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猎城》 第一章 入学异事 我叫谭小明,一个在山城读书,普通的大学生。我的室友总说我这单薄的体型不像北方人,可我确实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河北人。 12年9月,我独自带上行囊,踏上了来山城的火车。离开了,养育了我19年的土地;离开了,我应该忘记的那个人。去迎接,崭新的开始;去迎接,不一样的生活。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能做的,依旧只是放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我老家是在一个地级市,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看到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就连火车站都比我们家那边县城的大上好多倍。想想自己以后要离开父母,在这里独自生活四年,心里不知道多兴奋。来之前,我表姐说会有学校的学长学姐拿着牌子接。而且有很多学校,一排一排的,很容易找。果然,一切都很顺利,在学长的带领下,我排队上了停在路口接我们的校车。一路上,我看着窗外,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滴斜打在车窗上。 下雨的山城格外的美丽,整个城市就像蒙上了一层薄纱。大巴奔驰在蜿蜒的山路上,如云里雾里,仿若仙境。 大约两个小时,校车抵达了学校。填资料,领军训服,领钥匙,搬宿舍。所有流程走下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由于我是我们宿舍第一个来的,也没有什么室友让我认识。当我铺好床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就睡了。22个小时的硬座,做的屁股都要废了。现在想想,能撑到搬进宿舍,真是奇迹了。是真的累了,头刚一粘枕头,便睡过去了。 嘀嗒,嘀嗒,我跟着滴水声往前走。脚下的寒气早已把鞋子和裤腿浸湿。这里分明什么都没有,无边的水连接着无边的天。哪儿来的滴水?就这样继续走着,突然,水面再也拖不住我。就这样,我毫无预兆的掉了下去。我开始拼命的挣扎,可是毫无作用,水大口大口的灌进我的口中,窒息的感觉如此真实,即使,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梦。我从小就怕水,曾经也尝试着克服。在某人的鼓励下,去学游泳,还花了对于当时不少的经费,找了一个很不错的教练,但结果是肯定的,毫无作用。水上动作做的完美,一下水,慌的跟丢了魂儿一样,教练说的就都忘了。最后三个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放弃了。 话回梦里,我四肢慌乱的挣扎着,就要快撑不下去。突然,我感觉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身体,一用力,从后面将我一口气拉出了水面。 “同学,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被他晃醒,起身打量了他一下。身高和我差不多,体型却比我粗上好几圈。我粗声喘了几口气,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到:“谢了,我叫谭小明。你也是新生吗?” 那人哦了一声,说:“是,我是你们斜对门宿舍的。我叫刘風。我们宿舍还没来几个人,就到其他宿舍看看,你们门没锁,我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就进来看看。你没事了吧。” “没了,谢了。好像我们宿舍也没几个人来呢。”我穿好衣服,爬下床去。 刘風动了动眉毛,额了一声,说:“兄弟,我看你是睡过了。他们应该是去吃饭了吧。” 我有些懵,一看四周,果然,床铺都铺好了,只有两个床位还空着了。我一看表,已经六点多了,拿起桌上的饭卡,口中喃喃:“是啊,该去吃饭了。”说实话,我这个人不是很外向的那种人。当时嘟囔也就是说给自己听而已。刘風点了点头:“有道理,走吧。吃完饭,正好去体检。”说着,他两步迈出了宿舍。回头正好看到有些懵逼的我。“怎么了?”我轻轻偏头,“没事,我忘了拿体检单。” 我的性格可能真的要改改,要不,叫别人多尴尬。 跟着刘風下了楼,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报到的时候,路都没怎么记,何况也记不住的。让我自己去找食堂和校医院,估计得费些功夫。找到了离宿舍近一点的禾园食堂,不过后来才知道,这个食堂是全校最难吃的。吃饭的时候,和刘風闲聊起来。他是龙省人,其实我听口音也听得出来他是东北人。按照他的说法,他母亲是东北人,父亲和爷爷奶奶是山城人。所以来山城读书,也不算是背井离乡。坐着又扯了会儿别的,两个人赶紧向校医院那边过去。体检,不能忘了。 没有抽血,所以体检就全天安排了。不过项目也不少了,加上人多,一项一项的查下来,已经八点多了。想早点回宿舍,我们两个便抄了小路回去。 本来就是山城,学校里也有一些小山。有山有水有石桥,有烟有烛有人家。啧啧,果然很美。虽说是小路,但还是有路灯的。我环望四周的小山,山虽说小,该有的意境还是有的。突然,山上的树强烈的晃动了一下。晃动由外传向内。像是什么无影的东西,闯了进去。风吗?可四周无风,怎么会是风? 刘風也注意到了动静,他一脸严肃,向我说到:“走!不要看了!”说着,拽着我向宿舍楼快速走去。越走越快,干脆跑了起来。“怎么了!那是什么?”我跟在后面,不解的问到。刘風显然不想多解释,最起码现在不想解释,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叫我别问。 回到宿舍楼,我们两人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也没多少他话。回到宿舍,室友也都回来了。相互自我介绍以后,我便换衣服去洗澡了。本应该和室友相互了解,促进友谊的夜晚,也被刚才的事,搞得一点心情没有了。 那到底是什么呢?带着种种疑惑和猜测,我又一次进去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阵说笑声吵醒。天啊,都几点了,他们还开着灯聊呢。我打开手机,已经是夜里两点了。我不禁摇摇头,这些人精神真好。 原来,是宿舍又来了一个同学。坐飞机从海岛省份飞过来的,连夜从机场打车过来的。这个人叫王冰,后来成了我的死党之一,我也给他起了一个很响亮的外号“大饼”。众人聊了一会儿,搞得我一点困意没有了。为了不影响他们,我来到楼道的阳台吸根烟。中学的时候看电影里面那些人吸烟帅的一匹,特别有气质。自己就偷偷拿老爸的烟吸,还带到学校,在角落或者厕所,跟同学嘚瑟。崇拜并没有得到,受到的却是女同学的鄙视和老师的批评,以及老爸的“腰带伺候”。可时间长了,戒不掉了。 想着以前的趣事,不禁嘴角生出笑意。我摇摇头,却看到楼下一个身影,向之前那个小路闪了过去。刚来学校,能让我觉得熟悉的身影不多,加上小路那边,能和我认知重合的那个人,就只有刘風了。 第二章 小山命案 这么晚了,要说让我不把现在眼前所见和今天傍晚发生的事情关联起来,有点难。以前我也看过很多悬疑恐怖类的影视作品,那里面的人,无不例外的都是因为自己作死,才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以致失去生命。当然,由于一种让各大反派都深恶痛绝的,叫做主角光环的东西,将一个叫做主角的人变成了例外。 生活不是演戏。所以,我经常告诫自己,遇到什么事情,莫好奇,莫装B。听到什么异响,先开灯!对自己的这些告诫,似乎也帮助我躲过了某些潜在的危险,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我之前的那些朋友一直笑我,说我太自以为是了。按照他们的说法,一个人的好奇往往是无限大的。我之所以一直能够坚持秉承着对自己的“告诫”,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吸引我的东西。当遇到了,即使知道它是危险的,也会不由自主的去触碰。 包括在以后,我已经做了这一行的很长时间里,我都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我和它连系在一起。在冥冥之中,到底是我选择了它,还是它选择了我。 一根烟吸完了,我就要转身回去。刚扭过头,却发现王冰走了过来。王冰递过来一根烟,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呆着。”我接过香烟,礼貌的笑了笑:“和你一样。” 火焰点燃了香烟,我转过身,再次趴在栏杆上。泛黄的灯光点亮了这里安静的夜,九月份的山城,白天仍是热得很。这边出了名的秋老虎,还得让人们热一遭。要不是在晚上,我还真没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风景。 王冰靠在墙上,不过他好像没这个心思。他摇摇头,说:“我不吸烟的,但出门的总会带着。某些场合,递一两根。你知道的,我说的是哪种场合。”我点点头,“知道。不过,你这包烟还挺贵的。都给别人,怪可惜的。” 王冰摆了摆手,说这都不是什么事。后来,我们聊天才知道。他的父亲是做进出口生意的,他从小耳濡目染,做人做事方面,自然要比我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精明一些。和我相同的是,他来山城读书,也是为了换个环境。但不同的是,人家作为自己家族企业的少董,大学四年在这里随便散散心,毕业的起点都顶上我奋斗不知道多少年了。 由于是晚上,出来穿的都很少。在外面呆了一会儿,都觉得身上凉了,加上打了几个哈欠,就决定回屋睡觉了。我们宿舍在楼尾,离阳台也就几步。我拿出钥匙,刚说要打开门进去,就听到咔哒咔哒的钥匙开门声,从另一边传来。我第一反应,这声音就是从我们宿舍的斜对门传来! 我扭头看去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我皱了皱眉,开门进了宿舍。却听到身后王冰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半夜的,真是个怪人。”我知道他不是说我,算算他来的时间和我发现刘風的时间,王冰遇上刘風出门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加上以王冰的性格,如果只是看到一个人大半夜回来,也不至于嘀咕这些。 我熟练的爬上床,不想再去管那些了,倒头睡了过去。两天之后,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大学新生和三届学长学姐共同祈祷的日子了。此场面堪称宏大,祈祷刷满了QQ空间,朋友圈,微博。新人求上苍放过,旧人求天天大太阳。到了我们这届,貌似也没分出个输赢。不过如果是细细分辨,应该是那一帮“坏人”赢了。 军训的日子,不是大太阳就是下中雨。大太阳就不用解释了,这雨,小点的话不影响,大雨、暴雨,直接就不用军训了。可它偏偏是中雨,训之挨淋,弃之,教官不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还没休息,那些勤快的学长学姐就来宿舍“慰问”了。这日子,白天累也就算了,晚上休息的时候,还有一帮学长学姐惦记自己口袋里这点零花钱。 我就被曾被忽悠着买了一双拖鞋,虽说不贵吧。可学长宣传的花里胡哨的功效,一个没有。这都算了,反正二三十块钱,但防滑值是负数,这就不能忍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我开始骂了几天,也就忍了。没办法,后来我加入了学生会,他是我们部长。 王冰出手就阔气多了,一口气从一个学姐手里订了一年的英语周报。不过,他貌似他就去拿了一次。军训的日子本该这么有苦有笑的过去,直到那天晚上,校园里出了大事。很快,警察赶到了案发地点。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两具尸体被抬上了车,去做进一步的化验。抬出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看不到样子。我们只知道,尸体是从那座小山上搬下来的。学生家长还没赶来,就算是主城区,如果远的话,赶过来要两三个小时。 学生很快就被驱散了,我当然也被带回了宿舍。天真的我,以为总算有个大事件可以暂停一下军训了。可刚坐在椅子上,就收到学生会的学长发来的消息:“明天军训照常进行。”隔着屏幕鄙视了他一番,我打开了电脑,在网上搜索起来。果然,网上任何关于此事的帖子,很快都被删除了。在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校方要尽力把不良影响压到最低。 搜索不到,干脆就看看别的东西。至于他们四个,在我刚坐下的时候,就已经讨论上了。哦,忘了介绍其他室友了。我们宿舍有五个人,除了我和王冰,还有三个本地人:陈龙豪、江川、蒲云飞。 陈龙豪,一个被兼职耽误了的学霸。大学四年的日子里,做了数不清的兼职。由于天天忙工作,成绩一直在班上中上游。不过,我挺佩服他的,他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他自己挣出来的。江川,绝对的学霸。平常也很少话,每天定点十一点之前睡觉,七点之前起床,自律性极强。唯一让我不理解的是,一年四季睡凉席,冬天洗冷水澡是什么鬼?学霸都是这么练成的吗?蒲云飞,学渣一个。运动天赋倒是不错,还跟陈龙豪搭伙搞过小买卖 我在一边听他们说,也听到了一些。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消息真是灵通。准确的说,是陈龙豪的消息,真灵通。其实开始没打算加入他们的讨论的。一是,确实累了。二是,我也没有什么消息能说给他们听的。不过,当我听到陈龙豪的一段描述之后,不由后背一凉。 五天前,有人曾在那座小山下,见到过一个白色的鬼影。 第三章 阴阳界 我不动声色,装作继续浏览网页的样子。不过,九成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的交谈上。陈龙豪继续侃侃而谈着:“这两个人是情侣,你们是知道的吧。但有一点你们肯定不知道,他们五天前经过那条小路的时候,曾遇到过鬼!” 这么一说,他们自然是不相信。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了,而且自己现在可是大学生了。作为高级知识分子,怎么还会相信这个。见陈龙豪越说越邪乎,他们三个就有些没意思了。聊聊八卦而已,扯到鬼上了。 王冰三人摆摆手,听了这么久,也累了,都各自收拾,准备睡觉了。陈龙豪一脸失落,可怎么拉,也拉不回来了。就在他也要准备睡了的时候,我插了一句嘴,问到:“唉?咋不说了,这不还有人听呢吗?” 听我这么说,陈龙豪立马来了兴致,干脆搬椅子做到我旁边说了起来。其实对于鬼怪之说,我一直是相信的。民间流传的忌讳,我多少也有些了解。不过,在听了他说的内容的时候,我有些后悔搭话了。果真是越说越邪乎,什么太上老君、二郎神都出来了。 随便应付了几句,我也表示困了,赶紧爬上了床。说了半个小时,沾点关系的就那么两句话。男生把那天遇到的事,发到了贴吧。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在床上我拿手机搜索了起来,如果帖子真的有,还没有删除的话,应该通过几个简单的关键词就可以找出来。果然,让我在一个叫探灵吧的贴吧,找到了这个帖子。帖子贴的图和我那天见到的场景一模一样,这么看来,鬼影一说,也是谣传了。 随便浏览了吧内其他的一些帖子,也都是一些拍到的灵异的图片。不过真实性就有待考证了,起码里面就有很多明显ps的痕迹,而且是比较古老的手法。再翻了翻,原来这对情侣都是探灵爱好者,也经常在贴吧里发帖和评论。 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我关了手机,便睡了。 第二天中午,排了好长的队才打到饭,又找了半天才坐下。还没吃两口,一个堆着小山的餐盘,放在了我的对面。不用说,我已经猜到了他是谁了。军训的这几天,我倒是经常和他一起吃饭。聊以前高中,聊游戏,篮球。唯独对那天晚上的事,只字不提。 今天也是,我们两个很默契的,对昨天的事都没有提起。我们都是一个方队的,所以经常趁午休的时候,在体育馆檐子下边闲聊一会儿。这边人并不是很多,因为大都吃完午饭,就回宿舍了。今天照常来到这边,我刚要坐下,刘風却一把拉住了我:“衣服解开,我看一下你的胸口。” 我一听,一脸懵逼:“我,我喜欢女的。” 刘風则是眼中充满鄙夷:“我也喜欢女的。现在先不解释,你先给我看看。” 我想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解开了上衣。可当我解开上衣时,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什么!左边胸口居然出现了一朵黑色的五瓣花!昨天晚上还没有!我抬头看向刘風,只见他双眼眯起,口中楠楠:“糟了,诅咒开始了。” “什么诅咒!”我一边穿上衣服,一边问到。 刘風叹了口气:“唉。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见我点点头,他继续说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阴阳界’,我们人的世界被称为阳界。而阴界则是平行于阳界的,完全不同的世界。阳界生活的是人,而阴界生活的则是灵,就是大多数人们理解中的魂、鬼、怨灵、恶灵、妖、魔等等。阴阳两界平行存在,却互不干扰。阴界由地狱之主‘稚驮摩罗’掌控,决定着阴界的一切,包括魂魄的反生。” “跑题了吧。”这些东西挺起来确实很邪乎,但也太离谱了。我不由得打断了他。 刘風看着我顿了一下,应该也是发现自己扯远了,说:“简单说,我们都受了恶灵的诅咒。我们那天在小山外看到的,是一个恶灵。包括昨天死的那对情侣,都是。你胸前的图案就是最直接的证明,五瓣,代表着五天。据我所知,这种恶灵会吞噬人的魂魄。当吞噬够九人之后,会进化为妖灵。如果成为妖灵之后,吞噬人的魂魄再也不需要诅咒。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阻止它,不止我们会死,还会死更多的人。”我倒吸一口凉气,活的好端端的,怎么会遇上鬼!小命害得搭上。这时,我突然想到:“不对啊。不是说阴阳界互不干扰吗?” 听我这么问,刘風也皱起了眉头,摇头表示不解:“人或死于非命,或死后留恋人界。魂魄会在人界停留七日,如果七日之后还没有去阴界,就会迷失在人界。或魂飞魄散,或化为厉鬼,怨气重一些的,会化为怨灵。但绝对不会化为恶灵,恶灵存在于人界的唯一可能,就是阴阳两界的结界破开了。” 啊?破开?那不是要完蛋了。我被刘風这一连串的叙述吓得腿已经发抖站不稳了,我急忙拉着他的衣服问该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啊。刘風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懂,这些都是我根据我祖上的记载推测出来的。我们祖上一直是驱魔人,直到了我太爷爷那一辈,在我爷爷很小的时候,就把所有关于驱魔的东西给烧了。也没有再将驱魔的本事交给我爷爷。至于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留下来的,就只有几页娑若十六卷的残页,和一些简单看风水、避凶的本事。” “不是吧。你们可是有着保护全人类的责任啊,就这么不传了?”对于这个现实,我实在接受不了,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却没想到是根很不结实的那种。 刘風不以为然,摆摆手说到:“谁说的?人界的守护者,从来不是我们刘家。而是赢家血脉。” “赢?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去找姓赢的?”我问到。 刘風摇摇头说:“我说是赢家血脉,可不是姓赢。秦国灭亡之后,赢姓之人为了不被杀害,绝大数都改名了。我指的赢家血脉是嬴政的弟弟成蟜的后代。不过,话说回来,成蟜被封长安君,貌似就被封在你们河北。” “唉,不对啊哥们。”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秦始皇叫赵政啊。我学过历史啊,你忽悠我是不是?” “赢姓赵氏,我主要说的是血脉。”刘風吐了口气,“古代姓和氏的区别,额,我也没学太明白。你愿意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呵。”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表示不想说话。 刘風走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了,都是学渣,讨论一晚上,也讨论不出结果。我们兄弟两个,今晚再去小山看看,这才是正事儿。” 第四章 误入阴界 在床上好不容易熬到了约定的时间,我静悄悄的穿好衣服,爬下了床。尽量不发出丝毫声音,我感觉我开门、关门的动作像极了一个贼。还好是选在两点,人睡得最沉的时候。我和刘風在楼下碰头,我下去的时候,发现他早就背着个包,在那里等我了。 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人互相确认了一眼,就一起出院儿了。门卫大爷早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所以出门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出了门,我们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向小山那边赶去。 由于出了命案,小山周围早就被围起了警戒线,同时立了几个牌子,写着禁止入内。既然决定要上山,这些肯定是直接无视的了。不过还是要避免留下太直接的痕迹,我和刘風绕开了正面,选择了从一侧上去。这边的小山都是没怎么开发的,只有几条石板铺成的小路,和几个零零散散的石板凳,垃圾桶都不见几个。 山上太黑,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这一开手电筒,还发现了一些纯洁的我不认识的东西。既然已经被卷入这件事件中,我就干脆问了他那天晚上的事。可刘風的回答,却让我出乎意料。那天他觉得不对劲,当晚就到山上跑了一圈,可以真的说是‘一个鬼影都没看见’。就当他也真的怀疑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命案发生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说到:“哎,我说。你不给我几张符吗?一会儿万一遇到恶灵了,咋办啊?”刘風摆摆手:“那你得去找林大叔,他老人家是驱鬼杀僵尸的高手。要符,我可没有。”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甘示弱的调侃到:“没事,到时候真遇到了恶灵。我先把你推出去,你肉多,吃着香。” 刘風听了也没生气,随后解释到:“驱魔的本事到我爷爷那儿就断了,从我爷爷开始,我们家就只有一些避凶,看看风水的能耐。真遇到了恶灵,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不过自保的法子还是有的。我昨天翻看那几页娑若十六卷的残页,发现了一个仅存的五行阵法,可以镇压邪灵。但是只有开头一小部分,不知道管不管用。” “你那个娑若十六卷是记载什么的啊?听上去挺厉害的啊。”我问到。刘風摇摇头,说:“如果真厉害,就不会留下残页了。肯定会被我太爷爷给烧个精光了。” 我想他太爷爷那一代,肯定是经历了什么巨变吧。不过他太爷爷还是特意给后代留下了保命的法子和混口饭吃的本事。可他太爷爷怎么也没有算到,看风水这本事,可混不了饭吃了。别说选阴宅了,现在人死了想买块儿地都要费点事。 正想着刘風太爷爷的事,突然间,我感到身旁有什么东西飞过。顿时,一股寒意从从背后袭来,激起我一身冷汗。刘風将我把拽到一旁,喊到:“发什么愣!”说话间,他另一只手向我身后的方向打出一张符咒。符咒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化作一团紫色的火焰,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哀叫声,消失了。 鬼哭听不得,这话我以前就听说过,今晚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太慎得慌了,听的我头皮发麻,心里极其不舒服。看到刘風手里还有几张,我一把抓了过来,口中大骂道:“老混蛋,你不是说没有吗!刚才那玩意儿差点吃了老子!” “这只是驱散符,对他起不了多少作用的。怎么跟你解释呢?防狼喷雾你总知道吧,你见过有人用防狼喷雾杀人的吗?还是效果一般的那种。”刘風从口袋中又掏出几张,捏在手中。 我和刘風背靠着背,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但一切仿佛又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走了吗?应该暂时没事了。我转身拍了拍刘風的肩膀,转过来的不是刘風,是一个没有眼睛,七窍流着暗红色的血的鬼!我和鬼也就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惊得我原地向后弹了出去,脚上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了地上。屁股摔的生疼,不过哪里有时间管屁股,我一口气把手中的符都扔了出去。 符纸打在恶灵身上,却没有一点反应!我曹,这就没作用了?我可不想把小命交代在这儿,两手在地上胡乱的抓着,能捡起来的,全部招呼了过去。趁着那么几秒钟的延误,我爬起身就往山下跑。这刘風是被吃了还是自己偷着跑了?刚才还好好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符纸没有丝毫作用,树枝和石块儿倒是延误了他。 按照我这么多年看电影的经验,刚才的那个‘鬼’难道是刘風?刚才的都是幻觉?这幻觉也太真了吧。我停下,转过身,什么都没有,或是鬼,或是人,都没有追来。 不管怎么样,自己就这么下山,太没义气了。可正当我打算往回走的时候,我发现,我迷路了。这座小山,一共没有几条路,就算没怎么来过,原路返回是不存在问题的。刚才只顾着玩命逃跑,这是跑到那儿来了?按着我认为是返回的路,就这么走着,走了好久,好久。我不停的四处张望,企图发现点什么。 忽然间,我发现山上一处燃起一团团紫色火焰。和符纸打在恶灵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看来刚才真的是我的幻觉。刘風应该就在那里。我突然又有了力气,口中喊着刘風,快速向那个方向跑去。 可当我来到跟前的时候,发现的并不是刘風或者恶灵,而是一个更加了不得的东西。这是一颗泛着荧光的小草,如果去掉荧光,真的是不起眼的一个小东西。从小草不断的涌出一团团紫色的火焰,火焰升到一米多左右的位置跳跃个几秒,便消失了。 这难道是个宝贝?我用手伸过去,想要摸一摸它。可指尖刚一触碰到它,小草开始旋转起来,瞬间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漩涡。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我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这是哪里!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夜市之中。像是古代的那种夜市,我身后是一个三层的古楼,古楼在一个三交叉口上。街道两旁挤满了小摊,和真正古代夜市不同的是,这里的一切,都被蓝紫色的光点亮着。就在我慌张的四处张望的时候,我被什么从后勃颈高高拉起。我挣扎着回头一看,是一个近有三米高,带着草帽的鬼。那鬼低头在我身上嗅了嗅,我的身体瞬间没了力气,任由它拎着我向前走去。 我还以为它会吃了我,没想到它把我扔在一个什么地方的门口,就走了。 第五章 须提罗 我被两个鬼差拖了进去,路两旁都是深深塌下去的火海,路窄而蜿蜒。走了很久,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圆形的平台上。平台直径大约只有两米,中心有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光环。鬼差把我丢在光环之内,光环升起光幕,把我又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像是一个欧洲中世纪的城堡,这个时候,我也恢复了一点力气,就爬起身来,顺着红毯向前走过去。红毯两旁一排排的雕塑像手里举着火焰燃烧着的火坛。我来到一个大门前,我双手推开它。离我最近的是一个长长的餐桌,每个座位上都摆着透明的酒杯和餐具。 我直接绕过餐桌,没有多去管它。因为我看到了餐桌后面,坐在壁炉旁的那个穿深红色长袍的家伙。 “你是谁?为什么会闯入这里,人类。”那‘人’拿着酒杯,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我小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又活生生被我咽了下去。对面是一个穿着长袍的骷髅!一旁还有一只穿着铠甲,身上冒蓝紫色火焰的狮子在打盹儿。西方文化我了解的不是很多,通过我看了这么多电视的经验,这架势,起码是个伯爵啊。 我叹了一口气,说到:“我怎么知道,是你的人带我过来的。我本来在宿舍睡觉呢。” 那‘人’轻哼:“胡说八道,分明是你通过结界的破损点跑过来的。你到底有什么企图?结界出现破损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真是服了,果然大佬们的诬陷能力都是一流的。先不管你说什么,劈头盖脸诬陷一通,如果不承认,就暴打一顿。可既然来了人家的地盘,我能怎么样呢?老老实实的把小山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一想到我的小命还不保呢,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看样子您就是地狱之主吧?“ “没错,我就是现在的地狱之主。”那‘人’回答到。 我问:“稚驮摩罗?” 地狱之主冷笑到:“哼,你知道的还挺多。” 一听对面这么说,我就要再说一说了:“结界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会出现破损呢?现在查可定晚了啊,之前怎么不安排人经常维修呢?您可得负责把那恶灵抓回来啊,我的命还在它手上呢?” 地狱之主转过身,面向壁炉说:“行了,我知道了。我先让我手下送你回去,本爵要做什么,不需要你教。” 这时,从一侧冒出一个穿着燕尾服的骷髅,二话不说把我拽了出去。我被扔给门外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士兵,盔甲将它的身体全部包裹,头部也被面罩遮住。从外形上看,说它是盔甲士兵更合适。 我又被士兵硬生生的拽着往外走,走到红毯尽头,士兵和我一起传送回了圆形平台,我这才被放开。可我还没站稳,士兵手中的大剑就已经朝着我的头部砍来。 我曹?杀人灭口?不至于吧!我有这么重要吗?这件事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咚的一声,一个黑影将士兵撞开。黑影和士兵缠斗在一起,这我才看清,是一只很大的黑猫。这只猫,居然有两条尾巴! 士兵显然不是对手,黑猫将士兵推下火海后,居然冲着我开口说话了!黑猫说:“那个人不是稚驮摩罗,他是稚驮摩罗的弟弟,须提罗。结界的事情就是他弄出来的,他是要杀你!快,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说完,黑猫嗖嗖的向前跑去。 我去,这我那儿跟得上?我在后面拼了命的跑,还是追不上它,我一边跑一边喊:“老大,你是四条腿啊,我两条腿怎么跟得上!” 跟它出了门,又跑了二十多分钟才停下。这一晚上真是折腾够了,我干脆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黑猫在一旁干呕,想要吐出什么东西来。不是吧?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吐毛球? 咣当一声,一把剑掉在了地上。啥?你吃了一把剑?我还在极力去理解这件事情,黑猫向我一跃,钻进了我的身体。头痛!极度的头痛,我的身体不再受控制。我拿起地上那把剑,在空中一划。在空中立刻出现一个长长的口子,我拿剑向前一跃,钻了进去。 后面我便失去了知觉,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了。作为单身狗的我,这时候身边肯定不是趴着一个女孩子了。电视剧的情节,果然和现实不一样。我一坐起身,正好看到拎着饭盒进来的刘風。 刘風一见我醒了,激动的手中的饭盒都扔了。后面和他谈话才知道,我都昏迷了三天了。那天晚上我莫名其妙的开始攻击他,然后又疯了似的跑,最后在山顶上才发现了昏迷的我。之后不仅学生会,学校的老师领导都来转了一圈。刘風哪敢说实话,咬定了是摔的。我身上确实是有伤痕的,即使他们再怎么不信能摔昏迷,也无可奈何。 其实校医院的水平,要和外面的医院差一截的。刘風咬死了,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刘風说我再不醒,就要转到大医院了。我赶紧给我爸妈打了一个电话,叫他们退了买好的机票。为了不让他们过来,我废了一个多小时的口舌。办了手续,补上钱,我就出院了。 学校还算人性化,给了我两天假,叫我在宿舍好好调养一下。我也算是终于不用军训了。在食堂吃了饭,买了几包零食,我就回宿舍躺着了。 刚躺下,脑袋里多了一个声音! “小明,是我。我那天救你出来的,记得吗?” “记得,但你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试着心里说话来跟它交流。 那个声音回答到:“稚驮摩罗大人是我的主人,真正的地狱之主。你昨天见到的那个是主人的弟弟须提罗,他狼子野心,不仅企图杀掉主人,当上地狱之主,更要统一阴阳两界!但他怎是主人的对手,主人本该杀了他的,可是出于手足之情,主人不忍心。须提罗就是利用这一点,暗算主人,将主人封印了起来。我不是他的对手,我的本体也被封印了起来。现在和你说话的我,只是我的一丝残魂。为了拯救阴阳两界,我必须找到赢家后人。现在只有赢家后人才能打败须提罗,阻止这一次灾难。” “我说小黑,照我的推测。你是不是要我帮你找啊?你能把这些告诉我,肯定也对能够掌控我这件事很自信吧。不过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已经昏迷了三天。还有两天我就死了,帮不了你了哦。”我摇摇头。 “对,你说的没错。不过还有两天的时间,对付一只恶灵,绰绰有余了。况且,你的诅咒我已经帮你抹掉了额。”黑猫说到,“不过你也别开心,我现在是残魂,做不到完全抹除。所以,我就把诅咒的控制权夺来了。说白了,就是那个恶灵对你的诅咒,我改成了我对你的。” “什么?还能这么玩?”我气不打一处来,可想打它,也打不到。“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吞的那把剑,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吧。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打开阴阳结界的关键,也是须提罗进军阳界的关键。” 黑猫倒是表现的很平淡,说:“这不用猜吧,你昨天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须提罗知道我带走了剑和你,你说他会不会干掉你?现在我们是生命共同体了,而且为了拯救世界,我们需要联手。” 我叹了口气,这话说的在理。我问:“怎么联手。” 黑猫回答:“帮我找一个身体。” 第六章 被女人记恨了 找个身体?这不是夺舍吗?仙侠类的,我可是看了不少的。那些肉身被毁的大仙,都会夺舍其他修士的肉身,而且还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一大堆要求。他们自己是找到肉身,到处去装B了,被夺舍的人可就倒霉了。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说:“小黑,你这不是害猫吗?你夺舍了别的喵的身体,别个喵该怎么办?人家也有老婆孩子,也有自己宠爱的铲屎官啊。” “不行也得行,如果我没有身体,怎么去杀恶灵?别忘了,虽然我控制住了你的诅咒,但不代表我也可以帮你朋友。而且,等它变成妖灵之后,会死更多人。”黑猫态度坚决,一定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体。我叹了口气,它说的没错,妇人之仁只会死更多的人。 去哪儿给他弄一只猫合适呢?宿管阿姨倒是养了两只大白猫,吃的也挺胖的,毛也好。不过,我以后还得经常跟宿管阿姨打交道呢。我这刚来就偷她的猫,第一年就结下梁子,我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学校也有一些流浪猫,但是警惕的很,人根本近不了身。要不就去学校的家属楼看看,那边应该也有一些家养的猫。宠物店肯定是不去的,能捉到不要钱的,谁会去掏腰包。 在宿舍躺了一会儿,我背上了一个运动包,里面装上了午餐肉罐头,就出了门。家属院里面我并没有进去过,我们军训的地方离家属院很近,所以我知道家属院的位置。下午四点钟,军训还没有结束。为了避人耳目,我特意绕开操场,兜了一个大圈子。 到了门口我才发现,这里进去是要门禁的。见我在外面站着不动,门卫大爷从窗户探出头来,问:“喂,小伙子你干嘛的?” 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慌,正确的操作应该是这样的: 我不停左右摸索着我的口袋,面露着急,说:“哎呀,我的钥匙呢?出门走的急,好像忘带了。大爷,你能帮我开下门吗?” 大爷瞅了瞅我,说:“我怎么没见过你啊?哪一个楼?” 我摸了摸后脑勺笑笑:“C区,11栋,302。我是新生,刚搬进来的。” 我表姐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和她男朋友在家属院租的房子。她说老师把学校的房子租给学生是很常见的事情,反正老师也很少住这里,租出去,还能收点房租。 门卫大爷还真没有怀疑,就开门放我进去了。不过找猫的过程并不顺利,宠物猫都被关在屋子里。如果进别人家门,罪名可就大了,轻则记过批评,重则开除学籍。 不过还真是上天垂怜,刚拐了一个弯儿,还真让我找到了一只猫。这猫儿纯黑色,身形健硕,正趴在路边的台子上打盹儿。啧啧啧,小黑,这完全就是给你准备的啊。虽然我看不到它的样子,但我已经明确的感受到了它流口水的神情。我拿出包里的午餐肉罐头,将它打开放在距离黑猫两米的距离。黑猫嗅到了香味,小心翼翼的走到罐头前,闻了闻,随后大口的吃了起来。 当然,我为了不让它起疑心,放下罐头之后,就躲在一颗树后面。我从一侧蹑脚接近黑猫,以迅雷黑猫不及逃跑之势扑了过去。扑通!我摔在地上,手掌都磨破了皮。罐头都给它吃了,我哪儿能放弃。爬起身,我就追了过去。两条腿还真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那黑猫不仅一点不害怕,向前跑一段时间,居然还停下来,回头舔一舔嘴唇。等我快追上的时候,它又快速的逃掉了。想我堂堂一米八的男儿,居然被一只猫给嘲讽了!我越跑越气,可由于体力不支,我越跑越追不到。可作为男人,怎么会接受这种侮辱,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我咬牙继续追上去。 这个混蛋真是成精了,活生生带我把这个家属区认了一个遍。小黑从两眼冒光到没有丝毫希望,不停的在数落我。 最终,我灰头土脸的从树丛中走出来,我摘去身上的树叶子。哼,这点屁事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捡回我的罐头,好的猫儿多的是。路我已经熟了,走回之前的地方不是事。可刚走到一半,我又发现了什么东西,一只熟睡的橘猫! “小黑!这个好啊!这种橘猫,生性凶残,力大无穷,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啊。放心,我给你捉来。”我在心里跟小黑说着,快步走了过去。 没有用任何伎俩,我抱起橘猫就跑。抬头时,我瞥见了门牌号:C栋,11楼。好眼熟啊,不管了,先出去再说。我在心里大喊到:“小黑,我们成功了!” 可小黑却一点也不知感恩,大吼我:“喂!你是认真的吗?这个不行啊,快放下!我们再找其他的,放下啊,混蛋!” 我一点也不生气,劝它说:“小黑,‘大橘为重’啊。你现在找肉身要紧,先夺舍了再说。你不满意,咱们以后再换。” 只顾着跟小黑说话,并没有看前面的路。扑通一声,我撞到了一个人的怀上。幸好有大橘的缓冲,撞过去软绵绵的,不疼。我赶紧说对不起,连连弯腰。比较做贼心虚,我头都不敢抬,绕过这人就想跑。 可没走掉,就被拉住了。那人说到:“同学,你这么着急干嘛去啊?”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女的。我摸摸后脑勺,说:“我的猫生病了,我着急给它看兽医,真对不起。” “这是你的猫?”那人摸摸大橘的头,疑惑的问到。 我连连点头:“嗯嗯,这是我女朋友送给我的,我很在意它。” 那人更是眉头一皱,拿起大橘脖子上,被毛遮住的猫牌,说:“你女朋友?你女朋友叫王琳?还是你叫王琳?” 我这才注意到,刚才太匆忙,猫牌没收!哎呀,我有书包的,也忘了藏起来。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说那是我女朋友。 那人冷哼一声,将猫从我手中夺过来,说:“我可从来不认识你。你偷我猫,撞我,还说是我男朋友,我记住你了。” 这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哎?你们不是住一起的吗?” 大爷!你真是‘神助攻’啊!!! 第七章 一不做二不休 偷猫撞上女主人,还对上了随口一说的门牌号,最离谱的是这‘真会说话的’大爷。我和小黑在心中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完了。” 门卫大爷看见我们貌似起了矛盾,好心的走到跟前劝了起来:“哎呀,日子还要过。你们刚住在一起,肯定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磨合。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相互忍让一下嘛。” “大爷。你在乱说什么?我想你误会了!”我哪儿敢还在让这个大爷说下去?面前这个王琳,眼珠子就要瞪出来了。我拽着大爷就往外走,以后家属院要少来了,指不定就碰到这个王琳,还有这个大爷! 大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要解释:“哎。我哪里乱说了,你刚才不是说你住C区,11栋,302的嘛。这个王小姐,我是记……” 是什么啊是,我看你是怕我今天走得了。我不得不捂住大爷的嘴,拼命使眼色,让他别再说了。我也知道这不礼貌,下次再来好好赔罪吧。 大爷总算明白了些,没再说了。可这王琳开始不依不饶起来了,猫都放在一边不要了,拉着我非要讨个说法。说我造谣,侮辱她清白。这都是什么啊,我只是纯洁的来偷猫的。而且造谣的分明是门卫大爷好嘛!说到这个门卫大爷,门卫大爷呢?跑了?惹了事就跑了?你们的使命不应该是维护世界和平吗! “我都说是误会了!”可能当时是真生气了,有些烦了,我回头冲着王琳吼了一句。见到我凶的样子,王琳愣住了。死死扯着我衣服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反正也被误会了,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当一回坏人。 “不是说我侮辱你清白吗?”我轻哼,上下打量她的身体。 “你想干什么?”见我走近,王琳吓得有些颤抖,一点一点的后退。我岂能让她逃走,我伸手够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揽了回来。 一股清香的气息扑来,这味道闻着让人好舒服。白色的连衣裙很适合长头发的她,一米六五的身高,还算不错的身材。我嗅了嗅她的头发,回答到:“你说呢?” 见她没有反抗,我胆子更大了一些。我低下头去,凑近她的双唇,我能感觉到她加重的呼吸。我右手放在她的脑后,离她的唇更近了一些,几乎就要贴上去。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王琳用颤抖的声音说到。 我哪里还会理会她说什么,直接吻了下去。 啪嗒,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脸上,顺着流到了我的口中,我尝到了一股很咸的味道。她哭了,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我松开她,温柔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抬手想要帮她擦去眼泪,却被她用力的打到一边。她狠狠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跑开了。 离开了家属院,正好遇见军训结束的刘風。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了,这一下午白忙活了,猫没抓住,人也得罪了。哎,先去吃饭吧。猫会有的,冲动的行为也会被弥补的。 吃完饭,我和刘風又来到老地方。我的诅咒虽然暂时没事了,但刘風可就剩一天多了,杀恶灵的事不能再耽搁了。我将闯入阴界之后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刘風讲了一遍,也明确的告诉了他,杀恶灵、解除诅咒的第一步就是抓猫! 当然,家属院的事情,是一个字也不能提的。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们决定用五行封印大阵————的残阵。 刘風的那本娑若十六卷残页记载了三种五行阵法:压邪、纵横、千诛。残页部分也对这三种阵法的区别做了说明,我的理解是这样的:所谓‘压邪’,是指围困、镇压邪祟之物。而‘纵横’,多用于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此阵精于变化,五行大阵融入五相的变幻,百丈之土,可挡千军万马。‘千诛’,书上说的是‘祭万灵,诛千生。焚道断机,斩仙噬魔’。至于什么意思,也不难理解。不过,这说的也太牛了,到底是胡吹还是真的,还有待商榷。 因为是残页,刘風手上也只有‘压邪’阵法的前面一小部分。不管我觉得怎样,他自己倒是对这套阵法深信不疑的。刘風说他小时候,他的父亲就经常用这个残余的阵法帮乡亲们抓一过些疯狗,收服过一些厉鬼。有亲眼所见作为依据,我心里也宽了一些。也莫说什么打仗,或者毁天灭地,能抓着一只野猫就是不错的。 阵法材料的准备我能帮上的忙不多,符咒刘風会画,一些常用的小材料他也有,除了准备墨斗线的黑狗血。本来用这东西就是为了抓猫的,为了弄这东西,还得先弄一条黑狗?还好刘風说也可以用鸡血代替,买一只鸡的花费,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说的轻巧,城市去哪儿找卖鸡的?我和刘風做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周边县城买了一只大公鸡回来。为了避人耳目,我和刘風带着鸡笼和工具去了学校后面的树林里。鸡肉吃过不少,杀鸡还是头一次,我把大公鸡按在石板凳上,将它的头拉出来。刘風把碗放在下面,负责用刀割鸡的脖子来放血。 不知道是不是刘風割的口子太小了,滴答了半天,才放了小半碗血。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便提议让刘風再来一刀。可来这一刀不要紧,本来蔫儿了的大公鸡,挣扎的比开始更猛烈了。我的手不小心被它狠狠的啄了一下,我右手吃痛,就在这松手的一瞬间,大公鸡扑腾一下子弹开身体,逃跑了。 就这样,学校流传了一个星期的一只大公鸡吊着半个脑袋满学校乱跑的故事。 好在鸡血收了一些,勉强可以做墨线了。就是可惜了我的大公鸡了,本来还可以送到食堂,开个小灶。 五行:金、木、水、火、土。对应东南北中方位,相生相克这些说法,一般被大家熟知。平常爱说五行的人,也知五行对应春、夏、秋、冬和夏秋之交的说法,相生相克之理也懂上一些。好五行者,会将五行与佛说联系在一起。据我所知,中医与五行也有一些关联。 第八章 单身狗禁地 话扯远了。天一撒黑,我和刘風来到一片小树林里。这边我们没有怎么来过,有一次晚上出来遛弯,我曾看到有两只野猫跑这边来过。 找了一个稍微偏一些的地方,我和刘風拉起了墨斗线。拉好阵型,刘風又在每一个固定的角落压上符纸。