滞留重返故土。” 翁一彻底了然,随即又生出新的疑惑,认真发问:“我明白了。可既然三界有森严压制、跨界生灵实力大减,翻不起大浪,我们为何还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严密监控、严防死守?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讲究?” 此话一出,李秋文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周身气场陡然沉了下来,目光郑重地看向翁一,语气严肃认真:“小子,你要记牢,寻常的神、怪、人、鬼,皆有底线、皆守规则、皆可制衡,根本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能颠覆圈层秩序、祸乱人间安稳的,不是普通异类,而是魔!” “寻常凡人入魔,心智迷失、恶念滋生,尚且容易管控制衡,大不了击溃肉身、斩断根源。可若是那些本身修为深厚、天赋极强、手握神通法器的高阶修行者、老牌神怪异类彻底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被极致恶念吞噬神智、扭曲本心,他们的所有潜能会被极致激发,法术威力、肉身体魄、杀伐能力都会成倍加持,破坏力恐怖至极,足以颠覆一方安稳。 也正因如此,三界早已达成统一盟约、铁律共识:但凡发现堕魔之人、噬心魔物,三界共击!” 翁一神色肃穆、郑重点头,彻底认清其中利害,深以为然。沉思片刻后,他抛出一个最现实、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以我们如今的现代军工科技、制式武器,能不能斩杀堕魔强者?” 李秋文闻言点头,带着几分自信,又藏着几分审慎,笑说道:“精准锁定、甄别清晰的前提下,当然可以。现代重武器、精准打击设备,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堕魔存在。可是,最难的不是击杀,而是甄别。” “恶魔最恐怖的底牌,不是强横战力,而是极致的蛊惑人心、伪装隐匿之术。他们擅长伪装成善人、普通人、修行者,藏于人海,真假难辨。不过,如今我们已有针对性的甄别手段。过些时候,我让人送一件小玩意给你,专门用来甄别善恶、区分人魔,一测一个准,绝无差错。 记住,此物极为金贵、数量极少,仅限自用,万万不可随意赠予他人,明白吗?” 翁一眼色一亮,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起身点头哈腰,给两位大佬递上一根香烟,点火伺候。随后,好奇打趣道:“李局,我翁一也算见多识广,各类奇珍异宝、修行物件见过不少,难道这东西比我带来的极品猴儿酒还要稀缺珍贵?” 李秋文故作神秘,侧身避开老樊的视线,凑近翁一耳边轻声耳语:“是一面小巧精致的金镜,通体由二两半纯金精锻打而成,属于公家绝密法器,切记出去之后不可随意对外提及。” 翁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满是茫然诧异。他从未听过所谓金精,更不清楚这小小一面金镜究竟有何玄妙用处,心底暗自揣测,莫非就是传说中能辨妖识魔的照妖镜? 眼看时辰不早,李秋文瞥了一眼腕表,对老樊与翁一做了个起身离开的手势。 三人默契掐灭手中烟头,没有特意上楼和午睡的老郭道别,悄然离场、各自散去。 回到国安总部,老樊嘱咐翁一先去值班室稍作休息。分开之前,他特意拉住翁一,压低声音郑重叮嘱:“等会儿老李派人送来的那面镜子,你千万不要心生好奇、拿去外面显摆炫耀。这东西除了甄别妖魔、辨明善恶,日常确实没别的用处,但珍贵程度远超你的想象。整个749局,耗费海量资源只打造出七枚,局内一众老供奉都没有配额,你一定要妥善保管、谨慎使用。” “这么金贵?稀缺度这么高?” “何止金贵。”老樊砸了砸嘴,语气满是感慨,“真正的金精,是黄金的本源精华、天地精粹。寻常二十公斤的足金,反复淬炼、提纯萃取,最终只能提炼出区区一克纯金精!那面镜子足足用了二两半,你自己算算这代价有多高昂。” 翁一瞬间瞪大双眼,彻底被震撼到了,下意识追问道:“我的天,这么烧钱!确实是顶级珍宝!可这东西除了做法器,还有别的用处吗?若是私下售卖,有没有人接手?大概能值什么价位?” 老樊被他这番市侩问话气得哭笑不得,抬手虚拍一下他的脑袋,笑骂道:“你小子是真缺钱,还是缺心眼?金精是俗世金钱可以衡量的东西吗?这是修行界打造高阶法器、淬炼本命器物的核心刚需材料、顶尖珍宝,有价无市、千金难求!” 翁一依旧懵懂摇头:“我不懂这些门道,从来没听过。” 老樊耐着性子继续科普,细细解释其中渊源:“早年科技落后,修行条件有限,提炼金精必须依靠修行人的三昧真火,恒温恒压、持续淬炼,耗时耗力、成功率极低,根本无法批量制作,极其珍稀。如今科技迭代升级,局里有了量子对冲实验室,才能稳定、高效提炼金精,不然老李再大方,也绝不可能拿出这般顶级珍宝送人。” 翁一忽然想起未尽的话题,连忙出声提醒:“你还没说法器的门道呢,继续讲讲!” “行行行,继续说。”老樊无奈续道,“但凡金属质地的修行法器、本命兵刃,锻造之时掺入适量金精,器物便会诞生灵性、滋生灵智,能与修行人心神相通、意念共鸣、随心而动,成为真正的本命法器。若是木质器物、木系法器,便需掺入木精淬炼加持……” 翁一好奇心爆棚,立刻插嘴追问道:“木精是不是从普通木头里提炼出来的精华?和金精一个道理?” 老樊被这连环追问问得头疼欲裂,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后悔接下这个科普的活,只能耐心解释道:“木精无法人工提炼,是千年古树、树精自身孕育生出的本源精华,百年一轮、千年一成,自带生机灵性,比金精、石精更为温润有灵,是木系法器的顶级材料,无数修行者求而不得……” 话音未落,翁一的问题又接踵而至:“那石精呢?传说里的孙悟空是石猴出身,是不是就是天生蕴含石精的石属灵体?” 老樊彻底扛不住这十万个为什么式的连环提问,捂住额头生闷气,随后快速摸出一根烟塞进翁一嘴里,果断找借口抽身溜走。这小子好奇心太重,往后这种苦差事,还是丢给老李,让他自己慢慢嚯嚯去吧。 一日转瞬即逝。次日,翁一在老樊家中吃过早午饭,随性收拾了几样贴心伴手礼,专程登门拜访丈人、丈母娘,陪着长辈闲谈小坐。尽完晚辈礼数之后,他收拾好随身行李,提着大包小包,动身前往高铁站,准备返程归家。 京城地铁四号线直通高铁南站,交通非常便捷。一出地铁站抵达南站广场,眼前瞬间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一派热闹喧嚣的景象。往来旅客拖儿带女、携老扶幼、行色匆匆,整片广场被黑压压的人流填满,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烟火气十足。 广场中央一尊黑色雕塑下方,围聚着满满一圈路人游客。一名衣着朴素破旧、却整洁干净的中年男子,盘腿席地而坐,面色红润、神色淡然,正慢条斯理、侃侃而谈,开口便是天地大道、古今文脉、圣贤典故。周遭众人大多听得似懂非懂、云里雾里,翁一站在外围旁听,细碎字句入耳,听清了核心主旨——老子道法通天、境界超然,是孔子的授业恩师,道法格局远超孔圣儒学。 听闻此言,翁一心中莫名一喜,打心底认同这个说法。他学着周遭旅客的模样,扫码支付,特意凑了个吉利数字,六十六元,算作对这位论道者的心意加持。 不远处的广场边角,一处简易书画小摊格外惹眼。摊主是一位身着灰白古风长袍、须发修长、气质清逸儒雅的老者,仙风道骨、气质超然。他最绝妙的技艺,是以十二生肖小动物的灵动形态为笔画肌理,拼接书写人名,字体生动可爱,别具一格,创意十足。 翁一眼见这般新奇技艺,瞬间来了兴致,满心欢喜。等前一位旅客完工离场,他立刻上前,迫不及待报出大果丫头、小虎子的名字与对应生肖,嘱托老者用心书写。 微黄古朴的宣纸之上,憨态可掬的小猪、威风灵动的小虎形态栩栩如生、错落排布,无缝拼接成“沈大果”“沈小虎”六个字,字形灵动、寓意美好,趣味十足。翁一看着满心欢喜。单幅八十八元,两幅总价一百七十六元,他干脆利落扫码支付二百八十元。多支付几块,聊表敬仰之意。 手机到账提示声清脆响起,老者抬眸看向眼前大方热忱的年轻男子,眉眼温润,点头一笑。翁一也笑着竖起大拇指,双向善意,温暖纯粹。 临近候车大厅入口,一道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抚平人心。一名长发青年闭目伫立、摇头晃脑,挥拉弓弦,流畅优美的旋律,萦绕耳畔,浸润人心。原本行色匆匆、疲惫焦灼的路人,纷纷下意识放缓脚步,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眉眼间浮出笑意。 翁一驻足聆听片刻,心生暖意,同样扫码略尽心意,刻意控制金额只付五十元。