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庆国公世子,救国除奸》 第1章穿越吉朝当世士子 大学毕业的白原一直有个军旅梦,可因身有残疾,只能靠写维持生计。 这天,他在屋里写作时,窗外忽然风雨大作。惊雷炸响,狂风卷着暴雨,竟将门窗吹倒。他急忙起身去关,却一道霹雳当头劈下——再睁眼时,已身处陌生的雕花木床之上。 此处是吉朝庆国公府。庆国公白吉,年约五十,是大吉王朝三代老将,战功赫赫。当今天子吉慧帝武子安,膝下二子一女,与白吉情同手足。白吉与夫人杨氏育有一子一女:子名白原,女名白琴。 前些日子,白原随父出征,在阵前被敌将重创,昏迷不醒。白吉命人将儿子送回府中医治,自己仍坚守边关。白原自幼尚武厌文,其妹白琴却更擅骑射,深得父亲喜爱。 昏迷的白原被抬回国公府后,杨氏寻遍名医皆束手无策。消息传至边关,白吉急火攻心,竟吐血而亡。敌军虽暂退,大吉朝仍须重兵镇守,防其卷土重来。 吉慧帝亲至府中吊唁,追封白吉为忠义王,白原为左军护国将军,杨氏为一品诰命忠义王妃,白琴为安平公主。慧帝抚棺悲泣:“失将军如断一臂,今后谁可拒白犹人于国门之外?” 朝中能接替的将领,仅余马天明、刘军数人。慧帝赐下“忠君爱国”匾额,为白吉行国葬。敌邦白犹人亦敬重这位老将,主动遣使请和,双方缔盟休战,天下暂得太平。 丧仪已毕,白原却始终未醒。杨氏与白琴日夜守在床边,声声唤着。 这日,白琴正握着兄长的手低唤,指尖忽然一动。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白原只见一袭黑衣的少女凑在眼前,约莫十七年纪,肤色微深,眉眼俊俏,正惊喜地望着他。他茫然四顾:“这是哪儿?你们在拍古装戏?” “哥哥醒了!”白琴转身向外奔去,“娘!哥哥醒了!” 杨氏匆匆赶来,未语泪先流:“原儿……你总算醒了……” 白原愕然——他本是独子,何来母亲与妹妹?他猛地起身扑向镜前,镜中人竟与自己从前相貌不同,且双腿完好,行动自如。他狠掐自己一把,痛得吸气。 这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泪眼婆娑的二人:“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杨氏只当他重伤失忆,拭泪道:“你叫白原,今年十九,随父出征受了重伤。你爹……因你之伤急痛离世了。我是你娘杨氏,这是你妹妹白琴。” 见母女二人哀泣不止,白原心下恻然。他自知暂难返回原本世界,只得轻声安慰: “娘,妹妹,别太难过了。” 一句话,让母女二人含泪而笑。 杨氏与白琴欢喜地吩咐厨房准备饭食,生怕白原饿着。 两刻钟后,白原捧起热腾腾的饭菜便大口吃了起来,活像饿了几天。他边吃边道:“你们也吃,别光看我。” 白琴抿嘴笑:“哥,你慢些,没人同你抢。”杨氏见儿子吃得香,眉间愁云也散了几分。 转眼数月过去。这日白原走出房门,见白琴正在院中习武,手中丈八蛇矛舞得虎虎生风。那矛约重百斤,在她手中却似游龙般轻灵。外人只知庆国公之女好武,却不知她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白原不禁赞道:“妹妹好武艺,为兄不如。”白琴收势笑道:“哥哥莫要自谦。你的兵器也不轻,足有七十余斤呢。走,我带你取来,咱们比试比试。” 不等白原推辞,她已拉着人往武库去。只见架上横一杆方天画戟,寒光凛凛。白原脱口道:“这莫非是吕布所用之兵?昔年三英战吕布亦不能胜……” 白琴莞尔:“这本就是哥哥的兵器。你持它随父亲征战,立下不少战功。” 白原哪知这戟曾是“自己”所用,又听她说有七十余斤,正暗自咋舌,白琴已催道:“快拿起试试。今日定要分个高下。” 白原伸手去提,那戟却纹丝不动。他双手并用,憋得脸色发红,戟身才离地半尺。白琴讶然:“哥哥怎么了?往日你单手持它尚如拈灯草,今日怎连双手都提不起?是未用全力,还是存心逗我?” 白原几番尝试,终究不稳。白琴只当他伤势未愈,柔声劝道:“不打紧,哥哥且好生休养,我们改日再练。” 白原心中苦笑:本以为穿越而来能有些不同,谁知连个姑娘家都不如。偏又不能直言自己并非其兄,只得含糊应下。 不久,慧帝得知白原苏醒,下旨宣其入宫。太监刘安携旨至庆国公府。 白原率家人跪接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左将军白原既已康复,朕心甚慰。特召入殿议事,钦此。” 杨氏谢恩后,低声叮嘱白原:“陛下此番召见,必有要事。为娘与琴儿不便同往,你在殿上切记谨言慎行。” 白原点头:“娘放心。” 白琴放心不下,执意随兄入朝。