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热》 第1章丈夫阳w “你晚上去接开辉,他上了一天班,累死了,你们一起去,我好不容易约好的专家,你最好快点怀孕,要是敢......” 陈曼将婆婆弹过来的一长串语音转换成文字,粗略扫了一眼,都是那些车轱辘话。 以前婆婆说这些,她很想反驳:我一个人怎么怀?不过三年了,那点锐气早就被磨没了,现在只剩下忍耐。 因为她也想要个孩子。 剩下的语音也没看,关了手机,倒扣放回去桌面。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刚五点,距离下班还早。 “陈曼,将这些资料下班之前整理出来发给我,这几天上面的在查。” 一沓资料压上手机,陈旧的细屑灰尘随着这动作,钻入鼻腔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陈曼捏了捏鼻子,连忙回答,“好,我马上弄。” 主任的声音远去,“感冒了快点吃药,别传染给了同事。这鬼天气,又下雨了。” 一旁同事抽空从电脑中抬头看了一眼,声音嫌弃:“你不是都要辞职了吗?还这么积极,搞这么快给谁看啊,有什么用!” 三分幸灾乐祸。 陈曼头也没抬,抽出第一张资料纸,手已经在键盘上动了起来,“还好。” 同事撇嘴,满脸不屑,给对面同事发信息,“活该,累死她。” 对面发来一个偷笑。 距离下班前十分钟,陈曼将整理好的资料传给了主任,并且告知提前二十分钟离开。 外面早已大雨倾盆,天地颠倒。 陈曼穿好雨衣,骑着电动车刚出车库,脸上已经如水洗过。 一路小心骑到了钟开辉的公司楼下,刚停好车,就因为路滑,摔了一跤。 早晨买好的蔬菜从电动车里掉出来,洒了一地,陈曼将车子扶好,连忙去捡,这时,她听见一道爽朗的笑声从身边经过。 “厉害啊!真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不该围着灶台转。” 是她丈夫钟开辉的声音。 陈曼蓦然想起,钟开辉曾经说过:女人上什么班,就应该在家享福。 一双戴着精致美甲的手捡起一个洋葱递给低着头的陈曼,声音温柔,“雨天路滑,你没事吧?” 陈曼摇头,伸手接过时,她看见自己的手指那么黑,那么脏。 钟开辉的皮鞋就在她眼前,早晨她才亲自擦过鞋油递给他穿上的,那时说最讨厌下雨的男人,此时心情看起来不错。 钟开辉又紧跟着夸,声音温柔,“你还这么善良。” 女人笑起来,“哎哟,你好会说话,谁当你老婆肯定幸福。不用送了,我开车。” “跟我客气什么,我刚好顺路。” 声音被大雨裹挟着远去。 当初陈曼就是因为钟开辉的体贴温和才和他在一起,如今再看,他对女性都是这样。 作为妻子,和他最亲密的人,没了这份独享,只会疲累。 陈曼收拾好,给钟开辉打电话,电话响起的一瞬间,里面响起地铁站播报的声音。 钟开辉语气温淡,像是忘记了陈曼来时给他发信息说,来接他一起去医院的事,“今天真冷,我差点就淋湿了,不说了,地铁真挤啊!” 陈曼紧握手机,雨水冲刷着眼睛,酸涩冰凉,“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见吗?” 钟开辉:“对了,你没忘记买红烧鱼吧?真饿啊,好想快点吃你做的饭,你也快点回去啊!” 不等陈曼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 嘟——嘟—— 忙音一声一声,像钝刀子割肉。 钟开辉很擅长逃避。 陈曼握着手机,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发梢淌下来,流进眼睛,她眨了眨,没抬手擦。反正擦了也没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还得走。 鞋子已经湿透,每走一步都往外渗水。裤腿沾满泥点子,是刚才躲车时溅的。外套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像披了一层冰。 她本该不用这样的。 这样的天气,她本可以打车。或者坐地铁。 可婆婆推回那辆二手电动车,让她上班省点通勤费,攒钱以后养孩子用。 还有那些菜。婆婆说她上班经过菜市场,起来早点顺带买了。可经过菜市场,要多绕四十分钟。 陈曼反抗过。 婆婆没听。 钟开辉也没吭声。 她和钟开辉大四在一起,毕业结婚,到现在,整整五年。 她忽然想问问自己:钟开辉在这婚姻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陈曼浑身无力,听外婆的,组建一个完美的家庭,好难。 来到医院,除了身上有些湿,已经看不出狼狈。 手机又响了。 是婆婆的语音:你到哪了?让你接个人都接不好,我儿子衣服上都沾到雨水了!你要是不想去看医生,就回来做饭,别饿到我儿子! 陈曼看着就诊室外排着的队,忽然不急了,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快,就到她了,陈曼给医生看了之前检查的资料,医生说:“你的身体没问题啊,要不然再做一个更详细一点的检查?” 陈曼抿唇,犹豫的眼神变得坚毅,说道:“我们结婚三年,只做过不到五次,每一次他十秒都没到,也没进去,总是说累、没兴趣......” 她怀疑钟开辉是男同。 可今天他对女同事那么殷勤,又不像。 这个埋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她只能鼓起勇气找医生解惑。 “哦,怪不得,”医生说,“阳w我也能治,听你描述的还挺严重,要孩子难,你有时间让男方过来一趟。” 陈曼愣住。 心头悬着的石头也落下。 良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能开个证明或者药物之类的吗?” 医生多看了她一眼,“可以。” 拿到医生的诊断,陈曼并没有觉得轻松。 虽然必要时可以堵住婆婆那张嘴,但要孩子,恐怕没有希望了,钟开辉辉那么爱面子,不会来治疗的。 陈曼捏着包往外面走,正在思考着,忽然撞到了一个急冲冲路过的男人。 “不好意思.....”陈曼下意识道歉,那人扭过头,是认识的,“杨特助。” 杨军也认出她了,“我有印象,你是拓展部,万总监部门的?” 陈曼点头。 杨军说:“那麻烦你一下,我肚子很疼,这是给梁总的胃药,你帮我送梁总回去吧!” 说着,豪车的钥匙就已经塞到了陈曼的手中。 陈曼不知所措,这些年,她身上的那点活泼劲早已经被柴米油盐磨平了。 杨军一边走还在一边回头问:“你会开车吧?” “会......” 陈曼握紧了钥匙。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是让这位新任大老板记住的好机会,可对于陈曼来说,实在尴尬。 但她想到婆婆一直催促的电话,走向了医院门口的豪车。 车窗半开,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伸出手臂,修长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 烟灰很长,像是点燃来提神的。 青烟袅袅中,陈曼和梁晋烽对视,后者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钥匙,将手收了回去。 深沉带着醉酒后的嘶哑声音飘了出来,“你慢了三分零十秒。” 这是陈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大老板,总结:不好相处。 陈曼连忙点头,绕过车子,启动、车子滑上晚高峰的车道。 第2章送醉酒上司回家。。 车内很安静。 梁晋烽靠在后座,闭着眼睛,面无表情,要不是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完全看不出来他喝醉了。 陈曼不敢说话,盯着前方的车流,手心微微出汗。 车子驶进华府的地下车库,梁晋烽睁开眼睛。 他从后视镜看了陈曼一眼,她忽然像是开了智一般反应过来,连忙下车,绕过去给他开门。 梁晋烽从车里出来,脚刚落地,身形晃了晃。 陈曼往后退了一步。 梁晋烽歪过头看她,正常人不应该搭把手,扶一下? 视线瞥到她胳膊挂着的帆布包里的菜叶,梁晋烽才察觉酒精将胃烤得不舒服,“会做饭?” 陈曼点头,捏住了帆布包。 “我晚上没吃饭,你做饭,算加班费。” 说完,他便进去了电梯。 陈曼有些迟疑,但脚步已经跟上去了。 电梯里,陈曼拿出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粗略扫了一眼,钟开辉一直在给她发问号。 婆婆的电话,已经有四十多个。 没有一句问她是否安全,而是暴跳如雷: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陈曼眸光暗了暗,握紧了手机。 电梯内光洁如镜面,梁晋烽余光中瞥见她手机的内容,又多看了陈曼一眼。 “你可以回去了。” 踏出电梯前,梁晋烽再次开口。 陈曼皱眉,幽深的眸孔凝视着梁晋烽,“不是说好有加班费的吗?梁总想吃什么?” 这菜拿回去也不新鲜了。 与其回去给那母子二人做饭,不如挣点加班费。 梁晋烽没回答。 陈曼又说:“质押率应该是 59.18%,不是 49.18%。刚才电话里面那人给梁总汇报错了。” 他刚收购恒拓不到三个月,一堆烂账,即便亲自坐镇,下面的人也整理不清楚那些数据。 梁晋烽挑眉,“杨军说你是拓展部的。” 拓展部为何对财务那边的数据这么清楚? 陈曼颔首,“是。” 梁晋烽打开了他的大平层密码锁,“随意。” 陈曼如愿获得加班资格,走去厨房烧热水,处理食材,她手脚极为麻利。 梁晋烽靠在沙发背上,西装外套敞开了,领带松垮,露出一截衬衫领口。 开放式的餐厅,他能清晰看见陈曼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以及她放在岛台上,包里不断闪烁着的手机。 油烟机响起噪音,这令梁晋烽有些烦躁,他后悔让陈曼进来了。 可很快,夹杂着汤水翻滚的声音,一阵鲜香的味道飘散开。 陈曼靠在灶火前,低头看着锅,手里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灯光从侧面照过去,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微微垂下的眼睫。 她搅汤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 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应该也擅长和数字打交道。 梁晋烽打开了笔记本,查看下班前发来的文件,核对那串数字。 时间没过去多久。 陈曼关了火,端着碗走过来。 “梁总。”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极黑的发丝有一缕顺着动作从耳廓飘了下来,声音很轻,“你简单吃一点吧,我先走了。” 陈曼拿起包,走出门去,将方才拍的照片发给杨军,并且附文:杨特助,梁总说给我加班费,麻烦了。 屋内,梁晋烽低头看着那碗面。 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段葱花,面条卧在汤里,边上摆着几块鱼肉。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扑在他脸上,带着鲫鱼特有的鲜香。 难得勾起了他的食欲。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面,送进嘴里。 面很软,吸饱了鱼汤的鲜味。 他又喝了一口汤。 汤入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鱼肉的鲜味完全融进汤里,醇厚、温润,汤从喉咙滑下去,暖意在胃里一点一点蔓延开。 一碗面,他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 / 晚十点。 陈曼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到了小区楼下。 啪—— 刚打算进去黑漆漆的单元楼洞口,一个黑团便砸了过来。 感应灯亮起,在地上粉身碎骨的是她种在阳台上的多肉花盆,陈曼皱眉,仰起头看向七楼。 七楼阳台上,婆婆正靠在不锈钢窗上,黑夜也遮掩不住的狰狞面容。 她手里又拿起另外一盆多肉花盆,显然,刚才那一盆是她刻意扔的,陈曼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婆婆扬起语调,“哟,这谁啊?深更半夜的,正经人家的媳妇谁还在外头晃悠?有人压根儿忘了自己是个有家有室的人?” 阴阳怪气的声音,无比刻薄。 陈曼以前找钟开辉提过这件事,可他说:老人说话都这样,让她不要和老人计较。说急了,他也承诺会告知刘红娟,可她没有任何改变。 这是一栋不算新的单元楼,隔音不好,陈曼不愿意被人听见吵架声,默不作声爬上了七楼。 然而,钥匙打不开门。 她试了几次,忽然涌上来的暴躁让她险些猛地踹上去,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手。 “妈,开辉,开门让我进去。”陈曼喊道。 屋子里电视机里的声音变大了,夹杂着刘红娟指桑骂槐的声音。 陈曼用力拉扯着门,好像是因为自己力气小,那门才不得撼动一样,她说:“我今天在加班。” 无人回应。 仿佛她是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身上被雨水淋湿的布料,潮湿冰凉,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这要是在外面站一晚,明天必定要感冒。 陈曼只有一个乡下的外婆这一个亲人,其他无处可去。 她忽然发现,结婚这三年,因为婆婆不喜欢她出去玩,陈曼连她那些朋友,都断了联系。 一瞬间,孤独又可悲。 陈曼给钟开辉打电话,屋内响起他的手机铃声,以及隐约的游戏声音,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第二天。 钟开辉终于打开了门,陈曼靠在楼道口,听见动静也睁开了困顿的双眼。 钟开辉神清气爽,一无所知道:“老婆你怎么不进来?是出去买早餐了吗?买我最爱吃的水煎包了吗?” 陈曼深深看着他,哑声说:“我被你妈关在门外一晚上,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 她说这话时,出奇的平静,像是带着自欺欺人的答案。 刘红娟用力撞着她的肩膀走过去,“你瞎说什么呢?自己回来晚了不知道开门?你还不快去做饭,别耽误了我儿子上班迟到了。” 陈曼深吸一口气,“你别说话,我在问钟开辉。” 钟开辉和她对视,眼神闪过尴尬,“我昨晚睡着没听见,老婆,你快去补个觉,让我妈去做早餐。” 他的话,再次点燃刘红娟的怒火。 刘红娟一听说她得做饭,双手叉腰,“补什么觉?我看你就是一晚上没回来,在这装呢!” “妈,看在我的面子上,少说两句。” 钟开辉抓着陈曼的肩膀,像是安抚,其实是要挟一般,“好了好了,你别冲妈发脾气,让左邻右舍看见了,该说你闲话了。咱进屋。” 刘红娟冷哼一声,让开了路。 真的是因为钟开辉的调和,才避免了这场争论吗?陈曼想,一直以来,起因不都是钟开辉吗? 可他总是能够完美隐身。 好人都是他做了。 陈曼进了屋,看着她只是一晚上不在,地上和床上散乱的衣物、臭袜子,以及裹成一团的床单,她再也忍不住,鼻腔一酸。 她心头涌上烦躁,脑子却也逐渐清明,转头对钟开辉说:“我们离婚吧!” “好。” 第3章离婚?外面有人了 钟开辉正忙着看手机,头也没抬,接着继续说:“你快点去做。” 陈曼知道他压根没仔细听自己说什么。 不过也当他同意了。 她拿出那落满灰尘的皮箱。 这些年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但因为无处可去,她从来都没有离家出走过,顶多就是去小区外面的超市独自一人坐到半夜,消化完,这事就揭过。 直到疙瘩越来越大。 见到陈曼拿出皮箱,钟开辉这才后知后觉,“老婆,你这一大早的又在闹什么?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不然我要当真的。” 陈曼忽然想起,钟开辉得知她没有父母时说:那你以后可就只能依靠我了。 伴着他温柔语气和恋情上头,陈曼以为那是承诺。 实则他有了有恃无恐的理由。 “你当真吧。”陈曼淡声道。 钟开辉脸色黑了,声音低了几分,“昨晚不回来,今天就离婚,陈曼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不是,单纯不想和你过了。” 钟开辉:“那你是嫌弃我穷?” 嫁给他时他很有钱吗? 然而这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就响了。 是老家王大妈的,她声音急切,“小曼啊,你快点回来吧!你外婆晕倒了,脑袋都磕破了,我看着得去医院啊,她不让我告诉你呢。” “我马上回去。” 陈曼脸色一变,妈妈死得早,外婆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还没来得及尽孝,外婆可不能有事。 钟开辉自然听见了电话里的事,脸上布满紧张,“你给公司请假,我去外面给你叫车,你别慌。” 他说完就匆忙跑出去了。 陈曼下楼时,邻居和她打招呼,“我刚看见开辉给你打车让你去上班呢,像他这样体贴的男人不多了,别吵架了哈!” 在所有人面前,钟开辉如男人楷模。 可过日子,如温水煮青蛙,其中的苦楚只有她最清楚,那种挑不出、喊不出、闹不大的钝刀,最是磨人。 钟开辉走过来,揽住陈曼的肩膀,一脸歉意讨好的样子,“都是我惹小曼生气了,是我的错。” 又对陈曼体贴道:“我给你叫好车,我看还是送你去吧!” 他还穿着拖鞋,这话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巩固人设。 陈曼不愿意多言,甩开他的手,往马路走去。 邻居不赞同地说:“小辉还是你脾气好啊,这要是我家那口子,早就要发火了!” “应该的,是我做得不够好。”钟开辉扮演好丈夫从善如流。 回到村子,看着躺在床上无比虚弱的陈芳春,陈曼心里不是滋味。 “外婆,走,咱们去医院。” 车子还等在外面,陈曼不给外婆说话的机会,扶着她往外面走。 “我没事,曼曼,别花那个钱了.....” 陈曼:“司机都来了,你不去他也是要收费。” 陈芳春唉声叹气,到底随着陈曼一起去了县城医院。 陈芳春脑袋上面的伤不严重,处理好之后,陈曼又和医生说明情况,做了相关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找到陈曼单独说话,“是肺栓塞。肺部的血管被血栓堵住了。血氧饱和度有些低,如果后面出现呼吸困难,随时都有可能休克,需要卧床,服用药物观察。” 陈曼脸色苍白,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离开医生诊室的时候都不知道,直到陈芳春拉住了她的手,“曼曼,我的伤都处理好了,你送我去车站,鸡还没有喂,我要快点回去。” “外婆,暂时先不回去了,你跟我去市里。” 陈芳春摇头,“我在村子里挺好,我不打扰你们两口子,我望着你们快点生个孩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呢。” 当年陈曼的妈妈离婚独自带娃,被村子里的人戳着脊梁骨骂,说什么的都有,这一直是陈芳春的心病,所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陈曼能有个安稳的婚姻。 陈曼抿唇,犹豫着暂时没敢说她决定离婚的事情。 正当她劝说陈芳春的时候,钟开辉的视频拨打过来,“外婆怎么样了?我要下班了,过去看看吧!” “不用了。”陈曼试探着问:“我想把外婆接到家里。” 陈芳春在一旁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苍老的脸上更是局促。 钟开辉脸色僵硬一下,又笑了起来,“你不说我也要让你给外婆接过来玩两天的!” “我不去不去。”陈芳春很固执地摆手。 必须要让陈芳春留在市里。 陈曼将手机对准了陈芳春,钟开辉向来会说这些客套话,让他来劝说。 “外婆,我是小辉,你听我说。” 他会当好人,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几句话便将陈芳春说动了。 ...... 陈曼和钟开辉的房子本来是两居室,一间做了主卧,还有一个是钟开辉的书房。客厅是通长的,便又隔断了一间卧室出来,被刘红娟住下了。 三个人倒也不显得拥挤,但也没多余的房间。 钟开辉挂断电话,回去让刘红娟收拾屋子,“妈,你委屈一下,和陈曼外婆住一下。那老人不太好说话,你到时候别发脾气。” 刘红娟听说陈曼要将人接来,亲儿子还向着她,让自己受委屈,她顿时炸了。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来住!我不同意!” 钟开辉说:“陈曼都开口了,我能怎么说?反正她就这一个亲戚,活不了几年了。妈,你到时候可别为难她,让她住不下去。” 不让人来传出去是他们的错,但她住不下去,可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刘红娟有了主意。 陈曼她们回来时,刘红娟热情的拉着陈芳春的手,“这不是看着好好的,还去医院花那钱干啥啊,那医院可不是农村人能进的。” “我也说没啥事,不花那冤枉钱.....”陈芳春尴尬的转移话题,“这屋子真亮堂,真好!” 她欣慰地看着陈曼。 “等等,”刘红娟看了一眼陈芳春的黑色白底布鞋,“换双鞋吧!” “我的鞋是干净的......” 陈芳春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脱了鞋子换上。 刘红娟嘴角弯着,皮笑肉不笑的,又一边去搬来了塑料凳,“亲家快坐。” 红色的塑料凳看着单薄,仿佛落下一根稻草,就会裂开,就像是她本就敏感的自尊。 陈芳春弯着打算换鞋的腰,僵硬在原地。余光中,沙发那样长,那样软,她记得买这沙发时,曼曼还给她打电话,询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她说不懂,曼曼说她眼光最好了,要是她来,还能一眼瞧出质量。 这沙发光是看着就很洋气,她那时想,她的曼曼有了自己的家,可以舒展着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了,真好。 她脸上和善的笑容扯了又扯,又去看钟开辉,她记得这位外孙女婿,温柔又周到,是个好男人。 钟开辉拿起手机,像是去阳台接电话去了。 陈曼就知道,刘红娟不会消停,回来时,她还给钟开辉发了信息,说了陈芳春的病情,话里话外是央求他管住刘红娟,别把矛盾闹到外婆面前。 钟开辉回答:那是当然。 可现在,他却又当起了旁观者,让刘红娟冲锋陷阵。 第4章老婆我错了 陈芳春活了大半辈子,一直都朴素体面,也一直以此为美德。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也从不愿意让人误解,或者不舒服。 她只和刘红娟见过两面。那时候刘红娟热情又客气,里里外外夸她的曼曼。 怪她。 怪她这把老骨头,生病了让曼曼花钱、让她麻烦、还要来打扰她。 “不麻烦,不麻烦了。” “曼曼……” 陈芳春哆嗦着手,要走。 陈曼拉住她,把那双手握在掌心里,“外婆,你渴吗?” 刘红娟的眼神剜过来,满眼警告。 阳台上的钟开辉也扭过头。 陈曼没看他们,“走吧,我去给你买水。” 她牵着陈芳春往外走。 钟开辉皱眉,几步走过来拦住,“外婆,小曼,家里就有水,去外面买什么?快坐下,我妈知道外婆要来,屋子都收拾好了。” 陈曼瞥了一眼刘红娟住的那间。东西堆满了,哪还有落脚的地方。 “医生说我外婆要静养,最好一个人住一间屋子。要不然,把你的书房收拾出来?” 钟开辉愣住。 刘红娟挤上来,只冲着陈芳春笑,“那是我儿子工作的地方。他领导可重视他了,一家人都靠他的工资养活。里面都放着重要的文件,哪能碰。” 陈芳春看向陈曼。 陈曼站在几步之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是习惯了。 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像是这些话她已经听过太多遍,多到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芳春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眼眶忽然发酸。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是曼曼的婆婆。 这是曼曼的家。 她一个刚进门的老太婆,有什么资格开口? 刘红娟还在说,“对了,你们没吃饭吧?也不知道菜够不够吃呢,小曼啊,去做饭吧。” 陈芳春转过头,看着刘红娟。 刘红娟脸上的笑还是那个笑,亲亲热热的,好像刚才那些话都是关心。 可那笑底下是什么,陈芳春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她最看好的外孙女婿,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陈芳春回握住陈曼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是她从小牵到大的那只手。 钟开辉说,“外婆,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信你问小曼。” 他皱着眉,看向陈曼。 陈曼面色平静,静静站在陈芳春身旁,不发一语。 钟开辉等着她开口。 这种时候,她不应该担心外婆气坏身体?担心邻居听见影响不好?担心不体面?然后选择忍让,选择劝吗? 陈曼握紧陈芳春的手,“外婆,我带你去公园转转。” 说完,不等钟开辉开口,牵着陈芳春走了。 钟开辉要追,被刘红娟拉住,“儿子,你快收拾东西,今天咱们去你大姨家吃饭。把门锁上。” 钟开辉甩开她的手,“妈,你真能添乱。人家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你让邻居怎么说我?” 刚才陈曼带人回来,小区门口都瞧见了,楼上楼下早就竖起耳朵听着。 他的名声,怕是有裂痕了。 陈曼带陈芳春去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要一瓶热水。”她把杯子递过去。 店员认识她,“你家不就住这?回去喝就行了,还要我给你加热干什么。” 陈曼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麻烦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陈芳春站在门口,一脸病态,额头上还顶着伤,脸色铁青。 天色暗下来。 陈曼找了家餐馆,先带陈芳春吃东西。又找服务员要了杯子,把药片剥出来,一颗一颗摆好。 陈芳春没动筷子,“曼曼,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外婆,等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租房的地方。咱们晚上在那边睡。” 陈芳春愣住,“曼曼,你这……” 她低下头,“都是我拖累了你。我就不该来。我这老骨头,怎么不早点埋土里去,省得影响你。” 陈曼攥紧她的手。 愧疚的应该是她。 她本该瞒着外婆,不该刺激她。可她想把外婆带在身边。刘红娟肯定不会让外婆住那房子,她明知道,还是带外婆去了。 让外婆听见那些话,她于心不忍。 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只能如此。 来时的车上,她已经联系了中介。外婆肯定不愿意去租房,但只有让她亲眼看见那一家子的真面目,才好劝。 陈曼眼眶红了,只字不提自己的处境,“外婆,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就当陪陪我,让我看着,好好养身体,行吗?” 陈芳春手抖得厉害,愣愣看着她,点了点头。 本来,只是要不了孩子,只是刘红娟刁难,还不足以让陈曼割舍这段婚姻。她也不愿外婆失望,不愿外婆担心自己。 现在带外婆来,其实是给自己一堵“南墙”。 这还只是第一步。 …… 她太了解钟开辉和刘红娟了。 提前有准备,倒不至于手足无措。 吃过饭,陈曼带陈芳春去中介介绍的房子,当场签了合同。跑腿送来了生活用品。 陈芳春把塑料袋包好的一千多块零钱塞给陈曼,“我听你的,我就住这。你回去吧。” 老人想着,只要自己不去那个家,刘红娟就不会为难陈曼。 “好。你等我,明天下班来看你。” 陈曼没推,把钱收好,又看了一圈,这才离开。走前加了保安的微信,打了招呼。 回到小区,家里果然没人。 刚结婚时,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放在卧室柜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刘红娟拿走了。 她说老家要办户籍证明,先拿着。 那时陈曼哪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只能像银行卡一样,去挂失。 她正要往刘红娟房间去,门响了。 钟开辉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碗,像是哪里打包的剩饭。 “老婆,你回来了?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下次不能这样了。我还给你带饭了呢。对了,外婆呢?” “她去一个亲戚那边住着。老人家好久没见,聊得好,没回来。” 陈曼不想打草惊蛇,往卫生间走。 钟开辉看了一眼卫生间旁边的刘红娟的房间,眼神沉了沉。 陈曼进了卫生间,立刻打开政务服务平台——先线上挂失。 等她出来,钟开辉一把抱住她。 “老婆,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咱不闹了。我是不可能和你离婚的。” 他看见了陈曼收拾好的衣服。 陈曼用力推开他,“钟开辉,不是我要和你离婚,是你妈在逼我。她怎么对我,怎么对我外婆,你都知道。” 钟开辉看了一眼入户门,留着一条缝。 “我说她了。我让她给你、给外婆道歉。咱不冲动,不离婚。老婆,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呢。” “没必要。你妈不会改。” 你也不会改。 陈曼态度很硬。 这时,楼上大妈路过,推开那条门缝往里看,“小两口还在吵呢?哎哟,小辉啊,你妈妈是有点过分了。小曼生气也正常。你好好哄哄。” 钟开辉愣住。 眼底闪过一丝厌烦,脸上却笑着,“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我一定好好赔罪。” 又转向陈曼,声音更低更软,“小曼,你别赌气。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别生气了,不行我给你跪榴莲,行吗?” 大妈愣了愣,看着陈曼的眼神变得无语:不知道珍惜,这么好的男人,上哪找? 第5章被炒鱿鱼了 本来大妈还想劝陈曼和好。 陈曼却说:“你让妈回来吧,不必躲着。我要去找我外婆了。” 此话一出,大妈的话咽回去了,也不敢再劝,看着钟开辉的目光,也有些无奈。 她看见陈曼前脚带着外婆说去公园,后脚刘红娟就提着包走了。人家就这么一个亲人,不让住也就算了,还躲着,哎! 大妈走了。 钟开辉彻底没了耐心,没了往日的温柔,声音重了几分,“陈曼,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走亲戚你不去就算了,我还给你带饭,你是一点也不领情,还跟我吵,我很累。” 他甩了甩头,满身愁苦的去沙发上面坐着。 等了一会,屋内没动静,钟开辉抬起头,哪里还有陈曼的人影,只剩下半开着空荡荡的门。 以往这个时候用妥协来息事宁人的陈曼,走了。 他终于感觉到,陈曼不好糊弄了。 翌日。 陈曼先去医院骑电动车,这才往公司赶。 路上本能的绕去菜市场,看着热热闹闹遍地大爷大妈的地方,她忽然一激灵。 不过来都来了,她依旧是买了一些排骨,下班给外婆做粉蒸排骨。 到了上班的地方,她停好车子,将排骨放在座椅下方的储物格里,这天气不热,再加上地下室阴冷,排骨不会坏。 她正低头忙着,却没见到,旁边一辆豪车里,梁晋烽正在接电话,他的目光透过黑色的车窗飘出来,就见到陈曼将一样样菜小心的摆好存放着。 梁晋烽不禁回味起那道家常又鲜美的鱼汤面,平淡中又带着无穷的满足。 只是一眼而已。 梁晋烽很快收回目光,听着电话里面的汇报。 陈曼放好东西,拔出钥匙,提着帆布包正打算去坐电梯,刚转身,斜依在地上的电动车,忽然往一旁倾倒。 滴滴滴—— 刺耳急促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地下室一圈圈回荡着。 陈曼被吓了一跳,转头就见到那电动车已经将旁边的黑色轿车后车门砸出一个坑。 她本能的要去扶起,后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拉近拉远拍了几张照片,留下痕迹。 车内的梁晋烽,又将落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去。 他打量着很快恢复沉静的陈曼,眼神有些意外,一个家庭主妇,给他的印象从耐心又多了一份冷静。 陈曼将电动车扶起来,绕车一圈没找到预留的电话。 随即,她又拍了车牌照,发到了同事群里。 陈曼:请问是谁的车子?我的电动车不小心砸到了,请和我联系处理。 【这么会砸,这车子很贵的,赔得起吗】 【几百万的车,你怕不是想来一出霸道总裁爱上带娃的你?哈哈哈】 【瞎说什么呢,陈曼是少妇,人结婚几年了,没孩子呢】 无趣又低俗。 陈曼皱眉。 她一直都知道,同事对她有很微妙的恶意,大约是她不爱聊天附和,更不喜欢摸鱼摆烂。 陈曼看了一眼时间,她向来起来得早,这会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小时。 她一边等着群里有人认领,一边拿出纸笔,写下歉意和联系方式。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杨军私聊她:是梁总的车,我马上下楼。 杨军发完信息进去电梯,正打算收起手机,便收到梁晋烽的信息。 梁晋烽:准备会议室,以及近三年所有的盈亏数据。 杨军连忙按了开门键,并且给梁晋烽回拨了电话。 黑漆漆的车子,沉稳如一头猛兽,却忽然亮起了一束如同眼睛的光亮。 陈曼愣住,缓缓看向了车子后座。 梁晋烽接起电话,并打开了车门,眼神看着陈曼,对电话里面回复:我知道。 随即挂断电话往电梯走去。 陈曼连忙跟上道歉,“对不起梁总,我砸了你的车子,请问需要赔偿多少?”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梁晋烽站在中间位置,单手插兜,并无动作。 陈曼连忙按了他所在的楼层,拿出了刚才拍下的事故照片。 “保险会联系你。”顿了顿,梁晋烽又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陈曼抿唇,想起来了。 那些数据算是公司机密,特别是这种关键时候,她也敏锐想到,那一晚电话里面的人不是说错了,而是故意隐瞒梁晋烽。 她回答:“无意间在主任办公室看见的。” “还有其他的吗?” 于是,陈曼便将自己看见的那一份报告,完整的数字信息,一一复述。 这算是一份投名状。 外婆的病情以及所需的药,还有租房的钱,都是一笔大的开销,如今的工资,不足以维持。 出乎意料的是,陈曼并未从梁晋烽的脸上看见惊讶,这让她微微有些紧张。 这时,电梯打开,杨军等在门口,见到两个人一起,倒是有些惊讶。 梁晋烽率先走出去,接过杨军恭敬递过来的几份文件,“让她也参加。” 陈曼瞳孔微滞,杨军更是惊讶。 他来到陈曼身边,低声问:“梁总为什么让你参加会议?” “不知道。” 陈曼垂眸,心道她不应该打这样的算盘,梁晋烽看穿了她的伎俩。像是他这种人,见过、经历的都是她想象不到的。 陈曼并未在这件事上思考太久,让杨军将保险联系人推给自己,协商了赔偿的事情。 而后,她回到拓展部。 一大早,公司气氛就有些不对,主任一脸青色步伐匆匆。 陈曼站在一旁,让开了路。 主任路过她,又忽然走回来,“你给我进来。” 陈曼顶着同事看戏的表情,进去了办公室,主任高向雁将那资料甩在陈曼的身上。 “谁准你改了资料上面的数字?” 陈曼眉心跳了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捡起资料翻看了一眼。 资料是按照高向雁给的整理的,上面的数字不可能出错,这也确实是她整理的那一份。 陈曼说:“我是按照你给我的资料整理的。” 高向雁冷笑一声,“就咱们拓展部的数据不对!那么多的东西,就你整理的那么快,原来就是这样糊弄的?” 这时,内线响了,秘书通知高向雁上去开会。 她扫了陈曼一眼,一边往外走,“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第6章挑剩的菜给她吃 陈曼走去办公室时,几个同事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和她同时进公司的刘晴凑过来问,“怎么回事啊?高主任要炒你鱿鱼?” “嗯。” 伴随着陈曼点头,其他同事小小躁动起来。 “是不是新老总要裁员啊?我就说有大动作!” “最近风向一直不太对,你没瞧见总监都来准点上班了。” “我靠,有没有梁总的具体消息啊?我不会还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就要滚蛋了吧!” 人心惶惶。 但也有幸灾乐祸的,周亮亮端着杯子靠在工位上:“平时那么会拍马屁,啥都积极抢着干,这会要呕死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东西啊?” 她和陈曼同校,晚一年进公司,一来就对陈曼不是很友好,每一次分享吃的,都会故意略过陈曼。 陈曼静静看着她,“你那杯水从早上喝到晚上,我怕你没时间。” “你!”周亮亮冷哼,“装什么装,还不是要滚蛋了。” 其他同事见状,都纷纷为周亮亮说话,“陈曼,亮亮也是好心,你怎么能这么阴阳怪气?” 刘晴拉了拉陈曼的袖子,当起和事佬,“大家少说两句,快上班吧!” 周亮亮扁起手,“大家同事一场,给她收拾东西,送她走啊!” 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满是灰尘的纸箱子,拍了拍手,等着看陈曼狼狈离开。 这时,那边有同事喊了一声,“陈曼?上面打电话让你去八楼会议室。” “好。” 陈曼往电梯走去,身后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讨论声。 “打赌等会她会不会哭?!每天端着装高冷,还以为多大本事呢!”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首位空着。 陈曼进去时,长桌两侧,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恒拓的高层都看过来,高向雁更是拧紧了眉头,“你来干什么?还有事?” 这是收购后的第一次高层会议,来的都是双方的核心人员。她只是拓展部的小职员,没有参会资格。 不等陈曼回答,身后的门再次被打开,杨军侧身,身形颀长的梁晋烽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首位走去,仿佛没有看见陈曼,也像是忘记是他要陈曼来参会。 那她来参会是核实那些繁琐的数字,还是梁晋烽撬开高向雁等人团结的支点呢? 陈曼微微垂下眼,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高向雁更是脸色黑沉,给陈曼使眼色让她滚蛋,然而梁晋烽气场太强,她不敢出声。 等梁晋烽坐上首位,杨军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会议开始。” 财务总监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是过去三年的营收数据。”他指着屏幕,语速很快,“第一季度因为市场波动,下滑了三个点,第二季度我们调整策略,回升了五点六个点,第三季度……” 财务总监对着PPT滔滔不绝。 梁晋烽面无表情,手中翻动着一份厚厚的尽职调查报告,全是交叉持股和关联交易。 “表内负债13亿,”财务总监看了一眼头也没抬的梁晋烽,“以及表外还有8亿项目融资担保。” 梁晋烽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余光中越过人群,看向了仰着脸的陈曼,她视线落在投影上,神情认真。 哪怕旁边有人提问,做各种回答,她的目光都没挪开过。 连笔记都没做。 看样子,已经跟不上了。 会议结束在三个小时后,梁晋烽率先出门,高向雁本想要质问,却见陈曼已经跟在梁晋烽的身后。 万总监皱眉:“是梁总的人?” 高向雁:“先前没看出来.....” 万总监转头又问财务总监说:“那份股权结构的底稿,已经销毁了吧?” “整理完就直接销毁了。不过看样子,小梁总怕是要动真格的。” 万总监没说什么,边打电话边往外面走,“梁总,关于资金出境的事......” 灰色格调的办公室,陈设很是简单,座椅这些也都是旧的,看得出来,梁晋烽刚接手恒拓资本,还没来得及装修门面。 杨军将一摞尽调报告放到梁晋烽桌上,看了一眼陈曼空空如也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陈曼说:“运营数据有问题。列举的五个标杆电站,有两个的发电小时数用了2022年的峰值数据。我记得当地气象局的辐照度记录,2023年那个区域是近五年的低点,实际发电量应该比PPT少11%到14%。” 杨军惊讶地看着陈曼。 梁晋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审视,“加上我手上的尽调报告里那些没投出来的,你都记住了?” 陈曼点头。 “记性这么好?”梁晋烽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明天开始,所有会议,你都来。” 陈曼心中那根弦算是松了,不用走了。 她离开梁晋烽的办公室,回到拓展部,老远就瞧见钟开辉正和周亮亮站在一起。 两个人像是老相识,有说有笑。 周亮亮:“学长你手艺真不错,我本来不吃碳水的,都忍不住了。” “你已经够瘦身材够好了,再减,让其他美女怎么活?” 钟开辉笑得温和,还贴心地给周亮亮递上纸巾,他捧在周亮亮面前的,是陈曼的饭盒,以往她都是用这个饭盒,给钟开辉送饭。 看着周亮亮做作的姿态,她反应过来,周亮亮对她为何有敌意。 她不曾享受过来自丈夫的疼爱,却遭受了他泛滥温柔带来的恶意。 周亮亮看见陈曼站在电梯口,脆声道:“可我都吃了,你老婆的午饭不是都没了?这不太好,我不吃了。” “没事,你吃吧,我做的有多的,我老婆也吃不完。”钟开辉很是大方。 于是,周亮亮又捏着手指,在饭盒里面翻了翻,又挑了几样菜吃了。 “老婆,你开完会了?肚子饿了吧,我等你好久了,你终于出来了。” 钟开辉转头见到陈曼,连忙走了过来,献宝似的将饭盒拿到陈曼面前。 “都是你爱吃的,你瞧你最近都瘦了,可得多吃一点养养了。” 周亮亮提醒:“学长特意给你送来的,这样的好男人真令人羡慕。你可要多吃一点,刚才我吃了,真的很好吃呢。” 这还是钟开辉第一次给她送饭,然而还是别人挑拣吃剩下的。 陈曼没理会他,往工位上走。 钟开辉紧随其后,从未有过的殷勤,“老婆,你就在这里吃吗?要不咱们去休息室?我也没吃,咱们一起吃。” 陈曼的冷淡让周亮亮撇嘴,在学校时她就见过这对情侣几次,那时她和钟学长一个系。 钟开辉也算是长相俊秀,为人会说话也温柔,挺有人缘,对她也挺好,她一直以为钟开辉喜欢自己。 没想到,却见到钟开辉和陈曼出双入对,这让她觉得,陈曼捷足先登了自己的追求者。 她扬声道:“学长,你正巧来了,就帮她收拾东西吧,她做错了事情,已经被炒鱿鱼了。” 此话一出,钟开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第7章跟踪她 虽说刘红娟总是念叨着让陈曼全职生娃,钟开辉嘴上也说让她在家享福,但心里是觉得,她哪怕生孩子,也不影响上班挣钱的! 毕竟陈曼的工资支撑着家里的生活费,而他的,存着了。 钟开辉是真的着急,“老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做了什么,居然被炒了?” 他急切道:“我就说你平时不会做人,是不是得罪领导了?你别怕,我和你一起去,你去给领导赔礼道歉,好好说说。” 钟开辉左右看着,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办公室,要拽着陈曼过去。 他的温柔释放太多,对自己的妻子也就懒得了解,认定了都是陈曼的错。 陈曼避开他的手,拿了自己的帆布包,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周亮亮说:“这样赖着也不行啊!你还是快点收拾东西吧,空出来的位置,还能给我放包。” “陈曼你怎么这么犟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钟开辉见她要走,急着去拿饭盒,又不忘对周亮亮好言:“学妹,你帮忙和陈曼的领导说一下,她这人是没啥特长,但能吃苦,可不能丢了好不容易应聘上的工作。” 周亮亮:“我们公司也不养闲人,她能吃苦不如去工地.....” 终于不用见到陈曼这张死鱼脸,周亮亮开心地拿起手机,将陈曼和钟开辉的背影拍照,发到了同事小群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 钟开辉一边说一边往电梯走,陈曼按了关门键,在他赶过来最后一秒,让电梯关上了。 钟开辉很是茫然,甚至有些惊讶,愣了一下这才狂按电梯。 电梯已经下行,陈曼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忽然觉得电梯其实很快。往常这个时候,她要赶回去做饭,争分夺秒就觉得电梯实在太慢,甚至不如跑楼梯快。 她垂眸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银行已经下班。 只能等着明天中午要是不开会,提前过来将她被刘红娟拿在手里的银行卡给重新补办了。 那张卡没有绑定微信,被刘红娟拿着做家里开销,每个月花不了多少。 她在脑中盘算了一下,每个月的工资就算是除去生活费,那张卡里应该也余有两万多,可以让她过渡好几个月,不至于太担心给外婆买药。 租房用的是公司偶尔打到微信上的一些奖金和部分乘车报销,她将那些钱买了基金,倒也挣了一些。 算是她的私房钱,不过租房已经都用完,现在就剩下一百多。 显然是不够花。 以前是觉得没必要,现在她必须得将工资卡也绑定到手机上了。 之后还得去给外婆买部手机,这样联系着方便。出租屋没有电饭煲这些,都需要买。 她将要买的都一一记在笔记上,这时电梯也到了地库,她只能先收起手机,去骑电动车。 先回去租房里看看外婆,再弄银行卡的事情。 她的电动车驶出车库,后面钟开辉也追了出来。 他打了一辆车,对司机说:“师傅,快跟着前面那个骑着白色电动车的女人。” 陈芳春正焦急地在屋内团团转,头一回住在市里,她用不习惯马桶,也不敢出去,憋了一上午,坐立难安,一直站在窗户旁看着外面。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立刻走到门口等着,果然见陈曼回来了。 “外婆,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躺着?” 陈曼一只手提着打包的食物,另外一只手将陈芳春的手握住,换了鞋子,便牵着她来到那张简易的木头沙发上坐着。 陈芳春:“曼曼,你上班辛苦吗?离得远吗?我、我在这里就是个累赘,我想回去......” “外婆,不是说好了吗?以后咱们就待在这里。你养的鸡和种的菜,我已经托隔壁王大妈看着了。” 陈曼将打包的食物拿出来,又给陈芳春掰了一次性筷子擦拭着。 “外婆,等晚上我就去买个煤气灶,还有碗筷,以后你给我做饭吧?这外卖一点也不好吃,还不健康,我自己又不会做,每次到吃饭的时间,就很怀念外婆做的饭。外婆,你就当帮帮我。” 其实,陈曼早已从两手不沾阳春水,变得厨艺娴熟。 刘红娟要是打牌去,她就带饭去公司。刘红娟不让她点外卖,说太贵了,一顿外卖足够买一天的菜钱了,这一点,陈曼倒是赞同。 但因为带饭热着吃,公司好几个同事意见挺大的,说她将微波炉用得味道很大,明明没啥味,陈曼每一次用完,都还小心擦拭好几遍。 她瘦一部分是累的,下班要回去做饭伺候那对母子,还要做家务。 陈芳春仔细打量了一眼陈曼,她看着很瘦,眼皮子柔软显得人很疲惫,这双眼睛,也没有之前跳跃活泼的光彩了。 陈芳春叹气,“你那......好吧,我留下来给你做饭。” 陈芳春本打算说刘红娟闲着了,有她做饭应该不用陈曼忙活,但想到刘红娟那样子,便转了口风。 陈芳春又想起陈曼拉过来的皮箱,昨晚太晚了没来得及问,“曼曼,你那皮箱带的什么?是你的行李吗?你不回去?” 又道:“你哪能抛下小辉不管,你得回去啊!你放心,我会在这里住着,我做好了饭,你就来拿。” 说完,也觉得这样来回挺麻烦,陈曼上班累,有这时间,不如躺着休息会。 陈芳春又想回去了。 这时候说她要和钟开辉离婚的事情,陈芳春一定会固执地以为是她来影响到了。 陈曼声音低了几分,吃饭的动作也慢吞下来,“你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你害怕,我来这里陪你一段时间,先适应适应。” “我不用,你晚上不用过来了,回去吧,我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事情?你别跑来跑去的。” 陈曼彻底没了胃口,提了一口气,态度坚定,“外婆,你知道我最黏你了,以前是没时间,现在我工作了,好不容易借着你生病把你接来我身边,让你住在这里我已经很愧疚了,你再不让我陪着你,我会过意不去,上班都得惦记着你。” 这件事没得商量,她不要再把外婆丢在乡下了。 先前就和钟开辉提过几次,被他拒绝了,刘红娟又那副德行,她怕陈芳春受委屈,不了了之。 陈芳春看着陈曼,压下一肚子的话,不敢再说什么。 陈曼吃过饭,叮嘱了几句,便又去上班了。 等她的电动车出了小区的门,钟开辉就从走廊里出来了。 第8章跟着梁总,他不会亏待你 他找了好几家,看见两户门上贴的有出租的,便先拨过去电话。 “你好,我想租房,请问你这边多少钱一个月?” “两千五,押一付三。” 刚好是一万块钱! 这还不算买日用品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很少有人经过的楼道里,钟开辉的脸色迅速阴沉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钟开辉站了一会,这才往陈曼租的四楼走去,去敲了门。 “谁啊?” 陈芳春没有防备,拉开了门。 “外婆!”钟开辉脸上瞬间扬起笑意,眼睛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便瞧见了桌面上放着的榴莲,笑意僵硬几分。 那是陈曼买给陈芳春吃的,她年轻时候吃过一回,陈曼小时候常听她和邻居念叨:那个水果臭臭的,吃起来真好吃,我头一回吃那么好吃的水果。 租的房子算是三间,一间客厅,一个很小的隔断出来的厨房,瓷砖砌成的案板,上面什么厨具都没有。卧室也不大,只露出一张简易木床的一角,陈曼的皮箱还放在墙角。 钟开辉进屋之后,眼睛快速地在屋内打量了一圈,“怎么还租个房子呢?多不方便,也没有家里舒服啊,外婆,你劝劝小曼,咱们回去住吧!” 陈芳春没接话,只是佝偻着背,往沙发上坐,沙发是木头光板,只有她坐的地方,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软垫子。 陈芳春在软垫子上坐着,问钟开辉:“小辉,你和曼曼是吵架了吗?” 钟开辉眼神闪烁,憨笑了一下,“没有,我怎么会和她吵架。外婆,我妈她今天一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排骨,说要炖了给小曼补身体呢。” 陈芳春没说话。 钟开辉又说:“小曼这几年在家里,什么心都不用操,饭不用做,碗不用洗。我妈那人,就是嘴碎,心里不坏的。” 陈芳春点了点头。 钟开辉往前又凑了凑,“外婆,当年结婚,你拉着我的手说什么来着?你说小曼妈妈走得早,让我好好待她。我都记着呢。” 陈芳春又点了点头,语气如往日的温吞,“记着就好。