我当然也要出一份力,放上了一罐我最心爱的午餐肉罐头。一切弄好之后,我们两个便分别藏在了远处。守午餐肉待野猫的好戏开始了。 不知道曾经那个守株待兔的农夫当时怎么样,反正我是要被蚊虫给叮咬死了。怕惊扰了附近的野猫,我也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蚊虫当然也舍不得我这么一大坨鲜美的晚餐,在我身边徘徊,趁我不注意咬我一口。 还好辛苦没有白费,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蚊虫叮咬的折磨,我听到了一阵草动的声音。来了,是猫!我觉得此时的我,应该比小黑还要激动。当然,小黑也迫不及待的让我扑过去,一个劲儿的在我脑海里催我快点上。 接到刘風收阵的短讯之后,我箭步冲了上去。 “五行之灵,遵我之命。固祟于位,无所遁形!”我口念咒语,将刘風交给我的符纸拍在阵眼之上。那野猫警觉的很,在我身动的那一刹那,就要逃跑。就在它要跑出阵外的时候,阵法启动,野猫正好撞在一道泛起的有符咒字样的光幕上。亏得我们布的五行阵够大,加上我放的罐头正是阵的正中心的位置。不然的话,肯定被它跑了。 野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着身子,不断朝着我们两人“呵嘶呵嘶”的怒嚎。我打开手电筒,这才看清楚它的样子。这只野猫的耳朵和尾部各有一撮黑色,其他部分的毛都是白色,身形也要消瘦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长期野外生存的原因,它的獠牙要明显发达很多。 从它的眼神中,我没有看出一丝害怕,反而是一种威胁和极其的愤怒。我心里明白,就算把它困在了这里面,想抓它,我俩不挂点彩是不可能的。 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我和刘風互相点点头,踏入了阵中。 一场恶斗之后,终于将野猫给抓住了。我把它装进书包,拉好拉链,再一看自己的手臂,到处是抓痕,最深的几处足足有三毫米。 这时,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男男女女声音:“唉?分明看到是在这边的啊。”“对啊,怎么过来就没有了。”“不会是有人在渡劫吧?” 有人来了!此事不宜宣扬,我和刘風快速收了东西,迅速离开了现场。在我抓住野猫的时候,小黑为了控制住它,就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 离开之前,小黑告诉我,一会儿它夺舍的时候,野猫会有强烈的挣扎,需要借助我控制野猫的身体。由于还要帮小黑“夺舍”,我就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寻找其他合适的地方。 正走着走着,路过山旁的小竹林的时候,我听到有一个女人在哭。很清楚,是一个女孩儿的哭声。说实话,学校的小竹林和小树林真不是我这种单身狗应该来的。虽然之前没怎么来过,但谁不知道这些都是小情侣的约会圣地。八成是一个被甩了的姑娘,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板凳上抹眼泪呢。 果然,再往前没走几步,我就看到一个女生蹲在那里,抱着膝盖哭泣。摸了摸兜,你说怎么正好有一包纸呢?老天爷安排好了让我做一次好人啊。我走上前去,将纸巾递了过去。女孩儿也察觉到了有人接近,她抬头看见我手中的纸巾,又看了看我,哭的更伤心了。 啊?我有些懵,什么意思?或许我不是她心里期盼着的那个人吧。我将拿着纸巾的手再次晃了晃,说:“别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到头来,伤心的还是你自己。擦一擦眼泪回去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挺不安全的。” 女孩儿终于接过了我的纸巾,跟我道了句谢。可她并没有走的意思,继续蹲在那里,只是哭声小了一些。算了,不管她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女孩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问到:“谢谢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礼貌的回过头,微笑着回答到:“谭小明,你呢?” 见我这么说,女孩儿也咯咯笑了:“我叫陈惠。谭小明,我记住你了。很快我们还会见面的,到时候好好谢谢你。” “很快?什么意思?”我有些茫然。 “后天啊,过了明天晚上我们会见面的,还有你那个朋友。”陈惠已经站起了身子,背着手,微笑着看着我,仿佛在期待我什么。 “后天,陈惠,陈惠!”我眯眼低头思索,对了,陈惠!不就是那个死了的女同学?后天,她是指…… 我猛地抬头看去,人已经不见了。我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的灵魂不应该被吞噬了吗?她怎么会知道我和刘風的诅咒! 在原地站了许久,我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我在心里劝自己:现在不要想这些了,帮助小黑‘夺舍’才是大事。 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实验楼了,听学生会的学长学姐说,这座大楼是我们学院的实验楼,以后是会经常去的。虽然是晚上,实验楼这边的人还是很多的,我干脆上山去看看。 我很快找到了一块儿空地坐了下来,好在小黑夺舍的过程算是比较顺利。由于野猫被我装在书包里,再怎么挣扎,我都很容易控制。就是可怜了我三百块的运动书包,里面已经是被它挠的惨不忍睹了。 我打开书包的时候,猫已经晕死过去了。我尝试过叫醒小黑,怎么晃,怎么摇,都没作用,我甚至还扇了它两巴掌。我无奈的摇摇头,把小黑装进书包,带回了宿舍。回到宿舍,就听到他们在讨论刚刚异光的事情,说的有模有样。我自然是没兴趣加入他们,也装作没看到,没听说的样子。这一天天的,发生的事像中的男主的经历,遭的罪却和那些炮灰无异。 第九章 救世喵 拿了一身衣服,打算去擦一擦身子。因为有伤,也不敢冲水。王冰走过来问我怎么这么多伤。我借口说是从山上滚下来摔得,伤口是灌木或者断枝划的。恶灵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我看他们几个吹的挺开心的。 身体过于疲惫,我刚一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滴答,滴答,滴答。又是这个梦。 我行走在水面上,四处追寻声音的来源。每一步都不可以走错,因为只要我走错一步,就会立马坠入水中。我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设定,我分明很惧怕水,可总是梦到水。有时候厌烦到了极点,我干脆就在梦境中躺下。可没有丝毫用处,我会在梦境中很快的睡着,然后又梦到这个场景。 那种窒息的感觉真的让我受尽折磨,我经常会怀疑,我自己的梦境是否真的是被什么人支配着。如果是在里,肯定是有莫大的机缘等着主角去寻找。可现实不是,在这个梦里,等待着我的是痛苦的深渊。 这次我走的又远了一些,忘了从哪一次开始,我会默数自己迈出的步子。这次已经走了381步了,比上次多了22步。这里好像出现了一丝不同,脚下的水要比之前清澈了许多。我蹲下身子,想要试着捧起一些水。 水中居然倒影出了我的影子,还是第一次。虽说影子不是很清晰,但是还是看得出……什么!这个人不是我!我惊的站起身来。慌忙之中,我站错了一步,顿时失去了平衡,跌入水中。 我开始拼命的挣扎,这种窒息感,让我痛苦、无助。就要我无法呼吸,感觉快要死掉的时候。一束光从上放照了进来。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当时眼睛在水里睁不开,呛得我更不敢说话。不过在心里面,我早已骂了他千百遍。我要是知道为什么会来,肯定就不来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拉我一把会死? 那个男人继续自言自语:“你难道是我赢家后人?嘶,可看这资质不像啊。还是说我赢家血脉没落了?后背无人到如此地步?罢了,你离开吧。” 我真的快要忍不住骂他了,说那些屁话的工夫,早就把我拉起来了。真心看不出来我这是溺水了吗? 突然,光束消失了,我也随着失去了知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坐起来伸了伸懒腰,连打了两个哈欠。说来真是奇怪,无论在梦里多痛苦,当我醒来的时候,什么感觉都忘了。 哎呀,差点把小黑忘了。我穿好衣服,赶紧下去看它。当我打开书包的那一刻,我摇摇头,是我多虑了,这个家伙还在睡。在睡?不对啊?我一拍大腿,大事不妙。昨天小黑昏迷之后到现在还没醒,难倒夺舍失败了?我扇了小黑几个巴掌,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又试着学电视里演的,把小黑的头按在水中,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该如何是好?带着一只死猫去丢恶灵吗?病急乱投医的我,干脆打开了电脑,问起了度娘。结果搜出了5000多条“你是无法叫醒一只熟睡的猫。”的链接。算了,等晚上和刘風商量一下吧。 果然,一听到小黑还没醒的消息的时候,刘風世界都不好了。他还指望着喵大神救命呢,结果到了晚上还没醒。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已经是七点多了,做二手准备吧。我们现在能用的,也只有“压邪”残阵,和一把平常也就只能比划两下子的铜钱剑。真后悔看林大叔的电影的时候没好好学,就看个热闹了。 刘風带上了所有的家伙,包都快装不下了。我当然也背上了自己的家伙——昏死过去的小黑。 所有驱邪的家伙都摆出来了,“压邪”残阵双份,大蒜,剪子,驱邪符,死猫。还不到时间,我们二人就干脆在阵中坐着等着。这一坐,就到了十点半。周围已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四周。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寒气刺的我生痛。来了!这次给我的感觉,这个恶灵更强了。我一手拿着手机照亮四周,一手拿起小黑挡在胸前。 又是一阵阴风!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恶灵已经扑到了我的面前。就是这张没有眼睛,七窍流着血,面粉一样白的脸,早已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你愣着干什么!”刘風大喊,铜钱剑在我面前挥过。喊话间,刘風塞给我一沓符纸。“当它再袭过来的时候,你我跃出去,启动阵法!” “好!”我点头应到。但恶灵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跑出墨线,恶灵就消失了。不行,要想办法将恶灵留在里面,哪怕几秒钟也好。可我又不会异术,怎么办呢?对了,咒印!我脱下T恤,露出了胸前的五瓣墨花,赌一把了!如果恶灵接近,见到我胸前的咒印失效,多少都会有迟疑,只要有迟疑就好。 果然,当恶灵再次向我扑来的时候,速度变慢了!我大声喊着开阵,刘風没有丝毫耽搁,利用这多出的几秒钟开启了阵法。我随之也逃了出来。恶灵每一次冲撞想要逃脱,符咒光幕都牢牢将它困住。再红黄色的符光下,那一张脸显得更加的狰狞。随着恶灵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很快,光幕开始出现裂痕。 阵法只困的住一时,等它出来的时候,我们仍是死路一条。对了,刘風的包和普通的书包有些不同,是一个灰白色的大布兜,上面有一个八卦的图案。我抓起刘風放在地上的书包,就要冲向阵中。却被刘風一把拦住。 “你干什么?”刘風问到。 我转过头,回答到:“把恶灵收进来,烧死它。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包可以收邪祟。” “你不会用,我来!”刘風夺过我手中的书包,冲了进去。 只见刘風默念口诀,张开书包,向恶灵丢了过去。随着书包落地,恶灵也消失了。刘風将书包揽到怀中,用绳子把口系好。这一系列的动作,好像用光了他全部的力气。刘風顿时跪在了地上,双手拄地,大口的喘气。 成功了吗?我急忙跟了上去。我晃了晃刘風的肩膀,他依旧是喘着粗气,没有回应我。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之感,刘風的书包是瘪的,难道…… 我再次摇晃刘風的肩膀,口中大喊他的名字。猛地,刘風抬起头来,又是那张惨白的脸。我还来不及逃跑,一把锋利的剪子,刺入了我的左肩膀。我※,又来!左肩吃痛,站不直身子,速度也慢了很多。还没跑几步,背后又被刺了一剪刀。我脚下不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小黑,你再不醒,老子就要死了!” 还没有反应,看来今天晚上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我干脆翻过身,看着再次扑来的刘風,等着他最后的死亡审判。 “呲。”利爪划破空间的声音,一道银白色的弧光闪过。随之传出一阵哀嚎,刘風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身上。我※!一百七的重量,自由落体落到我的身上,这不比挨一剪子轻。 这时,白猫轻轻跳上刘風的身体,隔着一段距离嗅了嗅我,说到:“这不没死吗?那么大声,挨几剪子没事的。” “没事!早知道我多给你几巴掌!” 第十章 雨夜断尸案 我用力推开刘風,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快起来,带我去连接点。”小黑跳到我的胸前,用前爪拍了拍我的脸,催促我起来。起来?说的轻巧,我现在哪儿还有力气。我也懒得搭理,任它在怎么摆弄。 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感从胸前传来。这个家伙!见我半天不理它,它居然伸出一根指甲,直接刺进了我的胸口! “啊!”剧痛传遍全身,深入骨髓。我的身体瞬间弹了起来,本想抓住这个家伙,一把将它摔出去。我刚一抬手,小黑就灵巧的跳了出去。 “有力气了,走吧。快带我去连接点。”小黑再次粗催。 “你!”我抄起铜钱剑就要砍它,却发现我身上伤口不痛了。我丢下铜钱剑,检查了左肩的伤口和胸口的伤口,居然没有了! “别看了,都已经愈合了。快点行不行?”小黑一脸嫌弃,捡起地上的大蒜向我丢了过来。 我噢了一声,懵逼的穿上T恤,不敢还一句嘴。简单的辨别了一下方向,我抱起小黑就向连接点跑去。那颗发着光的小草还在,小黑吐出一颗珠子,将小草上面的光芒给吸收了。结界修复完成,小黑再次把珠子吞了下去。小黑解释说,那个珠子是镶嵌在阎狱剑上的宝珠,有修复结界的作用。刃以破界,珠以生界。 终于要结束了,为什么说要呢?因为还有一个昏死的刘風要拖回去。一坨肉,一大包东西,还有一个猫。把这些拖回去,真是要了我的命。 过了两天之后,我又重新回到了军训的队列中。小山也撤了警戒线,法医检查出的死因是心脏骤停,并无中毒迹象。家属又闹了几次,就没再来了,据说学校为了安抚家属,赔了一些钱。小山也很少人去了,死了人,胆子再大的也要避讳。军训的日子也很快过去,就在一千多人将帽子高高扔在空中的那一刹那,军训彻底结束了。 军训结束之后,正好赶上国庆长假。我们当天晚上分了班,见了辅导员,任了班委之后,又放假了。虽说刚结束长假才不到一个月,经历这军训一个月,就像经历了高中一学期似的。我本地的室友都回了家,宿舍就只剩下了我和王冰。 这可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来重庆,所以七天长假自然是安排的满满的。可就在这我们本打算好好玩一玩的假期里,学校又发生了一件命案! 录完口供,我和王冰从警察局出来,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同学,叫李瑛。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李瑛和匡玲是室友,大二的学生。匡玲有一个男朋友,叫何斌。匡玲是本地人,国庆长假并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学校和男朋友一起。长假的第二天晚上,他们两个便一起出去看电影了,一夜没有回来。这样的情况有很多,李瑛也见怪不怪了。 长假的第四天,下起了大雨,匡玲还没有回来。之前和男朋友无论去哪儿,匡玲都会发几条朋友圈秀恩爱,或是给李瑛发几张自拍。可到了现在,除了当晚给自己发的和他男朋友吃饭的照片,一点信儿也没有。李瑛是实验室的助理,平常很忙,要帮导师和学长学姐多很多零活儿,假期也不例外。 李瑛给匡玲发了几条信息,问她在哪儿,可是并没有回复。因为只隔了一天多,加上比较忙,李瑛当时并没有多想。到了下午,雨小了一些,李瑛打着伞照常去实验室帮忙。 为了少走一段路程,李瑛选择走竹林小路。竹林种在山坡,小路自然也在半山腰上。走小路穿过竹林,走十几个台阶,就到了实验楼对面了。这个竹林就是我上次遇到陈惠的那个地方,不过李瑛这次见到的并不是鬼,而是一只被埋在山上的断手! 李瑛吓得大叫起来,慌的手中的伞都扔在了地上。这一嗓子,正好让在实验楼前路过的我和王冰听见。王冰拉着我就往山上跑,而山上的断手,也算是同时被我们发现。 我立马报了警,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学生能管的了。随后警察来到了这里,对我们现场询问的时候,李瑛回答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不清楚个来龙去脉。在警察同志的再三询问下,李瑛才说出,看着那只断手好像她室友的手。匡玲有做美甲的习惯,她看到断手指甲上有一些彩色的碎片,和上个星期她陪匡玲去做的美甲很像。 大致就是这样子了,因为都是回学校,我们三个就打了一辆出租车。李瑛是那种很文静的女生,短头发,不会化妆,应该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吧。命案这种事情不方便问,加上又不熟,所以路上没有和她说话。王冰倒是对这个学姐很感兴趣。我有时候会想,这种类型的女生是不是特别吸引富二代,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女生真的很少见。 李瑛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王冰的话,显然是心情不好,即是理他,也是出于礼貌罢了。王冰却不以为然,称这种女生撩起来就是这样子。呵呵,富二代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回到宿舍,刚一开门,就看到坐在我电脑桌上,捧着一只烤鸡啃的馋猫。哎,还真亏了我这个富二代朋友,要不然,我怎么养得起这只猫。小黑之前吃得多,我也能理解。现在的身体也就这么大,一顿能吃下一个烤羊腿什么鬼!像这种捧着一只烧鸡就是吃吃零食,我们第一次见都吓傻了。我的室友都问我是不是带回来了一只饿死鬼,要么就是妖怪,肯定不是那种叫做猫的可爱的小动物。 王冰对它甚是喜欢,很大方的包了它日常的饮食。哎,我吃的还不如我养的猫。王冰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晚上才会回来。我闲着无事,就和小黑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小黑吐出一根鸡骨头,打了一个饱嗝,说到:“原来真的死人了。我昨天出门找人的时候,在竹林那里就闻到了有血腥味。最近都忙着找赢家后人,就没管。既然现在有警察调查,我就心安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在实验楼那边也味道了很重的血腥味。” “小黑,你确定赢家后人就能帮你吗?”我问。 “当然,只有他们才可以。”说到这个,小黑整个猫都认真了。 “那,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你想找的那个赢家后人什么也不会,是个普通人呢?”这个我真的很担心,如果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对一个什么都帮不了它的赢家后人,小黑应该会很失望吧。 第十一章 扑朔迷离 “怎么可能!赢家血脉世代守护阳界,这是他们的使命和责任!就像我的主人管理着阴界一样。”小黑越说越激动。 见它这么认真,我嘿嘿的摆摆手,“我是说如果,万一赢家后人中有不争气的呢?” “不可能的,赢家每代都是单传,唤为恒君。就算恒君有多个子女,也只挑选其中一个资质最好的子女作为恒君。其他子女则踢出赢家血脉。”小黑顿了顿继续说到,“每一代老的恒君都会倾尽所有栽培下一代恒君,可以说,每一代恒君都是人中之龙、天之骄子。” “额。”听小黑这么一说,我自己也没主意了。那个人当真是看错了?不过仔细想想,我父母普普通,都不像是能作为恒君的人啊。罢了,多帮小黑留意一下别人吧。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小黑说也要跟我出门透透气,就带上了它。我本来想背个书包,把它装在里面的。但小黑不乐意,非要和我就这么并排走着。遛狗、遛鸟,还真没遛过猫。 到了食堂,我给自己随便买了一碗馄饨面,又给这个家伙要了五屉小笼包。虽说是假期,食堂还是有一些人的。哎,养这么一只猫,来食堂吃饭都有一群人行注目礼。不过还是会有一些人例外的,我后方左边的那几个人就‘专心致志‘的讨论着其他的事情。 由于离得比较近,我也听到了一些他们的谈话。这一顿饭吃下来,我还真听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其中最让我震惊的是,匡玲也是探灵吧的成员。匡玲在出事之前,也发过要去探灵的帖子! 这到底是不是巧合?恶灵绝对是死了,不可能再害人的,刘風身上的诅咒消失就是最好的证据。而且,匡玲称有鬼的地方是实验楼。但是,为什么他们遇害的前提是惊人的相似!我有一种感觉,陈惠的灵魂并没有被吞噬,她还在,还在!她知道诅咒的存在,甚至摆脱了诅咒!再或者………… 我不敢再联想下去,因为那太恐怖了。 出了食堂,我的心情仍无法平静。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接下来还会死更多的人。而我,就必须要管,无论我是不是赢家血脉,我觉得我有责任。 小黑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我的脑袋,好像看破了我的心思:“别担心,我站在你这边,我们可是契约者。” 我侧过头,和小黑相视一笑。没错,我们两个是契约者。 就在这时,两个警察同志走了过来:“谭小明是吧,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有件案子的调查,需要你的配合。” 俗话说得好,“帅不过三秒。”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被带上警车,进了公安局。 原来是案子有了进展,公安局接到报案,有人在河里打捞上了一只断腿。经过DNA比对,确定断手和断腿同属一个人。随后,接到通知的匡玲的父母,把匡玲在家用过的牙刷也带了过来。经过提取DNA比对,确定遇害者就是匡玲。 在公安局,我又把上次的供词复述了一遍。探灵吧的事,我自然没有提,因为警察是不会信的。其实不止是警察,这种事情说出去,没几个人会信的。 小黑一直在大厅等我,待我录完口供之后,便一起离开了警局。 刚一出门,我就接到了李瑛的短信。因为我知道案子结之前,肯定还会来几次录口供,上次就交换了联系方式。李瑛跟我说,何斌回来了,但是人傻了。回来了,人傻了?我口中反复念叨了几遍,太多疑问了。算了,这种事应该先告诉警察。 警察很快将何斌带回了警局,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审问之后,人就放了出来。我和小黑一直在警局一楼的大厅等着,并未离去。看警察一脸无奈的样子,应该是什么也没问出来。我打了一个出租车,和他一起回去。路上我试着询问他一些事情,也没有一点收获。何斌双眼空洞无神,无论是之前站着,还是现在坐着,身体一直打着颤。我无论问他什么,他都一言不发。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子。是他目睹了匡玲被杀害的过程,还是他也参与了其中?又到底是什么人,会下如此毒手,杀人分尸呢?如果他们当时在一起,为什么何斌就能保全性命呢?太多疑问了。今天晚上,我有必要去实验楼一趟。 回到学校,我把何斌送到了警卫亭,就和小黑回宿舍了。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王冰还没有回来,应该是泡妹去了吧。不过正好,我和小黑也有事情要商量。 我搜索了一下白天他们提到过的帖子。那是四天前的事情:匡玲和何斌约会到很晚才回宿舍,回来的时候路过实验楼,他们看到一个黑影向实验楼的一侧闪过去。他们探灵吧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有打开相机的习惯。他们并没有多想,立马追了上去,就在实验楼的背侧,他们见到了鬼! 在贴吧里,他们还附上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要不是他们“贴心”的用红圈圈出来了一块,我还真看不到他们所谓拍到的鬼。下面有很多人表示不信,他们两个说后面有大发现,因为他们决定要去实验楼探灵。 小黑说过,它闻到实验楼那边有很重的血腥味。无论他们那天拍到的是不是鬼,实验楼绝对有问题! 实验楼做实验的老师和学生有很多,做实验的人大都到了晚上十一点才会回去,甚至个别的老师或学生会熬通宵。所以为了避开他们,我和小黑决定凌晨再去那里一探究竟。 大约十点半的样子,王冰回来了。我果然没猜错,这家伙是去泡妹了。这才来学校几天,就和别的小姑娘勾搭上了。和他闲聊到十一点多,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下床了。王冰见我大半夜这是又要出去,非要问我去做什么。平常我一两句都能打发,今天他却是难缠的很。实在没法,我告诉了他我要去实验楼的事情。 告诉他更完了,这家伙非要跟着去。该解释的也解释了,我越说危险,这家伙更要去了。哎,富二代的心思猜不透。 就这样,我们两人一猫来到了实验楼。实验楼已经锁门了,只有十楼的几间屋子的灯还亮着。正愁怎么进去,没想到王冰三两下就把门给打开了。王冰先一步进了门,回头看了看懵逼的我,摆摆手:“快啊,愣着干嘛?” 我应了一声,急忙跟了进去。小黑用鼻子嗅了嗅,说到:“血腥味最重的地方是上面,是八楼或者九楼。具体是哪一层,去看看便知。” 见小黑会说话,王冰居然没有吓着,反而一直说自己没看错,当初就觉得小黑不一般。我摇摇头,既然能这么想,看来也不需要和他多解释了。 果然,我们在九楼找到了一间很大的生物解剖室。 第十二章 清晨校园重伤案 有解剖室,在大学里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虽然我们学校没有医学专业,但是我们的生物专业还是用的到解剖室的。有王冰在,什么锁都不是事,我们顺利的进入了解剖室。 屋内到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试验台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剪刀镊子等工具统统收在白色铁盒里。柜子里放着青蛙、兔子等常见的实验动物的标本。我们在解剖室仔仔细细的找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不对,不对。”小黑不停的念叨,在实验桌上嗅来嗅去。见小黑如此,我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小黑解释说:“这里血腥味确实是这座实验楼最重的,但是和我在竹林那边闻到的不同。” “那就是说,不是这里了吗?”我问。 小黑摇摇头:“不,不对。我进来之前,分明闻到了和在小树林一样的血腥味的。不可能的,为什么到了这里,却不一样了呢?” 接下来,我们一层一层的把这座实验楼走了三遍,可依旧什么也没发现。就这样,熬到了三点,我和王冰困得实在不行了,小黑也没有什么头绪,便决定回宿舍睡觉了。 我们下了楼,把门锁好,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小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陷入了深思。我问它怎么了,小黑摇摇头,并没有说话。看来今天是查不出什么了,明天再说吧。也许睡一觉,就豁然开朗了。 走着走着,王冰突然大叫了一声,愣在了原地。这一嗓子,吓得我差点丢了魂。也是因为困了,我有些不耐烦的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看了一个人影刚才闪了过去。 “什么啊。走吧。”我拉起王冰就往宿舍走,“这么黑,路灯也没有,你能看见什么啊?”不顾王冰坚持,我还是硬拽着王冰一起回了宿舍。到了屋子里,他还在一直念叨,一会儿说见到了奇怪的东西,一会儿说那个人是李瑛。 其实并不是我不信他,相反,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动摇了很多我之前坚信的东西。如果是看错,或者真的是李瑛都还好。可如果真的是其他的什么,却还要放任王冰做些什么的话,那他就危险了。 就怕他又要跑出去,我在床上等着他睡着之后才闭上眼睛。本来按计划,明天也是要一起出去玩的。可是今天熬到了这么晚,两个人就决定取消了。 第二天醒来时,就已经是十点钟了。我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王冰发给我的短讯,说是去约会了,让我自己安排。这家伙,昨晚的事应该是不记得了。 本来还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小黑却跳了上来,非要我给它买吃的。我实在是不想出门了,干脆在手机上点起了外卖。小黑盯着屏幕上的图片两眼放光,都快要钻进去了。看到它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有趣。我跟它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叫做外卖的东西,就是用手机买东西,有人会把你买的吃的直接送到你家。 如果我当时能猜到,小黑若有所思的表情是指什么,我绝对不会告诉它这些。不过最崩溃的应该是外卖小哥吧,谁能想到,当自己敲开门的那一刹那,见到的来拿外卖的,会是一只猫。 估摸着外卖快要来的时候,我穿上了衣服,下了床。我还没有坐下,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我猜的这么准?小黑催着我赶紧去开门,一个劲儿的冲我瞪眼。 可当我开门的时候,崩溃的不是敲门的那个人,是我。又是那个警察同志,这次旁边还站了一个学校的老师。还没等我说什么,他们就进来到处寻找。不是找我? 寻找没有结果,警察同志问:“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人叫王冰?” “是。”我答到。 “他人呢?”警察问。 “好像出去了,怎么了?”我回答。 警察同志顿了顿,说到:“今天你们学校发生了一起重大伤人案,王冰有重大嫌疑,还有你。” 我?伤人?这话说下来,搞得我一头雾水。我和王冰何时伤人了?我无辜的苦笑,说到:“警察同志,你说笑了吧。我昨天不是还在警察局录口供,我这也是刚起来,之前还以为是我点的外卖到了。” “我问你,昨晚凌晨到三点,你和王冰在哪儿?”警察问到。 这一问,真是把我问住了。不会这么巧吧?我和王冰就那个时候出去了,而案发就是那个时候?难道说,昨天晚上王冰见的那个人就是凶手? 见我在思索什么,警察继续说到:“行了,你别否认了。监控录像显示,你昨天夜里十二点二十七分到三点整,都在实验楼里。今早,我们接到报案,经过查验,伤者叫何斌,身上共有七处刺伤。由于失血过多,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而我们所找到的凶器,正是实验楼解剖室所丢失的手术刀。初步推测,案发时间在今早的五点半到六点二十。” 什么?这不可能的,我和王冰昨天什么都没有拿。我急忙解释到:“人绝对不是我们伤的,我们昨天撬锁去解剖室,确实是违反了规定。但我们什么也没拿,伤人就更不敢了。” “行了,手术刀丢失的时候,你们恰好在实验楼,案发时间也完全对的上。今天你肯定是要跟我走一趟了。”警察同志不由我分说,就给我戴上了手铐。 哎,没想到我也戴上了这银闪闪的对镯子。我学着黑帮电影里,拿了一件衣服盖在自己手上,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公安局,他们很快给我安排了指纹比对。我并没有伤人,指纹肯定是对不上的。录口供时,警察问我为什么要半夜去实验楼。我没有隐瞒,我说我要查出真相,我不想有其他人再受到伤害。 出乎我意料的,警察并没有嘲笑我自以为是,而是告诉我说:“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国家和社会需要这种年轻人,但是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我们并不提倡你们学生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如果以后发现任何线索,请及时告诉我们,不要去冒险。” 随后,我被放出了警察局。我是暂时洗脱了罪名,可王冰还在黑名单中。而且一直到现在,王冰的手机都是关机。他到底去哪儿了? 第十三章 夜遇王琳 连着出了这么多的事,校领导和学院的老师肯定是提前结束假期了。这不,我刚一回学校,就被教务处叫去了喝下午茶。 一顿批评是免不了的,写忏悔书也就罢了,这还没进实验楼做过实验呢,就已经领了打扫一学期实验楼的差事。当然,这都是我真的和伤人案无关的前提下。如果真查出了我有点什么,惩罚可不是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学籍都要保不住。 回到宿舍就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小黑说王冰一直没有回来。对于王冰来说,出去玩一整天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可是已经一整天电话打不通了,加上现在又撞上这么档子事,实在让人怀疑。王冰,你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我拨通了李瑛的电话,她是实验室的助理,关于实验楼的事情,她可能知道一些。恰好今天不是她值班,李瑛就很爽快的答应了。学校边缘有一条很长的马路,是在学校正门那边,由于比较偏僻,平常路过的人很少。我和李瑛就约在那条马路边上的一个大树下。 虽说女朋友我也交过几个,但骨子里还是一个直男癌患者。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被众女生讨厌,完全归功于某女士的人为改造。 我那天见李瑛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化妆的,今晚居然还特意画了一个淡妆,口红恰巧是我喜欢的粉色。她耳边的一些发丝还是湿的,怕我留意,多次用手将头发放在耳后。 其实我一只不喜欢女生化妆的,能接受的,最多就是这种淡妆。而且有一点就是:男生从决定出门到出门,顶多五分钟。而女生从决定出门到出门,最少半小时。今天晚上我就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要化妆,而且还背上了一个小包,又不是约会。 哎,这就是我直男的表征之一。 月明星稀,路远径幽。确实颇有男女相会的意境。可旧人不覆,又把真心许何处? 触景生情,我不由陷入了深思。当李瑛脸红转过身的时候,我才发现是自己失礼了,紧忙道歉。李瑛只是摇摇头,没有回话。为了打破尴尬,我率先开口说到:“其实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关于解剖室手术刀丢失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还有就是何斌,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李瑛思索了一下,回答说:“我不太清楚,昨天和今天并不是我值班,所以晚上都没有去实验室。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为了方便管理,解剖室的每一个工具都是刻了编码的。每一次实验结束后,老师都会亲自检查工具是否齐全,并且保证全部工具都收纳在盒子里之后,才会让学生离开。” “那都有谁有解剖室的钥匙呢?丢失的那1把手术刀,最后是谁使用过?”我问。 李瑛回答:“钥匙只有老师有,放在办公室保存。每次开门,学生都需要在办公室登记才行。至于其他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解剖室的负责人,方宏老师。我就是一个助理而已。” 见李瑛为难,我也没再问她解剖室的问题。每次实验结束,老师都会检查,学生在课上偷走手术刀的可能性不大。王冰可以开锁,自然也会有别人可以。当然,也不排除老师监守自盗的可能。有老师的配合,一切行动会更加顺利和隐蔽。而何斌又到底不小心目睹了什么,以致被人灭口? “对了。出事之前,何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我问。 李瑛摇摇头,说:“我原本还打算今天去找他,看能不能问出点玲玲的线索。可没想到,今早他也被……” 李瑛不忍再说下去,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起了转。见她如此,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突然,李瑛大叫一声,扑到我的怀里,指着大树的另一侧,说看到了鬼。 我顺着李瑛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双发光的眼睛在看着我们。我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家伙,吓死个人。我推开李瑛,微笑的解释说:“它可不是鬼,而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呢。” 我示意让小黑过来。小黑来到跟前,萌萌的喵了几声,不停的用头蹭李瑛的小腿。李瑛见到小黑可爱的样子,蹲下身子把小黑抱在怀里抚摸。 别人都说养一只可爱的宠物好撩妹,还真是没错。我继续解释到:“这家伙本来是和我一路过来的,路上一看见花花草草和飞虫,就自顾的跑去玩了。” 夜深天凉,再闲聊了几句之后,我便送她回去了。一路上,小黑都乖乖的在李瑛的怀中趴着,轻声的打呼。当李瑛知道小黑的名字的时候,一脸的惊讶。也难怪,毕竟小黑现在的身体是白色的。一只白猫的名字叫小黑,是挺奇怪的。 李瑛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到:“哎?你明天是要去找方宏老师吗?他明天好像正好在办公室。” “肯定不是啊。像我这种背着学校制裁的学生,而且还在考察期。如果我去找方宏老师的话,莫说问什么了,没准刚一进办公室就被轰出来了。”我背过手,朝着天空轻笑,带着一丝自嘲。不过实验楼,明天当然要去。不过肯定不是去直接问方宏老师。 “王老师好。”李瑛身子微欠,向前方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这时我才发现,前方迎面来了一个人。是她?她这么年轻是老师?这个人我一眼便认出,她是王琳!我脑中闪过的第一个词汇就是,完了。 王琳也点头示意,随后看了看我,嘴角微微上扬,貌似轻哼了一声。 随后和李瑛聊天才知道,王琳是刚毕业的研究生,目前在学校做助理老师,并没有任课。当我知道她并没有任课的时候,我的心才彻底放在肚子里。没有任课,以后见不见面还不一定呢。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李瑛才把小黑递给我。简单说了句再见,我便转身打算离开。突然,我想到了什么,回头叫住了她,说:“哎,以后不要后半夜出门了,太危险。” 李瑛皱眉,好像不太理解我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嗯。好吧,我记住了。你也是,王老师挺好的,你不要有什么想法哦。” 想法?呵。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躲着还来不及。夜深了,路上已经没有人了,路灯也灭了一半。反正宿舍也没有人,我干脆慢慢悠悠的走。趴在我肩膀上的小黑拍了拍我的脑袋,说:“想什么呢?你不会真的看上王琳了吧。你可别说什么内疚啥的,都是雄性,这种鬼话就别讲了。不过,说正经的,李瑛这个人,你一定要小心。”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对,这个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 小黑摇摇头,表情严肃:“不,我说的不只是这个。在她身上,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听此,我大吃一惊:“什么!哪种血腥味?” 第十四章 舌战方宏 我也说不清楚,很复杂。”说到这一点,小黑也很伤脑筋,说不出所以然。 “会不会是因为她是助理,经常会接触解剖室。杂活儿做多了,所以才会有味道。”我问。 “不,不是。”小黑坚定的说,“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助理工作沾染,血腥味很快就会散去。身上有血腥味的人,绝对沾有杀戮。” 我长出了一口气,说:“总之,我们还得去一趟实验室。” 小黑应了一声,问:“还是晚上偷溜进去?没有王冰,有点难度啊。” “谁说要偷偷进去,当然是正大光明。” “不怕被抓?” “怕什么?我可是校领导钦点的清洁工,名正言顺。” “额。亏你不觉得害臊。” “害臊怎么办?你去帮我打他们吧。哎,话说回来,你刚在李瑛怀里的时候,头往哪儿蹭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正经喵。” “不要不承认嘛!她身材确实还可以,你感觉怎么样?” “啊,你承认了。” “你胡说八道!” 一人一猫打着趣,暂时忘记了案件的烦恼。当时我并不知道,就是我这种固执的坚持自己的原则,寻找真相的行为,揭开了某组织罪恶行径的一角。从而,将我拉入了事件的漩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了实验楼。碍于领导钦点的身份,一楼大厅的保安无论是多恨我,还是放我上了楼。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能恨一个人到如此地步,起码是被领导扣了三个月的薪水。你才三个月的薪水,我可是白干一学期啊。 轻车熟路,我再次来到九楼。白天光线充足,我正要好好寻找一下线索。可我刚拐出电梯口没几步,就被一个人给叫住。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多不想遇见什么人,老天爷就多想让你遇见什么人。 王琳身着一件白色衬衫,一黑色短裙,戴个眼镜。这么一看,她还真有点“家庭教师”的样子。 见我低头坏笑,王琳更气了,上来就掐我的胳膊:“你又起什么坏心思了?我告诉你,这可是实验楼,你要尊重老师。” 她人个子不大,掐起我来,力气倒是大得很。我赶紧解释到:“王老师,别。我是来做卫生的,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啊。” 王琳松开手,好像想起了什么,得意的笑到:“对啊,我想起来。某人因为违规偷进实验室,被领导罚打扫一个学期的实验楼。我说谁这么胆大妄为,原来是你啊。我看一个学期是轻了,还不够除去你身上的轻佻浮躁之气。”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我一听她这么说就来气了:“老师,您怎么能这么讽刺挖苦学生呢?老师的职责是教育学生。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用己之爱,以化顽劣。作为学生,虽然不才,但仍有上进之心。身为老师,就不应该放弃学生,须尽心尽力教好他,而不是挖苦他,讽刺他。” “你!”王琳气的指着我的鼻子,却说不出话来。 “哎。王老师,注意仪态。所谓为人师表,你不可以……。哎,算了,你还只是助理,不算老师,我不怪你了。”又想起上次在家属院的事,今天我说一大堆,不会一会儿又气哭了吧。先溜了,先溜了。 正在我要溜的时候,一个男老师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学生啊。谭小明,我看一个学期真的不够。要不我给领导再请示一下,你做一年算了。” 我转过身,嘿嘿的摸摸头。这个老师看上去三十五岁上下,一米七的个头,身体比我还要消瘦许多。就在他没有说话,光是站着的那几秒,身上最少有三个小动作。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片刻都闲不住的人。 “老师,别啊。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打扫。”不行,这个人多半不好惹,能撤赶紧撤。 可那老师却还想留我,说:“同学,你这就想走啊。你害得我被领导批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罚你一个学期,我可不解气啊。” 这个人是方宏?老天爷真是“厚道”啊,我不想见的两个人,今天全见到了。逃当然是逃不掉了,我无奈的摇摇头,跟随方宏老师走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办公室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方宏老师招呼我做在椅子上,而他自己也在我对面对下。 坐下之后,方宏的脸瞬间变得严肃,如同一个审判者。他凌厉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脸上的肌肉也配合他的神情,变得僵硬起来。 “说吧,你来这儿是想要干什么?”方宏敲敲桌子,开口问到,“别说什么来打扫卫生的鬼话,没人通知你今天需要打扫。” “我,,我是来,我是来查看解剖室的。”既然方宏已经说破,就没有绕弯子的必要了。方宏是聪明人,我掩饰太多,反而会弄巧成拙,“您应该也知道,那天和我一起来解剖室的还有一个人,他叫王冰。他现在至今未归,电话也打不通,我怀疑他出了事。” “你这次来是找人,那上次来是干嘛?”方宏依旧是用那种审判的目光看着我。 “上一次,我怀疑匡玲的死,和解剖室有关。”我回答的斩钉截铁。 “哈。真是有意思啊,你是警察吗?” “不是。” “死者和你有关系?” “没有。” “没有,你自己貌似都没有洗清杀人的嫌疑吧。”方宏身子椅子的后背靠了靠,等待着我的答复。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貌似是觉得自己胜利了。 我轻哼一声,反而笑了:“方宏老师,您在这儿审讯我有何用?您的杀人嫌疑不也不小吗?” “你什么意思!”方宏一拍桌子,声音大了很多。 “方宏老师,不管你假期在哪儿,就算你有家人作证。伤人的手术刀是你负责的解剖室所丢,这一点你不可否认。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监守自盗的嫌疑?” “胡说八道!假期期间,我都在家里休息,家人邻居都可以作证!”方宏有些急了。 “方宏老师,手术刀难道就一定是假期所丢?实验课老师和学生里应外合,早早将手术刀偷走,藏匿在他处。然后等到昨天再动手,这样不就行了?”见方宏哑口无言,我继续说到,“就算后面被其他老师发现遗失手术刀,你作为负责人都不吭声,其他老师自然也想大事化小。因为后面偷偷找回来即可,就算找不回来,伪造一把也能蒙混过关。总比被领导知晓,后果来的小多了,不是吗?” 第十五章 拨开迷雾 “满口胡言!身为老师,应该恪守师德,岂能做那些为非作歹,伤天害理之事!”方宏越说越气,手不停的拍着桌子,“你所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完全没有。”我耸耸肩,回答到。 “你!真是巧舌如簧啊你。”方宏被我气得直喘粗气。 “方宏老师,在你被警察叫去录口供的那一刻,你就应该会料到别人会这么想。不只是我,您身边的同事,您的领导,还有警察,难道不会这么想吗?”我顿了顿,看方宏平静了很多,应该是接受了这一点。目的达到了,我乘胜追击,继续说到:“方宏老师,我现在所做的,就是洗脱自己的嫌疑。而需要洗脱嫌疑的不只是我和王冰,还有您。如果真的全指望警察查出个究竟,也许还等不到那个时候,校领导就会迫于舆论的压力,对您进行变相的处分了。办公室的那些勾勾,您比我更清楚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方宏问。 