一个时辰后,二人至金殿,俯身行礼。 白琴代兄禀道:“臣女携家兄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白原悄悄抬眼,只见殿宇巍峨,百官肃立,袍服各异,气象庄严,不由看得入神。众臣见他神色好奇懵懂,交头接耳,疑心他病后失了神智。 白琴忙解释道:“家兄初愈,记忆尚未完全恢复,望陛下与诸位大人见谅。” 慧帝温言道:“护国左将军既已康复,于官职安排,众卿可有建言?” 班中一位大臣出列:“启禀陛下。忠义王新丧,臣又闻白将军近日连兵器都难以提起。当下既无战事,臣以为,不如让护国将军多静养些时日。” 慧帝颔首:“是朕心急了。白爱卿确该好生休养。” 白琴却扬声道:“丞相此言差矣!岂可因一时无力便断言无用?家兄只是久卧初起,气力未复。假以时日,必能重振英风。望陛下明鉴。 第2章白犹人的国书 那丞相名为班固,在庆国公府内安插了眼线。白原前脚刚出府,消息后脚便传到了他耳中。 班固为何要监视庆国公府?实则是担忧白家势大,恐生不臣之心。如今庆国公白吉已逝,虎符兵权也被慧帝收回,转交骠骑将军马天明与车骑将军刘军分掌。白原虽仍挂着“左军护国将军”的虚衔,却已无实权。 此时殿上的白原,正四下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朝堂景象。只见议事厅高阔,蟠龙金柱巍然耸立,满殿文武肃然分立。他心中暗叹:“真是古代……”目光又悄悄投向御座上的皇帝——约莫五十岁年纪,不怒自威。他看得入神,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新奇的笑意,全然未听见众臣在议何事。 百官见他举止异常,窃窃私语。车骑将军刘军出列奏道:“陛下,护国将军看似神思恍惚,恐怕尚未痊愈。面圣不跪、不奏,于礼不合。依臣之见,应让他安心静养为宜。” 白琴心知有人想借此削去兄长职位,当即跪下:“陛下明鉴!家兄重伤初愈,一时失态,绝非有意不敬,请陛下宽宥。” 慧帝见白原确不似往日英武,只道:“白将军父子为国征战,功在社稷,朕岂会因小节怪罪。” 白琴叩首:“谢陛下隆恩。” 一旁太监正要高唱“无事退朝”,兵部尚书刘启却手持文书出班:“启奏陛下,白犹国遣使送来国书,愿与我朝永结盟好。” 慧帝展阅,书中写道: 白犹国主敬呈天朝皇帝陛下: 以往两国交战,生灵涂炭,百姓流离,皆因我国大将李广义独断专权、肆意兴兵所致。今李广义已伏法,我邦愿与贵国止戈休兵,互通贸易,永缔和平。为表诚意,特将我国公主下嫁贵国护国将军白原,结为秦晋之好,望战火永熄。 慧帝阅毕,示于众臣:“白犹国愿送公主前来,与护国将军联姻,以求长久和睦。诸位以为如何?” 丞相班固当即出言反对:“陛下,此事不可。” “为何不可?” “护国将军白原,早已与小女定有婚约。” 慧帝看向白琴:“安平公主,可有此事?” 白琴垂首:“回陛下,确是如此。” 慧帝瞥了一眼仍在好奇张望的白原,对班固道:“白原如今这般模样,令嫒难道不嫌?不如将公主许配于他,也免得误了令嫒终身。” 班固与白吉的政见向来相左。白吉主张以守为安,不妄动干戈;班固却胸怀大志,一心要收复被北尚朝侵占的燕云十七州,光复大吉旧疆。慧帝虽是明君,却只愿百姓安居,不愿轻启战端,因此并不赞同班固的进取之策。眼下白犹主动求和,慧帝自然想顺势促成。 班固却正色道:“陛下,小女自幼倾慕白将军风骨,一心愿嫁。如今白将军虽有微恙,然婚约早定,岂可因一时之困而背弃信义?臣女绝不嫌弃。还请陛下另择良配,以应白犹之美意。” 慧帝转而问白原:“护国将军,你意下如何?” 白原被点名,心头一紧。他既怕答错话触怒皇帝与丞相,又不知从前的“自己”会作何反应,只得谨慎回道:“臣……不知该如何回复。此事全凭家母与妹妹做主便是。” 慧帝又看向白琴:“安平公主以为呢?” 白琴行礼道:“此事关系兄长终身,臣女需回府禀明母亲,再作答复。兄长大病初愈,精神不济,请容我等先行告退。” 慧帝准奏。出了皇城,白原才低声问妹妹:“我怎么还和别人有婚约?从前的我……在你们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白琴望向他,眼中带着回忆的光:“兄长当年意气风发,武艺超群,是大吉朝难得的将才,很受敬重。”她顿了顿,又道:“丞相之女班梅,自幼使一对双枪,也是位飒爽的女英雄。她与你青梅竹马,曾立誓要同你并肩沙场。” “那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父亲虽与丞相治国理念不同,但私下是至交,常一同议事。班梅姐姐常随丞相过府,与你一同长大。两家父亲便为你们订下娃娃亲,约定待你满二十岁便完婚。”