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没有去上班?” 钟开辉愣了一下,“我……马上就去。我就是担心你们,过来看看。外婆,小曼住在外面,邻居们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陈芳春眼睛浑浊,但脑子却不糊涂,钟开辉只说让陈曼回去,却不提昨天发生的事情,像是不知道原因。 她摆了摆手,“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那……外婆,我先走了。”钟开辉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来我给你带点水果。你多注意身体。” “嗯。”陈芳春应了一声。 钟开辉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陈曼刚到公司,便见到保洁正在她的工位上,清理她的东西。 同事都抬起头看着她,随即看向不远处正在玩手机的周亮亮。 周亮亮抬眼扫了一眼陈曼,给钟开辉回了信息,转了转椅子,“这样赖着有意思吗?” 陈曼走了过去,“放回去吧,我还没离职。” 保洁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周亮亮,快速地将东西收好放在原位,“是那位美女让我收的......” 周亮亮慢悠悠道:“我也是好心怕你累着,让保洁帮忙收了,你不感激,怎么还这副死样子?” 陈曼声音平淡,“这么急着让我走,恐怕你要失望了。” 她把桌面上的东西,整理,放回原地。 周亮亮站在旁边,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动作,胸口那点火蹭蹭往上窜。 每次陈曼这副样子,她就来气。不说话,不争辩,不解释,就那么安安静静的。 这种安静,让周亮亮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高主任的话对你不管用?”她声音尖起来,“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陈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凶,不冷,就是平平淡淡的,像看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 周亮亮的话突然卡在嗓子里。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 高向雁踩着细高跟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色比早上更难看了。 她扫了一眼陈曼,“你怎么还在这?” 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格子间里探出几个脑袋,又缩回去。 陈曼皱眉,正打算开口。 高向雁将文件往桌上一摔,“我让你走你就走。还等着我亲自送你?” 周亮亮翘起了嘴角,拿起手机,对着这边。 陈曼顿了一下,“辞退也需要理由,主任,那份资料并没有任何问题。” 高向雁冷笑,眼神在陈曼淡然的脸上扫过,想到总监的话,没了耐心,“少废话,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现在拓展部还是我说的算,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 “高主任,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大家循声看过去,便见到穿着烟灰色西装的梁晋烽,正站在电梯里,深邃的眉眼,看向这边。 杨军站在电梯口,说完又朝着陈曼招手,“陈曼快来,我们一起坐电梯上去。” “嗯。”陈曼看了一眼高向雁,快步走进去了电梯。 电梯再次合上。 众人从格子间露出来的脑袋,连忙开始低头看电脑,有的默默拿起手机,给旁边同事发信息:陈曼和梁总认识?为什么一起? 有人的关注点却在:【梁总好帅啊!还这么年轻!我头一回见他来拓展部!】 高向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她看向周亮亮,后者慌忙收了手机,弯腰坐了回去。 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高向雁一边走一边给总监发信息,“我组的陈曼还真是梁晋烽的人,得想办法将人弄走!” 电梯内,杨军看了梁晋烽一眼,询问陈曼,“高主任要炒你?你做了什么事情?” 陈曼看了一眼前方的梁晋烽,“是明鑫的整理资料,高主任说我数值有几个地方弄错了,要辞退我。” 杨军正打算开口,就听见梁晋烽说:“明鑫的项目支出明细你重新整理,以后上班直接去杨军那。” “是。” 电梯门打开,梁晋烽先走出去。 陈曼和杨军在后面慢了几步,她低声问:“杨特助,车子保险还没联系我。” “可能梁总忙忘记了?”杨军也觉得狐疑,“梁总这两天没开那辆车了,等我空了问问。” “好,麻烦了。” 杨军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了锁,他先将其打开,侧身让陈曼先进。 一进门,陈曼站住了。 桌上堆着三四摞文件,歪歪扭扭,有的快要滑下来。地上也放着几个纸箱,纸箱里塞满了牛皮纸档案袋,袋口露出各种颜色的便签条。椅子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袖口拖到地上。窗台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杯壁上挂着一圈褐色的渍。 杨军安抚说:“跟着梁总好好干,他不会亏待你的。” 第9章梁总:带饭 杨军绕到办公桌后面,把椅子上的外套拎起来,随手扔到沙发上。 “坐,坐。”他说,又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地方能坐。 杨军挠了挠头,把桌上的一摞文件搬到地上,腾出半张椅子,“你先坐这儿。” 陈曼走过去,坐下。 杨军又从墙角拖出一个纸箱,放到她脚边。纸箱上贴着手写的年月便签。 “这是第一箱。”他说,又去拖第二个,“还有这些,一共是四箱。” 陈曼低头看了一眼纸箱里的东西。档案袋,笔记本,散页,订书钉钉在一起的报告。 杨军把四个纸箱都拖过来,在她脚边排成一排。他站着,叉着腰,喘了口气。 “你先整理着,我待会有事,等明天和你一起整理。”他说。 陈曼点点头,“好。” 杨军看了一眼她平静没有抗拒的表情,松了一口气,梁总算是体谅他。 陈曼将自己的帆布包放在椅子后面,把第一个纸箱的盖子翻开,开始往外拿东西,先简单分类摆放在桌子上。 杨军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去梁总办公室,有事你叫我。” “好。”陈曼头也没抬。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在吹,嗡嗡的。窗外有车流声,很远。 陈曼把第一个档案袋抽出来,解开封口的线绳,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眼抬头,放回袋子,放到左手边。 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打扰,她很沉静且快速地忙到了下班时间。 这期间,杨军并未回来。 陈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班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手机页面上钟开辉三分钟前发来信息,说是来接她。她忽然想起,以往钟开辉要自己去接他的时候,都是提前一个小时就发信息,让她准备早点去等着。 陈曼没有点进去他的对话框,直接略过,找到了杨军的微信发信息:“杨特助,我可以下班了吗?办公室的门需要锁吗?” 本打算提前下班,看来这几天,有的忙了。 时间来不及了,发完信息,陈曼直接在网上选了厨具让跑腿的先送到出租屋,等她回去路上再去超市买些菜,这样速度快一点。 杨军看见信息,看了一眼忙了一下午没有停过的梁晋烽,回复道:“要加班。” 陈曼皱眉,发信息解释,“我得回去看看外婆,给她做饭,我能不能一个小时后,再来加班?” 按照目前的情况,加班恐怕是常态了,他做不了主。 杨军拿着手机悄悄瞥了一眼梁晋烽,没有立刻回复陈曼,而是询问,“梁总,陈曼说要回去给她外婆做饭,一个小时后再来加班,可以吗?” “资料整理多少了?”梁晋烽头也没抬地问。 杨军正打算询问,就见到陈曼发送过来了一张照片,以及一段汇报。 “这两箱的资料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等会我再来加班,十点之前我能全部看完,剩下的就是汇总做成整理报告。” 杨军眼睛顿时瞪大了,他预计三天完成的事情,她半天加个班就能弄好吗? 杨军将自己的手机举到梁晋烽的面前,由衷地感慨道:“陈曼这速度可真快啊!” 梁晋烽抬眸瞥了一眼,视线先定格的是陈曼那张毛茸茸的微信头像,是一只不知是眯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的水豚,很小的一只,站在草坪上,像假的。 再看那张照片,右下角的膝盖上,放着她的包,看样子是打算随时离开。 梁晋烽收回目光,“让她带饭。” 杨军:“当她回来那就太晚了,我直接点外卖吧!” 梁晋烽将资料丢到他面前,“这个今晚整理出来。” 杨军一看,也不敢多看手机了,捏着手机的那只手的大拇指按住语音,“你记得来的时候给我们带饭。” 而后,将手机扔在一旁,就开始忙碌起来。 陈曼收到信息犹豫了一下,这意思是指让她做饭带过来吗?那就得多买点菜了。 她起身去将门关上,往外面走去。 电梯到了三楼拓展部,打开了,外面站着周亮亮和钟开辉,两个人有说有笑,周亮亮手腕上挂着包,端着奶茶,微微低头浅笑,用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周亮亮说:“学长还记得呢?我都忘记了,丢死人了,还多亏了学长解围,你真好,其实在学校时我一直想请你吃饭......” “吃饭?那我可等着了!”钟开辉开着玩笑。 他们之间流淌着相熟之人久别重逢的熟稔,又有着旁人无法融入的和谐。但陈曼知道,钟开辉对谁都能这样聊,只要他想。 陈曼抬手,多按了几下关门键。 “诶,老婆,我正要去找你呢!”钟开辉发现了陈曼,伸手挡住了电梯的门。 他将手中四块钱一杯的柠檬水递给陈曼,“给你带的你最爱喝的奶茶。” 转头又对周亮亮温柔道:“快进去吧!小心电梯门。” 有他挡着电梯门还能将周亮亮夹到吗? 毫无意义的周到体贴,但钟开辉很擅长对女生说这些。 周亮亮又夸钟开辉,“天呐学长,你真是好男人!我真是羡慕有些人呢。” 她说完看了一眼陈曼,走到她身边站着。 钟开辉也跟着站到陈曼的另外一边,将奶茶往她手里塞,“老婆你快拿着啊!” 陈曼没接,看也没看。 周亮亮喝了一口奶茶,微微歪头,越过站在中间的陈曼,对钟开辉再次道谢,“多谢学长的奶茶,我太开心了。” 而后目光落在陈曼的脸上。 陈曼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钟开辉:“我就是给我老婆买的时候,顺手带的,你别客气,一杯奶茶不值几个钱。” 他表现得大方,可给陈曼第一次买的奶茶,还不够周亮亮那杯的零头。 下了电梯,周亮亮走向自己的那辆特斯拉,上去前问钟开辉,“要不要顺路带上你们?” “不用不用,你走吧,开车小心一点。”钟开辉挥着手,满脸关切。 等人走后,钟开辉羡慕地说:“咱们啥时候能买辆车啊?” 说完,他这才发现陈曼已经戴好头盔,启动了电动车。 他匆忙跑了过来,抓住了陈曼的后座,“老婆,你带上我啊,咱们一起回家。” 第10章别吵了,日子还得过 陈曼拧紧眉头,回头冲钟开辉说:“你以后不要来我公司了,等有时间了,我们再去离婚登记。” 钟开辉抓着后座的力气更大了。 车库昏暗,微弱的光线照得钟开辉的脸色有些阴沉,“陈曼,闹一下得了,你还要我怎么做啊?我们之间又没问题,好好的为什么非得离婚?” 陈曼冷淡道:“钟开辉,不要逃避,我们之前问题很多,说不完,你清楚我的决定就好。” 说完,她一加油门,钟开辉怕被带摔倒了,下意识地就松了手,再想要拉住车子,可惜陈曼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钟开辉生气的回到了家里,推开家门,鞋也没换,径直往里走。 刘红娟从厨房探出头,“怎么回来这么晚?陈曼,不是我说你,谁家媳妇像你这样耍脾气还要我儿子去哄着才回来的?” 钟开辉没吭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问你话呢。”刘红娟擦着手走出来,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陈曼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回。”钟开辉声音闷闷的。 刘红娟愣了下,走过去,“她是反了天啊!你亲自去接都不回?她难道想要我八抬大轿去请吗?” 钟开辉忽然抬起头,“你少说两句吧!她都要跟我离婚了。” “什么?”刘红娟的声音尖起来,“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都怪你,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钟开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怨气。 刘红娟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慌。 “我就说两句咋了?”刘红娟的声音更高了,“我哪点对不起她?我伺候她吃伺候她喝!谁家媳妇像她这样,成天不着家。” “你把她外婆赶出去,她就这一个亲人,她能不闹脾气吗?”钟开辉一字一句,“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刘红娟被说得愣在原地。 客厅安静下来。灶上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响着。 刘红娟转身进了厨房,把火关了。围裙解下来,往案板上一摔。 “真是不知好歹!还敢闹离婚,离了我儿子谁要她!”她声音压得很低,越说越生气,“生不出孩子,我儿子还没说不要她呢!” 刘红娟给钟开辉盛了汤,端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三十平的出租屋里面,飘着油烟味。陈曼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擦了擦手。 这些菜是陈芳春做的,排骨焖土豆,清炒上海青,辣炒豆芽,还有一道紫菜蛋花汤,除了排骨,都是陈曼以前常吃的。 陈芳春坐在桌边,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陈曼,“下次就不做这么多了,咱们两个吃不完。” “等会儿要加班。”陈曼坐下来,给外婆盛了一碗汤,“我给同事带点过去。” 陈芳春:“那也好,提前装起来,排骨多弄点。” “嗯。” 陈曼回来买菜的时候,已经买了饭盒,不过这点菜不够,等会她得再做点。 两个人吃了起来,陈曼的速度快,惦记着等会回去公司。筷子碰着碗沿,轻轻地响。 “曼曼。”陈芳春放下筷子。 “嗯?” “今天小辉来了。” 陈曼夹菜的手顿了顿,“他和你说什么了?” “让你回去住呢,”陈芳春看着她,“你这样住在外面,确实影响不好,你还是回去吧!厨房东西都有,药我自己会喝,你不用担心我,我又没老糊涂,都会弄。” 陈芳春喜欢织毛衣,陈曼怕她自己在家无聊,还特地给她买了线和针,还给她拿了一部旧手机,可以看看电视剧。 陈曼没说话,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曼曼,两个人过日子,不容易。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外公也吵。吵完了,日子还得过。” 陈芳春:“哪对夫妻不是这么过来的。”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墙上滑过去,又暗了。 陈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我知道,我待几天看外婆适应了,我就回去。” 陈芳春顿时高兴了,“好,我知道你不是赌气的人。” 吃过饭,小区里面有三个大妈用音响放歌正在跳舞,还有带着孩子在旁边玩的,挺热闹。 陈曼让陈芳春下去转转消消食,她收拾一下就去公司。 陈芳春怕她觉得自己不适应,拿了钥匙将那部手机用塑料袋包裹好,揣进兜里,就慢吞吞的下楼了。 陈曼又立刻去炒了一个茄子豆角,拍了一个蒜蓉黄瓜,装进去饭盒,放进去帆布包里。 她手脚麻利,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她匆匆下楼,找到了坐在花坛边的陈芳春。 “外婆,我教你的打电话还会用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得走了。” “好,我记得了。你路上慢点。”陈芳春嘱咐着,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鼻尖上出的汗,有些心疼。 “你玩一会就回去。”陈曼摆手。 “我知道。” 陈芳春白天的时候,在窗户上看了很久,这边都熟悉了。 陈曼戴上头盔,骑上电动车,就开了出去,等到了公司,因为晚高峰堵车,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对不起对不起,有点堵车,我马上就到了。”陈曼给杨军发信息道歉。 她发的是语音,还能听见气喘吁吁的声音,外放的音,惹得梁晋烽停下了手中的笔,捏了捏眉心。 梁晋烽起身,去倒了咖啡,站在了落地窗前,就见到楼下那道穿着蓝色牛仔裤,上身条纹衬衣、梳着低丸子头的女人进去了大门。 杨军回复:“刚好我们休息十分钟,快来吧,等你呢。” 信息发出去三分钟,陈曼来敲门了。 杨军开了门,见陈曼一向冷静的脸上有点慌张,笑了一声,“也不差这几分钟,带的饭呢?” 陈曼冲他点头,背对着落地窗的梁晋烽也转过身,坐在了办公室的那张黑色长沙发上,陈曼也冲他点了点头,将包里的饭盒拿了出来。 杨军去将那边的文件都收起来先放到一边,回头就见到她从包里拿出来饭盒,有些惊讶的先看了一眼梁晋烽,他没啥表情。 “你自己做的饭?”杨军问道,又说:“还蛮香的。” 他这么一说,陈曼忽然反应过来,杨军那会的话的意思,是让自己去饭点打包,而她因为之前给梁总做过饭,想当然了。 陈曼不太敢看坐在她前面,只一个茶几之隔的梁晋烽,声音也低了许多,“都是家常便饭,你们要是吃不习惯......” 她摸着手机,要掏出手机订餐,这时,梁晋烽动了。 第11章你妈来公司找你 “你已经迟到很久。” 梁晋烽拿起筷子,冷声说了这么一句,先夹了拍黄瓜尝了一口。 杨军见状,也拿起筷子,笑着说:“你要是再不来,我和梁总就要饿眼花了,你给我和梁总倒杯咖啡赔罪吧。” 梁晋烽手边的咖啡已经喝完了,陈曼知道,他们是不嫌弃自己做的饭,拿起两个人的杯子,去倒了咖啡。 “好吃!你手艺真不错啊!这比外卖好吃多了。”杨军尝了排骨,惊喜不已地朝着陈曼夸赞。 陈曼浅笑,将咖啡放在他们面前,“你们吃完就把饭盒放在袋子里面就行了。” 梁晋烽垂着头,吃饭很慢,一口菜一口饭,姿态端正。 陈曼收回目光,又补充:“饭盒都是我那会新买的,你们能吃习惯就好。” 杨军:“你这么年轻居然这么会做饭,真看不出来啊!” 陈曼听出来杨军的好奇,只说:“只会做这些。我先去加班了。” 她朝着杨军点头,又看了一眼梁晋烽,他只自己进门时看了一眼,之后便没有看过,专心在吃饭,陈曼也就没有再出声打扰,转身出去了。 等她走了,杨军问:“梁总,这餐要算成加班费吗?” 他刚才想起来,前几天陈曼就给自己发过照片,那天送梁总回家,还去了他的家里,做了饭才走,还给自己说了加班费的事情。 梁晋烽已经吃完,喝着陈曼刚才盛好的汤,飘着油花的汤面上浮动着一些鸡蛋和紫菜,没有上次的鱼丰盛。 梁晋烽:“你直接转给她,带上饭盒的钱。” “好。” 饭盒的菜有些不够吃,杨军收刮了一下盘子里的蒜,说了一句,“这以后加班,不知道能不能都让陈曼带啊?” 梁晋烽:“你给加班费。” 杨军:“......”当之无愧的资本家啊! 晚十点半。 陈曼将整理好的报告拍照,先发了邮件到杨军的邮箱,又打印出来来到了梁晋烽的办公室外。 陈曼敲了敲门。 “进。” 陈曼听见梁晋烽低沉的声音,推开门走进去时,就见到梁晋烽正西装笔挺地坐在黑皮椅子里,翻看着成堆的文件。 杨军不在这里。 陈曼攥紧了拿着文件的手指,“梁总,这些我都整理好了,一份已经发给了杨特助。” “放桌子上。”梁晋烽头也没抬。 他桌面上已经没有地方放这一踏的文件,陈曼扫了一眼,问道:“需要我整理一下吗?” 梁晋烽终于抬眼,先看了一眼陈曼拿着的文件,这才将视线落到杂乱的文件夹上,又抬起腕表看了时间。 他朝着陈曼伸出手,“你下班吧!” “好。” 陈曼将文件夹放到他的手中,待到他捏住了,这才收回手,随即不再多说,默默走出去了办公室。 第二天。 陈曼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杨军的办公室,推开门就见到那张简易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她吓了一下,默默走到工位上,想到昨天在梁晋烽办公室的桌子上看的那些资料,她打开了电脑,先凭着记忆做了一个初步表格。 杨军定了有闹钟,醒来时就见到陈曼对着电脑,百叶窗没打开,办公室里面有些昏暗,陈曼对精神饱满,对着发光的屏幕很认真在看着。 “你来这么早?”杨军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到上班时间。 “嗯,早。”陈曼问:“今天要做什么?” 杨军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脸,“你等等。” 他走了出去,没多久又推开门,“你直接去梁总办公室,省得搬来搬去的。” 陈曼握着鼠标的手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杨军去给陈曼开了门,梁晋烽不在,陈曼走到那张黑色沙发上,按照他的吩咐,开始查看那些文件。 不知过去了多久,同事群里有人艾特陈曼。 【你妈来了,陈曼你在哪呢?】 陈曼皱眉,立刻想到是刘红娟,给杨军发了一条信息,就将办公室锁了,快速去了三楼。 三楼的同事都站起来,看着一个方向,那里站着刘红娟,正到处嚷嚷着找陈曼。 周亮亮给她递了一杯茶,“阿姨,我是你儿子的学妹,我们认识。你别着急,先喝口水,在我这里坐着等等。” 刘红娟扫了周亮亮一眼,“你是她的同事,你跟阿姨说实话,陈曼和哪些男同事走得近?” 周亮亮的表情有些为难:“这我可不好说......” 陈曼将手机放进去口袋,走上前去,“妈,你来这里干什么?” 刘红娟一把揪住了陈曼的手腕,“你说我来干什么?小曼,你回家吧,我儿子来接你不行,我来接你还不行吗?你是有家室的人,不能总是这样啊!” 听见刘红娟这话,同事们互相对视一眼,有的忍不住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上前阻拦。 陈曼皱眉,“有什么事情去外面说吧。” 刘红娟的声音变得无奈,“小曼,有什么话不能好好沟通吗?你嫁到我们家我对你还不够好好吗?” 陈曼的语气略带警告,想要甩开刘红娟的手,奈何她抓得太紧,“你不要胡说,不要在公司闹。我们先出去。” “我没有闹,我在求你啊!我儿子也不差,从上学时候就一心一意对你,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啊?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你还要我们家怎么做啊?” 她像是要哭了。 同事纷纷拿出手机,对准了两人。 “吵什么呢?” 这时,高向雁冷着脸走来。 刘红娟立刻又跑到她面前,“你是小曼的领导是不是?你帮我给小曼说说,让她下班回家吧!” 高向雁看向陈曼,“陈曼,别仗着自己有靠山,就为所欲为,家里的事还敢闹到公司,还不快点处理,不要影响大家!” 刘红娟听见这话,立刻着急地问:“她的靠山是谁?是不是男的?” 高向雁:“这是你的家事,不要影响到了公司。你先出去,陈曼,你带她离开,不然我要喊保安了。” 刘红娟不走,又问陈曼,“你的靠山是谁?这是不是你不回家的理由?” 陈曼拉着她的手,想要将刘红娟拽走,两个人拉扯间,电梯门打开,梁晋烽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里面。 第12章对婆婆动手了 这几天,大家都知道陈曼一直在十二楼,由梁晋烽亲自安排工作,这成为最近大家上班摸鱼的热门话题。 现在见到梁晋烽来的这样巧合,眼神更是别有深意的在他们身上转着。 周亮亮咬紧牙,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用力戳着屏幕,给钟开辉打字。 高向雁立刻上前来给梁晋烽打招呼,“梁总,你是来找陈曼的吗?她遇到一点麻烦。” 梁晋烽深沉的目光凝视高向雁,后者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侧过头,看向刘红娟。 刘红娟忽然反应过来,往电梯走去,“你是陈曼的靠山?你是什么人?是你不让......啊!” 情急之下,陈曼抓住刘红娟的手腕,她个头比刘红娟的要高,很轻易将人拖去了走廊。 陈曼一直都很内敛斯文,来公司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见到她大声说过话,同事们瞪大了眼睛,直直看着两个人消失,都还没反应过来。 “高主任。” 梁晋烽沉声喊道:“我是恒拓资本所有员工的靠山,包括你。” “我以为你早该清楚。” 高向雁额头冒出冷汗,梁晋烽明明这么年轻,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可就让她觉得压力倍增,呐呐点头。 “是,梁总教诲的是。”高向雁弯下腰,朝着梁晋烽鞠躬。 走廊里面空旷没有人,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陈曼猛地松开刘红娟挣扎的手,这导致她撞到了楼道不锈钢护栏上,年久松动的螺丝扣发出咯吱的声音,伴随着刘红娟的尖锐骂声,刺耳极了。 刘红娟收敛了刚才的可怜,指着陈曼的鼻子,“你果然是有了野男人,把胆子都养大了。” “你说话注意一点,”陈曼拧紧眉头,“如果你对我提出离婚有想法,你大可以好好问问你儿子,他很清楚。” “你还有脸提我儿子!他对你还不够好吗?吃里扒外不要脸的东西!” 刘红娟想到昨天钟开辉气得都没吃饭,又见陈曼这么冷漠,越说越激动,伸手往陈曼的脸上招呼。 陈曼早就防着她,伸手挡了一下,刘红娟被挥开了手臂,惯性太大,手摆到了墙壁上。 “啊!我的手,陈曼,你还敢打长辈,你不要脸,我们钟家真是瞎了眼了......好疼好疼,我的手要断了!” 刘红娟大声地嚷嚷起来,站在走廊一直听着的周亮亮当即拨通了救护车。 “你没事吧?”陈曼扶着她,想要检查她的手臂,被刘红娟躲开,她顺势滑倒在了地上,一只手还不忘抓紧陈曼的衣服。 “你还敢打我,我要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看你公司还敢要你不。” 陈曼想要扯回自己的衣服,可刘红娟抓得太紧了,她叹口气,“你起来吧,我送你去医院。” 陈曼拿出手机给杨军发信息,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杨军收到信息,回复:“可以,你去吧。” 收起手机,杨军将这件事禀告给梁晋烽,他还不知道刚才梁晋烽早就亲眼所见。 杨军说:“听说是受伤了,她要送婆婆去医院,最快也得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梁晋烽手中的笔停顿片刻,问:“走廊那边有监控吗?” “我等会找物业管理那边问问。” 梁晋烽:“她整理的报告你看完了?” 杨军表情凝重,“陈曼整理的那份报告,后面还有一份单独整理出来的问题内容,梁总,我已经核对了一部分,情况完全属实,恐怕后面的也都是对的。” 顿了顿,他不自觉压低声音说:“如果是这样,那牵扯的就多了,总公司那边肯定也逃不开干系。” 梁晋烽挑眉,“你觉得我来是管理一个破公司的?” 杨军反应过来,“我马上去收集证据。” ...... 医院急诊大厅,灯管白得发亮。 陈曼扶着刘红娟在候诊椅上坐下。刘红娟捂着手腕,嘴里嘶嘶地抽气,眼睛四处张望着。 刘红娟:“哎哟哟,疼死我了,谁家儿媳妇像你这样不孝顺,还对婆婆动手的,简直造孽啊!” 刚才救护车上的医护、现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陈曼。 陈曼并没理会,拿出手机,翻到钟开辉的微信,给他发了定位,以及具体情况。 钟开辉很快就打来了电话,“怎么回事?我正在上班呢,等会还要开会,我妈伤到哪了?严不严重?” 不等陈曼说话,钟开辉接着说:“我下了班过去,你先好好照顾我妈。不说了,先去开会了。” 嘟嘟!电话挂断。 刘红娟收回了竖着的耳朵,冲陈曼警告说:“伤了我都是你的责任,你别想影响我儿子工作!你给我在这里照顾我!” 陈曼把手机揣进口袋,看了一眼时间,“我先去给你缴费,你在这里等等。” 刘红娟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了陈曼的衣摆。 陈曼站着,看了一眼刘红娟的手臂,转头往走廊尽头走去,找到了刚才的救护车上的医生,说明了来意。 “我看着是没什么事情,也没脱臼、骨折。不过老人坚持要拍片子,等会再具体看看。” 陈曼又问:“是有人给你们打的电话让你们去救人的吗?” “那肯定啊!”医生狐疑地看着她。 陈曼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 她乘坐公交车,来到了最近的银行,大厅的人不多,陈曼取了号,就有自称经理的领着她到了STM机器面前,根据她的指引,很快就将新卡补办了下来。 经理礼貌地询问:“还需要办理其他的吗?” “我想绑卡到微信上,另外我的手机一直收不到记录,都帮我看看吧!” 经理接过卡查询了一番,“您的短信提醒服务,两年前就已经取消了。” 陈曼不记得自己取消过,不过时间有些久了,她就没多想,和经理说要重新开通。 经理操作一番,说道:“你需要在卡里充值,先充个三十块钱就行。” 陈曼皱眉,“我卡里没钱吗?” 经理:“你可以查询一下余额。” 陈曼将卡重新放进去柜机,这才发现,卡里连一分钱都没有,她的脸印在屏幕上,像是被人定住了,僵硬、呆滞。 第13章距离她很近 她这几年上班的工资,除了日常开销,几乎都没有动过,最起码也有几万的! 陈曼连忙查看了交易明细,记录很少,但非常有规律。每个月,工资到账的那一天,隔了不到半小时,钱就被转走。一次都没留! 收款账户,她认识。 是钟开辉的户头。 陈曼腿有些软,撑了一下柜机,闭了闭眼睛,这才好一些。 “先不开通了。” 陈曼声音沙哑的说完,拿着卡慢吞吞地推开银行厚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明明那样亮,可她的眼前却一阵阵发黑。 她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个信息......两年前! 从那个时候开始,钟开辉和刘红娟就有预谋的,将她的工资都转走了,只有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尽心尽力地忍让,做好一个妻子,甚至想为了要孩子,辞掉工作,好好备孕,可这母子二人,竟然这么早就开始算计她。 手机突兀的响起,打断了陈曼苦涩的思绪。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陈曼手指划了一下,接起来。 “你跑哪去了?”刘红娟的声音又尖又急,“我一个人在医院,还被你打伤了,你就把我扔这儿不管了?你有没有良心?” “快点过来!人家催我交医疗费呢!你要是不来,就把钱转我微信上面,我自己弄。” 听到这里,陈曼恍然大悟,亲妈受伤了钟开辉都不来,只能说明他也是知道刘红娟是装的。 陈曼声线很弱,“我那张卡里的工资,都不见了,你拿着我的卡,把工资都弄哪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钱?你说什么?你不想照顾我,还不想掏医药费,我怎么有这么一个狠毒的儿媳妇啊!我真命苦啊!” 刘红娟又开始哭唱起来,陈曼缓缓将电话挂断,放进去了口袋里。 回到公司,陈曼遇到了正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奶茶的周亮亮。 她看了一眼从电梯出来的陈曼,对外卖员说道:“替我跟学长说一声谢谢,这奶茶送来的正是时候呢。” 这一次,钟开辉没给她顺带上奶茶店最便宜的那款奶茶了。而周亮亮的,还是网红口味。 说完,得意地瞥了一眼陈曼,见她没啥表情,又来拦住她,“陈曼,阿姨怎么样了?你将人打伤了,不在医院守着,这么快就回来干什么?” 陈曼脚步一顿,看了一眼周亮亮,明白那救护车来得这样及时的原因了,以及她的目的。 陈曼淡声说:“他怕耽误我工作,让我先回来上班,我老公会去照顾。” 周亮亮眼底闪过诧异,那老太婆像是这样通情达理的人吗?他们这是和好了吗? 她当即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公司,在路边买了一点水果,直奔医院。 到了地方,钟开辉没有来,周亮亮一边走一边给他打电话,“我刚好来医院拿点药,见到阿姨一个人,身边也没人照顾,我陪着她。学长你不用担心,下班来也是一样的,有我在呢。” “陈曼不在?她不照顾我妈,跑去哪了?”意识到声音没控制住,钟开辉反应过来,又满是感激地说,“那多不好意思,医院又这么脏,你这么精致爱干净的女孩.....” “学长,你又和我见外,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周亮亮的声音低落几分。 钟开辉慌忙解释安抚,挂断电话之后,又给陈曼拨打电话。 陈曼看了一眼隔一会亮起的手机,按下了息屏,放进去口袋最深处,给梁晋烽打开了商务车的后座车门。 杨军开车,她坐到副驾驶位置,梁晋烽从上车就开始打电话。 “发配来的,你说呢?.....嗯,欠你一个人情.....改天回去请你吃饭......” 陈曼本以为是临时出差,没想到,却是到了银行。 她和杨军跟在梁晋烽身后,刚下车,里面便走出来一个人,荣基银行的行长,年龄在五十上下,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就伸出手,热情的和梁晋烽握手。 荣基银行是蓉城最大的一个银行,和许多企业都有合作,恒拓自然也不例外,但之前她听财务那边的同事吐槽过,这行长忙得很,总是预约不上。 “是小梁总吧?我听顾总说了,有失远迎啊!” “刘行长,是我早就应该来拜访你。” 两个人边走边聊,一路到了会客厅,陈曼和杨军随后进去,一眼便见到茶几那边多了一个上下三层的架子,上面放满了资料。 陈曼随意瞥一眼,认出来这些算是银行的机密文件。 刘行长对陈曼和杨军说道:“你们随意坐,要是无聊,可以看看这些打发时间。” 陈曼眼眸微动,忽然明白,梁晋烽明面上是来见刘行长,其实就是为了那架子上面的东西。 杨军和陈曼对视一眼,两个人对刘行长点头,随即坐去了沙发上。 会客厅只有左右两头各两张双人沙发,梁晋烽和刘行长各坐了一个,中间隔着茶几。 杨军离得近,先坐了刘行长那一侧的沙发,陈曼就只能去和梁晋烽坐一起。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梁晋烽端着茶杯,正淡然听刘行长说话,深邃的目光显得很认真。 陈曼连忙收回视线,来到他身侧坐下,沙发因为重力沉入凹陷,陈曼背脊笔直,拿起架子上面的资料开始看了起来。 都是和恒拓合作的那些公司的相关流水。陈曼最近整理资料,对其有些了解,记性好,看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功夫就将这些都翻阅了一遍。 刘行长在一旁目瞪口呆,“这.....看这样快,也不记一下?” 梁晋烽顺着他的目光,侧头看向轻轻蹙眉的陈曼,伸手把杨军那边放着的文件拿过来一些。 “记一下不太好,不给刘行长添麻烦。”他嘴里说着客套的话,将从杨军那里拿过来的文件,递到陈曼面前。 陈曼看得投入,没抬头,以为是杨军,伸手指了指身侧的位置,意思让他放在这里。 梁晋烽一顿,望过去一眼,将文件放在了她身边的沙发上。 从银行出来,梁晋烽的步伐加快,上了车子,杨军立刻递给她笔记本。 “坐后面。”梁晋烽的声音响起,往内侧的座椅挪了一步。 杨军便将副驾驶座椅后面的板子放下来,将笔记本放在上面,绕过车头去开车了。 陈曼没再犹豫,爬进了后座。 她打开电脑,开始按照刚才的记忆,将看见的那些流水做成了表格。 忽然,她察觉到身旁的皮质软垫小幅度地动了动,瞳孔微缩,余光瞥见黑影距离自己很近,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侵袭而来。 是梁晋烽,他正在盯着她面前的表格。 第14章登记离婚 陈曼头皮紧了紧,手指都跟着僵硬几分,不过很快,她的双手在键盘上面快速地敲击着。 车内很安静,就连路边的减速带都没能让车子颠簸半分。 整理好脑子里面看见的东西,陈曼忽然想起,梁晋烽的保险还没联系自己。 但缓缓也不错,她现在也没钱给。 想到这里,她又打开一个文档,写下通过那些银行流水,对比公司这边的财务,总结出来了近几年的虚增项目费用、伪造尽调开支等详细数字。 车窗外一片一片划过忽明忽暗的光线,快速地在她的脸上刷过,梁晋烽的余光,总是随着她新敲出的数字,蔓延到她紧绷的侧脸。 她的发型没有变过,随性简单,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耳侧,在耳廓边缘细小的绒毛上刮蹭着。鼻尖对着他的侧面,有一粒很小的痣,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那么多的快捷键,她熟练且飞速,手指在键盘上跳来跳去,几乎没有思考、停顿。 这时,车子拐了一个弯,她略显僵硬的身体微微倾斜,肩膀差点碰到他的手臂。 她很快坐正,梁晋烽也在那一瞬间,收回目光,靠回椅子里。 陈曼最后将文件保存,习惯性先发到杨军的邮件里,随即将笔记本递给梁晋烽看。 “梁总,你看看。” 梁晋烽单手接过笔记本,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开始查看起来。 车子到了地下车库,杨军停好车子,回头看了一眼,给陈曼使了一个颜色。 两个人一起下车,杨军看了一眼时间说:“我们先上去。” 陈曼点了点头,“杨特助,咱们公司楼道有监控吗?” 杨军脚步停顿一下,轻笑道:“梁总也猜到了,他今天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去查过,楼道没有,但是对面那栋楼的监控,刚好对准了你和你婆婆,正好拍到。” 说话间,杨军将那要来的视频转发给了陈曼。 陈曼点开视频查看,录得很清晰,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谢谢杨特助。” “你应该谢谢梁总,不然我也没想到去要监控视频。” 陈曼抿唇,心想要是她自己去对面要监控视频,恐怕要不来,今天她见识到了梁晋烽的人脉,心中多了些敬畏,“梁总车子的保险还没联系我.....” “梁总这意思肯定是不用你赔,而且他车都已经修好,在开了。” 两个人走进电梯,陈曼顺着杨军的视线,看见了另一排停着的那辆豪车,在黑沉的车库闪耀着油亮。 杨军按了电梯,忍不住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已经结婚了,今天影响确实不好,你的私事尽快处理好,不要再闹到公司了。” “......嗯。” 晚上下班,钟开辉在电梯口等着了,他脸上是不同于以往的温和面色,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打量着他。 陈曼下来时,看见他,不由停下脚步。 钟开辉以为陈曼要走,上前一步,“陈曼,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陈曼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明明以前他也是这样对待自己,忽略她的信息,甚至看也不看,就点了已读。 “我们谈谈吧。” 陈曼看了他一眼,往公司不远处的咖啡馆走去。 “喝什么咖啡?有什么事情回家说。” 陈曼:“我渴了,要不然你去给我买一杯奶茶?要网红款。” “我不懂什么网红款,你现在也学着跟风这些吗?陈曼,你变了,以前不是这样的。那玩意不好,回去泡茶喝比这健康。” “那你让周亮亮喝那不健康的?”陈曼问。 “你阴阳怪气什么?她年纪小,爱喝那玩意不很正常。”钟开辉拧眉,神情充满了不耐烦,换回原来的话题,“你为什么打伤我妈,还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她一个老人,你知道多危险吗?” 陈曼静静看着他,一脸陌生,也不愿意再浪费口舌。 算了。 陈曼说:“因为我们要离婚了,我不想再管你妈。” 她接着又说:“明天上午,我在民政局等你。” 钟开辉愤怒地看着她,仿佛陈曼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真是有人了,这么铁了心的要离吗?陈曼,你看着文静,我没想到你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陈曼静静看着他,“不离也可以,把我工资卡的钱还给我。” 钟开辉愣了一下,“我们是夫妻,那都是共同财产!还有,你都有了外心,你觉得我会给你钱让你去外面讨好男人吗?” 陈曼:“那就离吧!” 钟开辉:“你休想!陈曼,我不会同意离婚!你最好尽快回去,不然我就去找你外婆,我就说你打了我妈,在外面找男人,和我闹离婚。” 撂下这句话,钟开辉气冲冲离开。 回到家里,刘红娟正磕着瓜子看电视,瞥了一眼钟开辉身后,还是没人。 但这一次,她没有着急,等着钟开辉坐下,倒了一杯水给他,“儿子,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你有个这么漂亮,家里还有钱,那么喜欢你的学妹啊?” 刘红娟往沙发上一靠,脸上的得意藏不住,“我儿子就是魅力大,人家自己都有车呢,还懂事,嘴巴甜,在医院陪了我好久。比陈曼强一百倍。反正陈曼不能生,你不如趁现在赶紧让她滚蛋,把亮亮娶回来。” 钟开辉的眼底闪过暗光,“我不会和她离婚。你别去她公司了,她工作丢了家里开销咋办?” 刘红娟愣住,正打算开口,就听见钟开辉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陈曼发来的信息,钟开辉脸上露出笑意来,“你看,她忍不住了吧!估计这会要回来了。” 说着,钟开辉点开了对话框,先看见的是陈曼发的信息:你妈污蔑我,还公开对我造谣,你明天要是不去民政局登记离婚,我就报警了。 上面,就是陈曼发过来的一段事情截图,他打开,就看见陈曼和刘红娟争执的一幕,以及刘红娟很假的撒泼。 刘红娟也看见了,咬牙切齿,“儿子,离就离啊,你还能被她拿捏?男人四十还一朵花,女人过了二十六就老了,要真是再离婚,谁要她啊?你别惯着她,冷她几天,看你真的不哄她了,她自己就会回来。” ...... 到了第二天,陈曼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她不断地看着时间,看着入口处,担心钟开辉不来。 九点零一分的时候,钟开辉和刘红娟的身影终于出现,陈曼捏紧了帆布包,缓缓站了起来。 第15章以后没男人要,可别哭着回来 钟开辉阴沉沉地看着陈曼,没了往日伪装起来的柔和,“陈曼,你还敢威胁我!” 刘红娟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陈曼,你自己生不出孩子,以为我儿子多稀罕要你吗?我告诉你,我儿子有的是人喜欢,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你最好别回来求他!求也不会要你。” 陈曼听见他们这话,就知道离婚这件事,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一个爱面子,一个觉得自己儿子是真龙天子,现在不过就是不甘心这件事是她提出来的。 以前那么多难听的话,陈曼都懒得反驳,现在她更是不愿意做这些口舌之争,“刚好到我们了,走吧。” 陈曼看了钟开辉一眼,转身往柜台那边走去。 民政局的大厅不大,白色的瓷砖地板,擦得很亮。几排塑料椅子,坐了三两对男女,有的挨得很近,有的隔得很远。 陈曼走到柜台前,从包里拿出身份证、结婚证,一样一样摆上去。她补办的身份证也就是昨天晚上才加急送来,不然陈曼不会给钟开辉发那样的视频,本来是留着后手怕刘红娟讹她,但现在,能尽快解决最好。 至于户口本,也来不及去补办,先离婚了,后面办着也容易。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钟开辉,“双方都到了?” “到了。”陈曼说。 钟开辉走过来,把证件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刘红娟跟在后面,站到钟开辉身边。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刘红娟,翻了翻证件,“离婚协议书带了吗?” “带了。”陈曼从包里抽出三张纸,递过去。 那是她昨晚在网上下载的模板,填了名字、身份证号、财产分割。财产分割那一栏,她写了四个字:无共同财产。 陈曼昨天写到这里时,也停了一会。除了自己这几年的工资,当初装修房子的时候,是用的她大学勤工俭学攒了几年的钱,都是血汗钱。 她知道钟开辉也是普通家庭,买房子已经掏空了所有积蓄,钟开辉每天愁眉苦脸的,刘红娟那时对她态度也好,但也总是唉声叹气。陈曼就想着,反正以后是一家人,要过一辈子,计较这么多不好,就将自己的钱拿了出来。 做决定的时候没犹豫。可这会儿,那些东西翻上来了。结婚时想的那些,苦心经营的,以为会有的以后。一样一样,都翻涌上来了。 她的心像被一块湿抹布裹着。脏的,凉的,拧不干。不甘和憋屈从里头往外渗。一时半会儿,渗不完。 钟开辉皱眉看向她,是没想到她准备的这么齐全。 刘红娟一把将协议书拿了过去,看见无共同财产那一栏的时候,这才满意地哼笑一声。 钟开辉声音满是嘲讽和指责,“你倒是准备的齐全,陈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有这个心思很久了吧?” 他们总喜欢用污蔑激怒她,她的容忍度其实很高,很多次,她被钟开辉忽视,被刘红娟掐红了手臂,都没动过这个心思。但是那天的大雨太大了,大到将滚落在地上的菜都洗了个干净,将满是灰尘的电动车,冲刷出新漆的颜色。 陈曼一句话也不想说,将协议书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把协议书接过去,扫了一眼,指着最下面一行的空白处,“这里,双方签字。” 她把笔递过来。 陈曼接过笔,弯下腰,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画很直,一笔一划的。 她把笔递给钟开辉。 钟开辉没接。 钟开辉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这一幕,像是回到了初识那天,她和钟开辉因为去学生会共用一支笔而对视,他温柔地笑着,很有分寸且细心地帮了她,给她留下那样好的印象。 刘红娟在后面捅了他一下,“签就签,怕什么。” 钟开辉接过笔,笔尖悬在纸上面,停了两秒,落下去。名字签得很快,笔画连在一起,像一道划掉过往的线。 工作人员把协议书收过去,盖了章,“去旁边照相处拍照。” 陈曼往旁边的房间走。 拍照的房间很小,一面白墙,一把椅子。摄影师还是三年前那个男人,陈曼记得,但这里来的人太多了,他不会记得她和钟开辉当时满怀希望和好奇的脸庞。 “坐那儿。”他指了指椅子。 陈曼坐下去,背挺得很直,眼睛看着镜头。 钟开辉坐上去,也是直直地看着镜头。 ......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站在走廊里等照片打印。刘红娟没跟进来,站在大厅门口,东张西望,见到排队离婚的就要鄙视地看着女方。 走廊里很安静。墙上的钟声音很响,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陈曼,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年纪不小了,一个二婚的以后别人戳你的脊梁骨,后悔都没地哭去!”钟开辉忽然开口。 陈曼垂着眸,像是没听见。 照片从打印机里吐出来。陈曼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一并拿到了柜台,工作人员又给了两张离婚登记申请书,她低着头,填写的很快,刘红娟又跑过来,伸着头看得很仔细。 “这里,你选这个!” 刘红娟在一旁指导,引起周围人的目光看过来,哪有离婚还带妈来的?大家不禁又看向了钟开辉和陈曼。 填完之后就是领取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而后就是等着离婚冷静期过去,正式离婚,还算是顺利。 “就你这样的,性格不好长得也不好,也不会生,话也说不了几句的,以后没男人要了,可别回来求我儿子!” 刘红娟见到陈曼要走,不甘心地朝着她啐了一口。 陈曼加快了脚步,快速地走下民政局的台阶,正打算去骑电动车,刘红娟一把拉住车把。 “这是我买的!我没找你要使用费就算了,你还敢骑走?” 陈曼的手中正拿着头盔,盯着刘红娟看了几秒,将车钥匙拔掉,卸下来给了刘红娟。 她这副凉白开一样的态度让刘红娟更是不甘心,没见到陈曼后悔的表情,她又去抢头盔。 “还有这个,还给我!以后你不是我钟家的儿媳妇,别想占我们家便宜!” 陈曼没松手,猛地将头盔拽到手里,“这是我自己买的。你要是再纠缠,我不介意去报警,顺便再调查一下我的工资在你手里不翼而飞的事情。” 刘红娟到底还是害怕,捂着自己的胳膊朝钟开辉哭诉,“哎哟,我的手又给我扯疼了。我钟家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媳妇啊,真是倒霉啊!” 钟开辉立刻上前来,“陈曼,你怎么对长辈的?你有没有教养?” 第16章看你长的不错,不能干这种事 以前每一次她试图反抗刘红娟时,钟开辉就会以她不懂父母心的借口来教育她,让她认错。钟开辉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揭开陈曼的伤疤。 陈曼淡漠地瞥了钟开辉一眼,“我的教养是对有教养的人。” 她说完便抱着头盔往路边的公交站牌走去,刘红娟哭着阴阳她的声音还能传来,钟开辉的眼神,更是黑甸甸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儿子,你有时间请亮亮来家里吃饭。” 刘红娟啐了一口陈曼的背影,已经迫不及待了。 钟开辉缓缓收回目光,“她的身份证不是在你那边吗?” 说起这件事,刘红娟反应过来,“是啊,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被我藏起来了,她怎么知道卡里没钱的?” 钟开辉不愿意和她解释这件事,只是说:“我们现在还是夫妻,明天她就要发工资了,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自愿放弃财产,那工资就还是我的。” 刘红娟一拍手,“你放心,明天我就第一时间把钱转过去。” 钟开辉面容柔和几分,心里想着,陈曼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外婆,没有钱,她只能回来求自己。 不过,他还是拿出手机给周亮亮发信息询问陈曼在公司和谁走得近。 ...... 两天后,陈曼把整理的将近三年的报销单、项目记录以及咨询费和中介费、立项报告等等汇总,放在了梁晋烽的办公桌上。 马上就要下班了,她卡得点时间很好,晚上应该不用加班,又是发工资的日子,她想和外婆好好庆祝。 陈曼:“我都整理好了,异常的关键几家,都在这里了,不过还得进一步拿到确凿证据。” 