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焰缠婚:总裁的掌心囚宠》 第1章 雨夜重逢,故人陌路 凌晨两点的“迷迭香”酒吧,雨砸在玻璃幕墙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迹,混着酒气与烟草味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苏晚裹紧了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指尖捏着一张被揉得发皱的酒水单,快步穿过舞池里晃动的人群。裙摆下的小腿被高跟鞋磨出了红痕,每走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可她不敢停——母亲的住院费明天就要截止缴纳,晚一天,李护士说,母亲的点滴就要停了。 “苏晚,38号桌,三瓶轩尼诗,加两份果盘,快点。” 吧台后,染着酒红色卷发的领班王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苏晚应声,弯腰从桌下的保温箱里拿出酒品,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就被一只伸过来的手狠狠攥住了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勒得她腕骨生疼。 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带着醉意的油腻眼睛里。是常来酒吧的老客户张老板,每次来都爱借着酒意占女服务员的便宜。 “小苏啊,陪哥喝一杯,这瓶酒钱哥给你翻倍。”张老板涎着脸凑过来,另一只手就要往她腰上摸。 苏晚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往后挣,可对方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周围的客人只是瞥了一眼,便又自顾自地玩乐,没人愿意多管闲事。王姐站在吧台后,抱着胳膊看热闹,甚至还喊了一嗓子:“张老板难得高兴,你就配合点,别不识抬举!”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就是她拼尽全力保住的工作,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她一个无父无母(父亲刚去世,母亲重病)、没学历没背景的落魄女人,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她准备咬对方的手逼他松开时,一道冷得像淬了冰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放开她。”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雨幕穿透酒吧的落地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在酒吧门口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肩线凌厉流畅。他微微侧着头,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眉眼深邃冷冽,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即使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狠戾,苏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厉晏辰。 那个曾在她十八岁生日时,抱着她在星空下说“晚晚,以后我护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的少年;那个在苏家破产那天,红着眼问她“是不是你为了钱出卖苏家”的男人;那个她爱了整整五年,也恨了整整五年的人。 五年不见,他成了厉氏跨国集团的掌权人,是整个江城乃至全国商界都敬畏的存在。而她,成了在酒吧里端酒求生、被人肆意欺负的底层服务员。 云泥之别,大抵如此。 张老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厉晏辰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厉家的势力,他再清楚不过,哪里敢得罪,连忙松开了苏晚的手腕,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厉、厉总,误会,就是跟小姑娘开个玩笑……” 厉晏辰没看他,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晚身上。那眼神太冷,太沉,像结了冰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藏起了被攥出红痕的手腕,低头扯了扯外套的领口,试图遮住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不想让他知道,她过得有多惨。 可厉晏辰却迈步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直到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如今却成了扎进她心口的针。 “苏晚?”厉晏辰薄唇轻启,吐出她的名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真是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外套,扫过她磨破的鞋尖,扫过她泛红的眼角,最后落在她端着的酒水托盘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么,苏家的大小姐,现在靠端酒为生了?” 苏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厉总认错人了,我不是苏晚。” 她用了五年时间,隐姓埋名,从江城逃到这座南方城市,就是为了避开他,避开那段不堪的过去。她现在叫林晚,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苏家千金苏晚了。 “认错人?”厉晏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满是寒意,“苏晚,你这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苏晚猛地偏头躲开,却被他一把扣住了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苏晚像是被烫到一样,浑身一颤。 “五年不见,胆子倒是大了。”厉晏辰的眼神沉得可怕,“当年你为了钱,联合外人陷害苏家,害得我爸重病缠身,害得苏父跳楼自杀,现在还有脸装不认识我?”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当年的一切都是白若曦搞的鬼,她没有陷害苏家,更没有背叛他。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腥甜堵了回去。 五年了,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苏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水汽已经被她逼了回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她用力掰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端起托盘,转身就要往吧台走。 “站住。”厉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厉晏辰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寒意更甚:“38号桌的酒,你亲自送过去。” 苏晚攥紧了托盘的边缘,指节泛白。她知道,他这是故意刁难她。 “厉总,我只是个普通服务员,没义务伺候您的客人。”她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 “普通服务员?”厉晏辰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甩在她的托盘上,“厉氏集团,公关部,明天早上九点,来上班。薪水,是这里的十倍。”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烫金的名片,心脏猛地一跳。 厉氏集团的公关部?那是江城最顶尖的企业部门,进去的都是名校毕业、背景深厚的人。她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人,怎么可能进去? 他这哪里是给她工作,分明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我不去。”苏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你没得选。”厉晏辰的语气冷得像冰,“要么明天去厉氏报道,要么我让这家酒吧的老板,明天就把你开除,再让你母亲的医院,停掉所有治疗。”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母亲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逆鳞。 她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得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她看着厉晏辰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掌控欲,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五年前,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五年后,他又以这样的方式,将她重新拽回他的世界。 “厉晏辰,你真狠。”苏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厉晏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可很快,这丝异样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嘲讽:“对敌人,就该狠。苏晚,你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让你还回来。”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里。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司机拉开车门,他弯腰坐了进去,车窗降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晚身上,冷冷丢下一句:“别忘了,明天九点。” 轿车疾驰而去,溅起一片水花。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消失在雨里的车,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瓶摔得粉碎,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流了一地。 王姐走过来,踩着高跟鞋踢了踢地上的碎片,尖酸地说:“苏晚,你可真行,连厉总都敢得罪!明天不用来了,赔偿酒吧的损失,从你工资里扣!” 苏晚蹲下身,一点点捡起玻璃碎片,指尖被划破了,鲜血渗出来,混着酒液,黏腻得让人恶心。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机械地动作着。 雨还在下,打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大雨,苏家的别墅被查封,父亲的尸体从楼上抬下来,母亲哭到晕厥,白若曦假惺惺地扶着她,在她耳边说:“晚晚,晏辰哥误会你了,你去跟他解释啊。” 可她跑到厉家时,却看到厉晏辰站在门口,身边站着白若曦,白若曦依偎在他怀里,哭着说:“晏辰哥,晚晚妹妹怎么能这么做呢?苏家的破产,都是她的错啊。” 然后,厉晏辰冷冷地看着她,说出了那句诛心的话:“苏晚,我们完了。” 那一天,她在厉家的门口,淋了整整一夜的雨,哭到声音嘶哑,却始终等不来他的一句相信。 五年后,又是雨夜,她再次被他刁难,再次被他踩在脚下。 苏晚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那张黑色的名片,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名片捏碎。 厉晏辰,你想让我还? 好。 我苏晚,奉陪到底。 她转身走出酒吧,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知道,厉晏辰这是把她拽回了他的世界,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可她别无选择。 母亲的医药费,苏家的冤案,弟弟的下落……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她先站稳脚跟,才能去一一讨要。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伤口,血还在流。她抬手,用舌头舔了舔指尖的血,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这味道,像极了她这五年的人生。 苦,涩,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的韧劲。 苏晚深吸一口气,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坚定。 厉晏辰,你不是想刁难我吗? 那我就倒要看看,是你能困住我,还是我能踩着你的底线,一步步爬上去。 明天,厉氏集团。 她苏晚,来了。 第2章 厉氏入职,初次交锋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苏晚就醒了。 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青黑,可她却丝毫没有睡意。她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对着镜子,一点点将头发梳得整齐,换上了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这件衬衫还是五年前买的,领口已经有些松垮,西裤也短了一截,可她已经没有钱再买新的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是母亲的住院照片,照片里的母亲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却还对着镜头温柔地笑。 苏晚的眼眶一热,连忙抬手擦了擦。 妈,再等等我。 等我在厉氏站稳脚跟,等我查清真相,我一定带你出去,好好治病。 七点半,苏晚出门,打车前往厉氏集团。 车子停在厉氏集团楼下,苏晚看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晨的阳光,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厉氏集团,市值千亿,全球顶尖的跨国企业,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而她,却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走进了这里。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迈步走进了大楼。 大堂里金碧辉煌,穿着统一职业装的员工们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笑容。与她格格不入的,是她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松垮的西裤,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吧烟火气。 路过的员工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进苏晚的耳朵里。 “那是谁啊?怎么穿得这么随便?” “不知道,看着不像咱们公司的人啊。” “会不会是来应聘的?可现在都已经入职了吧……” 苏晚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快步走到前台。 “你好,我是来厉氏集团公关部报道的,我叫……”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名,“苏晚。” 前台的接待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登记册,皱起眉头:“苏晚?公关部的报道名单里没有你啊。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 难道厉晏辰是故意耍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名片,递了过去:“我是厉总亲自安排的,这是厉总的名片。” 女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她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对不起,苏小姐,是我疏忽了。厉总昨天确实打过招呼,说让您今天来报道。我这就带您去公关部。” 