我不紧不慢,回答到:“方宏老师大可想想,如果我要杀人,为什么要特意去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是因为只有解剖室的手术刀锋利?我现在除了手术刀上面的指纹不是我的之外,确实拿不出更好的证据。不过,作为一根绳上的蚂蚱,方宏老师应该搞清楚我们的目标才是。”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我想去看一看解剖室。” 拿到钥匙,大大方方的进门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台面上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柜子里还是那些标本。方宏还特意拿出那一套遗失了手术刀的工具给我看,我大致看了一眼,就让方宏放回去了。我打开书包,小黑轻盈的从书包里跳出来。方宏见到小黑,也是吃了一惊,但也没说什么。 小黑把整个解剖室的地面都嗅了一遍,最后,它蹲在了一个地方,冲着我喵喵直叫。我赶忙走上前去,却没有发现丝毫端倪。我知道,应该是我嗅觉比小黑差太多了,所以察觉不出所以然来。我用眼神询问小黑是这里吗?小黑坚定的点点头。突然,小黑好像想到了什么,跑出了解剖室,沿着通道走廊一边嗅,一边跑。 一会儿的功夫,小黑转了一圈跑了回来。它在我跟前喵了几声,示意我跟它走。方宏随手锁上了门,也和我一起跟着小黑走。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跟着小黑,一路上了一个前面摆着维修中的牌子电梯,下到了一楼。 小黑在仔细辨别了一下方位之后,直接冲向楼梯口。我和方宏急忙跟了过去,走到楼梯口,却看到小黑停在了那里。方宏解释到:“刚才就想跟你们说,地下一层已经被铁门封死了,现在进不去了。” “进不去?”我问。 方宏喘着气,回答到:“对,以前地下一层就是堆放杂物的,什么设施也没有。后来考虑到卫生的因素,就清空了。学校本来打算重新启用,但由于构造原因,达不到要求,干脆就封死了。你看,这都是电焊焊上的,进不去。” 无奈,小黑转过身来,示意我可以回去了。我想它一定有很多要跟我说,就把它抱起,装进了书包。方宏问我要不要报警,让警察查一查那个地方。我阻止了他,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报警就等于打草惊蛇。 回到宿舍,小黑告诉了我它的重大发现:原来,小黑上次在九楼闻到的血腥味已经没有了。整个解剖室,也只有刚刚那一小块儿有血腥味。它随后也在走廊通道闻到了相同的淡淡的血腥味,一路追随这个味道,就来到了地下室门口。地下室的血腥味,就是因为被上一次九楼浓重的血腥味所遮盖,才被小黑忽略掉了。如今随着九楼的味道散去,真相也将浮出水面。 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通电话,额,又是那个人。 电话那头说:“谭小明同学,我这里是公安局。其实按规矩,我是不应该跟你说这件事的。但我想,这件事情应该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今早,我们从医院得到消息,何斌有轻微冻伤,身上有两处伤痕与其他五处有明显不同,造成的时间也要早一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何斌的鼻孔里,找到了一些纤维。我们怀疑是有人用乙醚,迷晕了何斌,再对其进行伤害。” 向对方表示了感谢,我便挂断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思。 凶手如果真想伤人,自备凶器即可,为什么还要去特意偷手术刀?为什么还会把凶器遗失在现场? 如果我就此假设:小黑之所以会在九楼解剖室闻到最浓的血腥味,是因为解剖室就是犯罪的第一现场。犯人把何斌引到解剖室,本想杀人灭口,却被误打误撞的我们破坏。他只好隐藏在柜子里,等我们离开以后,才将昏迷的何斌拖到地下室。 而伪造犯罪现场,故意将手术刀遗失在附近,就是为了嫁祸!毕竟,他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随意处置何斌,包括杀了他。 除非,他也需要伪造不在场证明,所以把何斌独自锁在地下室。 哎,到了这里有些想不通。地下室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今晚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如果那天我们出来的时候,遇到的真是李瑛,这是不是就证明李瑛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而且她一个女生,应该也拖不动何斌吧。 可是小黑的判断应该不会错的,这个女人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时,电话又响了。一个新的陌生号码。我接通电话,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救我!小明,救我!” 我惊的身体立马弹做了起来:“王冰!你在哪儿啊?告诉我,我这就去救你。” “我在,我…………”随着嘟嘟嘟的声音,电话挂断了。 糟了!我把电话号码抄了下来,立马拨通了上一个号码。“我有线索了!王冰来电话了!快查一下这个号码!********!去救他!” 第十六章 身陷囹圄 随后我又多次打电话询问状况,得到的回答却是任务行动不便相告。什么意思?刚才还客客气气,现在又什么也不说了,这是救人的态度吗?我焦急的在宿舍走来走去,想不出好的办法。 “不对!小明,我们中计了!”小黑突然回过神来。糟了!我恍然大悟,背起书包冲出了宿舍。 在赶往警察局的路上,我再次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谭小明同学,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我们现已将嫌疑人王冰抓获。”嘟声传来,对方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用力的砸向靠背,我懊恼不已,是我亲手将王冰送进了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负责的警察告诉我说,王冰已经被关押了,经过指纹比对,手术刀上面的指纹和王冰的指纹相吻合。“什么!”我大吃一惊,“不可能的,警察同志。他是在向我求救,他一定是被绑了!这是诬陷。” “小明同学,你别激动。我们去的时候,旧楼里面就王冰一人,没人绑架他。”警察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很多,“后面进行跟踪取证之后,公安局会起诉王冰。要不是你提供关键线索,破案有功。上头早就追究你协助、包庇罪犯的罪名了。要不是关队一个劲儿的帮你,现在你也一起被关押了。” “我要见关队,他肯定也知道王冰是被诬陷的。”我心急如焚,拉着他就要去找关队。他哪能让我胡来,生拉硬拽的把我带出了警局。 这时,我背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行了,你找我吗?我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你吵着要见我。” “关队,你知道……”我还没说完,就被关队用手势打断了。 关队认真的看着我说:“小明,证据摆在这里,不是你我二人说王冰没有嫌疑就没有嫌疑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王冰被起诉之前找到新的证据,而不是在这里胡闹。你也是大学生,我想你也能够理解,司法程序你没有权力中断,我也没有。” “我能见见王冰吗?”关队说的没错,但想要找到新的证据,我得先见一见王冰。 关队点点头,说:“好吧,你跟我来。” 来到拘留所,我跟着关队,一路上自然畅通无阻。王冰见到我,一个劲儿的让我救他,说自己是被陷害的。我当然信他,可是新的证据还没找到,没办法放他走。安抚了他一阵子,王冰这才冷静下来。 据王冰回忆: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一直心情烦闷,在床上就是闭着眼挨到的天亮。为了排解消遣,他就在网上约了一个妹子。当他到达约定的地点时,却没有找到她。等了很久,人还是没出现,王冰就打算回去了。就在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从后面捂住鼻口,被人带了上了车。在车上他很快晕了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废弃的大楼。他费尽力气,够到桌子上的电话,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电话求救。 这时候,有人冲进了屋子,拔掉了电话线,又将王冰弄晕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绑着自己的绳子不见了,那帮人也不见了,自己喉咙和鼻腔说不上来的难受。就当他要跑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赶过来的警察。 我检查了一下他的指甲,果然有纤维。不用猜,口腔之所以难受,是那些人特意清理了王冰口鼻中的纤维。好一出绝妙的嫁祸戏码,它的绝妙之处就在于掐断电话线的时机。多一秒,王冰就要说出周围的环境特点。他们就是要王冰说的糊涂,因为多一秒,我就很有可能选择不报警,凭着自己判断去寻找王冰。他们就是要我亲手,将王冰送入大牢。 直接杀了我容易,但这并不是他们想要。他们想要的,是击垮我。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够了时候,才是他们真正要杀了我的时候。 在我离开的时候,王冰偷偷告诉了我一个电话号码,嘱咐到:“不到生死关头前,切不要打。如果对方不信你的身份,你跟他说‘莫言嫣红负梨雪’,对方就会明白了。” 我糊里糊涂的回了学校。生死关头?旧楼里他分明有机会打,为什么不打?那个都不叫生死关头?不管怎么样,地下室,绝对要去一趟了。 没人开锁,我自然要提前进入实验楼了。就在二楼的一个厕所里,我坐在马桶上,从十点五十直到十二点。其实我只是不想再受处分罢了,如果学校又发现锁被弄坏了,肯定没我的好果子吃了。 来到楼梯口,小黑用指甲在钢板上划了几下,便抠出一个小门来。我和小黑通过这个门爬了进去,里面没有灯,我点亮手机屏幕打光。台阶走廊上,墙壁上,都布满了灰尘,墙角随处可见蜘蛛网。由于常年通气不畅,人在里面闷得难受。 地下室很是空旷,除了少许的残余杂物,什么都没有。小黑到处嗅着气味,试图发现什么线索。就在墙边,小黑嗅到了什么。小黑笃定的告诉我,墙的那一边绝对另有乾坤。 我们学校的大楼设计的都很奇怪,无论是实验楼还是学生宿舍,都有一个负一楼,即地下一层。并且学校的地下室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和一楼有一个夹层。这座实验楼也不例外,虽说地下室‘废弃’多年,但构造不会改变。 我和小黑很快找到了夹层的排风口。全靠了那些剩余的杂物,我和小黑顺利的爬进了夹层。我跟在小黑后面慢慢的爬行,这种环境下,就靠小黑辨别方位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我和小黑在前面看到了一块儿微光。那是另一个排风口。由于常年废弃,夹层的排风系统早就拆掉了大半,排风口也就成了一个类似于天窗的摆设。 当我透过排风口向下看时,眼前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呆!这,这简直是一个地下解剖室!长桌被白布遮盖着,手术刀、手术剪等工具杂乱的收纳在工具盒里。陈列的巨大圆柱容器里,浸泡着仍在跳动的器官!还有地上的是,是冰柜!用来保存尸体的吗!又或者是,活体!! 第十七章 活体解剖室 我打开手机,把下面的一切都拍了下来。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里面亮着灯,却没有人。拍不到这间解剖室的主人,视频加上之前的线索,也只能说明一个作案手法而已,根本无法对凶手造成致命的一击。我所取到的证据,指证不了任何人。 一直等到第二天六点,仍不见有人来,我的手机也没剩多少电量了。我和小黑就决定先回去休息,晚上再来。当我们刚从排风口下来的时候,一个黑影向我们袭来。小黑瞬间扑了上去,但没想到的是,那个人居然躲开了!就在小黑扑空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一声枪响,小黑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顶到墙上,晕死了过去。太黑了,我根本看不到人在哪儿。我刚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手臂便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手机也掉在了地上。我被什么人捂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当我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铁索绑在了椅子上。小黑趴在长桌上,仍在昏迷。我想要挣扎,却没有一点力气,被击中的手臂现在还痛的发麻,多半是骨折了。 一个人从侧面走到我身前,说到:“可以啊,居然提前醒来了。” 这个人身穿棕色T恤,黑色长裤,身高约有一米八。古铜色皮肤,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体重不高,但肌肉绝对结实。在力量上,绝对要高出那些经常锻炼的人五六倍。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问到。 那人冷哼一声,说到:“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来我来了。不过,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活到头了。” “不,你不会杀我。”我盯着那个人的眼睛,自信的说到。 谁知那人笑的更大声了:“哈哈,要杀你早杀你了是吗?你能找到这里,应该也算是聪明人。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一听这话,我惊出一身冷汗,头皮发麻。没错,我当然猜的出来,这里是解剖室,活体解剖室! 那人揪着我的身子,正要动手,却被另一个人阻止了。 “陈波,你先别动手。我有话要跟他谈谈。”说着,这人搬了把椅子,坐在我的对面。 陈波站直身子,恭敬的转过身,说:“是,黄教授。” “哼。”我笑了笑,身子向后靠了靠,“黄教授,想不到您这种文质彬彬的人,也会做这种勾当。怎么,是当教授拿的薪水少了吗?” “谭小明,你真的厉害。一点一点的,居然让你找到了这里。”黄教授扶了扶眼镜,不紧不慢的说,“其实你那天去找方宏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你了,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怎么?您觉得我不敢来吗?或者说小小的警告,就被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吗?”我反问到。 “匡玲和何斌那两个傻子,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是个聪明人,明知道是以卵击石,还要查。”黄教授叹了口气,看着我直摇头。 “你身为老师,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害自己的学生,你良心何在!何斌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你们还要杀人灭口?王冰与此事又和干系,你要嫁祸与他?”我愤怒,这个衣冠禽兽。我懊恼,杀人凶手就在眼前,可我却无能为力。 “因为他们拍下了不该拍下的东西,就像你,管了不该管的事。”黄教授摆摆手,侧过头去。 陈波把铁索解开,拖着我的身体,将我扔在长桌上。我的手脚被桌子上的环锁牢牢锁住,动弹不得。我大声的呼喊,试图唤醒昏迷的小黑,可无济于事。 陈波笑了笑,说:“别喊了,这种军用MZ枪,棕熊都能干倒,别说这么一只猫了。” 我再次大声的呼喊小黑的名字,嗓子都要喊哑了。突然,我胸前的墨花闪起一阵金光,小黑的尾巴动了一下!我继续喊,但再反应了,胸前的墨花也不再泛起一丝光芒。 “行了,烦死了。”陈波拿起手术刀,向我的胸前刺来。 当的一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陈波手中的刀弹了开来。 “谁!”陈波冲着黑暗处大喊。 “哼。陈波,34岁。曾服役于SY军区步兵第67师7团,一次大型军事演习中,活捉敌军上校,这才是你服役的第四年。接下来两年连续被评为全团尖兵,随后你被调入特种部队。两年前,你被开除军籍,从此消声觅迹。世人却不知,曾经保家卫国的英雄,却做起了这般勾当。”从黑暗之中,走出来一身着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中年男子。此人刚毅,说话落地有声。 “你是谁?”陈波再次问到,不过这一次的声音要小了很多。 “我是谁你不必了解,放了这个孩子,我保你全尸。”中年男子说话间,手刀斩下,将想要逃跑的黄教授打晕了过去。 陈波抄起短刀就向对方砍去。接下来的两个人,简直就是演了一出武打动作片,两刃相交,溅起阵阵火花。能与陈波对打这么久,一直保持上风,三叔不简单啊。刚才三叔说陈波是特种兵,那三叔最少不是个特种兵尖兵级别的? 二人招式快而有力,处处杀招,刀锋带过,摄人心魂。 这让他们再打一会儿,解剖室估计都得被他们拆了。还没等警察来,现场全都破坏了。幸亏是我多虑了,三叔技高一筹,最后还是把陈波给放倒了。 三叔扶起倒下的陈波,追问到:“为什么?军人的职责你忘了吗?” 陈波轻笑,咳出大口鲜血:“黄教授对我有恩,要不是他,我的女儿早就没了。为了我女儿,我什么都……” 陈波话没说完,便倒在了三叔的身上,死了。我看得出三叔内心极力压制着的惋惜和悲痛,也许,这就是英雄相惜,无论立场是否相同,无论谁对谁错。 随后,三叔把我放了下来。我艰难地爬起身来,抱怨到:“三叔,你再晚进来一会儿,我就真死了。” 三叔轻笑:“我要是早早进来,怎么录他们的犯罪证据?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不等我到了再一起行动?” 第十八章 水落石出 “晚来一天,没准儿人都跑了。三叔,你不是说昨晚就能赶到吗?这都天亮了。”说着话,我从长桌上下来,四处寻我的手机。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三叔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被砸成三瓣东西递给我,“他们肯定第一时间拿走了你的手机,然后废了它。” 我*!我上大学刚买的手机!内心无比悲痛,可旁边站着个三叔,只好强忍下去。唉,自己做兼职买一个吧。 三叔拨通了110,很快,警察就找到了这里,通过一番现场调查取证之后,他们带走了黄教授。 当天下午,警局通知我们说王冰无罪释放了。我和三叔一起去警局接他回来,一路上,他们两个除了打了声招呼之外,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难道是因为有我这个外人在场,所以家里的事不方便说吗?我摇摇头,算了,别人家里的事就不要多管了。 三叔把我们送到学校之后就打算离开了,我本想劝三叔和我们吃个晚饭,休息一夜再走。三叔说还有事,一再推辞。实在留不住,我也没多强求。 临走之前,三叔终于忍不住,向王冰说到:“少爷,老爷真的很关心你。” 王冰仍是很冷漠样子,点点说:“嗯,知道了。” 我在一旁,看在眼里,也终于想通了之前王冰说的话。“莫言嫣红负梨雪”,我反复念着这句话。怪不得他当时没有选择跟家里打电话,想必,他小时候是经历过什么太过痛苦的事吧。 为了表示感谢,王冰请我吃了顿大餐,可惜小黑还在昏迷,不能“大干一场”了。 吃完饭后,王冰带我去买了一个最新款的大米手机。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这么高级的智能机,回来的路上一个劲儿的摆弄。 “有个土豪朋友真好!”我不由得感叹。 可当时我却没有想到,这个朋友,日后会在这种方面对我助力这么大。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晚上回到宿舍,我反复回想着整个案件的经过,还是有几处想不明白的地方。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关队的电话,黄教授对罪行供认不讳,交代了自己杀害匡玲,fs掩埋,杀何斌灭口以及嫁祸王冰的整个经过。而且地下解剖室牵扯出了一个巨大的htqg交易链条,引起了领导的强烈重视,警方也会继续追查。由于涉及一些机密,关队不方便多讲。我谢过关队,便挂掉了电话。 不对,还有一些地方不对!我皱起眉头,案子虽说是结了,黄教授是凶手也没错。但是,还有几点我想不通。 第一,匡玲和何斌分明是去探灵,怎么会拍到解剖室的东西?我和小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拍到的。 第二,何斌回家的时候,已经痴傻了,黄教授是如何让他听话的? 第三,黄教授供认不讳?通常犯人就算是知道死罪一条,多少都会狡辩的。他这么做,更像是把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 不对!我把昏迷的小黑丢进书包,冲出了宿舍。 我找到方宏,让他帮我查出了何斌的寝室号码。我拿着号码,赶到了何斌的宿舍。何斌的父母正在帮何斌收拾东西,他们已经帮何斌办了休学。经历了这种事情,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该在家好好修养一阵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何斌桌子上的相机,我拿起来一看,果然,SD卡已经被人拿走了。 寻求了何斌父母的同意,我打开了何斌的电脑,搜索所有磁盘中的图片,试图发现点什么。 其实电脑的东西,我还是懂上一些,什么开机密码的,都是小意思。很快我找到了一个隐藏加密了的文件夹,费了些功夫,我还是打开了它。可当我看清图片的内容的时候,内心一震!我急忙关掉了图片,迅速关掉了电脑。 我扭头向何斌的室友问到:“这两天都有谁来过这里?” 那个男生专心的玩着游戏,毫无闲暇看我一眼,随口说到:“嗯,不记得了。出事之前,好像有一个女生找过他。” “谁!”我问到。 他皱了皱眉头,说到:“哦,好像是他女朋友的舍友,说来也奇怪,他刚带着女朋友出门没多久,那个女生就过来找他了。” 糟了!我谢过何斌的父母,急忙赶去何斌的医院。到医院门口的时,我买了点水果,自称是何斌的同学,从服务台问出了何斌的房间号,便急匆匆的向病房走去。 我刚一进门,却发现李瑛早就来了这里。 我把水果放在了桌子上,看何斌无事,就和李瑛一起来到了外面一棵大树下。 “你也来看何斌啊,你和王冰应该也没少折腾,多注意休息。”李瑛冲我笑笑,关心的说到。 看她单纯阳光的笑脸,我长出了一口气,回答到:“我想到了一个故事,讲给你听啊。” 李瑛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好啊,说吧。” 我点起一颗烟,抬头看向树冠,讲起了我心中的故事:一个女孩儿恋爱了,她爱上的,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同样爱着她,可他却不可以和她在一起,因为他有家室。但爱情来的太猛烈,什么都无法阻挡。他们便开始偷偷的幽会,还发生了关系。 白天一起共事,晚上约会,一切本相安无事。可就在某一晚,这份地下爱情却被两个人撞见了,那两个人还拍下了照片。他们不仅不愿意删除照片,还进行了勒索。 被撞见的二人假意妥协,实则暗藏杀机。他们把对方引来,打算将其杀害。但没想到让勒索的那个男的给逃了出去,他们只好先将勒索的女生残忍的杀害。 本以为逃出去的男生不敢再回来,可他回来了,他变傻了。两个人当然不信,决定杀人灭口。 李瑛哎呀的喊了一声,打断了我:”你的这个故事好可怕啊。” 我弹了弹烟灰,轻笑:“还要演吗?我一只在思考,黄老师一口气揽下所有罪责,到底是在袒护谁?直到我看到何斌的电脑,才明白了一切。” “是吗?你有证据吗?”李瑛脸上仍是之前的笑容。 我吐出一口烟雾,说到:“没有,照片太模糊,根本看不清女生的样子。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天晚上我们遇到的就是你吧。” 李瑛点点头:“好像是呢,不过你知道吗?黄教授说的是没错的,匡玲是他自己杀的,尸体也是他自己处理的,包括何斌的事,都没有别人沾手哦。” “不过我还是有点想不通,何斌已经傻了,而且他本来就是逃出去的。怎么可能还会被你们引到九楼?”我问到。 李瑛回答:“当然是我带过去的了。” 声音传进耳朵,我惊出一身冷汗,因为在李瑛的回答里,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我丢掉烟头,侧头看去,我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那张脸开始扭曲起来,呈现出另一个样子。 陈惠! 第十九章 阴阳使者 “是你!你果真没有被吞噬!”我身体感到一股瞬间的刺骨的寒冷,即使这就是我多个揣测的其中之一。陈惠越是微笑,我越是瘆得头皮如针扎。陈惠居然还活着,用另一种方式。 “怎么?把你吓成了这个样子。我的脸上有什么吗?”陈惠摸了摸脸,往我这边更凑近了一些。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盯着这个‘女人’的脸,恶狠狠的说到。陈惠死亡早就二十天有余,已经不仅仅是迷恋阳界这么简单了。恐怕,她已经化作怨灵。 我一只手伸进书包摸了摸,糟了,小黑还没有醒来。 “你想知道吗?加入我们,我全告诉你。”陈惠又走进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你们?”我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太多信息涌入我的大脑,我本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发现自己只是自以为是的天真。 “我带你回去吧,主人会很喜欢你的。”说话间,陈惠向我伸出手来。 我的身体不断地后退,直至整个身子都依靠在树干上。陈惠继续慢慢的靠近,就像在对着一只必死的猎物,得意的欣赏。对于捕杀者来说,这是一种极为痛快的享受。而对于猎物来说,却是一种对灵魂极为苦痛的折磨。 我的手被陈惠一把抓住,我的灵魂被一丝一丝剥离,我头痛欲裂,全身每一个神经都已经痛到了极限。以我可见的程度,从我的手开始,至手臂,至半个身躯,都被陈惠慢慢拉出。 渐渐地,我痛的失去知觉。 就在我的灵魂快要完全被陈惠拉出来的时候,我胸前的墨花闪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呵嘶!一声让我的灵魂为之一震的怒吼,一个巨大的金色虚影扑了出来!随之,陈惠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消失了。李瑛晕倒在地上,我的灵魂也回到了身体里面。 我的身体如同极度脱水般虚弱,毫无力气。我挣扎着打开背包,却发现小黑还没醒,那刚才的是什么?金色的虚影,和我在阴界见到的小黑一模一样。 我靠着树,一直昏昏沉沉到了晚上才恢复力气。我走进医院,跟医生打了一个招呼,告诉了他们李瑛昏迷的位置,便独自回到了学校。 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我睁开眼睛,看到小黑在我床边正打着呼。这家伙终于醒了,我微笑着摇摇头。哎,莫名其妙的,我居然会这么担心一只公猫。 叮咚,手机短信提示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短信写着:我是何斌,我有事跟你说。何斌?我一看到短信的内容,噌的一声,坐了起来。他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吗?我立马回了一条短信:你在哪儿? 一会儿的功夫,短信再次传来,他约我见面。我没有叫醒小黑,自己穿好衣服,就去了约定的地方。在操场,我见到了等候的何斌。见到我来,何斌向我微笑点头,说谢谢了我的帮助。 客套了两句,我便开门见山的问:“说吧,你肯定不是为了专门表示感谢的。” 何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下了决心,说到:“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请你不要在追查下去了。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避开吧。” “怎么讲?”我问。 “你应该从我的电脑里找到了那些图片,也应该知道了他们发生的事。但是,这些照片并不是我拍的。是前一段时间,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通过邮件发给我的。我收到那个人的蛊惑,才拉着匡玲去勒索的,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 “你自己逃了出去,想通过装傻活下去?可你为什么回来?”我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说实话,我有些看不起这个男人。 何斌紧忙摇头:“不,那天我们遇到的并不是黄教授和李瑛,而是陈惠!我们知道她已经死了,我们拼命的逃跑,慌乱之中,我们跑散了。我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在地上晕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学校了。我立马想尽办法赶回学校,可当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却听到了匡玲被杀害的消息!我知道事情不简单,所以……” “你干脆谁也不信,自己装疯卖傻,想要自己找到线索?”我冷哼一声,这些人都是看多了么,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 “我也知道我太自大了,但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是多害一个人啊。”何斌叹了一口,眉头紧锁,“后来我又接到了那个人的邮件,说黄教授是杀人凶手,并且自称手中有他的犯罪证据。我猜的出,从始至终就是他一个人在搞鬼。我约他见面,那个人把地点约在九楼解剖室。可没想到,我见到的是黄教授和李瑛,他们要杀我灭口。” 如果是见到陈惠之前,我听到这些,肯定会惊讶的眼睛都要瞪出来。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何斌见到我一脸平静的样子,竟有些懵了。 随后,何斌和我简单道了个别,就去赶火车了。看来要不是马上要离开了,他还是没有勇气说这些话。在超市给小黑买了两大包吃的,我便回了宿舍。 在宿舍老老实实的宅了两天,国庆长假也终于结束了。本来预期的愉快而充实的假期,却因为这件事变得充实而惊悚。大学的学习生活要比高中轻松了太多,自主性高了,节奏也慢了。说一个最受用的点,就算上课打盹,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趴在桌子上睡一觉了。如果你赌术高超,在宿舍睡觉也不会有问题。 日子很快过去,转眼两个月了。我照常在高数课上走走神,玩玩手机。我刚上大学那会儿,特别流行一个跑酷的手机游戏,有的同学一玩就是一节课。我偶尔也来玩玩,消遣消遣。 我刚打开游戏,还没跑多远,就被一旁的王冰给“害死”了。刚起了兴头就被“害死”,我没有好气的骂到:“※※,你晃我胳膊干嘛?没看到我在玩游戏吗?” 王冰哎了一声,把手机递给我看:“玩什么啊,你看这个,CH大学自习室闹鬼了,这事都上新闻了。” 我推开王冰的手机,没什么兴趣:“能上新闻的鬼,都是神经病。自建国以来,都不允许有鬼了,动物也不能成精了。要相信科学。” 王冰摆摆手,继续说到:“不是,是真的。有人上自习的时候,听到楼梯那边不停的传来脚步声,还有小孩儿的哭声。闹得没人敢去那个教学楼了,老师都害怕,晚上也不敢去执勤了。学校实在没办法,无论是开会还是校长讲话,都安抚不了学生的情绪,都要决定封楼了。”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玩着游戏:“那不是没有封吗?” “是没有封,全靠一个年轻人。他自称是阴阳使者,在教学楼下摆了一个阵,这才把那些邪祟驱除。”王冰说到。 “阴阳使者?”我顿时来了兴趣,“什么阴阳使者?” 见我开始主动询问,王冰故意改用了神秘的语气:“就是阳界与阴界沟通的使者,能见阴魂,通天道。” 第二十章 鬼楼传说 阴阳使者,怎么之前没听小黑和刘風提起过?如果真的有阴阳使者的存在,那小黑寻找赢家血脉岂不会更简单一些。我拿过王冰的手机,读起了这篇关于鬼楼的报道。 “震惊!大学校园身陷鬼楼危机,神秘少年拯救世界。”好标题啊,※※新闻社震惊部人才辈出,流泪部要加油啦。我真的挺佩服这些小编的,什么沉默部、惊呆部、吓尿部、脸红部、不转不是中国人部…… 扯远了,我很快浏览完了这篇文章。经过梳理之后,我了解到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CH大学在修建期间,曾遇到过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按照学校规划,在学校的西侧要建三栋七层的宿舍楼。一栋为主楼,其他两栋建在主楼两侧,三座宿舍楼围成一个大院。 可是当建到第六层的时候,三座大楼便同时倒塌。学校很快尝试第二次修建,可结果仍然相同。随后,校方花重金聘请国内顶尖建筑工程团队,重新设计、建造宿舍大楼。可修到第六层时,宿舍楼再次全部倒塌。 无法完成规划,加上聘金和建材的花费,校方损失惨重。无奈,领导病急乱投医,请来了一个懂风水的方士。谁知那道人看到这片地的时候,先是惊讶万分,后又咋舌叹息。原来,这本是一块儿难得的风水宝地。落阳宅,可建功立业,保世代长寿安康。落阴宅,可佑后代人才辈出,财运亨通,万事逢凶化吉。可是规划开发,破坏了此地的风水,让此地变为了极凶之地。 道人告诉校方,切不可再次尝试修建宿舍楼。否则,住在这里的学生必会遭殃,轻则学业不济,霉运连连,重则死于非命。可这么一大块儿地方荒在这里,代表着学校还得亏钱。在学校苦苦相求下,道人无奈点头,布下阵法,强行改了此地的风水。 学校在这里盖了一栋六层和两栋五层的教学楼,这就是鬼楼的前身。 一个月前开始,晚上在教学楼上自习课的学生一直听到楼梯有哒哒哒的脚步声。接下来的日子,又有同学听到婴儿的哭声。不仅是学生,就连老师晚上也不敢去那边的教学楼了。事发越加严重,学校无能为力,便又想起了那个道人。可已经是20多年过去了,人早就找不到了。 就在校方毫无头绪,心急如焚之际,一个自称是阴阳使者的少年找上门来,布阵驱除了邪祟。 下课铃声响起,我和王冰一起来到食堂吃饭。好不容易才打到饭,找到地方坐下。身边吃饭的同学,都在讨论今天那篇报道。或是夸赞佩服,或是心仪仰慕,或是摇头不信,都是当做茶余淡饭的消遣。 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之后,我便带着小黑来到草坪上躺着。这段时间,小黑每天都会出门,要把大学城这一片的区域找遍了。世界这么大,这么找不就是大海捞针吗?我之前问过小黑,小黑坚信一定会找到的。按照它的说法,结界破在这里,恒君不可能不会发现,更不会坐之不理,应该早就来到了这里才对。 我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小黑,小黑叹了一口气,陷入了回忆。 原来,阴阳使者确实存在。在之前,使者一直是沟通两界的重要的存在。直到一百多年前,那时的恒君和地狱之主闹翻,大战之后,两界再无联系。虽说如此,但是恒君和地狱之主仍各司其职,维护着阴阳两界的平衡。至于为什么会打起来,小黑闭口不谈,一个字都不肯说。 怪不得,我之前还想不通。小黑再怎么傻,也不至于坚持做无用功。双方断了联系,这使者自然是个摆设了。不过老天也是眷顾,阴界抹不开面去找,老天爷便自己送了一个过来。 回去之后,我让王冰帮我查了一下这个自称是阴阳使者的人。这个人叫张赛,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读书了,一直在西餐厅打工,暂时住在出租屋里。他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目前在老家养老。他还有一个哥哥,叫张华强,正是CH大学的老师。 周六晚上,我便来到张赛所住的单元楼下。为什么不直接去西餐厅找他?当然是因为贵啊,西餐一个菜,就那么一点,贵还吃不饱。而且还要带着小黑,估计整个后厨都不够它吃的。 到了十一点半,我看到了一个个子不算高的小胖子,哼着歌向我这边走来。如果是班上的那些女生见到了真人,不知道会失望成什么样子。并不是说张赛这个人不好看,只是和那些里描绘的差别太大了。 被我拦住去路,张赛有些生气,问我要做什么。我直接阐明了来意,如果他真的是阴阳使者,自然听得懂。如果不是,说了也无所谓,不懂的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找恒君?”张赛皱起眉头,围着我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他在我面前停下,打趣的说到:“我说朋友,你是看多了吧。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 “哦?那你去学校驱邪,是骗人的喽,收了钱吧。”我故意侧头看他。 一听这话,张赛有点急了,声音都大了很多:“骗人?我那是真才实学,靠自己本事吃饭。” “你是靠在餐厅端盘子吃饭。”我继续补刀。 张赛有些恼凶成怒,用手指指着我说:“你!你跟踪我!” 我嘿嘿的笑了笑:“别生气,我就是有一个人脉比较广的朋友,恰好打听到了你。我知道你是阴阳使者,特意过来求教。”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叫做恒君的人,你找别人去吧。”张赛瞪了我一眼,怒气冲冲的就要转身回去。 “多少钱?”我在身后追问。 张赛头也不回的大吼:“老子再说一遍,老子是凭本事吃饭,不是街上那些神棍!” 我无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十万够不够?不行我走了,找别人去了。” 见张赛站在原地不动,我本打算离去。可我刚一转身,就被他给叫住了。 “别介啊,老板。找人,我也是凭本事吃饭不是?” 我转身,看到一张笑得贱兮兮的脸。如果我有钱,立马甩他一沓钞票,狠狠地踹他一顿。 第二十一章 君臣之战 我突然有些后悔,这个人真的会是阴阳使者吗?还是说恒君给的薪水是那么低的可怜? 我向后退了一步,故意拉开一些距离,说到:“你总得先证明给我看,你能找到人吧。这样买卖才能谈下去。” 张赛连连点头,一边在他背包里摸索,一边忙说:“有的,有的。我拿给你看。” 一会儿,张赛拿出一块儿圆形的玉佩来,上面雕刻着玄龟的花纹。张赛递到我的手里,解释说:“这是我祖传的玉佩,这玉佩就是阴阳使者身份最好的证明。” 小黑从书包探出头来,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枚玉佩,随后肯定的点点头。我将玉佩还给张赛,虽然小黑确定玉佩为真没错,但是我还是有些犹豫。 张赛见我还是不信,拍拍胸脯说到:“老板,要不这样。明天八点,您还来这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到时候,您就相信了。” 我点点头,交换了电话,便带着小黑回了学校。路上,小黑跟我说,张赛所言不假,那块儿玉佩正是阴阳使者的身份牌。如果张赛真的是阴阳使者,就肯定知道恒君在哪儿。 第二天,我如约而至。见到张赛,他今天像是特意捯饬了一番,和昨天的形象相比,正经多了。跟随张赛,我们来到了CH大学。讲真的,CH大学要比我们学校大多了,重本就是不一样。穿过教学区和操场,我们来到了家属院。这一路,张赛熟得很,一看就是经常跑的。 来到一户人家,张赛从包里掏出钥匙,熟练的打开了门,热情的招呼我进去。让我在客厅坐下,张赛便进去叫人。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装修是属于北欧风格,简洁自然。杯具虽是一套,但只用了一个,沙发上的靠枕以及玩偶摆设都是单色单类。从此可以看出,这个人应该是一个人居住。 我正要起身到处看看,一个带着眼镜的青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此人应有三十头,身材适中,颇有文人气息。 张赛快步走到那人跟前,一本正经的跟我介绍到:“这人就是我昨天和你说的人了,我哥张华强,张家长子,正统传人。” 张华强瞪了张赛一眼,对张赛小声的说了一句,过一会儿再跟你算账。张赛还真的惧怕他哥,被吓得再不敢言语。张华强招呼我坐下,随后在一侧的沙发坐下。张华强只是稍稍偏了一下头,还没说话,张赛就赶忙跑过来恭敬的倒水。这气氛搞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小兄弟,你为什么要找恒君?”张华强把杯子往我这边推了推,问到。 我接过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我顿了顿,长出了一口气,说到:“张老师可察觉最近有何异常?” 张华强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到:“小兄弟这话是何意?” 我同样避开了张华强的问题,继续追问:“张老师可知阴阳结界?” 张华强盯着我的脸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笑了:“小兄弟知道的可不少啊,不过,今天恐怕得让你失望了。” 我微笑轻哼一声,问到:“什么意思?” 张华强摇摇头,解释到:“这世间早无恒君,张家也早不是什么阴阳使者,小兄弟也莫要信我那弟弟之言,他只不过是从书上学得一些歧黄之术罢了。那教学楼的邪祟也不是他的功劳,只不过是稍稍修复了一些曾经那个高人所布的阵法而已。” “怎么可能?世代恒君守护着阳界,岂是说没就没?”我不信,这又不是儿戏,没了恒君,谁来守护阳界? 张华强见我如此激动,很是不解,皱眉问到:“小兄弟难道不知一百年前的那场大战?” “什么大战?”我问。 “看你年纪不大,也难怪不知。我们张家,世代为阴阳使者,沟通阴阳两界。恒君作为阳界的守护者,也是主宰者。可恒君毕竟世代单传,对阳界难免顾之不及。多亏有刘家的存在,世代辅佐恒君,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时逝千年,君臣终究还是起了嫌隙。恒君不再信任刘家,而刘家也不再愿屈居人下。持续七天七夜的大战,一场浩劫,彻底毁掉了两家,也毁掉了阳界的支柱和依靠。” 我实在不敢相信,从张华强家出来,我一直摇头,极力的想否认听到的一切。小黑更是不信,恒君不可能就这么没了的,他可是实力等同于主人的存在。 走出家属院,张赛才敢说话。他跑到我跟前,悄悄的说到:“老板,你可别灰心啊。刚刚我哥是在骗你的,我也看过我们家祖传的那本古书。恒君没了不假,但是后人绝对还在。我能帮你找到他。” “什么意思?”我抓着张赛的肩膀,问到。 张赛小心翼翼的拿下我的手,笑嘻嘻的说到:“老板别急,书上说,赢家为了留住血脉,偷偷将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送了出去。这一百年来,虽无恒君,赢家血脉依在。” “就算在,有什么用?我要找的是恒君!”我大吼,一把推开张赛,快步甩开他,我独自按原路离开。 穿过操场,我走在路上,却看到不断的有同学匆匆向前面跑去,或是成群,或是三两结伴。我拉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男生问:“怎么了?” 那男生看了看我,一脸惊讶,说到:“你不知道?实验楼那边,有人跳楼了。是个女的,听说穿着一身红衣,牙齿都摔出三四厘米长呢。” 啊?我皱眉,问到:“跳楼?哪个实验楼?” “就是鬼楼啊。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吗?”那个男生也是一脸疑惑,怎么就遇到了一个‘刚刚通网的人’。 根本没兴趣听我解释,那个男同学急忙向鬼楼那边跑去。 不知道张赛是不是被他哥哥叫回去狠批了,现在还没有跟上来。我摇摇头,算了,既然赶上了,干脆也去凑凑热闹。 第二十二章 坠楼红衣女 跟着人流走,不愁找不到地方。当我来到教学楼这边时,人已经被担架抬走了,尸体盖着白布,只能看到露出的一块红色的衣角。 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女子身穿红衣自杀,死后会变为厉鬼,继续留在人间作恶。不过,采用此法自杀的女子,大都有着极深的怨念,或是受人侮辱,或是被爱人抛弃,或是其他深仇大恨。 但这一切和这鬼楼联系在一起,我想就没那么简单了。我打开身后的背包,让小黑跑了出去。人们的注意都在坠楼的女同学身上,自然没有看到它。况且就算被看到了,也只不过会被当做一只野猫而已。 身后一阵鸣笛声,我扭头看去,一辆福特停在了路边。张华强从车上下来,向我微笑点点头,往人群走去。很快,张华强便散了人群。教学楼前,只剩我们两人。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张华强回过头,向我招招手说到。 没等我回话,张华强就已经向里面走去了。我耸耸肩,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主楼前,一个直径大约八九米的圆形水池映入眼帘。本以为这个水池与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当我走近看时,才发现是另有乾坤。一池清水,水中无鱼,池底用石子砌出了一个八卦的图案。 见我看的出神,张华强在一旁解释到:“这便是那个道人当年布下的阵法之一,如此布阵,既不会与学校的风格相悖,也能保证常年不损。” 突然想到在家属院和张华强的谈话,他说张赛只是修复之前的阵法罢了。我好奇的问到:“那你之前说张赛修复的地方是哪里?” 张华强解释到:“在上面,我一会儿可以带你去看。” 我跟着张华强上了楼,整个教学楼空荡荡的,听不到任何有人上课,或者自习的声响。张华强跟我说,我们上来所走的楼梯,正是学生们所说听到脚步声的楼梯。在白天,这里除了显得过分空荡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走着走着,张华强突然在前面停了下来,他扶着栏杆看向下面,说:“这就是那个学生跳下去的地方,已经是第二个了。” 我走上跟前,往下面看了看,确实是刚才女孩坠楼的地方。从这里往下看去,还能清晰的看到一片未擦干净的血迹。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楼道两端的尽头,分别有一个摄像头。地面墙壁干净无水迹,栏杆也有半腰高,几乎排除了失足的可能。 “第二个?之前也发生过学生坠楼?”我问。 张华强吸了吸鼻子,说到:“对,不过并没有跳下去,被我那个弟弟抱住了。” “哦?还有这种事?”我有些吃惊,并不是说张赛人品不好,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巧合。 张华强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哼一声:“那天我也在这边,他过来找我,恰好碰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学生要从这里跳下去。” “那天?是之前,还是以后?”我问。 “之前。那个女学生一被张赛抱住,便开始用力的挣扎。张赛顿时察觉出了异常,这个女孩儿力气大的出奇,从始至终不说一句话。张赛用力扭过她的头,却发现她眼珠是全白色。”张华强又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到,“那个女学生是被鬼附身了。张赛从家传的古书里,学过一些驱鬼的法子。他用令符把她身上的鬼赶走之后,才给我打了电话。” “我想张老师应该比你的弟弟更要发现这座教学楼的异常,为什么要等到张赛出手?”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张华强从始至终,都是这么沉稳镇定,叙述自己学校女学生鬼附身跳楼的事情,都可以做到如此平静。 “察觉了又如何,这本不是现在的张家可以管的。”说话间,张华强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走,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跟随张华强,我来到六楼西侧尽头的一间小屋前。门上贴着封条,还特意安装了防盗门。