陈曼无意间瞥见梁晋烽手边放着的几家工商资料。 她多看了梁晋烽两眼,忽然明白,他给的任务是带着答案的证据,他其实早就知道具体蛀虫在哪里。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从上次去荣基看那些公司的流水,他的目的,是要将公司近乎三分之二的高层都换掉! 这时,梁晋烽掀开眸子看向她,微微动了动眉弓,“想说什么?” 陈曼摇头的同时垂下眼,“梁总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下班了。” “嗯。” 梁晋烽低头,依旧没看陈曼的递上去的文件。 她出门时,杨军拿着文件往办公室走,陈曼停下来打招呼,“杨特助。” 她发现,杨军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严肃,只微微朝她点了点头,便走进去办公室。陈曼歪头跟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这才快步离开。 办公室内,杨军给梁晋烽汇报:“梁总,咱们查得两个月前的一个项目,和陈曼有关。” 杨军说完看了一眼陈曼刚才递交的文件,接着又道:“还有你让我查的,陈曼在半个月前确实提出过离职,当时高向雁直接拒绝了,但后来在送你回去的第二天,高向雁又调出来批准了,这封辞职信我调出来了。”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杨军对陈曼的印象挺不错,但想到如果她真是有人安排来的,心中就存了气。 梁晋烽闻言并未有多少惊讶,“将她参与的项目都调查整理出来。” “是。” 杨军点头,又问:“你晚上在公司吗?需要给你订餐吗?” “有约。” ...... 陈曼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工资已经到账了,够用两个月。而她现在也不用担心高向雁炒她了,她也不必想着辞职回家备孕,那一座大山从肩膀挪开,人的步伐也跟着轻松起来,她下定决心,跟着梁晋烽好好干,以后收入稳定了,也能攒一点钱,让外婆吃住都更好。 下班晚,菜市场已经没有菜了,超市里面的也不新鲜,但陈曼还是挑了一些,还买了一斤的基围虾,晚上做给陈芳春尝尝。还有榴莲,陈曼又买了两块。 她带着菜回家时,暮色将合,晚霞散尽后马上就会天黑。 租房的这个地方是老小区,住户比较多,这会才六点半左右,许多年纪大的就已经吃完,或是带着小孩子出来遛弯了。 她提着菜从闸口进去时,身旁经过的几个大妈一直打量着她,眼神中有些鄙夷。 她皱眉,没太在意。 保安亭里没有保安,她正疑惑着,就见到一个保安走了过来。 他看见陈曼,立刻询问道:“三栋的,陈曼是你吗?” “是我,怎么了?”陈曼眼神急切起来,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外婆出了什么事情。 “今天有人找你,一直在小区里面吆喝,影响不好,你好好处理一下!” 陈曼皱眉,“有说是谁吗?”这么问的时候,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年纪挺大的一个女的,一边哭一边说你......反正不太好听。”保安说话的时候,眼神在陈曼的身上转了一圈。 当然,他不耐烦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他是相信了的,只听他接着说:“看你长得也挺好看的,可不能干这样的事情,我们小区都挺和谐,她要是再来闹,其他业主可真的不让你租在这里了。” 陈曼抿唇,“我知道了。” 而此时的陈芳春见着陈曼迟迟没有回来,也下了楼,下班前陈曼给她打了电话,说今天会回来早点,吃完饭带她转转。 陈芳春在那四方的小盒子里待了好几天,闷的慌,早就想和陈曼一起出去看看,索性就下了楼,接她一段路。 她胸前挂着手机,手里还捏着一个手电筒,慢吞吞地走着,一个大妈牵着孩子走到她面前,“大姐啊,你也管管你那外孙女啊,虽然现在年轻人都开放,但也不能这么不道德,这么没有底线。” 陈芳春满脸的疑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电筒,“你说的啥意思?我孙女咋了?” 于是那大妈就将今天下午有苦主过来哀求的经过都讲了一遍,“人家儿子对你外孙女这么好,你外孙女又不能生,还在外面乱来。” 陈芳春脸色白了白,声音也急了起来,“我家曼曼才不是这样的女人,你别乱说!你乱说,我可要骂你!” 大妈“切”了一声,“你不知道自己外孙女干了啥事?人家那一家都没想着离,但她也不能卷走人家的钱,这让人家母子二人怎么过日子?” 第17章外婆被气晕 “你胡说什么?” 陈芳春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她在这地方住了几天,说话都是轻轻的,怕打扰邻居。这一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芳春的手抖起来,手电筒在地上滚了一圈,玻璃罩磕在水泥地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我外孙女不是那种人!她不是,你们别听人乱说!” 大妈往后退了一步,把孙子往身后拉了拉,“你这老太太这么激动,心虚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哭得多可怜,你们是真没良心!” “就是假的!”陈芳春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沙哑又破了洞一样,“曼曼不是那种人,她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有人冤枉她。” 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抓住旁边的铁栏杆,指节发白。 “外婆!” 陈曼从拐角跑过来,手里提着的菜袋子甩到一边,基围虾从袋口滑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 她一把扶住陈芳春的胳膊,触到的那只手冰凉,还在抖。 “外婆,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陈芳春转过头,看见陈曼的脸,眼眶忽然红了,“曼曼,她说你……她说你在外面……” 陈曼握住她的手,抬起头,看向那个大妈。 “偏听偏信,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陈曼的声音很平,又暗含着警告,“你听谁说的,让她来找我。你再在我外婆面前说一句,我报警。” 大妈撇嘴,“这么凶,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怪不得你婆婆还说你打她呢!” “不是……” 陈芳春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睛还盯着大妈,手攥着陈曼的袖子,身子沉沉的,不住地往她怀里歪了去,眼睛闭着,睫毛在抖。 “外婆!外婆!” 陈曼喊了两声。 陈芳春没应。 那本还想再谴责几句的大妈见状,立刻抱着孙子离开了。 陈曼蹲下来,让陈芳春靠在膝盖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在抖。拨号的时候按错了两次。 “120吗?我这里有人晕倒了……” 她报了地址,挂了电话,把陈芳春的头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花坛一旁的太阳能路灯亮了。 白色的光落下来,照在陈芳春脸上。她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陈曼抱着她,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基围虾散了一地,榴莲摔开了,露出里面的果肉,粘了灰。 有邻居站在不远处看,指指点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陈曼看着地上的东西,一直看到眼睛发涩。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红蓝的灯在花圃里绿叶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车门拉开,担架滑出来,将陈芳春抬了上去。 陈曼跟着跳下车。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通,又给用了药,陈曼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跟着医生到一旁说话。 “老人家血压高,情绪激动引起的晕厥。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但她有肺栓塞,虽然用了溶栓药,但最起码也得住院一周观察情况。” “我外婆会没事吧?” 医生:“送医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她年纪大了,恢复能力慢,后期需要长期抗凝治疗,不能断药,不能激动。” “好。谢谢医生。” 陈曼推开门,往里走。 急诊观察室有三张床,靠窗那张拉着帘子。她走过去,掀开帘子的一角。 陈芳春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扎着针,连着吊瓶和监护仪。屏幕上的绿线在跳,数字在变。血氧九十,心率一百一十二。 她的脸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嘴唇没那么紫了,干裂了,起了一层皮。眼睛闭着,眉头皱着。 陈曼在床边坐下。椅子很小,铁的,坐上去吱呀一声。 陈芳春没醒。 陈曼把手伸过去,握住陈芳春的手。那手还是凉的,但不像刚才那么冰了。骨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她轻轻握着,没敢用力,怕碰到针头。 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很慢。监护仪的嘀嘀声很有规律,一下,一下,一下。 陈曼坐着,握着陈芳春的手,一直没松开。 过了很久,陈芳春的手指动了一下。 “曼曼……”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在。”陈曼往前探了探身,“外婆,我在。” 陈芳春的眼睛慢慢睁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涣散散的,过了好几秒才聚起来。 “我……怎么了?” “刚才晕倒了,不过医生说你没事,住两天就能回家。”陈曼说,“你别担心。” 陈芳春没说话,眼睛慢慢红了。 “曼曼,她们说的那……” “都是假的。”陈曼握紧她的手,“外婆,都是假的。你别信。” 陈芳春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 她没抬手擦。手被陈曼握着,也没抽出来。 陈曼另一只手去拿纸巾,抽了一张,轻轻给她擦,“外婆,你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陈芳春的声音虚虚的,语气和以前的没什么区别,“饿了,你回去做些吃的送来吧!” 陈曼没动。 “快去。”陈芳春又说,“电饭煲里还炖的有粥,你去把粥盛来就行了!” 陈曼站起来,把被子往她身上掖了掖。 “那我马上就回来!” “好,路上小心点,别着急。” 陈曼点了点头,脚步飞快地走了出去,又去护士站那边叮嘱了两句,便往出租屋赶去。 病床上的陈芳春慢吞吞地摸着自己身侧,好在手机还带着。她将手机举起到自己面前,想到了钟开辉的电话号码。 以前在老家村子里,她没有手机,但这是联系陈曼和钟开辉的唯一途径,所以号码记得很清楚。 陈芳春慢吞吞地按下数字,随即拨号出去。 电话铃声响了两声,被直接挂断了。 陈芳春再次拨打过去,这次响了一会儿,就在陈芳春要挂掉重新再拨的时候,对方终于接了。 钟开辉:“谁推销的,大晚上打电话来?我看你是……” “开辉。”陈芳春声音虚弱地打断他的话,“我是外婆啊!” 第18章小辉,你和曼曼回去 钟开辉今天下班得晚,走到单元楼那黑漆漆的洞口,想到还要爬上七楼的时候,双腿就没了力气,很想立刻马上躺在沙发上。 他打心眼里吐出一口气,慢吞吞爬上楼,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黑着。 他在墙上摸了一下,按开灯。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还放着苹果皮和橘子皮、瓜子皮,地上也掉的有,垃圾桶就在不远处,此时堆得满满当当的。 钟开辉不禁皱眉,下意识想喊陈曼,又想到了他们已经登记了离婚,一个月后,就彻底没了夫妻关系。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换了鞋,走进去。厨房的灯没开,灶台是冷的,水龙头旁边还有早上没洗的碗,泡在水里,水面浮着一层油光。 他打开冰箱,没有塞满的菜和洗好的水果,没有能入口的食物,又关上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回来,门一开,桌子上最起码已经放了两碟菜,用盘子扣着,怕凉。厨房里也有动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陈曼站在橱柜前,低着头忙碌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说:“给你妈打电话,洗手可以吃饭了。” 陈曼每次回来的早点,会将他回来的时间点卡得很好,从来不让他等饭。 钟开辉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到刘红娟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那边很吵,有麻将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喊“碰”。 “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红娟那边惊讶了一下,“哟,都这么晚了,你下班回来这么早啊?我打完这圈就回来,你等我会儿。” 钟开辉没应,将电话挂了。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靠背上。头顶的灯亮得刺眼,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起身去书房,开了电脑。 游戏加载的时候,门响了。 刘红娟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匆匆忙忙地进去了厨房。 她把塑料袋放在厨房案板上,从里面掏出一块豆腐,一棵白菜。豆腐有些烂了,水流了一案板。 刘红娟手忙脚乱地把白菜扔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两下,捞出来,切。不一会,白菜块大大小小的,有的比拳头还大,有的碎成了渣,摆满了砧板。 豆腐更简单,她直接在手上切了两刀,扔进锅里。油还没热,白菜就倒进去了,哗啦一声,油烟冒起来,呛得她咳了两下。 十分钟后,菜端上来了,刘红娟喊:“开辉,出来吃饭了。” 钟开辉早就饿了,以前最喜欢玩的游戏,也玩不进去,他听见声音就走了出来,就只见那餐桌上放着白菜炖豆腐,汤色发黑,白菜煮烂了,豆腐碎成渣,上面浮着一层黑色的酱油色。 刘红娟又盛了一碗饭,端出来,放在他面前。 米饭中间是白的,夹生的。 钟开辉用筷子在那碟菜里拨了拨,没有夹起来的欲望,“你就炒了一个菜?” 刘红娟:“就咱们两个吃,够吃不就行了?” 钟开辉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想到陈曼做饭时,最起码两个菜一个汤,菜也不会剩下,不浪费,她将量控制的很好。 钟开辉放下筷子,站起来,转身往书房走。 “你不吃了?”刘红娟在后面喊。 “不吃了。” “那我走了啊,牌桌上还等着我呢。碗你放着,我明天回来洗。” 门关上了。钟开辉站在电脑前,又看向充着电的手机,去点了外卖。 屋子里面变得很安静,楼下孩子的哭声传来,狗叫了几声,又都没了声音。 他想起以前这个时候,陈曼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碗碰碗,轻轻地响。她擦完厨房出来,再擦餐桌茶几。安静忙碌的身影,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 这时,手机响了,钟开辉一看是陌生号,将其挂断。 不一会,电话又响了,好像还是刚才的电话号码,钟开辉皱着眉头接起,正想发火,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外婆?” 陈芳春问:“是不是你妈妈来我住的地方说曼曼坏话了?” 钟开辉想到了前两天是陈曼发工资的日子,刘红娟拿着陈曼的工资卡去取钱,却发现卡用不了,打电话问自己的事情。 当时刘红娟很生气,还问过自己陈曼现在住的地方。 “外婆,我不知道,回头我说她,你和小曼还好吗?” 钟开辉关心地询问着,忽然听见那边有声音说:“十五床换药了。” 钟开辉:“外婆,你在医院吗?你怎么了?” 陈芳春没有回答,只是问:“你和曼曼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要瞒着我,都告诉我。” 钟开辉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屋子,只是说:“外婆,我们当面说吧!” 一个小时后,陈曼和陈芳春已经吃完饭,钟开辉来医院时,陈曼正好出去洗碗打热水,他带了几个橘子和苹果,用塑料袋装着,放在陈芳春的床头。 钟开辉坐下,满脸关心,“外婆,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陈芳春面色冷淡,直接问:“你说吧,和曼曼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天下雨,我自己先坐地铁回家,没有等小曼,她生我气了。”钟开辉柔声,“外婆,我错了,我会好好哄小曼,你别担心我们,养好身体。” 陈芳春坐在病床前,打量着钟开辉,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你是不是有外遇了?” 钟开辉一愣,立刻坐正身体证明自己,“外婆,我没有真没有!我和小曼这么多年的感情,我那么喜欢她!就是人一吵架,就容易冲动,我会和小曼好好谈谈,让她原谅我的。” 陈芳春点点头,语气疲惫,“你们是应该好好聊聊,成个家不容易,有什么事情能说开就说开。” 钟开辉脸上露出喜色,正打算说话,就见到帘子被拉开,陈曼走了进来,她皱眉扫了一眼钟开辉,随即收回了目光。 钟开辉见陈曼进来,连忙笑了一下,“小曼,外婆住院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来帮忙照顾外婆。” “外婆,你喝点热水。”陈曼没再看钟开辉,来到陈芳春另外一侧,将接了热水的保温杯递给她。 陈芳春眼神在两个人脸上转了转,喝了一点水就躺了下去,“我有点困了,小辉,你和曼曼一起回去吧!” “好!”钟开辉立刻站了起来,看向陈曼。 第19章梁总帮你处理了? 陈曼没有动,拍了拍陈芳春的手,“外婆,我在这里守着你。” 钟开辉见状,又跟着说:“要不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外婆。” 陈曼依旧是没有理他,也没有看他,钟开辉便求助似的看向陈芳春。 陈芳春:“那就让小辉在这里守着,曼曼你回去。” 陈曼皱眉,“那外婆你先休息,我和他商量一下。” “嗯。” 陈曼和钟开辉一起走了出去,夜晚的医院走廊,人少了很多,安静的只剩下不时传出来的机器的响动。 钟开辉说:“小曼,你先回去吧,我在医院守着外婆,等明天你来换她。” 陈曼停下脚步,“你回吧,以后不要来了。” 钟开辉皱眉,“别说赌气的话,夫妻两个人吵架冲动很正常,我没想和你离婚!再者说了,你哪怕真的生我的气,这个时候也不能闹别扭了,你一个人照顾外婆不行的,你去拿药做检查什么的,身边没有人搭把手,你一个人弄不过来。” 陈曼想到昨天晚上,她根本拖不动外婆,最后还是医护人员帮忙的。这几天公司的查账也到了关键时刻,她不能请假。 陈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钟开辉焦急地上前一步,“曼曼,我们不吵了好不好?就当都是我的错,这个事情翻篇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梁晋烽陪着朋友来医院,无意间扭头,就见到走廊尽头,钟开辉正要拉陈曼的手。 “阿烽,你说的医生来了吗?妈的,疼死我了。”朋友的声音喊走了梁晋烽的思绪。 他收回目光,跟着进去了电梯,“来了,正在办公室等你。” 陈曼察觉到钟开辉的意图,往后退了一步,说:“你借我点钱吧!两万块钱就行,外婆的医药费还没有交。” 钟开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似乎抽了抽,“外婆的病这么严重吗?得住多久啊?” 陈曼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淡,并不觉得意外,“去我住的地方造谣的人是你妈吧?我外婆就是听见她的话才住了院。”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曼,你是说我妈害了你外婆?” 钟开辉顿时像是被扎了脚一般,拧紧了眉头,“陈曼,我妈是爱说,但也不会这么做!你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妈的身上泼。你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陈曼很想说她已经找保安调了监控,只不过太晚了,得明天经理上班同意了才能发到她手机上。 但是陈曼已经将刘红娟的照片给几个保安看了,他们已经证实刘红娟来过小区,并且和大爷大妈叽叽喳喳说了半天。 “好了,我也能理解你担心外婆,我不怪你,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明天都要上班,你要是不愿意今晚我守夜,那你就先守着,到时候我来替你。” 钟开辉说着,快步离开了。 陈曼转头回去了病房。 第二天,陈曼并未请假,因为担心晚上也没睡好,早上四点就醒了,去买了菜,又回去做了早餐。 她本来打算请护工来照顾陈芳春,可算了一下工资,不够花,就打算先这样试一天,看看情况。 陈曼到了公司,追上即将要关闭的电梯,就见到高向雁正站在电梯中间。 “高主任。”陈曼进去电梯,和高向雁点头打招呼。 高向雁:“在梁总身边忙什么呢?拓展部这边不打算回来了?” “没有,就是杨特助让我帮忙打杂。”陈曼四两拨千斤的回答,眼睛盯着电梯上行的数字。 电梯到了三楼,高向雁并没有下去,电梯门开了又关上。 陈曼提醒,“高主任,你不下吗?” “我上去十二楼。”高向雁脸色温和,扭头看了一眼陈曼,“这几天加班加狠了?我看你这都有黑眼圈,都瘦了。” “梁总像是做大事的人,跟着梁总好好干,不要怕辛苦。” 电梯上的数字蹦得很快,高向雁今天和她一个小职员,话变得挺多。 “以后你要是能爬上去,也是我们拓展部的荣光啊!哦对了,你婆婆那事怎么样了?我听说梁总给你处理了?” 陈曼轻轻皱眉,说道:“梁总只是尽他一个老板的义务,不过也说不要让我影响到工作和公司。” 杨特助说的就当是梁晋烽说的话了,只是高向雁今天有些奇怪,陈曼拿出了手机,佯装看了起来。 高向雁瞥了一眼她的动作,眼中闪过冷光,停了一会没再说话,很快电梯打开,她率先走了出去。 陈曼收了手机出来,正巧看见从办公室出来的杨军,他看了一眼往那边走廊过去的高向雁,问她:“今天比往常来得晚啊?” 陈曼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四十二分,又疑惑,高向雁来得挺早。 她点了点头,“有点事情耽搁了。” 杨军没再说什么,进去了梁晋烽的办公室。 “刚才我看见高主任来这层了,和陈曼一个电梯下来的,两个人看着很熟悉。” 梁晋烽也是刚到,正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听见杨军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回到皮椅上面坐下。 梁晋烽:“那两家有问题的咨询公司调查得怎么样了?” “资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梁晋烽:“交给陈曼整理。” 杨军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陈曼定好了闹钟,一直忙到下班前三分钟,起身收拾下班。 往电梯走时,就见到梁晋烽也手拿着手机从办公室出来,陈曼停下来打招呼,“梁总。” “嗯。” 两个人一起上去了电梯,陈曼眼观鼻站在电梯的后面,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陈曼下意识摸自己的手机。 前面,梁晋烽接起手机,“我马上就到医院了......还没订餐.....我也没吃。” 电梯内很安静,陈曼听见了电话那边哀怨的声音,“我饿啊!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帮忙算不上,我还没拿到。”梁晋烽的声线有些不近人情。 那边又是嗷嗷的声音。 梁晋烽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梁总......”陈曼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也是要去医院看病人吗?” 第20章秀色可餐 梁晋烽微点头,漆黑的眸子凝望着陈曼,在等她的下一句。 陈曼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见她回望着却没有说话,梁晋烽道:“你也要去医院?” “是,”陈曼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他开头,就好开口了,“我刚才听见你电话里面说,要去看病人,还没有给病人带饭,我想我刚好也要送饭去医院,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顺带一起!” 一口气说完,陈曼悄悄看了梁晋烽一眼,又低声补充一句,“像上次一样,给我算加班费就行。” 梁晋烽侧着身子说:“不是要搭顺风车?” 陈曼:“......” 梁晋烽:“我那个朋友比较挑食。” 陈曼低头,尴尬的手指紧了紧。梁晋烽年纪轻轻能有能力收购公司,他的朋友一定也是很有钱的,怕是看不上自己做的饭。 陈曼懊恼的,瞬间放弃这个念头,正打算开口,就听见梁晋烽说。 梁晋烽说:“你可以做一顿试试,他要是喜欢,你就负责他在医院的餐食。” 顿了顿,他补充,“按营养师费用直接结算。” 陈曼眼睛一亮,“那我中午开始吗?” “可以。” 电梯打开,梁晋烽走了出去,陈曼这才发现,她居然坐到了地下车库,正打算按上行的电梯,就见到梁晋烽停下了脚步。 梁晋烽问:“我那朋友很饿,你得快点。” 而后,他直接上去了车的副驾驶位置。陈曼认出来,这辆车是自己的电动车碰过的那辆,她搜过名字,是法拉利fuv,贵得她心虚。 陈曼反应过来,走上前去,“梁总,我还得先去买菜。” “你还有一个半小时。”梁晋烽从昏暗的车厢内看她。 “那麻烦梁总了。” 陈曼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明白梁晋烽的意思,立刻上车启动。 她将车子开到菜市场路口的路边,扭头看向一旁的梁晋烽,他不知从什么时候正靠在座椅上面闭着眼睛休息。 陈曼轻手轻脚下了车,路上她就已经想好了做什么菜,所以买菜的时候倒也没有浪费多少的时间。 买完菜回到车上,梁晋烽还在休息,她便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你先回去,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陈曼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租房的小区,陈曼下去之后,梁晋烽也从副驾驶绕了过来。 “梁总慢走。” “嗯。” 陈曼提着菜往小区走,保安迎了上来说:“美女,你得来保安室看监控,我们经理不让发到你手机上。” 他说完靠近两步,压低声音,“我们有规定,不过要是你手机录了什么的,就没关系。” 这个保安之前收过陈曼的两包烟,他提前看过刘红娟来小区造谣的监控,知道陈曼无辜,就愿意多说两句。 陈曼点头,“我等晚上可以吗?我现在没时间。” “可以可以。” 梁晋烽启动车子之前,偏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到保安靠近陈曼在说些什么,讨好的样子很没有边界感。 梁晋烽脚下的刹车紧了紧,直到陈曼进去小区,油门才被踩出去。 医院。 梁晋烽推开门,一个枕头飞了过来,他徒手接过,淡定地走了进去。 龚弛正盘腿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游戏机,抽空看了一眼空着手的梁晋烽,他叹气。 “兄弟千里投奔你,还为你牺牲了胃,你连顿饭都不给我吃?” “再等等。” 梁晋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出平板,就开始处理邮件。 龚驰嘿了一声,“你不是来看我的?怎么还在工作?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妈的那家伙弄的到底什么酒,这么离谱?” 梁晋烽头也没有抬,问道:“你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龚驰是前天晚上才到的,到了之后就直奔蓉城最大的一个网红酒吧,梁晋烽后来也去了,不过不是为了给他接风,而是让他去招惹风铭的老总。 龚驰仗着自己酒量好轻敌了,灌了一瓶风铭老总自带的酒水,把胃喝进了医院里。 龚驰将这件事情视为奇耻大辱,养病的这两天,蠢蠢欲动,等着梁晋烽收网报仇。 龚驰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爹让我跟着你多学学,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对了,你那辆法拉利我开开。” “不行。”梁晋烽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是,你不是说我帮你和刘行长打招呼,就给我开开?” 梁晋烽:“其他的随便挑。” 龚驰气的翻白眼儿,正打算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应道:“进……” 门推开,是提着饭盒的陈曼。 她穿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宽宽地挽到肘弯,下摆放出来,盖住牛仔裤的口袋。头发扎得比平时高一些,碎发更多,贴在额角和耳侧。五官柔和大气,诗意中又有拒人千里的清冷,是个耐看的姑娘。 龚驰眼睛直了,“请问你是?” 陈曼朝着他点了点头,又看向梁晋烽,“梁总。” “放这。” “好。” 陈曼走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将饭盒里面的四个菜,两个汤端了出来。 陈曼:“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家常,你们先尝一尝。” 龚驰趿拉着拖鞋、歪着头走了过来,眼睛在梁晋烽和陈曼的身上绕了一圈。 龚驰询问他:“这是你特地给我请的厨师吗?” “尝尝。要是合胃口,以后每天给你送。” 龚驰立刻坐到沙发上,“看不出来呀,你想得还挺周到。” “你居然还能给我找这么漂亮的厨师,这么秀色可餐,我能说不好吃吗?”话是对梁晋烽说的,眼睛却盯着陈曼了。 梁晋烽从平板屏幕中抬眸扫了龚驰一眼。 陈曼被他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朝着梁晋烽说道:“梁总,你们慢点吃,我先过去了。” “嗯。” 得到他点头,陈曼转身离开病房,又到楼下的急诊病房,去看陈芳春。 龚驰刚尝了一口,就见到梁晋烽也拿了筷子,正打算吃。 “等会,你从小毛病就多,挑三拣四的,现在要在医院,和我一起吃?”想了想,又问:“刚才那美女是哪里来的五星级厨师?” 梁晋烽:“这不是感谢你?” 龚驰摇头,一边吃一边盯着面无表情的梁晋烽,“不对劲很不对劲!” 梁晋烽冷声道:“看来你还不饿。” 第21章乱搞不能生? 陪着陈芳春吃饭时,陈曼还在想着楼上的事情,频频看向手机,也不知道那梁晋烽的朋友喜不喜欢吃。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这一次住院,光是检查的费用,就用掉了将近四千块钱,还不算后续拿的药,还有生活费,陈曼的工资支撑不住这个月。 想到这里,陈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手机页面很干净,没有短信进来。 “曼曼,我一个人在医院挺好的,隔壁床还有人说话,你就放心去上班吧!” 陈芳春以为陈曼是在担心自己,安抚她让她快点回去上班。 “嗯,我把碗洗洗,等会就去上班,外婆,你有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和按护士铃。” 这话她叮嘱过很多次,陈芳春笑着点头,陈曼发现她比在那小屋子要开心一点,或许是这边有和她同病相怜的人,两个人能说说话。 陈曼清洗完餐具,又和陈芳春叮嘱了几句,这才往电梯走去,电梯还在楼上没下来,她等着的时候,又拿出手机来看。 回到公司楼下,陈曼远远地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东张西望,她认出来是刘红娟,立刻利用同事的身影挡着,进去了公司。 刘红娟知道了她住的地方和工作的地方,躲是躲不掉的,但也不能任由她总是造谣污蔑,她想了想,去了保安办公室一趟。 而刚从车里下来,正在打电话的高向雁,也瞧见了刘红娟的身影。 高向雁表情肃穆,“小梁总那边没动静,一点消息都没有。目前他手里就只有我这拓展部调过去的一个人,那女的也没啥本事,就是干活利落点,没问出来什么。” 对面:“不管他查到哪里了,打乱他阵脚,不要让他这么顺利,拖过这个月,梁总那边会解决。” “我知道。” 她挂断电话之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故意将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很响,清脆的声音吸引了刘红娟的注意,她认出了人,冲了过来。 “你是陈曼的同事是吗?你把她喊下来,我有事找她!”刘红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上一次她找上公司之后,杨军就给保安这边打了招呼,不允许闲杂人等轻易进去。刘红娟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好不容易看见熟悉的人,于是紧紧攥住高向雁的袖子,怕她跑了。 高向雁四下看了一眼,低声说:“你这样找她是不行的,她不会下来。你得把事情闹大,让她自己下来。” 刘红娟愣住。 高向雁好心地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知道,我们这些白领,最好面子。” 刘红娟听见这话,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开始哀嚎起来。 她的双腿伸得很直,双手拍打着大腿,哭喊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倒了八辈子血霉找了这么一个儿媳妇,把我家的钱卷走了啊,还给我的血汗钱啊!” 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来往很多人经过,听见她这话,都停下脚步,举起了手机。 有人认出来了刘红娟,和周围的人说:“这大妈我认识,好像是拓展部那个陈曼的家属,上次就闹过,后来听说陈曼把人打进去了医院,救护车都来了。” “这么牛?老人也敢打?” “这不是被讹上了!那女的我见过,看着挺清高的,背地里这么狠呢。” 大家议论纷纷,还将录制的片段,发到了公司群里,并且艾特了陈曼。 高向雁站在人群后方,等着大家议论了两分钟,这才挤着人群上前。 高向雁语气严肃,“我是陈曼的上司,我最了解她的为人,请你不要在这里胡闹,立刻离开!” 刘红娟:“你们都被她蒙骗了!不信就让她下来和我对峙!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在外面不正经,还骗我儿子的钱,卷走了我们家的钱啊!还我钱!” 有人劝说:“高主任,我看这大妈说得不像是假的,不如让陈曼自己下来解决。” “是啊,高主任,谁也不了解她私下里是什么样子!你别维护她了,让她自己下来,不然在这里也影响大家。” 高向雁表情无奈,“你们去上班吧,我让陈曼过来,我留下帮她搞清楚.....” 话还没说完,陈曼的声音传来,“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来得及。” 陈曼走到人群前方,走到刘红娟的面前,“刘红娟刚才说的话大家也听见了,刚好也帮我做个见证。” 她的话音刚落,警察已经来了。 陈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正打算拨打报警电话的,没想到人就已经来了。 警察:“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红娟见到警察来,心虚地不再哭天抢地,甚至还想离开。 陈曼上前说明,“她已经是第二次来我公司污蔑诽谤我,大家手机里也有录屏证据,这对我影响很大,希望警察同志能够帮我查明真相,只有你们说的话,大家才会相信。” 说完,陈曼将自己从公司大群里保存的视频给警察看,“这是刚才大家传播的视频。” 警察查看之后,看向刘红娟,“你先起来,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刘红娟:“当然有!我给她找了那么多的怀孕方子、药钱、挂号的钱,我都记着呢!她还成天夜不归宿不回家,这些都是事实!我也没想干什么,她要跟人跑就跑,我不稀罕这样的儿媳妇,我就想要回我买的那些药钱!” “天啊,她不能生?她老公受得了这样的?” “是仗着这样的病出去乱搞,还是乱搞才不能生?真看不出来是这样的人!” 同事们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刮过,嘲讽、鄙夷,直白得像是将她的衣服都扒净,掀开那几年所有腐烂的疮痍,而后再添油加醋地用吐沫星子戳一戳。 陈曼闭了闭眼睛,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听着这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是禁不住气闷,他们的口舌如同锋利的刀,刺得陈曼的指尖颤抖起来。 她的脸色有些白,耳边和心里一片空白的空旷,乱糟糟的嗡声。 第22章还以为是真的攀上了梁总呢 “污蔑和散播不实谣言,都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不要讨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警察皱眉将周围的人驱赶,又来到陈曼和刘红娟的面前,“怎么回事?” 刘红娟不肯动,屁股在地上蹭了蹭,“我不起来!你们帮我做主,她一个不会生孩子的母鸡,我花了那么多钱买偏方,都被她吃了喝了,她现在要卷铺盖滚,我要讨个公道!还我钱!” 警察问:“那些偏方在什么地方买的,有照片或者交易记录等证据吗?” 刘红娟所谓的偏方,都是一些从庙里弄来的东西,例如香灰掺水这些,还有一些符咒贴在床头.....花钱找医生的事情,都是她得到消息,让陈曼自己去,并没有付过钱。 警察看她眼神虚晃,说不出来什么,就已经明白一切。 明明周围没有人了,可陈曼依旧觉得,有许多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如同凌迟。 她深吸一口气,黑沉的目光盯着刘红娟,给钟开辉发了信息,随即把手机里保存的视频调出来,递过去。 “这是刚才同事拍的,她在这里大喊大叫,说我卷钱、在外面不正经。”她顿了顿,“上周她也来过一次,在公司里闹,说我打伤她。”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刘红娟。 刘红娟眼神闪了一下,又理直气壮说:“她要离婚!她说了净身出户,可为什么我手里的工资卡用不了?她把钱都弄走了!那是属于我儿子的财产,她凭什么用?” 警察:“工资是谁的?” “她.....”说了一个字,像是才开了智反应过来,头扭到一旁,不说话了。 “那就是她的工资。”警察皱眉说,“她的工资,哪怕她离婚,也是她的!” 刘红娟噎了一下。 “还有,”警察继续问,“你说她打伤你,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吗?” 刘红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当时陈曼将她送到医院就走了,没有陈曼付款检查,她自己可舍不得,再说了,连碰到的青紫都没有留,哪里有伤? 警察的声音暗含警告:“你说的这些事,如果属实,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散布不实信息,影响他人正常工作生活,这是违法的。” 刘红娟脸色变了变,“我、我就是想要回我的钱......” 警察的声音沉下来,“你说的这些,如果有发票、有转账记录,可以到法院起诉。在这里闹,解决不了问题。” 刘红娟被这一声镇住了,嘴巴闭了闭,又张开,“那她也不能把我的钱吞了......” 陈曼:“还有她去我住的地方造谣,导致我外婆气病住院!我担心她再对我家人造成伤害!” 警察皱眉,再次看向刘红娟,又给同事使了一个眼色,年轻警察走过去,把刘红娟从地上扶起来。 “你做的事情倒是不少,跟我们走一趟。”年纪大些的警察对刘红娟说,又转向陈曼,“你也来,做个笔录。” 陈曼点头。 正在他们打算上去警车的时候,钟开辉跑了过来,“等等!” 他气喘吁吁地上前,“警察同志,这就是误会,不用带走人了吧?” 警察:“你是谁?” “我是陈曼的丈夫,刘红娟的儿子。就是一点家庭纠纷,我会说我妈,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老婆等会还要上班,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警察没说话,要是能够原地和解,那肯定可以,于是目光看向陈曼。 钟开辉来到陈曼面前,温和的眸光带着哀求,“陈曼,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做丈夫的没做到位,我也会教育我妈,我妈就是话多忍不住,你别生气,别闹到警察局了。” 陈曼看着钟开辉,他说的好像都变成了自己的错。 “有什么事情咱们私下解决,我一定让你满意,陈曼,我妈年纪大了,也知道错了,让我妈给你道歉好不好?你让警察先回去。” 钟开辉满脸愁苦和无奈,转头又对刘红娟说:“妈,你到底是个长辈,你跟着闹什么?你先给小曼道歉!” 刘红娟也不想一大把年纪进去警察局,要是让邻居知道,丢死人了,可是给陈曼道歉,她也不愿意。 正犹豫时,杨军从电梯出来,快步走来,“事情我听过了,这对公司影响不好,难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公司给你放假,你先跟着警察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放假? 陈曼脸色一变,“杨特助,放假是......什么意思?” 杨军冷漠说:“已经第二次了,陈曼。” 陈曼手指攥紧,语气染上焦急,“杨特助,我就请假半天,我保证他们绝对不会再闹到公司了!我不想放假......” 杨军:“这是梁总的意思。” 陈曼身子一僵,张了张嘴,眼神闪过绝望的光,看着杨军又对警察说:“这人来我们公司闹过两次了,对我们公司影响非常不好,请严肃处理。” 这一下,可不是陈曼想要和解就能解决了。 杨军说完,看也未看陈曼,便转身回去了。 “梁总是要辞退她吧?这几天陈曼一直上去十二楼,还以为是真的攀上了梁总呢!” “她又没啥本事,又是结婚的女人,梁总图什么?你们多想了吧!”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怪不得总是一副冷脸,原来婚姻生活这么不如意啊......” 议论声再次响起,一字一句飘进耳朵里。陈曼站着,腿有些软,眼神彷徨落不到实处...... 要是真被辞退了,外婆的医药费怎么办? 这时,刘红娟扯了一把陈曼,她的身子趔趄两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刘红娟很开心,“你工作没了,可别想回来再缠着我儿子!我儿子才不要你这样的女人!” 钟开辉还在说:“陈曼,你看你闹的,把自己工作闹没了满意了?还要让大家看笑话吗?差不多得了,你快和警察说,这事私了。” 第23章梁总亲自辞退她 “不!” 陈曼抬起眸,冷冷地看着钟开辉,又转头对警察说:“我希望警察同志严肃处理此事!” “陈曼!你够了!”钟开辉忍不住呵斥。 刘红娟惊慌尖叫起来,“陈曼,你不要脸!你自己没了工作,还想连累我,我不去,我才不去!” 她想要跑,但是被年轻警察拦住,将其拉到了警车里面。 陈曼见钟开辉失态,冷声道:“你要一起去警察局吗?” 说完,她上了车。 刘红娟喊:“开辉,儿子,你快带我回去啊!我不要去警察局,丢死人了,你快帮我啊!” 陈曼就坐在一旁,看着钟开辉,看着他转头快步离开,而后淡淡挪开目光。 去警察局做笔录、教育、写保证书,一套流程走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刘红娟从最开始的大喊大叫,到后面乖乖听话,给陈曼道歉。 陈曼:“我外婆的医药费,你应该负责。” “你休想!”刘红娟双眼喷火,不再敢挑衅了。 陈曼先离开了警察局,她步伐匆忙,生风一般往公司走去,不短的路程,走到身体出汗,她也没觉得累。 终于回到公司,陈曼直接乘坐电梯到了十二楼,却被秘书拦住:“梁总和杨特助都在会议室,你不能进去。不过杨特助说,你可以去收拾东西。” 陈曼心口提着的那口气,猛地沉了下去,她想说点什么,可话都卡在喉咙里。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眼眶干涩,这才有了动作。 她去了杨军的办公室将自己的保温杯和一件外套拿走,办公室的桌面很干净,各类的文件书籍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陈曼总是坐着的那个位置,她的保温杯压着三本厚厚的书,她没心情看,将属于自己的两样东西拿着,回到了三楼。 一下电梯,本来闹哄哄的空间瞬间变得安静,同事们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刘晴跑了过来,眼神担忧,“陈曼,你没事吧?” 陈曼摇头,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刘晴跟在她身后,“以后你那婆婆不会再来了吧?我相信你,你不是这样的人,大群里梁总也禁言了,大家不会再传那些视频了。” “呵呵。” 身后传来声音,周亮亮端着奶茶走了过来,发出嘲讽的嗤笑声,“大家也就是看个乐子,梁总亲自辞退她了,以后都不是同事,自然不会再传那些视频!” 刘晴皱眉,“周亮亮,你少说两句吧!这件事又不是陈曼的错,大家都是女生,被这样造谣,你不帮着说话,还落井下石!” 周亮亮“切”了一声,“你装什么好人?看见她走了你不开心?你们同时进公司,你的学历比她高,她却差点成为了梁总器重的人,你不嫉妒?” 刘晴脸红了,“我有什么嫉妒的!你不要乱说!” 陈曼仿佛没有听见她们两个的争吵,将自己的东西装进去袋子里面,本来她也不喜欢往公司带什么东西,不一会就收拾了干净。 她盯着空空如也又有点落灰的桌面看了一会,绕过刘晴和周亮亮,往电梯走去。 刘晴追上前去,安慰道:“陈曼,只是放假,又没说让你离职,你先回去休息两天,不要多想。” 陈曼微微点头,走过去等电梯。 周亮亮:“真是热脸贴冷屁股,人家这么清高,需要你的安慰吗?” “你少说点吧!”刘晴说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电梯从上下来,门打开,里面站着高向雁,她微抬着下巴,淡淡扫了一眼陈曼手中的袋子,随即收回目光。 陈曼走了进去,按了一楼的电梯。 电梯内很安静,高向雁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直到一楼到了,陈曼往外走时,高向雁忽然开口。 电梯内很安静。高向雁目视前方,直到一楼到了,陈曼往外走时,她才忽然开口。 高向雁站在电梯里,手按着开门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在十二楼待了几天,还以为你真攀上什么了。”她笑了一下,“折腾半天,不还是灰溜溜走了。” 陈曼没说话。 高向雁松开手,电梯门慢慢合上。最后那道缝里,她的声音飘出来,“有些人,就是喜欢痴心妄想。” 陈曼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忽然明白,高向雁之前对自己忽然热情,不过就是套话。 她忽然想到同事群里那些人说的话:梁总图什么呢? 陈曼慢慢转身,这些人还真是把她当回事。 她没有去地铁站,而是步行往医院走去,走了很久,却还没有到天黑。她终于走到医院,在门口碰见了刚回来的龚弛。 龚弛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陈曼看着他,猛然回神,“我还没做.....” 龚弛看了陈曼一眼,“你脸色好差,这么晚还没做好饭送来,不行,我要给阿烽说辞退你!” “等等!”陈曼脸上的漠然有了裂痕,连忙阻止,“很快的,我马上去做,请你等一等好吗?” 龚弛笑了起来,连手机都没掏出来,“那我要点菜!” 陈曼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见她这副认真对待的样子,龚弛又觉得没意思,“算了,你随便做吧,快一点。” 他说完,手指绕着钥匙扣,走进去了医院里,明明穿的是病号服,步子却走得很是潇洒。 陈曼收回目光,扫了一个共享单车,去超市买菜。 等做好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不过也才六点半,时间算是早的。 她先将饭送给了陈芳春,紧接着来到龚弛的病房外,还没敲门,就听见龚弛的声音。 “我都要饿死了,你不饿?你找的什么厨师啊?你是没瞧见,那脸色差的,整个人像是要碎了。” 梁晋烽闻声,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敲着键盘。 龚弛嘿嘿笑了一声,“饭做的味道淡点,人倒是逗着挺好玩的。对了,我到底要在医院住多久?” 梁晋烽:“你家老爷子还差一句话,你就在这养好胃,味道清淡适合你。” 龚弛不服气地撇嘴,随即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快进吧,我等的花都谢了,你要饿死我了,阿烽不会放过你的。” 陈曼走进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她下意识看向梁晋烽,后者正对着屏幕,没有看她。 第24章你可以叫我老公 在陈曼垂下目光时,只听梁晋烽说道:“饿死之前,你手里那块地皮记得转给我。” “你伤了我的小心脏!”