苏晚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疑惑。 跟着女孩走进电梯,直达二十层——公关部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员工们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敲打着键盘,工作氛围紧张而有序。 女孩带着苏晚走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苏晚一听,就知道是厉晏辰。 女孩推开门,恭敬地说:“厉总,苏小姐来了。” 厉晏辰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文件,闻言抬眼,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眉眼,少了几分昨晚的狠戾,多了几分慵懒的矜贵。 可那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坐。”厉晏辰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语气平淡。 苏晚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办公室的装修极简却奢华,真皮沙发,巨大的落地鱼缸,还有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财富。 与她的出租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从今天起,你就是厉氏集团公关部的一员。”厉晏辰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她,“你的第一个任务,下午三点,陪我去参加沈氏集团的合作洽谈会。” 苏晚挑眉。 沈氏集团?沈万钧的公司? 当年苏家破产,沈万钧是最大的受益者。他吞并了苏家的大部分产业,如今已是江城商界的新贵。 厉晏辰让她陪他去参加沈氏的洽谈会,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她在沈氏的人面前,丢尽脸面,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我只是个新人,没什么经验,恐怕胜任不了这个任务。”苏晚直言拒绝。 她不想去沈氏的洽谈会,更不想面对沈万钧。 “你没得选。”厉晏辰的语气不容置疑,“公关部的人,都要从基础做起。你连端酒都能做,这点小事,难不倒你吧?” 他的话里满是嘲讽,像是在揭她的伤疤。 苏晚的指尖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抬起头,迎上厉晏辰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倔强:“好,我去。” 既然他想刁难她,那她就接下。 她倒要看看,沈万钧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厉晏辰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心脏莫名地又抽了一下。他别过脸,掩饰住自己的异样,淡淡说道:“下午两点,我让司机来接你。记住,穿得体面一点,别给厉氏丢人。” 说完,他重新拿起文件,低头看 第2章 厉氏入职,初次交锋 清晨六点,天还蒙着一层淡青色的雾,苏晚就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出租屋的窗户漏着风,吹得窗沿的旧铁皮哐当响,她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指尖触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没关窗。一夜未眠,眼底铺着一层青黑的淤色,像被人狠狠揍过,可她半点睡意都没有——母亲的住院费催缴单就压在床头,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还有厉晏辰那张烫金的黑色名片,被她攥在掌心,边缘都磨出了毛边,硌得掌心生疼。 她摸索着走到狭小的卫生间,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纸,眉眼还留着年少时的清隽,却被生活的磋磨磨去了大半灵气,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藏着翻涌的恨意与不甘。 苏晚抬手,用毛巾狠狠擦了擦脸,把眼底的湿意尽数压下去。 妈,再撑我一天。 等我进了厉氏,等我站稳脚跟,一定把你接出那间逼仄的病房,给你用最好的药,让你好好活着。 七点,她翻出压在箱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是五年前苏家生日宴上穿的,领口的蕾丝磨起了球,袖口也松了松垮垮,西裤更是短了一截,裤脚堪堪盖过脚踝,还是当年的尺寸。可她没有别的选择,衣柜里只剩这一身能勉强见人的衣服,再破旧,也得往身上套。 她又翻出唯一一支廉价的睫毛膏,对着镜子胡乱刷了两下,勉强盖住眼底的青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成低马尾,额前的碎发用发胶固定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利落些。 七点半,苏晚揣着仅有的几十块零钱,走出了出租屋。 老旧的居民楼外,晨雾还没散,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豆浆油条的香味飘过来,勾得肚子咕咕叫。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咽了咽口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师傅,去厉氏集团总部。” 车子驶离老城区,渐渐驶入江城的CBD核心区。高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映着初升的太阳,刺得人眼睛发疼。当那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出现在眼前时,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衣角。 厉氏集团总部大厦,八十八层,总建筑面积近百万平方米,是江城乃至全国商界的标杆。五年前,苏家还鼎盛时,她跟着父亲来过一次厉家老宅,那时的厉晏辰,穿着少年气的白衬衫,牵着她的手站在老宅的桂花树下,笑着说“晚晚,以后我要让厉氏,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如今,她却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走进这座象征着他权力巅峰的大厦。 车子停在大厦楼下,苏晚付了钱,推开车门。 冷硬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的身影,洗得发白的衬衫、松垮的西裤,和周围穿着精致定制西装、套裙的员工格格不入。她刚走进大堂,几道异样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了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里。 “那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就进来了?” “不知道,没见过,不会是走错门的吧?” “你看她那鞋子,都磨破边了,怕不是来讨饭的?” “厉氏大堂,怎么会放这种人进来,保安呢?” 苏晚假装没听见,垂着眸,快步走到前台。 前台的接待员是个穿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正低头整理着文件。听到苏晚的声音,她抬眼扫了苏晚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来厉氏集团公关部报道的,我叫苏晚。”苏晚压着喉咙里的干涩,一字一句地说。 “苏晚?”女孩低头翻了翻面前的登记册,指尖划过一页又一页,最后抬起头,眼底的鄙夷更浓了,“公关部的报道名单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你是不是搞错了?厉氏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阿猫阿狗。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她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发皱的黑色名片,递了过去,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颤:“我是厉总亲自安排的,这是厉总的名片,你可以核对一下。” 女孩接过名片,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清上面的烫金字体和“厉晏辰”三个字时,瞬间僵住了。她的手猛地一抖,名片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抬手擦了擦指尖,像是怕弄脏了这张价值千金的名片,又像是被吓住了。 “对、对不起!苏小姐,是我眼拙,是我疏忽了!”女孩猛地站起身,腰弯得极低,声音都带着颤,“厉总昨晚确实打过电话到前台,说会有一位苏小姐今天来报道,是我没核对清楚,您别生气。” 她说着,快步绕出前台,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变成了恭敬,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我这就带您去公关部,电梯在这边,我已经帮您按好了。” 苏晚点了点头,没说话。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更密集了,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可她只是挺直腰背,跟着女孩走进了电梯。 电梯轿厢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墙壁是镜面的,映出她寒酸的穿着,和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苏晚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抬手扯了扯衬衫的领口,试图遮住自己的狼狈。 二十层,公关部。 电梯门一开,宽敞明亮的办公区瞬间映入眼帘。长长的工位排列得整整齐齐,员工们都穿着统一的职业装,妆容精致,敲键盘的动作干脆利落,办公桌上的文件摆放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专业与矜贵。 而苏晚站在门口,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麻雀,浑身都透着格格不入的窘迫。 又是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这次的议论声更大了,却都压着嗓子,像在看一场免费的笑话。 “天呐,她就是厉总特批进来的人?穿成这样也太离谱了吧?” “公关部是厉氏的门面,厉总怎么会招这种人进来?” “我看她撑不过一周,厉总最讨厌这种没规矩的人了,指不定哪天就被赶出去了。” “你们说,她是不是有什么背景?不然怎么能进厉氏?” 苏晚的脚步顿了顿,指尖的指甲又掐进了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跟着前台女孩走到公关部经理的办公室门口。 女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进。” 推开门,办公室里的装修简约却奢华,浅灰色的真皮沙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江城的全景,办公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盆长势极好的绿萝。 公关部经理刘敏,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她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又世故。看到前台女孩身后的苏晚,她的目光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刘经理,这位是苏晚小姐,厉总亲自安排来公关部报道的。”前台女孩连忙开口介绍,语气里满是恭敬。 刘敏放下手里的文件,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淡淡开口:“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前台女孩应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和刘敏两个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刘敏的目光像一把尺子,从苏晚的头发扫到鞋子,那审视的态度,比刚才的前台还要明显。 “苏晚是吧?”刘敏拿起桌上的登记册,翻了翻,又放下,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温度,“厉氏公关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关系进来的,既然进了厉氏,就得守厉氏的规矩。”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工位,“你就坐那里吧,是公关部最边角的位置,也算是给你一个适应的机会。” 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被绿植挡住大半的工位,桌上堆满了杂乱的文件,椅子上还放着一件员工的工装,看起来就是个被遗忘的角落。 周围的员工都看了过来,眼底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苏晚知道,这又是厉晏辰的安排。 他就是要让她坐最边角的位置,让她被所有人孤立,让她在厉氏活得像个透明人,受尽白眼。 可她别无选择。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好。” 刘敏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愣了一下,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最小码的公关部工装,扔在苏晚面前的桌上,工装的布料粗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这是你的工装,明天开始必须穿。”刘敏指了指桌上那座比砖头还厚的文件堆,“这些是最近三个月的客户资料和合作意向书,你今天下班前,全部整理归档,分类清楚,标注清晰。要是做不完,就不用来上班了。” 那堆文件,足足有半人高,纸张边缘都卷了边,看起来杂乱无章。正常人就算不吃不喝,一天也未必能整理完,更何况是下班前。 周围的员工都偷偷笑了起来,眼底的看好戏更浓了。 “刘经理这是故意为难人吧?这么多文件,一天怎么可能做完?” “我看她肯定做不完,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也是,这种走关系进来的,根本没什么能力。” 苏晚没理会那些声音,弯腰捡起地上的工装,又拿起那堆文件。文件的纸张粗糙,边缘划得指尖生疼,可她却丝毫不在意。 她做事极快,脑子也灵光。五年前,苏家还鼎盛时,她跟着父亲参加过无数次商业会议,看过无数份文件,对文件分类、归档、整理的流程了如指掌。只是这些年颠沛流离,她没机会施展,可刻在骨子里的能力,不会消失。 苏晚走到角落的工位坐下,把工装放在一旁,翻开第一份文件,开始整理。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指尖飞快地划过纸张,眼神专注,全然不顾周围的目光。她先把文件按客户类型分类,再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份文件都标注得清晰明了,客户名称、合作内容、时间节点,一目了然。 周围的员工原本都等着看她出丑,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苏晚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惊讶。她不仅快,而且细,每一份文件都整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混乱。 一个小时过去,她已经整理完了三分之一的文件。 两个小时过去,她已经整理完了一半,桌上的文件堆明显矮了下去。 刘敏端着一杯咖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苏晚工位上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走到苏晚的工位旁,低头看了看她整理好的文件,手指轻轻拂过标注清晰的纸张,眉头微微皱起。 她拿起一份文件,仔细核对了上面的内容,又看了看苏晚的标注,眼底的惊讶更浓了。 这些文件里,有不少是涉及海外合作的专业文件,里面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很多老员工都需要花时间研究,可苏晚不仅整理得快,还能把关键数据标注出来,甚至在旁边写下了简单的分析备注。 “你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刘敏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苏晚头也没抬,继续整理文件,声音平淡:“做过。”