张华强开门时,用的是一个形状很奇怪的钥匙。看得出,门锁是找人特别定制的。 虽有心理准备,但是进了门,我还是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压邪阵!居然是压邪阵?不过这屋子里的阵法,要比之前刘風所布的复杂多了。不过,让我不解的是,不是说逆改风水吗?怎么用的是压邪? “这屋子里的是什么?八卦阵吗?”我摸摸后脑勺,摆出一脸茫然的样子,装作自己从未见过。 张华强摇摇头,说:“不,准确的说,是五行阵。其实当年那个道人话只说了一半。这里不仅极凶不宜落宅,而且还有恶鬼作祟!逆改风水,是何等折煞阳寿之事?那道人可不敢做。但拿人钱财,定要替人消灾。道人就让校方修了那个八卦底的池子,并将一把青铜剑封在了池下,以镇邪祟,保此地平安。” 这老道,也是个会算计之人。趁人之危捞一笔,既卖了狗肉包子,也不得罪人。“这五行阵,估计就是那个道人良心发现,后面又布的吧。” 张华强点点头,说:“算是吧。那老道算到自己时日不多,便又找来,布下了这个阵法。” 这时,我背后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看是那个老道怕自己死后遭了报应,给自己积点阴德。” 张华强转过身,训斥到:“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反省吗?你跑出来干什么!” 张华强声音不大,甚至都没有过多的表情。却对张赛有着极强的威慑力。 张赛谨慎的一步步接近张华强,讨好到:“这不是出事了吗?我过来看有什么能帮哥的地方。” “你还有脸说,这就是你修复的阵法?”张华强冷哼一声,“面壁再加一个月!” 张赛哦了一声,蔫了下来。 说实在的,张华强这个当哥哥的对弟弟太严厉了。一般来说,即使哥哥再怎么责怪弟弟做不好事,眼神中更多的应该是失望 第二十三 阵破 不过都是别人的家事,我也没必要多管。既然这里有他们兄弟二人处理,也不多需我费心了。况且,我也不懂阵法。和他们兄弟二人表明了去意,我便转身下了楼。 刚一走出院子,就看到早在等候着的小黑。我打开书包,弯下腰,让小黑跳了进去。由于路不熟,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对出去的方向。 路过报停,我买了一瓶酸奶。可还没等美美的喝上两口,我差点被人从侧面撞个跟头,酸奶也掉在了地上。还没等我拽住他骂上几句,这小子早就跑出了十米远。 “抓小偷啊!”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偷?怪不得跑那么快,跟着急投胎似的。任由那个女生大喊,却没有一个来往的路人冲上去抓那个小偷。我摇摇头,现在的人都这么冷漠的吗?看来还是要小黑出马啊。我拉开书包拉链,一个黑影嗖的窜了出去。 11号再怎么奔驰,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家伙。我在远处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小黑的动作,它就已经将小偷给放倒了。女生在我之前跑了过去,在小偷身上找回了自己的包包。她快速的检查了一下包中的财务,确认东西都在之后,抱起一旁的小黑,又亲又蹭。我走到跟前的时候,她还将小黑高高举起,转了一个圈。 “行了,钱包找回来了,猫该还我了吧。”我在一旁打趣的说到。 被我这么突然的一说,女孩儿吓了一跳,紧忙双手将小黑递了过来。见到她害羞低着头的样子,我的心跳居然也加快了起来,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我站在原地不说话,女孩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是太兴奋了。很感谢你还有你的猫的帮助,真的很谢谢,我不是有意对你的猫那样的。如果,如果你因此而生气的话,我,我……” “你怎么样啊?给它洗干净还是买猫粮。”我故意假装严肃的问到。 女孩儿点点头,坚定的回答到:“嗯。都可以。” 我真是被她的可爱逗得严肃不下去了,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啊。我赶忙跟她解释是开玩笑的,本来就是热心帮忙,还怎么好意思要人家的猫粮,更何况,小黑也不吃那玩意儿。 听我说是开玩笑,女孩松了一口气,也放下心来。不想多再多耽搁,我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离开时,女孩问我是哪个学院的。我顺口说了一句化工,但随后我反应过来,我又不是这个学校的。算了算了,不是一个学校的,以后见不见都另说呢。 快要走出校门的时候,一辆轿车从后面开了过来。轿车在我身旁放慢了速度,摇下了车窗。其实我认得出这辆车,毕竟刚刚才见过。 张华强喊了我的名字,向我招手。我上了他的车,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张华强把我载到一个茶馆,我俩找了一个偏的位置坐下。 我端着茶杯,慢慢的品着茶,等待着张华强先开口。 张华强像是口渴了很久,手中的茶一杯接一杯。莫说张华强这种有着良好修养的大学老师了,就是在读初中的我都知道茶不是这么喝的。 与之前我见到的他有些不一样,稳重沉稳没有了,现在的他显得犹犹豫豫,患得患失。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决定开口了。 张华强侧着头,看着桌面,又一杯饮下:“五行阵出问题了,厉鬼冤魂压不住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不是刚才还好好的?” 张华强叹了口气,说到:“不知道,五行令中的水牌裂开了,五行阵支撑不了多久了。” “哦,我还以为多大事。”听他这么说,我松了一口气,“修复阵法不是你们兄弟两个的强项吗?张老师怎么变得这么大惊小怪了。” 张华强摇摇头,说到:“不,没那么简单。张家世代做的是阴阳使者,擅长的破结划界。这种程度上的阵法问题,我们解决不了。小明,我知道你不是常人,所以才想让你帮忙。如果教学楼的厉鬼都放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我有些为难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张老师,您太高看我了,我对此可是一窍不通啊。” 一听这话,张华强有些急了:“不可能,若不是三家传人,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不管祖辈发生过什么,后辈都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啊。” 现在倒是知道责任了,张老师,‘您觉悟真的高啊。’我在心里鄙视了他几十遍,这一前一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算了,如果教学楼里的厉鬼放了出来,到时候得死不知道多少人。 我假装思索了片刻,拍了拍脑袋说到:“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同学,他貌似对阵法懂上一些。” “姓刘?” “啊,对。叫刘風。” 又多聊了几句,我说了一些宽慰张华强的话,便自己坐公交车回学校了。一路上,我的脑袋空荡荡的,并不是担心鬼楼的事,而是因为之前张华强说的那个故事。 君臣大战,彻底毁掉了阳界的势力,从此再无主事之人。如今阴界大乱,须提罗进军阳界也是势在必行。谁又能守护阳界,拯救世人呢? 回到学校,我便将刘風约了出来。我把我从张华强和张赛口中得知的消息全部告诉了他。让我没想到的是,刘風出乎寻常的平静。唯一的解释就是,对于一百年前的大战,他早就知道。 刘風叹了一口气,说到:“兄弟,其实我并不是有意瞒你。从前的事,我们谁都改变不了。而且,这是我们刘赢两家的事,我也不想让你掺乎进来,对你没有好处。” 我拍了拍刘風的肩膀,说到:“我并没有怪你什么,说与不说都是你的自由。我现在的问题是,五行阵你能不能修复?这可关系到整个学校甚至更多人的生命。” 刘風再次叹了一口气:“哎。虽说之前对你有所隐瞒,但我太爷爷毁书一事千真万确。我现在手中也只有娑若十六卷的残页,只能说,尽力吧。” 第二十四章 剑池 不知道具体准备些什么,刘風干脆都带上。拎着鼓鼓的一个大包,刘風和我一起去了CH大学。从回到学校,到再去往CH大学的路上,小黑忧心忡忡,一句话都没说。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让小黑都这么担心?我问它怎么了,小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小明,我总觉得鬼楼不简单。” 见了张华强,我们三个又把鬼楼的情况详细的讨论了一下。水牌的材料倒是好找,并不是多么珍贵的物料,毕竟是花钱就能搞定的。让我们最头痛的是水牌的雕纹,和布阵的咒令。一下午的时间,我们三个反反复复的把娑若十六卷的几页纸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哪里有什么咒语? 无奈之下,我提议做两手准备:提前准备方面,张赛虽然阵法不精,但有丰富的修复阵法的经验。让张赛照着照片雕一个模子出来,应该难度不大。我和刘風提前在教学楼外围布下压邪大阵,以防厉鬼冲出大院,危害学生。张华强多找来一些家伙,无论辟邪用的长剑还是布阵材料,就连钢管也找来两根。 现场分工反面,刘風负责在楼上修复阵法,我和小黑在屋外守着,以防有什么意外。张华强负责在教学楼外围盯梢,如果阵法崩坏,厉鬼冲出,第一时间开下结界。 有张家二兄弟,一切材料都不是问题。到了晚上,我们做足了准备之后,便动身去了教学楼。 每人各司其职,现场顺利的按计划布置完成了。 担心刘風的修复进度,我在楼梯口来回踱步,坐立不安。小黑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丝毫不敢松懈。叼上一根烟,我下了台阶,去到平台上吸两口。这边的教学楼楼梯修在大楼的外侧,也算是一个通风处。 一、二、三、……七、八、九,有些无聊,我心里默数着台阶。嗯?九阶?我分明记得是八阶。民间流传着一个传说:当一个人午夜下楼或者上楼时,发现本来是偶数或者基数的台阶变成了基数或者偶数,那么一定是遇到了鬼! 我又上下走了两次楼梯,反复确认之后,台阶的数目就是变成了九!我突然想起学生口中,传出哒哒哒脚步声的那个楼梯,不由冒出一身冷汗。而就在这时,哒哒哒的脚步声真的传出来了!声音的来源,好像就在头上。 我喊了一声小黑,小黑心领神会,嗖的一下子,窜上了台阶。拿起刘風的铜钱剑,我也快步跟了上去。刚一拐弯,一个红衣女鬼向我扑了过来。我用铜钱剑迎面砍去,女鬼却不见了。紧接着,我后背突生寒意,由于有和恶灵相搏的经验,我几乎本能的立刻转身,向后砍去。可女鬼一闪,又不见了。 “小黑,你那儿怎么样?”我大声的喊到,警惕的看向四周。 右侧再次突生寒意,我毫不犹豫的挥手砍去。可我靠楼梯太近了,手腕重重的打在了栏杆上。我右手吃痛,铜钱剑掉在了地上。一阵寒风出来,我头痛欲裂。逐渐的,我开始出现幻觉,身体也不受控制。糟了,女鬼附了我的身。 此刻的我仍然保持着清醒,我很清楚意识完全失去的严重性。我咬牙俯下身子,平常极为简单的动作,现在却变得异常艰难。忍受着剧烈的头痛,我捡起地上的铜钱剑,艰难的举起手来。我动一下,头越加的痛,痛到意识开始迷糊。啊!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吼,将铜钱剑刺向自己的胸膛。 “小明!你干什么!”刘風突然跑了出来,拿出一张符咒,打在我的天灵之上。随着一声尖叫,我顿时失去力气。一道弧光闪现,我知道,小黑已经把她解决了。 我扶着刘風站起身来,问到:“你怎么来了?修好了吗?” 刘風面色慌张,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重叹了一声,说到:“哎!五行阵崩了!” 崩了?我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没有时间矫情了,我和刘風赶紧冲下楼去。通知了在外面守着的张家二兄弟,我和刘風快速开启了压邪大阵。泛着黄红色的符文光壁,瞬间把三座教学楼牢牢围住。同时,张华强也开启了结界,把此处与阳界隔离开来。 月光下,教学楼冲出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像是洪水冲破蚁食之堤,亦像是压抑了千年的瘴冲破土壤。我握紧了手中的铜钱剑,小黑也伸出了利爪,我们每个人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一次又一次冲撞,可都被光壁死死拦了下来。理所应当的,厉鬼带着全部的恼怒和怨恨,向我们冲来。战!即使冤魂厉鬼无数,即使实力悬殊,畏何! 我不停挥舞着手中的铜钱剑,可厉鬼却杀之不尽,每一次被撞击,就像被一块百斤重的大石砸到一般。每一次被厉鬼穿过身体,都是一股刺伤灵魂的寒。 身体极力透支,在又一次撞击下,铜钱剑脱离了我的右手,飞了出去。巧合的是,铜钱剑正好掉进了主楼前的水池里。一阵强烈的银光从池中射出,巨大的光柱就像要把这天捅破一般。这是那个道人留下的阵法?我们几个都看呆了,愣在了原地。 数不尽的飞剑从光柱飞出,飞剑穿过厉鬼,厉鬼顿时烟消云散。见识到了飞剑的厉害,厉鬼开始四处逃窜。但有压邪阵的存在,厉鬼无处可逃。肉眼可见的速度,原本笼罩教学楼的黑雾开始消散。 “这剑池有些意思啊。”一个极为邪魅的声音传出。虽声音不高,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何时,在主楼的上空,多出了一个身影。 小黑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口中发出‘呵嘶’的低吼,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小黑发出这样的声音。上一次看到这个身体做出这种反应,还是小黑未夺舍之前。 一瞬间,那个身影闪到了光柱旁边。那‘人’右手一挥,光柱瞬间消散,空中的飞剑也随之化为灰烬。而下一瞬,那‘人’便闪到了我们面前:“哈哈哈,你们这等乳臭未干的小儿,还想阻止本君?” 我也终于看清了这‘人’的样子,一身黑紫色的长袍,白色长发。生的一张极为俊美的脸,无论男女,都让人羡慕。只是他极长的指甲,以及那忽男忽女,忽老忽幼的声音,实在让人难受。 第二十五章 千面郎君 我抬起头,冷哼一声,坚定的说到:“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想危害阳界,我就要阻止你。” “就凭你?”说话间,那‘人’抬手一挥,我的身体重重的摔了出去。小黑一跃而起,扑向对方。可还没接近,那‘人’又消失了。 空气中一丝丝的黑线在剑池上空凝聚,再次幻化出那‘人’的样子。只见他右手再次一挥,四头黑色饿狼虚空幻化,向我们扑来。随之传来他那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你们还不配本君出手,就当做是新鲜的食物,填了我这爱宠的肚子吧。 上!我大喊一声,抄起一把铜剑和小黑率先迎面冲了上去。还好白天多做了准备,要不这时候,哪儿来的家伙干架。我拿着铜剑斩向迎面扑来的黑狼,当我手中的剑砍到黑狼的身体上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到的我手腕。这种撞击力要比之前厉鬼给我的,强上十倍百倍。 接连三个回合,我的手腕已被震的发麻,快要失去知觉,手臂上的抓痕,冒着蓝紫色的黑烟。不过那黑狼也吃到了苦头,脸上被我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直流着黑血。 狼,天生嗜血。鲜血,会让它们更加的兴奋,更加的凶残。我,只不过一个凡人罢了。但外界越是威压,我越是不会屈服。我不可能在任何一个人的暴力下,瑟瑟发抖,叩首祈求。这都不可能,无论是谁,无论有多强。 杀!我大吼,再次迎向扑来的黑狼。我和黑狼相撞,它一口咬在我的肩膀,锋利的獠牙刺入我的身体。我俩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打着滚儿,撞到剑池上才停下。 “小明!”小黑拔出刺入黑狼咽喉中的利爪,大叫着我的名字,向剑池扑来。 “放心,死不了。”我挣扎着推开身上的黑狼,抽出刺穿黑狼身体的铜剑。 “你没事吧!”小黑紧张的问到。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我肩膀都被这畜生咬穿了。”我本想用铜剑支撑着站起来,可右肩一阵剧痛,再次摔在了地上。我靠在水池壁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小黑见我伤的不轻,就想先帮我医治,却被我拒绝了。我指了指前面,告诉它还是先去帮张家二兄弟。张老师是个文人,张赛也就身上有些蛮劲儿罢了。打起架来,他们两个都算不上好手。眼看他们俩这就不行了,小黑再不去,他们没准儿真被吃了。 这时,一团黑雾出现在我面前,幻化出一个人形来。我盯着前方那‘人’,得意的笑了:“这不好意思,把你的爱宠杀了,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哼,有点意思。你可知,从未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是吗?很荣幸我是第一个。你一直自称‘本君’,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本君,正是阳界之主,千面郎君!” 千面郎君?我听得有些迷,怎么又冒出这么一个名号?阳界之主不是‘恒君’吗?阳界除了赢、刘、张三家,还有其他势力?不应该啊,刘张两家的古书上都没提到过此人。 我轻哼一声,笑了笑,说到:“你是阳界之主?那恒君是什么?” “恒君算个屁!凭实力,那一代恒君有我强?”一听到我说恒君,千面郎君突然大怒。 “看样子,这个阳界之主是你自封的啊。啧啧。”我故意摇头叹气,嘲讽他说到。 “混账!”千面郎君被我彻底激怒,大袖一挥,剑池瞬间被炸的粉碎,在原处出现了一个坑。 我当然是根本来不及躲避的,身体被一股强烈的冲击击中,呕出一大口鲜血。说句题外话,之前看电视,看到那种一个人受伤喷出大口鲜血的情节,我都忍不住说假。现在亲身体验了,真TM假,受内伤吐血,哪儿能吐得那么干脆?呕血要比什么喝多了呕吐难受上一千倍。 小黑也看到了我这边的情况,见我陷入生死危机,也顾不上最后一只黑狼了,急忙冲了过来。小黑弓起身子,护在我的身前。千面郎君托腮仔细的打量着小黑,总是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它一样。我一切看在眼里,其实不止是现在,千面郎君第一次见到小黑开始,眼睛就好多次在小黑身上停留。 千面郎君思索着,居然有些出神。这正是时机!小黑身体瞬间弹起,扑向千面郎君,利爪直指咽喉。可只是更加接近,还是被千面郎君及时反应过来。他右手一挥,小黑爪子正撞在他的手臂。千面郎君再次发力,小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千面郎君的手臂也被小黑这一爪伤的不轻,伤口一直冒着青烟。 被小黑重伤,千面郎君再起杀心。我岂能坐以待毙,在剑池坑中一顿摸索,我居然抽出一把剑来。没时间多想它的来源了,我抄起长剑,就向千面郎君刺去。 可我现在身受重伤,即使咬牙拼尽全部力气,动作还是要慢了太多。剑未及,我的喉咙便先被千面郎君掐住。我被高高举起,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再次拿着长剑向千面郎君刺去。看到长剑刺入千面郎君的肩膀,我无声的笑了,即使我再痛苦,也一定要伤你。 啊!千面郎君大吼一声,掐住我咽喉的手更加用力。 突然,一阵强烈的白光出现,千面郎君仿佛受到了重击,被远远弹开。我也得救,再次摔在了地上。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出,“清上,你可还记得本君?” 千面郎君大惊,随之面露狠意:“晨宇!你居然还没死!七百年前,你和稚驮摩罗联手封印本君的仇,本君可一直没有忘记!” 一身穿白色长袍束发的中年男子从虚空中走出,我太认得这个人了!就是他。虽然我没见过他的样子,但我记得他的声音。他真的是恒君?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恒君微微一笑,说到:“清上,已过多年,你还未明白自己的过错吗?” “哼!过错?”千面郎君冷哼一声,“本君何错!赢家本就虚伪做作,你们以为,你们遵守的那些框条就是对?” 听到此话,恒君大怒:“住口!清上,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哪家的血!” 第二十六章 恒君逝 “不用你提醒!如今本君重获自由,本君定要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千面郎君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愤怒的大吼。只见他反手握拳,三座教学楼轰然倒塌。 看到千面郎君现在的样子,恒君痛惜不已,长叹一声说到:“冥顽不灵。你资质本高于我,可你偏要走那些歪门邪道,你所谓失去的一切,是你自己拱手让人罢了。” “废话何干!要战便战!”说话间,千面郎君手中一柄黑紫色长剑幻化。剑身散出幽冥之火,噬人心魄。 恒君摇摇头,说到:“清上,本君何时说过要战?只是不愿再见你步入歧途!” “废话!你若是阻我,那便快些动手!若是教条或是叙旧,那请免了!”说完,千面郎君收了长剑,欲意离开。 恒君再次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清上,你今日执意离开,本君不拦你。但我们的千年之约,你是时候兑现了。” “说!” “本君要你三缕残魂。” “晨宇!你莫要欺人太甚!” “怎么?不想履约?” 千面郎君被气得咬牙切齿,直喘粗气。我甚至可以看出,千面郎君的脸隐约闪现出另一个人的样子。最终,千面郎君还是给了恒君三缕残魂,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以千面郎君的实力,我们布置的压邪阵和结界自然是不值一提。见到他这么轻松就离开,我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虽说今天九死一生,但只要见到了恒君,一切都是值得的。我走到恒君跟前,学着电视里的那些古人作了一个揖,可刚要说话,却被恒君拦下了。 恒君慈祥的看着我,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露出了微笑。他口中念到:“是块儿璞玉,日后多加磨炼,定能成大器。”什么情况?我有些迷。恒君怎么看我,怎么像看儿子一样? 恒君虚空一握,一柄长剑顿时飞到他的手中,“那个小娃用此剑布下剑池,也算是有些能耐。吸收了这么多年的日月精华,也算是有了点灵气,遗憾的是缺一个剑灵。这样吧,本君便将这三缕残魂融了进去,赐予你吧。” 恒君左手持剑,右掌一翻,将千面郎君那三缕残魂炼化,融入了长剑。我接过长剑,握在手中,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千面郎君那怒不可遏的样子,可想而知这三缕残魂是多么重要。而现在,恒君居然炼化成了剑灵,赐予了我!不只是我,一旁的小黑和张家二兄弟,无不瞠目结舌。 恒君侧头看向小黑,如同见到老友一般,但目光又似看向晚辈。恒君对小黑说:“你和你的父亲一模一样。当年,我和清上与你的父亲都是好友,只可惜道不同,三个人越来越疏远。” 突然,恒君想到了什么,右手一挥,布下了一层结界。结界正好把恒君、小黑和我与外界隔开。 恒君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到:“关于阴界的事,我也无可奈何。你们现在看到的我,只不过是留在这世上的一缕残魂罢了。刚才炼化剑灵,已耗尽了我全部精力。我这一缕残魂,不久也将消散了” “怎么会这样?”我着急的问到,早知如此,我干脆不要这剑。不要这剑,恒君也不会死。恒君见我紧张的样子,露出微笑,摸摸我的头,安慰我说:“本君活的够久了,死亦何哀呢?” “可是,阴界怎么办?我主人怎么办?”小黑耷拉着耳朵,趴在了地上。 恒君同样微笑着摸摸小黑的头,说:“小家伙,不是有小明和你呢吗?我相信你们。” 我摇摇头,说到:“我?您别开玩笑了。” 听我这么说,恒君立马变了脸:“怎么?我们赢家什么时候这么没有担当了?你刚刚的傲气和不屈呢?” 赢家!我是赢家血脉?恒君此话,犹如晴天霹雳。我也曾幻想过自己是一个盖世英雄,但也只是幻想而已。我很清楚自己的现实,我的幻想与现实格格不入,我也只有在梦里才能享受到盖世英雄的荣耀。现在,让我做恒君? “不是让你做恒君,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恒君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敲了敲我的脑袋,“保持你的傲气和不屈,保持你的正义和善良,苦心修炼,日后你一定可以的。” 说完,恒君的抬手,手指抵在我的胸口。恒君指尖泛起一阵白光,随后,从指尖开始,恒君的最后一缕残魂,消散了。 远处的上空,千面郎君目睹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哥,你千方百计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你若早早告知他是赢家后人,我岂会不帮他?” 结界也随之消散,我站起身子,回头看去,却发现刘風不见了。张华强告诉我,在恒君出现的那一刻,刘風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哎,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本是一起共过患难的兄弟,以后却可能刀兵相见。 张华强拍了拍我的肩膀,宽慰了我几句,便开始询问我刚才恒君说了什么。果然,之前的结界把声音也隔绝了。我摇摇头,并不打算和他们坦白什么,最起码现在不打算。恒君有意防着他们二人,肯定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我带着小黑回了学校,至于教学楼倒塌等一系列的事,就不归我管了。出了CH,我和小黑在一条小路边停下。跟上次一样,小黑将指甲刺入我的胸口替我疗伤。 我看了看胸口,我发现胸口的那朵墨花的纹路变成了金色。我让小黑瞧瞧,小黑见后惊讶不已。随后,它解释到:“没想到,恒君给我们写下了锁魂契。所谓锁魂契,是最强契约的一种。顾名思义,把两个契约者的灵魂锁在契约之上,除非一方魂飞魄散,否则契约永世存在。由于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只能强改诅咒,化作羁绊契约。这种契约的契约之力和能发挥出的威力要远不如锁魂契。” 听小黑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上次在解剖室,我胸前的墨花泛起金光,你只是尾巴动了两下,并没有醒来。不过,那次吓退陈惠,倒是成功了。” “额,是吗?”小黑眉头一皱,没有一丝印象。 第二十七章 多了个女朋友 既然小黑不知,那我暂且不谈了。一拍脑门,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更重的事情:“还有,上次陈惠让我加入他们,她还自称有一个主人。恐怕,前两件事的背后,有一个惊天的大阴谋。而那个恶灵,很可能也只不过是陈惠口中的主人的一枚棋子罢了。” 小黑点点头,也表示赞同:“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恶灵的诅咒,绝不是一个凡人可以解除的。” 我和小黑一路走,一路聊,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才回到学校。回到宿舍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睡着了。我躺在床上,反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事情,终究是没想出什么联系来,却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我一觉睡到了九点钟。糟了!上课迟到了!怎么没人叫我?我一边穿着上衣,一边盯着手里的手机,反复的确认时间。九点十分,第一节课就快过去了,完蛋了。 哎?等等,高数?我翻出了手机的电子课表,看到上午的课程时,默默地又把衣服脱了下来。算了,去了也听不懂。整本书会的就不多,也不差今天这一点,睡觉。 睡到中午,我带着小黑一起去吃饭。这三个月来,整个学校的师生都见识到了这只不惧生人,饭量巨大的猫。我也逐渐习惯了一项独特的活动:遛猫。晚上带着小黑在操场跑跑步,逗逗狗,撩撩妹,也挺好。 我和小黑找到位置坐下吃饭,却发现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开始只是有人偷看,小声的议论。到了后面,干脆跑过来问我的名字,还要和我合照!什么鬼?我火了? 我瞥见身边一个女生的手机,一黑色大字写成的标题吓得我筷子掉都在了地上。“邪魅男神英雄救美,上演CH霸道总裁爱上我?” 就这么给我组CP啦?现在的小编都这么不负责任了吗?是不是那些高考满分作文的学生都去做小编了,他们总是能找到吸引读者眼球的关键。还是快撤吧,虽然我一直很享受被女生包围的感觉,但我可不想是因为这些八卦带来的。 甩开那些女生,我来到操场的看台上坐下。一是为了躲开她们,二是我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提前过来等着。 我打开手机浏览器,推送的第一条消息就是这篇小编强行意淫组CP的文章。小黑好奇的凑了过来,我干脆放低手机和它一起看。文章贴出来的这张照片,恰好是我低头向她要猫粮的照片。图片里的她害羞的低着头,我正好脸上带着一丝邪笑。不知道情况的人,乍一看这照片,还真会联想出点什么事儿来。 我有这么笑吗?我有些迷,问小黑还记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小黑摇摇头,也表示记不得了。P图,绝对的P图,我怎么可能这么骚里骚气的呢?我可是最不喜欢看那些偶像剧的人了。 “小明?”一个女生看到了我,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人叫张洁,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的老乡。虽说是老乡,上大学之前,我们两个并不认识的。因为我知道蒲云飞一直在打她的主意,也算是为了避嫌吧,我们两个平常是不怎么说话的。 逃脱不了女生的天性,没说两句话,张洁就绕到了我的八卦上。这一说不要紧,我居然发现她比我都要了解当天的状况。她说我平常看起来挺安静的,没想到这么会撩妹。我笑而不语,说起撩妹,我和王冰还真是差远了。 又聊了一会儿小黑,张洁起身就要离开了。离开之前,张洁冲我俏皮的说到:“过一阵子就是圣诞节了,我们学校和CH大学有一个联谊活动。到时候见到你的女朋友,我一定找她好好聊聊。” 啊?这么快就是女朋友了?我本想否认,可张洁哪里听我的解释,她整个人很快就没影了。无奈的摇摇头,我走下看台去集合了。体育课并不是按照专业的班级来上课的,而是学生根据自己的爱好报名选的课。第一学期我选的是户外运动,一起上体育课的,我也就认识我们寝室的陈豪龙了。 陈龙豪平常业务忙得很,整个大学城遍地跑,这还不到一个学期,人脉已经布满整个大学城了。解散之后,我和陈龙豪在一边聊了起来。我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他说他是绝对不信八卦新闻里写的那些的。可还没等我夸他的眼光,他跟我来了一句,按照他对我这么久的了解,我这么一个闷骚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帅气的事情。 呵呵,我鄙视了他一眼,和别人打球去了。一直和他们打到五点,我才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洗了一个热水澡,我便一个人出门了。 学校我是不想呆着了,无论在哪儿,都会有人跑过来问我的八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的走了很久。转弯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人,看他走的急匆匆的,我拉住了他。 “张赛?这么着急干嘛去?今天不用去餐厅打工吗?”我好奇的问到。 张赛一脸愁容,担心全写在了脸上,说到:“我哥哥住院了,我急着去医院看他。” 住院了?我这才回过神来,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应该也受了不小的伤。可我瞧瞧张赛,貌似没什么大问题啊,怎么张华强就住院了? 我细细一打听才知道,不是那天晚上的伤。有祖传的灵药,虽说恢复的缓慢,两人的伤势还是没有大碍了。张华强这次住院是因为过敏,昨天突发高烧,送到医院也烧了半宿,今早才退去。 到底是什么灵药,能治重伤,治不了过敏?算了,也不是吐槽人家灵药的时候,张华强听上去病的不轻,我干脆跟着张赛一起去了医院。 来到病房,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的张华强。见他还在躺着休息,也不便打扰,我放下果篮就走出了病房。这个时间,除了值班的护士和值班医生,其他人都已经下班了。我来到大厅,拉住一个路过的值班医生,询问起了张华强的病情。 确认我和病人的关系之后,他叹了一口气说到:“这个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并不是他的主治医生。不过他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们其他医生也参与过一些讨论。他是一种过敏性细菌感染。其实也有一些人的过敏原是细菌的,但是他感染的这种细菌有点怪,是一种深层土壤中的古细菌。” 第二十八章 联谊晚会意外身亡案 我本想再多问问医生,但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了。深层古细菌,难道这张老师还是兼职倒斗的不成?回到病房,见张华强还在昏睡,我又嘱咐了张赛几句,便离开了。 找了个面馆吃了碗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溜达着回学校,穿过商业街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近一看,是一个书摊,一个老婆婆在卖一些书还有笔记本。她认真地挑选着笔记本,根本没有察觉我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王琳最后拿着两本笔记本反复斟酌比较,还是下不了决定。我探头看了看,两本笔记本样式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一本封面是红色枫叶,一本封面是起风了。 “咳咳,我看这么文艺的笔记本都不太适合你,你应该用这种。”我走到小摊前,拿起一本纸白色书皮的笔记本递给她。封面上只有中间竖排写着的两行字‘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和右下角一个白色羽毛放在墨水瓶中的图案。 “要你管!我就要手里的这个。”王琳扭头一看是我,脸色瞬间不好了。她立马选择了封面是起风了的那个,把钱递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心里看的明白,脸上微微露出笑容。她接过王琳的钱,拿出一个盒子,跟王琳说到:“姑娘,看我们两个有缘,免费送你一个书签吧。但你只能从这盒子里抽一次,不能挑,不能换。” 我耸耸肩,看着王琳从盒子里抽出了一个画满了图案,较平常书签宽一些的卡片。我好奇的凑过身去,想要瞧瞧。谁知王琳小气的哼了一声,把笔记本和书签塞进了包包里。 “年纪挺大,心眼儿倒挺小。”我口中嘟囔了她一句,故意把声音控制在她能听见的量。王琳作势要拿包打我,却没想到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被吓到。 随后,我见她叹了一口气,转身低着头,自顾往回走。我轻笑,快步跟了上去。逗了她好一阵子,她才愿意说话。一路上,王琳跟我吐了很多苦水。 她说,自上中学开始,她就梦想自己长大之后当一名老师,可以教书育人。在学生迷茫的时候,给他们指点迷津;在学生困惑的时候,给他们解答;在学生身处逆境时,给他们鼓励和温暖。可到现在,她自己连真正的老师都不是,只是一个打下手的助理罢了。 我听了很多,也劝了她很多。不同的人,在不同阶段都会有不同的烦恼。王琳应该庆幸,最起码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一直在争取的路上。 把她送到家属院门口,我也回了宿舍。一进门,小黑正坐在我的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啃着猪脚,还吐得哪儿都是骨头。 我刚说爬上床,却被王冰给叫住了:“小明,两个星期之后的联谊会你去不去?” 联谊会?我想起了今天中午张洁跟我提到过,要和CH大学一起办一个活动。王冰跟我说地点是在CH大学,正好去重点大学见识一下。其实他的心思,我明白的很,他是纯粹想去见识CH大学的妹子,顺便撩一撩。我没他那个闲情雅致,不过我还是在江川那里报名了。我总觉得关于鬼楼,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掉了。 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我很多次找过刘風谈心,但他总是躲着我。两个星期,我们两个没说上三句话。 联谊晚会在CH大学的体育馆举行,两个学校参加的学生老师人数太多了,平常开晚会的大厅根本装不下。小黑可没心思跟谁联谊,毕竟这里一只母猫都没有。我同样没多少心思看节目,玩游戏什么的,干脆和小黑坐在一起吃吃吃。王琳是我们学校老师代表之一,本来是被安排维持秩序的。可忙着忙着,她就被拉去玩游戏了。 不经意间,我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胖乎乎的身影。穿过人群,我找到了张赛。看这小子吃得起劲儿的样子,和小黑有几分神似。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会在这儿,既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的。 张赛只顾盯着吃得,口中塞得满满的,言语不清的回答我:“本来是安排我哥过来,他刚出院,在家里休息,就派我过来看着了。” “看的真不错,你继续好好看吧。”我笑着摇摇头,对这个家伙真是无语了。 突然,一个女生好像认出了我,冲我兴奋的喊起来:“是你!你是王彤的男朋友!” 这么一喊不要紧,一大堆女生围了过来,不停的问这问那。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早点撤为好。可没能走出去,又一群人围了过来,这次他们还推了一个人进来。 我一眼便认出了她,只是之前不知道她的名字。王彤害羞的低下头,不停用手扣着自己的指甲。白色大衣,黑白格子短裙,还真挺适合她的。周围的同学一直在起哄,喊着抱一个,亲一个什么的。搞得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我本应该立马严肃的解释清楚才对,可心却中莫名的升起一丝邪念。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突然,舞台传来一声巨响。伴随而来的,是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和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声。我挤出人群,向舞台看去。这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已经完全倒塌,背景墙连同电线和照明灯全部砸在了一个女生身上。校方立马终止了联谊晚会,老师和保安一起,将学生安排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每个班有一个老师和三个保安盯着,不许拿手机拍照和录像。 警察很快来到了这里,经过法医判定和一系列取证之后,死者的尸体终于被抬了出去。校方和警方商议,留下十几个学生和几个老师,其他的人员都被疏散了。 我自然也是被疏散的一员。来到体育馆外面,我借口肚子疼,溜出了人群。找到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我靠在大树上等待着小黑。大约一刻钟,小黑叼着一个卡片跑了过来。 我将卡片拿在手上,反复看了几遍,总觉得有一丝熟悉。对了!这个和王琳那天抽到的书签好像。但我敢肯定,绝对不是王琳的那一张。这一张的图案,和我记忆中王琳的那张不同。这个图案,是塔罗牌:大阿卡那,恶魔。 第二十九章 塔罗牌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我向小黑问到。小黑动了动耳朵,继续说到:“我去检查了死者的尸体,她的后脑、脊柱和腰部都有明显的伤痕,身上还有轻微烧焦的味道。我初步判定,直接死因是舞台倒塌。” “直接死因?什么意思。”我追问。 小黑进一步解释到:“这次活动提前半个月就在准备了,舞台不牢固这种低级错误,CH是不可能犯的。但从现场来看,这一切太像一个意外了。你被人群围住,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在众人的起哄下,她被推上**唱。就在她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舞台的背景墙突然倒了下来。像被人算准了一样,她以最短的距离想要跑下舞台,但还是在舞台边缘被砸倒。巧合加上巧合,绝对不再是巧合。” 是蓄意谋杀吗?听小黑的描述,太有可能的是谋杀了。他们只要预先对舞台做手脚,设计好活动环节,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谋杀伪装成意外。第一个起哄的人,把死者推上台的人,以及负责舞台布置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个书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盯着手中的卡片,思索着出了神。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打断了我。“哎,你,原来你在这里。” 我抬头看去,原来是王彤,她都走到我跟前了,我居然都没察觉。我礼貌的微笑,问到:“怎么了?有事吗?” 王彤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开口:“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这事啊。”见她憋了半天,就是为了问这个,真是有趣,“我叫谭小明。” “谭小明,小明。”王彤低声念了几遍我的名字,她仿佛又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下去。而她接下来跟我讲的事情,宛如惊雷,让我对这件案子的看法,有了180°的转变。 死者叫陈敏,CH人文艺术大二的学生,但据说品行不太好,比较拜金,私生活混乱。甚至有人说她被某老板保养。其实这些并没有多惊到我,虽然是少数,但这种人以及这种现象还是存在的。让我感到震惊的是,王彤说她前天梦到了今天陈敏死亡的场景!场景一模一样! “你把这件事都告诉过谁!”我紧忙问到。 “我,我。”王彤支支吾吾,一直咬着嘴唇。 在我的逼问下,王彤还是说出了当时的情况。当时她被这个梦吓得不轻,只是偷偷告诉了她的好闺蜜,张小娇。王彤在张小娇怀里哭了好久,绝对是不敢参加什么联谊晚会了。为了缓解王彤的心里压力,张小娇先是各种言语宽慰,又是带着王彤逛街散心。 本来王彤是没有丝毫心情出门的,但是张小娇说她的本子写完了,顺便出去买一本新的。王彤也知道,张小娇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王彤犹豫再三,还是跟着张小娇出门了。很巧合的是,她们也遇到了那个老婆婆摆的书摊。张小娇挑了一个日记本,也抽了一个书签。 “是这种吗?”我把手中的书签递给王彤看。王彤仔细瞧了瞧,点点头,说到:“嗯,是这种,但图案不一样。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红色斗篷的男的,头上有个光环,还高高举着一个棒子。” 我摇摇头,跟王彤解释说:“那不是棒子,是权杖。你说的图案是塔罗牌,大阿卡那,魔术师。不过你不用这么害怕,只是梦而已,说明不了什么。不过这一阵子,你就不要和任何人提这个梦了。” 又宽慰了王彤几句,我便送她回了宿舍。分开之前,我再次嘱咐了王彤,不要把今晚说的话告诉别人。我和小黑绕路去了鬼楼那边。路上我在想,又是一张塔罗牌,真的只是单纯的最近流行么? 到了地方,我差点没认出来。这里的废物已经被全部清了出去,地也被推土机压平。我站在空地的中央,环望四周,什么都没有,除了黑暗。小黑已经跑去寻找线索去了,我也不好意思放弃,打开手机手电筒四处搜索起来。 我弯着腰,用手机打着光寻找。忽然,我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这身黑紫色长袍,我太认识了,根本不用站直身子瞧他。千面郎君,除了他,没别人了。 我不想理他,掉头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抓了回来。 “小崽子,见了你祖宗,就这种态度吗?”千面郎君露出一种我猜不透的笑意。 说实话,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无力反驳。恒君那天说过,恒君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千面郎君的,从中便能知晓他们的关系。他们两个又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说是我祖宗,一点没错。 我回过头,带着一丝怨气,回答到:“您呢?您老作为祖宗,不仅一点不爱护你的后人,还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你!”千面郎君被我呛得说不出话来,他大袖用力向后一甩,“本君不跟你这后辈计较。你和那个小家伙不用再找了,那天当晚我便回来寻过。” “那您老可有发现?”我敷衍的回答到。 千面郎君也懒得跟我一般见识,继续说到:“一百年前,赢刘两家大战,改变了很多东西,也涉及到了太多秘密。我需要时间,来把这封存的往事揭开。” “哦。”我附和的应了一声。 千面郎君叹了口气,说到:“总之,张家二兄弟,你要提防点。那个刘家的后代,本性不坏,但保不齐会被坏人利用。” 您不就是个坏人吗?当然,这话我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说到百年前的事,我也严肃起来:“我同样也是赢家后人,我也有责任把百年之前的大战查清楚。” 千面郎君长出了一口气,说到:“以你目前的实力,还是先不要卷进来为好。当在合适的时机,我自会让你参与进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今天晚上的事情查清楚。” “您也认为不是简单的谋杀案吗?”我问。 “不是认为,是肯定不是。”千面郎君摇摇头,“你小子也莫要再说本君不庇护你,这次的任务就当做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如果你做得好,本君自会给你一个大造化。” 一听要给我好处,我立马来了兴致,赶忙问到:“什么造化?” 千面郎君轻哼一声,身体化为一团黑雾,消散了,只留下一句话:“到时你便知。还有,阴界的事暂时有我帮你看着,你还是把重心放在修炼上吧。” 其实那晚之后,我一直在想如何对付须提罗的事情,恒君赐予我的剑也研究了好久。尽管我很努力,但离打败须提罗还是差上很远。现在听到千面郎君说他帮我盯着,我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叫回了小黑,我们便一起回去。在路上,我告诉了小黑我们刚才的对话,小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慢慢溜达着,我突然被后面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谭小明!你跑哪儿去了!” 王琳?坏了,我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闯祸了。我是借口上厕所跑出来的,到现在还没回去报道,我都忘了这茬了。我做好了被骂死了的准备,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果然,王琳在我身后,气的浑身发抖。