白琴轻轻问:“这些……哥哥真的全不记得了?” 白原苦笑:“确实忘了。方才在殿上,我一句都不敢多说,就怕说错话,连累家里。” 白琴却笑了笑:“哥哥如今性子变了许多,从前粗豪,现在却有些……单纯可爱。” “妹妹,我从前的武艺究竟如何?可识字念书吗?” “兄长自幼习武,不曾读书识字。怎么问起这个?” 白原沉默片刻,低声道:“若我……已不是你从前的兄长,你还认我吗?” 白琴一怔,随即笑道:“哥哥又说傻话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哥哥。就算你武功全失,以后,换我来护着你。” “……谢谢妹妹。” 长街熙攘,白原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不时指着摊贩货物询问。白琴耐心一一解答,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丞相府内,班固正与女儿班梅一同用饭。 班梅忍不住问:“爹爹,今日在朝上……可见到原哥哥了?” 班固搁下筷子,叹了口气:“见到了。但他似是大病伤了神智,在殿上举止茫然,连陛下都不认得,怕是……有些呆傻了。” 班梅攥紧衣袖,眼圈微红:“都怪白犹人害他重伤……若我当时也在边疆就好了。” “白犹人如今递来国书求和,条件之一便是要将他们的公主嫁给白原。陛下已有允意,是为父在殿上借你们的婚约暂且拦下了。” “他们伤人在先,还有脸提和亲?必是另有图谋。爹爹为何不劝阻陛下?” “陛下盼和心切,听不进劝。如今,只能看你杨伯母如何决断了。” 班梅咬牙道:“杨伯母定不会同意的。” 是夜,庆国公府。 白琴将朝中之事悉数告知母亲杨氏。杨氏听罢,眉头深锁:“白犹人是真心求和,还是另有所图?陛下仁厚,但此事岂能不查清就贸然应允?若其中有诈,原儿岂非身陷险境?” 她沉吟片刻,起身走向书案:“我拟一道奏表,明日由你与你兄长面呈陛下。” “是,母亲。” 烛光摇曳,杨氏提笔蘸墨,将心中忧虑与谏言一一书就,封入匣中。窗外夜色深沉,仿佛正酝酿着不可知的波澜。 第3章慧帝赐婚 次日,白原与白琴携母亲奏折入朝。百官参拜后,慧帝问白琴:“王妃之意如何?” 白琴奉上奏折:“家母所思皆在此折中,请陛下御览。” 司礼太监将奏折呈于御前。慧帝展开,见杨氏写道: 陛下圣鉴: 臣妇以为,犬子不宜与白犹联姻,原因有三: 其一,犬子重伤初愈,前事尽忘,神智未清; 其二,犬子自幼与丞相之女班梅有婚约在先,不宜另娶; 其三,若白犹真心求和,必不至因此一事废约。此举既可试其诚意,亦可防其另有图谋。 伏请陛下明断。 慧帝阅毕,示于众臣:“诰命夫人所奏,诸卿以为如何?” 丞相班固当即道:“臣附议。” 将军刘军亦道:“既如此,当遣使告知白犹国。” 慧帝颔首:“何人愿往?” 殿下一时寂然。出使敌国凶险难测,众臣皆垂首不言。 班固正欲开口,白原却抢先一步出列:“陛下,臣愿往。” 慧帝摇头:“你伤病未愈,岂可涉险?不可。” 白原坚持道:“臣遗失过往,亦想借此行寻回记忆。请陛下允准。” 慧帝看向白琴:“安平公主之意呢?” 白琴跪下:“兄长既有此心,臣女愿随行保护,请陛下成全。” 慧帝沉吟片刻,忽道:“此事暂缓。丞相。” “臣在。” “护国将军既与令嫒早有婚约,朕今日便为二人赐婚。后日完婚,婚后再议出使之事。丞相以为如何?” 班固躬身:“臣遵旨。” 白原急道:“陛下,不可!” “有何不可?莫非你嫌弃班家女儿?你二人自幼相识,情谊深厚。” “臣……体弱无力,实非良配,恐误了班姑娘终身。” 慧帝不以为意,吩咐太监:“宣班梅上殿。” 不多时,班梅应召而来。只见她一身红黑战袍,身姿挺拔,眸若寒星,立在殿中自有凛然之气。众臣皆暗自赞叹,白原亦看得怔住。 慧帝温言问道:“班梅,白原重伤失忆,武力尽失。朕欲为你二人赐婚,你可愿意?” 班梅毫不犹豫:“臣女愿意。谢陛下隆恩。” 慧帝看向白原:“班梅已表明心迹,你还有何话说?” 白原语塞。白琴在旁暗扯他衣袖,代为应道:“臣兄愿意。” 白原心中暗叹。他本想着白犹国或有一线回去之机,才主动请缨,不料横生枝节。纵使班梅英姿飒爽,他亦无心在此久留。眼下却只能暂且应下。 散朝后,班梅走到白原面前,轻声道:“原哥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白原避开她的目光,只道:“多谢班将军。”——班梅因武艺超群,曾被慧帝钦点为京城右军都统领。 “我……与妹妹还需回府告知母亲,先行一步。”白原匆匆一揖,便与白琴离去。 班梅望着他背影,唇动了动,终是未再出声。 回府路上,白琴忍不住问:“哥哥方才为何那般冷淡?嫂子分明想与你多说几句。” 