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刘敏的眼神变了变。她原本以为苏晚只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关系户,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刘敏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围的员工也都安静了下来,眼底的看好戏变成了惊讶。 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就到了中午。 员工们都陆续去食堂吃饭,工位上的人渐渐少了。苏晚却连一口水都没喝,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干得像冒火,可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做完,只有这样,才能在厉氏站稳脚跟,才能离复仇更近一步。 下午一点,食堂的员工都回来了,苏晚终于整理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她竟然提前完成了。 周围的员工都看了过来,眼底的惊讶变成了敬佩。 苏晚没理会,站起身,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温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刚喝完水,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的护士打来的。 “苏小姐,您母亲的特效药又快用完了,您什么时候过来缴费拿药啊?今天要是再不缴费,下午就得停药了。” 护士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苏晚的心脏瞬间一紧,指尖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知道了,我下午就过去。”她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匆匆挂了电话。 特效药的费用很高,她手里的钱根本不够。她原本想着在厉氏站稳脚跟后,领了工资再去缴费,可现在看来,她必须尽快拿到钱。 苏晚攥紧了手机,眼底闪过一丝焦虑。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晚。” 苏晚猛地回头,看到厉晏辰站在茶水间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衬衫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腕表。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冷冽,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像刚从冰窖里走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扫过她手里的水杯,又扫过她工位上整理好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是没想到,你还挺能做的。” 苏晚放下水杯,转身面对他,指尖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厉总过奖了,只是分内之事。”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厉晏辰迈步走进茶水间,走到苏晚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上的清冽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雪茄味,扑面而来,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分内之事?”厉晏辰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苏晚,你别忘了,你现在能坐在厉氏的工位上,能有机会做这些分内之事,都是我给你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晚的脸颊,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苏晚猛地偏头躲开,却被他一把扣住了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苏晚像是被烫到一样,浑身一颤。 “厉晏辰,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放开你?”厉晏辰的眼神沉得可怕,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她的下巴生疼,“苏晚,你欠我的,欠苏家的,还没还完,我怎么可能放开你?”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扫过她眼底的倔强,最后落在她攥紧的手背上,语气冷得像冰:“我听说,你母亲的特效药快用完了?”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他怎么知道?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死死盯着他。 “不想干什么。”厉晏辰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平淡,“只是提醒你,下午三点,沈氏集团的合作洽谈会,你跟我一起去。” 又是沈氏集团。 又是沈万钧。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让她瞬间脸色惨白。 沈万钧,那个当年亲手推她父亲从顶楼天台坠下,吞并苏家所有产业,一手策划了苏家破产的罪魁祸首! 五年了,她日日夜夜都想着复仇,可她没想到,厉晏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逼她去面对她最不想面对的仇人。 “我不去。”苏晚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极致的恨意 第3章 洽谈会撕破脸,旧怨燃新火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行驶在江城的主干道上,车厢内的气压低得能凝出水来。 苏晚靠在车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工装裤的裤缝,指腹磨得发烫也浑然不觉。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她眼里却只剩五年前那个血色黄昏——父亲从沈氏集团前身、苏家实业的顶楼坠下,白布盖身,沈万钧站在警戒线外,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对着身边的人轻描淡写地说:“苏家倒了,这地盘,以后姓沈。” 那时候她才十八岁,抱着哭到晕厥的母亲,被保安粗暴地推搡在路边,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看。而厉晏辰,就站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隔着车窗,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没有丝毫上前的意思,最后车子绝尘而去,只留她在漫天风雨里,被全世界抛弃。 “看窗外做什么,怕了?” 厉晏辰的声音骤然响起,冷硬又带着几分讥诮,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他闭着眼养神,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明明是问句,语气却笃定她定是怕到了骨子里。 苏晚收回目光,侧头看他,眼底的脆弱早已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清冷的漠然:“厉总多虑了,我只是在看路,免得等会儿走错地方,丢了厉氏的人。” 她刻意咬重“丢厉氏的人”五个字,暗戳戳回怼他早上的刁难,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意。 厉晏辰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眸子直直锁住她,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他没想到,五年前那个受了委屈就会红着眼眶躲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姑娘,如今竟能这般伶牙俐齿,浑身是刺。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火气,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闷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最好是这样。”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沈氏的洽谈会来了不少江城名流,还有合作方代表,你要是敢在现场失态,或者给我出半点差错,你母亲的医药费,我会让医院一分都不再通融。” 苏晚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疼得她指尖发麻。 又是母亲。 他永远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一戳一个准,毫不留情。 她咬着唇,唇瓣被咬得泛白,却没再反驳。眼下她没有任何资本和他抗衡,只能忍。忍过这一场洽谈会,忍过眼下的困境,等她有了能力,定要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车子缓缓驶入沈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当那熟悉的大厦轮廓映入眼帘时,苏晚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父亲当年亲自挑选、亲自设计的。大堂的水晶灯,是父亲为了庆祝她成年,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电梯间的大理石,是父亲跑遍全国选的最耐磨的材质;甚至连停车场的指示牌,都是父亲亲手画的图纸。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沈万钧的囊中之物,成了他炫耀资本的工具。 林舟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厉晏辰迈步下车,身姿挺拔,气场全开,随手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矜贵又疏离,引得停车场里不少沈氏员工纷纷侧目,恭敬地弯腰行礼。 苏晚紧随其后下车,身上的工装洗得干净,却依旧和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她没有丝毫局促,腰背挺得笔直,眉眼清冷,跟在厉晏辰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卑不亢,反倒让那些原本想嘲笑她的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厉总,欢迎欢迎,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一道油腻又谄媚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沈万钧带着一群高管快步迎了上来。他穿着一身灰色定制西装,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在厉晏辰身上溜了一圈,又不着痕迹地落在苏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阴狠。 五年不见,苏晚褪去了年少的娇憨,多了几分坚韧与清冷,眉眼间的风骨依旧,哪怕穿着朴素,也难掩骨子里的惊艳。倒是比当年,更有味道了。 沈万钧心里暗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热情,伸手就要去握厉晏辰的手:“厉总肯赏光来我们沈氏,真是让沈氏蓬荜生辉啊!” 厉晏辰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态度疏离又傲慢,丝毫不给面子:“沈总客气,只是例行洽谈,不必如此铺张。” 沈万钧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丝毫不在意厉晏辰的怠慢。他心里清楚,厉氏如今权势滔天,沈氏想要和厉氏合作,必须放低姿态。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苏晚,故作惊讶地瞪大双眼,语气夸张:“这位是……看着好生眼熟,莫不是当年的苏家大小姐,苏晚?” 这话一出,跟在沈万钧身后的沈氏高管们,瞬间炸开了锅,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晚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家大小姐?就是五年前破产的那个苏家?” “竟然是她!当年可是江城第一名媛,怎么现在跟在厉总身边,穿成这样?” “听说她父亲是跳楼自杀的,家破人亡,真是可怜……不过可怜归可怜,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命。” 那些议论声毫不掩饰,字字句句都戳在苏晚的痛处,带着同情、嘲讽、鄙夷,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浑身难受。 苏晚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恨意翻涌,却强行压了下去。她抬眼,迎上沈万钧的目光,眼神冷冽如刀,没有丝毫躲闪:“沈总好记性,时隔五年,还能认得我。”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没有丝毫狼狈,反倒让沈万钧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他原以为,五年的磋磨,苏晚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她竟还能有这般气场。 厉晏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苏晚眼底的隐忍与倔强,看着沈万钧的刻意刁难,没有丝毫要维护的意思,反倒觉得这是她应得的。在他心里,苏晚依旧是那个背叛苏家、背叛他的罪人,受点屈辱,也是还债。 “哪里哪里,苏大小姐当年可是江城的风云人物,我怎么可能忘。”沈万钧笑了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只是没想到,苏大小姐如今竟在厉氏做了基层员工,真是屈才了。” “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没什么屈才的。”苏晚淡淡回怼,目光扫过沈万钧,“倒是沈总,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晚上睡得安稳吗?” 这话直指沈万钧吞并苏家产业的旧事,沈万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掩饰过去,打了个哈哈:“苏小姐说笑了,商场沉浮,各凭本事,苏家落败,也是时运不济。” “时运不济?”苏晚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恨意,“沈总这话,若是说给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听,他怕是会从土里爬出来,问问你,何为时运不济,何为谋财害命!” “放肆!” 沈万钧还没开口,厉晏辰的声音先冷了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晚,眼神凌厉,带着浓浓的警告,“这里是沈氏的洽谈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闭嘴!” 他不能让苏晚在这里胡言乱语,苏家的事牵扯甚广,若是闹起来,不仅会影响厉氏和沈氏的合作,还会牵扯出当年的诸多隐秘,对他,对厉氏都没有好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听到苏晚为苏家辩解,不想承认自己当年误会了她。 苏晚被厉晏辰的呵斥震得身子一颤,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明明知道,当年苏家的事,沈万钧脱不了干系;他明明知道,父亲死得冤枉。可他为了所谓的合作,为了他的利益,竟然帮着仇人呵斥她。 五年的恨,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翻涌上来,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厉总,我没有撒野,我只是在说事实。”她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不肯低头,“沈万钧他……” “够了!”厉晏辰厉声打断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再敢多说一句,现在就给我滚回厉氏,等着被开除!” 滚回厉氏,等着被开除。 那意味着母亲的医药费彻底没了着落,意味着她连唯一的机会都没了。 