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王琳居然向我跑了过来,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 第三十章 今夜略甜 什么套路?我一脸懵逼,不知所措。我做好了应对一万种状况的准备,却偏偏不包括这种。王琳在我怀里越哭越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的双手悬在半空,想去搂住她,抚摸她的头发。但她是我的老师,这些动作太暧昧了。 “你去哪儿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见到那个学生被砸死的时候,我都要被吓死了。但我是老师,必须要镇定,我还要安抚自己的学生,还要维持秩序。你知道吗?我也好想大叫出来,我也好想躲在谁的身后。”王琳把头埋在我的胸口,不停的向我哭诉,越抱越紧。 在这个时候,我真的很心疼这个女人,我理解她的压力,她娇弱的身躯承受着太多东西。我的语气也温和了下来,安慰她说:“我知道,我懂,你已经做得很出色了。” “你不懂!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王琳哭的喊得没有了力气,趴在我怀中抽泣。 过了好久,大约半个小时,站的我腿都酸了。王琳突然推开我,自己转过身去,擦干了眼泪。我本想问她是否感觉好些了,哪知这个女人变脸一个快。王琳再转过来的时候,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像我欠了她几百万似的。我逃开已经来不及了,王琳上来就掐我的胳膊,边掐边骂:“去哪儿了!说!上个厕所这么久吗!你是在里面睡着了?” “喂!你这个女人,刚才还……”我挣脱王琳,想要质问她。这个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王琳立刻打断了我,恶狠狠的说:“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你不守纪律,被我现场抓住。你回去写个一万字的检讨,等着在红旗下,全体师生面前忏悔吧!” 王琳快步甩开我,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呵呵,如果她是个男的,我早就揍他了。懒得跟她一般见识,我点上一根烟,和小黑慢慢悠悠的向校门口走去。 刚一出校门,我便看见王琳站在前面的十字路口东张西望。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要十二点了,肯定是打不到车了。掐灭手中的烟头,我跑了过去。王琳见到我过来,有些慌张,显然是没想到。 “没车了,走吧,我送你回去。”没管她什么反应,我一把拿过她的包包,走在前面。王琳乖了很多,老老实实的跟在我后面。 “我是因为打不到车。” “我知道。” “我不是害怕。” “我知道。” “我不是跟你走,是因为同路。” “我知道。” “那你把我的包还给我。” “你的包是我抢过来的,不是你给我的。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给不给你,什么时候给你,我说了算。” 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王琳身子有些颤抖。我无奈地摇摇头,不由分说的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口中还不忘了嘱咐:“以后别穿这么薄了,光是为了好看,多冷啊。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小心冻出关节炎。” 王琳不信,反驳到:“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上了年纪。” 我轻哼一声,笑笑:“爱信不信,我老家也有一个女的,也是年纪轻轻。大冬天的穿裙子,现在才28,天天喊腿疼。你还这样穿吧,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少骗我,肯定是你编的。” “爱信不信。” “不信。” “那你别抱着我的猫。” “不要!” 不知道怎么了,我在心中开始得意什么。我本来是讨厌这个女人的,为什么还会主动去关心她?哎,不能多想,她可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一起走到学校门口,王琳说什么也不让我跟着了。她把小黑和外套一起塞给我,一个人跑到警卫厅说些什么。应该是去借辆车,想让警卫开巡逻车送她回去。没一会儿,王琳便灰溜溜的走了回来。我笑着摸摸鼻子,打趣到:“我说怎么不要我送了呢,连自己包都不拿。原来是想自己坐车啊,车呢?怎么不见车啊?” 王琳过来狠狠的踩了我一脚,从我手中夺过小黑,抱着小黑走在了前面。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我突然想起来,王冰的电动车停在附近。其实他的车,平常都是我骑的,我手里大多时候都有他的车钥匙。 我叫住王琳,说要骑车载她回去。她开始还不让,但是包在我手里,只能乖乖就范。把她送到家属院门口,我也自己回了宿舍。包自然也还给了她,我本来也没有拿她东西的意思。 好在明天是周日,我可以放心的大睡一觉。可往往事与愿违,才早上九点多钟,我被一个陌生的来电给吵醒。我接通了电话,还没等我问什么,对面便传来王彤急切的声音:“小明,小娇被警察带走了。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回事?”我噌的坐起身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赶紧穿上衣服。 王彤带着哭腔,在电话那头说:“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学校的老师就带着几个警察过来了。他们上来就要看小娇的日记,他们一看完,就把小娇给带走了。我想拦着,也拦不住。” 我真是被这傻丫头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警察要带走谁,你还真能拦住不成?我用平和的语气问到:“别着急,你告诉我,张小娇的日记里写了什么?” 王彤顿了顿,回答:“我的梦。” 我安抚她说,警察只是带她问话,不会有事的。在询问了王彤的位置后,我立马动身向她那边赶过去。一个梦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是死亡场景提前出现在日记中,就不得不让警察怀疑了。现在也不是纠结张小娇为什么把梦写进日记里的时候了,警察能知道张小娇日记的事情,一定是接到了什么人的举报。 太奇怪了,那个人怎么知道梦的事情的,还知道张小娇写到了日记里。这发生的一切,越来越像一个阴谋。 第三十一章 陌生男子 来到CH大学,在宿舍楼下,我见到了王彤,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看来真是被吓坏了。我大致了解了当时的详细经过,警察叔叔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人带回去配合调查。只要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以及没有作案动机,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破案再离谱也不会真能怪到一本日记上去,何况是一个梦。 梦?想到这里,我纠结了很久,还是提醒了王彤,语气尽量平和:“警察那边应该很快也会找你问话,不过不要担心应该只是做个笔录。还有,等回来之后,告诉小娇千万别再用那个日记本了,切记!” 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我便目送王彤上了楼。这个事情不简单,平白无故梦到同样的事情,私密的日记内容。会是谁呢? 惠姐!她提到的她们? 想不明白,想不通。脚步逐渐往校外走去,还是先回去吧。刚出宿舍院,没走两步,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小明!小明!” 我后头一看,陈豪龙?不过在这儿见到他也不奇怪,兼职王王嘛!这一带都是他生意范围。 见我停下来,他快不跑了上来,不由分说的就拉着我走。 “干啥?我今天没时间跟你发传单啊?卖人头你去找蒲云飞去。” “卖什么人头,我是诚信的中间人。这次不找你,带你看看热闹。” 体育馆外的警戒线还拉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和陈龙豪站在远处,没靠近,也没多说话。 他往我这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咱们看一会儿就走,这里是CH大学的事,咱们待久了不合适。咱们学校向来都是这样,少凑热闹,少沾麻烦。不过直击现场,第一手八卦还是可以的。” 我哼了一声,真是拿他没招儿了。不过他也不需要我过多提醒,他也懂得分寸。外校生出现在命案现场,怎么看都显眼。 “你先回去吧,”我淡淡开口,“我想再走一走,缓缓神。” 陈龙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那我先回宿舍,你早点回来,别在外边乱逛。” 他转身离开后,我站在原地没动。小黑靠在我脚边,安安静静,一句话也没说。周围全是CH大学的学生,议论声断断续续,都在说那个叫陈敏的女生。 有人说她开朗活跃,有人说她拜金虚荣,有人说她欠了钱,有人说她认识社会上的人。各种说法混在一起,真真假假,根本分不清。 我没听太久,也没靠近警方那边。关队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这种场合,多一个眼神都多余。 我转身慢慢往外走,尽量不引人注目。 刚走出CH大学校门,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忽然抓住了我的视线。 一辆黑色豪车,车窗颜色很深,完全看不见里面。车子没熄火,发动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待命。 我默默的记住了他的车牌号。 这种车,可不应该出现在这一带,更不应该停在大学门口这么显眼的位置。额,当然放矿泉水的除外。 更奇怪的是——车子停得很刻意,正对着学校出口,像是在守着什么人。 我心里微微一动,没有立刻靠近,只是装作路过,顺着人行道往前走。眼角余光一直盯着那辆车。 没过半分钟,车门没开,车子却缓缓动了,很慢,很稳,像一条影子滑进车流。 我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跟了上去。 小黑在我脚边轻轻“嗯”了一声,没反对,只是加快脚步跟上我。 我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紧不慢跟着。车子没有开快,也没有拐弯,就沿着主路直行,像是有明确目的地,却又不急着抵达。 开过两个路口,我在一个公交站台后暂时停下,假装等车。 就在这时,我眼角瞥见旁边一条小巷口,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心下一紧。 张赛?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动声色,继续盯着豪车。而张赛也和我一样,压低身形,保持距离,悄无声息跟在车后。他显然也发现了这辆车不对劲,而且他比我更熟悉这一带路线,走得隐蔽,几乎不露头。 我瞬间明白了。 张赛在查。 我在查。 我们查的,是同一件事。 豪车继续往前开,最终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在一家中高档酒店门口停下。车子没有进门,只是在路边停了半分钟,然后再次启动,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我和张赛几乎同时停在街角,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我刚要上前,张赛却眼神凝重,轻轻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靠近。 我有些疑惑,张赛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争吵,没有跟踪,没有可疑人物进出。一切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小黑在我脚边轻轻嗅了嗅,压低声音:“车里有两个人,气息很淡,不是鬼,是人。但……很像那天书摊老婆婆周围的味道。” “是哪个老婆婆?” “不,不是。是男人,味道接近。” 老婆婆。 陌生男子。 组织。 塔罗牌。 死亡日记。 几条线,在这一刻,隐隐开始合拢。 张赛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轻声开口,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这辆车,我从昨晚联谊结束就注意到了。一直在附近绕,没走。” 我看向他:“和陈敏有关?” 他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陈敏生前,不止一次上过这辆车。” “卧槽?真是放矿泉水的车?” 拜金、外债、校外关系、豪车、酒店……所有线索拼在一起,画面已经很清晰。 但越清晰,代表越不简单。 张赛又说:“昨天回去以后,我哥又不让我查了,说太危险。但我觉得……这事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我明白他的意思。 表面看,是情感纠纷、金钱报复、社会仇杀。 可底下藏着的,是塔罗牌、是审判、是一个自命正义的组织。 又?这个词在我脑中闪过。看来当天不只是让张赛去干活儿那么简单。张华强应该是预感到了什么。 还是说,张华强本身就与此事有关…… 我没点破,只是淡淡道:“别查太深,你哥说得对。” 张赛看了我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在街角又站了几分钟,酒店依旧平静,豪车没有再开出来。再跟下去,只会暴露自己。 “走吧,”我开口,“再待没用。” 张赛点头。 我们没一起走,而是朝着不同方向离开,像两条从不相交的线。 我带着小黑慢慢往回走,一路沉默。 豪车、酒店、神秘乘客、张赛的跟踪、陈敏的过去、还有张华强到底什么角色……所有碎片在我脑子里旋转。 我无法插手警方,没办法深入调查,我的学生身份无法让我越界半步。 可我已经很清楚—— 陈敏的事,从来不是意外。 她是被选中的人。 而选中她的那只手,此刻,就藏在那家酒店的阴影里。 风轻轻吹过,我裹了裹外套。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浮出水面。 但其实一切都还未知,这张网太大。 第三十二章 剑与反噬 傍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我从CH大学回来,心里那点莫名的压抑一直散不去。 豪车、酒店、神秘气息、陈敏的死亡、隐隐浮现的组织…… 人命、舆论、阴谋。 陈龙豪回了宿舍,我一个人待着也闷,干脆拿出手机,给王琳发了条消息。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很快回了过来,语气依旧有点别扭,却答应得干脆。 “在哪见?” 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步行街口,不算约会,更像两个心事重重的人,找个借口一起晃一晃。 我没带小黑,让它在宿舍休息,自己一个人提前几分钟到了地方。 王琳来的时候,穿了件深色外套,脸色比那天好了很多,但还是略带憔悴。确实,第一次经历那种事情,没人心大的能当做无事发生。 看到我,她轻轻哼了一声,还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 “你居然还有心情出来逛?” “总不能一直盯着别人学校的事,散散心。”我淡淡回了一句,“我又不是警察。” “知道就好。” “能不知道吗?这几天你单独给我发学校通告几次了?。就单独关照我?” “谁教我……,谁叫你那么不让人省心。” 王琳本想说出的话,强行改口,脸蛋羞红。 虽然没说出口,但莫名空气开始散发着暧昧的气味。两人说不出的尴尬,互相许久没有多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 我们路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时,我脚步忽然顿住。 一股极淡、极冷、却异常熟悉的阴气,从巷子里飘了出来。 遭了!一股强烈预感涌上心头。 王琳察觉到我不对劲:“怎么了?”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我没多解释,声音一沉,直接转身往巷口走。 她想拉住我,却晚了一步。 巷子不深,却很暗。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而在巷子最里面,几道模糊的身影正围着一个人。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身影,脸色惨白,独木难支。 我瞳孔猛地一缩。 刘風?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脸色白得像纸,嘴角已经带了血,显然撑不了多久。 围着他的几个人气息阴冷,出手狠辣,根本不是普通的争执。 这,是要他的命。 刘風!他怎么会? 这本不是我的事,不是我的纷争,王琳还在外面等我。 我没有理由掺和,没有立场出手,更不该轻易暴露自己的力量。 可我看着刘風撑着墙、快要倒下的样子,那股压在心底的理智,忽然断了。 有些热闹我可以不看。 有些是非我可以不沾。 但人命在我眼前消失,我做不到视而不见。何况他是我的兄弟,有些事即使是错的,也要去做。 那几个人已经准备下死手。 我不再犹豫,指尖一紧。 胸口那朵墨花瞬间滚烫。 恒君留给我的剑,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轻鸣。 小黑跟我说过,强行驱动,反噬足以让我重伤。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一丝炼化它的可能性。 但此刻,我没有选择。 “住手。” 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 那几个人同时回头,眼神阴鸷。 “外人别多管闲事。” 我没回话,只是抬手。 淡金色的纹路从掌心蔓延而出,光芒微弱,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剑形虚影在我指尖凝聚,气息一瞬铺开。 那几个人脸色骤变。 “你是……” “少说废话!你也不配知道。” 剑光破空而出,没有伤人,只是将几人瞬间震退。 并非有意控制力量,只驱离,不杀戮。而是现在的我办不到击杀。 几人被剑光逼得连连后退,对视一眼,知道遇上了硬茬,不敢久留,留下一句狠话,“组织不会放过你的!”转身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我缓缓收回手,剑光散去。 可就在光芒消失的那一瞬,反噬轰然砸落。 像是有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胸口。 剧痛从心脏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我踉跄一步,扶住墙才勉强站稳,喉咙一甜,一口腥气压不住地往上涌。 强行驱动此剑,代价比我想象的更重。 刘風撑着墙,慢慢站直身体,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震惊、意外、愧疚、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一步步走过来,声音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我咬着牙,把血腥味咽回去,语气尽量平淡。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看着我扶着墙微微发抖的手,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动用了某种反噬你的力量,甚至能要了你的命?”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不该救我。”他低声说,“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我撑着墙,慢慢直起身,反噬的痛还在疯狂撕扯。 “我没打算和你回去,老子今天是来约会的,一会儿还得陪妹子呢。” 我尽力平稳自己的气息,补充到,“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眼前。” 刘風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波动得厉害,却没有上前扶我,也没有说软话。 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依旧横在那里。 没有因为这一次相救,就轻易弥合。 他只是轻轻开口,带着一种极沉的复杂: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但我……欠你一次。” “不用。”我立刻打断,“我救你,不是让你欠我。” “那是为什么?”他追问。 我没回答。 为什么? 因为血脉牵扯? 因为百年恩怨? 因为同为阴阳秩序边缘的人? 还是因为,我做不到真的冷眼旁观? 我自己都说不清。 这一切真特码可笑,前人的恩怨,需要我们这些人还。 反噬越来越重,我撑不了太久。 “你没事就好,走吧。” 我挥挥手,示意他离开,不想让他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不想通过怜悯,缓和我们的关系。 刘風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看着我压抑痛苦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别婆婆妈妈的了,再怎么着,你还想以身相许? 刘風转身,慢慢走出巷子。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我靠在墙上,等他完全离开,才终于撑不住,缓缓滑坐下去。 胸口的剧痛一波接一波,金光在体内乱撞,每一次跳动都像针扎一样。 王琳这时匆匆跑了进来,看到我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 “谭小明!你怎么了?!” 她慌慌张张蹲下来,想去扶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你……你到底怎么了?” 我勉强抬起头,挤出一点平静:“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 可她没拆穿,只是咬着唇,小心翼翼扶着我胳膊。 “我送你回去。” 走出巷子时,晚风依旧微凉。 王琳把我送到了宿舍楼下,眼神复杂,最后丢下一句。“以后找个像样的理由,可别再说什么摔倒划伤之类的话了。” 我内心一沉。 确实,这个理由低劣的连三岁小孩儿都骗不过去,可又能怎样呢。 这一剑,救了刘風。 可也把我自己,彻底拖进了这片我本不想踏入的阴影里。 组织已经动手。 下一个是谁,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从拔剑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能,只做一个旁观者了。 第三十三章 道不同 回到宿舍时,我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反噬的疼是一种不时锐痛,夹杂着沉在骨头里的闷痛,稍微一动,胸口就像被人攥紧一样。 小黑跳上床,爪子轻轻按在我胸口,一股温和的阴气缓缓渗进来,帮我理顺体内乱撞的金光。 它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安静地守着,一点点帮我压下翻涌的气息。 过了十几分钟,那种快要窒息的痛感才稍稍退去。 “只能稳住,不能根治。”小黑收回爪子,语气严肃,“那把剑你还没炼化,强行催动一次,经脉已经受了暗伤。下次再用,反噬会直接要你半条命。” 我靠在床头,喘了口气:“我知道。” “不是知道就行。”小黑抬眼盯着我,“在真正炼化它之前,切记不可乱用。 这次是刘風,下次呢?动动脑子,我知道你有必须做的理由,但也要对自己实力有个准确的评估。” 我没反驳。 它说的是对的。 可有些时候,对不对,根本由不得我选。 我撑着身子站起来,脸色依旧发白。 “我去趟医院,拿点止痛药。” 我刚要推门,小黑一下窜到我脚边,尾巴绷得笔直。 “我跟你一起。” 我愣了下:“不用,就拿个药。” 它抬眼瞪我,声音压得很低,“你已经一脚淌进浑水里了,我不跟着,你半路再出事,谁来拦你?上次是刘風,你敢说下次不会是你?” 我看着它紧绷的样子,心里一软,没再拒绝。 “行,走吧。” 医院人不多,走廊安安静静。 我刚走到取药口,余光忽然瞥见大厅休息区的一个身影。 头发花白,穿着朴素,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是书摊的老婆婆。 她也正好看向我,目光平静,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小黑瞬间弓起身子,耳朵竖得笔直,气息一冷。 “小心,她很强。” 我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安静,自己走了过去。 “你也来看病?”我先开口,语气平淡。 老婆婆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样子:“你的伤,可不是开点止痛药就能好的哦。” “不劳您关心。” “陈惠丫头动的手,你还能瞒过谁?。”她声音很轻,“那个小子,是刘家的人吧。” 我眼神一冷:“您故意在这儿等我,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和你为敌。”老婆婆看着我,眼神很深,“阴阳乱了,世间不公,我们只是在做该做的事。你年轻,不懂,别拦路。” “用杀人来主持公道?”我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的正义?” “世人皆有取舍。”她缓缓道,“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不公。” “那是你们的道理。”我站起身,不想再谈,“道不同,不相为谋。 下次再让我碰到,我不会再客气。” 老婆婆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自顾喃喃。 “你早晚会想通的,你可比陈惠丫头好用多了。” 我拿上药,转身就走。 小黑紧紧跟在我脚边,一步都没落下。 走出医院,冷风一吹,我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鬼使神差地,我又朝着上次那家酒店走去。 小黑立刻察觉:“你又要去查?” “就看一眼。” “谭小明——” “放心,我现在这个状态,还能干啥?”我淡淡道,“就确认一件事,而且有你呢,出了事儿你上。” 小黑没再多说,只是跟得更紧了。 可到了地方,我里外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监控死角、人员流动复杂、地下车库空空荡荡,连一点残留的气息都没剩下。 想要进去,更是不可能。 对方显然是老手,并且身份不简单。我站在路边,揉了揉发疼的额头。硬查肯定不行,但我有人脉。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冰的电话。 “帮我个忙,查个人。” 王冰虽然人不在这边,但他三叔圈子广、面子大,就算势力不在本地,一个电话也能托关系查到信息。 “查一辆黑色豪车,车主中年男性,昨晚在CH大学附近出现,之后进了XX酒店。” 王冰那边沉默了一下:“你小子……,算了,我家族虽然不在本地,但人脉确实能摸到,我让他帮忙问问,不过别抱太快希望。” “没事,你只管问。” 大概半小时后,王冰直接把信息发了过来。 确定本地没有势力?如果是纯粹是托圈里朋友一层层问到的,信息如此干净利落,这也太……。 赵承坤,46岁。 表面身份:集团投资人、城市文旅项目合作方。 实际:游走在高端圈层与灰色地带的中间人,手里握着大量资源线,出手阔绰,私生活复杂。 与CH大学死者陈敏,有长期金钱往来。 恐怕他也是被推在前面的棋子,和组织有牵扯,但本身不是核心。 我看完删掉记录,转身回学校。 刚走到宿舍楼下,一个身影迎面快步走了过来。 是王彤,看样子等我很久了。 她看到我脸色发白,眼神一下就担忧起来。 “谭小明,你没事吧?我在学校听到事情越来越大了,况且你那天也在……”她声音轻轻的,“我总觉得你最近在碰很危险的事,你千万小心一点。” 我愣了一下,淡淡笑了笑:“没事,我有分寸。” “可是我怕你出事。”她低着头,“那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们学生该掺和的,况且……” 小黑在我脚边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似乎找到了知音。 我心里微微一暖,虽然只是帮了个小忙,因为一个误会,但有人惦记,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我会注意。” 王彤抬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轻声道:“那你早点回宿舍,别在外面待太晚,我也回去了。” 我点点头。 她转身离开,身影慢慢消失在路口。 我站在原地,风吹起衣角。 赵承坤、陈敏、老婆婆、组织、未炼化的剑、越来越近的危险…… 所有线,都在悄悄收紧。 小黑抬头看我,语气沉了下来:“你现在已经不是旁观者了,决定好了吗?” 我低头,摸了胸口。那朵墨花安静蛰伏,却隐隐发烫。我轻轻“嗯”了一声。“决定了,既然被人当做棋子引入局,我便掀翻了这个桌子!” “那王琳怎么办,你算不算出轨”这时候小黑一句话悠悠的飘了过来。 “算什么算?算什么算!情绪都起来了,你搁这儿打岔。”我有点气急败坏,我承认刚才自己确实脑补了什么,“我是清白的,而且你们猫猫多少个老婆,用我给你掰指头算吗?” 第三十四章 舆论之网 回到宿舍,我直接栽倒在床上。 反噬的痛感沉在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稍微一动,经脉里就针扎一样疼。 小黑跳上来,爪子轻轻按在我心口,一股温和的阴气缓缓渗进来,再次帮我理顺乱撞的金光。 “只能暂时稳住,炼化不了那把剑,这伤就好不透。”它语气严肃,“你现在这副样子,别说再动剑,稍微折腾狠一点,都可能直接18年后再见了。” 我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道理我都懂,可那把剑不是想炼化就能炼化的。内心OS:主要是也没人教啊,自己二大爷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先睡会儿,别硬撑。”小黑趴在了我一边。 我没说话,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再醒是被陈龙豪的消息炸醒的:这节课课要点名,速来。 我撑着身子爬起来,胸口一阵发闷,差点又跌回去。 小黑扶了我一把:“慢点。” 我简单收拾两下,脸色依旧发白,还是赶去了教室。 刚坐下,老师就进门开始上课。 教室里安安静静,和平时没两样。 我翻开课本,强迫自己沉入那些枯燥的内容,至少这一刻,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不是什么沾着阴阳是非的人。 下课铃一响,王冰直接凑过来,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消息。 “赵承坤明天下午在XX酒店见一个中间人,对方路子很怪。” 我扫了一眼,心里有数。 中间人,十有八九就是惠姐。 “你自己掂量,别硬来。”王冰丢下一句,没再多问。 我把手机还给他,没说话。 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得掉。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 我没去凑热闹,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歇着,小黑趴在我脚边打盹。 不远处一群女生围在一起,声音越聊越大,顺着风飘过来。 “你们知道CH大学死的那个女生吗,听说就是个拜金女,天天缠着有钱人。” “好像还欠了一堆钱,被人甩了才出事的。” “那这么说……也不算特别冤?” “反正网上都在骂,说这种人就是社会蛀虫。” “死了反而干净一点。” 话越说越刺耳,跟风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愤怒,有人不屑,有人跟着一起批判,仿佛站在了正义这边。 小黑耳朵一竖,低声开口: “这帮人,可真是随风倒。” 我心里一沉。 “也许,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 组织杀陈敏从来不是终点。 他们要的是把她钉在“拜金、贪婪、该死”的标签上,引爆舆论,煽动仇恨,让普通人自发站队,让所有人觉得这种“清理”是理所当然。 当盲从的仇恨盖过真相,他们就是“正义”。 我静静坐着,没插嘴,没反驳。 只是觉得一阵发冷。 这种看不见的刀,比直接动手杀人,可怕太多。 哨声响起,解散。 人群渐渐散开,那些议论却还在空气里飘着。 我站起身,腿微微发软。 小黑立刻跟上:“舆论一旦成型,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动手。”它声音很低,“你救了刘風,已经挡在他们路上了。” 我没回头,只是往前走。 “可刘風,不应该是他们舆论之网的一环。或许,是刘風最先当了他们的路了。” 风掠过操场,带着凉意。 胸口的墨花轻轻发烫。 有些路,从拔剑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了头。所有的碎片再次在我脑中盘旋。 刘風在查,所以要被清除吗? “回宿舍养伤。”我淡淡开口,“明天,去一趟那家酒店。” 小黑没反对,只是跟得更紧了些。 第三十五章 青玄大人 高档酒店的大门敞亮,我站在门口往里瞟了一眼。 上次已经验证过了,就凭我这身打扮,连大堂都进不去。 一身普通校服,背着旧包,一看就是穷学生,前台明显不会给我好脸色。幸亏有先见之明,今天拉来了王冰。 王冰站在我旁边,一身低调却显档次的外套,往那儿一站,气场就不一样。 他瞥我一眼:“你就打算这么进去?” “不然呢。”我摊手,“我没钱,也没身份。” “行了,你有哥。”他淡淡开口,“跟在我后面,别说话,就当我助理。” 我挑眉:“你舍得开这么贵的房?” “能不舍得吗。”他往前走,“谁让你非要查。再说,这才几个钱,开一间房还是小意思。” 他没说错,王冰的身份本就不简单,家族少爷,只是平时在学校藏得深。话说,他家真的只是搞进出口贸易的? 前台看到王冰,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全程没多看我一眼。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像个不起眼的跟班,顺利刷卡上楼。 进了房间,我才松了口气,胸口一阵发闷,反噬的痛感又涌了上来。我扶着墙缓了缓,没让他看出太多异样。 王冰把房卡扔在桌上:“你要干嘛随便,别闹出动静。我提醒你一句,这里面的人无不有实力有背景,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有分寸。”我答到。 他看我一眼,没再多说,往床上一躺,开始玩手机,给我留出空间。 小黑早就按捺不住,在我脚边蹭了蹭,眼神示意隔壁。我微微点头。 它身形一闪,借着走廊清洁车经过的混乱,悄无声息溜进了提前让王冰打好招呼的隔壁空房。以它的耳力,中间一堵墙跟不存在没区别。 我坐在窗边,假装看风景,实则全身紧绷,等待小黑带来的消息。通过锁魂锲,可以短暂与小黑共享听觉。虽然现在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但是现阶段也够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半小时后,走廊传来脚步声,沉稳,不急不缓。 门咔哒一声开了。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最先说话的应该是是赵承坤,语气带着明显的恭敬: “大人,您来了。” 另一道声音,冷、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一听就不是普通人。 不是惠姐。 是个男人。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承坤连忙道:“都按您的意思来了,舆论已经起来了,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说陈敏拜金该死,没人怀疑到别的地方。” 我心头一紧。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那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做得不错。接下来,你蛰伏一段时间,不要露面,不要联系任何人,更不要主动找事。” “是,青玄大人。” 青玄。 我指尖猛地一收。 这个名字,不一般。 青玄……。 我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组织果然有层级,而且是按四方神兽排的。青玄,就是青龙使者。老婆婆,应该是其中一位。剩下两个,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青玄又开口,语气更冷: “这次只是试水,目的不是杀一个陈敏,是让世人习惯‘审判’。等仇恨养足了,后面的动作才好展开。” “属下明白。”赵承坤不敢多问,“那刘家那个小子……” “不急。”青玄打断,“有人护着他,动不了。先放一放,别因小失大。” 有人护着他。 说的是我。 我胸口微微一沉。 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了。 青玄最后道: “你先离开,我还有别的事。记住,蛰伏,是你现在唯一的活路。” “是,青玄大人。其实属下,可以派人偷偷的将刘風……” “你现在学会自作主张了。” 青玄的话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了赵承坤的灵魂。 因为赵承坤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起来:“属……属下不敢。属下告退。” 脚步声再次响起,赵承坤先走了。 隔壁安静了片刻,我也听不到了任何声音。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慢慢走向门口。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在了门边。 就在那一瞬—— 一道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穿透墙壁,直直朝我们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看我们。 我全身汗毛瞬间炸开,冷汗唰地一下浸透后背,四肢都僵住了。 小黑在隔壁猛地弓起身子,毛发倒竖,连呼吸都屏住。 就连一旁玩手机的王冰,都毫无征兆地脸色一白,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床上。 一股无形的威压压下来,让人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青玄发现了。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隔壁有人在听。 但他没有闯进来,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多说一句。 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一声极淡、极冷、带着一丝戏谑的轻嗤,隔着墙隐约传来。 “有趣。” 脚步声缓缓离开,渐行渐远。 电梯“叮”地一声响起,整层楼彻底恢复安静。 威压散去的瞬间,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小黑从隔壁窜回来,眼神凝重得吓人:“他发现我们了。只是……他没把你放在眼里。” 王冰脸色依旧发白,看向我,声音低沉:“你刚才感受到了吗?那……那是什么?” 我没说话,心脏还在狂跳。 青玄那一瞥,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是没发现,是不屑。觉得我现在太弱,根本不配他动手。 还是说…… 他们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入局!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有点发凉。 “青龙使者,青玄。”小黑声音很低,“这个组织,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也狠得多。” 我点头。老婆婆、青玄,已经出现两位四方使者。剩下两个,藏得更深。不过四方好像在哪儿听谁提过?张赛?他们不是阴阳使者吗,组织有变节之人?还是说他们根本就…… 王冰久久缓过神来,脸色依旧惨白:“听到什么了不的了?” “嗯。” “多大?” “比天还大。”我淡淡开口。 从救刘風的那一刻起,从拔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或者说,已经成功被引入局。 我看向窗外。 许久。 “走吧。”我站起身,“留着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小黑跟上我。 王冰看着我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回到宿舍,我刚推开门,陈龙豪就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谭小明!你可算回来了!快!快来看!” 他语速飞快,一把将电脑转过来,屏幕上赫然是一个被顶到贴吧榜首的帖子。 【炸锅!XX管理学院再现塔罗牌!专科生也被盯上了?】 我眼神一沉。 XX管理学院…… 那是隔壁的专科院校。 而我在那儿有个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 谭明朝。专业更是让人哭笑不得——城管专业。 “怎么了?”我撑着发软的身体,凑过去看。 陈龙豪手指一点,屏幕放大:一张黑色塔罗牌,压在一叠教案之上,背景模糊却刺眼。 “隔壁管理学院,又出塔罗牌了!”陈龙豪声音发颤,“还是那个黑底金字的样式!现在全贴吧炸了,都说‘正义审判’又动手了!” 我手指微微收紧。 第二张牌。 组织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目标是谁?”我沉声问。 “他们学院一个老师,叫张育良。”陈龙豪滑动鼠标,“说是贪污,吃助学金回扣,还收学生红包。” 贪污。 又是组织眼中的“罪人”。 我心头一紧,立刻掏出手机,给谭明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能听到风声。 “喂?小明?你咋打电话了?我在躲人呢……” “你们学校塔罗牌。”我直接切入正题,“那个张育良,是不是真贪污?” 谭明朝那边沉默了一瞬,声音变得极其沉重: “小明,不骗你,他不是贪污,是烂透了。我们这届助学金,他全按送礼名单发。我有个室友,家里真穷,哭着求他都没用,结果钱给了那个天天逃课泡吧的富二代。我们城管专业这几十个兄弟,被他卡得死死的。” 我闭上眼。证据确凿。也难怪,会被组织盯上。 “谭明朝,听着。”我压低声音,“离这个张育良远点,在学校里别乱说,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咋了?你知道啥?” “别问。”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照做就行,保命。” 挂了电话,我脸色难看。 陈敏 → 张育良。 CH大学 → 专科管理学院。 组织正在扩大范围,不只是针对“拜金”,开始针对“贪腐”。 这是一张大网,会随着一个一个的点,逐渐铺开。 小黑跳上床,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声音低沉: “他们在制造一种‘盲从的正义’。陈敏是第一块砖,张育良是第二块。接下来,还会有第三块、第四块……直到所有人都觉得,杀人替天行道,是天经地义。” 我靠在床头,反噬的痛与心里的冷交织在一起。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淌进了这片浑水。 而现在,这片水,似乎越来越深了。 第三十六章 终局·死讯 今天的课很满,一天都很忙碌。吃完晚饭,漫无目的的溜达。 回到宿舍时,夜已经深了。 唉,最近还是去找一下,明朝吧,不放心。 他们都已经沉沉睡下,陈龙豪电脑屏幕还亮着,停在那条关于塔罗牌的爆帖上。 我脱了外套瘫在椅子上,胸口一阵阵发闷。反噬的隐痛像沉在骨血里,稍微一动,经脉就泛起细密的刺痛。小黑跳上桌,爪子轻轻按在我心口,一股微凉的气息缓缓渗进来,帮我压住体内乱撞的气息。 “只能暂时稳住,炼化不了那把剑,这伤就好不了。”它低声道。 “知道了,每天说一遍。”虽然没有力气,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酒店里那道穿透墙壁的冰冷目光,依旧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青玄发现了我,却没有动手。 不是仁慈,是不屑,是更深层次的阴谋。 在他眼里,我现在还太弱,弱到连被他当成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棋子吗? 刚闭上眼休息片刻,电脑突然弹出一连串急促的推送提醒。我随手点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突发!XX管理学院教师张育良坠楼身亡!塔罗牌再度应验?】 死了。 真的死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炸开。校方拼命封锁现场、压制舆论,可照片和视频早已传遍全网,根本拦不住。凌晨时分,警方迫于巨大压力发布通报,措辞模糊,只说初步排除外力侵害,案件仍在调查。 可舆论早就有了自己的“真相”。 “塔罗牌审判,死有余辜。” “贪污助学金,这种人死了才干净。” “这就是现世报,支持清理社会垃圾!”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这场杀戮是“正义”。 盲从的愤怒、被煽动的仇恨、廉价的正义感,被一张小小的塔罗牌彻底点燃。 我看着屏幕,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冷。组织要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让所有人都认同他们的“审判”。让世人变成他们的帮凶。 或许这些人真的有罪,但真的该死吗? 人们需要公理,需要正义,但绝对不是私刑!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关队。 我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很吵,风声、脚步声、远处隐约的警笛混杂在一起。 关队的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匆忙与严肃。 “谭小明,我没时间多说。管理学院那个老师,死了。这件事背后的水,深得超出你想象。我刚处理完一圈事,特意给你打这个电话——别查,别问,别掺和,离塔罗牌越远越好。” 我眉头一皱:“关队,你到底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能说。”他语气沉得吓人,“你只需要记住,再往前踏一步,你怎么没的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有正义心,愿意掺乎这些事儿。