白原默然望着远处宫墙,没有回答。 当晚,杨氏在饭桌上听白琴说了赐婚之事,沉吟道:“看来陛下此举另有深意。既已下旨,我们便尽快筹备吧。” 白琴点头:“明日我便带人去置办聘礼首饰,一应物件都不会短少。” 杨氏温声道:“你办事,娘放心。” 白原只低声道:“全凭母亲与妹妹做主。”便起身回房去了。 原来那日退朝后,慧帝对白犹国书始终心存疑虑,便去寻皇后商议。 皇后马氏思忖片刻,轻声道:“陛下,白犹此次求和,恐非单纯。他们不选太子、不挑晋王,偏指名要嫁公主于白原,其中或许另有图谋。” “皇后何出此言?” “依臣妾浅见,白犹可能以此试探陛下态度。若陛下轻易应允,他们或会得寸进尺,提更多要求;若陛下不允,他们亦可借此宣称我方无心议和,为再度开战制造口实。” 慧帝蹙眉:“那依皇后之见,该当如何?” “陛下不妨遣使前往白犹,一则传达我方之意,二则探其虚实。” “派谁为使?” “白原便是最合适的人选。”皇后娓娓道来,“其一,他与白犹有旧怨;其二,陛下既已为他与班梅赐婚,白犹若知白原已有婚约,必会重新权衡;其三,白原如今记忆全失、手无缚鸡之力,白犹尚武,未必真愿将公主嫁与这般之人。” 慧帝仍有顾虑:“可白原的安全……” “陛下可知班梅武艺如何?” “她擅使双枪,曾与诸将比试未逢败绩。” “有她随行保护,白原当可无恙。” 慧帝叹道:“可她毕竟是丞相之女。丞相一向主战,若他与庆国公府联姻,北伐之声只怕更高。” 皇后微微一笑:“庆国公兵权已收,白原徒有虚衔,手中无兵。何况他如今这般模样,如何领兵?陛下为他二人赐婚,亦是成全一桩美事。” 慧帝沉吟良久,终于颔首:“便依皇后所言。” 皇后马氏,乃兵部尚书刘启表妹、礼部尚书马援之女,名尚香。她自幼通晓书史,聪慧明达,慧帝常与她商议朝事,许多难题皆因她点拨而解。此次赐婚,亦是听了她的建言,慧帝方作此决断。 丞相班固下朝回府,心中亦是疑虑重重。他与陛下政见相左,陛下却主动为爱女赐婚,实在反常。几经打听,方知是皇后献策。 他深知女儿班梅对白原情深,故未推却这门婚事。只是他未曾料到,眼前这个看似茫然的少年,心中竟也藏着与他相似的抱负。 次日,白琴备齐聘礼,亲自送入丞相府。箱笼敞开,珠翠生辉,尽是庆国公府的诚意。 班梅抚过那些精致首饰,眼底漾开笑意。她知道,自己终于要嫁给心心念念的人了。 两府上下忙碌起来,张灯结彩,迎候四方宾客。道贺之声连日不绝,一场婚事,便在暗流涌动中徐徐铺开。 第4章迎亲 吉日已至。 丞相府内,小兰正为班梅梳妆。她是班梅的贴身丫鬟,自幼相伴,情同姐妹。当年小兰因父亲嗜赌被卖,幸得班固赎回收养,这才留在班梅身边。 铜镜中,胭脂点唇,珠翠压鬓。小兰轻声笑道:“小姐今日真美。脱下战袍,竟似天仙一般。” 班梅抿唇:“我平日便不美么?” “平日小姐舞刀弄枪,英气逼人。今日却大不相同了。”小兰为她簪上一支金步摇,低声说,“往后便是别人家的媳妇,性子……也该收一收啦。” “我知道的。”班梅望着镜中一身嫁衣的自己,眼底泛起温柔波澜。 另一头,庆国公府中,丫鬟们正为白原穿戴婚服。红衣墨带,衬得他面容清俊。丫鬟们笑着贺喜:“少爷今日真精神!” 白原只道了谢,让她们退下。 按礼,新郎需骑马迎亲。家丁牵来骏马,白原却僵在原地——他哪里会骑?勉强上马,未行几步便颠簸欲坠,险些摔下。 家丁愕然:“少爷自幼擅骑,今日这是……” 白琴闻声赶来,见状恍然:“是我疏忽了。哥哥记忆全失,自然忘了骑马。”她当即吩咐备轿。 白原却拦住:“不必麻烦。丞相府不远,我步行前去,更显诚意。”——实则是他既不敢骑马,亦不愿坐轿。 白琴深深看他一眼,终是点头:“便依哥哥。” 于是迎亲队伍吹打前行,一路热闹非凡。京城百姓涌上街头,见新郎官徒步而行,皆啧啧称奇,又纷纷欢呼致意。白家忠义之名广传,百姓无不感念。 至丞相府,班固将女儿的手交到白原手中:“今日我将梅儿托付于你。望你好好待她,莫让她受委屈。” 白原郑重行礼:“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不负所托。” 班固又对女儿道:“既为人妇,当孝敬婆婆,体贴夫君,不可再如在家时任性了。” 班梅眼圈微红:“女儿谨记。” 父女相拥,皆是不舍。白原静静望着,忽然撩衣跪下,向班固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班固连忙扶起,强笑道:“傻孩子,又不是不回来了。今日大喜,该高高兴兴的。” 礼成,白原背起班梅,一步步走向花轿。班固立于门前,目送女儿远去,久久未动。 花轿起行,丫鬟小兰随侍在侧。班固长子班化任南化城监察使,因路途遥远,加之赐婚匆忙,未能赶回。迎亲队伍一路顺畅,返回庆国公府。 堂前红烛高烧,杨氏端坐上位。