苏晚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泪光与恨意,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委屈,却依旧挺直腰背,不肯认输。 沈万钧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和事佬的样子,摆了摆手:“厉总息怒,苏小姐也是年少气盛,念在她刚经历变故,不懂事,我不跟她计较。咱们还是先进会场吧,洽谈会马上开始了,各位合作方代表都已经到了。” 厉晏辰冷冷瞥了苏晚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跟着沈万钧往电梯方向走。 苏晚站在原地,指尖的血顺着掌心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猩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抬脚跟了上去。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沈万钧时不时用余光瞟苏晚,眼底满是得意;厉晏辰闭着眼,面色冷沉;苏晚站在角落,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场却冷得吓人。 电梯门打开,沈氏的洽谈会会场映入眼帘。 会场布置得奢华至极,水晶灯流光溢彩,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茶点与酒水,江城各界名流、合作方代表齐聚一堂,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众人看到厉晏辰进来,纷纷停下交谈,起身打招呼,态度恭敬至极。厉晏辰作为江城商界的帝王,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簇拥的焦点。 而苏晚跟在他身后,穿着朴素的工装,瞬间成了全场的异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议论声再次响起,比刚才在停车场还要 loud。 “那女人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就进来了?” “跟着厉总来的,难道是厉总的新欢?可这穿着也太寒酸了。” “我听说,是五年前破产的苏家大小姐,苏晚,现在在厉氏做底层员工呢。” “苏家大小姐?难怪看着有点眼熟,真是落魄凤凰不如鸡啊。”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苏晚耳朵里,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眼神清冷,没有丝毫局促。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又做作的声音响起:“晏辰哥,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苏晚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白若曦。 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白若曦穿着一身粉色高定礼服,妆容精致,长发挽起,一副娇俏动人的模样,快步朝着厉晏辰走来,伸手就要去挽他的胳膊。 五年不见,白若曦越发娇柔做作,靠着攀附厉家,成了江城有名的名媛,人人都知道她是厉晏辰的红颜知己,是未来厉太太的热门人选。 厉晏辰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面色依旧冷淡。 白若曦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了笑容,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瞬间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晚晚?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晚和白若曦身上。 白若曦快步走到苏晚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嘴上却假惺惺地说:“晚晚,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和晏辰哥一直都在找你,担心你过得不好。你怎么穿成这样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跟我说,我和晏辰哥一定会帮你的。” 说着,她还伸手想去拉苏晚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苏晚看着她这副虚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至极。 就是这个女人,当年装作她最好的闺蜜,陪在她身边,转头就联合沈万钧,伪造证据,挑拨她和厉晏辰的关系,害得她家破人亡,被厉晏辰误会五年。 如今,她还有脸在这里装好人,装姐妹情深。 苏晚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白若曦,别假惺惺的,我嫌脏。” 一句话,直接撕破了白若曦的伪装。 白若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厉晏辰,声音哽咽:“晏辰哥,你看晚晚,我好心关心她,她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知道当年苏家出事,她心里难受,可也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啊。”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瞬间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同情她,看向苏晚的目光越发不善。 “这苏晚也太不知好歹了吧,白小姐好心关心她,她还这么凶。” “就是,自己落魄了,脾气还这么大,难怪会落到这步田地。” “白小姐真是善良,换做别人,早就不理她了。” 白若曦听着周围的议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依旧装作委屈的样子,靠在一旁的闺蜜怀里,默默掉眼泪。 厉晏辰看着白若曦委屈的模样,又看了看苏晚冰冷的脸色,眉头紧紧皱起,对着苏晚沉声道:“苏晚,给若曦道歉。” 道歉? 让她给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道歉? 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头看向厉晏辰,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极致的委屈与愤怒:“厉晏辰,你让我给她道歉?你知不知道,当年苏家出事,就是她和沈万钧联手做的!你知不知道,当年挑拨我们关系,伪造证据的人,就是她白若曦!” 她终于忍不住,将藏了五年的话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恨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苏晚,又看向白若曦和厉晏辰,大气都不敢出。 白若曦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浑身发抖,哭着说:“晚晚,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晏辰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是她恨我,故意污蔑我!” 厉晏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苏晚,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苏晚,你闹够了没有!当年的证据确凿,若曦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在污蔑他人,真是无可救药!” 他不信她。 哪怕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依旧不信她,只信白若曦的一面之词,只信当年那些伪造的证据。 苏晚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了谷底,凉得彻底。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隐忍,换来的依旧是他的不信任,是他帮着仇人呵斥她,逼迫她。 够了。 真的够了。 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容里满是悲凉与绝望,还有一丝彻底的释然。 “好,好一个证据确凿,好一个不知悔改。”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厉晏辰,从今往后,我苏晚,与你恩断义绝,从前的情分,一笔勾销。你信她也好,不信我也罢,我总有一天,会找出所有证据,让沈万钧和白若曦,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说完,她转身,不再看厉晏辰,不再看白若曦,不再看全场异样的目光,径直朝着会场门口走去。 她受够了这里的屈辱,受够了他的不信任,受够了这一切。 哪怕母亲的医药费没着落,哪怕她会被厉氏开除,她也不要再待在这里,不要再看这些人的嘴脸,不要再受这份气。 “站住!” 厉晏辰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滔天的怒火,他没想到苏晚竟然敢当众说恩断义绝,敢当众离场,这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狠狠拽了回来。 “谁允许你走了?我说过,这场洽谈会,你必须待到底,敢走,你母亲的病,我让医院立刻停药!”他猩红着眼,死死盯着她,语气狠戾到了极致。 苏晚被他拽得生疼,手腕上瞬间红了一大片,可她却丝毫没有屈服,抬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厉晏辰,你就算逼我留在这里,我也不会低头,更不会道歉。你要停药,尽管去,我苏晚,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再受你威胁,再受这些人的屈辱!” “你!”厉晏辰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里竟莫名一慌,可嘴上却依旧强硬,“你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苏晚用力挣脱他的手,手腕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印,她忍着疼,再次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沈万钧突然开口,阴恻恻地说:“苏小姐,别急着走啊。当年你父亲欠我的,还有苏家欠我的,你是不是也该算算了?你父亲跳楼自杀,欠下的巨额债务,是不是该由你来还?” 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父亲的债务。 当年苏家破产,沈万钧对外宣称,父亲欠下了巨额债务,才会跳楼自杀,那些债务,后来都被沈万钧以抵债为由,吞并了苏家所有产业。 可她清楚,那些债务都是沈万钧伪造的,是他设下的圈套。 苏晚缓缓转过身,看向沈万钧,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沈万钧,那些债务是你伪造的,我父亲根本没有欠你一分钱,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伪造?”沈万钧冷笑一声,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份文件,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能看见,“这里有你父亲亲手签的欠条,有公证处的证明,怎么会是伪造的?苏小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父亲欠我的五个亿,你要是不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不仅要收回你母亲住的病房,还要让你坐牢!” 五个亿! 周围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晚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惋惜。 五个亿,以苏晚现在的处境,就算打一辈子工,也还不起。 白若曦见状,也连忙添油加醋:“晚晚,原来你父亲还欠了沈总这么多钱,你怎么不早说啊?要是你早说,我和晏辰哥还能帮你想想办法,现在事情闹大了,可怎么办啊?” 她一副担忧的模样,实则是在火上浇油,让苏晚更加难堪。 厉晏辰看着那份欠条,眉头紧紧皱起,他当年也查过苏家的债务,确实有这份欠条的记录,只是他一直没在意,如今被沈万钧拿出来,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他看向苏晚,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晚看着那份伪造的欠条,看着沈万钧和白若曦一唱一和,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看着厉晏辰复杂的眼神,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愤怒到了极致,反倒没有了情绪。 她缓缓迈步,走到沈万钧面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欠条,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沈万钧,这份欠条,是不是伪造的,你我心里清楚。我父亲的字迹,我认得,这上面的签名,根本不是他写的,是你伪造的!” “你胡说!”沈万钧厉声反驳,“这上面有公证处的章,怎么可能是伪造的!苏晚,你别想抵赖,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么还钱,要么就留下来,给我做牛做马抵债!” “做牛做马?”苏晚轻笑一声,眼神冷冽,“你也配?沈万钧,你给我记住,今日你对我苏晚的所有刁难,所有屈辱,我都记在心里。五个亿,我会还你,但不是现在,总有一天,我会拿着这笔钱,甩在你脸上,同时,我会让你把吞了苏家的所有东西,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响彻整个会场,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震住了,一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 厉晏辰看着眼前的苏晚,浑身散发着坚韧与决绝的气场,眼底的光芒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让他一时忘了反应。 白若曦看着苏晚这般耀眼,心里嫉妒得发狂,她不甘心,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厉晏辰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了。 苏晚说完,不再看任何人,挺直腰背,一步步走出会场,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狼狈,反倒像一个凯旋的战士,留下满场震惊的人。 走出沈氏大厦,外面的阳光刺眼,苏晚抬头看向天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知道,从她走出沈氏会场的那一刻,她就彻底得罪了厉晏辰,得罪了沈万钧,母亲的医药费没了着落,厉氏的工作也保不住了,她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之前更惨。 可她不后悔。 她再也不要受厉晏辰的威胁,再也不要看白若曦和沈万钧的嘴脸,再也不要活得如此憋屈。 苏晚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没有厉氏,她一样可以活,一样可以赚钱给母亲治病,一样可以查清当年的真相,一样可以复仇。 厉晏辰,沈万钧,白若曦,你们等着。 我苏晚,从泥沼里爬出来,就算一无所有,也定会搅得这江城天翻地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她之前在酒吧打工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对方在一家小型投资公司做主管,之前曾邀请她过去帮忙。 电话接通,苏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喂,是张哥吗?我是苏晚,你之前说的工作,我答应了,我现在就过去报道。” 挂了电话,苏晚收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虽然瘦弱,却有着一股永不言败的韧劲。 而沈氏会场内,厉晏辰看着苏晚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会场淹没。 白若曦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轻声说:“晏辰哥,晚晚她太不懂事了,你别生气……” “闭嘴!”厉晏辰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地扫过白若曦,吓得白若曦瞬间不敢说话。 