特意告诉你,你要知道你还是个学生。” 电话被匆匆挂断。 嘟嘟嘟。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连关队都忌惮到这个地步,足以说明,这一切早已不是简单的凶杀案。 小黑抬头看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 “他们连杀两人,舆论尽控,步步占先。这一局……我们输了吗?” 我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烫。 所有的无力、压抑、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股决绝。 我抬起头,眼神没有半分动摇,一字一句,坚定无比。 “不。” “既然躲不掉,我便来入局吧!” 夜风穿过阳台,掀起衣角。 黑暗之中,那柄沉寂的剑,第一次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嗡鸣。 第三十七章 远南山色,彩云之南 事件过去后,日子一下子平静下来,再没有什么风波。 太静了。蛰伏吗?在寻找下一个目标,还是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我没再去多想那些纷扰,只是安安稳稳上课、学习。白天跟着大家一起泡图书馆复习,晚上回到宿舍便静坐调息,在小黑的看护下,一点点压制体内的躁动。 我需要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尽可能恢复我的身体。 那股翻涌的不适感依旧存在,但我沉下心强势压制,硬生生稳住了六七分。胸口的异样也安分了许多,不再时刻灼痛,暂时进入了蛰伏状态。 学期进入尾声,整栋宿舍楼都陷入一种默契的安静。 没人打闹,没人闲聊,所有人都在埋头备考,宿舍、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偌大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彼此心照不宣,无话却有序。 这一学期经历的事情太多,心神被牵扯得厉害,功课多多少少也耽误了一些。 成绩出来时,每科都在七八十分上下,不算突出,倒也稳稳当当,不挂科、够用就行。 宿舍里很快炸开了成绩的话题。 陈龙豪一拍桌子,乐得不行:“可以啊兄弟们,全过!我还以为高数这次要栽了,天天跑兼职连刷题时间都没有!” 我也挺替他惋惜,本是块妥妥的学霸料,却被数不清的兼职占满了时间,发传单、做代理、跑业务,学费生活费全靠自己挣。不过他确实乐在其中,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只要自己觉得有意义,就够了。 江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成绩单上的分数稳居年级前列。他考多好我都不觉得奇怪,毕竟是我们宿舍公认的学神嘛! 蒲云飞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脸上写满劫后余生:“擦线过!擦线过!老子总算不用补考了!” 王冰则是一脸无所谓,成绩比我还差一点,不同的是,这家伙估计时间全用来泡妞了。当然也被我拉去帮了不少忙,对于这种不努力奋斗,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人,我只有羡慕。 这时,班长王全友刚好敲门进来找江川整理期末资料,毕竟还是有很多挂科的同学,需要这个班长的帮助。 自然,这个班长也需要跑来找江学霸的帮助。 听见屋里的欢呼,笑着走了进来:“看来你们宿舍全员安全上岸啊,这不得庆祝一下。” “总算考完了,接下来干嘛去?”蒲云飞有气无力地问。“不着急回老家吧都,大学放寒假这么早。还有挺长时间过年呢。” 王冰抬了抬眼:“难得都有空,回家也还早。西南省外气候舒服,山景清净,我们宿舍一起出去走一趟。” 陈龙豪瞬间来了精神:“必须去!正好兼职告一段落,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爬山最合适!” 蒲云飞也立刻点头,出去玩可比闷在宿舍有意思多了。江川则是语气平淡来了一句OK。 王全友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开口:“我也想加入,我可以帮忙订车票、安排住宿,省心不少。” 他们自然没有异议。 消息一传开,我老乡张洁第一时间拉着人找了过来——她身边跟着闺蜜林晚,还有男友苏少宇。 张洁笑着说想一起去南边看山玩水,林晚活泼开朗,举着相机嚷嚷着要拍一路风景,苏少宇稳重细心,主动包揽了路线规划和后勤事宜,靠谱又省心。 而王全友更是悄悄去问了夏琳琳。 夏琳琳温柔安静、气质干净,是他藏在心底的暗恋对象,两人常一起处理班级工作,她本就偏爱清静山水,稍加思索便答应了同行。 一支热热闹闹的队伍,就此凑齐。 我微微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犹豫。 体内的异动尚未完全稳定,贸然外出始终有些隐患,而且最近太累了,我只想躺尸。可一直困在学校里压抑自己,也不是长久之计。 入夜,宿舍彻底安静下来。 陈龙豪累得沾枕就睡,蒲云飞呼噜轻轻响起,江川依旧准时入眠,整个房间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我闭目调息,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境地。 脚下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水面,步子落下,只泛起极淡的涟漪,却不会沉落。四周清光淡淡,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恒君就立在不远处,身影清和,气息依旧如前。 他没有多余话语,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轻缓却笃定: “躲,终究不是办法。出去走走,也许会有转机。那片远南的山水间,藏着你现下最需要的力量。” 机缘。 力量。 我正要多问,却被恒君抬手推出了梦境。 我猛地睁开眼,夜色深沉,窗外月光微凉。 心底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宿舍里已经忙成一团。 陈龙豪麻利地收拾着简单的行李,蒲云飞往包里塞了一堆零食,江川只带了必需品,冷静又规整。 楼下,张洁挽着苏少宇,林晚蹦蹦跳跳地举着相机;王全友小心翼翼陪在夏琳琳身边,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 看着整装待发的众人,我淡淡开口:“我也去。” 陈龙豪一愣,随即大笑:“够意思!我还以为你要宅一整个假期呢!” 江川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没有多问,只吐出两个字:“一起。” 蒲云飞挥挥手:“人多热闹,走!” 这时候张洁偷偷凑了上来,小声的说,”我就知道你会一起来,不仅给你买了票,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我顺着张洁指的方向看去,王彤安静地站在树下,看见我便弯起嘴角;看到我注意到了她。王彤的目光更柔了些,悄悄往我身边靠近了半步。 我心中一万个无语跑过,完犊子了,这一下给我坐实了啊。张洁你TM的搞什么鬼! 陈龙豪和蒲云飞在前面打打闹闹,江川走在一侧保持着规律的步伐,林晚一路拍个不停,苏少宇细心地照顾着张洁,王全友默默护着夏琳琳,王彤抱着小黑安静地陪在我身旁。一行人,就这样踏上了前往彩云之南的火车。 前路山影连绵,远南云雾轻绕。 一场注定改变我的际遇,正在远方的山水间,静静等候。 第三十八章 火车向南 火车启动时,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城市的轮廓逐渐被田野替代。 我们这节车厢被包了大半,一行人松散地坐着。陈龙豪和蒲云飞一上车就开始打牌,江川靠窗看书,王冰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张洁和苏少宇坐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林晚举着相机对着窗外一阵猛拍;王全友坐在夏琳琳斜对面,时不时偷瞄一眼,又假装看手机。 王彤坐在我旁边,小黑趴在她腿上,眯着眼打呼噜。 “它还真粘你。”我看了一眼小黑。 王彤笑了笑,轻轻摸着小黑的背:“可能是觉得我身上暖和吧。”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田野飞快后退,偶尔闪过几座灰扑扑的村子。车厢里吵吵嚷嚷,陈龙豪赢了一把牌,笑得整节车厢都能听见。 “你们说,那边真有那么好吗?”蒲云飞一边洗牌一边问。 “那肯定啊。”陈龙豪来了精神,“我兼职的时候,听一个从那边来的学长说过,他们老家那边山多,和我们这儿的山不同。气候舒服,心旷神怡。” “那你到时候可别爬一半喊累。”蒲云飞笑着损他。 “开玩笑,我体力好着呢。” 王冰摘下一边耳机,懒洋洋插了句嘴:“那边山确实多,我小时候去过一次,跟着家里长辈。” 我看了他一眼:“你小时候还去过那边?” “嗯,待了没几天。”他语气随意,“就记得山多,路绕,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没什么。”王冰摆摆手,重新戴上耳机。 我觉得他有点奇怪,但没追问。 列车继续向南,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饭时间,车厢里泡面味混杂着零食袋的窸窣声。陈龙豪他们接着打牌,江川依旧看书,林晚翻着相机里拍的照片给张洁看。 我戴上耳机,点了播放键。 张洁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手机屏幕:“你也不玩,也不聊天,一路就在发呆。” “累。”我简单回了一个字。 “得了吧,你那是心事重。”张洁说着,一把抢过我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她听了几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谭小明,你这歌也太老掉牙了吧。”她看着我,“还故作深情。” 我没说话,伸手想把耳机拿回来。 她躲开,又听了几句,然后把耳机还给我,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继续装深沉。一生所爱你的吧~”她笑着回去找苏少宇了。 我把耳机重新戴好,没解释。 王彤似乎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侧过头看我,眼里带着点好奇。 “你喜欢听这种老歌?” “随便听的。”我说。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夜深了,车厢里安静下来。 王彤睡着了,头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我肩上。她呼吸很轻,睫毛偶尔动一下。 我没动,也没推开。 小黑抬头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想要吐槽,又趴下了。 窗外偶尔闪过一盏灯,很快就被黑暗吞没。我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高三那年,她也这样靠过我。 一模考砸了,她趴在桌上,偏过头问我:“你说,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我说:“能。” 她笑了笑:“那说好了,到时候还做同桌。” 我说好。 后来呢? 后来她再也没来过学校。 老师说她们家搬家了,联系不上。再后来,有人说她出了意外。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没见到她,没参加葬礼,什么都没。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每次想靠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说好了”。 然后就不敢说了。 列车在一个大站停了下来。 广播说会停十五分钟,不少人下车透气。我轻轻把王彤的头挪到靠背上,起身往车门走。 站台上人不多,凉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我点了根烟,靠在柱子上慢慢吸。 刚抽两口,余光瞥见旁边车厢的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白色大衣,散着的长发。 风一吹,头发被撩到了前面,她抬手,轻轻把头发撩到耳后。 头不经意地转向了我这边。 王琳。 我们对视了一眼。 她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移开目光,像是没看到我似的,往旁边走了两步。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 我没动,继续抽烟。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往我这边靠了靠。 “你怎么在这儿?” 我吐了口烟:“这话我也能问你吧。” 她轻哼一声,站到我旁边,离得不远不近。 “回家,现在出来透透气。”她说,“车上太闷了。” “哦。”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你那个同学……” “哪个?” “就你旁边那个。”她语气尽量随意,但那股酸味藏都藏不住,“靠你肩上那个。” 我愣了一下,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她睡着了。”我说。 “我知道她睡着了。”王琳看着别处,“我又没问你这个。” 那你问的是什么?我心里想,但没说出来。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忍不住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挺受欢迎的嘛。”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吃醋都吃得这么别扭。 “一起出来玩的。”我说,“好几个人呢,又不是只有她。” “我又没问。”她嘴硬。 “行,你没问。” 她瞪我一眼,没说话。 站台的灯昏黄昏黄的,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肩膀。 “你穿太少了。”我说。 “管得着吗你。”她学我之前的语气。 我没接话,把烟灭了。 “你刚才说回家?” “嗯。” “终点站?” 她点点头。 我忽然想起小黑说的话——“她老家好像就是那边的”。 还真让它说中了。 “那……”我刚想说什么,车厢里传来广播,提示即将发车。 王琳看了一眼时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我。 “你……注意安全。” “嗯。” 她快步走回她的车厢。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门里。 回到座位,王彤还在睡。小黑抬头看我,动了动鼻子。还是没忍住,小声说到:“王琳?”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它眯着眼,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遇到正宫了啊。” 碍于场合,我没和它拌嘴。 小黑也没在理我,然后继续趴下装睡。 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站台,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画面—— 白色大衣,被风吹散的头发,她抬手撩到耳后,头不经意地转向我。 正宫…… 什么玩意?我赶紧把想法甩出脑外。 火车重新启动,一路向南。 第三十九章 拎包入住 房间分得很快。 张洁和苏少宇理所当然地选了一间大床房,进去之前还冲我们挥挥手,笑得一脸得意。陈龙豪和蒲云飞勾肩搭背地挑了对门,江川要了最安静的那间,王冰随便选了一间,进去就没出来。王全友把夏琳琳隔壁的房间抢到手,脸上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王彤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我看了她一眼:“你选哪间?” 她指了指二楼靠窗的那间:“我喜欢这间。” 我点点头,刚要上楼,她忽然开口:“你呢?” “楼下那间。” 她愣了一下,没说什么。 其实我选的是二楼靠窗的另一间——离她不远不近,正好。傻丫头,我还能跟你凑一间? 楼下很快热闹起来。 陈龙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套音响,连上手机就开始放歌,蒲云飞跟着瞎吼。林晚拉着张洁在院子里拍照,苏少宇靠在一边看,偶尔被喊过去当工具人。王全友端了两杯水,小心翼翼地递给夏琳琳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傻站着。 我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肚子叫了一声。 “几点了?”我喊了一嗓子。 没人理我。 我又喊了一遍,陈龙豪头也不回:“六点多吧,咋了?” “饿了。” “饿了自己想办法,老板娘说厨房随便用。” 我坐起来,看了眼那一屋子等着吃的人,叹了口气。 “行吧,我去做。” 张洁耳朵尖,一下就转过来:“你会做饭?” “不会。” “那你去做?” “试试。”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东西倒是挺全。冰箱里有菜,案板上有肉,调料也齐。 我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肉。 外头的歌声隔着墙传进来,听不清唱的是什么,就听见蒲云飞吼得跟杀猪似的。 “你快下出去吧,别给我添乱了” 张洁本来也没打算做饭,听我不愿意让人看着,也下去跟他们一起玩了。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 她放学后要留在学校自习,饿了就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说我去买,她说不要,外面的不好吃。我说那怎么办,她说你会不会做饭? 我说不会。 她说那你学啊。 后来就真的学了。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来,给她做便当。她喜欢吃的东西,一样一样试,试到她点头为止。 红烧肉,她喜欢带点甜的。西红柿炒蛋,她说不吃葱。煎蛋要单面,蛋黄不能全熟。 刀停了一下。 外头蒲云飞又吼了一声。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菜,继续切。 第一个菜端出去的时候,陈龙豪眼睛都直了。 “我靠,你真会啊?” 我没理他,回去继续炒。 第二个、第三个,一桌菜慢慢摆满了。 张洁凑过来闻了闻,一脸不可思议:“谭小明,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学校食堂强多了。” “天赋异禀。”我说。 “切。”她不信,但也没追问。 王彤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我低头吃饭,没抬头看她。 她没说话,我也没问。 但我知道,她好像在尝什么别的东西——那些菜里藏着的那个人,那些我说不出口的过去。 少女的心思似乎看穿了我的借口,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陈龙豪一边扒饭一边问:“小明,你这手艺什么时候练的?” “自己琢磨的。” “琢磨能琢磨成这样?” “天才嘛。”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吃。 王冰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看我一眼,没说啥。 本来就饿的不行了,懒得再跟任何人搭话,开始低头吃饭。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那座山,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团黑。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窗台,趴在那儿,尾巴一甩一甩。 我端着碗,看着窗外的黑暗。 脑子里出现了她教我的最后一句话:“你看电脑回收站的东西,最后要右键,删除,才能把东西彻底清掉。笨蛋小明,只知道学习。” 可我试过。 删不掉。 第四十章 爬山 第二天一早,陈龙豪就挨个敲门。 “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我看了眼手机,七点半。太阳晒毛屁股?这特么几月份?,而且确实困的不行。 隔壁传来蒲云飞的哀嚎:“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后我来掀被子!” 楼道里一阵乱。等我洗漱完下楼,院子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陈龙豪精神抖擞,正在往包里塞水和零食。蒲云飞瘫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林晚举着相机拍张洁化妆,张洁一边躲一边骂。苏少宇靠在院门口,一脸“我等习惯了”的表情。王全友站在夏琳琳旁边,手里拿着帽子、水、防晒霜,小心翼翼地问:“你看看还缺什么?” 夏琳琳被他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够了够了。” 王冰靠在一边,看着这群人,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出发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林晚走在最前面,见什么拍什么——一片叶子拍三分钟,一朵花拍五分钟。 张洁在后面喊:“你能不能走快点!” 林晚头也不回:“我在记录美好瞬间!” 蒲云飞从后面赶上来,接了一句:“你记录的瞬间全是我们在等你。” 陈龙豪走得最快,每隔五分钟喊一次:“你们太慢了吧!” 江川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步伐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蒲云飞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服气,加快脚步追上去,想超他。 江川没加速,还是那个节奏。 蒲云飞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怎么也超不过去——他快,江川也快;他慢,江川也慢。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我去。”蒲云飞停下来,喘了口气,“这人怎么比我还妖孽?” 我走在后面,听着想笑。人家江川是学神,身体素质也是学神级别的。 蒲云飞追上去,拍了拍江川的肩膀:“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江川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有。” “那你怎么走的?” “正常走。” 蒲云飞被噎了一下,半天憋出一句:“行,你牛。” 王全友一直跟在夏琳琳旁边,隔一会儿问一句:“累不累?喝口水?歇会儿?” 夏琳琳摇头,他就继续跟着。王彤走在我旁边,小黑跟在脚边,偶尔窜进林子里,又窜出来。 走了大概半小时,陈龙豪忽然停下来,指着路边一棵树:“这树长得挺怪啊。” 大家围过去看。就是一棵普通的树,没什么特别的。 王冰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忽然开口: “对,就是普通的树。”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他移开目光,往前走了。王彤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站在原地,忽然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逗我。 这两天想太多了吧。我摇摇头,跟上去。 半山腰有个亭子,大家坐下来休息。陈龙豪掏出手机自拍,被蒲云飞抢过去拍丑照。两人在亭子里追着跑,差点撞到林晚的相机。 张洁和苏少宇坐在一起,林晚举着相机对准他们,两人瞬间僵硬。 林晚:“你们能不能自然一点?” 张洁:“你被相机怼着脸能自然?” 王全友终于找到机会,把水递给夏琳琳。夏琳琳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王全友站在原地傻笑,忘了自己渴不渴。 小黑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蝴蝶,活的。 它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干啥?我可不要啊。”我说。“你不会要吃吧?” 它看了我一眼,把蝴蝶放了。蝴蝶晕头转向地飞了两圈,撞到树上,然后飞走了。 王彤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它还挺听你的。” “那是。”我嘴上这么说,心里知道这猫只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犯浑。 蒲云飞瘫在亭子边上,看着江川气定神闲地喝水,一脸不服:“你说你学习比我好就算了,体力还比我好,这合理吗?” 江川看了他一眼:“我是学神。” “所以呢?” “所以合理。” 蒲云飞被噎得说不出话。 快到山顶的时候,视野开阔起来。能看见远处那座山——就是老板娘昨晚说“那座不行”的。 雾罩着,看不清山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陈龙豪站定了,指着那边:“那边那座看着挺高的,下次去?” 老板娘的话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我没接话。 王冰也看着那座山,忽然开口: “这山让我想起来小时候。” 我转头看他。 “跟着家里人来过这边旅游。”他语气很淡,“当时小,记不住地方,就记得山多。”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座山。 “好像就是这种山。” 然后他收回目光,往前走了。 我没追问。 他也没再多说。 在山顶待了半小时,开始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是真的。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大家都开始喘。 蒲云飞倒是精神了,一路蹦蹦跳跳往下窜,回头冲江川喊:“这下你不行了吧?下山我专业!” 江川没理他,还是那个节奏,一步一步往下走,稳得一批。 蒲云飞蹦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腿开始抖,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江川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跟上来,从他身边走过去。 蒲云飞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转头冲我们喊:“你们看见了吗?这家伙真的不是人!” 大家笑成一片。 林晚举着相机拍下山视频,张洁在后面喊:“别拍我腿抖!” 林晚:“这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张洁:“我历史不需要这么珍贵!”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群人瘫在院子里,谁都不想动。 老板娘端了茶出来,笑着问:“玩得怎么样?” 陈龙豪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累死了,但爽!” 老板娘笑了笑,端着托盘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往远处那座山看了一眼。没说话,进去了。 我靠在椅子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座山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团黑。 第四十一章 逛寺庙 从山脚到寺庙,要走一段很长的上坡石阶。 林晚走两步拍一张,张洁在后面催:“你能不能先上去再拍?” “不行,这个角度太好了!” 蒲云飞超过她,回头喊:“那你慢慢拍,我们先上去抢头香!” “头香不是早上抢的吗?”江川淡淡地接了一句。 蒲云飞噎住。 陈龙豪大笑:“他一个学渣,能知道有这个词儿就不错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半小时的路也没觉得累。 寺庙建在山顶,山门像是刚刚翻修过,两边对联的字也重新描了金粉。前门前有一个挺大的平台,左右分别有一个凉亭,和近五米的石碑。 山顶的风很大,吹的大衣啪啪作响。 跨进门槛,是一个方正的院子。几棵老树遮了大半阳光,走进一看介绍牌,居然已经千年。 大殿里光线暗,有淡淡的香火味。一个僧人站在门口,看见林晚举着相机,轻声说:“殿内不能拍照。” 林晚委屈地放下相机。 张洁笑她:“让你拍一路,终于被逮了吧。” 陈龙豪买了一捆香,一人发三根。 蒲云飞拿着香,有点懵:“这玩意儿怎么拜?” 江川:“你想怎么拜就怎么拜,心诚就行。” 蒲云飞对着佛像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拜完发现香拿反了。 陈龙豪笑得蹲在地上。 已经被僧人提醒,不要大声喧哗。 从大殿出来,往里走,一些人围在哪里。一颗菩提树的树干上挂满了红布条,密密麻麻的,风一吹就晃。 “许愿树!”林晚兴奋了,“你们许不许?” 张洁拉着苏少宇走过去:“来都来了。” 王全友立刻看向夏琳琳:“你想写吗?” 夏琳琳轻轻点了点头。 王冰二话不说,去到一旁的桌子上,要帮我们每个人都买一条。谁知遭到了僧人的拒绝。 “嗯?不让买这么多。”王冰不解。 “施主莫怪,一人一条,莫要替人解囊。” “啊?为什么?”这时候蒲云飞也凑了过来,一脸不解,不都是给钱吗,谁给不一样。 “小施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 江川这时候也走了上来,把蒲云飞拉到自己外侧。“好的,我们自己付自己的。” 大家各自付账,几分钟后,每个人都手里拿着一个红布条。 我拿着布条,站在树底下,没动。 王彤走过来,在旁边站定。 “你不写?” “还没想好。”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开始写。 我偏过头,正好看见她的布条—— “希望这次旅行,大家都好好的。” 她写完抬头,发现我在看,脸微微红了一下,把布条藏到身后。 “不许看。” “没看。不是故意的~” 她瞪我一眼,走过去把布条绑在树枝上。 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陈龙豪写完了,蒲云飞非要看他写的什么。 “不给看!” “那你念一下!” “念了就不灵了!” “你不念我们怎么知道灵不灵?” “你这什么逻辑?” 两人追着跑,差点撞到张洁。 张洁刚把布条绑好,苏少宇站在旁边,趁她不注意,伸手够她的布条。 张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不许看!” 苏少宇笑着缩回手:“那我写的你也别看。” “谁稀罕。” 但两人绑完布条,都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方向。 林晚举着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这张绝了。”她盯着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王全友站在夏琳琳旁边,看着她把布条绑好。他手里还攥着自己的布条,没动。 夏琳琳绑完回头,看见他还在发呆,小声问:“你不写吗?” 王全友愣了一下,低头写了几笔,绑在她旁边。但绑完回来的时候,他耳朵有点红。 王冰靠在树另一边,手里拿着布条。 我看他一眼:“怎么?够不着?要不要哥哥我帮你。” 他白了我一眼,没有答我,把布条折起来,塞进兜里。 什么鬼? 这个寺庙的布局同我去过的大部分一样。我们从进门开始陆续拜完四大天王,韦驮菩萨,弥勒佛,观音殿…… 还有就是遇到的游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少,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听说这里灵验的很。 毕竟是这个时间,我本以为只有我们这种闲人,才跑来这么远。 最后一起来到了大雄宝殿。同样,金身也是被近期重塑过。我们虔诚跪拜,各自上香祈祷。 我跪在那里,祷告了很久。 企图获得一份心安。 我们走出寺庙,来到了石碑前,字迹已经模糊了。 张洁凑过去看:“这写的什么?” 苏少宇也看了一会儿:“用的文言文,有些还是生僻字。” 大家围着看了看,支支吾吾句子都念不顺,也就散了。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晚翻着相机里的照片,边走边喊:“我今天拍了三百多张!” 张洁:“你明天手别抖就行。” “不会!” 蒲云飞在前面喊:“快下来!我饿了!” 陈龙豪跟着喊:“就知道吃!” 我走在后面,王彤在旁边,小黑跟在脚边。 “你许的什么愿?”她忽然问。 “不可说。” “你还跟我打哑谜??” “哈哈,和你差不多。” 二人没有再深究,跟着大家一起下了山。 回到民宿,天已经快黑了。 老板娘在院子里摆碗筷,看见我们回来,笑着问:“玩得怎么样?” 陈龙豪抢着答:“挺好!寺庙比我想的有意思!” 老板娘笑了笑,没多问。 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聊许愿的事。 蒲云飞非要说自己许的是“期末不挂科”。 陈龙豪不信:“你许这个干嘛?下学期的事。” “提前许不行吗?” “行行行,你许得早。” 张洁问苏少宇许了什么,苏少宇不说。张洁就盯着他看,一直看,看到他自己投降。 “行行行,我许的是……你少拍我丑照。” 张洁一副得逞的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林晚在旁边喊:“丑照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大家笑成一片。 我也跟着笑。 吃完饭,我坐在院子里抽烟。小黑跳上旁边的椅子,趴下。远处那座山,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一团黑。 半夜,我被一声闷响惊醒。 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来,动静很大。 然后是喘气声,隔着墙也能听见——很急,很乱,像是喘不过气来。 我坐起来,披上外套往外走。 走廊里没开灯,黑漆漆的。我摸着墙走,直到眼睛渐渐适应黑暗。 王彤的门关着。 我敲了敲。 里面安静了几秒——让人不安的寂静。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后,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发贴在脸上。睡衣领口乱着,像是拼命挣扎过。见到是我,才放下心来的让我进去。 “怎么了?”我问。 她看着我,没说话。眼睛里有东西在晃——是还没散掉的恐惧。 我在床边坐下,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几秒,她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袖子。 就拉着,没松。 她的手指凉得像冰,一直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没事。”声音哑得不像她,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过,“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她沉默了很久。 “我梦到那座山了。” 我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没有路。”她开口,声音发飘,“到处都是枯树,歪歪扭扭的,树枝像手一样伸着。雾不是白的,是灰的,稠得化不开,吸进嘴里发苦。” 她顿了顿。 “没有声音。什么都听不见。我自己走路的声音都没有。” 我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她声音更轻了,“站在雾里,背对着我。长头发,穿着校服。她背着手走路,手腕上有个红绳编的手环,挂着一个Kitty猫的铃铛。” 我没说话。 因为她说得全对。 那个手环,那个铃铛,那个背着手走路的习惯——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她往山上走。”王彤继续说,“我跟在后面。没有声音,只有铃铛在响——叮当,叮当,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步子。” “走了多久?” “不知道。”她摇头,“很久。久到我以为永远走不出去。” “然后呢?” “她停下来。” 王彤的手又抓紧了我的袖子。 “她转过身。但那张脸是糊的,看不清楚。我想看清她,就走近了一步。雾散了一点,但还是糊。” 她又走近了一步。 “再走一步。那张脸慢慢清晰起来——” 她停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的恐惧像水一样漫出来。 “是谁?”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我。” 她说。 “那张脸,是我。”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想喊,喊不出来。她看着我,就站在那儿,穿着校服,手腕上系着红绳铃铛——但那张脸,是我的。” 她说完,没再看我。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意思……不好的预示吗。” 我没回答。 她也没再问。 只是静静的看在我的身上。 许久。 “我没事了。”她坐直了身子,“你也回去睡吧。” 我嗯了一声,走出了房间, 但我站在门口,没马上走。 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句话—— 那张脸,是我。 我转身下了楼。 楼梯咯吱响了一声。 走到院子里,我又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点了两次才点着。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椅子上看我。 “你脸色不对哦。”它说。 远处那座山,还是一团黑。 但我忽然觉得,那团黑比刚才更浓了。 第四十二章 上山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陈龙豪在院子里喊:“谁跟我进城买食材?” 蒲云飞从窗户探出头:“我去!” 林晚也跟着喊:“我也去!我要拍集市!” 苏少宇慢悠悠地走出来:“我也去吧,你们都想吃什么,我记下来。” 张洁在屋里应了一声:“我要吃虾!” 最后去的是陈龙豪、蒲云飞、林晚、苏少宇四个。剩下的人则留在民宿。 留下来的院子安静不少,江川在树底下看书。 王全友坐在夏琳琳旁边,两人隔着半米远,不知道两人在嘀咕什么,不过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人的关系貌似更近了一步。王冰则躺在椅子上睡觉,帽子盖着脸。 我在院子里默默地整理烧烤架。 王彤走过来,在旁边蹲下,帮我递东西。 我本意是不想让她帮忙的,一是这点事儿我自己能弄好,如果真想叫人,那边还有两个男生呢。二是,昨晚应该是把她吓得不行,睡也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你去楼上多睡会儿吧,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你就别干活儿,省得弄你一身灰。脏兮兮的可难洗了。” 她只是嗯了一下,停了手上的动作,却继续守在我的身边,没有要上楼的意思。 小黑趴在窗台上懒洋洋的晒太阳,眼睛眯着,尾巴不时摆动。 出去采购的人中午才回来。 陈龙豪扛着两大袋东西,蒲云飞拎着一箱饮料,林晚举着相机一路拍,苏少宇手里拿着张洁点名要的虾。 “买回来了!”陈龙豪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开始烤吧!” “先烧炭。”我说。 陈龙豪自告奋勇:“我来!” 半小时后,炭还没弄好。 蒲云飞笑他:“行不行啊你?” “你来!” 蒲云飞接过炭夹,折腾半天,也整不明白。 两人蹲在那儿,对着毫无反应的炭发呆。 老板娘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蹲下去,三两下就把炭烧红了。 她拍拍手,站起来:“你们接着烤。” 陈龙豪和蒲云飞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过了二十来分钟,时间差不多了,烧烤正式开始。 我把直接拿出来的东西,先放在架子上,烤起来。盐,油,孜然,辣椒之类的调料,我早就提前备好,放在了一边。 至于菜,或者其他需要手动串的东西,便交给他们去干吧。总不能一直让我弄,让他们闲着啊。否则真成了我伺候他们一帮子少爷少奶奶了。 林晚举着相机,又开始了拍照。 张洁往她嘴里塞了一串肉:“拍什么拍,吃!一会儿再说!” 林晚嚼着肉,相机差点掉地上。 王全友这小子,倒是一如既往地献殷勤,一直往夏琳琳的手里塞。 王全友站在一旁傻笑,自己却忘了吃。 蒲云飞和陈龙豪抢最后一串鸡翅,差点把签子掰断。 我白了他们一眼,默默从旁边递过去两串新的。 两人愣住了。 “你俩锁死吧。真的。” 蒲云飞愣了半天:“我擦?什么意思。你别乱磕啊,我告你诽谤啊。” 我一直站在烤架边上,翻串、刷酱、递东西。 张洁凑过来:“你怎么什么都会?” “天赋异禀。” 她翻个白眼,走了。 还好有王彤在边上给我递水,要不然一直在烧烤架边上,人真能让热浪烫坏了。一下午下来,我的手背通红了,这还是冬天。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老板娘出来收东西。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随口说了一句: “今晚早点睡,别在外面待太晚。” 陈龙豪问:“咋了?” 老板娘笑了笑:“山里有雾,凉。” 她没多说,进去了。 大家开始收摊。 大家也陆续从椅子上做起来,披上衣服,进了屋子。 王彤站在院子另一边,抱着小黑。 小黑今天特别安静,一直盯着那座山。 王彤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或者说,她已经猜到了,我一定会去做点什么。 天黑下来。 大家在客厅又打了会牌儿,唱了一会儿,便也各自回屋了。玩了一天,都累了。 我坐在床边,没睡。 小黑跳上窗台,回头看我。 “现在去?”它问。 我看了一眼窗外。 山的方向,有一团灰雾在弥漫。 “现在去。” 我站起来,推开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 走到楼梯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确定要去吗?” 我回头。王彤站在她门口,披着外套,头发有点乱。她看着我,静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嗯。一定要去看看。”我说。 她没回答。 沉默了几秒,她走过来,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 这一瞬,世界都静了下来。除了彼此的心跳声,咚咚咚,感应不到一丝外界的干扰。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心和忧虑,还有一丝丝对那片未知的恐惧。 莫名的,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了上来。这一瞬,我好像真的很在乎……。 “会的,你先回吧。” 片刻,她不舍的转身,回了屋。 直到听到咔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我才安心的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 我站在黑暗里,小黑趴在我的肩膀。 远处,那团灰雾又浓了一点。 第四十三章 心魔 越往前走,雾越来越浓。 确实不是常见的山雾——灰的,稠的。像有什么东西化在里面。路灯照不出两米远,再往前就是一团混沌。 小黑走在我前面,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绷成一条线。 一片死寂 村子的夜许久没有这么安静过。 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只有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石板路上。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停下脚步。 前面雾里,好像站着一个人影。 我眯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吗。 我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我感到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严格意义上说不是冷,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 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雾把一切都封死了。 小黑站在前面,等我。 我没有多想,跟上了去。 在雾里走了不知道多久。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脚下偶尔踩到的石头证明我还在往前走。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叮当。 铃铛声。 很轻,从雾深处传来。 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叮当。 又一声。 胸口烫得像火烧。我低头掀开衣服——那些金色的纹路在发光。 是提示吗?还是什么…… 我往前走。 铃铛声越来越近。 然后,雾散开了一块。 前面出现台阶。 不是普通的石阶——半透明的,发着淡光,一级一级往上延伸。看不见顶。 鬼云梯。 我站在第一级台阶前,深吸一口气。 小黑跳上去,回头看我。 “此等诡异之物,没错了。” 我抬脚,踩上去。 脚下是实的。 我往上走了一步。每走一步,身体承受这方世界给的压力就越重。 “这是个什么玩意?”我不解的问到。 “法则。这应该就是法则之力,我也只是听过说,第一次遇见。”小黑舔舔爪子,和我一起往上爬。即使是小黑,身体也会收到法则之力的影响,逐渐吃痛。 爬了一百级,腿已经开始发酸。 我停下来喘口气,刚抬头—— 雾里窜出一道黑影。 速度极快,我来不及反应,它已经扑到面前。 独脚,反长脚,一跳一跳的。脸是扭曲的人脸,嘴咧到耳根,眼睛是两团黑。 山魈? 它张嘴,发出人声:“来……来……陪我……” 爪子挥过来,我侧身躲开,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 疼。 它又扑过来,这次更快。我挥剑砍,砍空了。 山魈落在我身后,回头看我,咧嘴笑。 “你,还不配!” 我握紧剑,盯着它的动作。 它又跳起来。 这一次,我没慌。