曲子虽美、治愈人心,但终究是国外曲目,适可而止,心意即足。 踏入候车大厅,厅内人满为患‘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等候乘车的旅客。距离发车时间尚早,闲来无事,翁一索性走进站内一家牛肉面店,点了一碗牛肉汤面,静坐等候。 不多时,一碗滚烫鲜香的牛肉面端上桌,热气袅袅、氤氲升腾,烟火气息扑面而来。翁一静静望着眼前飘渺温热的热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广场上席地论道的中年男子、巧手写字的长袍老者、闭目奏乐的长发青年。 他们三人气质迥异、举止脱俗、超然于市井,全然不似寻常俗世凡人,难道真如李秋文局长所言,是滞留人间、贪恋烟火的落魄神怪异类? 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滋生、挥之不去:要不要回头验证一番、辨明真伪?可是,即便真的验证属实、确认身份,又能如何?他们安分守己、谋生度日,与俗世凡人无冤无仇、无害无争,各自安稳生活、互不干扰,又何来利害冲突? 翁一端起热汤,轻抿一口,心头豁然通透。世人对这天地、对这世界的所有认知,都不是建立在绝对真相、客观事实之上,而是源于自身感官的拼凑堆积。眼见、耳闻、身触,一点点拼凑出自己认知里理所当然的人间万象、世界规则。 他抬头望向店外熙熙攘攘、往来不息的人流,看似平凡琐碎的市井百态、人间烟火,恰恰藏着这世间最真实、最温暖的本质。 李局说,清冷仙界秩序森严、资源遍地,却唯独没有半分人情温度、烟火暖意。高高在上的神仙大能、修行尊者,终究也会贪恋这凡尘俗世的烟火温情。 这人间烟火,可以是街角一缕香甜的烤红薯香气,可以是菜市场此起彼伏的热闹叫卖声,也可以是候车室里这一碗暖胃暖心、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 下集:敢出手时就出手 第三百二十五章 敢出手时就出手 高铁站台人潮涌动、喧嚣嘈杂,发车提示音反复播报,催促着往来旅客尽快登车。翁一手提随身行囊,步履闲散地跟着人流走上车厢,随手将行李安置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中。趁着车厢旅客尚未完全坐定、列车尚未发车,转身溜下车厢,走到站台通风处,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慢悠悠抽起了还魂烟。 尼古丁顺着呼吸入喉,消散了一丝疲惫。站台巡警来回巡逻值守,见有人滞留站台、迟迟未上车,例行公事吹响哨声警示,一声、两声,哨音清亮急促,穿透周遭人声。翁一听见警示哨声,不慌不忙摁灭烟头,随手丢进一旁的收纳垃圾桶,不紧不慢迈步登车。 回到座位,翁一身体往后慵懒倚靠,闭目养神。短短数日京城之行,接触的圈层秘辛、三界规则、妖魔真相,几乎彻底推翻了他过往数十年根深蒂固的世俗三观。 曾经认知里非黑即白、循规蹈矩的人间俗世,暗地里藏着神怪蛰伏、妖魔隐匿、圈层制衡等暗流。那些书本、课堂、世俗认知里从未提及的隐秘规则、诡异真相,一件件涌入脑海、冲击认知,让他心绪纷乱、疲惫不堪。 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与怅然,暗自唏嘘叹息。还是年少时清贫度日、无忧无虑的日子最是纯粹美好,日子简单、心事纯粹,没有层层算计、没有暗流博弈、没有家国重担,清贫却安稳,朴素却自在。反观如今,身居隐秘战线、身负家国职责,所见所闻皆是纷繁复杂、波诡云谲,乱七八糟的繁杂事务裹挟周身,让人片刻不得安宁,这般日子,当真让人身心俱疲。 本次高铁行程从京城直达余姚北,全程七个小时有余,路途遥远、时长漫长。沿途经停站点寥寥,大站更是屈指可数,全程大多匀速疾驰、少有停靠。翁一提前查过车次信息,全程唯有蚌埠站算是大站,停靠时长足足十几分钟,算得上长途途中难得的喘息空隙,足够让人抽几根烟放松一番。 正靠着座椅胡思乱想,一阵浓郁怪异的味道悄然从不远处飘散过来,充斥在狭小密闭的车厢空间里。 这味道格外微妙,初闻之时带着几分麻辣鲜香的浓郁气息,勾人食欲、不算难闻;可多闻片刻,浓郁的调味混杂着密闭车厢的闷热气息,便变得腻味厚重,让人心生不适。尤其是在高铁这种人员密集、空间封闭、空气流通缓慢的环境里,这般浓烈刺鼻的味道无限放大,萦绕不散,格外扰人。 翁一微微蹙眉,睁眼循味望去,源头一目了然。不远处的座位上,坐着一名穿着极度暴露、妆容艳丽妖冶的年轻女子,一身穿搭张扬夺目、极尽吸睛,举手投足带着几分刻意卖弄的姿态。她刚刚吃完一桶藤椒泡面,餐桌上狼藉一片,吃过的泡面桶随意敞口摆放,汤汁残留、调料残渣尽数留在桶中,既不加盖封闭,也不起身收拾,没有半点要起身前往车厢垃圾桶清理的意思,任由浓烈异味肆意飘散,侵扰周遭旅客。 该女子的靠窗邻座,是一位身形微胖、面相朴实的中年胖妇人,一路安分守己、安静乘车,奈何被这持续不散的怪异泡面味折磨许久,闷热腻味的气息萦绕鼻尖,早已忍到极限。几番隐忍无果后,胖妇人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火气,对着妖艳女子出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小姑娘,吃完泡面麻烦赶紧收拾干净,把桶扔去垃圾桶,车厢是公共区域,不能只顾自己舒服,影响全车人。” 奈何那妖艳女子脖颈间戴着网红脖套,双耳佩戴降噪耳机,将自己彻底隔绝在周遭环境之外。不知是真的没听见胖妇人的善意提醒,还是刻意装作听不见,无动于衷,脑袋微微晃动,嘴里还哼着细碎晦涩、曲调阴郁的日式丧风曲子,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邻座的提醒与不满不屑一顾。 这般目中无人、自私冷漠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胖妇人积攒已久的怒火。胖妇人当即心头上火,再也顾不得客气,抬手一把扯掉女子的降噪耳机,压低声音厉声呵斥,语气满是愤慨:“有没有公德心?公共场合肆意扰民!你不主动收拾,我帮你扔!赶紧给我起来!” 胖妇人伸手拽住妖艳女子的手臂,用力拉扯,想要将她从座位上拉起,逼着她起身收拾垃圾。 骤然被人扯臂呵斥、强行拉扯,妖艳女子瞬间脸色骤变、戾气丛生,没等胖妇人再次开口,她陡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动作迅猛、戾气十足,随手端起桌上残留汤汁的泡面桶,狠狠朝着胖妇人当头泼砸过去。 哗啦一声响,油腻的泡面汤汁混杂着调料残渣,尽数泼洒而出,劈头盖脸浇在胖妇人的头上、脸上、脖颈与衣襟之上。一瞬间,胖妇人满头满脸、满身衣物尽数沾满油腻汤汁,狼狈不堪。飞溅的汤汁四下散落,甚至连后排一名闻声起身、探头观望的吃瓜女旅客也未能幸免,身上沾染了不少油星残渣,无辜被牵连其中。 狭小的车厢座位区域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平静的旅途彻底热闹起来。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此刻被泼汤的愤怒胖妇人、嚣张跋扈的妖艳女子、无辜遭殃的后排女旅客,三个女人瞬间纠缠争执在一起,口角不休、拉扯推搡,活生生上演了一出热闹纷呈的真人动作片,引得周边旅客纷纷探头围观、议论纷纷。 妖艳女子另一侧的邻座,坐着一名身形高大壮硕的黑人小伙,应该是这名女子的随行同伴。起初两人争执拉扯、语速极快的东大语对话,他听得一头雾水、全然懵懂,压根没搞清事发缘由,只能茫然看着两人拉扯吵闹。可当他亲眼看见自己身边的女子被人拉扯呵斥、发生争执,当即坐不住了。 黑人小伙猛地起身,大步跨出座位,站在车厢通道中央,一把将妖艳女子拉出来护在身后,眼神凶狠、戾气十足,高高扬起拳头,便要朝着怒气冲天的胖妇人狠狠砸下。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刹那,原本气势汹汹、身姿挺拔的黑人小伙身形猛然剧烈一抖,像是瞬间被抽走浑身力气,双腿一软,软塌塌地摔在车厢过道之上。身旁的妖艳女子猝不及防,本想伸手搀扶稳住同伴,却被倒下的身躯顺势带倒,自身也失去平衡,重重压在黑人小伙身上,两人叠压在地,一时起不来身。 变故突发,周遭围观旅客皆是一脸错愕。翁一满脸惊慌模样,猛地站起身,高声大喊大叫:“打架了!有人打架了!好像出事了,打出人命了!乘警呢?赶紧喊乘警、乘务员过来!” 一边故作惊慌大声呼喊,一边挤过围观人群,快步走到倒地两人身旁,手忙脚乱想要搀扶施救。