新人对天地叩拜,对高堂行礼,夫妻对拜。礼官高唱:“送入洞房——” 红绸另一端,班梅静静坐在床沿。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近,盖头被轻轻挑起。 烛光下,她抬起眼,颊生芙蓉,眸若秋水。白原望着这张既英气又明媚的脸,心头莫名一悸,几乎要伸手触碰,却又生生忍住。 这不是他的世界。眼前这人,亦不该是他的新娘。 他在桌边坐下,隔着一室暖光,与她相望。 班梅见他神情复杂,柔声道:“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妻子了。原哥哥,你有话不妨直说。” 白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只怕说了,你也不信。” “你说,我听着。” 至于白原将说什么,班梅又会如何回应,且看下回。 第5章白原自爆穿越身份 红烛高照,新房内寂静无声。白原与班梅对坐,正要开口,忽听门外有细微脚步。 原来是白琴与杨氏悄悄贴耳在门外。白琴压低声道:“怎的没动静?” 杨氏轻嘘:“再等等。” 屋内,白原已察觉门外有人——想是那对母女着急“听房”。若不弄出点声响,怕是要耗到天明。他心念一转,走到床边,伸手摇晃床架,又示意班梅出声。 班梅会意,低呼两声。门外顿时响起窸窣轻笑,杨氏喜道:“我要抱孙子了!”白琴也笑:“瞧把您乐的。” 脚步声渐远。白原松了口气,起身关门,又连饮几杯茶水。班梅上前为他拭汗,眸光清澈:“你我已是夫妻,何必如此?是我不够好,还是……你心中不愿?” “她们走了,”白原放下茶杯,“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烛光摇曳,他将自己的来历、那个车水马龙的世界、男女平等的观念、高楼与灯火——缓缓道来。班梅听得怔忡,末了摇头笑道:“相公说的这些,我闻所未闻。莫不是寻些古怪话来搪塞我?” “我没有骗你。”白原定定看着她,“我之所以答应成婚,是想借出使之机,去白犹寻找回去的方法。” 班梅仍是不信,只当他说笑。白原无奈,转而问:“在你心里,从前的白原是什么样子?” “他英勇仗义,不喜文书,只爱习武。路见不平必出手相助,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班梅声音渐柔,“如今你……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文弱寡言,倒像个书生。”她握住白原的手,“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夫君。就算你武功全失,就算你真成了‘废物’,我也会护着你,绝不离开。” 白原心头一震。他从未想过,在这陌生世间,竟有人愿如此待他。可他终究不属于这里——那个世界有他的父母,有他未竟的责任。这几日虽似梦般安逸,却非归处。 “从前的白原,是否一字不识?”他忽然问。 “是,我教过他许多回,他总是学不会。” “取纸笔来。” 班梅虽疑,仍依言取来。白原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琴瑟和鸣”四字,又在一旁并书“班梅”、“白原”。字迹清隽,绝非文盲所能。 班梅睁大眼:“原来相公会写字!从前是故意戏弄我的么?” 白原哑然——这姑娘的念头,他实在跟不上。“此事莫要告诉旁人。”他正色道。 “我明白,相公定有深意。”班梅认真点头,“不管你是从哪里来,既成了我的夫君,我便会守着。你不是从前的白原,我也跟着你。” 她话语恳切,白原却心中忐忑:她是真信了,还是佯装?会不会转头便说与他人知晓? 夜深,白原抱了被褥铺在地上:“你睡床吧,我睡这里。” “地上凉,你伤势才愈,怎能受寒?”班梅拉住他,“我们是夫妻,本该同榻而眠。若分床而睡,旁人岂不起疑?” 她目光澄澈坦荡。白原怔了怔,终是让步。可屋内许多物件白日已被杨氏命人搬走,连张地铺也难铺开。他只好伏在桌边,权作歇息。 三更时分,班梅悄然起身,将熟睡的白原轻轻抱到床上,为他掖好被角。她立在床边,指尖虚抚过他的眉骨,低声喃喃: “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原哥哥呢?” “还是老天爷觉得你习武太苦,让你改学文了?” 她转身看向桌上那幅字,墨迹已干。“我会替你守密的。”她轻声自语,“往后,换我护着你。就像……从前你护着我那样。” 烛芯噼啪轻爆,映亮她唇边温柔的笑意。至于明日又将如何,且待下回分晓。 第6章委任钦差 次日清晨,白原醒来,发觉自己竟与班梅同榻而卧,顿时一惊。 