等它扑到半空,我侧身,一剑挥出。 剑光划过它的胸口。 山魈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散了。 我喘了口气,低头看手臂——一道口子,不深,但血在往外渗。 些许风霜罢了。 我继续往上爬。 腿开始抖了。我撑着膝盖喘气,汗顺着脸往下流。 抬头,雾里站着一个人。 黑紫色长袍,白色长发,背对着我。 那个背影,我太熟悉了。 千面郎君,我和初见他时,一模一样。 他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俊美得不像人,眼神里带着嘲讽。极长的指甲在雾里泛着冷光。 “赢家后人,就这点本事?”他开口,声音忽男忽女,忽老忽幼,“爬了两百级就喘成这样?” 我握紧剑,没说话。 他抬手。 脚下的台阶忽然裂开。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干枯的、扭曲的、指甲长得打卷的——抓住我的脚踝、小腿、膝盖。 阴冷的感觉顺着那些手钻进肉里,像要把我的骨头一起蚕食。 我低头砍断几只,但更多的涌上来。 我被钉在原地。 千面郎君笑了。 “这才刚开始。” 他再次抬手。 周围的雾里开始出现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全是“他”。 穿着一样的黑紫色长袍,长着一样的脸,手里握着一样的剑。 那些化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剑尖对准我。 “陪你玩玩。” 化身同时动了。 无数把剑从各个方向刺过来。 我挥剑挡,但太多了。挡得住前面,挡不住后面;挡得住左边,挡不住右边。 第一剑刺进肩膀。 疼。 第二剑划过手臂。 第三剑扎进大腿。 我单膝跪地,身上开始冒血。 化身还在涌过来,剑还在刺。 我挡不住了。 小黑则依旧拼命的护着我。 它低吼一声,扑进那些化身里。 爪子一挥,一个化身被撕碎。再一挥,又一个。 它在那些化身之间穿梭,快得看不清。 但化身太多了。 一个化身从背后刺向它,小黑躲开,但下一剑已经来了。 它身上开始挂彩。 我撑着剑想站起来,但腿被怨灵手抓着,动不了。 小黑被逼到角落,身上的血在往下滴,喘着粗气。对小黑来说,抹杀几个,甚至几百个分身,都是轻而易举。但是,太多了!数不清的分身,能把它活生生耗死。 血顺着我的手臂流下去,滴在剑身上。 剑亮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我抬头,看着那些化身。 看着站在远处冷笑的千面郎君。 看着被围攻的小黑。 我握紧剑,咬牙站了起来。即使承受着钻心的痛楚,即使我不敌。 可,那是我的战友。 “你……”千面郎君愣了一下。 我把剑举起来,对着那些化身。 暗金色的光芒暴涨。 化身冲过来。 我一剑斩出。 三个化身散掉。 又一剑,五个。 小黑从分身的包围里冲出,和我背对背。 那些化身围着我们,但这一次,它们没有马上扑上来。 千面郎君的脸色变了。 “有点意思。”他说。 然后他抬手,那些化身同时消散。怨灵手也缩回裂缝里。 他看着我,似乎有些认可了我。 “赢家后人,总算有点样子了。” 然后他的身影也散了。 周围安静下来。 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小黑趴在我旁边,身上全是伤,但还睁着眼。 我看它一眼,它看我一眼。 “还行?”我问。 它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我手上蹭了一下。 我撑着剑站起来。 继续! 三百级。 我爬不动了。 真的要爬不动了。 两百阶以后,所承受的法则之力,几乎是之前的十倍。 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力。身上七八道口子,血已经凝了,但疼还在。 小黑走在我旁边,它也伤得不轻,继续陪着我走。 然后我看到了他。 刘風。 不是真正的刘風——我知道。但那张脸,那个眼神,太像了。 他穿着第一次见面时那件T恤,手里拿着几张符纸。背后背着一个布包,和那天晚上收恶灵时背的一模一样。 “小明。” 他开口,声音也和记忆里一样。 “你不该来。” 我站直身子,握紧剑。 “刘風,我知道你不是他。”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 周围的雾瞬间凝固,四面升起半透明的光幕,把我困在方圆三步之内。 压邪阵。 我挥剑砍向光幕,剑被弹回来,光幕纹丝不动。 “没用的。”刘風站在阵外,看着我,“压邪阵连恶灵都能困住,你比恶灵强多少?” 我没说话,又砍了一剑。 还是没用。 他抬手,又念了几句咒。 阵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恐惧感。周围的雾开始发红,像血一样。 不!是血红色的丝线!藏匿在了雾气之中。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开始出现细细的裂纹,像要裂开一样。 “这是千诛。”刘風的声音从阵外传来,“祭万灵,诛千生。焚道断机,斩仙噬魔。” 裂纹顺着我的手背往上爬,疼得像有人在用刀刮我的骨头。 我咬紧牙,没喊出来。 小黑在外面冲撞光幕,一次,两次,三次——撞不开。 裂纹越来越多——手臂、胸口、腿,全都在裂。血从裂纹里渗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流。 这种痛,比被恶灵附身还痛,比被千面郎君掐住喉咙还痛。仿佛我的灵魂也收到了伤害。 我跪在地上,剑撑在身前,手在抖。 小黑还在撞光幕,身上已经开始冒血了——那么撞,骨头都要碎了。 “别撞了!”我喊。 它不听。 还在撞。 刘風站在阵外,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 是真的要我的命吗。 血顺着剑身流下去,一滴,两滴,三滴…… 剑身亮了一下。 小黑终于停下来了。 它趴在光幕外面,看着我。 身上的血把毛都染红了。 但它还在看我。 那个眼神,我看懂了。 “我陪你”。 我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些金色的纹路在发烫,血还在流。 小黑还在看我。 裂纹已经出现在脖颈。 我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刘風,他把我从噩梦里摇醒。 军训时一起吃饭,一起躲太阳。 他给我看胸口的墨花,说“诅咒开始了”。 我们一起去小山,他被恶灵附身,刺了我两刀。 但他还是我兄弟。 不管刘赢两家有什么仇,他是我兄弟。 小黑也在。 从阴界开始,一直跟着我。 被打晕过,被威压压过,差点死过。 但它还在。 我睁开眼。 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些金色的纹路——它们在跳。 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我握紧剑,站起来。 裂纹还在,疼还在,但我不跪了。 “就此了结吧。你终究只是我的心魔,即使要认错,即使是偿命,也不是在这里。” 刘風愣了一下。 小黑在外面也愣了一下。 我低头看剑—— 剑身上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和我胸口的一模一样。 那些纹路顺着剑柄往上爬,爬满整个剑身,亮得刺眼。 小黑趴在光幕外面,盯着我。 它的眼睛开始变了。 原本的黑眼睛,慢慢泛起金色。 不是反光,是真的在发光——瞳孔深处,有两团金芒在烧。 刘風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我抬手。 第一剑。 挥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就是挥。 金光从剑身斩出去,撞在光幕上。 轰—— 压邪阵的光幕震了一下。 出现一道裂纹。 很小,但确实出现了。 刘風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二剑。 小黑在外面站起来。 它弓起身子,爪子划在光幕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我。 我挥剑。 它挥爪。 金光和它的利爪同时落下。 光幕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比刚才那道更深。 小黑收回爪子,前腿在抖——刚才那一下,震得它也不轻。 但它没退。 那双金色的眼睛还在盯着我。 我也在盯着它。 我们谁都没说话。 但我知道它在等什么。 它在等第三剑。 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那些金色的纹路烫得像要烧起来。 剑身上的纹路也亮到了极点。 我举起剑。 小黑弓起身子。 就在我准备挥剑的时候—— 刘風真的慌了。 他抬手,一张符咒从袖口飞出,贴在即将碎裂的光幕上。 那张符咒亮起血红色的光。 “千诛——第二重。”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光幕上那些裂纹忽然停住了。 然后,新的裂纹开始从符咒的位置向外蔓延——不是碎,是在加固。 他在阻止我们破阵。 小黑在外面吼了一声,爪子再次撞在光幕上。 光幕震了一下,但没碎。 我举起剑。 第三剑—— 我和小黑同时吼出声。 剑斩出去,利爪落下来。 金光和金色的爪子同时撞在光幕上。 轰—— 刘風的那张符咒炸了。 血红色的光和金光的碰撞,震得整个鬼云梯都在抖。 光幕碎了。 碎片像玻璃一样散开,落在台阶上。 与此同时,那股冲击波撞在刘風身上。 他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小黑落在我旁边,喘着粗气。 刘風抬起头。 那张脸上,有血迹从嘴角流下来。 但他还在看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举起剑。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到了极点。 我一剑斩下去。 刘風的身体开始变淡。化作黑雾,消散了。 同时,我隐约感到刘風身体周围的什么东西,也跟着消散了。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小黑蹭了蹭我的腿。 我低头看自己还在抖的手。 斩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温度,是一种……规则? 说不清。 但那一刻,我好像摸到了这座梯子的某种本质。 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没了。 又似乎那个感觉,留在身体里了。 我抬头看。 上面还有台阶。 更高的地方,雾里站着一个人。 长头发,校服,背着手。 手腕上的红绳,在雾里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是她。 第四十四章 岑子叶 我继续往上走,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我不在乎了。 她就在上面。 爬了多少级不知道,只知道雾越来越淡,前面越来越亮。 然后我看到了她。 岑子叶站在台阶上,背对着我。 长头发,校服,背着手——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手腕上的红绳铃铛,在风里轻轻晃。 叮铃。 她没回头。 我停下脚步。 小黑站在我脚边,也没动。 “子叶。” 我喊她的名字。 声音出去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多久没喊过这个名字了? 她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没有鬼气,没有扭曲,就是她。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吐了一下舌头。长长的睫毛,眼睛微眯,还是那样俏皮,可爱。 那个笑,我想了无数次的那个笑。 “你来了。”她说。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动。 又一步。 还是没动。 直到走到她面前,停下。我极力的克制自己,不去做任何唐突的动作。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我。随后像是开玩笑的说:“有进步了,终于知道不可以摸我头了。” 我一时尴尬的愣在原地,随后轻吐了一口气。果然是她,不仅仅只是记忆中的镜像。 “死了之后,我在外面飘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很轻,“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后来……被拉进来了。” “被谁?” “不知道。”她摇头,“可能是这座山,可能是这里的规矩。反正我出不去。” 她抬头看我,又笑了一下: “但也挺好。至少有个地方待着。” 看她故作轻松的说出这一切。我往前走了一步,忍不住想抱一下这个女孩儿。 她后退一步。 “别过来。”她说,“你走近了,我就舍不得了。” 我不动了。 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 “小明,你帮我个忙。” “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没躲。 “杀了我。”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被困在这儿太久了。”她声音很轻,“出不去,也散不掉。我以为等到你就够了,满足了,但等到了才知道,见了面更难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现在不算活着,也不算死透,无法转生。就这么游荡,像一个蜉蝣。” 她抬头看我: “你能杀我。” “我……” “你手里的剑,有能斩断这里天地法则的力量。”她说,“只有这个,才能让我真正离开。”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她没有后退,我退了。 她站在我面前,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手指是凉的,但很轻。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她说,“在这儿等了你这么久,见到了你,也够了。” 她笑了一下: “让我走吧。” 她把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递给我。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是我亲手编的那根,我一辈子记得。 “带着它。”她说,“就当……我还在。” 我攥着那根红绳,说不出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 “动手吧。” 我没动。 她又退了一步。 “小明。” 我抬头看她,她说的很对,这里只会成为困住她牢笼,无法解脱。 她笑了一下,温柔的看着我,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动手吧,小明。下辈子,对我再好点。”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这一切需要我亲手了结,可是……我。 “这辈子,我还没和你呆够。” 她说完,猛的拥向我的怀里。 可我拿着剑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 我想起很多事。 高中的时候,她靠在我肩上,问我能不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说能。 她笑了一下,说那说好了。 后来呢? 后来她就不见了。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落下。 感受到她从我的怀中,一点一点的消散。 叮铃— 子叶温柔的吐了口气。 “终于不用帮你承担了,不过,我不后悔。” 什么意思? 我睁开眼。 她却不在了。 我愣住。 这算什么,告别? 这又算什么告别? 雾还是雾,台阶还是台阶。 只有手里的红绳,和那一声铃铛,还在。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思索着子叶最后的话。 小黑走过来,蹭了蹭我的腿。 我没动。 它又蹭了一下。 我低头看手腕上的红绳。 铃铛静静的,没响。 我将红绳戴在手上。 抬头看。 上面还有台阶,试炼应该还有很多。 不过,我决定回去了。 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持我再往上了,我和小黑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而且我来这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见她。 剑炼化剑,人见到了,够了。 但她最后那句话,却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转身,正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候—— 脚下的台阶开始抖。 一种从深处往上涌的震动。 雾里裂开一道缝。 黑色的丝线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半空凝聚成一个黑色斗篷。 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身形,只看得到斗篷的帽子下,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须提罗。 他低头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我脚边的小黑。 笑了。 “有意思。”他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一把剑,有恒君的气息。” 他顿了顿,又笑了: “不对,不止恒君。还有……清上的残魂。” 他又看向小黑: “还有你,小家伙。稚驮摩罗的猫,阎狱剑在你肚子里吧。” 小黑弓起身子,发出低吼。 须提罗笑得更深了: “三样东西,吾今天一起收了。” 他抬手。 两道黑气从他袖口冲出——一道朝我,一道朝小黑。 我挥剑挡。 剑和黑气撞在一起,震得我手臂发麻。 但剑里的那股气息涌出来——清上的残魂在动——把黑气挡下了。 我回头看小黑—— 它被另一道黑气压在原地,动不了。 黑气化成一只大手,朝它抓过去。 那只手快碰到小黑的时候—— 虚空中踏出一步。 紫金色的光芒斩下来,直接把那只大手劈散。 那人站在小黑前面,背对着我。 黑紫色长袍,白色长发。 千面郎君。 他抬头看着须提罗,语气很淡: “须提罗,本君的人,你也敢动?” 须提罗的脸色变了。 “清上……你一个残魂,也敢拦吾?” “哦?”千面郎君轻哼。“你可以试试。” 瞬间,手上紫金色的光芒暴涨,冲向须提罗。 须提罗挥手挡下,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震得鬼云梯都在抖。 须提罗的神念开始变淡,他毕竟只是一缕神念,扛不住。 他盯着千面郎君,又看了我一眼。 最后看向小黑。 “有意思。”他冷笑,“清上,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那只猫肚子里的东西,现在算上那把剑里你的残魂,吾迟早都要拿。” 须提罗消失后,千面郎君转过身。 他看着我。 那张脸——和两百级的心魔一模一样,但眼神却不同。 不是嘲讽,是……打量?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剑上。 “没想到本君的这三分残魂还真的苏醒了。”他说,“你小子有点毅力,算是炼化了这把剑。” 果真炼化了吗,得到了确认,我完全放下心来。 他又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红绳。 没问。 他看着我,接着说道 “本君作为剑灵,你这把剑该有个霸气的名字了。起得让我不满意,小心你的屁股。” 然后他的身影也散了。 就他消失的瞬间,我眼前一黑。 脚下踩空。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我躺在山脚。 身上全是伤——那些裂纹、剑伤、血痕都还在。 剑在手里,发着微微的光。 手腕上,那根红绳还在。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叮铃。 小黑从雾里跑出来,扑到我身上。 它浑身是血,但眼睛已经变回黑色了。 它看着我,蹭了蹭我的脸。 我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抬头看那座山。 雾散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起名字吗?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在我脑中闪过。但也只是一瞬,还是别了,二大爷是真会揍我的。 第四十五章 回程 我走回民宿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太阳挂在头顶,晃得人睁不开眼,但还是感觉冷。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石板路上。 小黑跟在旁边,一瘸一拐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见那扇门。 门口停着一辆车。 白色,本地牌照,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愣了一下。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 陈龙豪第一个看见我。他张了张嘴,没喊出来,就那么看着我。 蒲云飞站在他后面,手攥得紧紧的。 张洁捂着嘴,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苏少宇扶着她,没说话。 这次,林晚也没拿着她的相机。 王全友脸色发白,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冰站在人群最后面,默默的看着我。 这是?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单独为了我,不可能有这么大阵仗。我昨晚走的悄无声息,我确认没有任何人看到。除了……王彤。 等等! 王彤?王彤呢! 他们都只是看着我。 没人说话。 我再次扫过众人。 王琳。 她站在人群前面,背对着我,正在问张洁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的?烧得厉害吗?叫120了吗?” 张洁摇摇头,声音发哑:“打了,说这边太偏,要等……” 王琳眉头皱着,还要再问。 然后她转过身,看见了我。 话卡在喉咙。 她上下打量。 从头看到脚。 那些伤口,一道一道,都在太阳底下晒着。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脸色变了。 嘴张开,想说什么。 “你……” 但没说出来。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问我去哪儿了,想问我怎么弄成这样,想骂我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但她没忍心。 也……顾不上。 只是看了我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声音放轻了: “……王彤在楼上。” 天呐,无数种不好的可能性,在我脑中闪过。 我尽可能的快步往楼上走。 腿是软的,每走一步都疼。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上去。 小黑的爪子踩在木板上,轻轻的。 推开那扇门。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 她躺在床上。 脸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额头上一层汗。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上。 呼吸很浅。 浅得我几乎看不见她胸口在动。 我走过去,站在床边。 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我看见自己的手。 那些伤口还在,血还在。 我怕弄脏她。 就这么站着。 站了很久。 手腕上,铃铛响了一声。 叮铃。 很轻。 她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什么。 下楼的时候,院子里乱起来了。 王琳正在打电话,语速很快:“……对,XX村,XX民宿……你们多久能到?”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我: “120说还要三四十分钟,太慢了。我开车送。” 她顿了顿,又看了我一眼: “你这一身伤……先别动。” 我点头,虽然放心不下,但是我现在去了,也只是个累赘。 她转身上楼。 过了一会儿,她和张洁一起把王彤扶下来。王彤还没醒,头靠着张洁肩上,整个人软软的。 王冰走过去帮忙,把人放进车后座。 王琳坐进驾驶室,摇下车窗,看着院子里的人: “你们谁跟着去?” 王冰说:“我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顾上和任何人说话。 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陈龙豪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他妈……”他开口,又说不下去。 只是拍了拍,然后转身进屋了。 张洁走过来,递给我一件外套,眼眶还红着。 “穿上。”她说,“别冻着。” 我接过来,拿在手上。 “王彤会没事的。” 所有人都进屋了。 院子里只剩我一个人。 小黑蹭了蹭我的腿。 “好了,今天好好休息,如果你想……”小黑顿了顿,“明天我俩一起过去。” 我抬头,看着车开走的方向 下午的时候,王冰打电话回来。 “人送急诊了,烧到四十度,医生说再晚点就危险了。” 他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王琳姐让我告诉你,你先休息,别再乱跑了,就在民宿待着。”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你自己那身伤,该处理也得处理。” 挂了电话。 傍晚,林晚拿着碘伏和纱布出来。 她给我处理伤口,手很轻,一句话没说。 众人皆是沉默,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王琳站在走廊里,向我点了点头,指了指病房的门。 我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 看着她的脸。 王彤还在睡着,脸色比昨天好一点。 我坐了很久。 没有打扰她。 直到中午,那双眸子才慢慢睁开。 王彤见到是我,轻轻笑了。 “你怎么在这儿?一直……” “嗯,你好好休息。先别多少话,少动。” 一直在医院待了两天,大家也都过来几次。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他们跟医生问了几句。 说是疲劳加受凉,再加上有点感染,综合引起的。她身体底子弱,所以反应比较剧烈。住院是怕烧坏脑子,现在没事了,回去注意休息就行。 病房装不了那么多人,大多时候,都是我陪在身边。 第三天,医生说办完手续,就可以出院了。 回到民宿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陈龙豪看见王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他说,“赶紧收拾,下午的火车。” 蒲云飞在旁边帮腔:“就是,这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张洁拉着王彤的手,轻声问她感觉怎么样。王彤轻笑,说没事。看得出,还是有一些虚弱。 下午,我们上了回去的火车。 王琳站在站台上,送我们离开。 隔着车窗,她朝我们挥了挥手。 我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火车开了一会儿,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龙豪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小明。”他转过头来,“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靠着窗,还在思索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睡不着,出去散心。” “然后呢?” “雾太大,看不清路。”我顿了顿,“摔了好几跤,各种地方磕的、划的。后来天亮了,能看清路了,才慢慢走回来。” 陈龙豪盯着我手臂上的那些口子,眉头皱着。 张洁也凑过来:“摔跤能摔成这样?这些划痕……” “山中树木多,断枝枯木。加上山石,不小心是会这样的,好在那片林子没有野兽。”江川合上书本,解释到。 我没接他们的话题,转头看了看王彤,又问向他们: “对了,医生到底怎么说的?什么原因引起的?” 王彤愣了一下。 张洁也被带偏了,跟着看过去:“对啊,那天在医院也没顾上细问。” 江川想了想,说到: “医生说……可能是疲劳加受凉,再加上有点感染,综合引起的。” “那怎么烧那么厉害?”蒲云飞插嘴。 “说她身体底子弱,反应比较剧烈。”江川扶了扶眼镜,“住院是怕烧坏脑子。不是,当天你们有人也在,啥脑子啊。” 陈龙豪和蒲云飞白了江川一眼。 碍于场合,没人再为这点口角掰扯。 过了几秒。 张洁点点头,打破了尴尬:“原来是这样,王彤,你现在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事了。”王彤笑了笑,“医生说回去注意休息就行。” 蒲云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死人了。” 林晚在旁边接话:“会不会是那天烧烤吃坏肚子了?但发烧也不像啊……” “山里虫子多吧?”蒲云飞又猜,“会不会是被什么咬了?” 陈龙豪摆摆手:“你们别瞎猜了,医生都这么说了,咱们还能比医生专业?” 苏少宇在旁边补了一句:“反正现在没事了,回去好好养着就行。”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就聊到别的地方去了。 没人再问我那天晚上的事。 我靠着窗,看外面掠过的田野。 手腕上的红绳,轻轻晃了一下。 王彤注意到了什么,只是把小黑抱紧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皮肤有点透明。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和我有关? 第四十六章 字不能乱签 因为寒假涉及过年,大家也没多耽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回家了。其实也没预料到会多耽搁两天,他们本地的几个还好,我回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29了。可没少挨骂,年关很快过去,不做细表。 转眼回到学校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日子像被人按了重置键——上课、吃饭、图书馆、宿舍躺尸。彩云之南的事,大家慢慢不再提了。偶尔有人说起,也就一句“那边风景挺好,下次不去了。”的方式揭过,然后就被别的话题盖过去。 王彤回了CH大学之后,身体渐渐好了。我中途去看过她几次,脸色没那么白了,说话也有力气了。她没敢跟家里人说那天晚上的事,要不会被骂死。 当然,搞不好我也会被他爸“请吃饭”。 今天下午没课,我坐公交去了CH大学。 到她们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在等着了,穿着件棕色大衣,蓝色牛仔裤,头发扎起来了。小黑趴在她怀里,看见我就跳下来跑过来。 我把小黑抱起来,它舔了舔我的手。 小黑是我故意留在这儿陪她的,一是对她身体不放心,二是真有什么事发生,小黑也能第一时间保护她。 “它还挺想你。”王彤笑着说。 “那是。”我揉了揉小黑的脑袋,“毕竟是我养的。” 而且这个货在这儿不敢说话,估计要憋死了吧。 她抬头看向我:“你怎么样?” “老样子。”我说,“上课,吃饭,躺尸。” 她捂嘴轻笑。 我们往食堂走,路上聊了几句。 “对了,”我说,“前两天江川被陈龙豪拉去电子厂做兼职,回来跟我们吐槽了一晚上。” “电子厂?” “对,做一天一百块。”我摇摇头,“累得要死,流水线不让停,上厕所都要掐时间,吃的还巨差!他说再也不去了。” 王彤笑出了声:“那陈龙豪自己怎么不去?” “他去了啊。”我说,“他自己扛得住,觉得别人也能扛得住。” “太惨了。” “可不。” 聊着聊着就到食堂了,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黑趴在我们脚边。时不时有人路过,会往这儿多看一眼。 吃着吃着,我发现旁边几桌也有人往这边瞟。 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听见后面那桌女生在小声嘀咕: “哎,那个是不是王彤?” “对,就她。” “旁边那男的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是不是她男朋友?” “有可能,你看他俩坐那么近。” 我筷子顿了一下。 王彤也听见了,耳朵尖红了一点,但没抬头,继续吃饭。 后面还在嘀咕: “长得还行。” “你小声点!” “反正听不见……” 我脚趾能抠出来一个三室一厅,一个劲儿的扒饭。 王彤也吃得很快。 我俩迅速吃完,灰溜溜的走了出来。 她走在我前面,耳根还是红的。 “下次来提前说。”她站在楼下,抱着小黑,“我请你吃顿好的。” 我嗯了一声。 两个人挥手说了好几次再见,可谁都没有先转身。 就这样又墨迹了四五分钟。 “唉?王彤?这个人是你……” 随着有同学认出王彤,又有几个女生向这边围了过来。 王彤脸蛋刷的就红了,尴尬的,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来。 完蛋了,真的要被实锤了?我一把拍在脑门上,算了,来都来了!再说了,也不能把一个女生推在前面啊。 “哈喽。”我转过身,礼貌的打招呼,“来这边有点事儿找王同学,刚聊完。” 女生都是起哄的多,真正经说话打招呼,一个个的又像个鹌鹑一样。 这时候王彤,也赶紧接话,“那,小明,我就先上去了。如果有问题,咱们再发消息联系。” 我应了一声,王彤如释重负,转身就要上楼。 这时候那群女生又向王彤围了上去,闹着要和她一起走。嘴里还反复念叨着, “再发消息联系哦。” “要联系我哦。” 我也长舒了一口气,她不会真误会点什么吧。 我回到宿舍,刚坐下,准备玩会儿手机。 陈龙豪也推门从外面回来,拉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我边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巧了吗这不是,前后脚。小明,签个字。”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 “兼职。”他把纸往我面前一递,“一个月两千,周末和平常没课的时候去帮忙就行。” 我刚要伸手接过来细看。 他把纸往后一缩:“哎你先签,签完再看。” 我愣了:“什么毛病?” “我还能坑你?”他一脸真诚,“咱俩谁跟谁,我忽悠谁也不能忽悠你啊。协议就是走个形式,老板那边要留底。” 我伸手:“就算是兼职走形式,那也得让我看看内容吧。” “就那些东西,工资、时间、干啥活。”他把纸又往前递了递,“放心,我都看过了,没问题。” 蒲云飞在旁边笑:“龙豪,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好歹让人看一眼。” “看一眼就看一眼。”陈龙豪把纸拍我面前,“你看,你看完再签。” 我低头扫了一眼。 白纸黑字,确实就那些——工作内容、时间、工资、双方签字。没什么坑。 “行了吧?”陈龙豪把笔递过来。 我签了。 他把纸收起来,拍拍我肩膀:“够意思。”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他带我出门。 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一个老街的尽头。 店门不大,门口挂着白灯笼,玻璃柜里摆着纸钱香烛。 我停下脚步。 “等会儿。” “嗯?” “这是……” “白事铺。”他说。 我转头看他。 他一脸坦然。 “你他妈说什么?” “白事铺啊。”他指着门匾,“九龙白事铺,老板人挺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 “陈龙豪!” “哎。少爷,什么事儿?” “你昨天怎么不说?” “说了你能来?” 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 “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了,协议都签了。”他理直气壮的说,“你不能反悔。” “我……” “一个月两千呢!”他赶紧补了一句,“比电子厂强多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门匾。 九龙白事铺。 白灯笼。 纸钱香烛。 我他妈签了白事铺的协议。我说怎么感觉昨天签的东西不对劲呢,没给我看第一页啊! “陈~龙~豪!”我转过头。 “哎~少爷,好好干~” 陈龙豪早就跑出去了十几米远,朝我挥了挥手,消失在了小巷中。 “你等着。”我推门进去。“踏马的,字不能乱签啊!” 第四十七章 看事儿 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中年人,正在鼓捣他的东西,应该是在做纸人和花圈的架子。听见我进来,他直起身来。 “呦。小伙子来了,一看就有力气。” “老板您好,我叫谭小明,来您这儿做兼职的。” 我礼貌的打招呼。 老板像是一点也不意外,嗯了一声。“陈经理应该跟你说了待遇和工作内容了吧?” “嗯。说了,挺清楚。他说这个东西要给你一份留存。”虽然现在一提到陈豪龙,我就火大。但毕竟跟人家老板没啥关系,我也不好多跟人家抱怨什么。 “给我吧。”老板把协议拿到手里,看了看,“我也是留个纪念罢了,我这儿招个人过来,可不容易。” 陈豪龙!你这个完蛋玩意!听到老板这么说,我忍不住心里又骂了他几遍。 “我这儿其实平常事儿不多,你就是打扫打扫,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看店。” 说完,老板便让我在前厅坐着,自己进了后院。 店里就剩我一个人。 白灯笼、纸钱、香烛、纸人、花圈。门外的光透进来,照在那些纸扎的东西上,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坐着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中年女人,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她四处看了看,应该是在找老板: “刘叔呢?” 我愣了一下。 刘叔? 她见我没反应,又问了一遍:“刘叔不在吗?” “啊……他在后院。”我指了指后面,“您进去吧。” 女人点点头,径直往后院走了。 哦,原来老板姓刘啊。 我继续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坐了大概十几分钟,女人出来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脸上。 “小不靠谱。” 然后愤怒的推门出去了。 我愣在原地。 我? 我干嘛了? 我正要去找刘叔问问怎么个事儿。正撞上他从后屋出来,手里拿着三根香,往西边拜了三拜。 我:“刘叔,她刚才骂我!” 刘叔把香插在香炉里,头都没回。 “骂就骂了。” “凭什么骂我?”我跟在后面,“我什么都没干!”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我堵在他面前:“她说我小不靠谱!” 老头看了我一眼,绕过我往里走。 我跟进去:“刘叔,你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个老……老人家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个没折完的元宝。我站在一旁,盯着他,等一个答案。 他的手折了几下,忽然开口:“疯婆娘。” 我不明所以,然后呢? 他头也不抬,继续折元宝:“天天觉得她老公出轨了。” 我等着他往下说。 他没说。 “然后呢?” “没然后。” “那你跟她说什么了?” 刘叔抬起头,看着我。 “我说没有。然后让她平常多捯饬捯饬。” “就这?” “就这。” “那她骂我干嘛?” 刘叔低下头,继续折元宝。 “可能觉得你啥也说不出来吧。”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我啥也说不出来?啥意思。 是她没问我啊! 刘叔没再搭理我,继续折元宝。折了几下,忽然悠悠地来了一句:“有一份钱,在你工资里面。” 我愣了一下。 “什么钱?” 他没抬头。 “咨询费。” “什么咨询费?” “她给的。” 我张了张嘴。 “她……她给钱关我什么事?又没找我抓奸。” 刘叔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她进来的时候,你在前厅坐着。” 我等着他往下说。 他没说。 我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酒店里前厅坐着的,叫什么?” “前台啊。” 刘叔低下头,继续折元宝。 “前台是不是就是服务人员,你进入酒店,你享受的服务是不是从门口就开始了。” “对啊。”我应到。 “同为服务行业,咱们不也是一样的吗。” “所以她给的咨询费……有多少是给我的?” “嗯。” “多少?” “八十。” 我沉默了。 那个女人骂我小不靠谱,但给了八十块钱。算在我的工资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算了。八十块钱呢,骂就骂吧。 “刘叔,咱们这儿除了接白事儿,也帮着抓奸啊。”我挠挠头,“您这儿服务业务,范围挺广啊。” 听着我的调侃,刘叔居然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干脆彻底放下了手上的活儿,跟我从头到尾解释了白事铺的工作内容。 话匣子一打开,可真就没完没了。我是真没想到,一个白事铺能接的委托范围能这么广。就当我惊呼刘叔威武,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经典案例时。 刘叔摆了摆手,笑着说,“唉~业务范围归业务范围,不是所有的事儿都是容易碰到的。不过我这儿,口碑最好的业务,还是算方位。” “哦?分金定穴?” “找狗,找猫。人走丢也行。” 我……石化当场。瞬间不想再听他胡扯,回到了前厅继续坐着。 晚上回宿舍,我一把拽起陈龙豪的衣领。 “陈龙豪!” “嗯?” “你想好遗言了吗?” “别啊,少爷。啊,不,义父!” “你特么坑我?” “你就说这活儿,轻不轻松吧!你上哪儿找这么性价比好的活儿!” 可我仍是不依不饶,非要拉着他去阳台交流一下感情。陈龙豪双手一直呈投降状态,身体向后缩,颤抖着求饶。 见他这个样子,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啊。陈经理,如果你不想跟我交流感情的话。我可是很伤心的。” “哦!对,你都这样伤心了,我决定补偿你。”陈龙豪灵光一闪,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现在个人提前预付你一个月的工资,我这个人还比较健忘。估计到了月底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刘老板哪儿,你就直接去领工资就行了。你也不用提醒我。” “唉~都是哥们,太见外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今天怎么没告诉我,那老头还看事儿?” 他愣了一下:“刘叔?对啊,他一直看啊。”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他一脸无辜,“再说了,跟你说这个干嘛?” 我盯着他。 他缩了缩脖子。 “干嘛?” “今天有个女的来,骂我小不靠谱。” 陈龙豪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不是,你就让人骂了?” “不然呢?我追出去吵?” 蒲云飞也在旁边笑得直拍床。 我等他笑完,又说: “但那八十块钱,在我工资里。” 陈龙豪愣了一下:“什么八十?” “她给的咨询费。”我说,“刘叔说分我一份。” “哦哦,我当什么八十呢,大惊小怪。”他摆摆手,“两千是底薪啊,刘叔那儿时常会接到一点委托的。” “陈豪龙!你这人真是……”我忍不住又想骂他。 陈龙豪被吓得一激灵,赶紧后退两步。 “这事儿真不能怪我,怎么也是一个协议呢。看事儿这种东西,也不能写进去啊。” 我咬了咬牙,长处一口气。“行,今天你的小命儿保住了。” “哎哎哎!”他还是惯性的往后躲,“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今天不就分了八十?” 蒲云飞也在旁边笑:“小明,你这是要发啊。” 我躺回床上,不想说话。 八十块钱。 骂就骂吧。 第四十八章 头七 今天正赶上下午没课,我又来到了店里帮忙。刘叔在一边继续弄上次没弄完的纸人,我也没闲着,坐在一边折元宝。 傍晚,推门进来一个女人,三十多岁,拽着一个七八岁男孩。男孩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精神也不太好。 女人一进门就跑到刘叔跟前,声音发颤: “刘叔,您救救我儿子。我们娘儿俩,实在没办法了……” 刘叔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男孩一眼。 “坐吧,慢慢说。” 女人道了声谢谢,一五一十的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原来,她家是住河边那一片老居民楼。地点我听过,属于偏僻廉价的地段了。就在前几天,他们楼上有个老人走了。 今天,正是头七。 按照这边的规矩,头七之前,家门口要一连摆七天的流水席的。家属和远方亲戚,或者不错的朋友,也会聚在一起打牌。 小孩儿嘛,很多忌讳都不太懂。加上单亲家庭,妈妈身兼数职,难免顾不过来。就在第三天,小孩儿放学跟几个同学在楼下玩球。 球没接住,滚到楼门口,正好砸在那户人家的贡品上。 桌子差点也翻了,米饭酒菜洒了一地,水果也滚得到处都是。 那家的大人把孩子一顿骂,还要动手。但被在场的亲戚朋友给拦了下来。 但从那天回去后,孩子晚上就发起了高烧。退了又烧,烧了又退,人迷迷糊糊的,嘴里老念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医院查不出毛病。只是开了退烧药,严重的两天,还打了点滴。 邻居说,那老人走得不踏实,今天正好头七。恐怕还会出事儿。妈妈吓坏了,也觉得是冲撞了那个老人。 刘叔听完,点了点头。他看了那男孩一眼。男孩低着头,脸有点白。 “过来。”刘叔说。 男孩慢慢走过去。 刘叔伸手,在他脑门上摸了一下。孩子一直在冒冷汗,脸也煞白。 刘叔站起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包。 “走吧。” 女人急忙也站起身:“您答应接了?可价钱还没……” “不急,看看再说。”刘叔先一步走到了门口。“小明,把你边上的纸人拿上。” “好嘞。”我拿起纸人,跟了上去。 同时妈妈赶紧拽着儿子跟上。 到地方的时候,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一进小区,我们就看到了那户人家。山城这边的规矩,酒席都是中午加晚上,两顿。 今天头七,也是最后一天流水席。喝酒的,打牌的,嘈杂的很。 再往前走两步,就看见他们家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嚯,就等着我们呢? 一个中年男人叼着烟,眯着眼,流里流气。旁边跟着个女的,四十来岁,叉着腰。 “哟,来了?” 女人低着头,小声说:“大哥,我来道歉……” “道歉?”