趁着众人目光聚焦在倒地两人身上,场面混乱无人留意的间隙,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无色无味的特制小药丸,借着搀扶的动作,塞进黑人小伙与妖艳女子的口中,顺势轻轻一托下巴,帮两人顺利吞咽下肚,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他指尖微曲、出手极快,趁着俯身的契机,在黑人小伙下身要害穴位重重一点,力道不大但暗含内劲。 尼玛,我让你嚣张!还想动手伤人,哼!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东大肆意逞强,看你往后还有没有资本招惹国内姑娘! 此番远赴京城总部参会,机会难得。翁一心里早有盘算,总要给队里的兄弟们带点特殊“福利”。他手中这几颗不起眼的特制小药丸,是749局与国安系统联合研发的特工专用审讯道具,强效吐真药。无色无味、起效极快,一旦入体,便能瓦解人心防线、破除心理戒备,让人下意识吐露真话、坦白实情,是审讯攻坚、突破心理防线的绝密利器。 方才收拾行囊、整理随身装备时,第一个翻出来的便是这东西。往日里只听老方等人提过奇效、知晓原理,从未有机会亲眼见证效果。今日车厢突发纠纷、场面混乱,恰好是绝佳的试验机会,正好借机试一试这绝密药剂的真实威力。 翁一在一旁大呼小叫、卖力表演,演技浑然天成,完美塑造出惊慌救人的普通旅客模样。而他身旁邻座的一个小姑娘,却早已看穿细微端倪,此刻正捂着嘴巴笑。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心思剔透,方才看得很真切。她清清楚楚看见,这位温和帅气的大哥哥,仅仅是两根手指轻轻一弹,两枚细小的橘子核飞速破空而出,随后那名凶恶黑人就倒地趴下了。 小姑娘心头小鹿乱撞,一脸崇拜与好奇,心底暗自思忖:这位叔叔也太厉害了、太帅了!要不要等下主动加个微信、认识一下?老师平日里说青春期不能早恋,可自己只是欣赏厉害的人、想认识强者,这应该不算早恋吧?一念至此,小姑娘脸颊瞬间发烫,羞涩难耐,连忙伸手捂住滚烫的脸蛋,只露出一双澄澈灵动的大眼睛,观看着眼前热闹的“西洋镜”,心头砰砰直跳。 车厢争执喧闹,动静极大,很快便引来了工作人员。两名乘务员协同一名执勤乘警,快步穿过车厢,拨开人群、迅速抵达现场,控制混乱场面。众人合力将倒地的黑人小伙与妖艳女子搀扶起身,连同被泼汤的胖妇人、无辜遭殃的后排女旅客,一共四人一并带回乘务室,准备逐一检查身体、询问缘由,厘清纠纷责任。 翁一见状,立刻主动举手报备,自称是全程目击证人、看清所有事发经过,主动申请配合取证。几名全程围观、看清始末的好事旅客,也纷纷紧随其后,一同前往乘务室,准备看热闹、做佐证。 乘务员通过对讲机呼叫在岗清洁工作人员,安排保洁大姐火速赶来现场,清理满地油污残渣,消除异味恢复车厢整洁,避免异味持续扩散,引发更多旅客投诉。 有翁一等人全程细致举证、清晰还原事发经过,再加上被特制吐真药起效影响的黑人小伙与妖艳女子,全程极度配合,问一句答一句、句句属实、毫无隐瞒,整场询问取证、笔录登记过程格外顺利、效率极高。 只是,两人吐露的实情太过直白露骨、尺度极大,不少内容堪称辣眼睛、毁三观,让在场工作人员都倍感尴尬。 狭小的乘务室内,气氛微妙、画风奇特,正式的问询审讯逐渐变得离谱荒唐。 乘警拿着笔录本,面色严肃、例行公事,率先对着妖艳女子开口问询:“公共场合吃完泡面,为何不及时收拾清理,任由异味扰民,影响公共环境?” 女子毫无愧疚,理直气壮地答道:“我个人喜欢藤椒泡面的味道,闻着清爽舒服、提神醒脑,我自己不觉得难闻,没必要特意收拾。” 乘警闻言眉头一皱,继续追问:“你只顾自己喜好,完全不顾及周边旅客的感受,不遵守公共公德,这合适吗?” 女子依旧毫无悔意,反倒理直气壮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任性委屈:“她刚才在车上吃芒果,香甜味飘得满座都是,也没顾及我的感受,也没分我一块尝尝,害得我全程看着她吃、不停咽口水,我都没说什么,凭什么她能吃,我泡面味道就不能忍?” 这番离谱歪理、强盗逻辑,直接让经验丰富的乘警一时语塞,满脸无奈。 乘警稍作平复,转头看向一旁身形高大、神色呆滞的黑人小伙,继续严肃问询:“你和这名女子是什么关系?目睹旁人发生口角争执,不仅不劝阻调解、化解矛盾,反而挥拳动手、意欲伤人,你清楚我国的法律法规、明白当众斗殴的后果吗?” 黑人小伙在吐真药的作用下毫无隐瞒,脱口而出:“我是她的临时伴侣,通俗说就是付费朋友。我们五百元一次、单次结算,她给我钱、我提供陪伴服务,我拿了报酬就该保护好她、满足她需求,这是我的职业道德,她不满意可以扣我报酬,我不能失职。” 这番直白炸裂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哭笑不得。 乘警强压心底错愕,继续对着妖艳女子追问核实:“你未婚?没有固定男朋友、没有婚配?” 女子坦然作答,毫无遮掩、落落大方:“我没结婚,也从来不想结婚,婚姻束缚太多、太过麻烦。我平时有三个固定付费伴侣,但能力都很普通、差强人意,都不如亨利厉害。他体力好、能力强,每次都能让我特别满意。” 话语尺度越发露骨、不堪入耳,乘警连忙出声打断,脸色尴尬、语气严肃:“停下!注意言辞!这里是正规笔录审问现场,不是低俗影片拍摄现场,注意分寸!我再次确认一下,你们每一次交往都是付费交易、明码标价?” “对的。”女子点头确认,语气平淡自然,“常规价格五百元一次,如果体验格外满意、我心情好,会额外加两百元小费,从不拖欠、童叟无欺。” 乘警转头看向黑人小伙,最后核实确认:“她所说的全部属实?没有隐瞒、没有夸大?” 黑人小伙老老实实点头应答:“都是真的。‘好好’虽然性格张扬、脾气有点骄纵,但出手格外大方、从不小气,每次交易结束立刻结账,从不拖欠费用,是很爽快的客户。” 直白离谱的供述,案情清晰,事实明确。乘警无奈轻叹,低头快速整理笔录文档,严肃开口:“行了,案情明晰,你们仔细核对笔录内容,确认无误后,在末尾签字、按手印,承担相应违法责任。” 一旁待命的另一名乘警,拿出手机,将完整笔录页面拍照留存,随即走出乘务室,拨通了一个内部专线电话,低声通报:“老辛,给你送个现成案子、新鲜素材。情况有点特殊,不是常规的黑人嫖娼案,反过来,是女方付费、黑人接单,具体细节、交易模式、笔录内容我已经发给你了,你自己看。等会儿列车到站,你麻利点处理,直接来人把涉案人员带走处置,这案子太过恶心,看得人头皮发麻。”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回话,这名乘警笑着答复:“酒就不用了,太破费,螃蟹价格太高、没必要糟蹋钱。简单整点伴手礼就行,怀远石榴口感绝佳、清甜爽口,就弄几个石榴即可。” 挂断电话,乘警准备回室继续处置后续事宜,一抬头,忽然撞见一旁靠墙而立、满脸笑意、静静旁观的翁一。方才一通电话的全部内容、私下对接的话语,尽数被翁一听入耳中。 乘警瞬间脸色爆红、尴尬至极,想要开口解释几句化解尴尬,却一时语塞,场面僵持微妙。 翁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制式证件,快速在他眼前晃过一圈,轻松道:“兄弟,别紧张,不用尴尬。有没有兴趣,再跟着破一桩更大的案子?” 乘警目光一凝,瞬间看清证件规格与专属标识,心头猛然一震,下意识便要抬手敬礼致敬,却被翁一伸手按住肩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翁一语气郑重,再次低声发问:“这桩风化案看似小事、影响不大,但内里藏着的猫腻远比你想象的劲爆得多。怎么样,敢不敢跟着深挖到底,彻查一番?” 乘警心头一紧、神色一肃,瞬间摆正姿态,连忙低声问询:“领导,车上是不是潜藏了在逃通缉犯、重大涉案人员?” 翁一轻轻摇头,面上带着笑意:“比普通通缉犯更有价值、更有意思,牵扯的层级更高、猫腻更深。敢不敢干?” “敢!一切听从领导安排!”乘警神色肃穆、态度坚决。 翁一点头吩咐道:“先把那黑人单独隔离关押。这名女子交由我来审问,你负责全程记录,一字不漏、如实记载。再安排你可靠同事全程录像取证,切记,绝对不能拍到我的面容,做好影像保密,听明白了吗?” “明白!马上落实!” 乘警迅速着手布置场地、调配人员、准备设备。短短几分钟,一处简易规范的临时审讯室在列车工作间布置完毕,设备齐全、场地封闭,适合单独问话。 翁一落座就位,正式开启审问模式,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姓名。” 女子药效未退,毫无隐瞒作答:“郭好好。” 翁一:“手持身份证,举在身前,正面朝向镜头。” 郭好好乖乖照做,动作顺从:“是。” 翁一继续发问:“工作单位、任职岗位。” 郭好好坦然如实供述:“绿十字会下辖商业总会副经理。” 翁一:“具体分管负责哪些业务、执掌哪些权限?” “没有固定分管业务、没有明确执掌权限。”