龚弛捂着胸口。 梁晋烽放下笔记本,目光落到桌子上面摆放着的食物,龚弛已经拿着筷子在吃了。 然而,梁晋烽的面前空空如也。 梁晋烽这才掀开眼眸,看向陈曼,幽深的眼底什么也看不见,却又像是写着:我的呢? 没想到梁晋烽也会来,没想到他会每天来看这位朋友,陪着他一起用餐。他这一个眼神让陈曼想到了今天被辞退的无助,心中生出对掌权者的畏惧来,陈曼连忙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去给梁总买。” “不用,”梁晋烽已经拿出手机,“杨军送来,你去拿。” “.....是。” 这几天终于下了早班,杨军的公寓里的电视里面还在投屏着游戏,刚拿到了外卖,正打算将一次性筷子掰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给梁晋烽设置的特殊铃声,听见声音立刻打开了。 “送双筷子来医院。” “......?” 杨军回复“收到”,快速地拿了车钥匙出门,路上买了超市里面最贵的一套餐具,刚在医院门口停下,就见到陈曼走了过来。 陈曼也等得着急了,见着杨军的车子来立刻迎上来,不等杨军停稳车子,她便着急地挥手。 陈曼:“杨特助,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没给梁总准备筷子,还辛苦你跑一趟了。” 杨军先是看了医院门口不远处特大招牌的超市两个字,随即又看了陈曼几秒,问道:“梁总让你下来接的?” “是。” 他将手中的袋子递给陈曼,“那你拿上去吧,我应该不用上去了。” “好。” 陈曼拿着袋子打算离开,又听见杨军的声音,“我办公室放着的两本书你拿了没?” 陈曼回忆了一下,想到了保温杯当时确实压着两本书,“我没有动,应该还在桌子上。” “没拿算了,我发你电子版。” 陈曼正打算询问是什么书,就听见杨军说:“快上去吧,等会梁总等着急了。” “好。” 陈曼顾不得多想,和杨军道谢之后,匆忙上去了。 杨军看着她的背影,又仰头看了一眼住院部亮起的格子窗口,想了想,给梁晋烽又回复了一条信息。 “梁总,已带到。” 病房中,陈曼进来时,龚弛已经将食物都吃完了,正端着汤碗喝完最后一口汤,一旁的梁晋烽手边放着的是本应该用来喝汤的碗,而梁晋烽正带着入耳式的蓝牙耳机,对着笔记本像是在开会。 龚弛摸着自己的肚子,朝陈曼招了招手,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了上去,“加个好友。” “好,”陈曼将手机拿出来,扫描,“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提前发给我,另外你早上用我送餐吗?我这几天有时间。” 加上好友,陈曼问:“你贵姓?” “你可以叫我老公。” 陈曼抬眸看向龚弛,“你姓龚?” 龚弛:“啧,也不害羞一下?反应这么快?” 陈曼唇角不禁浅笑,“我有个朋友,她也姓龚,也喜欢这样说。” 这个姓比较少见,龚弛正打算问是不是美女,就见到陈曼倏然扭头看向梁晋烽。 陈曼:“梁总?” 她刚才收到一条好友信息,验证信息写的是:我是梁晋烽。 梁晋烽合上笔记本的盖子,抬眼看她,“嗯。” 陈曼低头将他的好友信息通过。 龚弛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打什么哑谜呢?” 梁晋烽:“饭好吃吗?” 龚弛眼眸一闪:“不好吃。” 陈曼顿时紧张,眼神最终还是定格在那几碟只剩下菜汤的空盘子上。 梁晋烽看向陈曼,“下次少做点,我自己吃。” 陈曼没说话,反应过来他们在“博弈。” 龚弛嘁了一声,“你也吃?” 梁晋烽:“我是铁?” 这时,陈曼的手机再次震动,她打开一看,梁晋烽给她转了一万块钱。 陈曼手指顿住,“梁总,这是送餐的费用吗?太多了.....” 梁晋烽说:“剩下的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陈曼愣怔,手机又收到了信息,是近在一旁的龚弛,他还在发送菜谱。 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发来了二十多张。 她放大图片看了看,眉头轻皱,有许多的菜都没见过,看着像是AI生成的,她迟疑道:“龚先生,这些都是你要吃的吗?” 龚弛靠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还在给陈曼发图片,“嗯对,明天我十一点吃早餐,记得来一杯咸豆浆我尝尝。还有别送来早了,打扰我睡觉。” 陈曼不再多说,默默点了梁晋烽的转账,“多谢梁总,多谢龚先生,我尽量按照要求出餐。” 她将桌子上的餐具收拾带走,桌面也擦拭干净,离开病房,顺带把杨军送来的那套新餐具也一并带走了。 平时见陈曼慌里慌张的,陈芳春也没多问,今晚看陈曼似乎闲下来了,她这才压低声音询问。 “小辉这两天怎么不来医院?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曼曼,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曼正在给陈芳春削苹果,听见这话只是将削好的苹果放到她的手中。 “是吵了,”陈曼没看陈芳春的眼睛,说道:“那天来小区说我坏话的是刘红娟。” 陈芳春也能想到是她,皱着眉头盯着陈曼看了一会,软声说:“咱们明天出院吧,我身体好了,我会好好在屋子里面养着,不出去了,你也回去,你有家的人,不能一直住外面的,这样确实不好。” 陈曼将苹果放到她手中,“外婆,你先吃点苹果,不凉,我刚才用热水滚过了。” 这几天陈芳春在积极配合医生,还追问护士应该怎么养着,甚至学会了拨打视频。 “曼曼,”陈芳春将那苹果放在一旁,语气重了几分,带着坚决,“你听话,别和小辉犯倔。我自己住着能行,我已经适应了,我不要你管我了!明天就是星期六,早上我送你回去。” 第25章疼她的人 陈曼抓住陈芳春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外婆,等你住满一周,完全稳定了,出院之后我就回去。” 陈芳春眼眶有些红,太激动了,一口气松下来,她语气惆怅地说:“曼曼,以后我不在了,你就剩下一个人,我怎么能放下呢?你得有自己的家,有知心疼你的人。” 可钟开辉不会是疼她的人,那也不是她的家。 陈曼眸光微闪,“好,我知道。” 哄着陈芳春睡着,陈曼凝视着她慈祥的睡容,手还抓着陈芳春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良久,她将陈芳春的手放进被子里面,被角掖了掖,去将保温杯里面的水装满放在床头,这才撑开了简易床,放在病房的最里面,躺了上去。 她摸出手机,已经九点五十了,时间过得快,再住两天,陈芳春就可以出院。她拧紧眉头,又打开日历看了一眼,离婚冷静期还很漫长。 随即又打开了杨军发来的文件,很大的文件,也没具体的名字,她将其保存到了网盘里面,解压这才打开。 第一个文件夹是ppt,第二个是视频课程。 陈曼显示点开了ppt,第一页是相关的介绍,看着看着,她眉头松解开,猛地翻了个身,趴在了简易床上,将手机放在枕头上面看。手机方寸间的光线,照亮她的双眸。 等介绍看完,她去找了本子和笔,一边看一边做笔记,不知不觉,忘记了时间...... 第二天,只睡了三个小时的陈曼,精神抖擞,闹钟一响,起来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陈芳春,她去简单清洗了一下,就先回去了出租屋。 洗漱洗澡洗头换衣服,去菜市场买一天的食材,做早餐,她动作利落,一边走脑子里面盘旋着的,还是昨天看的那些资料。 对于自己记性好,对数字敏感这件事,她也只在偶尔当做一个乐趣,从未想着利用变成一个技能。 可看完杨军发过来的资料,陈曼才找到了感兴趣的事情,有了目标。 她要考CPA! 这些资料和视频课程,要是在线下学需要很多的学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陈曼都花销不起,但现在她有了免费的,她得认真学了。 陈曼想着,脚步不由加快,已经迫不及待做完饭,安静下来,继续、专心地看。 她早上包了鲜肉馄饨,还包了荠菜鸡蛋馅的包子,自己腌制的爽口咸菜、卤制的凉拌牛肉,以及阳光暴晒过的小米熬煮的粥。 将这些能提前做的,就先做好,陈曼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梁晋烽的对话框,选择给杨军发信息,“杨特助,你和梁总吃早餐了吗?我做的有多的,可以送去。” 杨军此时正等在梁晋烽的大平层楼下,啃包子,收到信息,看了一眼手中的包子,顿时觉得亏了。 “我稍后问问梁总。” 杨军回复完信息没多久,梁晋烽就下了楼,杨军给他开了后车门,顺便将陈曼的询问复述了一遍。 梁晋烽侧身上车的脚步一顿,扫了一眼杨军,言语简单,“从医院那条路走。” 随即上了后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陈曼就先做了三份早餐,至于龚弛的,就等稍后再做。她在医院门口也没等多久,就见杨特助开着一辆纯黑色的小轿车过来。陈曼多看了一眼车标,不常见,应该也是贵的。 杨军将车窗降下,陈曼弯腰打招呼,“梁总早,杨特助早,这是早餐。” 杨军:“早。我就不停了,放座椅上。” “好。”陈曼将餐盒从副驾驶的窗户放到了座位上面,随即后退两步。 “辛苦了。”杨军朝她摆了摆手,车子就滑了出去。 陈曼看着车子离开,这才想起,似乎没瞧见后座有人。 到了病房,陈芳春已经起来了,正拿着毛巾给自己擦脸,陈曼将饭盒放下,食物一一拿了出来。 她在家里没吃,陪着陈芳春一起吃,陈芳春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双休。” 陈芳春:“那挺好的,你看你瘦的,多吃点,等会回去好好睡一觉。” 陈曼点了点头。 吃完饭,她定了十点的闹钟,而后陪着陈芳春去散步,她和病友大妈在聊天,陈曼就拿出手机,开了一节课程看着。 陈芳春看了一眼陈曼认真的样子,没聊多大会儿,就说要回去。 陈曼教会她刷视频,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继续看了起来。 十点到,她要回去给龚弛做早餐,顺带准备午餐,和陈芳春说了一声,就先离开了。 等她走后,陈芳春也换了一身衣服,在门口等着护士站的人离开,慢吞吞往外走。 来到医院门口,她从上衣兜里拿出来了一张纸,展开,里面写着坐2路公交,到长安路下,紧接着,再坐8号公交...... 一路辗转了四趟公交,陈芳春来到了熟悉的小区门口,她还记得楼层,气喘吁吁爬上了七楼,敲响了门。 等待的时候,陈芳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 屋内传来响动声音,以及刘红娟的大嗓门,“开辉,早饭在锅里,你自己起来了吃,我先去打牌了。” 防盗铁门被拉开,刘红娟看着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陈芳春扬起笑意,“亲家,我能和你们聊聊吗?” “哈!” 刘红娟发出得意的调子,朝着屋子里面喊:“我说什么来着?她肯定会后悔!这就忍不住了。” 陈芳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撑起笑意。 钟开辉听见刘红娟的话,忙不迭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外婆?”钟开辉的眼中闪过失望,随即又升起笑意,打开了门,“外婆你出院了吗?快进来。” 刘红娟还想说什么,但被钟开辉一个眼神制止。 钟开辉让陈芳春坐在沙发上,去给她倒了水,“外婆,你吃饭了吗?” 刘红娟也不想去打牌了,就站在一旁,盯着陈芳春。 陈芳春捧着装着冷水的玻璃杯,缓缓开口,“我今天来,是为你和曼曼的事。” 第26章铁了心离婚 陈曼将做好的食物送到龚弛的房间时,他正在打电话,嗓门挺大,“这里挺好玩的,就是阿烽总是上班,也不带我玩,你什么时候回来找我们?” 龚弛见到陈曼进来,换了一只手拿手机,从病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往茶几走,张开腿靠在了沙发上。 陈曼朝他点头,将食物一一摆放在他面前。 “那你先休息,快点回来.....当然想!” 陈曼做了一个自己先行离开的手势,得到龚弛的点头,她就往外走去。 “有人给我送呢......是阿烽找的人,做的饭不错......女的。” 直到进去电梯,陈曼才没有听见龚弛的声音。 她回到陈芳春所在的楼层,先拿着保温杯去接了热水,回到病房时,并未看见陈芳春。 一旁病床的大妈也不在,今天天气好,她以为是两个人结伴下去散步了,于是就去花坛那边找。 陈曼找了一圈,只看见了隔壁床的大妈,她走上前去询问:“阿姨,你看见我外婆了吗?” “没......”大妈眼神躲闪。 陈曼皱眉,试探道:“阿姨,我找不到我外婆了,她身体不好,不能乱跑,你要是看见了一定要告诉我。” “哎哟,我还是告诉你吧,她去找你老公了!她一直问我怎么坐车,我劝她不让她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眼前的人已经跑了出去。 ...... 钟开辉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嘴里的话却满是忧愁。 “外婆,我也没想到曼曼会这样,你知不知道,她把我妈都送到警察局了。” 陈芳春顿时愣住,下意识看了一眼刘红娟,“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你们做了什么?” 刘红娟哼了一声,“你该问问你那好外孙女做了什么!” 陈芳春有些无措,嘴巴张了张,又看向钟开辉,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钟开辉叹了一口气,“外婆不瞒你说,我也拿她没有办法,该做的我都做了......哎。” 钟开辉摇了摇头,一连叹了好几口气,一副苦恼无助要放弃的样子。 刘红娟:“结婚这么多年,不给我钟家生孩子,这些我们都忍了,她现在还闹着......” “外婆!” 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敲门声,像是用什么砸的。 “钟开辉开门。”陈曼声音焦急。 刘红娟被吓了一跳,扭过头来火冒三丈,“你瞧瞧,没一点好的,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陈芳春:“有什么话好好说,曼曼和小辉都是好孩子,亲家不用激动,今天我来就是来劝解两个孩子的。” 刘红娟有些得意,嘴里说:“行啊,让陈曼将我给她抓药的钱都还给我,再给开辉道歉,赶紧给我钟家生个男孩,我就考虑让她回来。” 陈芳春皱眉,“亲家既然想抱孙子,那就将空间留给年轻人。我瞧这屋子,也有些窄,以后有了孩子恐怕也住不下。” 刘红娟:“你.....” 钟开辉用眼神制止刘红娟,她靠在餐桌旁,不悦地扭过头。 钟开辉朝着陈芳春笑了一下,“好,我让我妈去我大姨家,刚好她身体不好,儿女不在身边,早就想让我妈过去给她做伴呢。外婆,你看这样可以吧?” 顿了顿,钟开辉又说:“可陈曼铁了心要和我离婚,你帮我劝劝她吧!” 陈芳春搭在膝盖上的手一僵,随即开始轻轻颤抖起来,指尖微微蜷了蜷,掐进掌心里,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一些。 钟开辉一直盯着陈芳春的举动,见她沉默,又微微往前探身,“我不知道她在魔怔什么,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陈芳春整个人一抖,眼前黑了黑,她嘴巴哆嗦了几下,而后,在钟开辉期待的目光下,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膝盖使不上力。站稳了,才松开手。 钟开辉皱眉,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外婆......” 陈芳春摆了摆手,阻止他的话,她往门口走,门开了,陈曼攥着拍打的冰凉且红的手立刻走了进来,眼神快速地在她的脸上扫过,随即又看了一眼刘红娟和钟开辉。 钟开辉站在客厅里,脸色是温和的,唯有那双眼睛,幽深里泛着冷光。 刘红娟出声:“这谁啊?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 陈曼感觉到陈芳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冷着眸看向刘红娟。 陈芳春抓住陈曼的手,苍老的眼睛紧紧盯着陈曼,“曼曼,你做错事情了吗?” 陈曼和她对视,坚定道:“外婆,我没有。” 钟开辉挤到陈芳春的另外一边,“外婆,都是我的错。小曼,今天外婆在这里,让她做个见证,我们不吵了好吗?” 他说完,用温柔和包容的眼神看着陈曼。 钟开辉:“小曼,外婆身体不好,咱们别让外婆操心了,看在我没出轨也没家暴,每天好好上班为咱们这个小家奔波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陈芳春:“曼曼。你听见小辉的话了?你们是独立的一家人,只要你们过好,我相信亲家也开心。既然他们都表态了,你也说句话吧!” 三双眼睛,看着陈曼。 陈曼目光平静,看着钟开辉,“我刚才听见了,你说让她搬去大姨家,什么时候搬?现在搬吗?” 陈芳春没出声,随她看向钟开辉。 钟开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刘红娟到底是没忍住,嚷嚷起来,“合着你们就是来赶我走,不让我儿子认我这个妈?” 陈曼淡声回驳,眼神讥诮,“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儿子和妈不住在一起的,都是不认了?” 刘红娟的声音尖起来,最后的伪装被撕开了,“我才不走!这是我儿子买的房子,凭什么不让我住?你算什么东西.....” 从被陈曼被丢在医院到被她弄去警察局,刘红娟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陈芳春亲自上门,她以为掌握了主动权,哪里愿意再忍着。 “妈!” 钟开辉声音重了一些,着急地去拉扯刘红娟的手,让她不要说。 “你在窝囊什么?是她不回家,要和你离婚,你还要她干什么?”刘红娟恨不得跳起来,敲醒钟开辉。 钟开辉捏了捏眉心,扭头便见到陈曼正拉着陈芳春往外走去,他想要跟上,陈曼带上了门,帮他们关了。 第27章还能回去公司吗 陈曼几乎半拖着将陈芳春带走了。 等下了楼,陈曼松开了陈芳春的手臂,她用抱怨的语气说:“外婆,你骗我,还不站在我这一边。” 陈芳春黑着脸,严厉问:“是谁先骗谁?你要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陈曼垂下头,不说话。 “曼曼,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像是他们说的那样,你在外面......”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一道活泼的声音。 “陈曼?” 周亮亮甩上车门,穿着粉色小短裙扭了过来,“好巧啊,我今天刚好路过这,来看看阿姨,不知道她伤好了没?” 陈芳春的声音被打断,看向了周亮亮。 陈曼拧紧眉头,显然是不高兴。 周亮亮的眼神从陈芳春的身上转回陈曼身上,笑嘻嘻的,“学长总是给我买奶茶,我怪不好意思的。” 陈曼依旧没搭理她,挽着陈芳春的手,“咱们走吧。” 陈芳春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跟着陈曼的脚步离开,走出小区,这才问:“刚才那个女孩是谁?你和小辉都认识?” “是我的同事,也是他的学妹,”陈曼低声回答,“两个人挺熟的。” 话音落,陈芳春又扭头看了一眼小区单元楼的入口,周亮亮靓丽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她露出愤怒的表情。 陈芳春声音沉了下来:“是小辉有了外遇?” 陈曼抿唇,“外婆,你别多想。只是.....我现在忙着。” 陈芳春:“你不用管我!我身体好着呢,我今天还能自己坐这么远的公交呢,你别担心我了。” 陈曼笑了笑,“外婆变厉害了,我是不担心了。只是我最近在忙着考证,想多一个技能。外婆,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学习。” 陈芳春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点了点头,“想考就去考,多学点没什么不好......” 于是陈曼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解关于CPA的事情,陈芳春听不懂,但见着陈曼难得说这么多,也认真听着。 “外婆,我给你看,这个职业还挺厉害的。” 陈曼将手机拿出来,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朋友圈,她看了一眼最上方的提示,周亮亮给她半个小时发的仅她可见的一张图片点了一个赞。 她顺手将那张拍的单元楼的照片给删掉了,点开了关于CPA的介绍,给陈芳春看。 将陈芳春劝回去医院多住了几天,陈芳春几次想劝陈曼,就见她专心地盯着手机视频上的课程,就连吃饭都开着,陈芳春也就不敢打扰。 陈芳春又在医院住了三天,身体稳定了,这才回去出租屋。 回去那天,刚巧见到花坛边上坐了很多小区的人,陈曼停下脚步,将警察出示的证明照片给大家看。 “我外婆因为一些人的不当谣言气进了医院,这件事我已经找了始作俑者,并且警察也调查澄清了谣言,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以后谁要是再散播关于我的谣言,我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再加上这几天也有保安给小区的人说过这件事,大家都没说过什么。 只是在陈曼离开之后,悄声说:“好凶哦,怪不得会和那女的结仇.....” 陈芳春上楼时,也不禁担心,“会不会得罪人?当邻居的,还是要互相忍让一些。” 陈曼:“她们都不怕得罪我。外婆别担心,过几天你找个理由下去给大家送些吃的,大家就不会说了。” 陈芳春点了点头。 陈曼没和陈芳春提自己被公司要求在家里休息,面临被辞退的风险。 她早晨还是起来很早,按照以前上班的作息,做好饭,送到医院之后,就在附近的咖啡馆找了地方坐下来看网课。 咖啡馆前的马路上,红灯,车子短暂停驻,梁晋烽从笔记本中抬眸,继而看向窗外,目光聚焦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 靠窗的位置,陈曼坐在那里。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一个黑色支架架着手机,她低着头,手中的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写几行,停一下,抬头看手机,又低头写。 乌黑的头发还是那样,低低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她没顾上别到耳后。阳光从玻璃窗照进去,落在她肩膀上,给那几缕发丝增添了色彩。 这时,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梁晋烽收回目光,绿灯亮了,车子滑了出去。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杨军给他开了车门。 梁晋烽下了车,没有走,朝着杨军说:“买杯咖啡。” “是。”杨军关了车门。 他快步往咖啡馆走去,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时,无意间瞥见,梁晋烽居然没走,高大的身子依靠在车子的副驾驶位置。 杨军不由加快了脚步,点了两杯咖啡,刚拿出手机准备扫码,就听见陈曼的声音。 “杨特助。” 陈曼收了手机走上前来,“好巧,我请你喝吧!” 她说着,将早已经打开的二维码放了上去。 杨军便收了手机,“你怎么在这?” 陈曼:“我在这边看你给我的那些资料,谢谢。” 杨军点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本子和笔,“看样子是打算考了?还有半个月就能报名,剩下不到三个月就要考试了,能赶上吗?” “应该是可以,最近有时间......”顿了顿,陈曼问,声音轻了许多,“我还能回去公司上班吗?” 杨军眉眼之间露出疑惑来,“这个我也不清楚,梁总没说,回头我问一下。” 陈曼抿唇,心中沉了沉。 杨军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我那边还有几本相关的书,下次我来医院给你放在龚先生那,你记得拿。” 陈曼点头,“谢谢。” 这时,咖啡好了,杨军拿起打包好的咖啡,朝陈曼说:“梁总还在等着,我先过去了。” “好,慢走。” 见着杨军走出去,陈曼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十点,梁晋烽居然来医院了? 因为龚弛的饭点和其他人的不一样,每一次陈曼都得询问他的时间点,但也正因为如此,总是错过梁晋烽的饭点。 好几次陈曼送完饭离开医院,就见到梁晋烽才过去,她没打照面,也就没上去打招呼。 想到这里,陈曼加快脚步,回去做饭。 杨军想着梁晋烽是着急喝,走到他身边时,就将咖啡递到了梁晋烽的手中。 梁晋烽的目光,从公交站那边收回,往医院走去,手中的咖啡也没拆,只是问:“怎么去这么久?” 第28章她是一把刀 那是一家小型咖啡馆,店内价格最高的咖啡,也不是最好的豆子,满足不了梁晋烽的要求,制作工序更是简单,等待的时间也就变短。杨军悄悄看了一眼腕表,从自己去买咖啡到现在,过去不到五分钟。 “方才碰见了陈曼,她问了我几句话。”顿了顿,他又说道:“这咖啡也是陈曼买的。” 梁晋烽多看了一眼杨军递过来的咖啡。 杨军跟在旁边,犹豫了一下问:“陈曼在准备考CPA,问我她还能不能回去公司......” 梁晋烽手指微动,进去了电梯,“你回公司去吧。” 杨军停下脚步,“那下午一点的会议前,我来接你?” “嗯。” 电梯即将关上,杨军这才反应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杯给龚弛的咖啡,“梁总,这给龚先生的咖啡.....” “你喝吧。” 杨军这才发现,梁晋烽也没有喝咖啡的意思。 ...... 陈曼早上就已经去菜市场买好了今天的所有食材,从咖啡馆回去之后,就开始在厨房忙碌。 陈芳春在沙发上折四季豆的丝,又将其掐成断,看了好几次陈曼的背影,这才开口:“曼曼,快要清明了,你们会放假吗?” 陈曼正在切菜的手一顿,“会的外婆,你想去哪里玩吗?” 陈芳春:“我想回去给你外公还有你妈妈上坟,以前你总是没时间,现在应该有了吧?” 陈曼想到,以前每年到清明,她也想回老家给外公和妈妈上坟,但刘红娟总是说,她一个出嫁的女儿,是不允许到坟上去的!别说是出嫁的,就是亲生的,也不允许去。每一次她想回去,刘红娟就各种阻拦,这么多年过去,陈曼一次也没能回去看过外公和妈妈。 陈曼心中庆幸又轻松,她现在时间终于充足,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一直压在头顶和心头的疲惫感也没了。 “有,这两天咱们就可以回去,等我安排一下时间。” 陈芳春点了点头,拿着装着去丝四季豆的菜篮子,慢吞吞往厨房走,看了一眼陈曼手边准备的几样菜,有许多还切了花样呢。 她心疼地说:“做这么多的菜,让你带饭的同事给你多少钱啊?有这些时间,你还不如吃完饭睡一会儿,别为了挣这点,累坏了。” 陈曼双手在围裙上面擦了擦,语气上扬着,“外婆,我现在做饭是不是很好吃?同事们都夸我呢,以后哪怕被炒鱿鱼了,说不定我还能开个餐馆。” 陈芳春瞪了她一眼,“你这么用功考大学,可不是用来做饭的,你不是想考那个什么试,多去学学,以后饭我来做。” “那可不行,我以让外婆享福为动力呢。” 陈曼又转身继续忙碌起来,心里想着,龚驰虽然不评价,但菜好不好吃,她每次去收餐盒时候就知道,大多数时候,他都没动,为此,陈曼还特地在网上找了很多做菜的教程,每一顿都换巧思。 陈芳春:“你是嫌弃我年纪大了,炒菜不好吃了?” 陈曼:“是的。” “贫嘴!”陈芳春哼了一下,却没生气,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做好饭,刚好十一点。 她做饭前给龚弛发过信息,他说不着急,今天早餐和中餐一起吃。 陈曼就和陈芳春一起先吃饭,收拾好碗筷,这才将提着已经装好的饭菜,打算出门。 陈曼一边换鞋一边叮嘱陈芳春,“外婆,我就先走了,你有事给我发信息,没事就拍拍视频,刷视频看短剧也行。” 陈芳春坐在沙发上,正戴上陈曼给她买的老花镜,手机举得很远,闻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快点去吧,路上别急。” “好。” 陈曼坐了公交前往医院。 医院病房里,梁晋烽从进屋就开始对着笔记本忙工作,龚弛几次说话都被他用眼神制止。 他急得在病床上翻跟头,“我说大哥,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身上都长毛了。” 梁晋烽耳朵上带着蓝牙,眼睛盯着屏幕,回他,“恭喜你成年了。” “操!”龚弛气笑了,又忽然想到什么,暧昧道:“倒是你,我又不吃,你让你公司的那女的送餐干什么?” 梁晋烽纹丝不动,眼都没抬起来。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理我了?”龚弛坏笑着,将刚才悄悄举起的手机放了下去。 梁晋烽察觉到,掀开眼扫向他,“马上就结束了,她是能为你报仇的最重要的刀。” 门外,正打算抬手的陈曼,听见这声音,手指僵住。心中忍不住想,结束的意思是代表刀无用了吗?陈曼提着两个饭盒的手指不断收紧。 病床上的龚弛脸上露出玩味,“什么时候你做事还需要刀了?” 梁晋烽面无表情,笔记本屏幕照着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如冷光。 “龚先生。”陈曼敲响了房门。 龚弛看向门外,“进。” 陈曼走了进来,朝着沙发的方向垂头,“梁总。” “嗯。” 梁晋烽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蓝牙耳机也摘了下来。 龚驰也来到沙发这边坐下,打趣他,“工作狂魔,要不我吃你继续工作?” 梁晋烽:“钱转给我也行。” 龚弛一脸你很无耻的表情,“资本啊资本!” 陈曼飞快地看向梁晋烽,正巧和他的眼神对视,漆黑深邃,幽不见底,搭在膝盖上面的手指,缓缓无声敲着,游刃有余且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姿态,很符合龚弛的评价。 陈曼立刻收回目光,垂下眸,声音没了之前的期待,“今天有一道蒜蓉小龙虾,我问过医生了,是可以吃的。” 龚驰有了一丝兴趣,“终于有了重口味的!怎么不放点辣椒啊?” 陈曼将菜一一摆了出来,她今天准备的分量多,心中却忽然生出可惜来,觉得食物浪费了。 陈曼:“龚先生的身体虽然好了,但养胃是长年累月的事情,还是尽量不要吃太辣的。” 龚驰不爱听,撇了撇嘴,眼睛盯着那打开的蒜蓉小龙虾,细密的蒜蓉紧紧包裹每一只小龙虾,捣碎的蒜末经热油激发,辛辣尽褪,只留浓郁醇厚的香气。 咸鲜味道冲击着味蕾,嘴巴里面已经溢出口水来,龚驰搓了搓手,已经迫不及待了,“这么多壳,你给我剥。” 第29章钟开辉来接 “……” 陈曼动作的手僵了一下,刚打算去拿一次性手套,那正方形小包装就被梁晋烽先一步拿走。 陈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梁晋烽脸上没多少表情。 梁晋烽一边戴手套一边说:“年纪轻轻,手就废了?” 龚驰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梁晋烽的动作,眼底满是震惊,直到,梁晋烽剥开一只小龙虾,吃了。 “好吃吗?”龚驰按捺不住,也去拿手套,自己动手。 梁晋烽又拿起第二只,“不适合你吃。” 龚驰见状,动作加快,很快就吃到了第一口小龙虾,“真不错耶!不辣,但味道也挺好!” 这小龙虾是陈曼一大早在路边上见到一个大爷卖的,他是从农村的河沟里抓来的,不是人工养殖的,口感上有些区别。 两个人吃饭很安静,就连龚弛吃饭的时候,不说话时也静,陈曼低声问:“龚先生,不知你方不方便,最近两今天我想请两天假。” “可以,当然可以!”龚驰连忙点点头,看起来很是迫不及待了。 陈曼再次看向自己准备的菜,不应该准备那么多。 梁晋烽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将一次性手套也脱了,“理由?” 陈曼:“清明快到了,我想回去给外公和我妈上坟。” 龚驰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陈曼下意识地看向他,龚驰情绪低落起来。 “看来我也被你连累了,清明都到了,老爷子都没有给我发信息让我回去!” 梁晋烽:“可以。” 陈曼点了点头,龚驰的感慨来得快,去得也快,又继续吃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的意见。 “那两位慢吃,我在病房外等着。”陈曼说完,低着头走了出去,出去之前,将一旁放着的餐盒袋子也一并拿了出去。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蓝色铁艺长椅上,忽然发现,这楼层的长椅上面还多了软垫,之前外婆住的那一层的长椅都没有。这就是区别。 他们吃完饭后,陈曼这才进去病房收拾桌子,将茶几上面打扫干净,正打算告辞,就见到梁晋烽也提着笔记本电脑,站了起来。 梁晋烽对龚驰说:“下午你去我公司。” 龚驰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不用让我住在医院里了?什么时候,我马上去行不行!” 他已经着急地开始换衣服。 陈曼走到了门外,梁晋烽也并没有等着龚驰,跟着她一起进去了电梯。 忽然又来了四五个人,陈曼和梁晋烽只得后退,慢慢的就被不断进来电梯的人给挤到了角落,两个人的衣袖挨到了一起。 梁晋烽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像是没有发现。 陈曼几乎将自己全身都锁紧、变小,眼睛盯着他垂下的手臂袖口,担心碰到了。 陈曼呼吸都收得紧,眼神余光盯着左前方的数字,这时,又听见梁晋烽问:“ CPA看得如何?” “快看完了。” 梁晋烽:“我这里有几本相关的书,有兴趣吗?” 陈曼眼前一亮,她正打算多找一些专业的书来看一看,光是网课上的,还是没有书上的文字更加详细。 “多谢梁总。我是找杨特助拿吗?” 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等着人群出去之后,这才走了出去。 陈曼故意落后几步,走在梁晋烽的后面,一起往医院门口走去,梁晋烽这才停下脚步,开口。 “在公司里,你可以自己去拿。” 陈曼眼皮子跳了跳,不知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但不免心中升起希望来,她点头,“好,谢谢梁总,我下周一去拿?” 梁晋烽没应,这时远处开来了一辆车,陈曼看见了坐在驾驶位上的杨军。 杨军也看着站在路边的他们,不禁有些惊艳。 穿着黑色西装,身影颀长,风度矜贵的男人,身旁站着穿着棉麻衬衣和牛仔裤、气质淡雅的女生,明明是两种相差甚远的风格,却和谐地如同一幅风景画,清新又养眼。 杨军觉得陈曼将梁晋烽衬托的,都变得温润起来。 “梁总。”杨军打完招呼又对着陈曼点了点头。 “杨特助。”陈曼随即打招呼。 梁晋烽上去了车子,桌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车窗没有上升,他的眼睛只看着前方。 陈曼就站在窗户边,多了客气恭敬,显示朝着杨特助挥手。 又对梁晋烽说:“梁总慢走。” 梁晋烽升上了车窗,车子滑了出去,陈曼这才提着袋子往公交站走去。 杨军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收回,说道:“梁总,高主任这几天有些着急了,今天又找借口才财务部那边拿之前的项目资料,但被拒绝了。” 梁晋烽:“万总监那边出差还得几天?” “明天就能回。” 梁晋烽:“让他多待几天,尽量下周一回。” 杨军脸上露出疑惑,从后视镜看了梁晋烽一眼,又听见他说:“下周一你将那几本关于CPA的专业书给陈曼。” 杨军眼底闪过惊讶,忽然想到,自从陈曼被勒令休假之后,梁晋烽查账的动作并没有停,并且有意透露进度和线索,高向雁逐渐开始着急。梁总在一点点地逼迫高向雁自己选择背叛。 想完这些,杨军心中不禁自嘲,他刚开始见梁总让陈曼去医院送饭,还以为他有其他的心思,如今细想,怎么可能! ....... 周六一大早,陈曼早起收拾了一个双肩包,扶着陈芳春一起下楼。 陈曼一边走,心里面还一边在想着需要买哪些东西,回老家坐小巴士要转两趟车,提着也不方便,有的人还会很忌讳,也不知道回村的路边有没有人卖。 刚走出单元楼的门口,就听见两道锐利的喇叭声。 紧接着,楼下对面的花坛旁边,一辆白色的车子里,钟开辉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外婆,小曼,早上好啊。” 随即下了车,绕到后座开了门,脸上挂着笑,“快上车吧,你们吃早餐了吗?我不知道你们吃没吃,也就没买,要是没有一起去吧?” 陈芳春看了陈曼一眼。陈曼站着没动,缓缓看向一旁的陈芳春,她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情。 “上车吧。”陈芳春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低的,“先上车。” 第30章小曼找的男人好 陈曼没有理会陈芳春,问钟开辉:“你要一起去?你妈知道吗?” 钟开辉:“知道。小曼,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我已经狠狠说过我妈了,她也和我保证不会再叨叨说难听的话了。” 说完朝着陈芳春笑了笑,语气像是求助:“我和小曼好些年没有回去了,要买很多东西,咱们自己开车回去方便一点。都站在这里等会儿挡路了,要不先上车再说吧!” 陈芳春:“曼曼,让他跑一趟是应该的,省得咱们多走路,买那些东西有的还不让上车,咱们回去得早,村子里面恐怕会没有卖的。” 陈曼看了钟开辉几秒,抿了抿唇,扶着陈芳春上了后座。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隔了一层,闷闷的。 钟开辉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先看了一眼陈曼,又看陈芳春,“外婆,你身体看着好多了,气色也不错。” “是啊,小曼很会照顾我。”陈芳春应了一声,没多话。 车子很快驶出城区,路两边渐渐变成田地和零星的房子。 车子播放着一些港星唱的老歌,钟开辉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跟着轻轻打着节拍,陈曼的视线在车里扫了一圈,判断出这辆车不是钟开辉新买的。 钟开辉没有开过车,车速时快时慢的,陈曼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陈芳春,她闭着眼睛靠在后座,脸色还算是好。 钟开辉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后面,关切地说道:“小曼,外婆晕车了吗?你感觉怎么样,自己开车方便,你们要是不舒服随时都能停车,我看那片还有油菜花,开得真不错,我给你们拍几张照片?” 他眼睛看着窗外,兴致勃勃,说完再看陈曼,就见她也闭上了眼睛休息了。 钟开辉脸上的柔和僵了几分,没再说话。 一路再也无话。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才慢悠悠开进村里。路边有人蹲着择菜,有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玩,看见车子,大家都抬起头来,朝这边张望着。 钟开辉停下车,把车窗降下来,朝外面点了点头,“婶子们好。” 被打招呼的几个人没有认出来钟开辉,脸上刚露出疑惑,钟开辉就将后座的车窗打开,让大家看见了陈芳春的脸。 “哟,是老陈回来了?你怎么样啊?这不会就是你那孙女婿吧?” 其他人闻讯,也都围了过来。 “这是小曼吧?好久没见到了,真是越长越漂亮啊!大学生在市里就是混得出息,都买车了,以后老陈回来也方便。” 那妇人往车里看着,好奇又羡慕的眼神在陈曼和钟开辉脸上扫来扫去。 陈曼一一打着招呼。 她嘴上都叫着,其实心里并没有亲热的意思,那时候她很小,但也记着村子里是怎么戳妈妈和外婆的脊梁骨骂。后来她考上大学,又嫁到市里定居,他们对钟开辉的印象也很不错,对她和外婆的态度一度好了很多,平日里也帮着照顾着外婆,但陈曼也并没有近乡情怯。 钟开辉笑得自然,站在陈曼的身边,她喊一声他就跟着喊,有时候还补一句夸奖的话。 村子里的人见着钟开辉性格随和又这么会说,顿时笑得眼睛眯起来,“打小我就看得出来,小曼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找的男人也好。” “老陈啊,你可是找了个好外孙女婿啊,亲自送你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陈芳春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陈曼,笑着点了点头,“大家忙,我带曼曼回来上坟。” “哟,哪有女孩上坟的,可不兴这样.....”有人迟疑了一下,忍不住说道。 钟开辉连忙说:“都一样,现在男孩女孩都一样,没这么多避讳,这些都是小曼应该做的。” 大家听着钟开辉这维护的话都跟着附和起来,“是哩,现在市里的观念都和我们以前不一样了,没那么多讲究。” 陈曼扶着陈芳春往老宅走,钟开辉在后面将车子停好,隔得远,还能听见大家夸赞的话。 陈芳春回头看了一眼,眼底带着满意,她声音也很感慨,说:“你们从结婚后,就没一起回来过吧?今天要是咱们两个回来,那些长舌的怕是要问东问西的。” 陈曼没说话,看向了一直紧闭着的那间屋子,是妈妈以前住着的地方,她不在之后,这屋子就一直上着锁。 “外婆,其实我很羡慕我妈妈。”陈曼看着那陈旧腐朽的门,忽然开口。 陈芳春神情一怔,随即表情愤怒起来,“你什么意思?你铁了心要和你妈妈一样,被村里人说一辈子吗?” “不是,”陈曼拉着她的手,垂着眸,“我的意思是,妈妈能够和外公外婆一直住在一起。和家人住在一起,很自在。” 她的眼神看向不远处走来的钟开辉,声音很轻,“以前妈妈也经常说,在外婆面前,她可以永远当个孩子。” 霎时间,陈芳春眼眶红了,手开始抖了起来。是忽然的愧疚,也是理解了陈曼的意思。 钟开辉见到陈曼看着自己,快走了两步,“东西我拿着放在路边了,我听刚才村子里的人说,现在上山的人少了,还得拿着镰刀和铁锹,放在哪里了?” 陈曼早已收回目光,从双肩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西厢房的门,拿出了上锈的铁锹和镰刀。 钟开辉跟在后面想要接过,被陈曼躲了过去,“你留在这里,不用去。” 钟开辉的手并没有收回去,语气温柔,“小曼,我们的事情之后再说,今天回来是大事,拿的东西多,山上都是杂草刺条,你带着东西,牵着外婆不好走,外婆要是摔一跤咋办?” 他靠近一步,哀求道:“你就当生气惩罚我,拿我当免费劳力,这样你也可以多照顾一下外婆,老人家年纪大了,上山确实有点危险的。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听你的,绝对不管了。” 他又看了一眼门口,“还有村子里的人都看着,你没瞧见大家夸得外婆挺高兴的,她脸上有面子,多少出了一口多年来心里的郁气。这个时候咱们不闹别扭了,别让大家看见了又七嘴八舌,外婆心里听着不高兴,先把这事办完!” 第31章只有你不会让我受委屈 顺着钟开辉的目光看过去,陈曼看见那些人还在门口望着这边在聊着,陈芳春脸上的笑意确实比之前深了一些。要是把钟开辉留在这里,大家肯定会问,甚至会说,老陈家没有男人了.....村子里的人是这样的。 陈曼悄悄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铁锹和镰刀都递给了他,又在心中默默说:这么多年了,哪怕要离婚了,使唤他一下能有什么? 见到两个人一起过来,陈芳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伸出手,拉住陈曼的,“以前啊都是我一个人,走得慢也走不动,天不亮就得去,现在有你们,有小辉一起,咱们能快点了。” 陈曼一想到以前都是陈芳春一个人去,孤寂的背影独自跪在坟前,面对着她唯一的孩子和丈夫,就忍不住鼻头一酸。 她开始怪自己,前些年就该回来,早该回来的! 钟开辉扶住陈芳春的另外一只手臂,“都是我的错,我前些年没想到这件事,外婆,以后我和小曼都陪你回来。哎,要不是得上班,在老家这里有山有水的,种菜种田的,生活肯定惬意,没那么大的压力。” 一句话分散了陈芳春的伤怀,她点了点头,“你看村子里年轻人都少了,以前奔着要出去,去大市里好,现在啊,还是老家好。” 钟开辉点头,又说起工作上面的事情。 他一边和陈芳春聊着,一边用镰刀砍着前面的杂草,清理出来一条路让两个人走。 陈曼一直没怎么说话,陈芳春示意她看钟开辉,又对钟开辉说:“你小心一点,有些野草有刺,别扎到手受伤了。” “我知道外婆,你们先等等再走,马上就好。” 陈芳春夸道:“还挺会干活的,斯斯文文的,我还说你不会用镰刀呢。” 钟开辉笑,抬手抹了一下汗,“这些都是男人该做的事情,没摸过镰刀也会用的,简单。” “别把袖子弄脏了,曼曼,你包里有纸巾,快拿给小辉擦擦。” 陈芳春和钟开辉看向陈曼,两双眼睛都满含期待。 陈曼捏紧帆布包的带子,淡声,“没有。” 陈芳春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曼曼......” 钟开辉愣了一下,连忙打圆场,“没事外婆,我用袖子擦一样的,咱们走吧。” 钟开辉弯着腰在前面砍草,还得拎着两大袋的东西,印象里他确实没做过这些,在家里,哪怕摸一下扫把,刘红娟就赶忙抢了过去。 不一会的功夫,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湿,脸上也擦得有几条黑色的痕迹,他本就白,此时又热又累,一会脸颊就红了,看着有些滑稽。 很快,他们就到了外公的坟上。 在半山腰上,距离村子其实不远,那时候外公死的突然,陈曼的妈妈不在家里,陈芳春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没多少钱,更加没有男人帮着抬棺,就选了一个近距离的地方。 陈曼妈妈的就远了,她知道自己不行,就找了人选了地方,说得也绝情:女儿不孝,活着气你,死了就离得远一些,不气你了。 起初的那几年,陈曼记得听得最多的就是,陈芳春坐在廊檐下骂妈妈,说她没良心,白眼狼,养她不如养条狗......一边骂一边哭,那些年,看得多了,陈曼便也不敢笑了。 陈曼拿出袋子里面准备的,开始烧起来的时候,陈芳春就在一旁唠叨了起来,无非就是那些带曼曼和她对象来看你之类的话。 陈曼低着头,话更少了,也没阻止陈芳春说得那些希望她好,健康幸福的祈愿,只一味往火苗里面填,黄色和红色的火光印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的。 钟开辉也沉默,没有再挂着温柔的笑,将周围的杂草都清理了,还用铁锹铲了新的坟头。 陈芳春开始哭起来的时候,陈曼已经站起来了,她仰着头看向不远处的山,看了一会,这才去拿着棍子,开始扑灭火灰。 陈芳春也没沉浸,许愿完了之后就喊钟开辉,“小辉,你也来磕个头。” 钟开辉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曼,陈芳春说:“过来啊!你是我的外孙女婿,不能给外公磕个头?” “能。”钟开辉也跪在她们方才压的两个膝盖窝的地方,重重磕了三个头。 他也喊:“外公,我是小曼的老公,以前都是我的不对,以后希望外公保佑我和小曼还有外婆。” 她用木棍用力将那点灰烬都扑灭,灰尘扬起扑到了钟开辉的脸上,他迫不及待站了起来,揉着眼睛去看,就见到陈曼冷着脸看着他,很平静,哪怕是说离婚的时候,都没此刻这般寒沉。 钟开辉尴尬无比,知道自己触及到了陈曼的底线,低着头去收拾东西准备走。 到了陈曼妈妈那边,就更加难受了。还没走到时,陈芳春已经哭了起来,开始讲她的过错、她的执拗、她的任性。 “我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回来时就挺着个大肚子,问什么也不说,也不去上班了,我好说歹说,村子里的人也骂她,她厚着脸皮嬉皮笑脸的,就赖在家里不走......” 陈芳春站在一旁,从来没有跪过,每一年来都要骂个痛快。 陈曼沉默着,唇线绷直,忽然沉声开口:“外婆,妈妈每天都被疼哭,你别说她了。” 陈芳春愣住,愣了好久,下巴剧烈哆嗦着,捂着自己的胸口,哇的一声倒在陈曼的旁边。 “外婆!” 钟开辉伸出手想要去扶,陈曼看了他一眼,他的手顿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 陈芳春捂着胸口,痛苦不堪、无声地哭着。 她哭了很久,陈曼就在旁边跪了多久,直到全部都烧完,最后的温度融于这片土地,陈曼拉着陈芳春站了起来,她将陈芳春膝盖上面和自己膝盖上的灰都拍干净。 陈曼捏了捏陈芳春的掌心,“外婆,其实妈妈一直都知道自己生病了,这个世界上,她只放心你,只有你不会让我受委屈,所以她才厚着脸皮,把我留给了你。” 第32章下跪,再给一次机会 陈曼的话,让钟开辉脸色变得难看、带着愧疚。 陈芳春愣了一下后,也看向钟开辉。那些被钟开辉软化的回忆,此时都回到了陈芳春的脑子里。 陈芳春抓着她的手,无声地哭着,陈曼没有阻止、没有劝,在一旁静静等着。 钟开辉几次想要开口,见到陈曼平静的脸,话被卡在了舌尖,多得一个字吐不出来了。 陈芳春哭完之后,陈曼扶着她要离开,这时,钟开辉“扑通”一声跪在了坟前。 他一边磕着头,一边说:“对不起,妈,是我没有照顾好小曼,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改,以后家里只听小曼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绝对不让她掉一滴眼泪!” 他一直磕,额头砸在土壤里,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一次陈芳春也没出声,只是揉着干涸的眼眶,看着前方长满青草的土包。 钟开辉磕得实在,额头上面沾了黄土,眉心变成了青紫色,脸色通红,喘着粗气,最终还是自己停了下来。 他站了起来,也没擦脸上的汗和土,看着陈芳春和陈曼说:“我今天当着妈的面说的都是真的,以前我确实糊涂,没为小曼考虑那么多,以后都不会了,只希望小曼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最起码看看我的表现,不要一次就定我的生死好吗?” 钟开辉两只手无意识地交叉在一起,手指摩擦着另外一只掌心里面的土砾,脸上的表情很诚恳又带着一点局促。 陈曼面无表情。 陈芳春看了陈曼一眼,叹了一口气,“回去再说。走吧,时间不早了,先下山吧。” 钟开辉望着陈曼,眼神可怜,见她没有反应,低下头去收拾东西了。 回去时,钟开辉走在后面,陈曼和陈芳春走在前面,听陈芳春说起陈曼小时候的事情,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了解陈曼,两个人最好的那几年,陈曼也很少说起自己的事情。 回到村子里,大家又都围了过来,“老陈,小曼还有小辉,这都中午了,你们都来我家吃饭。” “我家也有菜,都是自己种的,你们别嫌弃就行,来我这吃也是一样,吃完再回市里。” 大家很是热情,又感叹道:“坐下聊聊,你也去市里了,咱们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还有人问:“老陈你的病好了吧?是啥情况啊?我上次也有点晕,想去医院检查检查......” 陈芳春脸上笑出褶皱来,“我就不吃了,有车回去也方便,不麻烦大家了。我家曼曼带我去看病了,还拿了有药,好多了。你们有不舒服的也得快点去看看,可不能拖。” 有人附和,“这是外孙女婿好啊,不然小曼也成不了事。现在好多年轻人就怕我们这样的老东西生病,拖累他们呢。