男人吐了口烟,“你儿子把我爸的贡品打翻了,走都走不安生,光道歉就行?” 旁边那媳妇嗓门更大:“三万!” 女人傻了:“三……三万?” “三万!少一分免谈。”媳妇往前一步,“我爸生前最看重这些,本来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结果这最后一程被你儿子搅了,谁知道他在那边怎么过?三万都是少的!” 女人脸都吓白了。 小孩躲在她身后,更是不敢抬头。 我扫了一眼这所谓的风光大葬,简陋的棚子,寒酸的酒席。又看了一眼门口摆的贡品——米饭是剩的,水果有几个都烂了。 烂人!还在这儿碰瓷! 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刘叔抬手,把我拦住没看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女人被堵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 “大哥,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没钱?那就去你家搬东西!” 小孩一下子被吓哭了。女人把孩子护在怀里,全身颤抖。 刘叔的手一把按在男人的肩膀上,“你放心,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你算个什么……” 男人想要动手,却被按的死死的。骂人的话说了一半,也被一阵剧烈的痛感打断。 刘叔没在跟他废话,直接向灵堂走去。我提上纸人,叫上她们母子,一起跟了上去。 说是灵堂,不如说是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破棚子。 刘叔蹲下来,把那几个碗摆正。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叠纸钱,递给男孩。 “跪下,烧。” 男孩乖乖的跪下来,把纸钱一张一张放进火里。火烧起来的时候,刘叔点了几根香,插在旁边。 “磕三个头。” 男孩趴下去,磕了三个。 “说对不起。” 男孩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把纸人拿过来吧。”刘叔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堆烧完的纸灰。 接过我拿上来的纸人,刘叔取出一张符纸,甩在了纸人身上。 接触到符纸的一瞬间,纸人从中心向外,燃烧了起来。 纸人烧尽。 一阵风吹来,纸灰飘起来,转了几个圈,往楼上飘去。 就在这时,空气忽然凉了下来。那种……深入骨髓的凉。 我瞬间警惕起来。 男孩也吓坏了,跪在地上不敢动。 周围的灯闪了几下。 灭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看不到,但能感觉——就在那户人家的窗口,有什么东西站着。然后,向这边飘了过来。 凉意压下来的时候,我背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剑意快速凝聚。 就当我想要出手将其抹杀的时候。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终于不用帮你承担了。” 岑子叶的脸。 还有王彤,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 我背着的手,指尖的金光还在亮。动作却停住了。我不确定这一剑指出去,反噬是谁扛。 是我自己,还是她? 指尖的金光慢慢暗下去。凉意还在,但我的手已经垂下来了。 刘叔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去。 他对着那个窗口说到,“死者为大,我敬你。”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能听见。 凉意没散。 刘叔继续说:“这孩子不懂事,已经知道错了。他妈带着他来赔礼,纸钱烧了,香也点了,头也磕了。” 他顿了顿。 “你还想怎么样?” 凉意忽然加重了。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压。 那两口子已经缩到墙角了。 刘叔盯着那个窗口,忽然声音一沉: “死者为大,孩子已经诚心悔过了。替身你拿走,这个东西,可以帮你在那边少受点罪。” 凉意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 刘叔眼中一丝金光闪过,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踩。一股威压,向四周扩散。 “你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地。 楼道的灯,忽然亮了。 凉意散了。 男孩也不冷了。 那两口子愣在原地。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媳妇脸还白着,但眼珠子已经开始转了。 “那……那个……”女人开口,声音明显虚了,“三万的事……” 刘叔没看她,只是转过身,对女人说:“报警。” 女人愣了一下。 “什么?” “报警。”刘叔说,“让他们跟警察说三万的事。” 男人吓得的脸色都变了,她媳妇也愣住了。 刘叔看着他们,语气很淡:“老人的贡品什么样,大家心里有数。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们也看见了,起码感受到了。不服气的话,报警吧,让警察来评评理。”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媳妇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走……走吧……” 看着两人灰溜溜的离开,我长舒一口气,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她们母子了吧。 等见到他们彻底离开,女人开口问到:“刘叔……他们……” “不敢报警的。”刘叔摆摆手,“心里有鬼的,最怕见光。” 女人拽着儿子,深深给刘叔鞠了一躬。 “谢谢刘叔……谢谢您……” “行了,不早了,带你家孩子先回吧。”刘叔摸了摸孩子的头,“挺好的孩子的,平常多关心点。”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叔,钱不要了?” “啊?我说过不要吗?” “你没提啊。” “放心,她还回来的,到时候少不了你的。” “您这话说的,我只是怕您累着,替您想着呢……” 公交到站了,我二人下车,慢悠悠的往铺子走去。 来到小巷,我还是忍不住开口:“刘叔,刚才那鬼……” “不是找孩子的。” “那找谁?” 又走了一段,刘叔叹了口气:“老人走得不踏实,是因为生前的事儿。孩子打球打翻贡品,他也是迁怒罢了。” 他顿了顿。 “要不你以为我真那么厉害呢?” 唬人,啊不,唬鬼的? 拿了东西,我也回了学校。等到了回宿舍,我把这事跟陈龙豪说了。 “刘叔说他自己没那么厉害。” 陈龙豪正躺床上玩手机,听了这话翻了个身。 “他这么说的?” “嗯。” 陈龙豪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不是。” “什么不是?” “比这复杂的情况,刘叔都解决过。”陈龙豪看着手机屏幕,语气很淡,“真的,挺厉害的。”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 “刘家,你平常不是也看贴吧吗?” 第四十九章 因果 什么贴?我有些诧异。 “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搜出来,这老头年轻的时候,经历的事儿不少,会算卦,看风水,驱邪避害。有人还根据他的传说,写了一部。” “嗯?我好久看过了,追更太痛苦了。啥名字?” “月猎城。” “啊?好中二啊,不看。有时间,我去问问刘叔本人吧。” 宿舍又讨论了一些有的没的,各自睡了。 最近上课,碰见过刘風几次。 无论食堂、教学楼,或是图书馆门口,远远看一眼,视线对上,又各自移开。他没过来,我也没过去。 谁也不知道如何打破这个局面,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天下午没课,我去白事铺干活儿。 店里没什么人,我在前厅扫地。扫完地又擦柜台,擦完柜台又把纸钱码整齐。活儿不累,就是磨时间。 弄完一切,我继续坐在前台玩手机,试图搜一下那天陈豪龙说的帖子。 刘叔依旧在后院待着,偶尔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果然,确实是有一些关于刘叔的帖子,都是一些关于大人物的传闻。 卧槽?刘叔年轻的时候,居然给世家当过……,啊不,合作过。 但是再想搜索具体事件,却只有404。 被人刻意删除了吗? 山城确实有世家存在,不过我仅仅是只是一个学生身份。世家牵扯的具体生意,范围,一概不知。 我正看的起劲,后院传来一声: “进来。” 嗯?叫我?我放下手机,正要起身进入。 咯吱— 门开了。 刘風? 他跟我没有过多交流,径直向后院走去。 什么情况?刘叔?刘風?我擦嘞,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好奇心驱使着我,也在后面悄悄跟了上去。 刘叔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面前堆着没折完的元宝。手里却拿着一个水管粗细的棍子,似乎是专门为刘風准备的。 我就站在门框,头微微漏出去一点:“我说刚才是啥动静呢?都是叔叔的爱啊~” 刘風就站在哪儿,低着头,一动不动。 刘叔抬手就打,边打边骂: “你还道回来?兔崽子!不回来干活儿,天天想累死老子我是不是?” 刘風一边躲一边说: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刘叔一听到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己算算日子,多久没回来了?” “也就个把月而已~回来的不晚” “回来?回来晚了我都埋土里了!” “您这身子骨,再活五十年没问题!” …… 刘風躲着,虽然一直还嘴,但没真跑。 啧啧啧,这得多疼啊。我光在后面看,都替那个棍子担心。 果然,又打了十几下,棍子断了。 刘叔叉着腰,喘着粗气: “少废话!后院这堆纸,边上的花圈,纸人,今天弄不完别想吃饭!” 刘風不敢再言语,也顾不上身上的伤,赶紧去干活儿了。 “过来,戏看完了吧。我有点事儿问你。” 我刚要偷偷溜回去,却被刘叔叫住了。 我走到他跟前,嘿嘿的笑着:“刘叔,动静这么大。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刘叔没接我话茬,开口问到: “那天晚上,有一瞬间,你是不是真想把那个鬼给砍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问的是这个。 “没有。”我说,“我哪儿有那个本事啊。” 刘叔冷哼一声,不想听我胡扯: “他也罪不至死,你那一下子真的下去,他可能就真魂飞魄散了。” “这不,我没出手嘛~”我打着哈哈,不想提自己身上的秘密。 他没说话,示意我进后屋来谈。 我跟在后面,心里有些发虚。虽说我自己不想承认,但是根据我见到的,和我听到的。刘叔若真的能看穿我,也不奇怪。 进了屋,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刘叔先开口。 刘叔坐下后,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的想要挣脱,没挣开。 他低着头,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着我的脸。 他喃喃道:“不对啊……” 抬头又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视线往下移,落在我另一只手上。 手腕上那根红绳,露出来了。 “原来如此。” 刘叔笑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松开我的手,喝了一口茶。 “旧的因果未了,新的因果又生。”随之又看我一眼:“你小子可以啊。” 因果?他真的看出来了什么? 我忍不住问:“刘叔,到底什么意思?您如果看出来了,能帮我解惑吗?” “你一年前应该有个死劫,却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转嫁了。” 我心头一惊! 一年前,死劫?难道和子叶有关? 那……现在的王彤? “刘叔,可有化解之法!” 他摆摆手:“你身上的因果太大,我没那么深的道行。看不透,也解决不了你心中所想。” 然后顿了顿,忽然拉长了尾音:“除非……恒君在世。” 我心里咯噔一下。 恒君!可恒君早已经…… 刘叔,刘風,同为刘家后代,知道恒君不足为奇。 况且,刘叔的态度呢? 刘風的关系都还没有缓和。 我不确认他到底能不能看穿我的秘密,或者说看到了第几层。 我只是站在那儿,没有接话。 还是要获得更强的力量才可以吗,恒君那样的力量。 他没看我,拿起一旁的纸,折起了元宝。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至于你担心的,应该与你使用力量无关。但自信过头,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刘叔折完一个元宝,放在旁边,抬头看着我: “每一次生死危机,伤害的可不止是你自己。可懂?” “嗯。”我应了一声,“谢谢刘叔。” “回前厅候着吧,吃饭叫你。”刘叔摆摆手,向厨房走去。 我回到前厅,仔细思考他的话。 按照他的提示,这份因果,承担的东西,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与力量使用无关,却与生死相关。 难道…… 我不敢深想。 如果是真的,我该怎么报答,不,弥补她们呢? 唉,我那个不着边的二大爷去哪儿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兔崽子,嘀咕什么呢?” 我愣了一下,四处看——没人。 那声音又响起: “那个小娃娃说的不错。不过你这副娘们唧唧的样,跟谁学的?有剑不用,怎么守护阳间?靠女人保护你?” 我小声嘀咕: “我是兔崽子,您老不是老兔子,兔子二大爷。” “滚!” 脑袋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疼得我“啊”了一声,向虚空白了一眼,却不敢再言语。 前厅彻底安静下来,今天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了。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我揉了揉脑袋,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后院传来刘叔的声音: “小明!进屋吃饭!还有你,兔崽子!” 我把门插好,往后院走。 院子里支了一张小桌,四叔和刘風已经坐下了。 桌上摆着一大盆米饭,一盆猪肉炖粉条。肉块很大,粉条炖得透亮,汤色酱红,上面飘着油花。旁边还有两个青菜。 刘風看见我,点了点头。我没说话,在边上坐下。 刘叔端起碗,率先夹了一筷子菜,张罗着一起吃饭: “快吃。” 我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开始吃了起来。 猪肉炖粉条,味道很正,确实有在北方老家吃饭的味道。 我忽然想起来,刘風是从小在东北长大的。虽然刘叔是山城人,但为了这个大侄子,专门学了一手东北菜。 刘風吃得快,筷子没停过。一碗饭很快见了底,又去盛第二碗。他埋头扒饭,夹肉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看得出来很满足。 刘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唉,都是叔叔的爱啊。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刘叔回屋了。 我和刘風坐在院子里,谁都没先开口。 风吹过来,有点凉。 过了一会儿,刘風忽然问: “我四叔跟你说什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 “说了一些我想不通的事。” 他等着我往下说。 我没说,反问他: “你想通了吗?” 刘風愣了一下。 然后沉默,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我想起那天晚上。 巷子里,几个人围着他,要他的命。我冲进去,强行驱动恒君给的那把剑。剑光震退那些人,但我自己也被反噬,胸口像被重锤砸中,一口腥气压不住地往上涌。 他说我不该救他。 我想起,因为诅咒,我俩义无反顾的上了小山。遇到恶灵,我还把他当做了恶鬼。 最后差点被他砸死。 我想起,红衣女鬼,修复法阵,千面郎君,恒君。 也是从那天起,产生了隔阂。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记起了这些。 我们坐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开口:“我还当你是兄弟,你呢?” 刘風没回答。 许久,他苦笑,长处一口气。 “确实没想通,还差点。” 我愣了一下。 “差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周末陪我喝顿酒,我告诉你。” 然后他转身进屋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第五十章 冰释前嫌 周末晚上,大排档。 我和刘風坐在路边摊,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几十串烧烤,开始时,两人话并不多,每人先开了三瓶,就闷头喝。 三瓶下肚,感觉都没到位,干脆又要了两箱。 喝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那天晚上……” 我抬头看他。 他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拿起肉串,吃了两大口。 “那就先吃,吃了再喝!” “好!”刘風吃了口肉串,随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我的杯子。 “喝。” 两人继续喝。 又一箱之后,话开始多了。 “我跟你说,”刘風拿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花生米,“我小时候在东北长大,我妈是东北人,我爸那边的亲戚都在山城。我小时候就想,以后长大了,我要当医生。” 我灌了一杯酒,手扶着额头:“医生?” “嗯。”他嚼着好不容易夹上来的花生米,“救死扶伤,白衣天使,多牛X。” “后来呢?” 他沉默了几秒,随后打了一个响嗝。“后来……发现有些事,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你特么的,是成绩差吧!”我忍不住吐槽,“哈哈,别逗老子了。” “你成绩不差?你这个学渣,懂个毛?” 刘風气呼呼的用手指着我,他那个体重靠在塑料椅子上,身体摇摇欲坠。 我随手抓起一把花生米,塞到嘴里,眼睛半眯,摇头否认。 “你特娘的才懂个毛!老子,老子那是失恋了,无心复习!” 沉默片刻,两人默契的哈哈大笑。 啤酒越喝越多,桌上只剩几个空盘,签子横七竖八的甩在地上,两人也渐渐打开内心。 他忽然问我:“你呢?小时候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 “老师。” 他笑了:“老师?就你?” “嗯。”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觉得当老师挺好的,教小孩,放假多,稳定。” “后来呢?”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然后我俩同时笑了,举起酒杯:“后来两个学渣相遇了!” “敬学渣!” 砰的一声,两个杯子撞在一起。 又喝了几瓶,话越来越多。 他开始讲他四叔。 “我四叔那个人,你别看他天天骂我,其实他是家里唯一一个……还认我的人。” 我听着。 “刘家当年那事,烧了好多东西。我太爷爷烧的,我爷爷烧的,我爸烧的。到我这辈,就剩几页残页。” 他顿了顿。 “我四叔不一样,他没烧。现在还在干这事儿的,也只有他了。” 我内心咯噔一下,那次事件之后,一切物是人非。 “他还留着那些东西,守着这个白事铺。家里其他人都转行了,干了别的生意。只有他,等了这么多年……” 他没说完。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赢家血脉。 那些破事。 “我跟你讲,”他忽然凑过来,眼睛有点红,“我小时候恨过你们家。” 我没说话。 “我恨,恨身份,恨什么恒君,恨那些让我家变成这样的东西。”他咕咕一瓶啤酒下肚,继续讲到,“后来遇见你,更恨了。因为我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再也不能欺骗自己,骗自己说那些东西只是传说,都已经过去了。” 不言,我拿起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那你现在呢?”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看着他,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大口。 冷风吹过,外界很嘈杂。 两个人的世界,像是被什么切割了出去,静的出奇。 又是沉默,许久,许久。 烟燃尽,然后端起酒杯。 “喝!” “去他妈的恩怨!” “敬兄弟!” 又喝了几瓶,我也开始有点多了。 主动讲到了岑子叶。 说高中时候那些事,那个约定,那个“说好了”。 说鬼云梯上她求我杀她,说那三句话,说那根红绳。 刘風默默听着,啤酒不停下肚。 我说完了,他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现在不敢用剑?” 我轻声嗯了一声。 他笑了一下。 “怂。” 我重新点起一根,然后也笑了。 “对,怂。” 他又倒了一杯。 “我他妈也怂。” “你怂什么?” 他想了想。 “怂……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明白了…… 刘風怨我,却不恨我。他恨宿命,恨因果,但是敬兄弟。 忽然,他举起杯: “去他妈的因果!” 我释然的笑了,然后也举起来: “去他妈的宿命!” “敬兄弟!” “敬兄弟!” 砰—— 与刘風冰释前嫌的当晚,压在我胸口的那块大石,终于被拿开了。 可也就在今晚,发生了另一件事,至今都让我难以释怀。 ………… 那张牌压在枕头底下已经半个月了。 宝剑九。 她查过书,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焦虑、失眠、患得患失。 也想起老婆婆那天晚上的话: “她终究不是你的。” 她不信。 那时候不信。 所以坐了同一趟火车。 火车上,她看见他了。 也看见他旁边那个女生——王彤。 靠在他肩上,睡着。 她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去了。 她不信。 到了家,没两天,王冰打电话来。 她开车去了那个民宿。 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满身是伤地走回来。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那个画面,一直刻在脑子里。 越靠近,越觉得远。 他身边有王彤。有王冰,有小黑。有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回来之后,没睡过一个整觉。 王琳知道不应该这样,也不能是这样。 到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他。 那张脸,那些事。那句“等着”,那个微笑。 那张牌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拿出来看。 宝剑九。 那个女人捂着脸,背后悬着九把剑。 不知为何。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女人。 --- 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她打了第一个电话。 没接。 打了第二个。 没接。 第三个。 没接。 她看着手机屏幕,下了最后的决心。 最后一个。 再不接,就算了。 拨出去的那一刻,她心跳得厉害。 通了。 那边很吵——有人在划拳,有杯子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喊“喝!” 然后是我的声音,含糊不清,当时已经喝大了: “喂……?” 她握着手机,眼眶忽然热了。 “你在哪儿?” 那边顿了几秒,像是在努力想。 “大……大排档……” “哪个大排档?” “就……就……”嘟囔了几句,听不清。 她正要再问,那边传来另一个声音,远远的,像是旁边桌有人在喊: “老刘家!再来一箱!” 她顿一下,脑中思索着所有老刘家大排档的信息。 老刘家大排档。 她知道那地方。在西街的东边,大学城附近的学生都经常去的地方。 “你别动,”她说,“我过来。” 那边没回话。 但她听见我把手机扔在桌上的声音。 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路上风很凉,吹得脑仁生疼。 车开到地方的时候,大排档这边的人已经不多了,基本上所有摊位都准备收摊了。 只剩几桌零星未走的食客。 最里面那张桌子,两个人趴在桌上。 一个是刘風,脸埋在胳膊里,不动了。 另一个则是我。 王琳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我手中还紧紧攥着手机。红绳还在我的手腕上系着。 …………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要裂开。我一手捂着头,一手掀开被子。 水?谁在哪儿呢?酒精的后劲儿,让人口干舌燥。 我正要下床寻找,脑袋像触电一样炸开! 我这是在……酒店?WTF? 在枕头边寻到自己的手机,我赶紧拨通了刘風的电话:“不是,哥们?你人呢?” “啊?你说啥呢?我当然在铺子里啊。你在哪儿呢?” 对面的声音像是嘴里被塞了棉花套子发出来的,明显,刘風也是刚刚被我叫醒。 “啊?不是你……,不是你送我回来的?”我没敢告诉他我在哪儿。 “没啊?我四叔接到了老板的电话,接我回来的。他到地方的时候,说你已经不在了。” “哦哦,我知道了。老板娘没说什么吗?” “老板娘?不知道,估计早就关门回家了吧,我四叔说去的时候,别说人了,鬼影都没了。” “好吧,再见。”知道不会问出什么来了,我挂断了电话。 就当我挂断电话的瞬间,隐约听到了刘叔进屋,骂骂咧咧的声音。可惜已经点了挂断了,没机会看笑话了,不过就算有机会,也没有啥心情。 我起身打量周围的环境,还是在西街,应该是西街的南头。那便是xx酒店无疑了。 嗯,起码知道怎么回去。 会是谁呢?我一边思索,一边揉着太阳穴,想去洗把脸。真是喝断片了,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可当我看到镜子的时候,才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我怎么穿着酒店的睡衣?边上的牙刷,毛巾,明显有人用了一个? 卧槽?刘風,你特么?我弄死你! 也就一瞬,这个不可能的想法被我甩了出去。刘風这小子,比我还废呢。 我洗漱完之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提示音响起,来消息了。 “小明,你醒了吗?” 第五十一章 少女心 王琳?一个个片段在我脑中炸开。 昨天的电话,迷迷糊糊被人抬上了车,好像被什么地方的服务员扶进了电梯,一头栽倒了床上。 ………… 还有吗?还有吗? 我拼命的回想,关键的片段,还有吗? 手机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我没敢看,更不敢回复。 叮铃~叮铃~ 王冰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 “哥们,今天下午学院有活动啊,你怎么还没来?” “啊,活动?” “是啊,公益捡垃圾啊!我们正去集合呢?你光说昨天去喝酒,喝傻了?” 我突然想起,今天确实是有一个公益的学生活动。挂了电话,我急忙下楼。 不出所料,房间已经办理退房了。问了半天,前台人员说是要保护客人信息。说啥也不跟我说另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只说是个女士。讲多了,非要问我是什么人,驴唇不对马嘴,八成是把我当成找蜈蚣天敌的了。 时间紧急,我也懒得跟她掰扯,快速向学校赶去。 等到了学校门口,王冰就已经在向我招手了,刘風也在,气喘吁吁的,估计跟我前后脚。 王琳从大巴旁走出,带着一个鸭舌帽,一手拿着小旗,一手拿着喇叭。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今天的活动就出发了,大家有序的上车。” 上了大巴,刘風跟着坐在了我的旁边。小声嘀咕,“咋回事,你昨晚去哪儿了?” “嘘!”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会儿下了车,人少的地方跟你讲。” 王琳在前排讲解了今天的路线,以及具体安排,叮嘱大家不要乱跑后,静静地做到了座位上。 前排的女生盯着王琳看了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 “唉?王老师,你的头发有点油啊,我有干发喷雾,你用吗?” “不用了,今天出门有点急,没顾上洗,我带个帽子就行了。” “哈哈,老师昨天又加班了吧。” 王琳面色有些尴尬,“嗯嗯,昨天睡的比较晚,睡的比平日沉了点。” 前排的女生又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会儿,感叹老师的辛苦。王琳有一茬没一茬的搭着话,心不在焉。 路上大家吵吵闹闹,我的思绪却一直被昨晚的事情缠着。 大概半个小时,大巴在一个商业街入口处停下。王琳盯着大家有序的下车,在大巴前再次说了一遍今天的路线,和集合时间后。大家三两组队,兴冲冲的去干活儿了。 我则是跟刘風,王冰组成了一队,正要去商业街的另一头干活儿,身后却被谁拍了拍。 “小明,你过来一下。你怎么回事,大家都在等你!” 王琳表情严肃,更像是做给大家看的。 我跟她来到一个拐角处,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我先开口道:“额,昨天是你?” “嗯,发消息你也不回,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王琳还在训斥,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 “那我的衣服,和……” “你别多想,你吐的哪儿都是,我给你换下来洗了。” “啊?”我摸摸头。 因为一直在想乱七八糟的,确实没有发现衣服还有点湿润。 “酒店有烘干机,但是烘的不是太干,我拿吹风给你吹了吹。应该能有八成干,你今天回去了,换身衣服,这身再晾一晾,差不多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回……” 我还想再问清楚,却被王琳打断,催促我赶紧去干活儿。 刘風和王冰还在一边等我,今天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先去干活儿吧,我应了一声,便回到了队伍里。 正干着活儿,刘風不知道啥时候跟过来的,悠悠来一句: “兄弟,桃花运变桃花劫了?” 我回头看他,他眼神戏谑,一脸看戏的表情。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一脸无语,“咱们能正经点不?” “唉~别害羞啊。”王冰也不合时宜的凑了过来,“人家也挺好的。” “你们两个,我不在的时候,都YY什么东西了!”我懒得搭理他们,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干活儿。 “不过,王彤小姑娘也挺不错的。” “你自己平衡好。实在不行,都要。” 刘風和王冰一唱一和的,越说越离谱。 我特么!服了!一脸没好气。 “现在是现代社会,你想啥呢?再说了,我跟谁确认关系了?” “看!他承认了!” “他急了!” 二人更是笑个没完,像是逮住了我的把柄。 “神经!”我不在理他们,真是后悔跟他们组队了。 我们人多,这片商业街也很快被我们清理的差不多了。中间还有很多路人对着我们拍照,对当代大学生频频夸赞。当然,夸赞最多的,还是这一片儿的清洁工人。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我们再次集合,点清人数后,乘坐大巴返程学校。 回去的路上,同学都在讨论着今天干了多少工作,和清洁工人的不易。这趟倒是没白去,起码知道了环保。 我在座位上,打开手机,看着今天收到的信息。 一条条都是室友发来催促我集合的消息,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估计也是同样的目的。 我点开列表里,我最关心的对话框。 问我昨天在哪儿?问我怎么还没到学校,还有一张图片。 塔罗牌! 这是……宝剑九! 又是塔罗牌。 回到学校,跟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了饭,我没有回宿舍,一个人来到了操场。 怎么会?还有一张塔罗牌。我回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老婆婆确实给了她一个书签,原来也是一张塔罗牌。 她住的小区我知道——抓猫那次,门卫大爷帮我开的门,C区11栋302。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以后会这么多次站在这个楼下。 路灯昏黄,小区里很安静。我抬头看,她家窗户亮着灯。 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在吗?” 等了一会儿,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 “我在楼下。” 这次回得快: “?” 然后是: “等我。”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302。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过澡,换了一身粉色睡衣。 “进来吧。” 屋子不大,但到处都是玩偶。 沙发上堆着五六只,窗台上还摆着一排小号,窗帘也是那种浅浅的藕荷色。 茶几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子上印着Hello Kitty。 她也喜欢Hello Kitty。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别站着了,我给你倒杯水。” 我坐下,顺手抱起一只玩偶——一只大头猫咪。 她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离我不远不近。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手指绕着睡衣的带子,“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张牌?”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塔罗牌—宝剑九。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担心我?怕我出事?” “是。” “那你先告诉我,”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红绳,“这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 红绳缠在手腕上,铃铛静静地垂着。 “谁送的?” 我没说话。 “你编的?别人送的?女朋友?”她问得很快,“分了?闹掰了?” 我看着她,本不想再次提起。 她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掉下来。 “你不告诉我,我的事儿也不要你管,都跟你没关系。” 我无奈的摇摇头,无语的笑了。 哪儿有这么玩的?到底是谁需要谁帮助?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叹了口气。 铃铛也随之晃了一下。 “以前有个女生,”我说,“我很喜欢她。” 王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高中的时候,她跟我说,以后要考同一所大学。后来她没来。” “分了?”她问。 我抬头看她。 “她死了。” 王琳愣住了。 “很久之前就死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彩云之南那趟旅行,她给我的。” “所以你那一身伤,是因为这个?” “不全是。”我说,“不过我确实见到了她。是她,也不是她。” 王琳也伤感起来,不知不觉往我这边凑了凑。 “所以……” “你别所以了。”我打断她,“你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我不想继续往下说,开始问起她的事:“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坏事?尤其是之前那个摊主。” “……有。”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前几天,有个女的给我打过电话。” 我等着她往下说。 “她说……她们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得到我心中所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中所想。 “然后呢?” “她告诉我一个地址,让我去入会。” “你去了?” 她摇摇头。 “我觉得不对劲,没去。” 我松了口气,追问:“那个地址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嘛?” “我去查。”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我记在心里。 “后来呢?” “后来我想回拨那个电话,想问清楚,是空号。无从查起。” 我站起身来。 “把它给我,那张牌。这几天,如果再有电话,别接,别理会她。” “到底怎么了?我会不会像那个女生一样……” 王琳眼眶湿润,泪珠一颗一颗掉下来。 “天塌不下来,有我呢。”我把手中的抱枕塞到她的手里。 她接过抱枕,埋头哭了起来,她怕,她怕离开这个世界。怕自己没有失去心中所念之前,就被退场了。 我的心被揪的生疼,手悬在半空…… 第五十二章 尘光会 叮铃~ 手腕上红绳的铃铛响了。 子叶,我还是无法放下过去。每次有进一步的冲动的时候,那根刺总是会扎得我生疼。 “会没事的。”我叹了口气,默默的把手放下。 “嗯,你回去吧。你快回去,别在这里了。” 王林的头仍然埋在抱枕里,却一个劲儿的催促我回去。 “那昨天晚上,到底……” 我还是忍不住问,我必须要搞清楚,这不是得过且过的事情。 “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放心吧,你把我当什么了?” 王琳明显生气了,我看得出来,她严肃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 “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回到宿舍的时候,他们都睡的很沉,我也爬上了床躺下。 一夜无事。 今天下午没课,我去白事铺干活。 店里没什么人,我在前厅擦柜台,把纸钱一摞一摞码整齐。干了快一个月,这些活已经顺手了。刘叔在后院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大概是纸人,花圈之类的东西吧。 正擦着,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低调,但是很有气质,手上戴着婚戒,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里拎着一个包,虽然我不懂行,但那皮子的光泽、五金件的做工,一眼就知道不是便宜的地摊货。不过并不招摇,应该是她有意挑的。 她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应该是在找刘叔。 “刘叔在吗?” 我指了指后院:“在,您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叫他。” 她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着。 我走到后院,看到刘叔正在鼓捣一些香粉,边上还放着一摞儿符纸。 “刘叔,有人找。” “嗯,知道了。” 刘叔放下手上的活,站起身子,锤了锤腰。 “您这忙活什么呢?”我有些好奇,平常可没见过刘叔搞过这些东西。 “没啥,走吧,跟我过去。”刘叔摆摆手,先一步向前厅走去。“啊,还是老了,效率低了,刚刚好赶上用。” 什么玩意?我不明所以。 上次那对儿母子过来的时候也是,正巧刘叔在弄他想要的东西。真就这么巧? 我快步跟上去,刘叔已经先一步进入了。 那女人看见刘叔出来,立马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 刘叔看了她一眼,在柜台后面坐下。 “不急,坐下说。” 女人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 整理了片刻思绪,女人开口: “刘叔,我是听人介绍来的……说您能看事儿。” 刘叔应了一声,示意继续。 “是这样的,我想请您看看,这个人是我爱人。” 女人把包放在柜台上,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照片,还有一个本子。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穿着得体,站在一个看着不错的小区门口,表情有点木。 “您看,他其实之前不这样的。”女人说,“我就感觉他……他最近不太对劲。” 刘叔拿过照片,看了看照片里面的人,又把照片放下了,说到:“嗯,说一说具体情况吧。” 女人低着头,手指摸着照片的边缘。 “两个月前,他跟着一个朋友去参加什么会。我问他是什么会,他说是可以帮人们实现心中所想,叫……叫什么尘光会。” 尘光会! 我站在旁边,心里也咯噔一下。 女人继续说:“刚开始没什么,就是每周去几次,捐点钱,也不多。他回来还跟我说,里面有很多跟他一样境遇的人,还说什么这世道不公平,老实人总是吃亏。那些人说,只要信他们的主,就能得到公平,就能正大光明地拿到他该得的。” 女人的情绪逐渐开始失控,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我问他什么是该得的,他说我不懂。但那个劲儿,我总觉得不对。” “后来呢?”刘叔问。 “后来他就变了。”女人说,“以前他脾气挺好,现在动不动就急。有时候亢奋得很,拉着我说一堆话,什么主会帮我、我很快就能出头了。有时候又蔫得不行,坐在那儿发呆,喊他吃饭都听不见。” “晚上呢?” “睡不好。”女人说,“老是做噩梦,半夜惊醒,一身汗。问他梦到什么,他说不记得,但是嘴里一个劲儿嚷嚷着新生。” 刘叔嗯了一声,我看不出情绪变化,好像是司空见惯。 片刻,刘叔继续问:“他还在去吗?” 女人点点头。 “前几天又去了。回来的时候……”她顿了一下,“他看我的眼神,我有点害怕。” “什么眼神?” “说不上来。”女人声音很轻,有些颤抖,“就是……不像他。”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听得见每个人的呼吸。 刘叔把照片收了起来。 “东西留下,人先回去。” “那,刘叔,我爱人他?” “不急,过两天,我去你家看看。” “那费用的事情?” “也不急,办完再说。” 女人站起来,连声道谢,交代了地址后,便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原地,还在思索着尘光会。 刘叔出声打断了我。 “小明,你听说过这个会吗?” 我摇摇头,有点点头。 “……听说过。” “你接着干活儿吧,我先去后院忙了。” 我做在前厅,看向窗户。外面的天,阴下来了。 第二天我和刘風有课,并没去白事铺。刘叔一个人去的那个女人家。 晚上吃完饭,我在操场溜达。 天已经黑了,操场没什么人,风有点凉。我穿着一件薄外套,还是觉得有点冷。绕着跑道慢慢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尘光会。 王琳接到的电话。 那个男人的照片。 身份不同,职业领域不同。 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接触过老婆婆,不过都被传递了一句话:实现心中所想。 走了不知几圈,手机响了。 刘風? “在哪儿?” “操场。” “别走,我过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跑道边上等他。 没一会儿,他过来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手插在兜里,走得很快。 “怎么了?”我问。 他在我旁边站定,手搭在我的肩膀,喘了口气,看着我。 “四叔今天去那家了。” “然后呢?有什么特别的。” 我等着他往下说。 “那个男的,四叔用手段暂时稳住了。人是清醒了,能认人了,也不说胡话了。” “那不是挺好?” 刘風摇摇头。 “只是暂时。要想彻底解决,得去一趟尘光会。” 我有些疑问。 “刘叔说的?让我们去。?” “想啥呢?私活,不给钱,没分成。”他收回搭在我肩膀的手,“他们固定周四上午聚会祷告,你去不去?” 我算了一下日子。 “后天?” “对。” “去,我正好也有事。” 刘風看了我一眼,继续说: “王琳?不过四叔明确说这事儿牵涉可能太大,有危险。他没让我去,让我回店里待着。你想好了吗?” “那你想好了吗?” “当然,我觉得还是得去一趟。”刘風拍了拍胸口,“你一个人肯定不行。” “我一个人?到底是谁一个人不行?” “别这么见外嘛!都是兄弟。” 我会心一笑,问到:“那地址呢?”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四叔从那个女人那儿问到的。”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的地址,和我从王琳那儿听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两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名字。 我把纸条还给他。 “一样。” 他点点头,把纸条收回去。 风吹过来,有点凉。 “所以后天上午?”我问。 “嗯。”他说,“八点,校门口见。” 我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告诉四叔。” 我笑了一下。 “知道。” “哦哦。对了。”刘風又想到了什么事,坏笑到,“你果然跟她有事。” “滚!” “滚就滚~”刘風小跑着离开,“又被猜中喽~” 服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家属院的方向。 后天。 尘光会。 周四上午,我和刘風按地址摸过去。 来之前特意乔装了一番,换上了黑色外衣,又套了一件外套,带上了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 那地方在城郊,很远,是一片老厂房改的。之前是一家药厂,总体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办公楼,生产车间,质检车间,一应俱全。 不过明显是经过大程度的改建,从格局上,给我一种说不上来,但很奇怪的感觉。 主厅门口站着两个人,同样穿着普通的黑衣服,看见我们来,伸手把我们拦住。 “出示证件!” 刘風伸手要掏自己的身份证,被我用力打在手上。 “你有毛病啊?”我故意大声呵斥,“牌。我昨天跟你说了啊,进入这里是需要牌的。” “哈哈,两位大哥,他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我点头打着哈哈,“还没入会登记呢。” 随后我拿过刘風掏出来的塔罗牌,将王琳的那张,一起递给了守卫。 二人扫了一眼我们手里的牌,点了点头。 我们拿回自己的牌,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