班梅也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白原耳根发热:“我昨夜不是睡在桌边么,怎会……” “夜里寒凉,我见你趴在桌上,怕你受寒,便将你挪到床上了。”班梅起身,语气自然,“你伤愈不久,该仔细些。” 洗漱更衣后,二人同至正堂向杨氏敬茶。白原跪奉茶盏:“娘,请用茶。” 杨氏接过,温声道:“往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须得做个好夫君,莫亏待了梅儿。” “儿子记下了。” 班梅亦奉茶:“娘,请用茶。” 杨氏含笑扶起她:“好孩子,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不必拘礼。” “谢娘疼爱。儿媳必当尽心侍奉,与相公同心同德。”班梅郑重道。 一旁白琴笑道:“往后可要劳烦嫂子多照顾了。” 班梅亦笑:“小姑若有需处,尽管找我。” 白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该与哥哥、嫂嫂入宫面圣了。” 三人遂一同入朝。殿上参拜毕,慧帝温言道:“昨日护国将军与班姑娘喜结连理,实乃朝中大喜。朕未及亲临,特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聊表贺意。” 白原与班梅谢恩。白原却道:“陛下厚赐,臣感激不尽。然臣闻济州大旱,百姓饥困,饿殍遍野。恳请陛下将所赐之物折为粮米,速发济州赈灾,救民于水火。” 慧帝神色骤变:“济州旱灾?朕为何不知!”他目光扫过群臣,怒道,“若非护国将军提及,尔等还要瞒朕到何时!” 原来慧帝对此事一无所知。白原又是从何得知? 此事皆因丞相班固而起。他为试探白原心性,是否真如传言般痴傻,又是否心系百姓,便命人将济州灾**名呈上的血书暗中交予白原。那血书本是百姓托他上达天听,他却按下未报,只想看看白原如何处置。 白原只当朝廷早已知情,方才在殿上直言,不料竟揭出一桩隐秘。 他当即跪下:“臣以为朝廷已知此事……昨日婚宴间隙,有一蒙面人塞给臣一封信,陈述济州惨状,臣方得知。未及时禀报,臣有罪。”说着自怀中取出信件呈上。 慧帝展信阅罢,面色愈发沉痛。信中细述济州经年无雨、河枯田裂,饿死者数以万计,州府官员却隐瞒灾情、哄抬米价,甚至鞭打求赈百姓。末尾附有万民血手印,触目惊心。 “济州灾情已近一年,尔等竟无一人奏报!地方官不仅不救,反而借此敛财,该当何罪!”慧帝厉声斥问。 班固出列:“陛下,此时追责无益,当务之急是遣人赈灾查案。” 慧帝强压怒火:“众卿谁愿前往?” 太师董元忽然道:“陛下,济州知州许魏乃老臣外甥。他赴任后一向勤勉,税粮亦足。此番所谓灾情,恐是有人捏造构陷,陛下切莫中计。” 班固冷笑:“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太师何必急于辩解?” “够了!”慧帝喝道,“当务之急是派人查实赈济!谁可担此任?” 殿下鸦雀无声。谁不知许魏是董元外甥?此行凶险,无人敢应。 白原低声问白琴:“济州是否位于往白犹的途中?” 白琴点头:“正是必经之路。” 白原心中一定——他本就打算前往白犹寻回家之法,如今顺路查办这桩害囯殃民的案子,正是两全。他当即出列:“陛下,臣愿往。臣本就要出使白犹,济州正在途中。” 慧帝深深看他一眼:“不愧是将门之后。朕封你为钦差,前往济州赈灾查案,另拨一千精兵随行护卫。” “谢陛下。” 班固又道:“陛下,护国将军虽为钦差,却是武职,查案时若遇官员抵赖,恐难立威。请陛下赐一信物,助他行事。” 慧帝颔首,自腰间解下一枚龙纹玉佩:“白原上前听旨。朕赐你此佩,见此佩如朕亲临。许你先斩后奏之权,上惩昏官,下除奸恶。望卿不负朕托。” 群臣暗自吸气。这玉佩所象征的生杀大权,非同小可。有人心下唏嘘:白原啊白原,你父亲在世时也要让董元三分,你此番可是撞在刀尖上了。 白原双手接过:“臣,定不辱命。” 慧帝又道:“此行虽有班梅护卫,还需一文臣辅佐。朕派尚书王谦之子王原随行,他通晓文书,可助你一臂之力。” “谢陛下。” 朝散后,几位与白吉交好的老臣悄悄拉住白原,低声道:“千万小心太师。”白原一一谢过,正欲出宫,忽被班固叫住。 “护国将军留步。” 白原转身,只见丞相立于廊下,目光深沉。至于他所言何事,且看下回。 第7章岳父的谈话 散朝后,班固在廊下叫住白原。 “岳父有何吩咐?” “此地不便详谈,还请随我回府一叙。” 白琴见状便道:“丞相既与兄嫂有要事,我便先回府了。” 班固却道:“安平公主不妨同往。” 至丞相府,奉茶已毕,班固对班梅与白琴道:“你二人在此稍坐,我与贤婿有些话要说。” 