你也是有福气的,谁能想到,你还能享到外孙女和外孙女婿的福!” 陈芳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点了点头,“我家曼曼从小就听话懂事,也很优秀,是个孝顺孩子。” 钟开辉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面对着众多赞美的目光,他笑了笑,“都是应该的,应该做的。我应该再努力一点,让小曼也不用辛苦,多多享福。” “对哦,你们俩也结婚几年了,啥时候要孩子啊?可别光想着工作,年纪大了要孩子更辛苦。” 这也是陈芳春的心病,她只好说道:“管不了现在的年轻人啦,而且工作那么忙,压力也大。” 大家的目光带着责怪地看向陈曼,试图劝解,“小曼,你也得抓紧时间啊,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陈曼已经有了想走的念头,正打算开口,就听见钟开辉着急地为陈曼解围,“正打算呢,小曼刚好最近工作清闲,在家休息了,我们抓紧哈哈。” 此话一出,陈芳春脸色变了变,只是被大家围着,她没有急着问。 “可得抓紧了,和小曼差不多大的冉冉,听说都已经离了一回了。” 这大婶说的是陈曼的玩伴,小时候玩得挺好的,但因为她高考之后辍学出去打工,后来就断了联系。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伴随着车子的引擎声,一下子就到了他们这群人面前。 陈冉冉穿着绿色的连衣裙,烫着卷发,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香气得从驾驶位冒出头来,“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说我,离婚咋了?碍着你们事了,让你们养我了。” 这里的都是长辈,板着脸训陈冉冉,“你还是这样咋呼,说你两句怎么了?打小就不听话,别把小曼带坏了。” 陈冉冉没点尊敬长辈的样儿,仰天翻了翻白眼,又笑着喊:“五奶奶,小曼,你们回来了?” 陈芳春也好久没见她了,笑道:“冉冉,你啥时候回来的?” 陈冉冉下了车,看了一眼钟开辉,他刚将目光从陈冉冉那立着的奔驰车标上挪开,见着她的目光,钟开辉笑了起来。 “你好,我是钟开辉。”钟开辉伸出手。 陈冉冉也伸出手,戴着修长美甲的手和钟开辉的手握了有一会,笑眯眯道:“小曼的老公还挺帅的。” 钟开辉笑了笑,“过奖了,你也漂亮。” 陈冉冉收回手,和陈芳春以及几个老人说了几句,活泼开朗的笑声让陈曼想起小时候。 不一会,陈冉冉挽着陈曼的手,把她拉到了一旁,“大学生,还记得我吗?” 陈曼:“化成灰我都记得,你现在还在北城吗?” “在啊,你啥时候去找我玩?” 陈曼笑了笑,“去了联系你。” 陈冉冉就拿出来了手机,两个人加上了微信,又聊了几句彼此的近况,倒也没有显得生疏。 陈冉冉还要去村部,没有久留,说了几句之后就开着车离开了。 钟开辉站在陈曼的身边,问道:“看着挺有钱的?那车得快一百万了吧?你这朋友是干什么的?” 陈曼没搭理他,走去陈芳春的面前,“外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 和大家告别,他们坐上了车。 车子往外面开,大家还在朝着车内挥手,说让他们常回来玩,陈芳春一一应下,等车窗升上去,她这才开口。 “小辉你那会说,小曼的工作没了?” 第33章再给他一次机会 钟开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曼,“外婆,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我刚才说漏了.......” 陈芳春又着急地看向陈曼,“你这孩子,你还瞒着我?你是大了,什么都不和我说了?” 她想到了自己去医院检查、买药花的那些钱,本来心里就过意不去,现在陈曼再闹着离婚,再没有工作,租房和药钱这两座大山,就能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陈曼扫了一眼钟开辉,他立刻移开目光,专心看着前方的路。 陈曼:“外婆,只是公司让我休息,我并没有被辞退,你别听外人瞎说。” 陈芳春皱眉,不太相信她的话,“小辉,你说,你别瞒着我。” 钟开辉迟疑着,表情为难地对陈曼说:“小曼,就不要瞒着外婆了吧?” 陈曼皱眉,冷冷地看向钟开辉,后者却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陈芳春唉声叹气,“是不是我生病影响你的工作了?我就说你怎么这么闲,买那么多菜,还撒谎是给同事的......” “给哪个同事?”钟开辉立刻追问。 陈曼语气坚定:“要说你生病,始作俑者是谁?外婆,你相信我。” 钟开辉不敢再说话了。 陈芳春眉头紧锁,像是生了陈曼的气,也闭着眼睛不看她。 到了市里,钟开辉说:“我知道一家吃饭的地方不错,咱们去尝尝吧?” 陈曼冷声道:“送我们回富阳小区。” “小曼......” 钟开辉试图劝解,这爷孙两人,都在生气,没个好脸色,他只叹气一声,将她们送回去了。 车子停下,陈芳春下了车,“你谢谢小辉,我先上去了。” 陈曼明白陈芳春这是又动摇了,给他们两个制造机会。 陈曼手里提着包,钟开辉伸手过来:“我送你上去,你那包挺重的,我来提着。” 陈曼本来是想着转车麻烦,耽搁时间太久,等回到村子估计就得下午了,又不能下午去祭祖,所以预备是两天时间,带得有换洗衣服。 陈曼语气冷硬,带着一丝警告和决绝,“今天谢谢,但以后别再来了,也不要再联系我外婆了。” 钟开辉又露出可怜的表情,“小曼,正好你公司辞退你了,趁着这个机会,我们生个孩子。我连医生都找好了,咱们一起去治疗,一定能有孩子的。以后都好好的,别闹了行不行?” 他声音急切又真诚,“还有外婆,你们住在这里也是一笔大的开销,我把家里的书房收拾出来,让外婆住进去。小曼,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自认为没犯什么错误,你不至于定我死罪。” 陈曼听见钟开辉的话,差点没气笑了,“钟开辉,你打算找什么医生看?挂什么科?你一直都知道,却让我承受你妈的压力,这难道不是错误吗?” 几个问题将钟开辉问得脸色难看,他咬了咬牙,“小曼,我是认真的,再说你去问问外面的人,我做得还不够好吗?我对你也不错吧?” 陈曼:“你是指你那些解决不了问题,对谁都能散发的温柔吗?” 钟开辉皱眉,神情有些不耐烦,“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陈曼浅浅地笑了一下,“让我妥协了才叫能好好谈?” 钟开辉叹气,“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妈,但你们相处不好,也不能只我妈一个人的错吧?好,这件事先不说,我妈就希望咱俩尽快生个孩子,你外婆也是这个心愿,现在我觉得就是好时机,咱们试一试。” 陈曼唇角的弧度变成了讥讽,“用什么试?能不能治好的阳痿还是让我试管?” “你!” 钟开辉的脸顿时涨红了,眼底震惊又愤怒,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没人看,这才瞪着陈曼。 “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看。” 陈曼说完这话,提着包上去了单元楼,其他窗户旁的邻居,也连忙收回了耳朵。 陈芳春也在窗户旁听着了,陈曼回屋时,她已经坐在沙发上,没听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但也知道,并没有和好。 “外婆,我煮点面条吃吧?” 陈曼把将包先放在沙发上,拿起陈芳春面前放着的折好的青菜,往厨房走去。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现在没了工作,还要负担我,你弄不来的,小曼,别计较那么多,牙齿还会咬到脸颊呢,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不生气不吵架的?他这一次回去做得挺好的,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陈芳春声音沉又沙哑,看她的眼睛,刚才自己一个人应该是又哭过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你别学着冉冉,她打小就没个正经样子。你不一样,曼曼。” 陈曼抿唇,把上海青洗干净,又切了葱和生姜,打开了煤气,烧开了锅,先把上海青炒了炒,然后才在锅里面加了两碗的水,让水先煮着,她站在厨房门口。 她坚定道:“外婆,我能养得活你。” “你都没工作了.....咳咳!”陈芳春激动地咳嗽起来。 陈曼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下周,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下周公司要是让她继续休假,她就先找个其他的事情做。 陈芳春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好,你要是没工作了,你就回去和小辉好好过日子!” 吃过饭,陈芳春休息了,陈曼问了龚弛,不用她送饭了,陈曼也不用跑出去,就在家里上网课。 中途休息时,她又打开了之前自己备份的查账的整理表格,又细细看了起来。 周一到了,陈曼起来得早,询问了龚弛,他说已经出院了,以后都不用送饭。 陈曼就给梁晋烽和杨军做了两份早餐,看着那些食物,陈曼在想着应该给梁晋烽退回去多少钱合适。 到了公司楼下,碰见了刘晴,她惊讶道:“陈曼,你是来上班的?” “不是。” 刘晴四下看了一眼,低声说:“我正打算给你发信息的,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说.....你离职之后,你老公还来公司接过周亮亮,又是送花又是送奶茶的,好像关系不错。” “嗯。”陈曼点头,和她一起往电梯走。 刘晴对于她的反应很是意外,满脸担忧,“你是知道这件事,今天来找周亮亮的吗?不过她今天好像没来上班。” 陈曼:“那下次关于她的事,你直接发信息给我。” 刘晴当即点头,很是积极,“好,我要是看见你老公接她什么的,我给你拍视频,拍图片。” “好,辛苦了。” 这时电梯也到了,刘晴这才发现,她跟着陈曼来到了十二楼,而陈曼已经朝着梁总的办公室走去。 第34章梁总已经卸磨杀驴辞退你 刘晴正想说什么,陈曼朝着她点了点头,已经先一步走出了电梯。 刘晴在电梯里愣了一会,直到电梯自动关上,这才反应过来。 她回到三楼,状似无意地对一旁的同事说:“我刚才看见陈曼到了十三楼,她应该马上来上班了吧?” 同事都很惊讶,“她又来了?她没有被辞退吗?” 刘晴余光中瞥见一位同事。那人听见这话,立刻拿出了手机,于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呢。” 陈曼很快就来到了杨军的办公室,没见到他的人,应该是在梁晋烽那,她拿出手机给杨军发了个信息。 退出页面时,又看见陈冉冉发的信息,说是听见村子里面的人说她没有工作,问她要不要去北城,和她混。 陈曼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她的信息标了未读,先等一等。 杨军收到信息,和梁晋烽说:“梁总,陈曼过来说拿书,我去一趟。” “等等。” 梁晋烽从抽屉里面又拿出来了两本很厚的书,也是关于CPA的专业书。 杨军看了梁晋烽一眼,点了点头,将书带了出去。 “久等了,刚才在忙着。”杨军回到办公室,就见到陈曼将弄乱的办公室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低着头正在看桌面上的几份文件。 这几份文件是她整理的,不过后面又做了补充,都是一些新的信息和证据。 见到杨军进来,她立刻将文件放下,“我也是刚来,没等多久。” 杨军先将手里的两本书递了过去,又从陈曼身后的书架上面拿下来了三本。 “这些都是你需要的。”杨军说完,看了一眼腕表,“我先去忙了,你要是没事,自己转转。” 杨军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看样子是真的很忙。 陈曼怔了一下,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没有久留,“那我也先走了。” 杨军点了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等着陈曼出来之后,快步往梁晋峰的办公室走去。 陈曼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决定等会回去就给陈冉冉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她乘坐电梯下楼,电梯在三楼的时候停了下来,陈曼抬头,就看见高向雁走了进来。 “高主任。” 高向雁看见她并没有惊讶,声音里满是嘲讽:“梁总不是已经卸磨杀驴辞退你了?你还来公司干什么?” 陈曼沉默了一秒,说:“我只是出差去了。” “出差?”高向雁冷笑了一声,“正好遇见了,我们聊一聊吧!我一直还是挺看好你的,你要是识趣,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新工作。” 陈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能和自己有得聊的话题,便是这几本书的主人了。 她本来看着前方的视线,垂了下去,视线落到了包里放着的那几本书上,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坚硬的书页,眼底逐渐清明。 正在这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陈曼并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看向高向雁手里提着的那个包,“高主任怎么没有背你去年背过三次的那个包?你第一次配了一条丝巾,第二次换了一根宽肩带,第三次应该是在去年九月……你的包每次只背3~4次,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没有等高向雁的答案,抬步走出去了电梯,一直走到门口,高向雁匆匆追了上来。 高向雁脸色铁青,抓着她的手腕,像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咬牙切齿地问:“你说那话什么意思?成天盯着我的包干什么?” 陈曼叹了口气,但也还是好心地说明了,“你每一次换包,是在才讯和风信那两家公司结算咨询费的时候,第一笔结算了33622,不多,第二笔……” “闭嘴!”高向雁声音猛地拔高,厉声呵斥了一声。 她看着陈曼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她说得那时候,是陈曼刚进公司,而她因为换了几万的包,也没敢宣扬,她是如何记得这样清楚的? 高向雁脑中不断地回想着前几天的事情,那天在楼下,杨军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让陈曼回去休息就等于辞退! 她对于梁晋烽在北城那边的手段早有耳闻,像是陈曼这种叛徒,没有价值就会踢掉。 她瞪着陈曼的眼底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想到了一个原因,梁晋烽之所以让陈曼回去休息,只是想要掩人耳目,或者让她掉以轻心,梁晋烽早已猜到她会做什么。 那么…… 高向雁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该怎么问起。 陈曼表情很淡,扫了一眼高向雁抓着自己的手,后者当即松开了,她提着书往公交车站走去。 高向雁攥着拳头,站在原地,脸色早已僵硬。但心中始终有一个疑惑盘旋着,很想知道:陈曼在梁晋烽的行动里,到底起到什么作用? 这也是她今天想要找陈曼谈谈的原因,本打算通过陈曼,反咬梁晋烽一口。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梁晋烽的圈套,他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掌握得多! 高向雁又不禁回忆了一下以前陈曼在拓展部的表现,无非就是做事干净利落,并没有其他突出的地方。 她举目看向站在公交站那一抹单薄清雅的身影,眼里还有很多疑惑,但肩膀却慢慢地垮了下来。 这时,周亮亮开着车来到了公司楼下,停在了高向雁的面前。 “嫂子,上车吧!不是说咱们一起去见万总监?” 周亮亮打开了车门锁,又往左前方那边的公交车站看了一眼,“我刚才好像看见陈曼了,早知道今天能碰见他,我就应该让钟开辉过来接我们的。” 高向雁的脸色有些木讷,并没有坐上车,声音很轻地对周亮亮说:“那辆车你收回去吧。” 周亮亮很是疑惑,“你不是说要把那辆车给他开吗?” “用不上了,你先回去,直接递交辞呈。” “?” 周亮亮更加惊讶,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到高向雁转头往公司走去。 十二楼办公室,落地窗前。 梁晋烽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坐下。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此时页面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电梯。 梁晋烽动了动鼠标,将进度条往回拉,很快电脑页面里面就出现了陈曼和高向雁的身影。 随即,他点了暂停键。 画面停留在陈曼看向高向雁那个包时…… 第35章学长找的原来是保姆 杨军敲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梁总,高向雁要见你。看她的脸色,应该是过来投诚的。” “让她等着。” “是。” 杨军并没有立刻出去,有些担心地说道:“万总监已经回来了,他今天上午见了风信的李总还有另外几个合作商。我刚才看见高向雁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过她没接。”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还以为,高向雁要再挣扎几天,才会来找梁总,没想到这么快,不过她刚才本来都要离开公司了……” 杨军很是疑惑,看向梁晋烽时,却见他嘴角浮着一抹浅笑,睥睨的眼神中又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欣赏,视线只盯着电脑屏幕。 杨军悄悄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里面是陈曼和拓展部的一名员工,那人对陈曼说话时语气带着讨好,转过头却又变了。 梁晋烽合上了电脑,“你去拍一张高向雁的照片,发给万俊民。” 杨军:“只发一张照片?” “对。” 杨军虽然不懂,但也照做。 …… 南风茶社。 万俊民将手机扔在了桌面上,“高向雁怎么回事?还没有过来。” 坐在他身旁、在场最年轻的一个男人说道:“等她也没必要,她就是一个打掩护的。万总监,那小梁总让你出差跑这么远,就只为了视察那小公司?” 另外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连忙接话,“也没听见那位小梁总有什么实际行动,你们怎么都人心惶惶的,怕什么?就恒拓的那些账,足够他忙活一年的时间了。到那时候,北城那边早已经变了天!” 万俊民摇了摇头,“小梁总可没有闲着,你们最近都安分一点,要是他找上你们,你们知道怎么做吧?” 年轻的男人笑了一声,“放心吧!咱们为梁总做事这么多年,怎么会倒戈一个没有实权的毛头小子手里!” 他的话音刚落,万俊民的手机响了。以为是高向雁的回复,他连忙打开了手机。 信息是杨军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万俊民皱着眉头,将照片点开、放大。 当看见照片里,坐在十二楼休息室里面,盯着手机,却没有接电话的高向雁时,脸色顿时大变! 有人问道:“怎么了?” “都别说话!”万俊民沉着脸,当即拨通了备注为“梁总”的电话号码。 “梁总,不好了,高向雁应该是倒戈小梁总了!” …… 陈曼中途又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等坐上回富丽华城小区时,已经快11点了。 下了公交车步行一百米就到了小区门口,陈曼绕过路边的花坛,还没看见小区门,就听见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很是熟悉,是刘红娟的。 刘红娟:“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就想问问那个女人,为什么就不放过我们这一家?不让我们好过?” 周围路过的人,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两名保安堵在门口,脸色难看,年长的警告道:“你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大喊大叫的,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年轻的说道:“明明是你一直骚扰别人,不让别人安生过日子,还在这里倒打一耙。” 刘红娟干嚎着嗓子,眼角却没有一滴泪,“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女人心思歹毒,打伤了我,现在还见不得我儿子好,把我儿子的车都弄没了!” 已经有人拿出来了手机,对准了刘红娟的脸,她并没有躲闪,一边喊一边拍打着自己的双腿。 “我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让这样的女人进我们家的门!卷走了我们的钱就算了,连我们的车也弄走了,没天理呀!谁来帮我们讨回公道啊!” 陈曼也拿起手机,将刘红娟的举动拍了视频,先发了一份给钟开辉,随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此时的钟开辉正躲在厕所里面和周亮亮打电话。 钟开辉:“你今天没有去公司上班吗?我还打算中午下班去接你,请你吃饭呢。” 周亮亮问:“你请我吃饭,你老婆不会吃醋吗?我今天还看见她回去我们公司收拾东西了......我有点好奇,学长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她每天冷着一张脸,看着像谁欠她几百万一样。” 钟开辉沉默了一会,说道:“她性格很好,从不大吵大闹,也很勤快,很适合当老婆。” 周亮亮笑,“原来学长找的是保姆呀!” 钟开辉跟着笑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这样有福气,只负责漂亮就行了。” 这话让周亮亮很受用,她就喜欢和钟开辉聊天,每次都能夸到她心坎里。 而且是自己讨厌的人的老公,却这么奉承讨好自己,周亮亮笑得更大声了。 钟开辉聊了几句之后,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敢在厕所里面待太久,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打开了厕所的隔间门,一边走一边点开了陈曼发过来的视频。 看清楚视频之后,钟开辉脸色顿时变得烦躁起来,拨通了刘红娟的电话。 在他走出厕所后,他刚才所待的隔间隔壁也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待那男人走出厕所,往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就见到钟开辉着急地跑了过来。 “经理,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我想提前走一下。” 经理深深地看着钟开辉,“小钟啊,你最近怎么回事,下班总是早退,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干了呢。” 钟开辉露出憨厚的笑容,“经理,确实是我老婆生病住院了,她身体一直不好,我也是没办法,就这一次,等我忙完以后,主动加班补回来!” “原来是你老婆生病了呀,那行吧,你走吧。” 经理想到他也听见过公司的人说,两个人结婚很多年都没孩子的事情,于是通情达理地摆了摆手。 钟开辉点了点头,拿着车钥匙到了地下车库,才发现他早上停在这里的车不见了。 在地下车库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又去找了保安,保安说:“那辆车被人开走了。” “那是我的车!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偷我的车?” 钟开辉愤怒地说完之后,猛然想起方才看见的视频里面,刘红娟一直嚷嚷着陈曼将他们家的车弄没了。 而周亮亮也说,陈曼今天到商圈这边来了,是陈曼做了什么吗? 第36章你还要我怎么样 刘红娟正嚎着,余光扫见一个身影,猛地转过头,跑过来抓住了陈曼的手腕,“就是你!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她在外面乱搞不回家,现在还把我儿子的车弄走了,大家给我评评理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陈曼的身上,眼神里带着鄙夷和审视,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个遍。 陈曼站在原地,没动,“你说完了?” 刘红娟被她冷静的话问得愣了一下。 她太过冷静,没有慌乱和心虚的样子,让周围人都觉得疑惑。 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陈曼的声音也不大,“你说我弄走了你们家的车,那你说说,我用什么方式弄走的?车在哪里?何时买的?什么牌子的?” 刘红娟说:“你、你是找人拖走的.....” 陈曼语速很快,“找谁?” “找周亮亮!就是她把车开走了!” 刘红娟眼神有些心虚,因为她也只是听了周亮亮说的话,说陈曼警告她,不让她把车子给钟开辉,又问她车子在哪里,她要开走。 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这老太太感觉在胡说八道……” “刚才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一问就说不出来了。” “也说不定啊,现在的事谁说得准,一个巴掌拍不响!” 陈曼皱了皱眉,脸上露出疑惑来:“周亮亮?你说的是和你儿子很熟的那个学妹吗?哦,我和她不熟悉,也没联系方式,并不清楚,是她把车开走的,你应该找她,而不是找我。是不是他们两个吵架了,或者你应该先问问你儿子。” 听到这里,围观的人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看着陈曼的眼神多了同情,又看刘红娟,顿时变得厌恶。 “美女你脾气是真好,这是她儿子出轨了,找其他的女人了?” “真是一家吸血的,都离婚了你还来女方这边闹什么?” 有人议论,年轻的保安看不下去了,说:“她上次就来闹了,把我们业主的家人都气进去医院了,警察都给她抓走了,还不长记性,真是没见过这种人。” 此话一出,大家更是对刘红娟指指点点。 刘红娟还想说些什么,但那么多人好像一下子都站到了她的对面,让她有些无助,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陈曼面无表情,只是提着袋子的手,松了几分,继而,缓缓后退。 刘红娟看见陈曼往人群里退了两步,以为她要走,急得上去拽陈曼,陈曼被这样的动作扯拽到了地上,装着菜的塑料袋破了一个口子,菜洒了一地,买的几个鹅蛋也碎了,黄色和白色的蛋液裹着菜叶和地上的灰尘,铺展了一地。 “你还想跑?还敢狡辩!哪怕是警察来了,也得为我支持公道!” 刘红娟忽然反应过来,有周亮亮作为人证,哪怕是警察来询问,陈曼也狡辩不了。 陈曼垂着头去捡地上的菜,嗓音很低地说:“菜也都被你毁了,你是没买过菜,不知道这些鹅蛋很贵吗?现在都碎了。” “我都已经带着我外婆走了,也同意和他离婚了,你说的车我不知道,不如等警察来了你让他们给你找吧。” 她的衣服因为刚才摔到地上沾染了灰尘,肩膀下垂,双手松松地抓着折断的菜,静静看着刘红娟,“你还要我怎么样呢?” 陈曼在刘红娟的眼里一直都是像颗硬石头,话不多,却很顽固,此时露出的疲态让她觉得自己胜利了,她语气尖锐起来,“你别管我儿子的事情,我就啥也不说!你和他没有关系了,凭什么让亮亮把车子开走?” 那辆车开回去的时候,小区里的人都夸她儿子厉害,不声不响就买了车,有出息了。她当时承诺有时间带着大家出去玩,可这才几天,她都还没来得及坐,车子没了,小区的人背地里见不得她儿子优秀,肯定要抓着机会问东问西。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本打算继续哭,人群外面就挤过来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妈,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刘红娟两眼一翻,倒在钟开辉的怀里,“车子没了,是她干的,她见不得咱们好啊!” 钟开辉叹了口气,看向陈曼,声音软下来,“小曼,我妈也是着急,你别再刺激她了。你总是把咱们自己家的事,闹到外面来做什么。” 陈曼看着他,“是你们家的事。上次警察就警告过你们母子,不要再来我这里骚扰。你应该知道,你妈在这里闹了多久吧?” 钟开辉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妈只是想问问你,她一着急就容易激动,你就不能让着点老人。” 刘红娟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警笛声从远处传过来,越来越近。 钟开辉猛地转过头,看着那辆闪着灯的警车,又看向陈曼,“你又报警?” 陈曼没说话。 钟开辉拧紧了眉头,“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你总是这样任性,和老人斤斤计较这么多!什么事都要闹到警察那里去?” 陈曼看着他,“骂的人是我,所以你觉得是小事。不想让我计较,你们就不要总是来找我麻烦。” 警车停下。两个警察走下来,一眼就认出来了刘红娟,“又是你?” 刘红娟往钟开辉身后缩了缩。 “谁报的警?” “我。”陈曼举起手机,“她来我住的地方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她在公司闹过,在小区闹过,警察那里有记录。” 警察看了刘红娟一眼,又看向钟开辉,“你是她儿子?” 钟开辉点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挤出一点笑来,“警察同志,就是一点家庭纠纷,我妈她.....”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警察打断他,“上次我们说清楚了,再有下次,就不是调解了。” 钟开辉的笑僵在脸上。 刘红娟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发抖,“开辉……” 钟开辉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曼。他的眼神变了,脸上却还是笑着的,“小曼,这次是我没看好我妈,我保证没有下次,咱们算了吧,不给警察添麻烦好吗?” 陈曼没有看他,对一旁的警察说道:“请依法处置。” 身后传来刘红娟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看看她那个样子!我钟家倒了八辈子霉......” 第37章把她的工资吐出来! “够了!”钟开辉低吼一声,眼神警告地看向刘红娟,压低声音说:“你非得连累我吗?” 刘红娟彻底愣住,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看着钟开辉,眼里还有许多委屈。 警察黑着脸问:“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是调解还是跟我们回去?” 钟开辉朝着警察笑笑,将陈曼拉到了一旁,声音压得很低,“小曼,你看这事,闹大了让外婆知道了,恐怕又要急出病来。今天是我妈不好,你就说句话,同意调解,我.....我补偿你。” 陈曼:“补偿钱?” 钟开辉没想到陈曼居然这么物质。也是,她外婆在生病,又没工作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钟开辉说:“提钱伤感情,你要是缺钱咱们就回家,最起码省得租房的钱,你要是还想工作,我就给你找个清闲的,咱们小区门口超市的收银员就不错,离得近,也方便你照顾老人。” 陈曼将手摊开,掌心擦破了皮,“你妈还会不会闹呢?现在,你都得让我看见你的诚意,不是吗?” “怎么回事?都破皮了,疼不疼?”钟开辉满脸担心,又看向陈曼,她一贯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柔弱,她的性格,给自己看伤口就是服软。 这个认知让钟开辉欣喜不已,他连忙说道:“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你说吧,想要多少赔偿?先解决了这件事,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陈曼看向不远处,轻声说:“人家的婚姻里,都是妻子掌管财务,我的却是我婆婆将我的卡都拿走了,我一分钱没见到,更别说我丈夫的工资了。我很羡慕。” 钟开辉看着陈曼,眼底闪过愧疚,他从来没见过流露出这种表情的陈曼。 陈曼又说:“刚才这么多人看着,你妈闹得凶,还朝我动手,会有人将这件事传到网上,到时候你也不好看。” 钟开辉往四周看了一眼,还是有人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他们,他今天请假经理就不满了,要是这样的事情发到网上被他看见,经理对他没啥好印象。 钟开辉还是不舍得,但也听出来陈曼的意思,“你想要回你的工资?” 陈曼看了一眼他脸上戴着的口罩,“你也知道是我的工资?不过现在不同了,刚才警察都说认识她了,大家也都听见了......” 钟开辉心里很快就权衡了利弊,说道:“两千吧!各退一步,我会管好我妈,你气消了就回去好吗?” 陈曼:“两万。” 钟开辉犹豫了,看着陈曼的眼神变得冷了,他在想,这是陈曼的第一步,下一步肯定是要自己的工资卡掌握在手里,才会不闹离婚肯回家。女人都是这样,年纪越大越物质,眼里只有钱。 钟开辉脸色沉着,没理会陈曼,走到警察面前,“她已经同意和解了。” 警察看向陈曼,陈曼说:“你当着警察的面将说好的钱打我卡里。” “你!” 钟开辉紧盯着陈曼,如刀子一般的目光,还掺着失望。 刘红娟离得远,没听清,见状立刻跑过来问:“什么钱?” 她又看向陈曼,张嘴又想骂,被警察看了一眼,不敢说话了。 钟开辉没好气道:“你去那边,别再说话了。” 警察也警告她,“再有下次就直接拘留罚款。” 刘红娟怕了,往远处站了站,盯着陈曼。 钟开辉掏出手机,打开转账页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他的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手指戳了几下屏幕,输了金额,又停住了,“小曼,我们毕竟......” 钟开辉看向陈曼,陈曼眼神冷淡,像是在说:连这点钱都不愿意,算什么男人? 他咬了咬牙,按下了确认。 陈曼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收起手机,转向警察,“我同意和解。” 警察点头,又教育了刘红娟和钟开辉,而陈曼则是签了协议书之后,就进去了小区。 保安在门口问:“美女,你就这样放过那母子了?他们要是再来闹怎么办?” 陈曼笑了笑,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路边的袋子,“今天谢谢你们了,估计以后不会了。” 警察走后,刘红娟问:“你刚才干啥了,陈曼怎么就同意了?” 钟开辉不耐烦地警告刘红娟,“不要再有下一次了,丢死人了。” 刘红娟说:“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车......” 她将周亮亮的话说给钟开辉听,钟开辉抹了把脸,当时周亮亮忽然给他车开的时候他就有些疑惑,现在又忽然要走,更奇怪了。 钟开辉:“我会找她问,你别掺和了,快回去吧!以后别再来这里了。” 刘红娟对着小区门口啐了一口,“我也不想来,你快好好哄哄亮亮,赶紧把她娶回家,别给陈曼再后悔的机会!” 说着,她打算坐公交回家,又发现陈曼买的那些菜放在了路边。 塑料袋虽然破了,许多菜叶子被踩了,但还有土豆洋葱这些,都是好的,还能吃。 她弯下腰,将那些菜都捡起来,塞到了袋子里面,忽然发现袋子里面有一张白色叠起来的纸张。 她正打算拿起查看,就听见钟开辉的声音,“你快走!我也要上班去了。” 刘红娟没去管那纸张,将菜都塞进去,提着就走了,“你去吧,晚上记得去接亮亮,问问车的事情。” 钟开辉没理会她。 ...... 周亮亮下午去公司上班,见到大家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奇怪,她将那些目光当成羡慕,因为今天她穿了一条高定的裙子。 这裙子是高向雁送给她的,是作为让她接近钟开辉,查一查陈曼底细的报酬。 陈曼能有什么底细,无非就是被梁总顺手指派了一点杂活,这不是已经被辞退了?想到这里,她不屑地轻哼一声,打开手机,盯着钟开辉不断发来的信息,一直晾了他两个小时之后,这才回复。 “我怕陈曼生气,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钟开辉立刻拨打了电话过来,“亮亮,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去登记离婚了。她说让你把车弄走,也是嫉妒,怕......到时候她后悔也找不到门了。” 怕什么钟开辉没有直说,周亮亮听懂了,靠坐在椅子上面转了两圈,她险些笑出声来,好想看看陈曼那张被抛弃的脸啊! 周亮亮惊讶,声音还不小,吸引了同事的注意,“好可怜啊!她工作丢了,现在又被离婚了,那她真的是事业婚姻都没了。” 第38章小心他真不要你了 同事们虽然盯着电脑,但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钟开辉在电话那边说:“她最近变得任性又刻薄,总是和我妈生气,我有点受不了。哎,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是重情重义的人,我其实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学长,现在像是你这样深情的男人不多了。陈曼居然忍心让你这样的好男人流入市场。” 钟开辉温柔地笑了笑,“她倒是想用各种理由,让我去哄,还想让我上交工资卡,什么都听她的......” 周亮亮呵呵笑了起来。 她还没开心够,钟开辉那边就说经理来了,挂了电话。 周亮亮语气软绵绵的,“学长,我发现一家网红店,可是我抢不到,你帮帮我好吗?” “.....好。” 钟开辉语气有些迟疑,但想到这些都花不了多少钱,却能让她这样的小女生开心,也就同意了。 “那我把链接发你,你记得时刻帮我盯着!一定要买到哦!” 钟开辉看了一眼经理的办公室,将手机压在文件下面,回复道:“我知道了。” 周亮亮挂断电话,扬起了下巴,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也快下班了。 她收起桌面上的口红,装进自己的包里,起身进去了电梯。 她用手机棱角敲在电梯按钮上,按了一楼的按键。 到了一楼,周亮亮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万总监的,周亮亮连忙接起,放在耳边,“万总监你好呀,你出差回来了吗?” 万俊民:“高向雁呢?在不在公司?你能不能联系上她?” 听着他急切的声音,周亮亮停下脚步,“我已经离开公司了,我不知道呢.....” “现在、立刻回去公司找!找不到就去其他地方找,马上找到她!” 电话那边的声音几乎低吼,周亮亮嫌弃地将手机拿远,谁料手直接甩到了正拿着两本书的陈曼。 书被周亮亮的手甩在地上,她写的几页笔记也散落一地,纸页边缘卷起来。 “你长没长眼?”周亮亮的手机摔在地上,手背磕在书角上,蹭出一道红痕,她龇着牙,脸色通红。 陈曼皱眉,弯腰捡起手机,递过去,“你没事吧?” 周亮亮接过手机,这才看清人,声音更尖了,“你怎么又来公司了?你当这是你家啊,三天两头跑来溜达?” 陈曼没接话,蹲下去捡自己的书。手刚伸过去,一只脚踩了上来。 周亮亮的鞋跟压在书页上,纸面皱出一个坑。 陈曼抬眸看她,周亮亮冷哼一声,没有松开的意思,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故意的吧?我这手机是新买的,屏幕都裂了,你赔我!”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边角的位置多了几条裂痕。 陈曼看了一眼被她踩着的书,收回手,站了起来,比她高了半个头,“是你撞得我。” “还想耍赖是吗?”周亮亮冷哼一声,鞋跟在书页上碾了一下,“我告诉你,这手机一万多,你赔不起也得赔。” 陈曼:“我不信,给我看看。” 周亮亮不疑有他,将手机递给陈曼,陈曼看了一眼痕迹,用自己的手机录屏之后,然后撕开了钢化膜。 钢化膜下,手机屏幕是完好无损的。 陈曼不愿意和她纠缠,只说:“我可以赔你一张贴膜。” 周亮亮气得拿走了手机,又说:“你看看我的手,疼死了,明天就要青紫,还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情,你必须带我去医院检查!” “那你报警吧。”陈曼说。 周亮亮愣了一下。 “让警察来调监控。”陈曼看着她,“是你撞得我,还是我撞得你,监控拍得清楚。还有你的手机,不是这一边角落地的,哪怕是钢化膜,也不可能碎到这里。” 周亮亮盯着陈曼平静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随即点开了微信,翻到了钟开辉的微信框里面。 “学妹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有一家店,你应该会喜欢。” “下班我去接你?带你爱喝的奶茶吗?还是之前那个口味?” 三句里周亮亮回了一句:“学长,我想吃高新区那边的泡芙,就是有点远。” 钟开辉发来一个地址截图,距离十三公里。 钟开辉:“是这家吗?看着不错,我给你买,你等等我。” 后来跟着两条表情包,很可爱的小猫趴在地上,头顶上冒着泡,眨巴着眼睛在说:理理我。 每一条间隔了有三分钟、五分钟,他一直在等着对方回复。 陈曼想起,她和钟开辉的对话框里,字数很简洁,这么多年,都是深绿色的居多,大多数都是她问,她说,钟开辉几乎不回。 哪怕是她打电话过去,钟开辉也要按掉,说她:上班呢,有事情发信息,打电话让经理看见了,影响不好。 陈曼便说:给你发信息没回。 钟开辉:我又不瞎,能看见。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陈曼也没得到他的确切回复。 以前陈曼过生日,听说钟开辉公司附近有一家蛋糕店里卖的红丝绒蛋糕不错,便给他发信息:今天我生日,买个红丝绒就行。 然后陈曼提着大兜小兜的菜回去,做好了一大桌的菜,钟开辉推开门,手里空空如也。 问他,他说:没看见,你怎么不打电话直接说?又说:那玩意少吃,对身体不好,有那些钱,够买一周的菜钱了。 陈曼有时候会想,记忆力好是好事吗?那些让她消沉的事情,每一件都记得那样清楚。 周亮亮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手背拍了照片,当着陈曼的面,将照片发送了过去。 什么话都没说,钟开辉秒回:你怎么了?手受伤了吗?这么好看的手可不能受伤啊,需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吗? 周亮亮拿着手机在陈曼的眼前晃了晃,“你老公要带我去医院看呢,算了,就当你赔礼道歉了。” 她的话音刚落,钟开辉的视频就拨打了过来。 周亮亮得意地挑眉,没有接视频,嘲讽着说:“陈曼,你到底在装什么?你以为用离婚当借口就能拿捏学长吗?小心他真的不要你了!” 第39章提钱伤感情,用其他的报答 陈曼脸上没多少表情,“难道他要你?” 周亮亮哼笑一声,看着陈曼的表情满是嘲讽,当着陈曼的面接起了钟开辉再次拨打来的视频,“学长,好.......晚上一起吃饭哦,等你。” 陈曼没再理会她,弯下腰,把书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又把散落的笔记一张一张对齐,夹进书里。 陈曼抱好书,转身正打算离开,就见到身后不远处,梁晋烽正和杨军站着,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听见了什么。 周亮亮也看见了两人,立刻低下头,快步地往公司外面走去。 陈曼打招呼:“梁总,杨特助。” 梁晋烽没看她,没回应,越过她往外走去。 杨军问:“你和她在这里啰嗦什么,浪费时间,她已经被炒了。” 又看了远去的梁晋烽一眼,快速地说:“快跟上,你和梁总一起去参加一个行业酒会。” 陈曼眼中闪过惊讶,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帆布鞋,牛仔裤,洗得发白的衬衫。 “我这样去不合适。”她说。 杨军望向公司外面,商务车已经开过来了,他快步跟上梁晋烽的脚步:“等会路过一家店,龚总在那边准备好了,你到时候去换一身就行了。” 陈曼有一种今天必须要破财的感觉,只得跟上,等着梁晋烽和杨军上了车之后,这才跟着坐到了外面,拉上了车门。 梁晋烽正对着笔记本,杨军从包里拿出来两个文件,正在查看着,陈曼悄悄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心里想着,杨军打电话让她来公司,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去行业酒会?陈曼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结束休假。 陈曼默默掀开了手中的书,一投入进去,时间就过得快了。 很快车子就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杨军看了一眼外面说:“去吧,快一点。” “好。” 陈曼快速下了车,进去店里面,就见到龚弛正翘着二郎腿,和一个粉色短发的女生在说话,两个人靠得很近,说笑间,女生自然地靠在龚弛的肩膀上。 “龚先生。”陈曼出声打扰。 龚弛扭头,“哈喽,阿烽吩咐的衣服,我家宝贝都给你准备好了,去试试吧!” “好,谢谢。” 陈曼没多问,也没多看,顺着龚弛手指的方向,陈曼见到那架子上面挂着的几套成衣,黑白灰三套,都是很职业的套装,上身西装,下面A字短裙。还有搭配好的高跟鞋。 陈曼选中一套裙摆最长的,灰色的那一套,进去试衣间才发现,里面是一条连衣裙,长度到小腿,外面搭配西装外套,陈曼没有犹豫,快速换了。 站在镜子前,陈曼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后将头发放下来,双手将其梳理整齐,全部都拢到了耳后,就连耳边的碎发,也全部被她别到耳后,又用双手用力地从额头抚到后脑勺。 乌黑的发丝终于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连发缝都齐整得像是量过,没有多余发饰。 陈曼满意地看了一眼,走出来时,没见到龚弛和那粉头发的女生,看了一眼外面停靠着的车,陈曼就直接出门去了。 刚巧杨军下车,见到陈曼出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眼,“这身合适你。没化妆也很漂亮。” 他顿了顿,给陈曼使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就是有点慢,梁总不喜欢等人,他今天心情看着不太好,上车。” 陈曼点了点头,杨军拉开后座的门,说:“梁总,我就在这里下车了。” 梁晋烽闻声,抬起头,目光径直落在同杨军站在一起的陈曼身上。 她的脸清瘦冷白,眉骨锋利,没什么表情,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深灰色廓形西装松垮地搭在身上,肩线挺括,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内搭黑色修身针织长裙,直筒版型垂至膝盖,勾勒出柔和却不刻意的曲线。不张扬,却有种克制内敛的风情。 利落的盘发,衬得她更干练、清冷。 梁晋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下了。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上,没有停留很久,就是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合上笔记本,说了两个字。 “挺快。” 陈曼微微颔首,没太敢看梁晋烽,弯腰坐了进去,扭头看了杨军一眼,他挥了挥手,关上了车门,车子立刻滑了出去。 车内就剩下了梁晋烽和陈曼,以及专心开车的司机。 陈曼将手放在膝盖上,只觉得小腿凉飕飕的。 这时,梁晋烽从侧面拿出一瓶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陈曼垂眸,视线一直落在旁边座位上面放着的书上,仿佛要将那封面上的六个大字给盯穿。 “看吧。” 这时,梁晋烽放下水瓶,给她递来了一个文件。 陈曼双手接过,上面写的是今天行业酒会的人物名单,以及隶属公司的职位,和一些简单的介绍。 梁晋烽一只手肘撑在座椅中间支起的横板上,手指支着额头,微微偏头看她,“高向雁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不过这还不够。这一次酒会是风信咨询筹办的,其中有八个都是恒拓合作多年的客户。” 顿了顿,梁晋烽的目光移到陈曼手中的文件上,“你还有一个小时十三分,能全部记住吗?” 陈曼明白了,梁晋烽已经知道自己对高向雁说过的那些话,他想故技重施,让那些人和高向雁一样,自乱阵脚。 陈曼数了一下,大概有一百多份,确实挺多的,她点头,“可以的。” “嗯。” 梁晋烽靠在座椅上,拿出一直在响的手机,是龚弛发来的语音。 “阿烽,打钱啊?衣服挺贵的,我家宝贝挣点钱不容易。” 寂静的车厢内,龚弛清脆的声音很清晰,陈曼翻看着纸页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梁晋烽,他似乎早有预料,也在看她。 “梁总......” 陈曼正打算开口,梁晋烽单手大拇指按着手机屏幕,对龚弛说:“提钱伤感情,用其他的报答?” 语音发送过去,梁晋烽再次看向陈曼,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第40章你和梁总很熟 陈曼想说她直接将钱转给龚弛。 但此刻被梁晋烽这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蓦然想起之前的车损和送饭的钱。一个结论在她脑海里形成,梁晋烽不在乎这些钱,只在乎她能为他创造多少价值。 可她有原则,哪怕梁晋烽不给她这些福利,她也会表现自己的价值,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 陈曼说:“梁总,衣服的钱我会转给龚先生。” 梁晋烽静静看着陈曼,陈曼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却也坚持,梁晋烽很快收回目光,又打开了笔记本,并未回应陈曼。 