郭好好非常坦诚,“日常都是我干爹安排任务、交代工作,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用我自主决策、不用我分管事务。” 翁一抓住关键线索,继续追问:“你干爹是谁?具体从事什么行业、什么职位?” 郭好好全盘托出:“我干爹名叫王君,是绿十字会商业总会的大股东、执行总经理,手握实权、负责核心运营。” 翁一步步紧逼、直击核心:“你个人名下资产多少?千万身家从何而来?” 郭好好如实作答:“名下大概一千多万资产,大部分房产、存款、豪车,都是干爹平日里赠予、转账给我的,属于他个人馈赠。” 翁一语气加重、直击要害:“你干爹王君的巨额财富、大量资金,核心来源是什么?正经渠道还是灰色收入?” 郭好好毫无隐瞒,直白道出行业黑幕:“干爹的赚钱渠道很多、收益繁杂,但最赚钱、来钱最快、利润最大的,就是依托绿十字会资质合作做生意,暴利惊人、几乎无本万利。” 翁一继续深挖:“为何这项生意利润极高、远超常规行业?暴利点在哪里?” “利润全靠差价和资源垄断。普通医用口罩,出厂进价仅三毛五分钱,依托绿十字会渠道、官方资质,对外统一售卖价直接涨到五块八一只;野外救灾、防疫专用帐篷,出厂成本、进价只要一百二十元,对外招标、公益售卖直接定价一千八百元一顶。每次出货都是几十万、上百万件的大单,流水极大。” “内部早就约定好固定分成模式,负责人四六分账,对方拿六成大头,我们这边拿四成收益,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几乎没有风险。” 一桩依托公益资质、垄断资源、哄抬物价、牟取暴利的重大灰色产业链黑幕,瞬间被层层剥开、彻底曝光。 翁一神色冷峻,继续追问关键证据:“你手中是否留存有相关交易记录、分成凭证、合同单据等实证材料?” 郭好好早有后手:“有。我手里留存了一小部分小额交易记录、聊天凭证、转账单据。很多超大额核心生意、顶层交易我没有参与、不在现场,拿不到核心证据。但我心里清楚,干爹心思深沉、薄情寡义,我只是他临时扶持的棋子、消遣的工具,迟早会被他一脚甩开、弃之不用。我必须自留后手、手握把柄,才能留条退路。” 翁一紧盯不放、沉声发问:“你留存的证据,现在在哪里?随身携带还是异地存放?” 郭好好没有丝毫犹豫,直白告知:“就在我身上,贴身存放,藏在胸罩夹层里,随时能带、随时能取,以防万一。” 一场牵扯公益体系、天价牟利、内外勾结的重大贪腐黑幕,随着这名女子的随口供述,大白于天下。 下集: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三百二十六章 恶魔自有恶人磨 高铁停靠在余姚北站站台,车厢门缓缓开启,盛夏热浪扑面而来。 站台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归家旅客拎着行囊鱼贯而出,人声嘈杂,烟火蒸腾。 翁一手揣两颗饱满圆润的怀远大石榴,望向站台前方等候的人群,两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踮脚张望,正是机灵懂事的小头和头脑活络的吉康。 两人远远望见翁一的身影,小跑着迎上来,小头抢先一步上前,接过行李揽到自己身上。吉康则紧随其后,第一时间摸出香烟打火,递到翁一嘴里,贴心到位,妥妥的晚辈模样。 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翁一,顺着站台通道缓步前行。吉康按捺不住心里的欣喜,笑问道:“姐夫,今天老妈打电话过来,说是樊老头那边的事,已经答应下来了?是真的不?” 翁一抬手一个后扑,轻拍吉康后脑勺,嗔怪道:“没大没小的混小子!樊老大是什么身份?什么辈分?是你能随口喊樊老头的?小樊自己私下这般打趣,那是人家自家人亲近开玩笑,你跟着乱喊乱叫,成何体统?!” 吉康自知失言,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连忙认错:“是我不懂规矩,姐夫,记住了,以后绝对不敢乱喊了!” 认错过后,依旧惦记着自家婚事,转瞬又嬉笑着满是憧憬:“姐夫,说正经的,明年开春我就大婚了,咱们至亲小舅子的喜事,你可一定要撑场面! 小樊特意跟我提过,威廉先生手里的樱桃红酒口感绝佳、稀缺难得,让我提前跟你报备,多预留一些。到时候婚礼排场咱们办得体面热闹,男方宾客喜糖搭配一包上好喜烟,女方亲友喜糖配一瓶精致樱桃红酒,人人有份、体面喜庆,妥妥的排面,你看好不好?” 一旁的小头听闻有好酒,也按捺不住心动,连忙凑上前来,“瓜哥,吉康结婚要好酒,我也得预留几份!明年正月我就要订婚了,终身大事,场面也不能寒酸,好酒也得给我留好!” 翁一听闻喜讯,满心欢喜,连日积攒的繁杂心绪一扫而空。一把拎起小头的耳朵,力道轻柔,带着几分打趣与真切的欣喜:“可以啊你小子,藏得够深!居然悄咪咪要订婚了,没骗你瓜哥我?到底是哪家的闺女,这么有眼光看上你了?哼!居然瞒着我,不够意思!” 小头耳朵被拎着,不敢喊疼,连忙踮起脚尖、微微仰头,尽力缓解耳部的拉扯力道,带着几分腼腆道:“不敢骗瓜哥!是小青姐店里的美容师,叫林玲玲,地道的四川妹子,性格温柔、勤快懂事,人特别好。” 翁一松开手,乐呵呵地接连轻拍了几下小头的后扑,随即想起一事,“那阿璐呢?这小子最近咋样?对象有没有着落,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起过?” 小头揉了揉泛红的耳朵,收敛笑意,苦笑道:“阿璐去年倒是谈了一个,是余姚本地的姑娘,两人相处了大半年,今年上半年一拍两散了,对外说是彼此性格不合,和平分开。” 翁一眼神微凝,追问细节:“到底是谁提的分手?谁说不合适?” “听阿璐说,自己觉得相处别扭,主动提的分开。”小头轻轻叹气,继续说道,“不过三姐后来知道了这事,直接把那余姚姑娘辞退了。以三姐的性子,大概率不是阿璐的问题,估摸着是这小子老实,被人家姑娘拿捏糊弄了,吃了亏也不肯说,只能自认不合适。” 翁一摇了摇头,没有妄加评判。年轻人的情爱纠葛,向来冷暖自知、对错难辨,外人无从置喙,多说无益。三人并肩说笑闲谈,出了站台通道,走向室外停车场。 刚到停车场入口,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沈昊站在车旁,朝他们几人招手,看似神色沉稳,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翁一快步上前,打趣道:“你怎么特意跑过来接我们?刑警队工作不忙吗?新岗位还顺利不?有没有遇到棘手难题?” 沈昊笑答:“我们三个早就约好了一起过来,就等着你们出站呢!不然小头和吉康没有站内权限,哪能轻易进站台接人?我有个老同学在这里任职,是车站派出所副所长,有熟人打招呼,进出自然方便。” 翁一笑着调侃一句:“女同学吧?嘴上说着同学,怕是借着接我的由头,专门过来见人家的。” 沈昊哑然失笑,坦然承认:“还真是女同学,她家跟我们家渊源不浅。她父亲早些年在我老妈手下任职,两家知根知底,往来熟络,都是老熟人了。行了,别笑话我了,小头你去开车,吉康坐副驾。把车顶天窗打开,车内新风系统开到最大。我跟瓜哥坐后排,瓜哥,我这边遇到一桩棘手难题,案情蹊跷、疑点重重,比较麻烦,得跟你好好说说。” 车子启动,快速驶出拥挤嘈杂的停车场,汇入主干道车流。 车厢内新风徐徐,沈昊给翁一点上烟,准备说事。翁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好久不见的沈局。沈昊的父亲。 翁一接通电话,调侃道:“将军大人,稀客稀客!您老百忙之中抽空来电,有什么重要指示?” “少跟我贫嘴!油腔滑调的,正经一点!廖助理今日专程来我单位公干,提前透了风声,下月初樊部长会亲自下来视察基层工作,到时候你全程陪同,做好接待筹备。我提前跟你打声招呼,这段时间不准乱跑、不准离岗,老老实实待在辖区待命!到时候若是找不到你的人,我直接把你家会所给拆了,说到做到!” 翁一可不怕他的威胁,嬉皮笑脸回怼道:“切!随便您拆,我绝不拦着。您要是真有魄力,先把李大姐那间气派豪华的办公室拆了再说,剩下场地,我自己动手拆除,行不行?” 沈局被他怼得一时语塞,轻哼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哼,少来这一套!对了,我问你,我家小虎子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这小崽子整整半个月不见人影,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您可别问我。”翁一笑着推脱,“您去问问您家大果闺女就知道了,两个小家伙天天在外疯跑打闹,早出晚归、不见人影,我平日里都难得见他们一面。