班梅疑惑:“父亲有何事不能当着我与小姑的面说?” “男人间的事,你们不必多问。”班固摆手,引白原入了书房。 掩上门,二人对坐。白原先开口:“今日朝堂之事,是岳父安排的吧?济州灾情您早已知晓,却借我之口上达天听,是想试探我?” 班固目光一凝:“你如何得知?” “那万民书上,有您的名讳。”白原平静道,“岳父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班固沉吟片刻,压低声音:“朝中奸党横行,与太师董元勾结,卖官鬻爵,盘剥百姓。若不铲除,国无宁日。” “所以岳父想借我之手,扳倒董元一党?” “是,也不全是。”班固叹道,“董元不过是台前之人。他背后,是晋王。” “晋王?” “晋王武吉,乃陛下与喜妃所出。他表面恭顺,暗中却结党营私,甚至私贩军械。董元便是他在朝中的爪牙。陛下并非不知,只是苦无实证,加之涉及骨肉,只能隐忍。”班固看向白原,“我让你接下此差,一是为赈济灾民,替你积攒声望;二来,也是想看看,你会否卷入这潭浑水。” 白原苦笑:“岳父这是将我往火坑里推。若查不出什么,徒劳往返;若真查出什么,只怕性命难保。” “他们不会让你查出实情的。”班固摇头,“此去济州,必有埋伏,证据也早被销毁。但你若能将赈粮实实在在发到百姓手中,便是大功一件。至于扳倒奸党……来日方长。” 白原默然片刻,又问:“那白犹和亲之事,岳父以为如何?” “白犹指名要你,绝非善意。陛下遣使,是为试探。但你此去凶险异常,若有不测……”班固顿了顿,声音沉痛,“我朝又将失一良将。届时北尚南下,燕云十七州恐永无光复之日。” “岳父一心北伐,是想收复故土?” “不错!”班固眼中燃起炽焰,“当年文宗皇帝在位时,北尚夺我燕云十七州,此乃国耻!如今朝廷只知苟安,却不知北尚虎视眈眈,终有一日会挥师南下。到那时,山河破碎,百姓为奴……我辈若能先发制人,整军北伐,尚有胜算。若坐以待毙,则亡国无日矣!” 白原静静听着,忽然道:“可陛下主和,不会支持北伐。” “陛下不支持,太子却可。”班固压低声音,“太子武安仁厚贤明,与你素有旧谊。他若继位,必能成此大业。只可惜……”他长叹一声,“太子病重,时日无多。晋王蠢蠢欲动,若让他得登大宝,则天下危矣。所以,铲除董元一党,不仅为北伐,更为阻晋王篡国之路。” 他说到激动处,竟撩衣跪下:“贤婿,老夫今日求你——为天下百姓,助我铲除奸佞,保全吉朝江山!” 白原连忙扶起。看着老人眼中恳切的光,他想起那些饿殍遍野的惨状,想起班固口中的“山河破碎”。沉默良久,他终于点头: “岳父请起。此事……我应下了。” 班固眼中泪光闪动,重重握了握他的手。 二人回到前厅,班梅与白琴正等候。班固对女儿道:“此去白犹,凶险难料。你要护好夫君,也顾好自己。” 班梅眼圈微红:“爹也要保重身子,莫再过度操劳。” 白琴亦道:“丞相放心,我定会护兄嫂周全。” 班固颔首,又招来一名魁梧将领:“这是程可立,率我府中百名精锐随行。他们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可暗中护卫。” 程可立抱拳行礼,沉默立于一旁。 离开丞相府,白原回首望去,只见班固仍立于门前,身影在暮色中显得苍老而孤直。 回到庆国公府,他将行程告知杨氏。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济州。至于母子间又有何交代,且看下回。 第8章太师招募不成反施毒计 回府后,晚膳已备。席间,白原对班梅与白琴道:“此番远行,有劳你们了。” 白琴正色道:“哥哥说的什么话。你我血脉相连,我自当护你周全。” 班梅却问:“今日散朝后,爹爹单独与你说了什么?为何不让我与小姑知晓?” 白原只道:“岳父只是叮嘱我路上好生照顾你,并无他事。” 班梅心思单纯,闻言便信了。白原不欲将她卷入父辈的筹谋之中。 白琴却蹙眉道:“哥哥为何主动请旨去济州?那许魏是董元外甥,父亲在世时也要让他三分。哥哥此举太过冒险,为何不与我们先商量?” 杨氏闻言一惊:“董元势大,睚眦必报,你这孩子怎可如此莽撞!” 白琴忧心忡忡:“只怕这一路上关卡重重,董元必会找哥哥‘谈话’。若谈不拢,他与晋王定然设法灭口。” 白原安抚道:“娘、妹妹、梅儿,你们放心,我自有分寸。请信我。” 杨氏叹道:“多带些人马吧,总归稳妥些。” “岳父已拨了百名府卫,陛下又调了一千兵马,加之妹妹与梅儿皆骁勇,足够了。人多了反而招摇。” 杨氏知他性子已定,只得再三叮嘱:“路上务必小心,多听你妹妹的主张。遇事让琴儿挡在前头,你万不可逞强。” 白原与白琴双双应下,杨氏仍不放心,当夜又悄悄调遣二十名心腹亲卫,命他们暗中随行保护。 