陈曼收回思绪,想着等酒会结束之后,再联系龚弛,开始认真看着名单。 期间,梁晋烽抬眸看了她几次,陈曼面色平淡,眼神专注,不受任何影响。 梁晋烽又将笔记本关上。 没多久,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陈曼快速下车,拉开后座的门,站在一旁,梁晋烽整了整袖口,跨出去,陈曼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轻,被大堂里的音乐盖住了。 酒会在三楼。 电梯门打开,站着几个穿礼服的工作人员。有人迎上来,低声询问名字,梁晋烽淡声回答,随后工作人员打开门,请梁晋烽进去。 陈曼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走进宴会厅。水晶灯挂在头顶,光线铺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梁晋烽一进去,就有人围过来。 “梁总,好久不见。” “小梁总,令尊身体可好?” 他一一握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但每个人和他说话时都笑着。 许多人梁晋烽并不认识。有人端着酒杯走近,陈曼便微微侧身,嘴唇几乎不动地报出一个名字。 “畅彩贸易,秦宏磊。” 声音很轻,只有梁晋烽听得见。说完,她便退后半步,回到原来的位置。 梁晋烽迎上去,“秦总,幸会。” “小梁总认识我?荣幸荣幸。” 对方笑得很开,握手的力道也足。梁晋烽淡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几番寒暄下来,围上来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陈曼每次都在适当时机上前一步,说完便退回,尽量降低了存在感,但偶尔还是引起了有心人注意。 终于安静下来。梁晋烽端了杯香槟,站在靠窗的位置,“有的为什么不提醒?” 陈曼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着眼,“秦总那几位是做实体业的。和风信没有业务往来。” 车上梁晋烽给她的那些资料里,谁和谁有合作,谁是谁的上下游,谁依赖谁的渠道,她都已经记下来,并且快速分析归类总结。 恒拓深度合作多年的伙伴,和万俊民等人关系密切的风信系企业,在榕城算得上龙头。畅彩那几位不在那张网里。 梁晋烽看了她一眼,唇角漫起弧度,手指在点心盘边沿点了一下,“吃点东西。” 梁晋烽说完,看向了门口的位置,此时龚弛正和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臂弯上都有一个靓丽的女郎挽着,龚弛身旁的,已经不是粉色短发的女生了。 龚弛进门就看见了梁晋烽,朝着他招手,陈曼自觉往角落退去,接下来应该是没有她什么事。第一次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腿有些酸,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但目光时刻盯着梁晋烽的身影,以防老板有吩咐。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弯着腰将手中的托盘送到陈曼的面前,托盘里面放着两杯不同颜色的酒水。 “女士,请问是喝橙汁还是香槟?” “谢谢,我不喝。”陈曼拒绝。 服务员浅笑,表情有些为难,“女士,不如喝一杯鲜榨橙汁?” 陈曼第一次来这种酒会,并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但看服务员的样子,像是必须人手端着点什么,不然就是他不尽职。 于是,陈曼将那杯橙汁拿到了手中,服务员颔首,再次游走在人群中。 陈曼手里端着杯子,正打算放下,软皮沙发微微晃动,长沙发的另外一头,坐下来一个人。 陈曼扭头看了一眼,打招呼道:“万总监。” 万俊民大概五十岁,和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四四方方的脸,人很圆润,笑起来像是和蔼的长辈。 万俊民像是才看见陈曼,打量了她一眼,“拓展部的怎么跟着小梁总一起来酒会了?看样子,是升职了?” 陈曼:“没有,杨特助刚好有事去忙,我就顺道跟着梁总一起来了。” “小梁总来榕城没多久,看来,你们很熟。” “先前不认识,”陈曼摇头,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语气浅淡地陈述着,“只是有一次我恰巧帮了梁总一个小忙,混了个眼熟。” 万俊民笑了一下,朝着她举杯,“没想到我们恒拓还有你这么厉害的员工,现在像是你这么谦虚的年轻人不多了。咱们碰一个?” 陈曼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香槟,双手捧起杯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将手中的杯子碰了上去。 万俊民先将杯中的香槟喝了大半,陈曼犹豫了一下,将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下。 万俊民瞥了她一眼,只是说:“看来在拓展部真是屈才了。” 陈曼:“万总监说笑了。” 不远处正在和龚弛、刘骞和聊天的梁晋烽,瞥过来一眼,便见到陈曼站在万俊民的面前,后者笑眯眯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又看向另外一边,风信的几位老总站在桌子前,也正看向那一边。 梁晋烽放下手中的杯子,忽然说道:“龚弛,让你那女伴过来时,带一块蓝色的蛋糕过来。” “你要吃?吃小蛋糕?”龚弛惊讶,又说:“可我没有那女伴的电话啊?” 梁晋烽锐利的眼神扫向他。 刘骞和从刚才梁晋烽看的方向收回视线,轻笑一声,“我有,我来打。今晚的蓝色蛋糕可不多。” 他说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此时的陈曼,只觉得眼前有些飘,明明没有喝酒,却像是醉了一样。 她听见万俊民问:“高向雁在哪里?你们现在知道多少?” 第41章不麻烦梁总 “我......” 陈曼正打算说,一个女生踩着恨天高越过沙发,走到沙发尽头的小桌子前,从那摆放精致的旋转架子上面拿下一块蓝色的小蛋糕。 哒哒哒的声音,吸引了陈曼的注意力,她下意识看去,认出来是跟在龚弛一起进来的美女。 她脑子里忽然清醒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就往外面走去。 身后,万俊民始终保持笑意,眼神却冷了下去。 陈曼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杨军打电话,只是脑子晕乎乎的,眼前也有些模糊。 她憋着一口气,咬着舌尖,撑着往外面走。 同一时间,梁晋烽也站起来,往陈曼的方向走来。 可他刚起身,风信的李总端着酒杯拦住了他,“刚才都没看见小梁总,有失远迎啊!” 梁晋烽余光落在门口,和李丰茂碰了杯,抿了一口,声线冷沉,“听说李总最近在忙北城的项目?” 李丰茂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小打小闹,不值一提。怎么,恒拓有兴趣?” 梁晋烽说:“最近恐怕没时间,恒拓有几个项目的尽调报告数据对不上,很多都要安排重新审计。” 李丰茂的笑容僵了一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辛苦小梁总了,初来乍到,确实有许多地方要忙。” 梁晋烽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路过的服务生的托盘中,冷声道:“今天来了许多老朋友,想必李总接下来也会很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离开。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侧过头来看。 李丰茂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而他一走,龚弛和刘骞和也站了起来,李丰茂扯出笑意,“等会还有......” 龚弛看都没有看他。 刘骞和温润道:“我朋友人生地不熟,我作为东道主,得跟着,李总,改天再聊。” 万俊民走了过来,看着那一前一后两个人的背影,“龚家的尚且不说,怎么刘行长的公子和他们这么熟?” 李丰茂眼神森冷,一口灌下口中香槟,“小梁总看来已经掌握了,却什么都没做,他这是故意逼我们啊!” 万俊民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寒冷。 宴会厅外。 钟开辉刚送了周亮亮过来,本打算跟着进去酒会拍几张照片,没想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皱眉,停下脚步,“亮亮,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周亮亮原本只是客套话,没想到钟开辉这么不识趣地跟来,她点头,“学长你去吧,我先进去了。” 等着钟开辉离开,周亮亮进去宴会厅前,和门口的侍者说:“等会那个男的进来,你拦住他,别让他进。” “......是。” 陈曼撑不住了,好在杨军的电话拨通了,“杨特助,你能帮我叫辆车,送我去医院吗?” “你怎么了?”杨军听出来她的声音不对,当即道:“梁总呢?你在哪里?我给梁总打电话。” “门......” 陈曼满头大汗,舌头不听使唤,手机滑到了地上,双腿也发软往地上跪去。 这时,一双手及时托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掉在地上的手机也被捡了起来。 “滚开!” 陈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人推开。 “小曼,你怎么了?” 钟开辉抓住她的手臂,焦急地询问。 “钟开辉,送我去医院!” 陈曼听见熟悉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极快地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个样子!是低血糖犯了不舒服吗?要不我扶着你休息一下?” 钟开辉还得去酒会,不愿意耽搁,视线寻找到了不远处的台阶,他拉着陈曼要过去。 “叫救护车。”陈曼说。 钟开辉皱眉,正想要说话,一道声音传来,“放开她。” 钟开辉看去,男人西装笔挺,身姿颀长,很有气场,特别是看着他的那双眼眸,攻击性十足。 钟开辉道:“你是谁?” 梁晋烽伸手,想要将陈曼拉过来,可她距离钟开辉很近,钟开辉只微微用力,就把陈曼拉到了怀中,陈曼的鼻梁撞到他的肩膀,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梁晋烽嗓音低沉,“陈曼。” 陈曼眯着眼睛扭头,眼神慢慢定格,“梁总。” “过来。”梁晋烽说,又补充,“我送你去医院。” 钟开辉面露狐疑,目光在梁晋烽和陈曼的身上打量,顿时生出危机感,他拉着陈曼手臂的手用力,像是怕她挣脱。 钟开辉:“就不劳烦梁总了,我是她老公,我会送她去医院的。” 旋转门再次转动,龚弛走出来,见到这一幕,顿时停下来,顺便拉住了刘骞和。 “那不是阿烽的秘书?好像出事了。”刘骞和说着,拿出手机喊车子。 龚弛表情玩味,“阿烽什么时候管这样的闲事了?那美女原来还有老公呢。” 刘骞和手一顿,再次看向被钟开辉拉着的陈曼,又去看面色肃冷的梁晋烽,他似乎很坚持。 梁晋烽上前一步,又喊她的名字,“陈曼。” 钟开辉低头,对陈曼说:“小曼,我送你去医院,咱们不麻烦别人了。” 陈曼咬牙,想到了刚才的事情,沉默片刻,转头对梁晋烽说:“梁总,不麻烦了,他会送我去医院。” 梁晋烽目光一沉。 陈曼弯腰:“实在抱歉,影响了您。” 陈曼知道,梁晋烽今日来酒会,就是为了敲打风信系的几人,这会恐怕已经因为她乱了计划。 梁晋烽盯着陈曼那张苍白的脸,没说话。 陈曼依靠着钟开辉的手臂,借着他的力量,一步步往马路边走去。 钟开辉扶着她,声音温柔,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清晰,“小曼,你坚持住,别怕,我在呢。” 身后,梁晋烽也当即掉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龚弛小跑跟上,声音带着笑,“阿烽,你那下属不会被拐走吧?人家不听你的呢,要不要我去帮你将人拉回来啊?” 刘骞和担忧地看了龚弛一眼。 梁晋烽停下脚步,扫了龚弛一眼,“你很闲,今晚就跑一趟北城吧!” “不要啊!” 龚弛想跑。 第42章梁晋烽拦截公交车 陈曼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傍晚的风大,吹得她头发往脸上贴,她想抬手拨,又无力地放下。 钟开辉跟在她身边,一直低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他划了几下,又锁上,又划开。 这时,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按了一下喇叭。 钟开辉的眼睛从手机上抬起,对陈曼说:“我在手机叫的有特约车,你再等等。” 陈曼靠在铁柱上,闭了闭眼。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眼前的灯光碎成几片,又合拢。 她抿着唇,咬着舌尖,这种疼痛已经不太够,她便将后脑勺磕在后面的铁柱上,清晰的痛感窜遍了全身,也扒开混沌的脑子。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路灯亮起来了,黄惨惨的,照着路边停着的一排车,照着远处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 钟开辉还在看手机,眉头皱着,嘴唇抿了一下,“不舒服就不要动,坐着吧。你也是,不舒服还跑出来干什么?现在晚高峰,车子来得真慢。” 钟开辉说完,又踮起脚,看向酒店入口处,原地走了两下,又去看手机。 “刚才谢谢,你先走吧。”陈曼说。 “你能不能行啊?”钟开辉皱眉,又问:“还是你想回去找你那上司?” 陈曼腿还有些软,看了一眼站牌,慢吞吞走了过去,一只手撑在蓝底白字的站牌,“我坐公交。” 钟开辉又拿出手机:“我看着你好了很多,你要是坚持,我就先过去了,我还要去参加酒会呢。” 陈曼没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用手机边角磕了磕眉心。 这时公交进站了,车门开启的气阀声响起,陈曼打开二维码,上去了。 公交车司机看了她一眼,问道:“美女,你没事吧?你脸色看着很难看。” “没事。麻烦师傅到了医院门口,喊我一声。”陈曼担心自己睡着了。 “那你就坐在最前面。”司机说。 陈曼坐下最前面的窗户旁,额头抵着玻璃,凉丝丝的感觉让她舒服不少,她半阖着眼,看了一眼酒店门口。 钟开辉步伐很快,一边走一边在打电话,隔得远也能看见他正笑着,头也没有回。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陈曼拿出手机,下意识看向屏幕上的名字,是杨军的。 “杨特助,我已经在公交车上了,没事,你不用过来。” 杨军的声音又急又严肃,“你去哪个医院?我得跟着你一起,顺便检查一下。” 陈曼:“我去第二人民医院。” “好,我到了给你电话,你别晕过去了。”杨军说完,挂断了电话。 杨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转头对后座冷着脸的梁晋烽说:“梁总,听她的声音应该是没事,我来的时候问过了,那种东西只是一会,过后就是不舒服,睡一觉不就医也能恢复。” 梁晋烽掀开眸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压迫感十足。 杨军谄笑一声,给司机使眼色,让他开快些。 一转头,杨军看见了旁边车道的公交车,车上没有多少人,只前面抱着柱子低着头的女人,那一身衣服很熟悉。 杨军下意识说,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陈曼在这个公交车上,怎么就她一个人?” 梁晋烽扭头看向暗色的车窗,并未看见人,他瞥了一眼刚过去的站牌,以及前方的路口。 公交车有特定的路线,此时已经打了转向灯,而他们去医院要直行,路程更加快一点。 梁晋烽说:“公交车太慢了。” 杨军指了指旁边的车道,“别过去。” 司机点头,用力踩向油门,猛打方向盘,往另外一个车道并行而去。 杨军则是打开了窗户,朝着公交车里面喊:“师傅停一下,我朋友不舒服,我们得快点送她去医院。” 公交车刚听见,还未来得及反应,在路灯下被照得发亮的黑色轿车,已经斜插入他所在的车道,公交车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 “这多危险啊!你要死啊?” 公交车司机愤怒地打开窗户骂道,杨军已经笑着走下了车。 车内,陈曼被惯性带着,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一冲,脸颊磕在扶手上,她掀开了疲惫的眼皮子。 只见杨军上了公交车,先用手机扫了车票,眼神快速地在车厢扫视一圈,公交车上只有后座几个闭着眼睛、戴着耳机的中年人,此时都不悦地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杨军道歉,“对不起,我也是担心朋友,她身体不太好,我怕耽搁了送医的时间。” 公交车司机见到杨军态度这么好,扭头看向陈曼,刚巧这时她抬起头,惨白的一张脸,满是汗水。 陈曼上车时,他就注意到了,也知道杨军没有说谎,司机问陈曼:“美女,你认识他吗?” 陈曼脸上还有些茫然的点点头,嗓音绵软,“杨特助,你怎么在这?” 杨军说:“公交车要绕路,我来送你去医院。” 又说:“走吧。” 杨军正打算伸手,就见到梁晋烽不知何时也下了车,握住陈曼的胳膊肘,另外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肩膀,将人带下去了。 杨军回神,一边跟上一边说:“不好意思,你快走吧。” 公交车司机依旧生气,但也没说什么,转动着大的方向盘离开时,禁不住看向路边停靠的豪车。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打开车门,掌心贴在女人后脑勺,顺着这力道,让她坐进去了后座。 公交车司机收回目光,加速了,谁料下一秒,那黑色的豪车已经如同箭一般,越过他,直直冲过路口。 车内,陈曼口干舌燥,嗓音不太能发出声音,虽然还是难受,但意识没有那么晕了。 “梁总。” 陈曼撑着双臂,将刚才歪在后座,占据太多地方的身子调整到了最右边座位,紧贴着车门坐好。 杨军从副驾驶上扭头,看了一眼陈曼,正打算开口,触及到梁晋烽肃冷的脸,识趣地转过身,目视前方。 梁晋烽靠在后座,微微偏头,就见到陈曼还在往车门那边挤,不禁又想到在酒店门口的那一幕。 梁晋烽问:“你老公没送你?” 第43章你老公不在家? 陈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梁晋烽皱眉,冷着脸从车门旁拿出来一瓶水,将瓶盖拧开一条缝,递到了陈曼的面前。 陈曼接过,嗓音嘶哑:“谢谢梁总。” 她确实很渴,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喝了半瓶,这才觉得嘴巴和喉咙舒服了一些。 前座,杨军又从车门那一边,悄悄塞过来一包湿纸巾。陈曼看了一眼杨军的后脑勺,接过湿纸巾,擦了擦脸和手。 薄荷味的清凉让她缓过劲来,陈曼悄悄松了一口气,侧边隐隐作痛的脑袋,也缓解了不少。 她捏着湿纸巾,朝梁晋烽说:“梁总,我是接触了酒会上那服务员的橙汁,之后才觉得不对劲的,不知道去医院能不能检查出来。” 今晚的事情,让陈曼的认知达到了另外一个层面。吃一堑长一智,她以后也会更加警惕,只是有些愧疚——因为自己,耽搁了梁晋烽的事情。 陈曼低头道歉:“梁总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梁晋烽剑眉用力拧紧,垂着眼睑,注视着陈曼的发顶。梳理平滑的发丝有些乱,垂下来一缕在她额前,她伸手将其别到耳后。 陈曼又抬起头,看着梁晋烽,问:“梁总,可以报警吗?” 梁晋烽和她对视,却像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 沉默片刻,陈曼尴尬地收回目光,心中满是疑惑。她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不妥,梁晋烽不理她,想来是还在生气——险些因为自己,暴露了高向雁的事情。 陈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攥着,担心还没复职,这下真的要被辞退了。 寂静的车厢,让陈曼的紧张不安不断放大。她不敢再开口,只能求助地看向前方的杨军,然而他一直没有转过头来,整个车的空间,仿佛只有她和梁晋烽。 这时,手机响了。 陈曼看了一眼梁晋烽冷峻的侧脸,翻开手机,看见了杨军发来的信息:“你没回答梁总的问题。” “?” 陈曼越发觉得奇怪,梁晋烽向来不像是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 陈曼按灭手机,犹豫了一下,身体朝向梁晋烽,“梁总,很抱歉。” 想了想,又补充解释:“在酒会上,万总监应该是觉得我和梁总之前就认识,误会了什么,所以才用了特别手段,想要了解高主任的情况。” 她瞥了一眼梁晋烽的脸色,依旧沉寒,便又轻声说道:“如果在酒店门口,我再麻烦梁总,只怕更是会被有心人多想。” 顿了顿,她声音又淡了几分:“刚好也遇到了家属,就让他送我去公交站了。” 梁晋烽深邃的眼眸在漆黑的车厢内显得愈发神秘,开口问道:“万俊民误会我们什么?” 陈曼重复道:“误会我之前和梁总认识。” 要说自己梁晋烽派来的卧底,倒也算不上。 梁晋烽目光扫向她,正视了良久。陈曼唇线抿直,顶着压力与他对视,坚定的眼神透着坦荡,告诉他自己没有撒谎。 梁晋烽先移开了目光,车厢里又陷入沉默。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杨军和司机快速下了车,陈曼对梁晋烽道谢:“多谢梁总送我来医院,梁总慢走。” 说完,她也快步下车。 隔着黑色贴膜的车窗,梁晋烽只看见陈曼正对着杨军道谢,并且也让他先走。 “我得陪着你,检查报告我也要拿走。”杨军说完,又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去查那服务生了,先不必报警,我会找到证据。” “好。”陈曼对杨军很信任,点了点头。 杨军又说:“你也不必担心,这种东西对身体没多大影响,一般睡一觉就好了。不过等会儿还是要去检查一下,医院那边也安排了病房,你好好休息。” 陈曼额心一跳,急忙问:“我明天还不能去上班吗?” 杨军的眼神又飘向了车内的梁晋烽,没敢擅自回答。 车内,梁晋烽侧脸冷得像结了霜,从酒店门口出来时身上就带着的寒气,到此刻依旧没消。 杨军的肩膀微微凑近陈曼,朝着梁晋烽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说:“这个你得问梁总,你在他手下做事,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不会亏待你。” 陈曼心中那份从酒店门口见到梁晋烽时就说不清的感觉渐渐消散,暗自想他是个心善的好老板,随即上前,走到车门前,姿态比刚才轻松了些,轻声询问:“梁总,我感觉好多了,明天我能去上班吗?” 梁晋烽抬眼,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眼神依旧冷幽,却没了之前的沉怒。 他薄唇微启,声音淡沉,“检查完再说。” 陈曼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谢谢梁总。” 梁晋烽没再说话,抬手示意司机。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光线,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医院门口,只留下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杨军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转头对陈曼说:“走吧,先去做检查。” 陈曼点点头,跟着杨军走进医院。 夜里的医院很安静,只有走廊的灯光亮着,脚步踩在瓷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声。 有医生早已在门口等候,领着他们去抽血、做检查。陈曼坐在长椅上等候结果时,杨军接了个电话。 陈曼就立刻给陈芳春打了电话,说会晚点回去。 杨军挂了电话走过来,陈曼也连忙挂断了电话。 杨军对她说:“查过了,那服务生端给你的橙汁,并没有什么异常。” 陈曼皱起眉:“那就是万总监了,我离开梁总身边之后,没接触过其他人。” 她再次回忆起当晚的情况,只有到万俊民身边碰杯时,才开始觉得不对劲,可她和万俊民并没有直接接触。 杨军安慰:“已经去盯着万俊民了,你别想太多,先好好休息,检查结果出来没问题,就先在病房睡一晚。” 陈曼应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想了想又问:“梁总会如何处置恒拓的那些人?” 她以为那些整理出来的证据,完全可以炒掉高向雁等人,可梁晋烽并没有那样做,今晚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更是让陈曼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简单的审计查账,会让万俊民用这样的手段吗? 杨军正打算开口,护士喊检查报告出来了,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有些低血糖,医生叮嘱多休息即可。 杨军拿着报告拍了张照。 陈曼看着他手里的报告,说道:“杨特助,我想回去了,家里还有老人,我不放心,得回去。” 杨军刚才是给梁晋烽发信息,听见这话问她:“你老公不在家吗?” 第44章不是所有男人都知暖知热 陈曼面色平淡,不太愿意说私事,只说:“他不在,我和外婆住。” 杨军看见陈曼眉宇间回避的神色,又想到那男的将陈曼独自扔在公交车站的行为,以及之前刘红娟去公司吵闹的事情,没再多说。 “行,我给你打车。” 将陈曼送上出租车,叮嘱她:“到家了给我回个信息。” “好。”陈曼挥手。 杨军站在路边,拨通了梁晋烽的电话,“梁总,陈曼说不能让老人一个人在家,坚持要回去,不住院,我刚把她送上了车。” 电话那边,梁晋烽刚才已经看过陈曼的检查报告,视线停留在营养不良上面。 他微皱起眉头,这么会做饭的人,居然还会营养不良? 梁晋烽说:“明天让她去风控部报到。” 这一次能够这么快地掌握万俊民等人的核心证据,陈曼功不可没,此时听见梁晋烽这么说,杨军语气迟疑,“是普通员工吗?” “不然?” “是。” ...... 陈曼掏出钥匙,指尖有些发僵,拧了两下才打开出租屋的门。玄关处堆着两双旧拖鞋,一双是她的,一双是陈芳春的,鞋边沾着点未擦净的泥点。 屋里没开灯,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的光亮,把家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混着厨房飘来的、淡淡的青菜汤味。 她换鞋的动作很慢,肩膀垮着,脸色苍白,眼尾还有点红,连扯一下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客厅的沙发上,陈芳春正歪在窗户旁,借着那点光亮缝着一件旧外套,针脚细密,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扫过她的脸,手里的针线顿了顿。 “咋了这是?脸难看得跟纸一样。” 陈芳春放下针线,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陈曼的手里。 “外婆,要给灯开开,这样看着更伤眼睛。” 陈曼先给灯打开了,又将手里拿着的药放到桌子上,接过温水喝了之后就往厨房走,“有点感冒,头疼。” 陈芳春没多看那药,又走回去窗户旁坐着,“电饭锅里还有饭和菜,你快去吃一点。” 电饭煲还是保温的,锅里放着半碗米饭和清炒的白菜,陈曼将其拿出来,指尖有些烫,正好让凉的手回温一点。 她坐在一旁吃,看向陈芳春手中的外套,她记得是穿了好多年的,陈曼咀嚼的动作慢了,目光从陈芳春的身上打量到脚下,忽然想起,都没有给陈芳春买过衣服。 陈芳春将衣服叠好,看了一眼陈曼,“小辉打过电话来,问你回没回家,说你不舒服。” 顿了顿,陈芳春先叹了一口气,目光又落在陈曼苍白的脸上,“一个女人讨生活本来就难,要是没个男人,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外婆,男人不是都知冷知热的。” 陈曼也不太有胃口,站起来不打算吃了,陈芳春见状,连忙说:“我不啰嗦了,你快点吃。” “想睡一会。” 陈曼见她着急,忍不住笑了笑。 “那你去睡,放着我来洗。” “就一个碗的事。” 陈曼将碗洗干净,又把灶台都擦拭干净,这才出来,拿起手机,这才想起杨军的叮嘱。 头一回回家还要发信息报备,想到或许他在等着,又或者是随口的话,陈曼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信息:杨特助,我已经到家了。 没等两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 杨军的信息很简单:“到了就好,好好休息,另外,你明天去风控部报到,手续我已经办好,到时候直接去部门找李经理就行。” 陈曼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大半,胸口的沉闷像是被风一下子吹走了,连嘴角都轻松不少,她攥着手机,飞快地回了句:“谢谢杨特助,麻烦你了。” 她关闭对话框,找到陈冉冉的,回复了:冉冉,我不去北城,谢谢你的好意,下次回来榕城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信息发过去,陈曼先喝了药,又问:“外婆,你的药吃了没?” “吃了吃了,你快点去睡觉。” “嗯。” 陈曼去洗完澡出来,陈冉冉还没回复,她就没再管,先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陈曼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钟头,身体也已经恢复了。陈芳春已经做好了稀粥和咸菜,放在餐桌上,“你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陈曼应着,喝了两口粥,拎起包就出了门,“外婆,我今天恢复上班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芳春还想说什么,陈曼已经关了出租屋的门,她又走去窗户旁,见到陈曼步履轻松,放心了不少。 公交上挤得满满当当,陈曼扶着扶手,用手机查着关于风控部的资料和具体工作,既有期待,又藏着几分忐忑。 到了公司,许多熟面孔的同事见到她,都望了过来,陈曼没理会,进去电梯按了七楼。 风控部的办公室不算大,十几张办公桌摆得整整齐齐,还没正式开始上班,来的同事大多数都在吃早餐。 这时,身后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男人端着咖啡正在和两个女同事聊天,看了陈曼一眼,停下脚步。 “陈曼?”他朝着陈曼伸出手,“我是李子铭。杨特助昨晚给我说了,今天会来一个美女到我们二组。” 陈曼和他握手,“我是陈曼,李经理,早上好。” 李子铭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陈曼,从今天起正式加入咱们风控部二组,以后大家互相照应。”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陈曼往前站了半步,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大家好,我是陈曼,以后请多指教。” 同事们点了点头,有的报了自己的名字,李子铭则是领着她到了角落处的一个位置。 “没其他位置了,你先在这里吧。等会还有早会,你先收拾一下。” 这个位置上面堆了一些文件和废纸,还有挺多灰,不过陈曼没有介意,拿出包里的湿纸巾开始擦拭起来。 这时,又来了一个穿着黄色裙子的女人,她很受欢迎,长得也漂亮,画着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和同事打着招呼,经过陈曼身边时,停下来脚步,“你是新来的同事?没听说风控部招人啊。” “你好,我是陈曼,今天才来的。” 陈曼抬起头打招呼。 乔红歌打量了她半晌,“你是陈曼?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我记性很好的,你之前是不是在拓展部?” 陈曼愣了一下,点点头:“对,我之前在拓展部。” 乔红歌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到了靠窗的位置上,拿着手机拍了一张陈曼的侧脸,点开了一个对话框发送了过去。 长指甲在屏幕上快速打字:这是不是你之前提过的那女人?她怎么跑来风控部了?不是辞退了,怎么还能来我们部门? 第45章等我拿下梁总... 周亮亮今天没打算上班,一早醒来,手机上一堆的信息,大多数都是钟开辉的,从昨晚进不去宴会开始就一直在发,她懒得回。 她先是翻看给高向雁的对话框,对方没回,周亮亮察觉到不对,刚巧这时乔红歌发来信息,她的注意力被转移。 点开信息,她将发来的照片放大,揉了揉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拨过去了视频。 乔红歌靠在椅子上,戴上了耳机,连忙接听了视频...... 陈曼整理好工位,也到了早会时间。 风控部的总监叫周正,四十多岁,说起话来不苟言笑,喝着茶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等他说完,李子铭又给二组的人单独说了几句。 “宁德时代的立项报告尽快完成给我!好了,大家工作吧!” 说完他就往工位走去,陈曼连忙跟上,“李经理,宁德时代的资料我可以看吗?” 李子铭还要去开会,看了陈曼一眼,随后扬声对乔红歌说:“这个项目乔红歌最清楚,你跟着她,让她带带你。” “好。” 陈曼颔首,去找乔红歌,她正对着电脑在看数据,陈曼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见她没看自己,只好出声。 只是刚开口,乔红歌不耐烦地皱眉,“没看我正忙着了吗?这么多的数据,你一打扰我就忘记前面的了。” 陈曼:“不好意思,李经理让我跟着你,要不我给你帮忙看?” “烦死了,什么人都塞给我。这些报销单你整理一下。” 她说完,甩给陈曼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动作过大,许多纸张飘落在地上。 陈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蹲下来将其捡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乔红歌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哼笑一声。 休息室里,几个同事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的陈曼,凑到乔红歌的面前,“乔姐,怎么发这么大的火?那个新来的啥也不了解,报销单能整明白吗?” 乔红歌喝了一口咖啡,拿出手机播放了两个视频,是刘红娟先后来公司找茬的事情,一个在拓展部,一个在公司门口。 大家看完之后,恍然大悟,“不是说被辞退了吗?怎么还能调来咱们风控部?来头不小啊!” 乔红歌哼笑一声,“何止啊!我朋友说这女人很装很茶。”说完又压低声音,“听说是勾搭上了杨特助,那可是梁总的左膀右臂,怪不得能随意的换部门。” “看着确实有靠脸上位的资本,啧,少妇就是招人喜欢啊,看着冷冷清清的,没想到背地里是这样的人。” 陈曼整理好桌上的文件,起身去倒杯,路过休息室门口时,隐约听见几个同事的声音。 她的脚步顿住,捏着杯子的手收紧,她进去休息室时,乔红歌和几个说话的同事对视一眼,笑了一下,一起走了。 陈曼接了半杯水,刚喝了一下,一个同事拿过来一叠文件,“陈曼是吧?把这个复印一下,送到各部门去。” “这一箱的合同,归类一下。” 陈曼盖上水杯,将文件接过。 另外一个同事又踢了踢角落放着的箱子,“这里面的合同也归类整理好。” “好。” 陈曼先将文件和水杯拿到位置,又去拖地上的箱子,挺重的,她用两只手扯着边缘,拖行到工位。 “让一下,别在这里挡路。” 她是背对着拉箱子的,后面路过的同事,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 陈曼抿唇,指尖泛着白,只停顿了一下,继续用力将箱子拖到椅子旁边。 一整个上午,陈曼抱着文件,挨个部门送,跑上跑下,额头上沁出了薄汗,等回到工位时,已经快下班了。办公室人都走完了,她给陈芳春打了视频,叮嘱她吃药吃饭,说自己不回去吃了。 陈芳春也不愿意她来回跑,给她看了中午做的菜,白粥和清炒的生菜。 聊了一会,陈曼活动了一下脖子,挂断视频又开始整理旧合同。午休结束之后,她已经将其都整理好。 等大家来上班,陈曼找了一个年纪稍长的同事,主动开口:“周姐,您负责的风控流程表,我可以看看吗?” 周姐头也不抬地打断了她,语气疏离,“小陈,你刚过来,这些专业的工作你还不懂,先熟悉熟悉环境。这些流程表挺复杂的,你刚过来,看了也看不懂,别费那劲了,免得弄错了还得返工,给大家添麻烦。”” 她说着,转身就去和旁边的同事小声说笑,没给陈曼再说话的机会。 陈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耳边是时不时传来的说笑声音,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工位,发起呆。 下午倒是安静,连杂活也没有人指派给她,陈曼也没有再主动去问同事,而是根据他们聊天的信息,找了相关的资料看起来。 她翻看手机,被同事看见,大家在群里交流:“装了半天装不下去了,开始摸鱼玩手机了。” “看她玩好碍眼啊,这种有关系的人为什么来这里刺激我?本来上班就挺累的。” 乔红歌:“等我拿下梁总,我立马整顿这些人。” 她紧接着发了一个小猫头顶带着王冠,写着我是女王的表情包。 其他同事都知道乔红歌看上梁总了,顿时都在后面怂恿她尽快成为老板娘,到时候给他们福利。 到了下班的时间,陈曼提着帆布包,随着人流一起下了电梯,周围的同事互相打着招呼,看见陈曼时,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 到了一楼,陈曼刚出电梯,就见到了钟开辉。 “小曼,你怎么又来这里了?”钟开辉说完,看了一眼另外一个打开门的电梯,随即收回目光问:“辞退你了你就回家吧,别赌气了,别总是往这里跑,影响不好。” 钟开辉不是在这里等自己的,他的眼神还在不住地张望着电梯,所以陈曼也没搭理他,越过他要离开。 钟开辉拦住她,正想要询问,乔红歌和两个女同事走了过来。 乔红歌主动打招呼,眼神打量着钟开辉,“陈曼,这是谁啊?特地过来接你下班的?” 钟开辉温柔地笑着,语气温润,“你们好,是小曼的前同事吗?我是她老公。” 此话一出,乔红歌三人的脸色顿时精彩万分。 乔红歌道:“没想到陈曼已经结婚了,我还以为是男朋友呢。” 两个女同事毫不掩饰地挤眉弄眼,对钟开辉说:“你还不知道吧,陈曼从拓展部调到我们部门了,我们风控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第46章不能辜负人家 钟开辉愣了一下,抬眼惊讶地扫了陈曼一眼,“你啥也不懂,去风控部干什么?” 陈曼眼皮都没抬,没搭理他,目光淡淡掠过乔红歌几个同事,转身径直往公司外面走。 钟开辉连忙抬脚跟了上去。乔红歌望着他急切追上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跟身边同事低声说:“看样子正跟老公闹离婚呢。” “陈曼的老公看着挺帅气的,还特意来接她下班,就这么甩了怪可惜的……” 两人正说着,梁晋烽和杨军从楼里走出来,恰好听见这段议论。梁晋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杨军立刻心领神会,上前几步笑着开口:“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乔红歌三人瞬间闭了嘴,转头看见梁晋烽,眼里齐刷刷泛起惊喜,连忙站直身子问好:“梁总,杨特助。” 话音落,另外两个女同事偷偷用手肘推了推乔红歌,给她使眼色。 乔红歌抬手把垂在肩前的长卷发别到耳后,眼波微微流转,看向梁晋烽,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婉:“梁总,您下班这么晚呀?我们正打算去吃宵夜,您要不要一起?” 早前乔红歌在电梯里碰到梁晋烽,那会儿不知道他是新老板,还主动要了微信,对方也给了。之后她常以工作为由发消息,梁晋烽回复得慢,却从没断过,偶尔还会过问工作进度,她便默认两人算熟络,眼下撞上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可梁晋烽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她的邀请,脚步没停,径直往门外走。 乔红歌脸上的笑意僵住,脸色沉了几分,抬脚想跟上去,却被杨军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梁总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乔美女,下班路上注意安全。” 杨军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感,说完便快步跟上梁晋烽。 乔红歌盯着两人的背影,指尖暗暗攥紧,心里憋着一股气。 身边同事连忙凑过来劝:“高冷帅气才更有魅力嘛!红歌,这种人才有挑战性,拿下才更有面子。” 这话一出,乔红歌眼里的失落瞬间散去,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另一边路边的公交站,钟开辉终于追上陈曼。 陈曼停下脚步,眉头紧紧蹙起,“别再跟着我,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钟开辉挠了挠头,一脸急切:“你走这么快干嘛?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看见周亮亮?” 陈曼没理他,径直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来往的车流上,“没看见。” 钟开辉又下意识往公司门口瞟了一眼,忍不住追问:“你还没说突然换部门了?你们公司调岗这么随便?工资怎么样?是不是会涨?” 陈曼掏出手机,低头划着屏幕。 钟开辉见状,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一副温和的样子:“小曼,我真就是找周亮亮有事,你别误会,别吃醋,更别再冷战了。” 陈曼抿紧嘴唇,“你想多了,要找人就回公司去找,别在我跟前晃。” “别赌气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钟开辉说着,侧身挨着陈曼坐下,刚坐稳,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原本愁眉苦脸的脸,瞬间堆起灿烂的笑意,起身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语气亲昵。 “我都来接你下班了,在这儿等你好半天了……” 陈曼头都没抬,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 “陈曼?”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公交站前,杨军按下副驾驶车窗,朝她招手:“我们顺路,送你回去,上车吧。” 陈曼下意识看向后座紧闭的车窗,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杨特助,公交车马上就到了,你们先走吧。” “快上来,后面公交车要进站了,这儿没法久停。”杨军催促道。 陈曼回头看了眼鸣笛驶来的公交车,不是自己要坐的班次,无奈之下,只好弯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一落座,就看见梁晋烽坐在另一侧,垂眸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冷峻,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到来,分去半点目光。 “梁总,打扰了。”陈曼微微欠身,轻声打招呼。 梁晋烽头也没抬,只淡淡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嗯”字,再无别的反应。 杨军从副驾驶扭过身,笑着搭话:“今天在风控部第一天,怎么样?还适应吗?部门最近在忙宁德时代的项目,挺着急的,你应该能帮上忙。” 陈曼神色平淡,“还行。” 杨军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梁晋烽,又接着说:“这个项目公司很重视,你跟着好好干,能学到不少东西。” 陈曼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反倒让杨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顿了顿又开口:“要是在那边不习惯,或者觉得不合适,也可以跟我说,再换部门也行。” 陈曼闻言,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了杨军一下,随即收敛神色,客气道谢:“多谢杨特助,风控部挺好的。” “行,有任何事随时给我发信息。” 陈曼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杨军,心里想起今天风控部流传的那些谣言,随即把心里那点荒谬的猜测压了下去。 不过是之前帮杨军整理过不少资料,算是帮了忙,他如今多照顾自己几分,倒也正常。 车子很快驶到陈曼租住的小区路边,杨军看了眼窗外的小区,随口说道:“你住这儿啊,离公司倒不算远。” “嗯。”陈曼没多言,再次朝着两人微微点头,“麻烦梁总、杨特助了,谢谢你们。”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车,关门的瞬间,又下意识看了眼梁晋烽,他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冷硬,从头到尾,没给过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不过是顺路捎带,全靠杨军热心,陈曼心里暗自琢磨,还忍不住担心,梁晋烽会不会因此责怪杨军多管闲事。 她攥了攥包带,语气更加客气,朝着车内挥了挥手:“你们路上慢点,再见。” 杨军朝她挥了挥手,车子随即启动驶离。 等车开远后,杨军扭过头,看向后座的梁晋烽,“梁总,龚总刚才发信息来,说高向雁很配合调查,问能不能让他回蓉城。” 杨军说着,把手里的一部手机递过去,亮出信息页面。 梁晋烽扫了一眼,就看见龚弛发来的信息,最后还有一句话。 龚驰:……陈曼还给我发信息,问要不要给我送饭,我不能辜负人家啊! 梁晋烽指尖在电脑上顿了顿,语气沉稳:“回可以,让他来恒拓上班。” “是。” 杨军收回手机,低头给龚弛回复消息。 第47章梁晋烽的私人号 周亮亮去了高向雁家里,扑了个空,没找到人。 再联想起之前万俊民等人的反常,还有陈曼居然能顺利调到风控部,心里渐渐泛起嘀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她赶回公司,想打听清楚情况时,却被人事直接告知,因为她长期无故旷工,公司已经把她辞退了。 往日见了她笑盈盈的同事,此刻连招呼都不打,径直擦肩而过。 还有人表面笑着,语气里却满是阴阳怪气:“哟,大小姐总算不用跟我们这些牛马一样受苦上班了。” “真是没想到,陈曼没被开除,还能去风控部,你反倒被辞了,世事难料啊。” 周亮亮脸色铁青,扭头就冲出了公司,连离职手续都懒得去办。 刚走出公司大门,就收到了钟开辉的消息,想起陈曼平日里那副清高疏离的样子,周亮亮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两人约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一落座,周亮亮就先堆起笑意,跟钟开辉解释:“学长,这两天我跟朋友忙着投资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钟开辉笑了笑,开口道:“没事,我妈挺喜欢你的,一直念叨着,想请你抽空来家里吃饭。” 顿了顿,他又好奇地问:“你不是有工作吗,怎么突然想着去投资了?” 周亮亮抬手抚了抚头发,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谁会嫌钱多啊?我朋友那个项目特别赚钱,我就跟着投了点。” 她知道,钟开辉一直找她,其实是惦记着之前借给她开的那辆车,当初她随口说把车送他,后来又开了回来。 刘红娟还特意打电话,理直气壮地说车送出去就是他们的,问她凭什么开回来。 想到这,周亮亮心里满是鄙夷,嘴上继续说道:“我早就不想上班了,要是这次投资能赚大钱,直接在家躺平就行。我把手里的两辆车、还有几个闲置的包都卖了,全都投进去了,就等着赚一笔。” 钟开辉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招手给周亮亮点了两块小蛋糕,身子往前凑了凑,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投资的详细情况。 …… 接下来的两天,陈曼依旧接触不到项目。哪怕是部门讨论会,每个组员都可以参加,自由发表自己的看法,她也只能做纪要的活,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查阅过宁德时代的项目资料,这个项目能为她备考 CPA提供丰富的实践支撑与助力,陈曼很感兴趣,想参与。 陈曼看着空荡荡的工位已经发呆了两个小时,就连带来的cpa专业书都看不进去了。 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三,到十一点半下班还有一段时间,陈曼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鼠标,掏出手机,点开与杨军的对话框,指尖顿了顿,慢慢敲下一行字。 “杨特助,我想看看宁德时代项目的相关资料,你那边方便给我参考一下吗?” 信息发出去没半分钟,杨军就回了信息:“等会要开会,我办公室应该有,你自己过来拿吧。” 陈曼收起手机,避开同事们的目光,快步进了电梯,按了十二楼。 十二楼比楼下安静许多,走廊里没什么人,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旁边的秘书站在一间休息室的门口,手里捏着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为难。 之前陈曼在杨军办公室整理数据的时候,王羽悄悄给她倒过好几次茶,这姑娘对她挺不错的,陈曼脚步顿了一下。 “姐,”她抬头看见陈曼,立刻将她拉进休息室,拿出手机给她看,“我最近负责给梁总点餐,前两次点的他都没吃,今天中午,我不知道该点什么了。” 王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焦虑:“姐,你都不知道,梁总这两天已经撵了两个人滚蛋了,我真怕下一个是我。” 陈曼脑海里浮现梁晋烽吃饭的样子,貌似没有那么挑,她又看向王羽的手机页面,里面都是一些高档餐厅的餐,挺贵的,看着也好吃。 陈曼说:“梁总可能只是忙,忘记吃了,你不必多想。” 王羽肩膀挎下来,“不是,你不知道梁总每天板着脸多可怕。只一个眼神,我都要做噩梦。不愧是资本家,就是有点浪费那张脸。” 陈曼想到梁晋烽虽然是高冷,但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姐,我听说你之前给杨特助和梁总带过早餐,你哪里买的,能帮帮忙吗?” 王羽晃着陈曼的肩膀,像是撒娇,眼神可怜巴巴的,“我马上要和对象结婚了,还在准备装修的钱,可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陈曼:“之前带的早餐是我做的......” “那姐你一定做得超级好吃,杨特助都夸过你。姐,你中午回家吃饭吗?要不你帮忙带一份吧?我这边也买,我同样给你钱。” 陈曼想到之前梁晋烽给的那些营养师的费用,还没用完,点了点头,“我中午多做一点,你试试。” “好,姐,谢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陈曼:“只是试试.....” “爱你!”王羽笑着回到位置上去了。 陈曼看了一眼时间,往杨军的办公室走去。 她抬手正要敲门,刚好杨军拿了资料正要去开会,见到陈曼,面露难色,摊了摊手,“我刚才找了才想起来,资料都放到梁总那边去了,这个项目是梁总重点关注的,我这边没留。” 陈曼愣了一下,遗憾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杨军以为她误会了,说道:“不是不能看,你可以问问梁总,他这会在会议室,不过会议还没开始。” 陈曼轻轻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看了。” “怎么?” 陈曼:“我没有梁总的联系方式。” 杨军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没有梁总联系方式?梁总之前不是让你给龚总送餐?” 陈曼抿了抿唇,还真是没有,她哪里敢要梁晋烽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必要。 杨军轻笑一声,拿出手机,手指在页面翻动着,“我推给你。梁总就两个号码,一个是工作号,我这边管着,另一个是他的私人号,我给你推私人号。工作的事情你直接联系我更方便。” 第48章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 杨军将梁晋烽的微信名片推过来,就急匆匆走去了会议室。 陈曼捏着手机,低头看着对话框里杨军弹过来的名片,指尖迟迟没点下去。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添加信息发出去,陈曼没有再盯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三分,要下班了,得快一点去看看菜市场还有没有新鲜的菜。 她收起手机,进去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在七楼停下,几个同事走了进来,陈曼随着大家的脚步慢慢往后退,直到缩到了角落里。 最后进来的,是乔红歌和几个女同事,她们一边走一边聊天,进入电梯之后,话题也没有停下。 “我昨天跟梁总聊工作,聊到快十点呢,他虽然话少,对工作特别认真,还特意指点了我几句。”乔红歌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声音压得低,但电梯里很安静,都能听见。 旁边的女同事立刻露出羡慕的神色,拉着她的胳膊打趣:“红歌你也太厉害了吧!梁总那么高冷,居然会跟你聊那么久,以后你可得罩着我们,说不定以后就是老板娘啦!” “别乱说呀!” 乔红歌嘴上反驳,脸上却笑开了花,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就是单纯聊工作而已,不过梁总确实没那么难接触。” 陈曼站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缘,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页面,只有大大的数字时间,十一点五十六分。 电梯缓缓下降,到了一楼,陈曼最后走出电梯,径直往公交站走去。 中午的菜市场不算拥挤,摊位前摆着的蔬菜也还算是新鲜。 她去了经常买的摊位前,快速挑了五六样菜,摊主麻利地帮她装袋,她付了钱,拎着塑料袋,又乘坐公交车回去。 推开出租屋的门,陈芳春正坐在沙发上择菜,看见她回来,抬头瞥了一眼:“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的。” “今天给同事带点饭,怕来不及。” 陈曼一边应着,一边把菜拎进厨房,洗手、择菜、切菜,动作熟练又仓促,很快就摆出来了三道菜,一道汤。 铁锅烧热,倒上一点油,油冒烟时,她把切好的瘦肉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飘了起来。她快速翻炒,调味用得很少,完全靠的是火候。 她还做了一道粉蒸肉,光是处理瘦肉,挨个将肉片敲敲打打,就费了一些时间。 另外两道素菜盛出来时,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二点,时间要来不及了。 “外婆,咱们先吃饭。” 陈芳春早已经提前将米饭煮熟,陈曼盛了两碗米饭,端到餐桌上,又端出来了一盘生菜,和豆芽焖五花肉,夹了两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快速扒拉着往厨房走去。 陈芳春拿起筷子,坐在桌子上,“你慢一点,时间不是还来得及?下次想做什么菜,提前告诉我,我都把菜准备好。” “这是中午才突然说起来的,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 陈曼含糊地应着,几口就扒完了碗里的饭,又快速把炒好的菜装进保温饭盒,盖紧盖子。 “我先走了。” 她拎着保温饭盒,跟陈芳春打了声招呼,快步出了门。 他们中午一点上班,陈曼下了公交车,已经是十二点四十五分了。一路小跑到了公司,电梯直达十二楼,刚走出电梯,就看见王羽站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门口,正低头看手机。 “王秘书。”陈曼轻声喊了一句。 王羽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保温饭盒,眼睛亮了亮,连忙走过来:“姐,你真的送来了?太谢谢你了。” “没什么,简单做了两道菜,你送去试试看。” 陈曼把饭盒递过去,看了一眼尽头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百叶窗也没有打开,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 王羽接过饭盒,笑着道谢,拉着陈曼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先进来坐会儿吧,梁总他们刚开完会,应该快出来了。” “不了,我先回去上班了。” 陈曼正往外面走,就听见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低声的交谈声。 顺着走廊望去,只见会议室的门开了,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出,梁晋烽走在最中间,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陈曼下意识往休息室里站了站,避开了过来那群人的视线。 梁晋烽抬眸看过来时,只见到一闪而过的身影。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两个女人低着头正在说话。 “梁总,一起去楼下吃点?”旁边一位中年高层笑着提议,语气带着讨好。 梁晋烽声音冷淡:“不了,你们去。” 他脚步停在办公室的门口,走了进去,杨军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梁晋烽头也没回地说道:“把中午的餐送到我办公室来。” 他按了百叶窗的自动开关,玻璃没了遮挡,只需抬一抬眼,就能够看清楚整个十二楼的情况。 “是。”杨军推开门再次走出去。 陈曼在等着那些高层坐电梯离开,往外张望的时候,就见到杨军走了过来。 王羽两只手提着不同的饭盒,低声说:“杨特助,你来得正好,一份是我订的外卖,一份是拜托曼姐做的。现在要送到梁总办公室吗?” 杨军朝着陈曼点了点头,又笑了一下,“你倒是会找人,饭我先拿进去了。” “杨特助辛苦了。”王羽回头冲陈曼眨了眨眼,低声说道:“希望梁总这次能吃点。” “不吃也没事,他总不会饿到自己。” 陈曼安慰了他一句,看了一眼,电梯那边已经空荡荡,便也告辞离开。 乘电梯回到风控部,刚在工位上坐下,她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梁晋烽”已通过好友验证,头像是大片白色,细看是一张穿着滑雪服,戴着墨镜的滑雪照片。 朋友圈没有限制权限,但近五年内,也只转发了两条链接,是梁氏集团公众号的宣传。 她盯着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着,慢慢敲下一行字:“梁总您好,我是陈曼,想向您请教一下宁德时代项目的相关资料,方便给我参考一下吗?” 敲完又觉得太冒失,指尖一顿,快速点着删除键,将打好的字又都删除了。 第49章你老公脾气好,羡慕 斟酌了片刻,她重新敲字,看着屏幕又觉得不妥,皱皱眉,逐字删掉。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来来回回犹豫了好几次。 最终,还是用了第一次敲的字,发送了过去。 随即,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低着头开始忙碌的同事,想了想,又走到乔红歌的工位前。 陈曼:“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乔红歌看也没看她,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戴上耳机,认真地看着屏幕。 陈曼抿唇,站了一会儿,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出CPA相关的书看了起来。 不知等了多久,身后忽然有人拍她的肩膀,陈曼立刻扭头看去。 是王羽正提着一杯奶茶,笑眯眯地看着她,“姐,正忙着呢?我来给你送奶茶。” 王羽把奶茶放在她桌上,语气轻快:“今天送进去的餐都吃完了!杨特助还说粉蒸肉很好吃呢。” 陈曼看着桌上的奶茶,是最近流行的网红款,上次见到钟开辉给周亮亮点过。 陈曼将奶茶推了回去,“我不太喜欢喝奶茶,好意我心领了。不用这么客气,就是简单的家常便饭。” 王羽掏出来了手机,“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口味?我应该先问问你的,你喜欢哪一种?我重新给你点。” “不用不用。我是真的不太喜欢喝。” 两个人的声音吸引了其他同事的目光,大家抬头看了过来。 王羽笑了笑,“我点都点了,你还是喝了吧,不然下次我可买贵的感谢你。” “王秘书怎么有空来风控部?”乔红歌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刚好路过。”王羽回应完乔红歌,又弯下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用撒娇的语气说:“姐,你要是不喝,以后我都不敢找你帮忙了。我知道做饭很辛苦的,一杯奶茶不值什么,你快喝了啊。” 说完,王羽走向乔红歌,乔红歌本打算打听一下梁晋烽的事情,但王羽显然没兴趣,客气了几句就走了。 陈曼看了一眼奶茶,没有再推迟,拿起奶茶的时候,轻轻点了点手机,没有新的信息提示。 一直到下班时间,陈曼拎起喝了大半杯,已经凉了的奶茶起身。这是她第一次喝,味道没有想象中的好喝,也不难喝,很甜。 到一楼电梯口,她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钟开辉,脚步微顿,移开目光,径直往另一侧走。 “小曼!” 钟开辉的声音带着欣喜,还格外响亮。正值下班高峰,不少同事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他快步跑到陈曼面前,手里拎着一杯柠檬水,还有一个小塑料盒,装着一小块榴莲,一靠近,那股冲鼻的味道便散了开来。 钟开辉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小曼,我来接你,顺道去看看外婆。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吃榴莲,我就只买了一块她先尝尝。” 他举起塑料盒里的榴莲,椭圆形还没巴掌大的榴莲,味道也依旧很冲。又把柠檬水递上去,这才见到陈曼手中提着粉色包装的奶茶。 钟开辉脸色的笑意僵了一下,笑着道:“我还想着你不喜欢喝这些,所以就只买了清爽的柠檬水。” 陈曼面色平淡,“不用了。” 说完要走,钟开辉又跟上她的脚步,“都多久了,你还生我的气呢?好了,你要不骂我两句,这事翻篇行吗?我有很高兴的事情想和你说,外婆要是知道也一定很高兴。” 陈曼没理他,正打算越过她离开,乔红歌和几个同事走了过来。 “哟,又来接老婆了?陈曼,你老公真好,真让人羡慕。” “还给你带了吃的?现在像是这样体贴细心的男人不好找了,陈曼你可真有福气!” 乔红歌也说:“我要是找个这样帅气又对我好的男人,我班都不想上了,在家相夫教子多幸福,何必辛苦工作抢饭吃。” 陈曼皱眉,看着她鲜艳的大红唇,淡淡回:“那祝你快点找到,好好在家享福。” 乔红歌没想到陈曼在公司默不作声的,会当众顶回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钟开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顺势往陈曼身边凑了凑:“各有追求嘛,你说话怎么这么冲,同事也是真心羡慕你。” 旁边几个同事对视一眼,再看向陈曼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同情。 陈曼冷冷看向钟开辉,“我是不想脏了自己的嘴,不是不会骂你。” 钟开辉愣住,眼中的笑意冷却,皱着眉头看陈曼,“小曼,你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乔红歌立刻打圆场:“陈曼,你看你,在外面还是要给自家男人留点面子的。也就你老公脾气好,换其他男人早走了,哪还会天天来接你。” 她们嘴上劝和,句句都在捧钟开辉、踩陈曼。 钟开辉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夫妻之间本来就要互相包容。” 他一副大度懂事的模样,反倒把陈曼衬得像个脾气差、不知好歹的女人。 钟开辉伸手想去拉陈曼的手,想把好男人的样子演到底。就在这时,陈曼手机猛地一震。 她侧身躲开他的手,按亮屏幕,是梁晋烽的短信。 点开短信,简单的两个字映入眼帘,“来拿。” 正巧甩掉跟着她的钟开辉,陈曼当即往电梯走去,钟开辉想要跟上,被保安拦住了。 钟开辉皱眉,提着柠檬水的手不断收紧,笑容僵硬得快要挂不住。 乔红歌和同事说:“今晚又不用加班,她怎么又回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是她的家呢。” “哈哈,不过咱们公司帅哥挺多的啊!” 几句嬉笑飘进钟开辉耳朵里,他再也笑不出来,气冲冲往公司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转头看向地下车库的方向,抬脚走了过去。 陈曼乘电梯直达十二楼,走廊比白天更静,王羽等人都下班了。 陈曼特地看了一眼杨军的办公室,也没有人,她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梁晋烽的办公室前,透过侧面百叶窗的缝隙看了一眼,这才敲门。 “进。”梁晋烽的声音低沉冷淡。 推开门,陈曼愣了一下,办公室里除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梁晋烽,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眉眼舒展,正对着手机玩游戏。 第50章以后跟我!当着我的面挖人 “梁总,我来拿项目资料。”陈曼收回目光,微微欠身,又朝着另一边点头:“龚先生。” 梁晋烽抬了抬眼,顺手关掉了笔记本的页面,指了指办公桌旁的一个架子,上面放着许多的文件袋:“在那里,自己拿。” 龚弛收起手机,饶有兴致地看向陈曼:“你现在是阿烽的秘书吗?我听那个主任说,你好厉害!” 陈曼眼神微顿,轻轻摇头:“不是,我在风控部。” 架子上堆着不少文件袋,都标着项目名称,每一份都很有学习价值,她心里暗暗想着,要是能都看看就好了。 陈曼小心翼翼翻着文件夹,龚弛哂笑,瞥了一眼腕表时间,又对梁晋烽说:“你这么缺人,为什么不让她来补个缺,又会做饭。” 龚弛上下打量着陈曼,点了点头,“嗯,看着也顺眼。” 陈曼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在想梁晋烽身边有什么空缺的位置?如果能够跟着他,这些项目是不是都可以随意看了? 陈曼下意识看向梁晋烽,他正神情专注看着手中的文件,桌面上还摆放着几个项目书,等待处理。 她又想到龚弛所说的,之前自己给他发信息询问是否还需要送饭时,龚弛有说自己要去北城送个货,难不成,这个货就是失踪的高向雁? 正猜测着,龚弛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对了,你没事吧?那药什么感觉?想不到啊,榕城这帮老东西,手段还挺脏。” “还好,就是有点晕。”陈曼回想当时的情形,脑子不受控制,万俊民一问,她差点把心里的事全说出来。 她说完,也看见了宁德时代的文件袋,将其拿到手里,正打算告辞,龚弛就将梁晋烽手边的文件夹推到陈曼的面前。 “你帮他弄。”龚弛说,“弄完快点下班!老子等得头上都长草了。” 陈曼看向梁晋烽。 梁晋烽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着急下班吗?不着急就将这几个项目的财务数据过一下。” “好。” 陈曼点头,将那几个文件夹拿着到了沙发上。 陈曼发现,这些文件夹有的不必要梁晋烽亲自过目,可都堆积在他这里,看来他初来恒拓,是真的很需要人手。 龚弛也跟着凑过来,看着陈曼飞快翻页。 他才看两行,陈曼已经翻到下一页,速度快得他眼睛都有点跟不上。原本玩味的表情一点点认真起来,不自觉又往她身边凑近了些。 梁晋烽目光扫过龚弛几乎贴到陈曼肩膀的姿势,忽然开口:“北城那边,什么时候能审查完?” “最迟明天下午。” 龚弛转移了注意力,站起身来,又走到办公桌前,“这一下子,这个破公司岂不是要空掉了大半?有的你忙的了,你家老爷子,也是真挺无情的。” 他刚将这话说完,陈曼已经拿着那几个文件夹过来,将其分成了两堆,一堆是合上的,陈曼指着另外两个打开的文件说:“这两个有问题,客户产能规划和营收预测不匹配,大概高估了八个点到十个点。” 梁晋烽还没看,龚弛已经将文件夹扯过去看了,自然,也没看出来名堂,但足够他惊讶了。 龚弛扭头看向陈曼,“这么多,你都看完了?看这么快!” 他惊讶的样子浮夸的陈曼有些不自在,她轻轻点头,“都看了。” 梁晋烽将另外一个文件夹拿到手中看了一眼,又看向陈曼,冷硬的眉眼柔和许多,“嗯,可以下班了。” 龚弛依旧瞪着陈曼,随即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的老板,工资你开价,以后跟我。” 陈曼看了眼他的手,又默默望向梁晋烽。她对龚弛印象不是那么好,他这话听着也轻浮。 梁晋烽已经收了文件站起身,轻嗤一声:“当着我的面挖人?” “瞧你说的,这样有颜有才的美女,谁不稀罕。”龚弛挤眉弄眼,靠近陈曼,“在风控部,实在屈才啊!” 陈曼轻声道:“在风控部能学到不少东西。”尤其对她考 CPA有用,只是她现在还碰不到核心项目。 想到这儿,她目光不自觉落在梁晋烽桌上那堆文件上。 “走吧。” 梁晋烽和龚弛走在前面,陈曼带着文件走在后面,顺手将走廊的灯关上了。 进去电梯时,两个男人分别站在中间的位置,陈曼最后进的,站前面尴尬,后面挤不进去,她犹豫了一下,侧身站在按电梯的位置。 电梯按钮亮起的是负一楼,陈曼刚要按一楼,就听梁晋烽说:“我等会儿有个电话,你开车。” “是。” 陈曼收回了手,心里想着杨军和司机怎么都不在啊! 电梯再次陷入安静,陈曼垂眸,看着肩膀上的帆布包,里面露出文件袋的一角,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压根没问,这些资料能不能带回去。 她抬眼悄悄看了梁晋烽一眼。他面无表情,侧脸凌厉,压迫感很强,也确实像同事说的那样,长得极惹眼。 龚弛进了电梯就在发信息,时不时笑一声,而梁晋烽倒是没拿出手机,陈曼心里暗道,难怪他总是很晚才回消息。 不过陈曼总觉得,梁晋烽的样子,也不像是乔红歌口中所说的那样好接近。但也不一定,因为她也觉得乔红歌很漂亮,是张扬的鲜活,很惹眼。 电梯“叮”的一声,陈曼才惊觉,她的注意力居然都在梁晋烽的身上,赶忙收起思绪,等着两个人先出去了才跟着出去。 到了车前,梁晋烽将钥匙给了陈曼,陈曼正打算给开后车门,梁晋烽已经先一步开了。 龚弛脚步一顿,先跨了进去,“得咧!小梁总亲自给我开车门,回北城我能吹一年。”他稳稳当当坐下了。 梁晋烽:“你膨胀的后座都拥挤了。” “砰”的一声! 他猛地甩上了车门,差点夹到龚弛的手,随即绕到了副驾驶,侧身坐了进去。 龚弛在车内夸张地叫了一声。 陈曼连忙上去驾驶位,系安全带的时候,飞快地看了一眼梁晋烽,还不如龚弛坐副驾驶呢。 很快,车子开出了地库。 角落处缓缓走出来一道人影,目光阴沉地盯着黑色越野车的红色尾灯,手中提着的塑料袋,已经被攥得不成皱巴巴一团。 第51章咱们和好 地下车库的角落里,钟开辉死死盯着陈曼开的车驶离,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 那车他认得,价格不菲,以他现在的处境,这辈子、下辈子恐怕都买不起! 还有那两个男人,特别是后座那个,他在新闻上见过,是北城出了名的富二代,家世显赫,随手就能掷出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怪不得,陈曼忽然铁了心要和他离婚!原来,是攀上了高枝,看不上他这个穷小子了! 钟开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攥得发皱的柠檬水,狠狠将吸管戳了进去,猛灌了两大口,又拆开装榴莲的塑料盒,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嘴里含糊不清,“这么贵的东西,我都舍不得吃,特意给你买的,你还不知足!也不看看自己一个结过婚,这种有钱人玩都不想玩你!” 他一边吃一边骂,转头往地铁站走去。 回到家里,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油烟、霉味和食物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接连咳嗽了两声,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钟开辉胡乱踢开脚上的鞋子,弯腰穿上一只拖鞋,另一只拖鞋是早上他随手脱的,正翻着躺在玄关另一侧,他得单脚蹦过去。 屋内一片昏暗,钟开辉一只手撑着玄关的墙壁,指尖按下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屋内并没有预想中的光亮。他又按了一下,依旧漆黑一片,连一丝微弱的光线都没有。 “啪啪啪!” 他接连、快速按了好几下开关,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开关按下的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往身后看了一眼,楼道的感应灯亮着,窗外其他人家的窗户也透出暖黄的光亮,只有他屋子里面是黑的,不知道哪里坏了。 钟开辉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渐渐适应了光线,慢慢往前走,刚穿上另一只拖鞋,脚下就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早上他随手扔在地上的烟头。 他不耐烦地抬脚踢开,再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是散落的零食塑料袋被踩得作响。 走到沙发前,只见到那里堆着几件衣服的轮廓,袖子垂下在地上,皱巴巴的。 钟开辉皱着眉,拿出手机开了手电筒,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牌桌声和刘红娟的声音:“喂?什么事?正打牌呢!” “家里灯坏了,你知道吗?还有地板这么脏,你就没收拾一下?”钟开辉的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和指责。 刘红娟语速很快,夹杂着麻将碰撞的声音,“是不是停电了?还是灯泡坏了,你打电话问问电业局那边。” 钟开辉:“都有电,就咱家没电!” “那估计是灯坏了,你找人修一下。不说了啊,你晚上自己弄点吃的,我回去的晚。” 刘红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钟开辉气得捏紧了手机,只好在网上找了人过来修,工人很快就到了,检查了一通线路和开关,却摇了摇头说:“线路和开关都没问题。” “那是咋回事?我早上走还是好好的,还有电。”钟开辉皱着眉追问,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耐烦。 工人头上戴着照明灯,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环境,说道:“要不你看看电费是不是没了?欠费了也会断电。” 钟开辉眉头拧得更深了,他清晰地看到了工人眼底的鄙夷,脸颊瞬间滚烫,又羞又恼,却还是掏出手机,可指尖落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动。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电费是怎么交的,更不知道电费号是多少,这些,以前都是陈曼管着,他从来没有管过,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工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没再多说,主动帮他拨通了电业局的电话,一步步教他查询户号、缴纳电费。 当电费充进去的那一刻,屋内的灯“啪”的一下自己亮了,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屋子,也照亮了地上的狼藉。 工人拿出手机二维码,说道:“好了,维修费一百五十块钱。” 钟开辉竖起眉毛,“又不是你修的,怎么还要钱?” “我不能白跑一趟吧?而且我也帮你了,不是我教你,你这屋子估计还黑着。” 工人语气平淡,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还带着一丝防备,生怕他耍赖不给钱。 钟开辉看着工人眼底明晃晃的嫌弃,咬着牙将钱扫了过去。工人收了钱,没再多留,转身就走了,关门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耐烦。 灯亮了,他也饿了,走去厨房想喝点水,弄点吃的,又发现,厨房的水池里堆满了碗筷,碗里还残留着没吃完的饭菜,汤汁干涸在碗壁上,黏糊糊的。 灶台上面,布满了油腻的污点,黑乎乎的,沾着食物残渣,连灶台边缘的缝隙里,都塞满了油污,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陈曼在的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不管他多晚回来,家里永远是干干净净的,地板拖得发亮,客厅的灯明亮温暖,厨房的水池里从来不会堆积脏碗,灶台永远一尘不染,甚至连他随手扔的衣服,都会被陈曼洗干净、叠整齐,放在衣柜里。 钟开辉看着眼前的脏碗、油污,看着散落一地的杂物,脸上慢慢地僵硬,眼神变得暴躁。 钟开辉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开始给陈曼打电话。 没人接,他就继续打。 还没有人接,他就发信息。 【小曼,我最近挣钱了,等再挣点,我就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到时候把外婆接过来,一起住。】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一直那么喜欢你,我不想离婚。只是吵架,我错了,我以后不和你生气,咱们和好。】 【陈曼,我马上就能挣大钱,以后买房买车,给你买衣服,你跟着我以后不愁吃不愁穿,再也不用辛苦上班。】 ...... 陈曼正平稳地开着车,梁晋烽和龚弛在聊着北城的事情,还说有什么展会,想去看看,还劝梁晋烽:“这破公司你直接端了就完事了,还耗什么啊?月底回北城吧,老余那几个都在问你,局都攒好了。” 恒拓算是榕城有名的企业了,在龚弛嘴里,一文不值,陈曼忍不住在想,他们可真有钱。 晚高峰路上的车子很多,前方红灯,陈曼轻轻踩了刹车,红灯上倒计时五十秒。 手机一直在震动,陈曼松开了方向盘,拿起手机,刚解锁屏幕,钟开辉的电话就再次拨了进来。 第52章性感 陈曼没有犹豫就滑了上去,点进去了标着红色数字23的微信里,也是钟开辉的信息。 她打开扫了一眼,是钟开辉在说他在努力搞钱,很快就可以买车买房,让她等等,甚至还说了婴儿房装什么颜色。 梁晋烽扭头看向龚弛,余光中,看见了驾驶位的玻璃上,清晰印出来一行行的文字,屏幕上方,还有电话进来。 梁晋烽的视线微微一顿,又落到陈曼的脸上,车内昏暗,外面的霓虹灯和手机的亮光,照得她五官柔和、又模糊。 陈曼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回原位,抬眼看向前方,红绿灯刚好变绿,她平稳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前行。 “阿烽?问你呢,月底回北城吗?” 龚弛见到梁晋烽没有回应,抬起眼,看向副驾驶上的人。而梁晋烽早已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 距离月底还有十一天。 离婚冷静期也还有十一天。 兜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应该还是钟开辉的信息,陈曼忽然觉得,十一天可真慢啊! “月底再说。”梁晋烽回答龚弛,冷沉的眉眼似乎多了一丝烦躁。 陈曼到了小区外的马路上,路边已经停了不少的车,只有一个侧方位。 她看了一眼梁晋烽,他还在接电话,扭头看向龚弛,他也正在玩游戏。 两个人都没时间,停靠在路边,估计是不行的,那就只能先进去车位了。 陈曼看着后视镜,调整好角度,转动着方向盘,慢慢地往里面倒车,感觉差不多了,她正打算回正方向盘,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覆在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的上方。 只不到指甲盖的距离,就要握住了她的手指。 陈曼浑身一僵,扭头看向梁晋烽,他依旧对着电话,只是另外一只手还捏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倒车。 陈曼又看向后视镜,慢慢松开刹车,车子继续往后倒了三十公分左右,梁晋烽的手才收了回去。 陈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回正方向盘早了。可梁晋烽明明在打电话,居然还能关注到这些。 怪不得差不多的年纪,他能掌管公司,而自己,还在为生活精打细算,陈曼的心中升起敬佩。这 停好车后,陈曼正打算说自己先下车,就见梁晋烽推开车门,绕着车头走了过来。 他一只手还捏着手机放在耳边,另外一只手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手腕随意搭在车门上。 陈曼顿时觉得尴尬,哪敢让老板给自己开车门,忙不迭下来了,和梁晋烽深沉的眼神对视一眼,陈曼用手比了一个手势。 意思说自己先走,感谢梁晋烽的顺风车。 谁知道,梁晋烽将手机拿了下来,忽然俯身靠近两步,看着她问:“什么?” 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他俯身过来时,如同一座大山倾倒过来,宽阔的胸膛挡住了陈曼眼前所有的光线。 陈曼眼神晃动,只看见他熨贴的西装中间撑开了一条缝隙,未曾系领带的白色衬衣如同半绽放的花瓣,微微打开,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以及薄肉下凸起的锁骨。 陈曼的脑子里面突兀地冒出来两个字:性感。 她立刻屏住呼吸,强行将这冒犯的念头从脑子里面拽了出去! 陈曼后退小半步,垂着眸,有一种打扰到了梁晋烽的无措.....和心虚,轻声说:“谢谢梁总,我先回去了。” “嗯。” 梁晋烽喉咙滚动,从里面滚出一个单音字节,低沉磁性,光是听声音就很有魅力。 陈曼没有抬头,扭头便往小区里面走,步伐又乱又快。 等进去小区之后,她这才呼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而后扭头悄悄看了一眼马路边。 谁料,梁晋烽竟然还站在车门前。 手肘搭在车门上,另外一只手举着手机在耳边,而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空,正对着这个方向。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肯定不是! 陈曼觉得自己有点神经、有点奇怪了,刚才的错觉吓死她了。她收敛神情,平静下来,若无其事地以往常的速度和步伐,往单元楼走去。 直到身影再也看不见。 梁晋烽这边,目光泛起冷光,沉声说道:“拦不住就直接撞上去,杨军,你退役后变怂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坐进了驾驶位。 龚弛关了手机,问道:“那老东西要跑路?” “说是带着孩子去旅游呢。” 梁晋烽右手推动档杆,左手掌心压在方向盘上,一脚油门,车头几乎擦着前面车辆的后屁股出了车位,随即又保持匀速驶向了马路。 陈曼回到出租屋,隔着铁门就听见陈芳春的笑声,她以为她是在看电视,打开门进去,发现她是在打视频。 她一只手将手机举得很远,对着自己的脸,满脸的笑容。 见到陈曼回来,她将手机拿到自己面前,朝着她走了过来,对着手机里面说:“她这才刚回来呢,对,今天加班晚了点。” 说完,陈芳春又对陈曼说:“是小辉,他关心你,说晚上可能会下雨,问你回来没有。” 陈芳春将手机对准了陈曼的脸,陈曼低着头换好鞋,弯腰将鞋子放进去鞋柜时,躲过去了陈芳春的镜头。 视频里面的钟开辉没看清陈曼的脸,但也能感觉出来她抗拒,不想看自己的姿态,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外婆,她回来就好,我就是担心她太累了。我今天有点事,不然我就去陪陪你了,我还给你买了榴莲呢。” 陈芳春又笑了起来,看了一眼陈曼,她正倒热水喝。 陈芳春:“你下班早就过来玩。” “那肯定的!”钟开辉笑着补充,“外婆再等等,咱们马上就能换个大点的房子,到时候你们都回来,咱们一家人就不分开了。” 陈芳春又看了一眼陈曼,她像是没听见,没啥反应地进去了卫生间,去洗脸了。 陈芳春:“好,小辉你能这样想就好。能组成一家人不容易,你又是男人,多包容曼曼。” “好,外婆说的是,我记下了。” 陈芳春挂断了电话,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小辉说他要将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卖了,重新买个大的,他和你商量了吗?” 第53章等我当上老板娘 陈芳春不知道离婚冷静期的事情,更加不知道,陈曼和钟开辉已经登记离婚了。她见两个人像是没什么行动,以为只是还在生气冷战,还有和好的机会。 陈曼擦了手,看着堵在门口的陈芳春,“外婆,他从来不会问我的意见?和你说的时候,有这个意思吗?” 陈芳春愣了一下,钟开辉打电话来,刚开始说话有些急,一直在讲他要挣大钱,买大房子的事情,她想要插话都插不进去。 陈芳春后退了一步,陈曼从卫生间走出去,又去厨房里面拿出陈芳春放在电饭煲里温着的饭菜。 陈芳春用一个大碗,半碗装着的是米饭,菜是芹菜炒五花肉,还有一道四季豆,放在了一个碗里。水汽凝满了碗的四周,有些烫,陈曼拿着毛巾捏着边缘,这才将饭菜拿到外面的桌子上。 她用烫了的手指捏了捏耳垂,坐下来吃了起来。 陈曼吃了一大口五花肉,说道:“下了班就能马上吃到热乎的饭菜,真是太幸福了。” 陈芳春慢吞吞地挪步,看着陈曼坐在小凳子上吃着的样子,忽然想到了刚才钟开辉电话里面说的话。他说很想念小曼做的饭,现在每天下班回去都没动力了。 “慢点吃。”陈芳春看着陈曼的眼神有些心疼。 陈曼笑,嘴巴里面还有菜,又说:“外婆,我是不是胖了?我感觉这几天腰上都长肉了。” 陈芳春又细看陈曼的脸,看不出来长肉了,但是能看出来,容光焕发的,没有之前那样憔悴、疲惫了。 陈芳春叹口气,再也张不开口说劝解的话了。 第二天,陈曼去上班,在公司楼下碰见了王羽,她从后面跑了两步,挽上了陈曼的手臂。 “姐,早啊。” “早。” 王羽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姐,中午你还做饭吗?” 陈曼沉默。 其实她也很纠结,风控部的流言挺多的,她也听见了几句,总不好再和十二楼的接触。 但梁晋烽确实给了她很多钱,她得还这个恩情,只是做饭,已经算是很低成本了。 王羽连忙又说:“姐,我问过杨特助了,他说可以按照订餐的最高规格报销!我之前订餐的价格是三百多,我给你三百一顿如何?” 陈曼有些惊讶,只是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哪里要这么多,不过她也很快就做了决定。 “不用,我之前还欠梁总的钱,就当做饭抵偿吧!不过要你自己在公司楼下拿,我放在前台?” 王羽也挺机灵,明白陈曼在避嫌,连忙点头,“那就这么说好了,姐,幸亏有你,我以后中午不用纠结给梁总定什么餐了!” 那换她纠结了,陈曼笑了笑,没再多说,心中在想着如何利用中午的时间。 上去电梯,她摸了摸包里宁德时代的资料,轻声问一旁的王羽,“我这里有一份从梁总那边拿的资料,你能帮我带上去吗?” 王羽连忙摇头,“姐,不是我不帮你,梁总办公室我很少能进去,而且他办公室的资料,杨特助明确说过,不让我碰。你从他手里拿,还是亲自交到他手里比较好。” 陈曼抿唇,也知道宁德时代的资料重要,但她没想到,王羽居然都接触不到,那她居然还带回家了? “那好吧。” 王羽:“等梁总来了我给你发信息,你送上来就好了,也快。” 陈曼点了点头。 宁德时代的资料她已经看完,打算今天上班的时候再好好整理一下,试着写个汇报。 到了公司,她倒了一杯热水之后,就开始对着电脑忙碌起来。 她这个角落,后背是墙壁,如果不是绕过前面的工位过来,谁也发现不了她在干什么。 陈曼正忙碌着,乔红歌拿了一包零食,笑着和大家分享。 “这款零食网上挺火的,直播间抢了几次都抢不到呢!很好吃,吃点补充一下能量。” 她挨个给工位上的同事发了起来。 “这个我知道,我也抢了,没抢到呢!还是红歌厉害,我先吃为敬!” “谢谢红歌,正好眼睛看疼了,马上就讨论会了,急死我了。” 同事都很买账,一边吃一边讨论口感。 乔红歌很快就拿着零食发到了距离陈曼最近的一个同事手里,那同事说:“谢谢红歌。” 说完,又和她交流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瞥了一眼正面对着电脑的陈曼。 “好吃再来我这里拿。” 乔红歌拍了拍她的肩膀,从陈曼工位上经过,走到了她右手边的一个同事旁边,将零食给了她。 整个办公室,都拿到了乔红歌的零食,本来沉闷的环境,因为这零食,热闹了好一阵。 陈曼听见他们的声音,手指在键盘上面僵了僵,随即整理思绪,快速敲打起来。 没多久,手机响了一下。 陈曼保存了已经完成的宁德时代的项目汇报,将其发到了自己的邮箱,而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王羽发过来的信息:姐,梁总来上班了,你可以送资料了。 陈曼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她拿起装着文件夹的帆布包往电梯走去。 发了一圈零食,又去休息室里面待了一会的乔红歌出来时,刚巧碰上陈曼,她瞥了眼陈曼提着的帆布包,“这才几点,已经要下班了?你这班上的真让人羡慕。” “不是。”陈曼淡声说。 乔红歌笑了一下,一只手端着杯子,一边往工位走,一边和同事说:“哎呀,上班好累啊,好羡慕能走捷径的,有没有人给我介绍一个捷径啊?” 有同事看了一眼站在电梯口的陈曼,接乔红歌话茬说:“那你快努力,当上老板娘。” 乔红歌切了一声,“等我当上老板娘,我天天让你们加班!” “哎哟,这就和大老板统一战线了?见色忘友啊!” 陈曼进了电梯后,还能听见这声音,她面无表情地按了十二楼。 有同事伸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声,“我去,上班时间就这么上去?去哪里,好难猜啊!” “不会是去告状吧?你们要小心,可别摸鱼了哦!” ...... 陈曼下了电梯,就见到王羽泡了一杯咖啡正等着她了,“姐,你喝点。这个是借梁总的咖啡给你的。” 陈曼没办法拒绝,接过杯子喝了起来。 王羽说:“姐,你先喝,我去忙了。今天杨特助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我好多事。” “嗯。” 陈曼点头,喝完咖啡,敲响了梁晋烽办公室的门。 进去时,就见到梁晋烽的桌面上,堆积着十多个文件夹,他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她。 他说:“来得正好。” 第54章来给梁总帮忙 陈曼脑海里浮现昨天梁晋烽忽然靠近的那一幕,她有些紧张地说:“梁总,我来送宁德时代项目的文件。” “我已经看完,多谢梁总。” 陈曼将文件拿出来,想放到梁晋烽的桌子上,已经没有位置,她又看向架子,上面也放满了文件。 陈曼捏了捏文件,将目光落向梁晋烽。 梁晋烽低头在文件上面签字,问她:“看完了?” “嗯。” “写了汇报?” “嗯。” “给我看看。”梁晋烽再次抬头看她。 陈曼想说,这么多的文件等着处理,真有时间看她的汇报吗? 梁晋烽捏了捏眉心,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确实很忙。你把这些文件整理过滤一下。” 这是杨军的工作,看样子他今天不会来公司。 陈曼点头,“好。” 她将自己的帆布包放在沙发上,宁德时代的文件也轻轻放在包旁,随即就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桌上堆积的文件夹。 她先是将这些文件都大概看了一遍,然后将项目优先级分类,标注好待处理、已审核的标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和梁晋烽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两人没有一句交流。 陈曼整理文件时,眼角余光瞥见梁晋烽眉头皱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咖啡杯。 已经空了。 她一只手在文件上翻页,另外一只手打开手机,给王羽发了条信息,让她送一杯咖啡进来。 没过多久,王羽轻敲门,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陈曼去开的门,王羽并不进来,站在门口轻声说:“姐,你也喝点,辛苦了。我听说,杨特助受伤住院了,梁总今天有的忙了。” 陈曼愣了一下,接过咖啡杯,“谢谢。” 王羽笑了笑,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陈曼将咖啡放到梁晋烽的右手边,远离笔记本的位置,又能让他伸手拿到。而她的那一杯,则是随手放到了不远处的茶几上。 她动作轻缓,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整理文件,指尖利落,分类、标注、规整,一气呵成,比杨军平时整理得还要细致。 梁晋烽抬眼瞥了一眼身旁低头忙碌的陈曼,她神情专注,睫毛纤长,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他没说话,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干涸的喉咙舒服许多,指尖在键盘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陈曼的效率极高,原本杂乱无章的办公桌很快变得井然有序,所有文件按类别摆放整齐,每份待处理的文件上,都用便签标注了核心要点,方便梁晋烽快速查看。 她整理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梁总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等会出去告知王羽一声。”其实陈曼是想要下班。 梁晋烽:“你看着来就行。对了,我不吃苦瓜。” 陈曼怔了一下,随即想到,应该是王羽给梁晋烽说过,那午餐是自己做的。 “好。”陈曼也没有再多说,去拿了自己包,往外面走。 梁晋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后倾,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扶手上,微抬着下巴,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门口的方向。 他修长的手指按了百叶窗按钮,降了一半的百叶窗缓缓升了上去,叶片一点点舒展,室内的光线随着百叶窗的打开,一寸寸漫到走廊,铺到地板上,也落在陈曼的身上。 梁晋烽也不急,视线慢悠悠地追着陈曼的身影,从她纤细的腰肢一寸寸往上移,停留在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下颌线却不模糊,肌肤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瓷白,没有多少表情,眉眼平静得像一汪深水,连睫毛的颤动都极轻。 梁晋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纹路,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拐进电梯口,彻底消失不见。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阳光铺满了办公桌,落在那些被陈曼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上,连便签上清秀的字迹,都显得格外清晰。 梁晋烽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将那些证据,都送到相关部门举报吧!” “不是说留着.....” 对方话还没说完,梁晋烽已经挂断了电话,放下了手机,继续开始工作。 ...... 离开公司的陈曼,也不用去买菜,陈芳春早上说会去菜市场买菜,不用她再跑了。 陈曼坐上公交车,想了想,给杨军发去信息,询问他住院的事情。收到信息的杨军,拨过来了电话。 “我可能得两天,梁总那边会很忙,公司要空很多位置,很多事情要处理,你能不能去帮帮忙?我跟你们总监说。” 陈曼抿唇,在梁晋烽办公室确实要比待在风控部那边要轻松一些,不吵,只专心做事即可。她犹豫的是,担心风控部的那群人会继续乱说。 不过,她很快就做了决定,应道:“好,麻烦杨特助了。对了,我刚好要做饭,需要我送饭到医院吗?我正好坐公交路过。” 杨军迟疑了一下,自然是想吃的,比外卖好吃多了,但也不太好,况且中午也没有多少时间,总不能让梁总等。 “不用了,医院这边有餐。”杨军拒绝了。 “嗯,你好好养身体。” 陈曼挂断电话,回到出租屋,陈芳春已经将中午要做的菜都处理好了。 陈芳春如今也差不多适应市里的生活,手机也会看信息了,陈曼给她买的有老花镜,她已经学会了使用手机,记不住的,她会问陈曼,然后用笔记下来。 这为陈曼省去了不少的事情,回来只需要再补两道菜,再将她做好的带上,就可以了。 吃完饭,叮嘱了陈芳春几句,陈曼就带着饭盒赶往公司,今天虽然回去得晚,但来得挺早。 王羽刚巧吃完,见到陈曼来,给她泡了一杯茶,“梁总好像在开会,等会我再送进去。” 陈曼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将茶抿了两口。 王羽看了一眼百叶窗紧闭的梁晋烽的办公室,压低声音说:“公司出大事了,今天上午好几个部门的领导都没有来,中午大家才知道,有几个直接被总部的人带走了,还有几个,进去警察局了!” 第55章和他共处,不自在 王羽将一个视频打开给陈曼看:“杨特助就是因为堵截要逃跑的万总监,被车撞了,现在躺医院了,万总监肇事逃逸,在机场被警察拦住铐起来了。” 陈曼看了一眼,万总监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和两个半大的孩子,现场混乱惊慌,不过最后,那女人掏出了身份证,说和万俊民早就没关系了,拉着哭喊的孩子,挤出了人群。 短短一上午,恒拓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陈曼愣了片刻,说道:“人手变少了,那接下来会不会要加班了?” 刚才只顾着八卦,没想到这一层,王羽惊呼一声,“我天啊,我不想加班啊!” 陈曼拍了拍她的肩膀,放下喝完的杯子,“我看梁总的百叶窗打开了一些,应该是开完会了,你送餐进去吧,我先下楼了。” 她得先回风控部问问李子铭,看看杨军那边有没有交代,她是否需要来十二楼帮忙。 回到七楼,几个同事也聚在一起,都没了心思工作,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全是在说关于恒拓高层被带走调查的消息。 办公室里的气氛不是很好,大家脸上难以掩饰的惶惑。 陈曼先去工位拿了自己的水杯和两本书放进帆布包里,还没装好,李子铭就匆匆走来。 “陈曼,杨特助受伤了,十二楼需要人手,你上去吧!” 同事们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看向陈曼,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可是和梁总近距离相处的好机会!更何况,梁总帅气多金还年轻,公司单身女性,谁不想试试? 陈曼在众多探究的目光中,平静地点头,“好。” 一旁的乔红歌闻声立刻抬了头,跟着李子铭往他工位上走,说道:“李哥,恒拓的哪个项目没有经过我的手?我去十二楼更能上手,让我去吧!” 