他又看向沈万钧,语气冷得像冰:“沈总,今日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苏家的债务,我厉氏会接手,五个亿,我会转给你。但从今往后,不准你再找苏晚的麻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会场,留下满场错愕的人。 林舟连忙跟了上去。 坐进车里,厉晏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全是苏晚刚才决绝的眼神,还有她那句“恩断义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明明是恨她的,明明觉得她是罪有应得,可为什么,看到她受委屈,看到她决绝离开,他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听到沈万钧要找她麻烦,他会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她? 厉晏辰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烦躁与不解,对着林舟沉声道:“去查,立刻去查当年苏家的债务,还有那份欠条,我要知道所有真相,一点都不能落下!” 他突然开始怀疑,当年的事,是不是真的有隐情? 是不是,他真的误会了苏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在他心底疯狂蔓延,让他心绪难平。 而此时的苏晚,已经坐上了前往投资公司的公交车,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神坚定,毫无畏惧。 她的复仇之路,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4章 绝境逢生开新局,锋芒初露震全场 从沈氏集团大门走出来,正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滚烫刺眼,苏晚却觉得浑身发冷,从头皮凉到脚底。 刚才在会场里硬撑起来的那股子韧劲,在踏出沈氏大门的那一刻,瞬间散了大半,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要不是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手腕上还留着厉晏辰攥出来的红痕,一圈青紫,触目惊心,疼得发麻,可比起心口的疼,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么。 她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他的不信任、他的百般刁难,可刚才在会场里,他那句冰冷的“给若曦道歉”,那句笃定的“证据确凿,你无可救药”,还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口,扎得她鲜血淋漓,连呼吸都带着疼。 五年情深,一朝决裂,他信了旁人的三言两语,信了伪造的虚假证据,唯独不信她。 不信她的为人,不信她的清白,不信她从始至终,从未背叛过他,从未背叛过苏家。 苏晚靠在粗糙的梧桐树干上,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难过,只是之前在沈氏会场,在仇人面前,她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让沈万钧和白若曦看笑话,更不能让厉晏辰觉得,她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可现在,四下无人,她再也撑不住了。 五年了,她从云端跌入泥沼,住最便宜的出租屋,打最累的零工,看尽世人白眼,受尽人情冷暖,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咬牙硬扛,不敢有一丝松懈。她以为只要忍下去,总有一天能查清真相,为父报仇,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记耳光。 仇人风光无限,踩着苏家的尸骨耀武扬威;她心心念念的爱人,站在仇人那边,对她百般羞辱;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母亲,随时可能因为医药费断药离世。 她到底还能撑多久? 苏晚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被风吹散,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情绪。 苏晚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泪水,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张主管”三个字,才想起刚才在沈氏门口,自己一气之下,给之前酒吧打工时认识的张程打了电话,答应去他所在的投资公司上班。 张程是一家名为“锐锋”的小型投资公司的业务主管,之前去迷迭香酒吧谈生意,刚好碰到苏晚被张老板刁难,是苏晚凭借过人的应变能力化解了危机,还随口帮他分析了几句投资行情,句句精准,一针见血。张程当时就看中了苏晚的能力,多次邀请她来锐锋上班,只是那时候苏晚怕惹麻烦,一直没答应。 现在,她走投无路,也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晚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按下接听键,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喂,张主管。” “小苏啊,你现在在哪呢?要是方便的话,直接来公司就行,地址我发你微信上,我跟老板打过招呼了,给你留了个分析师助理的位置,先上手试试。”张程的声音爽朗,带着几分真诚,没有丝毫鄙夷和轻视,让苏晚心里一暖。 在这个人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冷眼相看的时候,还有人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这份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好,谢谢张主管,我现在就过去。”苏晚轻声道谢,挂了电话,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挺直腰背,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钱打车,只能坐公交,从沈氏集团到锐锋投资,要转两趟车,耗时一个多小时,可苏晚却丝毫不觉得麻烦。 只要能有一份工作,能赚钱给母亲治病,能让她有机会重新站起来,不管多苦多累,她都愿意。 公交晃晃悠悠地行驶在马路上,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刚才的绝望与委屈,已经被她强行压在心底。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父亲惨死,母亲重病,弟弟下落不明,苏家的冤屈还没洗清,仇人还在逍遥法外,她没有资格颓废,没有资格绝望。 厉晏辰不信她,没关系,她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沈万钧、白若曦害她,没关系,她总有一天会让他们血债血偿;没有厉氏的工作,没关系,她凭自己的能力,一样能闯出一片天。 从今天起,苏晚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的苏家大小姐,也不再是厉晏辰掌心任人拿捏的囚徒。 她要靠自己,活成自己的靠山。 一个小时后,苏晚在锐锋投资所在的写字楼下车。 这栋写字楼远没有厉氏和沈氏那般奢华高端,只是一栋普通的商业楼,楼层不高,装修也很简单,来往的都是普通上班族,步履匆匆,却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锐锋投资在写字楼的十二层,面积不大,整个公司也就二十多个人,办公区紧凑却干净,没有大公司的勾心斗角和阶级分明,氛围显得格外轻松。 苏晚按照微信上的地址,找到锐锋投资的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我都说了,这个项目不能投,对方的财务报表明显有问题,现金流断裂,就是个空壳公司,投进去就是打水漂!”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愤怒。 “李然,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这个项目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谈下来的,对方给出的利润点这么高,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怕我做成这个项目,抢了你的风头!”另一个尖酸的女声响起,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嫉妒你?我是为了公司好!赵婷,你别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到时候亏了钱,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承担不起也不用你管,反正这个项目我投定了,老板已经同意了!” 苏晚推门进去的瞬间,刚好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气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和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争执,周围的同事都围在一旁,不敢上前劝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程看到苏晚进来,连忙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小苏,你来了,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公司里一点小事,吵起来了。” 苏晚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两人争执的桌面,上面放着一份项目计划书和财务报表,报表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她从小跟着父亲接触商业,父亲苏振海更是江城有名的投资大佬,耳濡目染之下,她对财务报表、项目分析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度,哪怕只是粗略一看,也能看出里面的猫腻。 那个叫赵婷的女人看中的项目,表面上看起来利润丰厚,前景大好,可财务报表里的漏洞比比皆是,营收数据造假,负债隐瞒不报,现金流严重不足,根本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圈钱的骗局,一旦投钱,公司必定血本无归。 “张主管,这是怎么回事啊?”苏晚不动声色地问道。 张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这是公司最近在谈的一个文创项目,赵婷是业务部的,极力主张投资,说能赚大钱;李然是咱们分析部的,觉得项目有问题,反对投资,两人就吵起来了。老板现在不在公司,这事就僵住了。”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锐锋投资规模小,资金有限,经不起这样的亏损,一旦这个项目投进去,公司很可能直接面临倒闭的风险,到时候,这二十多个员工,都会丢了工作。 而那个叫李然的年轻人,显然是有真本事的,只是人微言轻,没人愿意信他。 这边,赵婷看到张程对苏晚格外客气,又打量了苏晚一身朴素的工装,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语气尖酸地开口:“张主管,这是谁啊?该不会是你招来的新人吧?穿成这样,怕不是从哪个乡下找来的吧?我们锐锋虽然不大,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她这话,摆明了是看不起苏晚,顺带也连带着挤兑张程。 张程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苏晚却先一步上前,淡淡看向赵婷,声音平静却有力:“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赵主管,你这个项目,真的不能投。” 赵婷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新人,竟然敢当众反驳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趾高气扬地说:“你一个新来的,懂什么投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看你是刚进来,想拍马屁想疯了吧!” “我不懂投资,但我看得懂报表。”苏晚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份财务报表,指尖指着上面的几处数据,眼神锐利,“你看这里,营收数据连续三个月虚高,和行业平均水平严重不符,明显是造假;这里,短期负债隐瞒了三分之二,报表上根本没体现;还有现金流,账面资金看似充足,实则都是过桥资金,撑不过一个月。” 她语速极快,句句精准,直指要害,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没有半句废话。 周围的同事都愣住了,纷纷凑过来看向报表,按照苏晚指的地方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李然更是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对!就是这样!我也是发现了这些问题,才坚决反对投资的,可赵婷根本不听!” 赵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恼羞成怒:“你胡说!这些数据都是对方公司提供的,怎么可能造假?你一个新人,随便看两眼就敢乱说,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是不是找茬,查一下就知道了。”苏晚放下报表,目光坚定,“对方公司的工商信息、税务记录,网上都能查到,只要对比一下,就能知道报表是不是造假。还有他们的合作客户,随便打几个电话核实一下,就能戳破他们的谎言。” 张程一听,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查!小苏,你帮我指一下,重点查哪些地方。” 苏晚点点头,凑近张程,一步步指导他查询对方公司的信息,对比财务数据,每一步都清晰明了。 不过十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对方公司果然是个空壳公司,工商信息异常,税务记录造假,合作客户都是虚构的,之前给出的项目计划书和财务报表,全都是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圈钱。 真相大白,赵婷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瘫软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这个项目能让她在公司一鸣惊人,拿到高额提成,没想到竟然是个骗局,要是真的投了钱,她不仅会丢了工作,还要承担公司的损失,甚至可能触犯法律。 周围的同事看向赵婷的目光,充满了指责和不满,要是苏晚没及时发现,他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霉。 而看向苏晚的目光,则彻底变了,从之前的轻视、疑惑,变成了惊讶、敬佩,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新人,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专业能力,一眼就看穿了骗局,救了整个公司。 李然更是激动地走到苏晚面前,伸出手,满脸感激:“这位同事,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算说破了嘴,也没人信我,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我叫李然,是分析部的。” “我叫苏晚,以后是分析部的助理,多多指教。”苏晚伸手和他握了握,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这是她从沈氏出来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张程也松了一口气,满脸庆幸地说:“小苏,真是太感谢你了,这次要不是你,公司就完了!你可真是我们公司的救星啊!”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坚持邀请苏晚过来,不然这次公司肯定要栽个大跟头。 就在这时,公司门口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吵什么呢?公司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西装、中年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锐锋投资的老板,王锐。 王锐刚从外面谈完生意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公司里乱作一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张程连忙上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锐,重点说了苏晚如何看穿骗局,保住公司资金的事。 