对了,这次樊部长下来视察,说白了跟您老人家关系不大,您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不用过度紧张,不用当重大公务对待。” “哦?什么意思?里面有内幕?樊部长专程下乡视察,怎么会跟我无关?” “还能是什么内幕?他老人家前段时间一时兴起,当众夸下海口,说手里有顶级好酒,结果转头就反悔了,舍不得自家珍藏,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找我讨要。这次樊部长下来,说白了就是顺路蹭酒、兑现当初的口头承诺,仅此而已。” “......” “唉呀,看样子,我得再去搞一些酒来才行,不然酒窖库存远远不够。您想想,樊大部长亲自下乡,我总得给足面子、备好诚意。然后,我家大胖小子马上就要出生,满月酒得大办一场;小头正月订婚、吉康明年大婚,就连豪猪,听说下半年也要预备订婚。好家伙,扎堆办喜事,全都等着好酒撑场面,我这压力也不小!” “等等!”沈局瞬间抓住重点,满是诧异,“你说豪猪有对象了?真的假的?这小子向来木讷老实,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我家老二亲口跟我说的。”翁一笑道,“老二说,现在连豪猪的贴身内衣内裤,都有人主动帮着清洗打理,您说这还能有假?铁定是处上对象了。” 沈局愈发好奇,连忙追问:“哪家的姑娘?什么家世、什么工作、人品怎么样?” “具体底细我也不清楚,您回头自己问豪猪本人。”翁一故意岔开话题,反将一军,“您别光盯着别人家的孩子,多关心关心自家沈昊!人家今天特意回余姚,说是专程看望老同学,真假就不知道了……” 一旁的沈昊闻言脸色一红,连忙伸手夺过手机,对着电话匆匆应付两句就快速挂断电话,无奈吐槽道:“你们俩打电话真是没完没了,东拉西扯的,正事全耽误了。” 车厢氛围重新沉静下来,吉康想起此前商议的行程,主动开口提议:“姐夫,趁着这几天天气尚可,我们几人都有空,要不要再跑一趟神农架?等开学之后,琐事变多,就没什么空闲时间进山了。” “可以,抽空去一趟没问题。不过这次进山,必须提前备好一台大容量大冰柜,要用固态电池供电的户外专用款,脱离市电也能长效制冷。现在盛夏酷暑、气温极高,山里的野猪肚、珍稀食材难以存放,没有专业冷柜保鲜,带回来全部会变质坏掉,白白浪费心血。这事你去医院那边问问,看看有没有现成的设备可以调配、借用。” 一旁的沈昊听得心急如焚,连忙出声打断:“我说瓜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能不能回家之后再慢慢安排?猴儿酒跑不了、坏不了,可我手里的案子人命关天,拖不得、等不得!你先听听我的事,加急处理!” 见沈昊神色凝重、语气急迫,几人收敛闲谈心思,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静待下文。 沈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案情,一字一句都透着震撼与沉重:这世上,当真有泯灭人性的恶魔存在,其恶毒残忍程度,比拐骗妇幼的罪犯,还要恶毒三分。 今年上半年,沈昊凭借过往累积的亮眼表现,成功上调至宁波刑侦支队,出任重案大队副大队长要职,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这份功绩,一半得益于早年翁一屡次出手相助的功劳,另一半离不开李姐在体制数十年的深厚人情。 单位有意重点培养这位年轻骨干,公派沈昊前往河南开封,参加全国青年刑侦人员高级研修班,进修专业知识,拓宽办案视野,学习前沿刑侦技巧。 研修期间的一日午后,众学员吃过午饭,在授课教官的带队下前往当地刑侦支队观摩学习,积累实战经验。 学员队伍刚走出学院大门,一幕只存在于古装戏文、民间话本中的悲情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烈日曝晒的街头,一名白发苍苍的年迈老妇人和一名年轻女子双双跪在学院门口,不停磕头喊冤哭诉,额头重重磕在滚烫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血迹斑驳,染红额角,令人揪心。 这般近乎绝迹的拦路鸣冤场景,众人只在影视剧中见过,现实中从未亲历。看母女二人满身狼狈、绝望无助的模样,一众年轻热血的刑侦学员,瞬间热血上头。 本次带队的教官年纪虽轻,却魄力大、经验老道,身为省刑侦总队副大队长,见过无数大案奇案和人间疾苦,三言两语简单问询过后,大致摸清了案件梗概,当即判定这是一次绝佳的实战教学机会。 教官当场部署分工:女警留下,负责安抚母女二人的情绪,将两人妥善安置在学院宿舍休息,做好笔录登记、信息采集;剩下男警分为两组,第一组去涉事医院,调取就诊记录、监控视频、诊疗档案;第二组前往老妇人户籍所在村镇、博鸿医院实地走访、摸排取证。 部署完毕,教官马上向上级部门通报案情,对接当地刑侦单位,要求对方派遣骨干重案警力介入协办,不能让这群年轻学员初次实战就碰壁受挫,还要贻误案情。 随着沈昊缓缓讲述,一桩疑点重重的诡异命案,渐渐揭开神秘面纱。 本案喊冤的老妇人名为韩小仙,是河南开封青石县本土村民,嫁给邻村村民李汉民后,育有一女一子一双儿女。姐弟二人天资寻常,学业平平,早早辍学步入社会,谋生度日。 姐姐李玉萍,卫校毕业之后,返乡入职乡镇医院,成为一名普通护士,性子温顺,工作安稳;弟弟李玉港,职高辍学之后,跟着同乡好友、小企业主王晓鸣做事,平日里帮忙跑腿送货、打理杂务,勤恳本分,踏实度日。 数日之前,李玉港受老板王晓鸣安排,独自驾车运送一批门封条样品前往开封市区交货。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时,不慎被一辆转弯疾驰的大型货车迎面撞上,车身被碾轧挤压,严重变形。 路过的热心市民目睹惨烈车祸,第一时间拨打报警、急救电话。交警、消防、医护人员火速赶赴现场,破拆变形车头,全力救援伤者,将垂危的李玉港紧急送往就近医院抢救。 可命运无情,一番全力抢救过后,依旧没能挽回李玉港年轻的生命,最终抢救无效不幸离世。而医护人员在常规尸检时,发现李玉港的身体,少了一颗肾脏! 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残留的创口切口粗糙拙劣,愈合痕迹陈旧,绝非本次车祸创伤所致,而是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人强行手术摘除! 下集:恶魔自有恶人磨(2) 第三百二十七章 恶魔自有恶人磨(2) 王晓鸣和李玉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多年来,无论贫富顺逆,彼此感情胜过至亲。得知挚友突遭横祸,二话不说放下手头生意事务,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店。 驱车一路疾驰,风驰电掣般赶到李玉港家中。李家本就是普通寻常的工薪家庭,日子过得安稳平淡,此刻早已乱作一团。李玉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李家年迈的父母更是吓得六神无主,老妇人瘫坐在门槛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嘴里不停念叨着保佑平安的话语,苍老的脸上布满惊恐与绝望。老爷子强撑着身子稳住家人,可慌乱与无助藏不住。 “别慌,都别慌!我马上送你们去医院!” 王晓鸣强行压下慌乱,搀扶着一家人上车,油门踩到底,一路争分夺秒,朝医院狂奔而去。 一路上,李家母亲不停抹眼泪,低声祈祷;李玉萍咬着嘴唇,双手紧攥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满心都是对弟弟平安的期盼。王晓鸣一边开车,一边安抚,不断告诉他们别担心,车祸送医及时,大概率会没事,可他自己心里却隐隐揣着一丝不安。 短短三十多分钟的路程,却像熬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在医院急诊楼门口,王晓鸣快速停车开门,搀扶着李家一家三口朝急诊抢救室奔去。 可命运的残酷,从来都是猝不及防。 他们一行人刚刚冲进急诊大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抢救室的红灯骤然熄灭,大门缓缓推开。几名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惋惜。不等王晓鸣和李家人开口询问,领头的医生摘下口罩,“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一句话,轻飘飘的十几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期盼。 “不可能!不可能的!”李玉萍浑身猛地一颤,脚步踉跄着后退数步,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还好好和她说笑、叮嘱她注意身体的弟弟,转眼就天人永隔。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急诊大厅。李家老母亲再也撑不住心中的悲痛,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向后倒去。老爷子本就年岁已高,身心俱疲,遭受这致命打击,一口气没上来,双腿一软,轰然栽倒。 李玉萍强撑着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已崩塌,看着倒地的父母,想着离世的弟弟,巨大的悲痛裹挟着她,情绪彻底崩溃,哭喊几声后,脑袋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紧随父母之后,也晕倒在地。 转瞬之间,李家一家三口接连晕倒在急诊大厅,场面凄惨悲凉,看得周围路过的医护人员和患者无不心生恻隐。 偌大的医院大厅,人声嘈杂,可属于李家的角落,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绝望。 王晓鸣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酸涩胀痛,悲痛不已。他与李玉港情同手足,挚友离世,他心中同样悲痛万分,可此刻他不能倒下。李家一家人已都垮了,举目无亲,唯一能撑场面、处理后事的,只有他这个外人。 咬牙压下心中的悲痛,迅速冷静下来,化身唯一的支柱,忙前忙后,打理一切。 从午后到傍晚,整整数个小时,王晓鸣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一刻不停地奔波在医院的各个楼层、科室。医护人员看着都忍不住感慨,亲兄弟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尽心尽力,王晓鸣这份情义,实在难得。 情绪崩溃的李家三人缓缓苏醒,待身体有所恢复,王晓鸣安排他们转到医院的休息室。李家三人坐在床边,相拥而泣,悲痛的气息,久久无法散去。王晓鸣看着他们憔悴绝望的模样,心中满是唏嘘,只能守在一旁轻声宽慰。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丧亲之痛无法自拔之时,一名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来到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目光落在守在门口的王晓鸣身上。 “这位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我想和死者家属沟通一件事。”男人语气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 王晓鸣微微一怔,看对方是医院工作人员,便轻轻点头,走出房间带上门。 “医生,您说。” “是这样的,患者突发意外离世,十分可惜。但他的身体脏器状态良好,没有受到致命损伤。我们这边有遗体器官捐献的公益项目,一来可以救人积德,做一桩大善事,让濒临绝境的病人重获新生;二来也能让死者以另一种方式留存世间,延续生命,不算彻底离开;除此之外,家属还能申领一笔不菲的抚慰金,弥补一些损失。” 说话间,他从随身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详细的抚慰金价目清单,递到王晓鸣手中,示意他细看。 王晓鸣低头望去,清单上的内容清晰直白,各项器官对应的抚慰金数额标注得清清楚楚:眼角膜10万元,单颗肾脏16万元,肝脏8万元,心脏5万元……一笔笔数额累加起来,总数并不算少,对于遭受变故、家境普通的李家而言,算是一笔可观的补助。 王晓鸣拿着清单,沉默良久,心中百感交集。一边是挚友的遗体,一边是救人的善事与实实在在的抚慰金。他不能擅自作主,走进休息室,将此事告知了刚刚平复些许情绪的李玉萍。 他没有强行劝说,只是客观分析:“玉萍,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舍不得弟弟。但换个角度想,玉港若是能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拯救几个濒临死亡的家庭,也算积德行善,不枉此生。这笔抚慰金,也能帮家里缓解后续的生活压力,你好好考虑,不用勉强。” 李玉萍红肿着双眼,泪水依旧无声滑落,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沉默。弟弟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她心中悲痛欲绝,可细细思索过后,渐渐想通了其中的道理。人死不能复生,与其让弟弟化作一捧尘土,彻底消散,不如让他的脏器延续生命,救助他人,这也是一种别样的圆满。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我同意。让我弟救人,挺好的,他向来心软善良,若是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愿意的。就当……他换了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上。” 父母年迈体弱,经受不住刺激,作为姐姐,李玉萍强忍悲痛,以家属的身份,郑重地在器官捐献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沉重无比,每一个字迹,都饱含着她对弟弟的不舍与眷恋。 一夜无眠,漫漫长夜充斥着无尽的悲伤与煎熬。第二天清晨,王晓鸣陪着一夜未合眼的李玉萍,去医院相关部门申领器官捐献的抚慰金。 王晓鸣常年经商,对数字极度敏感,心算速度远超常人,大大小小的账目从来不出差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结算单据,目光一扫,仅仅几秒钟,眉头紧紧皱起。 按照昨日那张价目清单的数额对照核算,单据上的最终金额,硬生生少了八万元! 八万块,不是小数目,绝非核算失误的零碎零头。 王晓鸣指着单据,向负责结算的医护人员提出质疑:“医生,账目不对,少了八万。按照你们昨天给的抚慰金标准,和今天的结算金额对不上,麻烦你核对一下。” 面对质疑,那名医护人员神色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般场面。淡然地给出解释:“没错,结算金额没有问题。死者体内只有一颗肾脏,另一颗肾脏早年就已经被摘除了,所以要扣除单颗肾脏对应的八万抚慰金。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申请调取手术录像和尸检档案核对。” 简单一句话,如同寒冰淬骨,让李玉萍身子僵住,血液几乎凝固。 弟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衣食住行、身体状况、大小病痛,她无一不知。弟弟从小到大没有受过重大外伤,没有做过大型手术,身体情况她一清二楚,弟弟怎么可能会少了一颗肾脏! 这些年,她一直有疑惑,弟弟明明三餐规律、作息正常,不挑食偷懒,却常年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瘦得像一只猴子,稍微劳累就浑身乏力。她只当是弟弟天生体弱,脾胃不好,从未往深处多想。 为了求证真相,李玉萍强忍心中的恐慌与刺骨的寒意,咬牙坚持跟随工作人员调取了抢救录像与尸检档案。屏幕上的影像清晰地记录着,李玉港的腹腔内,确实仅有一颗肾脏留存。 看完影像的那一刻,李玉萍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轰然作响,重重瘫倒在椅子上。 可怜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偷偷割走了一颗肾脏?这么多年,他常年体弱消瘦、精神萎靡,原来根本不是天生体弱,而是身体残缺! 巨大的悲痛与震惊裹挟着她,让她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一旁王晓鸣突然开口提醒:“玉萍,你仔细想想,玉港这辈子唯一做过的手术,是不是十九岁那年,在青石县第二人民医院做过的阑尾切除手术?”