次日清晨,众人正整装,忽有家丁匆匆来报:“护国将军,我家主人在城西水兰客栈相候,请您单独前往一叙。” 白原打发走来人,对班梅、白琴道:“我有些私事,去去便回。” 班梅不放心:“我陪你同去?” “不必,人多反而不便。” 白原离去后,班梅悄声吩咐程可立暗中跟随,在客栈屋顶监视动静。 水兰客栈雅间内,熏香袅袅。等候在此的,正是太师董元及其心腹吴凯。 白原入内坐下,开门见山:“太师召见,不知有何指教?下官即将启程赴济州,不便久留。” 董元堆起笑意:“贤侄此去济州为钦差,还请给老夫几分薄面,对我那不成器的外甥……稍稍通融。”他击掌两下,随从抬进数口木箱,箱盖开启,满目金光,“一点心意,贤侄若觉不够,尽管开口。” 白原扫了一眼,神色未动。 董元又示意,十余名窈窕女子鱼贯而入,个个姿容艳丽。“只要贤侄在济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美人便随侍左右,保你一路舒心。” 见白原仍不言语,董元笑意渐冷:“贤侄意下如何?” 白原起身,平静道:“许魏是否贪赃枉法,自有公论。太师厚意,下官心领。这些金银美人,还是留给济州灾民吧。”他拱手一礼,“若无他事,下官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未再回头。 董元脸上笑容彻底消失,手中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碎片四溅。 “此子……留不得。”他盯着白原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机毕露,“不为财动,不迷美色,必成晋王大患。吴凯——” “属下在。” “传令下去,按第二计行事。”董元声音阴寒,“我要他……有去无回。” 水兰客栈内,董元面沉如水。 “此子断不可留。”他指尖叩着桌面,声声冷硬,“若让他活着到济州,晋王的大计必受牵连。” 吴凯低声道:“太师,不如在路上安排截杀,永绝后患。” “此时杀他,陛下必然生疑。”董元摇头,“需想个法子,让他‘意外’身亡。”他眼中寒光一闪,“班梅虽勇,却缺谋略。用计调开她,白原便如俎上鱼肉。待他们行至南化城——班化驻地,我在他府中早有眼线。届时见机行事,嫁祸班化,一石二鸟。” 吴凯抚掌:“太师妙计!未到济州先除祸根,还能祸水东引,实在高明。” 庆国公府门前,车马齐备。 白原见一切妥当,正欲下令出发,一名青衫书生匆匆赶来,行礼道:“下官王原,奉旨随行。方才与家父辞行,故而来迟,请将军恕罪。” 白原见他举止端方,温言道:“孝心可嘉,何罪之有。” 王原肃然:“下官既奉命辅佐将军,自当尽心竭力。” 府前空地,人马肃立。庆国公府侍卫四十、御赐禁军一千、丞相府卫百人,共计一千一百四十人,皆听号令。 白原立于阶上,扬声道:“诸位,此番奉旨出使,有两件要务:一往济州查案赈灾,二赴白犹递交国书。前路凶险,若有弟兄不愿涉险,此刻便可离去,我绝不相怪。” 静默片刻,一名年轻士兵踏前一步,朗声道:“将军都不畏生死,我等岂能退缩!小人愿誓死追随!” 白原望去,见那小兵目光炯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唤二狗!京城百姓都知白家满门忠烈,待民如子!能跟着将军,是小人的福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军齐声呼应:“愿随将军!” 白原胸中激荡,拱手深揖:“白某……谢过诸位。” “出发——” 车辕转动。白原不善骑马,只得登车。车前是杨氏所指派的贴身侍卫杨涛驭马,车后则有丞相府卫统领程可立率骑护卫。二人皆沉默寡言,却目光如鹰。 白琴策马行于队首,与兵士谈笑风生。车厢内,只余白原与班梅。 班梅轻声问:“早晨董元寻你,可曾为难?” 白原一怔:“你怎知?” “我让程可立暗中随护,怕你有失。”班梅垂眸,“是我多事了。” “你是为我好。”白原握住她的手,“董元以金银美人诱我,要我包庇许魏。此等殃民之事,我岂会答应?” 班梅忧色更深:“他计不成,必生杀心。此去路途迢迢,我实在担心……” “邪不胜正。”白原目光坚定,“我自有应对,你莫太过忧心。” “按行程,三日后可达南化城,那是我兄长班化治下。”班梅稍展眉,“他若知你来了,定会欢喜。” “我也久闻班都尉清正爱民,早想一见。”这些自是白琴平日说与他听的。 车马出了城门,行不多时,忽见道旁停着一辆青篷马车。白琴举手止住队伍,凝目望去。 车帘掀开,一人缓步而下。 至于来者何人,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