王锐听完,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探究和欣赏,随即大步走到苏晚面前,伸出手,语气诚恳:“苏小姐是吧?我是王锐,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不仅救了公司,也救了我们这二十多号人的饭碗!” “王总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苏晚礼貌地回应,不卑不亢。 “该做的?换做别人,未必能有这个眼光和能力。”王锐摆了摆手,语气十分真诚,“我看你专业能力极强,做助理太屈才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公司的首席分析师,薪资翻倍,手里的项目,你全权负责!”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首席分析师,那可是公司里仅次于老板和主管的位置,薪资高,权力大,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这个新来的苏晚,一来就直接坐上了这个位置,简直是一步登天! 赵婷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毕竟是她差点害了公司,没被开除就已经不错了,根本没资格反驳。 李然则是满脸替苏晚开心,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苏晚微微一愣,没想到王锐会如此器重她,连忙开口:“王总,我刚进公司,什么都还不熟悉,直接做首席分析师,恐怕不合适,也难以服众。” “没什么不合适的,投资行业,能者居之,你有这个能力,就配得上这个位置!”王锐语气坚定,“我王锐看人,一向很准,我相信你,以后公司的分析部门,就交给你了!” 王锐的这份信任,让苏晚心里一暖。 在厉氏,她受尽刁难,被人轻视,哪怕有能力,也被厉晏辰刻意打压;而在锐锋,一个小小的公司,老板却愿意给她机会,信任她,重用她,这份知遇之恩,她记在心里。 苏晚不再推辞,郑重地点点头:“谢谢王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好!”王锐哈哈大笑,心情大好,“今天这事,多亏了苏晚,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公司里的同事们都纷纷附和,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刚才紧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大家看向苏晚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友好,没有丝毫排挤。 苏晚站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与认可,心里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她知道,自己终于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而此时,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厉晏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舟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手心都在冒汗。 从沈氏回来之后,厉总就一直是这副样子,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都不见,谁都不理,整个厉氏集团,上上下下,都吓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厉总的霉头。 “查清楚了?”厉晏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戾气,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回厉总,查清楚了。”林舟连忙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当年苏家的债务,那份欠条,确实是伪造的,是沈万钧联合公证处的人,一起做的假证,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吞并苏家的产业。还有当年挑拨您和苏小姐关系,伪造苏小姐背叛证据的人,确实是白若曦,她买通了苏家的佣人,篡改了苏家的账目,还伪造了苏小姐的签字和录音。”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厉晏辰的脸上。 原来,他恨了五年,怨了五年,刁难了五年的人,是被冤枉的。 原来,他一直信任的白若曦,才是那个口蜜腹剑、阴险歹毒的小人。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蠢的人,被人当枪使,亲手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把她推入了万丈深渊。 厉晏辰猛地抬手,狠狠砸在办公桌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眼底布满血丝,猩红一片,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悔恨与愤怒。 “沈万钧!白若曦!”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名字,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错了,错得离谱。 五年前,他没有相信苏晚,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尽委屈,家破人亡;五年后,他再次在沈氏会场,不分青红皂白,呵斥她,逼迫她,让她在众人面前受尽屈辱。 他甚至,还用她母亲的医药费威胁她,逼她低头。 厉晏辰,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疼得他浑身发抖,可这点疼,比起苏晚这五年受的苦,根本不值一提。 “苏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心疼,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晚晚,对不起……”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苏晚每次看到他,眼神里都带着恨意与委屈;为什么她宁愿在酒吧端酒,也不愿求助他;为什么她在沈氏会场,宁愿撕破脸,也不肯低头。 是他,是他亲手把她推远了,是他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林舟!”厉晏辰猛地抬头,看向林舟,眼神急切,“立刻去查,苏晚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她母亲的医药费,立刻安排人去缴清,以后她母亲的所有治疗费用,全部由厉氏承担,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不准有任何怠慢!” “是,厉总,我马上去办!”林舟连忙应声,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厉晏辰又叫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不准透露是我安排的,别让她知道,是我做的。” 他现在,没脸见苏晚,没脸祈求她的原谅。 他知道,自己伤她太深,一句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什么。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弥补自己的过错,默默守护她,保护她。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厉总的心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厉总。” 林舟走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厉晏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晚在沈氏会场决绝的眼神,还有她那句“恩断义绝,一笔勾销”,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晚晚,等我,等我收拾了沈万钧和白若曦,等我为苏家洗清冤屈,我一定会亲自向你道歉,祈求你的原谅。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会用我的余生,弥补你,守护你。 而此时,白若曦正坐在自己的公寓里,气得浑身发抖,把桌上的化妆品全都扫落在地,碎片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她没想到,苏晚竟然敢在沈氏会场,当众撕破脸,更没想到,厉晏辰回来之后,竟然开始派人查当年的事!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好不容易才让厉晏辰信任她,眼看就要成为厉太太,苏晚这个贱人,竟然又回来搅局!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苏晚翻身,绝对不能让厉晏辰知道真相! 白若曦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阴恻恻地说:“帮我办件事,我要让苏晚,永远翻不了身……”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苏晚,此时正在锐锋投资的工位上,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认真梳理公司的项目,分析市场行情,眼神专注而坚定。 她知道,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的复仇之路,也才刚刚起步。 前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危机四伏,可她再也不会退缩,再也不会畏惧。 因为她明白,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才能让仇人付出代价,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苏晚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绝境逢生,锋芒初露,这一次,她定要逆风翻盘,活成自己的光! 第5章 锐锋一战定乾坤,雨夜护主藏真心 苏晚踩着沈氏集团的台阶走出大门时,正午的太阳正毒,晒得柏油路面都冒着热气。她抬手挡了挡光,指尖触到发烫的皮肤,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的工装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得半透,黏在身上,又闷又痒,难受得紧。 手腕上还留着厉晏辰攥出来的红痕,一圈深紫,像条丑陋的蛇,顺着腕骨蜿蜒下去,每动一下都扯着疼。可这点疼,比起刚才在会场里,心口被凌迟的那股子钝痛,根本不值一提。 她没回头,也没再看那栋沾满血泪的大楼一眼。 从踏出沈氏大门的那一刻起,苏家的过往,就该彻底翻篇了。 厉晏辰不信她,那就算了。 沈万钧、白若曦要置她于死地,那她就奉陪到底。 母亲的医药费,她会自己想办法,再也不求那个亲手把她推入深渊的男人。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肺腔里的铁锈味尽数吐出去,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不是哭,是刚才情绪太满,逼得眼眶发酸。她拢了拢凌乱的马尾,挺直腰背,一步步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没有钱打车,她只能挤公交。 从沈氏到她之前打工的迷迭香酒吧,再到后来联系的锐锋投资,要转两趟车,耗时一个多小时。可苏晚走得从容,没有半分狼狈,仿佛刚才在沈氏会场里,那个敢当众掀桌子、敢与江城权贵叫板的落魄千金,不是她。 路过一家早餐店时,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几枚硬币,脚步顿了顿。 肚子饿得咕咕叫,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东西没吃。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走了过去,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五块钱,花出去的时候,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这是她仅剩的现金了。 苏晚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墩坐下,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 包子是冷的,皮硬馅咸,可她吃得格外香。 这五年,她吃过比这更差的,啃过馒头就咸菜,甚至在酒吧打烊后,偷偷捡过别人剩下的面包。 对她来说,能吃饱,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树荫外,车水马龙,城市的喧嚣与她无关。 她坐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打湿的麻雀,缩在角落,却始终睁着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没有退路了。 一个小时后,苏晚终于到了锐锋投资所在的写字楼。 这栋楼在老城区,没有厉氏、沈氏那种直插云霄的气势,只是一栋普通的商业楼,外墙都有些斑驳,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红砖,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泡面和油烟味,来往的都是穿着朴素的上班族,手里拎着早餐,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和厉氏集团那栋玻璃幕墙打造的、冰冷又疏离的摩天大楼,简直是两个世界。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底的情绪,抬手理了理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朝着十二楼走去。 锐锋投资的门是玻璃门,上面贴着一张有些褪色的公司招牌。 推开门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得人耳膜发疼。 “李然,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个项目利润高达百分之三十,怎么可能是骗局?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故意在这胡说八道!” 一个尖细的女声,带着浓浓的戾气,格外刺耳。 “赵婷,你别自欺欺人了!我查了三天,对方公司的财务报表全是造假的!现金流早就断了,就是个空壳子,投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要是敢投,就自己承担后果,别拉着公司一起死!” 一个年轻的男声,又急又怒,带着明显的委屈。 “我承担后果?赵婷你算个什么东西?老板都已经批了,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能谈下这么大的项目!” “我嫉妒你?我是为了公司好!锐锋一共就几百万的流动资金,你全投进去,一旦亏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风!”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伴随着拍桌子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吓人。 苏晚站在门口,微微蹙眉。 她不用进去,光听声音就知道,里面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衬衫、身材微胖的男人快步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苏晚,脸上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小苏,你来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公司里一点小事,吵起来了。” 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和苏晚在酒吧认识的张程,锐锋投资的业务主管。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带着红血丝,看起来熬了不少夜。 苏晚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办公室里的景象。 不大的办公区,被分成了几个区域,二十多个员工挤在里面,工位摆得密密麻麻,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看起来杂乱无章。 此时,一群人围在中间的工位旁,一男一女正吵得面红耳赤。 女人穿着一身精致的包臀裙,妆容浓艳,却遮不住脸上的刻薄,正是刚才争吵的赵婷。 