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句话,瞬间撬开了李玉萍尘封的记忆。 那一年,李玉港刚满十九岁,突发急性阑尾炎,紧急住进青石县二院,做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阑尾微创手术。手术顺利,术后恢复平稳,一家人从未有过任何怀疑。可如今想来,那场看似寻常的小手术,极有可能就是弟弟肾脏被偷偷摘除的罪魁祸首! 一场简简单单的阑尾手术,医生竟然暗中偷摘患者肾脏,这般黑暗、恶毒、无法无天的操作,让人不寒而栗,细思极恐! 真相的阴影笼罩心头,两人又惊又怒,不再多做停留,当即驱车赶回老家青石县,第一时间前往青石县公安局报警,希望警方能够立案调查,彻查多年前的手术黑幕,找出偷摘弟弟肾脏的凶手,还逝者一个公道。 可现实却狠狠泼了他们一盆冷水,维权之路很艰难。 警方接警后展开核查,结果发现案情错综复杂,取证难度极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查明真相。最关键的是,当年的青石县第二人民医院,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完成改制,更名换姓,如今叫做博鸿医院。 医院股权结构已变更,私人资本方持股52%,成为绝对控股方,拥有绝对话语权;当地卫生局与街道办事处各持股24%,仅为参股方。股权更迭的同时,医院内部经历了大规模的人员洗牌、架构重组、档案清理。 多年前的旧档案大量遗失、残缺、损毁,几乎无从查证;当年的医护人员离职、调岗、退休,人员编制面目全非,人事档案混乱缺失。就连当年任职的外科科室有几名医生、具体人员名单、值班记录、手术排班,都没有任何存档可查,只能依靠卫生局老领导的模糊记忆勉强拼凑,真假难辨。 这样的现状,让整个案件的调查彻底陷入僵局。线索断裂、证据缺失、人员失联,想要查清多年前的隐秘黑幕,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遥遥无期。 看着绝望无助的李家母女,王晓鸣深知,留在青石县本地报案,只会石沉大海、不了了之。他思虑再三,给出了唯一的破局办法:“留在县里没用,地方牵扯太深,档案全无、人员难寻,案子永远查不出结果。你们母女明天立刻去上一级公安部门,向开封市公安局重新报案,越级上报,才有机会重启调查,查清真相。” 李玉萍和母亲走投无路,听闻这番话,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即应允。第二天一早,母女二人收拾好所有材料,匆匆赶往开封市公安局报案。 可市级公安部门听完整个前因后果,也是陷入两难。按照办案流程与管辖规定,基层县域已经先行立案,案件已经进入侦查走访阶段,且案发核查时长尚未超过规定时限,市局没有合理理由接手、推翻基层案件,更无法跨级介入调查。 无奈之下,开封市局工作人员只能耐心劝慰,好说歹说,最终还是将绝望的母女二人先劝回青石县。 两次报案,两次碰壁,维权无路、申冤无门,母女二人心中积压了无尽的悲愤与抑郁,心情沉重到了极致。万般无奈之下,她们只能暂时放下报案的念头,打算先返回医院,将李玉港的遗体接回老家,入土为安,让逝者得以安息。 母女二人满心悲苦、心神恍惚,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绝望中,根本无心留意路途,乘坐公交车时一时失神,不慎坐过了站点。等两人反应过来,只好先下车,沿着原路往回步行。 一路步履沉重,满心悲凉,走着走着,一栋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建筑映入眼帘,门口的牌匾赫然写着-省警察学院。 看到这几个字,母女二人黯淡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光。省!级别高于市,权限必然更大!既然县里、市里都无法解决问题,那省里一定能管得住、查得清! 两人当即停下脚步,低声合计,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恰在此时,学院大门内,一队身姿挺拔、气势威武的警察学员列队走出,步伐铿锵,气场凛然。 走投无路的李玉萍,看着眼前这群正义的执法者,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悲愤。为了给惨死的弟弟讨回公道,她顾不得世俗眼光,顾不得自身狼狈,效仿戏台之上拦冤告状的模样,快步上前,当众跪地拦路,声泪俱下地喊冤求助。 这场突如其来的拦路喊冤,引起了省警察学院重案小组的注意。现场立刻启动应急处置机制,两支经验丰富、办案老练的重案组骨干迅速接手此案,同时调集三十余名头脑灵活、精力充沛、执行力极强的年轻学员全力加持配合。 专案队伍迅速组建,分工明确、部署细致,全员不眠不休,多方走访,层层深挖,突击抓捕审讯。高效的办案节奏,严密的侦查手段,让案件接连取得突破,两地侦查现场频频传来捷报。 截至当日凌晨,专案组一举抓获十七名涉案犯罪嫌疑人! 本地涉案人员中,有一名主刀外科医生、一名麻醉医师落网,另有三**官交易掮客、两名中介人员悉数被捕归案,均涉嫌参与非法人体器官贩卖交易。与此同时,青石县方向的专案组也成功侦破一条完整的非法人体器官贩卖犯罪链条,抓获十名层级分明的涉案人员。 一夜雷霆出击,十七名嫌疑人全部到案,看似战果丰硕、大快人心,可案件的核心谜团,却依旧牢牢锁死,彻底陷入死胡同。 当年十九岁的李玉港,在青石县二院的手术中,究竟是谁亲手偷摘了他的肾脏?摘除的肾脏流向了何处?被何人经手售卖?最终被何人购买移植?黑色链条的核心源头、关键执行人、利益获得者,却一时无从查证。 尽管案件陷入僵局,但当地公安部门并未放弃,持续开展摸排走访、线索核查工作,誓要揪出幕后真凶。 ...... 翁一:“死者遗体火化了没?” 沈昊迅速作答:“还没有,保存在开封市局法医室。” 翁一点点头,当即下达指令:“小头,前面靠边停车。你和吉康打车先行返回驻地。另外,把车上的东西全部带走,那几张字画交给果丫头,其余物品统一交给大肚皮。” 一小时后,翁一与沈昊接上局里顶尖的模拟画像高手李大姐。两人轮流驾车,日夜兼程,一路疾驰,终于在次日凌晨抵达开封市公安局。 市级核心公安部门的忙碌与严谨,扑面而来,让人肃然起敬。天色微亮,整栋公安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一队队身着正装、便装的刑侦人员步履匆匆,风尘仆仆,进出各个办公区域,严肃庄重的办案氛围,充斥在每一个区域。 听闻国安部门两大高手专程前来协助办案,市局值班副局长亲自下楼迎接。这位副局长满脸疲惫,头发凌乱不堪,眼睛布满浓重的血丝,手指泛黄,浑身透着熬夜后的疲惫状态,显然已通宵达旦苦熬一夜。 即便身心俱疲,他依旧礼数周全。在副局长的陪同下,所有流程全部简化提速,翁一一行人顺利进入市局法医室。 翁一看着疲惫不堪的副局长,叮嘱沈昊:“你劝一下领导,让他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够了,没必要硬扛。” 待法医室只剩下翁一、李大姐两人,攻坚工作正式启动。 翁一伸手按在尸体的额头,启动自身特殊感应能力,一点点复盘当年手术场景和人员特征。翁一口述,李大姐手持平板飞速描摹。 一张、两张……精准写实的模拟画像,耗费了三个多小时才完工。每一处五官细节、体态特征、穿着特点,都精准贴合李玉港残存的记忆碎片。 根据李玉港残留记忆,当年那场隐秘的手术中,手术室里一共有六人。四人全程佩戴口罩,遮挡严密,无任何面部特征外露,时隔多年,记忆模糊,根本无法描摹还原。 唯独两名人员,因特殊原因,初期未佩戴口罩,样貌、体态特征清晰,被李玉港记在脑海里。 第一名疑似涉案人员,医护打扮,中等身高,年纪四五十岁左右,佩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鼻梁左侧有一颗辨识度极高的黑痣,特征明显。 第二名疑似涉案人员,同样是四五十岁年纪,身材矮胖,圆脸秃顶,鼻头泛红,十分显眼。当日并未穿着正规医护手术服,一身花格子衬衫搭配宽松灯笼裤,装扮与手术室环境格格不入,违和感极强,因此记忆格外深刻。 两张嫌疑人模拟画像出炉,成为僵局案件中唯一的突破口。 完成画像工作后,天色已然大亮。翁一、沈昊陪同熬了一上午的李大姐,简单吃过早午饭,随后一同前往附近酒店休整。 简单梳洗后,翁一掏出手机拨通沈局的电话,直接开口求援:“沈局,申请远程支援,给我抽调一个专项小组过来。” 电话那头的沈局一愣,“怎么回事?你手下那么多人,怎么还需要支援?” 翁一如实回道:“人手全部外派执行搂钱任务了,家里就剩下豪猪留守。