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是刚才的李然。 周围的同事都围在一旁,脸上满是无奈,却没人敢上前劝架。 “张主管,这是怎么回事啊?”苏晚不动声色地问道。 张程叹了口气,拉着苏晚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小苏,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在谈一个文创项目,赵婷是业务部的,说是谈下来了,利润特别高,老板也已经批了,准备投资。可李然是分析部的,他查了之后说,这个项目的财务报表全是造假的,就是个骗局,两人就因为这事吵起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们锐锋规模小,一共就几百万的流动资金,经不起折腾。要是真投了,对方是骗局,公司直接就倒闭了,这二十多号人的饭碗,也就保不住了。”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从小跟着父亲苏振海长大,耳濡目染,对财务报表、项目分析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刚才在门口,她已经隐约听到了几句,再加上张程的解释,她心里基本可以确定,这个项目,绝对有问题。 而且,问题不小。 就在这时,赵婷似乎注意到了门口的苏晚,她停下争吵,转头看向苏晚,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 她上下打量着苏晚,见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工装,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连一点妆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寒酸,顿时嗤笑一声,对着张程阴阳怪气地说道:“张主管,你这是从哪找来的人啊?穿成这样也敢进我们投资公司的门?我们锐锋再小,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收容所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事都下意识地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在投资公司上班的人,大多穿着精致的职业装,妆容得体,像苏晚这样穿着廉价工装、素面朝天的,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张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反驳,苏晚却先一步上前,淡淡开口道:“我是不是阿猫阿狗不重要,重要的是,赵主管,你这个项目,真的不能投。”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婷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你说什么?你让我别投?”她指着苏晚,笑得一脸嘲讽,“你一个穿得跟街头乞丐一样的新人,懂什么投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看你是刚来公司,想拍马屁想疯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配来指点我?” 周围的同事也都跟着哄笑起来,看向苏晚的目光里,充满了轻视和嘲讽。 李然见状,连忙上前挡在苏晚身前,对着赵婷怒声说道:“赵婷,你别太过分了!小苏说得没错,这个项目就是个骗局,你别执迷不悟!” “李然,你少胳膊肘往外拐!”赵婷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等着吧,等项目赚了钱,我看你怎么脸疼!” 苏晚拍了拍李然的肩膀,让他让开,然后缓步走到赵婷的工位前,目光落在桌上的项目计划书和财务报表上。 她没有看计划书,而是直接拿起了财务报表。 指尖划过报表上的每一个数字,她的眼神越来越锐利,语速极快,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区,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营收数据连续三个月虚高,增长率分别达到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远超文创行业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正常均值,明显是人为造假,用虚假数据营造出项目前景大好的假象。” “第二,短期负债隐瞒至少三笔,金额高达八百万,报表中完全没有体现,实际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公司早已资不抵债,只是靠着过桥资金硬撑。” “第三,现金流全是当天进当天出的过桥流水,没有一笔是来自真实业务的营收,所谓的‘充足现金流’,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第四,合作方全是空壳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址都是虚拟的,法人更是多次失信,官司缠身,根本没有任何实际运营能力。” “第五,项目计划书里的核心技术,是从网上随便抄的,没有任何专利认证,所谓的‘独家优势’,纯属无稽之谈。而且合同条款里暗藏陷阱,一旦我们打款,对方会立刻以各种理由拖延回款,最后卷款跑路,我们连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她每说一句,赵婷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第五句的时候,赵婷的整张脸都已经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同事也都凑了过来,低头看着报表,按照苏晚指的地方仔细核对。 越看,他们的脸色越震惊,越看,他们的后背越冒冷汗。 果然,和苏晚说的一模一样! 这哪里是什么利润丰厚的项目,这根本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圈钱的骗局! 要是真的投了钱,锐锋投资这几百万的流动资金,就彻底打水漂了,公司也会直接破产,他们所有人都得失业! 李然看着苏晚,眼睛里满是敬佩和激动,他快步走到苏晚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带着颤:“小苏,你……你太厉害了!我查了三天,只查到了一些表面的问题,没想到你一眼就看穿了所有的猫腻!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这次真的就完了!” 苏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温暖的烟火气,让周围的人都觉得心头一暖。 “没什么,只是刚好懂一点而已。” 张程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苏晚,脸上满是庆幸和感激,他拍了拍苏晚的肩膀,激动地说道:“小苏,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可是我们锐锋的大恩人啊!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二十多号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他顿了顿,又对着周围的同事大声说道:“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晚苏小姐,我们锐锋新来的分析师助理。这次,要不是苏小姐,我们公司就栽了!以后,大家请多关照苏小姐!” 周围的同事立刻纷纷点头,对着苏晚露出友好的笑容。 “苏小姐,你太厉害了!” “是啊,刚才我们还误会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以后我们就跟着苏小姐混了!” 那些之前轻视、嘲讽苏晚的人,此刻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他们终于明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女人,看似不起眼,却有着远超常人的专业能力,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大佬。 赵婷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文不值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一眼就看穿了她精心挑选的骗局。 她不仅丢了脸,还差点毁了整个公司。 现在,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公司的罪人,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指责和不满。 赵婷咬着牙,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洪亮的笑声,带着几分爽朗,几分威严:“我刚走到楼下,就听到咱们公司吵得沸沸扬扬的,怎么回事啊?差点把公司都给吵散架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锐锋投资的老板,王锐。 王锐刚从外面谈完生意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办公区里的景象,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张程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锐,重点强调了苏晚如何一眼看穿骗局,如何挽救整个公司。 王锐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探究和欣赏。 他走到苏晚面前,伸出手,语气诚恳地说道:“苏小姐,你好,我是王锐,锐锋投资的老板。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不仅救了公司,也救了我们这二十多号人的饭碗!我王锐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你这本事,绝了!” 苏晚站起身,礼貌地握住王锐的手,说道:“王总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该做的?”王锐摆了摆手,哈哈大笑,“换做别人,未必能有这个眼光和能力!投资行业,能者居之!你有这么厉害的专业能力,做个分析师助理,太屈才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锐锋投资的首席分析师,薪资翻倍,手里的所有项目,都由你全权负责!”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 首席分析师! 那可是锐锋投资仅次于老板的核心职位,不仅薪资高,权力还大,手里掌握着公司所有项目的决策权,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这个位置! 而苏晚,刚来公司第一天,就直接被提拔为首席分析师,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李然激动得跳了起来,他跑到苏晚面前,一脸兴奋地说道:“苏姐,恭喜你!你 deserve 这个位置!” 周围的同事也都纷纷向苏晚道贺,脸上满是真诚的祝福。 赵婷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嫉妒得几乎要发疯。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女人凭什么?凭什么穿得那么寒酸,却能得到老板的如此器重,一步登天? 苏晚微微一愣,她没想到王锐会如此器重她,连忙开口说道:“王总,我刚进公司,对公司的情况还不熟悉,直接担任首席分析师,恐怕难以服众,也怕辜负了您的信任。” “服众?”王锐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在我们锐锋,不需要看资历,不需要看背景,只看能力!你有这个能力,就配得上这个位置!我王锐看人,从来不会错!以后,分析部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带领大家,让锐锋投资越做越大!”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晚看着王锐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厉氏集团,她空有一身本事,却被厉晏辰刻意打压,受尽刁难和轻视,连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锐锋投资,这个小小的公司,老板却愿意无条件信任她,重用她,给她机会,这份知遇之恩,让她感动不已。 她知道,自己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可以真正施展才华的地方。 苏晚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王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一定带领分析部,为公司创造最大的价值!” “好!好!好!”王锐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满是笑容,“今天这事,多亏了苏小姐!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去吃一顿,好好庆祝一下!也欢迎苏小姐正式加入我们锐锋!” “好!” 办公区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刚才的紧张和压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 第6章 暗手截胡显手段,厉总步步紧逼不放松 锐锋投资一整晚都浸在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 王锐说话算话,直接包了公司楼下开了十几年的老川菜馆,包厢里摆了三桌,铁锅沸腾、红油翻滚,啤酒一开就是一排,吆喝声、碰杯声、笑骂声混在一起,把一整个白天的惊心动魄,全都煮成了踏实又暖和的人气。 苏晚被一群同事围着坐,李然一口一个“苏姐”喊得亲热,张程不停给她夹菜,王锐更是直接端着杯子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以后锐锋的分析口,苏晚说了算,谁不服,先过我这关。” 一句话,把她的位置钉得死死的。 桌上没有大公司那种虚头巴脑的敬酒词,没有阶级尊卑,没有看人下菜碟。有人吐槽房贷,有人抱怨挤地铁,有人说孩子半夜哭闹,有人吐槽菜市场涨价,全是最真实的市井烟火。苏晚坐在中间,被这股子热气裹着,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从沈氏会场那种刀光剑影、权贵倾轧的修罗场,一脚踩进这种满是油烟味、人情味的小馆子,她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五年了。 她第一次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忍气吞声,不用在夹缝里求生存,不用怕一句话说错就引来灭顶之灾。 “苏姐,你真是太牛了,我查了三天都没摸透的局,你十分钟就给扒得底朝天。”李然捧着杯子,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指哪我打哪。” 苏晚被他逗笑,夹了一块嫩滑的豆花给他:“好好做分析,少拍马屁。” “这不叫拍马屁,这叫抱大腿。”李然嘿嘿直笑,“以后咱们公司有苏姐在,再也不怕被人坑了。” 旁边几个老员工也跟着点头,一个个满脸感慨。 “之前不是没吃过亏,去年就被一个假项目坑过,差点关门。” “要不是苏晚今天拦着,咱们这会儿已经在收拾东西走人了。” “王总眼光是真毒,一眼就看中苏晚这块金子。” 赵婷没敢来聚餐。 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差点把整个公司拖进坑里,她自己也没脸出现。王锐没直接开除她,算是留了情面,但也明着放话,所有业务权限全部收回,三个月观察期,再出一点问题,直接卷铺盖滚蛋。 对心高气傲的赵婷来说,这比开除还难受。 苏晚对此没什么波澜。 职场倾轧她见得多了,五年前在苏家还鼎盛的时候,比赵婷阴狠十倍的角色她都见过。只要对方不主动来惹她,她懒得计较。可如果有人非要找死,她也不介意让对方知道,泥里的凤凰,拔了毛也照样能啄瞎人的眼。 饭局吃到九点多,众人渐渐散场。 王锐特意让张程开车送苏晚,被她婉拒了。 “我住得不远,自己走一走,刚好散散心。” 她不想麻烦别人,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江城的夜风带着一点湿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拉长影子,路边的小吃摊还没收摊,炸串滋滋冒油,炒粉香气扑鼻,大妈坐在小马扎上择菜,大爷摇着扇子下棋,一派人间烟火。 苏晚慢慢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银行入账短信。 【您尾号****账户入账金额:20000.00元】 苏晚脚步一顿。 她刚入职一天,别说工资,连劳动合同都还没正式签,怎么可能有人给她打钱? 她皱着眉点开短信,附言一栏只有简单两个字:药费。 苏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除了厉晏辰,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她最急的就是母亲的医药费,也不会有人用这种不着痕迹、又偏偏戳中她软肋的方式,往她卡里塞钱。 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沈氏会场把她逼到绝境,用母亲的治疗威胁她,当众不信她、呵斥她、维护白若曦,转头又偷偷给她打钱,替她缴医药费,扮演深情悔过的角色? 不觉得恶心吗? 苏晚指尖攥得发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她不需要他的假好心,不需要他的愧疚弥补,更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继续拿捏她的人生。 下一秒,她直接拨通了厉晏辰的电话。 响了不过两声,对面就接了。 厉晏辰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一直在等她的电话:“喂。” “钱是你打的。”苏晚语气冷得像冰,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是。”他没有否认,干脆得近乎坦荡。 “厉晏辰,你什么意思?”苏晚停下脚步,靠在路灯杆上,夜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单薄又倔强,“在沈氏羞辱我还不够,现在要用钱来继续羞辱我?” “我没有羞辱你。”厉晏辰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你母亲的药不能停,治疗不能断,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该做的?”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眶发酸,“你有什么资格该做?五年前你不管不问,五年后你逼我低头,现在跑来扮好人?厉晏辰,你不觉得晚了吗?” “不晚。”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偏执到骨子里的强势,“苏晚,以前是我错了,我认。但你母亲的治疗,我不会不管。” “我不用你管!”苏晚厉声打断他,“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不要再碰我的家人,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可能。” 厉晏辰三个字,堵得她瞬间失语。 他语气冷硬,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医药费我会继续缴,医生我已经安排了江城最顶尖的团队,病房明天会转到VIP单人病房,二十四小时护工,全套最好的康复方案。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管定了。” “你凭什么?”苏晚气得浑身发颤,“厉晏辰,你凭什么一直干涉我的人生?你凭什么一直用我的母亲威胁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他声音放低,少了几分强势,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吃苦,不想再看到你被人欺负,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我吃不吃苦,跟你没关系。”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决绝,“钱我会一分不少还给你,从今天起,不要再给我打任何一笔钱,不要再联系我,不要再管我的任何事。我们之间,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在沈氏会场,就彻底断干净了。” 不等厉晏辰说话,她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 世界瞬间清净。 苏晚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她明明应该恨他,明明应该对他的所有示好都嗤之以鼻,可刚才那一瞬间,听到他低沉沙哑的那句“不想再看到你吃苦”,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五年深情,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的。 五年伤害,也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要工作,要赚钱,要站稳脚跟,要查当年的真相,要让沈万钧和白若曦付出代价,要守护母亲,要为父亲翻案。 感情,早就被她埋进泥里,烂在心底,再也不会掏出来示人。 苏晚刚把手机塞回口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巷口传来。 她本能警觉,猛地回头。 三道黑影,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攥着木棍,二话不说,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臭娘们,敢坏我们老板的事,今天废了你!” 为首的男人低吼一声,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她的肩膀。 苏晚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侧身一躲,木棍重重砸在路灯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这不是简单的恐吓,是真的要把她往死里打。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沈万钧,或者白若曦。 两人在沈氏丢了脸,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明着来,就派这种混混下手,想暗地里把她解决掉,一了百了。 苏晚眼底瞬间迸出冷厉的杀意。 她五年底层打滚,酒吧后厨、夜市小摊、工地临时打杂,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架没打过,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家大小姐。 对方三人合围而来,招式粗野,招招致命。 苏晚不退反进,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反手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鼻梁上。 “啊——!” 男人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另外两人见状,又惊又怒,挥着木棍再次冲上来。 苏晚脚步灵活,侧身避开一击,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另一人膝盖后侧。 “扑通!” 那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苏晚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木棍,反手一棍砸在他后背,力道又快又狠,那人直接趴倒在地,爬不起来。 最后一人吓破了胆,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出手却狠辣至极的女人,腿肚子都在打颤,不敢上前,只敢举着木棍虚张声势。 “你……你别过来!我们可是沈总派来的,你敢动我们,沈总不会放过你!” “沈万钧?”苏晚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气场冷冽慑人,“回去告诉沈万钧,有什么手段,尽管明着来,别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下三滥把戏。我苏晚就在锐锋投资,他要是有种,亲自来找我。”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那人吓得连连点头,屁滚尿流地扶起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晚站在原地,握着木棍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怒。 沈万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年用阴招害苏家,现在还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她。 看来,不给对方一点教训,他真当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远处驶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稳稳停在她面前。 黑色宾利,车牌熟悉得刺眼。 厉晏辰。 他怎么会在这里? 车门打开,厉晏辰快步下来,一身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周身寒气逼人。他一眼就看到苏晚手里的木棍,看到她微乱的头发,看到她手腕上新增的红痕,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暴怒与后怕。 刚才那一幕,他全程看在眼里。 差一点,差一点那根木棍就砸在她身上。 差一点,他就要再次失去她。 厉晏辰心脏狂跳,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谁干的?”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不想跟他纠缠,把木棍扔在一旁,淡淡开口:“与你无关。” 说完,她转身就走。 厉晏辰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牢牢锁住,不让她离开。他掌心滚烫,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苏晚浑身一僵。 “放开。”苏晚皱眉,用力挣扎,“厉晏辰,我说过,不要再来管我。” “我不管你,难道看着你被人打死?”厉晏辰语气激动,偏执得近乎疯狂,“苏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犟?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自己逼到绝路?刚才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自己能应付。”苏晚抬头看他,眼神冷硬,“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更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我不是假好心。”厉晏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查清楚了,所有事都查清楚了。欠条是假的,证据是伪造的,账目是篡改的,是沈万钧和白若曦联手做的局,是我误会了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混蛋。”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五年的心结,五年的怨恨,五年的误会,在这一刻,彻底摊开。 苏晚身子猛地一颤,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查清楚了。 他终于查清楚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五年的痛苦,五年的颠沛流离,五年的屈辱与折磨,父亲的死,家族的覆灭,她所承受的一切,一句“查清楚了”,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吗? 不能。 永远不能。 苏晚笑了笑,笑得悲凉,笑得释然,也笑得彻底冷漠。 “查清楚了又怎么样?”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厉晏辰,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不需要你的弥补,更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厉晏辰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情意,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无法呼吸。 “我知道晚了。”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但我不会放弃。苏晚,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沈万钧和白若曦,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为苏家,为你,为我犯下的错,一一偿还。” “那是你的事。”苏晚转身,不再看他,“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走。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你不要插手,也不要打扰。” 她一步步往前走,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厉晏辰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翻涌,有悔恨,有痛苦,有偏执,还有势在必得的坚定。 他不会放手。 这辈子都不会。 五年前他错过了,五年后,他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用余生弥补一切。 “林舟。”厉晏辰拿出手机,声音冷戾。 “厉总。” “查刚才那三个人,挖清楚背后是谁,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是。” “另外,安排二十四小时隐护,不准再让苏晚受到任何一点威胁,不准被她发现。” “明白。” “还有,”厉晏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沈万钧最近在谈的城西地块项目,给我截胡。他想靠这个项目翻身,我就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是,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厉晏辰再次看向苏晚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幽深。 苏晚,你跑不掉的。 — 苏晚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深夜。 这是一栋老旧居民楼,隔音差,楼道灯忽明忽暗,房间狭**仄,只有一张床、一张破旧桌子,墙角堆着简单的行李。 可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容身之所。 她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沈氏的屈辱,锐锋的新生,混混的偷袭,厉晏辰的道歉与偏执…… 乱成一团。 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厉晏辰,拿出手机,开始查阅城西地块的相关信息。 她记得,张程白天提过一嘴,沈万钧最近在全力争夺城西地块,想靠这个项目扩大规模,彻底站稳脚跟。 这个项目,是沈万钧的命脉。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沈万钧想对她赶尽杀绝,那她也没必要客气。 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她手指飞快滑动,搜集地块资料、规划信息、竞拍规则、竞争对手情况,越看,眼神越亮。 这个地块,表面看起来潜力巨大,实则暗藏陷阱,规划存在重大漏洞,后期开发风险极高,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沈万钧只看到利益,却没看到底下的深坑。 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仅要让沈万钧拿不到地块,还要让他栽一个大跟头,赔得血本无归。 第二天一早,苏晚准时到公司。 刚坐下,李然就急匆匆跑过来,一脸兴奋:“苏姐,好消息!城西地块的竞拍项目,我们公司也能参与,王总让你全权负责!” 苏晚眼底精光一闪。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好。”她点头,“把所有资料给我,我们今天就开始做方案。” “没问题!”李然干劲十足。 苏晚看着桌上的资料,眼神锐利如刀。 沈万钧,白若曦。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们欠苏家的,欠我苏晚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厉氏集团顶层,厉晏辰看着手里关于城西地块的分析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笑意。 “苏晚想动城西地块,那就让她动。” “我要做的,不是帮她,是配合她。” “我倒要看看,我的小姑娘,这次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一场围绕城西地块的暗战,就此拉开序幕。 江城商界,即将因为一个从泥沼里爬起来的女人,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