我总不能把家底全部抽空吧?” 沈局闻言了然,调侃道:“我记得豪猪性子最是躁动,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抽签定输赢,落子无悔,愿赌服输,他心里服气,自然安分。” 沈局沉吟片刻,带着几分顾虑:“你在开封异地办案,距离本部甚远,专门调人过去支援,有必要吗?当地公安警力充足,未必需要我们跨区插手。” “这可是你家宝贝儿子的案子,你当爹的咋不上点心?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眼下全国青年刑侦高手齐聚此地攻坚,正是绝佳的露脸机会,错过了太过可惜。你若是不愿调人,那行!我就直接请李大姐过来接手。” 这一番话,精准拿捏了沈局的心思。电话那头看似百般纠结、嘴上不停抱怨唠叨,可事关自家儿子前途,半分不拖沓。 挂断电话没多久,一支精锐专项队伍迅速集结出发。沈局硬生生哄来了好不容易获批三天假期的自家得意女徒弟,又从各个小组抽调骨干精英,临时拼凑组建出一支十二人的国安精锐小队。 临近傍晚,精锐小队抵达。翁一当即部署任务:“师姐,麻烦你牵头,把十二名兄弟分成三组,你、我、沈昊,三人各带一组。沈昊,马上把案情卷宗、两名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分发下去。” 十几分钟的快速讲解后,全体队员齐齐抬头等待指令。 带队的李师姐率先开口,主动扛起最繁琐的工作:“基础的数据库比对,信息筛查,最耗时间最磨人,这份苦差事我来扛。” 翁一点头赞许,随即敲定最终分工:“师姐,你只需帮我挑选一名电子技术高手协助即可,人多反而浪费战力。剩余所有队员,全部划归沈昊调度指挥。” 随即看向沈昊,郑重叮嘱道:“我负责线下摸排、实地走访,找人是我的强项。你留在明处,按照办案流程规范操作,公开调查,走正统办案路线,合规取证、依规办案。我们可以灵活突破规则,但你不行,你必须合乎规范,大张旗鼓开展工作。” “你公开登门回访李家母女,深挖当年所有细节、遗漏线索;重新启动医院旧案,逐一核查当年所有在岗科室人员、医护名单;再去羁押室逐一提审所有已抓捕的涉案嫌疑人。沈昊,你哪怕装,也要装得一丝不苟、合规严谨。” “若是办案途中遭遇人为阻挠,不用硬刚,让师姐出面协调,你当红脸,她来当白脸,切记稳住心态,不要与人发生冲突争执。一旦发现关键线索、可疑突破口,由你全权负责抓捕、审讯、固定证据。但是,所有行动,务必提前与当地公安对接沟通、报备请示,分寸尺度由你自行把握。” “沈昊,你给我记住!此次行动,我和师姐只是辅助你的助手,队内所有队员,全部归你调度,听你指挥,明白吗?” “嗯。明白了。” 下集:恶魔自有恶人磨(3) 第三百二十八章 恶魔自有恶人磨(3) 精致的玉鼻下是一双丰润而鲜红的唇瓣,玉珠齿贝若隐若现之间。 话音一落,尹修玄脑海之###现一幅路线图像,正是叶飘凌传过来的。看着这路线是从姜国一路往东南方向走,路程约莫是一日时间,至于那修仙界是什么名字,这图像上面却是没有标明。 “姑娘你确定要这件?”这次,老板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再毁了这衣服。 四处都是鞭炮声,辞旧迎新,辛劳了一年的人们,都合家团聚了。 “你果然是修炼了绝杀剑道,我问你,你这绝杀剑道是从何处修习而来的?”杀戮之主沉默片刻之后,当即追问起了叶夜,语气颇显不淡定。 他身居高位太久,久到习惯了别人的仰视,久到让他足以习惯去俯视他们。所以夜如霜的那种平等的眼神才让他觉得那么特别,好像他不再是储君,而是一个平凡的人。 一个个的脸上那眼波连连,便是连那一条条粗壮的手臂居然也是宛如无骨一般,向着黑绝的胸口抚来。 “哈哈哈哈,零式战斗机已经打不过m国佬的空军了是吧?”郑清鹰不由得大笑起来。 而当看到“天斗星君”到来之后,就连那神游天外的宋唯都目光一亮,脸色红润了起来,像是刚刚恢复了血气一般。 魂炼之术,叶夜曾有耳闻。这种功法歹毒阴邪,以采集啃噬他人的灵魂来修炼,修成之后可以召唤出无数阴灵鬼物,无形无相,千变万化,多见于一些妖魔散修修炼。 这一场野蛮的大战持续很久,从一开始是高九鼎被压着打,而到现在竟然打成一个平手。 “不要。”劫缘道长颤声对林晨道,他修行到现在这样的修为,不容易,而且斩妖除魔,已经有了很多功德,他不想就这么死了。 自己一行人进入弱水深渊,这龙渊剑就苏醒,还口口声声要找主人,说明它的主人,肯定就在这一行人中。 刘衡,L市第一高级中学的化学老师,一个腼腆踏实的男青年,和前世的苏楠同一年入职。 其他都是火灵石包裹着木灵石,而这一块居然是木灵石包裹着火灵石。 然而当他赶到西城门时,那边只剩下善后的队伍。燕开庭打听到夏平生刚走不久,而且一切安好,都没有受伤,不由放下半颗心,然而萦绕在他心头的危险感觉却没有半点放松。 他看着对方渐渐不善的眼神,毫不客气的继续道,“之前,我跟你解释那么多,只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避免意外发生。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久了,越发感觉“梦想”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紫荆剑又被称为斩妖剑,与青萍剑齐名,是上古最强的两大神兵之一。持有紫荆剑的人,是人界的守护神,是妖界的天敌。 在那残破的秘境突破以后,她调整了心情准备离开,然而却发现大道法则的攻击将她原本留下的空间坐标全部清空,竟然让她失去了对人间界的定位,而残留的法则干扰甚至让她连门神南天都无法联系上。 周晴晴带着姜莜雪出来走走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让姜莜雪运动一下,到时候姜莜雪就会饿了,饿了自然就会吃饭了。 有深居高位的高官、有商界的名流、有各国名流、有超凡的大师……但他从这些人的身上,都没有见过龙一这样的。 谢平安被他爹骂的红头涨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坐在条凳上,弓着背,耷拉着头,不说话。 “娘娘,夜大哥跟穷奇的事情是真的吗?”断袖之癖她见过不少了,人兽她也见过不少,可唯独这一个是她不能接受的。 叶天手中的刀刚刚刺进裂地熊的眉心之中,就听见一道声音从自己身后响起。 明明察觉到我在蓄力,为什么还要询问我问题?有诈吗?······不,还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能得到古通认可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神府领地之事关乎苦情仙海的底蕴和未来,而这也是她们必须要争取的一种机遇。 哈,当时我有这么动摇吗?敖丽看着那有点颤抖的字体,然后微微笑了笑。 望着行为有些奇怪的叶天。赵松眉头紧皱。一时间倒是拿捏不定叶天到底想干什么。 接着,他的气息同样开始提高,突破凝元境中期,达到凝元境后期,比起吴戟还要雄浑凝实。 楚炀拿到了行李,就要跟李天源回去了。凌夏把他送到楼下,挥手和他道别。 宋冕只把云想想亲自介绍给了几个长辈,对方也是有备而来,走了一圈下来,云想想收了好多见面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朱斜这个样子,春茶也发不起火来了,她冷哼了一声,径直从朱斜身边走过。 原本在从转换高塔出来之后两年前康纳斯就应该回来了,但是没想到在穿越无人区的时候一行人鱼被突如其来的海底风暴给卷了进去,汹涌的海水中他们瞬间就迷失了方向之恶能随波逐流。。 不需要费清同意,实际上整座别墅就只有费清一人,楚思芸将车停在别墅外就走了进来。 忽然一阵风吹过,雪花进了墨白的眸子,她下意识地合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林亭用自己的身体做了肉墙。 “好吧,我试试。”费清也感觉这里边古怪得很,徐至元怎么会和这种东西车上关系,这种东西最后落在谁的手里,要对付的人又会是谁。 一周时间过去,母亲的病症渐渐好转,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转到了普通病房。 人对美人总是会有几分宽容和眷恋,更何况叶梓桐明面上没有任何污点,形象良好。 尤其是刚刚,他听了一号领导的话语,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不知不觉就重了起来。 就在离开天海市广播电台的时候,周良特意看了一下旁边的保安保安竟然对周良毕恭毕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