李子铭神色未变,瞥了一眼乔红歌,“你弄好宁德时代的风控意见就行了,十二楼那边我已经和陈曼说了。” 乔红歌的脸色瞬间一僵,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陈曼走了过去。 乔红歌说道:“杨特助受伤了,他对你这么好,还把你调到风控部,你不去医院看看他吗?” 陈曼语气平淡,“你给我批假让我带薪去看病人?” 乔红歌咬牙,说道:“我可以帮你跟李哥说,批你的假期。” 陈曼:“你想去十二楼?” “嗯,”顿了顿,乔红歌又说:“你让我代替你去,我可以欠你一个人情。” 陈曼看了她一眼,“我要你的人情干什么?我管不了你去不去,你可以找李经理给你安排。” 说罢,陈曼提着帆布包,走进了电梯。乔红歌站在原地,脸色难看,盯着陈曼的眼神满是厌恶。 陈曼到了十二楼之后,王羽就给了她一堆资料,“姐,麻烦了,这些都是要梁总过目签字的,他让我交给你。” “好。” 陈曼抱着文件夹,找了一个空的工位,开始了整理。 王羽这边,内线响起,她站起来接听,“梁总。” 梁晋烽声音低沉简洁,“今天的文件呢?” 王羽往陈曼的方向看了一眼,“文件在陈曼的手里,她正在整理,马上送进去。” “两杯咖啡。”梁晋烽说完,挂断了内线电话。 王羽连忙跑到陈曼的身边,“姐,梁总刚才问文件了,要不你进去整理,我去泡咖啡了。” 陈曼抬起头,只觉得和梁晋烽同处一室,待几个小时,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眼下工作确实挺多,她没再多想,抱着文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梁总,这些是整理好的文件。” 她将整理好的先放在梁晋烽的办公桌上,这时,王羽也送来了咖啡,陈曼走到门口,王羽冲她挑眉笑了笑,将咖啡送到她手中,就快步离开了。 十二楼用的都是普通白色杯子,唯有梁晋烽用的不一样,他的杯子有蓝剑交叉的底标,她听王羽说过,咖啡机和杯子都是梁晋烽自己带来的。 上一次王羽给她倒的咖啡,用的还是普通的,这一次端来的,是和梁晋烽一样的杯子。 “休息一会。” 陈曼将杯子放到梁晋烽的面前,就见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陈曼的面前。 梁晋烽喝了一口咖啡,随即看向了笔记本。 “是。” 陈曼将那杯子端到沙发这边,坐下,开始继续整理文件。 梁晋烽瞥她一眼,见她没有喝咖啡的意思,也缓缓放下了杯子。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陈曼都在梁晋烽的办公室帮忙,虽说忙碌,没有时间学习CPA,但整理文件时,也能接触到不少的项目资料,对于她来说,收获也挺大的。 她没和梁晋烽说太多的话,大多数时候,她都会用便签纸做备注,放到梁晋烽的面前时,清晰明了,省去了多余的沟通。 仔细想想,就是换了一个办公的地方,和大老板一起,其他没有不同。 周五,是风控部的项目讨论会,陈曼的项目汇报也都准备好了。 会议九点开始,她八点就到了,想着先去十二楼处理一下文件,然后再回七楼参会。 谁料到了十二楼,就见到杨军正和王羽在聊天,王羽追着他八卦,询问个不停。 见到陈曼过来,杨军连忙找了个借口,让王羽回去自己办公室,王羽和陈曼打招呼,离开了。 陈曼看了一眼杨军,没见到什么明显的伤痕,“杨特助,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杨军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没事,去住院就是为了给万俊民加重罪行的!他少说也得判个几年,对了,赔偿的钱,我转给你。” “?” 陈曼有些茫然,皱了皱眉,“转给我干什么?” 杨军压低声音,“之前酒会那事,梁总没让你直接牵扯进来,不然警方要问东问西的,不过那时也留了证据,算是你的功劳,我总不能贪污了。” 陈曼还是觉得疑惑,但杨军显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细说,又说:“这几天辛苦了,我回来你就轻松点了。” 陈曼没再多问,只说:“风控部今天有个全组的会,我对宁德时代的项目挺感兴趣,想参加一下。本来是和梁总说的,但刚好你来上班了,你帮我和梁总说一下,我之后不用再来帮忙了吧?” 杨军愣了一下,表情僵硬,目光看向陈曼的身后,陈曼后知后觉转过身,就见到梁晋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第56章梁总,你有点上火 陈曼看过去,目光直直撞进梁晋烽的视线里,他眸光深幽,半点情绪也不透,但刚才陈曼的话,多少听着会让人误会。 “梁总。”杨军低着头,陈曼总感觉他在笑。 陈曼也轻声说:“梁总,早上好。” “很累?”梁晋烽问。 陈曼连忙否认,说:“不是。只是整理一些文件,很轻松。” 梁晋烽颔首,没再多说什么,越过她走进了办公室。 陈曼看向杨军,他果然在绷着笑,陈曼有些无奈,这和背地里说老板坏话,却发错到他对话框里,有什么区别。 “杨特助,那我等会还来十二楼吗?”陈曼问。 杨军笑道:“梁总没说什么,你就先回风控部吧!我听王羽说了,你工作效率挺高的,居然能准时下班,你不如来给梁总当秘书?我这边也很缺人手。” “我想考CPA。”陈曼婉拒了,又补了一句:“不过有需要我可以来帮忙,我还挺喜欢看那些项目书的。” “行。”杨军点头。 等陈曼离开,杨军到了梁晋烽的办公室,就听他说:“发布招聘,优先内部晋升,能者居之。” “是。”杨军转头又出去了。 七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陈曼到时,大家都看了过来,随后嗤笑一声,和旁边的人眼神交流起来。 乔红歌坐在李子铭的旁边,而原本总监的位置上空着,人已经被总部带走审查去了。 李子铭简单讲了两句,便让众人围绕宁德时代合作项目展开讨论。 陈曼没有急着说,而是认真听着大家的思路和意见。大家的一致意见,就是宁德时代前景广阔,值得投。 李子铭手里面拿着乔红歌的汇报,正打算拍板的时候,陈曼站了起来。 “李经理,我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可以吗?” 此话一出,全场目光齐刷刷聚在她身上。 李子铭也愣了一下,随即又将乔红歌的汇报放了下来,“你说说看。” 陈曼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宁德时代的产能规划与营收预测存在明显偏差,高估了8%到10%,而且供应链的稳定性也没有充分考量,后续可能会出现供货延迟的风险。” 她的话音刚落,乔红歌就立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直接打断她。 “陈曼,你刚来风控部,也没接触过这个项目,懂什么?别在这里瞎说!宁德时代是行业龙头,怎么可能出现你说的这些问题?” 不少同事都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陈曼的眼神也多了烦躁,“本来开会就挺烦的,为什么还要找事拖延时间啊?” “有些人是在这里显摆自己的无知吗?能不能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觉得红歌的就挺不错,非常的全面,要不就这样吧。” “我同意。” 大家已经没有耐心,齐齐看向李子铭。 陈曼没有理会周遭的议论,望着面露犹豫的李子铭,接着说道:“产能与回款不匹配、潜在负债未计入,整体风险被严重低估。这个项目,不能过。” 她将自己做的汇报书递过去,李子铭随意翻了几页,没细看。而且这个项目已经耽搁了很久,上面已经在催了,今天必须得定下来。 李子铭伸手将陈曼的汇报书盖上,看向其他的人,“陈曼先坐下,咱们举手表决吧。”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赞同乔红歌的方案。 “那就用红歌的。”说完,李子铭起身走出会议室。 其他同事瞥了眼被冷落的陈曼,用肩膀和旁边的人推搡着,低声笑了起来。 人很快都走了出去,乔红歌路过陈曼身边时,抬了抬下巴,随即打开了手机。 她的声音不小,软声对手机里面说道:“梁总,宁德时代的项目讨论会结果出来了,多谢您的指导。” 陈曼抿了抿唇,也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打开了汇报书备份,又开始认真查看了起来,并且在脑海里和乔红歌的进行对比。 很快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陈曼准点下班,刚上了电梯,手机就收到了信息。 来自梁晋烽的,“昨天的辣炒牛肉不错。” 陈曼:“梁总,你中午还想吃牛肉?” “可以。” 陈曼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道:“这道菜太辣了,梁总有些上火,不如明天再吃吧。” 收到陈曼的信息,梁晋烽忽然从皮椅上站了起来。 正在不远处忙碌的杨军,抬起头,“梁总要喝咖啡吗?我让王羽送进来。” 梁晋烽没理他,走到后面的展示柜上,对着一面镜子照了起来。 “?” 杨军满脸错愕。 片刻后,又见到梁晋烽低头,打字。 此时陈曼已经下了电梯,听见手机提示的声音,连忙打开,就见到梁晋烽问。 “哪里上火了?” 陈曼盯着手机页面,不由停下了脚步,脑海里闪过早上的时候,梁晋烽的唇色比平日偏深。 所以今天她让陈芳春买的菜,都是清淡下火的,特地还炖了冬瓜丸子汤,里面加了麦冬。 但她总不能回复梁晋烽,说自己看了他的唇,哪怕只是自己记性好,无意间看见的,也难免会让人想多。 办公室里的梁晋烽已经坐回到椅子上,手机就放在他面前的桌面,能够看清和陈曼的对话框,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他的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目光定定地看着那手机。 这时,手机震动了,手机页面出现了新的白色框。 陈曼:“梁总想吃的话,中午我会送来。” 梁晋烽指尖落在了手机键盘上,只敲了一个字母,键盘上方就联想了一个词语。 他回:“不吃。” 陈曼:“……?” 陈曼看着信息,满是疑惑,这时公交车来了,她收起手机,没再多想,上去了公交车。 回到出租屋,还没打开门,就听见了里面说话的声音,推门走进去,就见到钟开辉正在和陈芳春坐在一起择菜。 见她回来,钟开辉立刻起身,笑着说:“小曼,你下班了?” 第57章你出轨了 门口的位置,放着一箱牛奶,那边的桌子上面,还放着两个红色的塑料袋,一个袋子里面是香蕉,另外一个袋子里面有五六个橘子,有的滚出了袋子。 陈曼扫了一眼,换了鞋子进去屋里,眼神又直勾勾看着钟开辉的脚,他没换拖鞋,鞋子很脏,隐隐还有些臭味。 陈曼的眼神毫不避讳,直勾勾盯着钟开辉,直到他脸上的笑意变得尴尬。 钟开辉说:“要不你给我拿一双拖鞋......” 钟开辉是酱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人,以前陈曼会定时让他换鞋,给他洗鞋,每天把拖鞋放到他眼前,他有时候下班回来都不带换的,还得陈曼提醒他。 陈曼冷声:“这里可没有你的拖鞋。” 钟开辉的脸色有些难堪,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陈芳春看了两人一眼,对钟开辉说:“中午就在这里吃饭,你把菜拿到厨房去。” “你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陈曼并没有让步。 钟开辉求助地看向陈芳春,“外婆,小曼还在生我的气。” 又对陈曼说道:“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有对我不满的不要憋在心里,你说出来我都能改!小曼,你别这样......” 他一副不知所措的委屈样子,哀求地看着陈曼,像是陈曼才是那个背叛他的人。 陈芳春皱眉,看向陈曼,“曼曼,不能这样。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沟通。今天什么也不说,先让他在这里吃饭。你看小辉瘦的。” 钟开辉叹气,“外婆,其实小曼和你搬来这里之后,我一直很担心,心里总惦记着,吃不好也睡不踏实。” 这话听得陈芳春也是连连叹气,看着陈曼欲言又止。 陈曼抿唇,并不想让陈芳春心里不痛快,转身进去了厨房。 陈芳春给钟开辉使了一个眼神,他立刻端着择好的菜,紧跟着进去了。 “小曼,我给你帮忙吧。”钟开辉将菜放到了案板上,柔声说:“我很想你做的饭菜,小曼,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陈曼瞥了一眼钟开辉衣角上面的污渍,哪怕是不看都知道,现在那个家里不成样子。 刘红娟母子二人,生活习惯很是邋遢,别说钟开辉,就连刘红娟自己都是几个月不洗澡的人,床单被罩这些,更是能用上一个月都不带换的。 陈曼看不下去,每到休息的时候,就会将家里大扫除,床上用品都换了。每次这样的时候,刘红娟就说她进屋是为了偷东西,又说她总是用洗衣机,浪费电。 陈曼系上围裙,淡声开口:“你是客人,去外面坐着吧。” 钟开辉身躯一震,“小曼,什么客人?我们是夫妻。我不同意离婚!上次只是赌气,我们会……咳咳!” 锅已经烧热了,油倒进去之后,陈曼迅速丢下切好的辣椒壳,清脆的声音以及呛人的味道,被猝不及防的钟开辉吸了一大口,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小曼……” 刺啦一声! 他意图再次开口,陈曼又将洗好的青菜放了进去,油和水接触到了一起,清脆的声响掩盖了钟开辉的话。 钟开辉咳得满脸通红,实在忍受不了,离开了厨房,去陪着陈芳春说话了。 陈曼很快就准备好了饭菜,先端出去了两盘子,放在桌子上,是他们中午要吃的。 剩下要带给梁晋烽的,她打算一边吃饭一边炒,不然提前放进保温盒里面,捂着影响口感。 陈芳春叫钟开辉到厨房来盛饭,钟开辉再次走了进来,伸手去拿碗,却将仅有的两个瓷碗摔碎了一个。 陈芳春见状,不由看向钟开辉,他却将掉在地上的瓷片踢到了一旁,又打算去拿另外的碗。 陈曼从一旁拿出一次性纸碗,“你用这个。” 钟开辉有些不乐意,今天他已经拉下脸过来求和了,可陈曼一点好脸色没给他。现在吃饭居然让他用一次性的碗筷! “曼曼只买了两个瓷碗,没有多的了。”陈芳春说完,递来了扫把。 钟开辉这才反应过来,要将地上的瓷片给扫起来。 收拾好之后,钟开辉和陈芳春到餐桌上坐下,陈芳春给他夹了菜,“我以前还不知道,曼曼现在居然这么会做饭了。你尝一尝好不好吃?” 钟开辉当然也喜欢吃陈曼做的饭,这几天一直吃的外卖,现在桌子上哪怕是清炒土豆丝,也觉得很香。 他吃了一大口,满足地说道:“好吃,小曼做的饭都好吃!” 陈芳春笑了笑。 钟开辉又看了一眼厨房的陈曼,他一边吃,一边正在做菜。 “这两个菜就够咱们吃了,怎么还要炒这么多啊?”钟开辉心里舒坦不少,看来陈曼还是在乎他的,不然也不会做这么多的菜。 谁料下一秒,就听见陈芳春说:“那是曼曼带给同事的。你不必管她,咱们先吃吧。” 这话音一落,钟开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费尽心思讨好,陈曼连一句好话都没有,连顿饭都不肯好好为他做,反倒费尽心思给同事带饭? 他越想越气,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影,那天陈曼不舒服,这个上司也想趁机带走陈曼。 可那男人帅气多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看得上陈曼一个结过婚的? 或许,是陈曼在讨好那个上司,想要勾搭他,所以才给他带饭!钟开辉一肚子气,笑都笑不出来了。 吃过饭,陈曼带着餐盒要去上班,钟开辉也站起来,“外婆,我和小曼一起上班去了。” 陈芳春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心中感慨,只希望两个人能好好的,笑着说:“去吧去吧,小辉,你送曼曼到公司。” “嗯,那是当然。”钟开辉点头保证。 上了电梯,钟开辉看着陈曼手中的饭盒,笑意再也扯不出来,沉声问:“你给谁送的饭?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陈曼冷声开口,“和你没关系,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外婆了。” 钟开辉握紧拳头,“陈曼,你出轨了?你结婚了!你要不要脸,上赶着给别的男人做饭?” 第58章梁总请吃饭 陈曼听见这话,狠狠皱眉,她提着饭盒的手指攥紧,沉默片刻,她消化掉心中的怒火,只觉得,和钟开辉这种人,吵也吵不出来。 “随你怎么想。”陈曼声音平静。 “陈曼!你想甩掉我,给有钱人当情人,我绝对不允许!”钟开辉伸手,要去抢陈曼手中的饭盒。 陈曼没想到他会用暴力,手中的食盒被他轻易地抢走,“钟开辉,你发什么疯?还给我。” 陈曼想要将食盒抢回去,钟开辉举起手后退,又推了她一把。陈曼的肩膀撞到电梯厢壁上,闷痛传来。 她没有钟开辉高,也没有他力气大,根本抢不回来食盒。 这时,电梯到了一楼。 钟开辉径直将食盒踢到了垃圾桶前,将里面盒子都扔在地上,又用脚踩了几脚,猛地将其踢远了。 他得意地看着陈曼笑了笑,声音却很温柔,“陈曼,干这种丢人的事情的时候,也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我这也是为你好,要是被外婆知道你给其他男人做饭,要被你气死的。” 陈曼的指尖钳进掌心,眼尾染上红色,眼神很平静地从地上的食盒转到钟开辉的身上。 忽然,她扯出一抹笑意,不发一语,转头走了。 钟开辉紧跟在她身后说:“陈曼,你记住没有!我才是你男人,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是你的合法老公!” “滚!” 陈曼低声吐出一个字,快步走向公交车,她低着头,走到了公交车的最后面,坐下那一刻,眼睛瞬间湿润。 她握紧拳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又在包里拿出来纸巾,压着眼角,这才让眼眶重新恢复干燥。 她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街景,呆愣了很久,这才掏出手机,打开了梁晋烽的对话框。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梁晋烽和杨军以及王羽,一定在等着她做的饭。 陈曼犹豫了一下,又关闭梁晋烽的对话框,给王羽发信息,“今天有点事情,没来得及做饭,你能先给梁总定其他的餐吗?” 王羽很快回复:“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陈曼愣怔,屏幕上闪过王羽那张笑嘻嘻的脸,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陈曼和她没怎么打过交道,只根据刚才的话,她相信自己是出事了,而不是不想做饭。 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都相信自己。 “不用了,你先给梁总订餐,我给梁总再说说。” 陈曼快速回复,又点开梁晋烽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梁总,对不起,我今天没来得及做饭,让你久等了,麻烦你让王羽重新订餐吧!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同样的,她又给杨军也发了信息,承认自己的错误并道歉,又为王羽说了话。 信息发过去,陈曼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只收到了王羽安抚的信息:没事姐,我先订餐,等会我再和梁总说说,你别担心,梁总看着凶,但很少骂人的。 直到到了风控部,梁晋烽都没有回复陈曼的短信,她接连看了好几次,心中忐忑又无力。 陈曼坐在工位上,拿出书看了起来,手机再次响起,她连忙拿起来,发现是钟开辉的微信。 她皱眉,将其快速关掉,反手又将其拉黑。 陈曼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发现了公司内部发的招聘邮件,她没太在意。 正在她低着头看书的时候,忽然听见李子铭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大家停一下,宁德时代的方案不行!今晚你们都给我加班。” 众人手中的动作一顿,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视线汇聚到了乔红歌的身上。 乔红歌问:“为什么?是梁总说什么了吗?” 李子铭:“自己找问题!” 乔红歌拿出手机,往十二楼走去,“我要去问问梁总意见。” “你给我站住!” 李子铭皱眉看向乔红歌,“是风控部没有你的上司了吗?” 乔红歌:“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说着,还算是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忽然躁动起来,乔红歌眼前一亮,看向了电梯里的人。 梁晋烽和杨军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李子铭刚抬步,乔红歌抢先一步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梁总。” 李子铭的眉头拧得更深了,“梁总,杨特助。” 梁晋烽面色冷肃,身量颀长,幽深的目光径直越过众人,穿过一个个工位,看向了角落处低着头坐着的人。 杨特助说:“宁德时代的方案还有其他的吗?” 李子铭一愣,手有些慌乱,连忙说道:“有!” 他快速地将其他同事的方案都拿了过来,交给了杨军。 乔红歌又凑到梁晋烽的面前,抬头看着他,“梁总,我的方案.....” 话还没说话,梁晋烽扭头,从一众文件里面抽出来了一份,打开看了起来。 乔红歌认出来那个文件,脸色僵硬,精致的美甲掐进掌心,不自觉紧张起来。 李子铭见到梁晋烽认真看着那文件,连忙喊:“陈曼?陈曼呢?” 陈曼听见声音,抬起头,就看见了梁晋烽,还有杨军,他们正和李子铭站一起。 陈曼站起来,“梁总,杨特助,李经理。” 梁晋烽神情内敛,漆黑的眸子在陈曼的脸上转了一圈,合上了文件,声线沉而磁,对她说道:“这份汇报提出的问题很重要,宁德时代的项目暂缓推进,重新评估。” “梁总!” 乔红歌不甘心,着急开口。 陈曼看着梁晋烽的眼神霎时明亮,心头又升起欣喜,她第一次写的汇报方案,得到了认可! 其他同事,更是震惊不已,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陈曼,随后都看向乔红歌,果然见到她脸色铁青。 李子铭给乔红歌一个眼神,说道:“是,梁总。” 梁晋烽冷厉视线终于落到乔红歌的身上,“那份汇报你写的?” 乔红歌强撑起笑脸,连忙回答:“是,梁总,我就是乔红歌。” 梁晋烽的视线轻轻扫过风控部的员工,声音沉稳,“相信最近大家也看见了,恒拓最近有大的变动。我的原则:能者居之。我不看资历,只看结果。” 虽是朝着大家说的话,但乔红歌却觉得,梁晋烽好似在说,她没有能力!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滚烫。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听梁晋烽说话,清晰的威严和强势果断,令他们不敢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作声。 李子铭更是压力倍增,弯着腰,不敢看梁晋烽。 梁晋烽说完,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我来恒拓也有段时间了,正巧今天周五,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此话一出,刚才沉闷的气氛,瞬间又热了起来,大家脸上露出喜色。 梁晋烽说完,就和杨军一起进去了电梯,临走时,杨军还补充说:“聚餐地点我等会发在群里,能来的都来啊!” 第59章两清 风控部众人低声议论,早已经无心工作,恨不得立刻下班,乔红歌也不知跑哪去了,也没人聊宁德时代项目的事情了。 大家对陈曼的关注少了大半,她坐在工位上,看着面前摊开的书,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钟开辉说的那些话。 她静了静心,点开了手机银行软件,查看余额。 现在卡里一共有2万4千块钱,每个月给外婆买药、做检查,固定支出差不多2000块钱,还有买菜、支付水电杂费,花不了多少。房租还能再支撑一个月,等发了工资刚好能衔接上。 她又在心里细细核算给龚弛送餐的营养费,按市面餐标算清后,用梁晋烽转的钱减去,还多出来了将近5000块钱。 这5000块钱,不能要!还有梁晋峰的修车钱,也得一并还清。陈曼咬了咬牙,在纸上面写出来一个2,后面跟着四个0…… 她将写了数字的便签揉成团,扔到垃圾桶,起身走到休息室里,拨通了电话。 “外婆,公司晚上聚餐,我晚点回,你自己先吃点,不用等我。” 电话那头传来陈芳春温和的声音,“好,你去吧。” 陈曼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也快要下班了,正打算收回手机时,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看见了公司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钟开辉,他居然又来了! 陈曼眉头紧紧蹙起,盯着那道身影看了片刻,指尖按灭手机屏幕,揣进兜里,压下心底的烦躁,端着水杯走了出去。 刚走出休息室,就碰见了李子铭。 李子铭告诉她:“刚才十二楼传话,让你上去核对宁德时代项目的一些细节。” “好。”陈曼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想着等会可以直接从十二楼坐到地下车库,从地库门口出去,距离地铁站更近,也能避开楼下的钟开辉。 李子铭又说道:“也快下班了,等会你自己直接去聚餐地点。” “好。”陈曼应声。 她转身走进电梯,又想到等会能见到梁晋烽,正好当面把钱的事情说清楚,还清了欠款,聚餐也就没必要去了。 电梯抵达12楼,陈曼刚走出电梯就看见王羽在打印机旁整理文件。 陈曼走了过去,低声和她说:“以后我没办法帮忙送餐了,你记得给梁总安排其他的餐。” 王羽满脸惊讶,小声问:“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曼点头,没有多说:“嗯,有事。” 王羽便不好再说什么了,语气带着关切,“好,我知道了。没事,姐,你要有需要帮忙的,要记得跟我说。” “嗯。” 陈曼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梁晋烽的办公室,抬手轻轻敲门。 杨军来开的门,侧身让道:“进来吧。” 陈曼颔首,迈步走进办公室。梁晋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翻阅文件,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支钢笔,指尖修长。 陈曼没有再上前,站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距离。 杨军将标注好的项目文件递到他手里。陈曼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将自己的分析与判断详细说明。 杨军在旁边认真听完,等到陈曼说完之后,又递上来了一份新的调查资料,放到梁晋烽的办公桌上。 杨军说:“这是我刚拿到的实地调研资料,和陈曼考量的基本一致。” 梁晋烽拿起资料看了一眼,“宁德时代项目直接放弃,将精力放到青途固态的项目上。” “是。” 杨军带着文件走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只剩下了两人,陈曼低声开口,“梁总,我有事要说。” 梁晋烽抬眸,眼神在她不算平静的眉宇上扫过,开口道:“什么事?” 陈曼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几乎是同时,梁晋烽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独特的铃声,打断了短瞬的安静。 陈曼也熄灭了屏幕,直视着梁晋烽,语气冷静:“梁总,之前的营养费有多的,再加上修理车子的费用,一并转给你了,麻烦梁总查收。” 梁晋烽拿手机的动作骤然顿住,僵滞了两秒后,缓缓将手收了回去。原本前倾的身子靠后,轻轻落在椅背上,坐姿端正肃穆,深邃的目光静静看着陈曼。 本就利落的面部线条愈发冷硬,眉峰微压,周身气场沉凝,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曼心头微紧,快速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 片刻后,梁晋烽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听不出情绪:“你转了多少?” 陈曼:“两万。” “够吗?” 陈曼抿唇,语气坚定,“还有多少,请梁总说一个具体数字,我可以分期偿还。”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沉默,迟迟没有得到梁晋烽的回应。陈曼再次抬眸,撞进他直直望过来的视线里,那目光直白又深沉,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局促和自卑。 陈曼平静的脸色僵了僵,说道:“如果不能分期,三天之内,我也会全部还清。” 梁晋烽的视线缓缓下移,停留在她捏着手机泛白的指尖上,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蜷起,再缓缓舒展。 他最终伸手拿起手机,拇指按亮屏幕,视线扫过转账提醒,没有半点停顿,指尖轻触屏幕,按下收款键。 随即,把手机倒扣在桌角。 他说:“不急。” 梁晋烽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往外走了出去。 陈曼看了一眼手机,梁晋烽接收了钱,就说明同意了。她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紧跟着走出办公室,随手将门锁上。 杨军也从办公室出来,只听梁晋烽吩咐说:“你打电话联系一下青途固态那边的负责人,另外龚弛说要过来,让司机去接他。” “是。” 杨军心里暗自无奈,本以为今天会是一个放松的周五,没想到去聚餐的路上还有工作安排。 又想到,司机去接了龚总,那就得他开车,他就没办法联系青途固态了。 杨军看向落后几步的陈曼,招呼她进来电梯,“我看风控部的都已经去了聚会地点,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刚好你来开车。” 她去参加聚会,本意就是想要还清欠梁晋峰的钱,现在已经完成,她就没有去的必要了。陈曼微微欠身,“杨特助,抱歉,我就不去了,得回去照顾外婆。” 第60章陈曼有没有带男人 杨军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毕竟之前陈曼生着病都不愿意住院,也要回去照顾老人。 杨军说道:“能理解,那你先回吧!” 陈曼点了点头,跟在他们后面,进去了电梯,自觉走到了电梯最角落。 杨军站在梁晋烽身后半步,按了负一楼,又一并按了一楼。 刚收回手,就感受到梁晋烽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目光,当即疑惑问道:“怎么了,梁总?” 梁晋烽没理会他,又看向前方。背对着两人,周身气压微微下沉。 这时,陈曼的手机突兀响起。她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钟开辉,指尖微顿,直接按下静音,将手机揣回口袋。 这一幕落在杨军的眼中,笑着打趣道:“原来是有人来接你啊?是要去约会吗?” “不是。”陈曼摇头,抬手取消电梯一楼的按键,说道:“我坐地铁,从地下车库出去近一点。” 杨军没再说什么。 负一楼到了,梁晋烽率先走了出去,坐进后座,拿着手机在看。 陈曼从旁边经过,正打算和杨军道别,就听见他的手机响了,杨军的脚步停下,接起了电话,表情瞬间严肃。 梁晋烽皱眉看了过来,显然不愿意久等,目光转向陈曼,“你来开车,从东方红大道走。” 杨军闻声,朝着陈曼比了一个手势,随即上去了副驾驶位。 “是。” 陈曼神色迟疑了一秒,拉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从东方红大道走,要绕过一条街,确实能够经过她所住的小区,陈曼没多问,按照梁晋烽的吩咐,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驶过公司楼下,陈曼看见钟开辉站在路边,一只手拿着手机,靠在公司大门前的圆柱上,大拇指不断的翻动屏幕,面色带着笑意,应该是在刷短视频。 陈曼目不斜视,将油门踩得重了一些。 但,钟开辉还是看见了。 他不经意见抬眸,看见了坐在驾驶位上的陈曼,瞬间站直了身子,眼中闪过惊讶和愤怒,扬声大喊着:“陈曼!” 后座里的梁晋峰,手指搭在车门,轻轻按下开窗键。车窗开了一半,他居高临下,目光淡淡落到钟开辉身上。 钟开辉与他对视一眼,目光呆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捏着手机就要追上来。 可车子的速度更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将钟开辉远远的甩在后面。 杨军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后视镜,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你朋友?他在叫你。” “不熟。”陈曼没理会包里不断震动的手机,淡声吐字。 确实不太熟。 她和钟开辉在一起这么多年,要说真正交心沟通的时刻,少之又少。现在回忆最初在一起那段时间,竟没几件值得开心或感慨的片段。 大多数时候约会,两人都是在图书馆看书,毕业后工作繁忙,见面更少,顶多一起吃饭,或者去买菜。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家的平淡和安稳,如今想来,两个人走到这一步,早有征兆。 比如钟开辉去图书馆看书是因为不想花钱,而他大多数时间就是玩手机,要么就是趴着睡觉。 而陈曼学会做饭,还是因为钟开辉总是将一些抽象搞笑的做饭视频分享给她。陈曼记性好,看完之后也能记住步骤,潜移默化就学会了。 杨军看出来点什么,没再多问,又继续拨打电话。 陈曼的思绪很快就被他电话的声音转移,得知下一个恒拓的重点项目就是青途固态,做固态电池和新能源储能的。 陈曼刻意放低了车速,等杨军打完电话,车子刚好驶到小区门口,时间把握得恰好。 “我到了,谢谢梁总,杨特助,你们慢走。” 陈曼将车子熄火,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便下了车。 杨军也绕到了驾驶位,先是看了一眼小区门口,“你先回去吧,我们走了。” “嗯。” 陈曼挥了挥手,下意识看了一眼后座,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的梁晋峰。 于是不等车子发动,她就先进去了小区旁边的超市,买了一条烟,随即去了保安亭。 “多谢大哥们平时的照顾,这是一点心意,也不是很贵,别嫌弃。” 两个保安很是惊讶,推辞道:“你平时走这里就给我们水果吃,不用特地买烟了,太客气了!” 陈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还是想麻烦你们一下,最近有个男人总是来找我,希望你们拦一下,不要让他轻易进去。” 其中一个高个子保安想了起来,连忙说道:“是不是昨天也来了,穿了一个灰色的衣服,手里面提着两个袋子,他还问我了,问你有没有谈男朋友,带男人回来。” 陈曼面色一僵,随即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瘦一点保安见陈曼脸色不好,说道:“美女你放心,我们一定卡门禁,下次不让他进去了!” 陈曼点了点头,“多谢大哥,辛苦了。” “不辛苦,我们应该做的。” 两个保安也是厚道之人,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将烟接了过去。 陈曼走后,一个保安看着陈曼的背影说道:“那个男的不是自称是她老公吗?” “之前一个老太婆来闹你不知道啊!就是在闹离婚呗,男的不甘心,想来纠缠!这么漂亮的美女,早干嘛去了!” 两个人说着,惋惜地摇了摇头。 陈曼回到出租屋,陈芳春惊讶地问:“不是和同事一起聚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又往陈曼身后看了一眼,说道:“没看见小辉吗?他说今天晚上去接你一起下班呢。” 陈曼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没有看见。” “不想和同事一起去,因为上次钟开辉他妈来公司里面闹了两回,同事们对我意见挺大的,也不愿意和我来往,去了反倒不自在,还不如在家待着。” 陈曼将手里面的包放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一仰,瘫坐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陈芳春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这些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第61章没有真正同房过 陈芳春站了起来,坐到陈曼的身边“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曼曼,你和小辉之间出现问题,是不是都怨他妈妈?” 她也看出来了,刘红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钟开辉又太过温柔,恐怕也治不住亲妈。 她心里还有一丝念想要是钟开辉能够同意将刘红娟送回老家,不要掺合他小两口过日子,两个人或许还能过下去。 陈曼睁开眼,静静地看了一眼陈芳春,猛然从沙发上坐直身子。 “不只是她的原因。外婆,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怀孕吗?就是因为,钟开辉不行,他阳痿又不去治,也没有告诉过刘红娟,刘红娟一个劲儿地让我各种喝偏方,折腾我。” 陈芳春震惊得好一会没能说出话来,“他……他这毛病是啥时候的事?” 陈曼:“结婚前应该就有,从结婚后,我们俩都没有真正同房过。” “什么!” 陈芳春彻底怒了,气得双手发抖,“他这不是骗婚吗?他生不了,怎么能老是说你不能生呢?他为什么不跟他妈说实话,眼睁睁看着他妈这么折磨你!” 陈曼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搓了搓,“外婆,他们母子都是同一路人。与其忍气吞声过一辈子,不如早点做个了断。” 陈芳春沉默许久,声音沙哑地问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治不好吗?” 陈曼摇摇头,“这么多年,我们也看了很多医生,他总是逃避治疗,但凡去医院,就是将我推出去应付,不管治不治得好,都没有必要再凑合了。” 陈芳春彻底说不出来话,浑浊的眼睛微微泛红,愣愣地出神。 过了一会,她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你累了,躺着歇一会,我去给你做饭。” 看着陈芳春苍老佝偻的背影,陈曼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电饭煲里面的米饭还是热的,只需要把凉掉的菜重新加热就行,陈曼很快就吃上了饭。 吃完饭,陈芳春在一旁看电视,陈曼则是把床单换下来,还有要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又开始拖地,拿着抹布将屋里面都擦了擦。 忙完这一切,她拿起书看了起来,只是还没看完一页,就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 看清楚上面的数字,陈曼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立刻点进去银行软件里,查了明细。 整整六万块钱! 钱是杨军转过来的,备注是奖金。 不等陈曼发信息询问,杨军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这是万俊民的赔偿,以及你立功的奖金,先转给你,怕之后忙起来忘了。” 陈曼惊讶无比:“怎么会有这么多?” 拿着手机的杨军,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坐在雅间里的梁晋烽,这笔钱是梁总刚转给他的,说是不走公司的账。 他能够感觉到陈曼很惊讶,换了谁都会吃惊。杨军收回目光,对电话里的陈曼说道:“用这个钱买你不告万俊民,让他少一项指控,不算多了。再加上这次宁德时代的项目,你也立了功,应该拿这份钱。” 杨军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梁总向来赏罚分明。” 陈曼:“……” 她想要拒绝,没有哪个老板会给这么高的奖金,况且当初陈曼也是为了自己能够留在恒拓。可杨军的话,让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陈曼问:“少一个罪名,是不是就少判几年?” 杨军:“那不能够,他做的事也多着呢,下药也不是头一回干!” 那杨军说的理由,就更加不成立了。陈曼从来没有一下子得到这么多钱,心里空空的不真实,总觉得不踏实。 陈曼:“可这也太多了……” 杨军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以后跟着梁总好好干,工资也会涨的。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好……”陈曼放下了手机,又盯着手机页面那一串数字看了一会。 陈芳春抬起头看她:“曼曼,怎么了?” 陈曼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突然感觉挣钱变得容易了。外婆,我以后一定要挣多多的钱,带你做你所有想做的事!” 陈芳春笑了笑,“好!我相信曼曼。我们曼曼最有出息,村子里的人都很羡慕我,说你聪明,又有好工作。” 陈曼打开了医院的公众号,看了一下陈芳春的主治医生,号都已经挂满了,只能排到下周末。 陈曼约了一个号,对陈芳春说道:“外婆,过几天咱们去复查一下身体。” 陈芳春下意识想要拒绝,陈曼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知道陈芳春想说什么,连忙拿起了电话,“外婆,我先接个电话。” 电话是杨军打来的,语气匆忙:“陈曼,你有没有时间?龚总这边出了一点问题,我得陪着他去一趟警局。梁总还在饭局上,喝了酒开不了车,他不喜欢找代驾,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将他送回去?” 刚收到这么多的奖金,陈曼哪里还好意思拒绝,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快九点了。 陈曼问:“梁总几点结束?我需要现在过去吗?” “现在过来也行,我把雅间的名字发给你,车钥匙就先放在前台了。不说了,我要跟着上去警车了。” 杨军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陈曼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外婆,我要出门一趟,你等会先自己睡觉,不用等我。”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陈芳春隐约听见了几句,叮嘱道:“晚上有些凉,你穿一个厚一点的外套,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 陈曼去找了一件外套,又将帆布包拿上,快速出了门。 手机已经收到了杨军发过来的地址以及房间号,她回复了“收到”,坐上了公交车。 刚到了饭店门口,陈曼就见到提着保温桶的刘红娟,她正鬼鬼祟祟地往饭店里张望着。 很快她就发现走过来的陈曼,刚才还略显和善的面孔瞬间变得尖酸,“你来的正好,你快点带我去找亮亮,我给她炖了大补汤!” 陈曼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桶上,粉色的,还是自己之前买的,当时刘红娟骂她乱花冤枉钱,买这东西没有用。 现在,她却用上了。而自己和钟开辉在一起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喝过刘红娟一口热汤。 看样子,刘红娟很满意周亮亮,很想让她当自己的儿媳妇。 第62章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乔红歌看了一眼窗外,打字回复:“我看见那老太婆已经堵住了陈曼,真有你的!那种胡搅蛮缠的老太婆,你用了什么法子让她过来的?” 信息发送完毕,乔红歌再次看向窗外。 旁边的同事注意到她的动作,朝李子铭问道:“红歌已经望眼欲穿了,梁总怎么还没来啊?” 听见这话,乔红歌立刻扭头看向李子铭:“李哥,你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 李子铭喝得脸颊泛红,摆了摆手:“有什么好问的?梁总来了大家反倒拘束,反正他请客,你们只管吃好喝好就行。” 同事笑了笑,乔红歌满脸无奈,犹豫片刻,又点开微信对话框。 置顶备注写着:188帅气多金梁总。 乔红歌低着头,咬了咬唇,指尖快速发送信息:不是说今天请风控部的人吃饭吗?你怎么还没来啊? 发完后,她紧张地按灭手机屏幕。刚过两秒,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乔红歌满心惊喜地点开,却不是梁晋烽的回复。 是周亮亮发来的信息:我就说今天领导请吃饭,可能要喝酒,我胃不好不知道怎么办,这老太婆就自己上赶着要给我送汤呢。 乔红歌给她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周亮亮:你给我录个视频,我要看陈曼出糗。 乔红歌:好。 她收起手机,对桌上同事说道:“我朋友让我给她打个电话,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有同事笑着打趣:“肯定是去看梁总来没来。” 乔红歌大大方方承认:“我去接一下梁总,怕他找不到包厢。” “哟哟……”身后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此时饭店门外,陈曼径直往门口走去,冷声道:“我们不熟。” 刘红娟一直等着陈曼后悔求饶,回头给自己道歉,没想到她不仅没有,还假装不认识自己,这么快想撇清关系。 刘红娟越想越气,快步上前拦住陈曼的去路:“我儿子新交的女朋友,年轻又漂亮,还比你会说话、会来事!你呢?离了我儿子,怕是没男人要了吧?” 陈曼懒得理会,径直往前走。 刘红娟紧跟在她身后往里走,眼神四处乱瞟,压低声音在陈曼耳边不停嘟囔:“要什么没什么,还不会生孩子,你上辈子是不是杀人放火造孽了,这辈子才遭报应?” 她不敢太大声,怕陈曼再次报警抓她,只想这样出一口恶气。 “你就是个祸害,耽误我儿子这么多年,耽误我到现在都没抱上孙子,全都怪你!你个扫把星,看见你就倒霉!呸!” 刘红娟狠狠啐了一口,痰直接落在陈曼的鞋子上。陈曼猛地顿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真恶心!和她一样。 她冷冷抬眼扫向刘红娟:“你们钟家怕是遭了天谴,才要断子绝孙。” “你竟敢这么说我们家,你个死女人!” 刘红娟尖声嘶吼,一把攥住陈曼的手腕,尖利的指甲深深嵌进她的手臂。 陈曼面色不变,“放开,你这是蓄意伤人,比扰乱公共秩序、辱骂他人的罪名更重。” 听见这话,刘红娟顿时慌了,下意识松开了手。 陈曼刚要迈步离开,就看见乔红歌迎面走了过来。 “陈曼,你怎么来这么晚?怎么还在这里欺负老人家?” 乔红歌一脸关切地快步上前,扶住刘红娟,柔声问道:“阿姨,你没事吧?” 刘红娟本就顺杆爬,见有人帮自己,立刻撒泼哭嚎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陈曼这个身体有病、生不了孩子的女人,怎么就被我儿子摊上了啊!” 乔红歌故作惊讶地看向陈曼:“陈曼,你生病不能生孩子吗?” 吃饭的顾客听见这话,纷纷对陈曼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旁的服务员也抱着八卦心态,只是站在一旁观望,并未上前制止。 陈曼冷静地看向工作人员,沉声开口:“这里是公共用餐场所,有人仅凭一面之词肆意构陷、污蔑他人,你们就这么坐视不管吗?” 服务员面露难色,敷衍劝道:“女士,这好像是你的家事,不如你们出去处理吧,别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刘红娟很是得意,拔高声音嚷:“这女人下班不回家,成天在外面鬼混,丢死人了,我都懒得承认她是我儿媳妇!陈曼,你说,你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来这儿约会的?” 周遭食客纷纷侧目,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周身裹挟着慑人的威压,梁晋烽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面色沉如寒潭。 他只淡淡扫了刘红娟一眼,声线低沉冷硬,不带一丝情绪:“贵饭店这么怠慢顾客,任由撒泼滋事之人肆意妄为?” 不过片刻,饭店老板便急匆匆从里面赶来,对着梁晋烽连连躬身,语气毕恭毕敬,满是歉意:“梁总,实在抱歉,是我们管理不周,惊扰了您和您的客人。” 说罢,老板立刻示意身边的保安,客气却强硬地对刘红娟说道:“这位女士,请你离开,要是再在本店捣乱,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刘红娟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有认识的人在里面消费,你们凭什么赶我?” 陈曼字字掷地有声,直接戳破:“是来给你儿子的女朋友送汤吗?” “那当然……” 话刚出口,刘红娟才反应过来,声音瞬间弱了下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食客也瞬间明白过来,纷纷议论:原来是男方出轨在先,反倒往前任身上泼脏水! 而刚才还站在人前的乔红歌,在梁晋烽出现的那一刻,就悄悄缩到了人群后方,低着头不敢出声。 她看着手机里梁晋烽未回复的消息,又看着他维护陈曼的模样,忍不住猜,梁总跟陈曼,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服气的刘红娟朝梁晋烽喊:“你是陈曼什么人?你为什么帮她?” 梁晋烽淡淡瞥她一眼,“她是我的员工,身为老板,自然不允许有人欺负。” 饭店老板看向梁晋烽,毕恭毕敬地开口。“今天梁总公司聚餐的所有员工,全部消费免单;另外这位受委屈的女士,我们也赠送十次用餐免单权,梁总,您看这样处理可行?” 梁晋烽侧头看向陈曼。 陈曼和他对视一眼,陷入他冷幽的眼底,只一瞬,她迅速移开目光,睫毛颤了颤。 老板连忙转头看向陈曼,连连赔笑。陈曼不愿再纠缠此事,点头应下。 老板再次连声道歉,给身边经理使了个眼色,让人立刻将刘红娟带离饭店。 随后,老板亲自拿着银行卡,提着饭店定制的点心礼盒,双手将银行卡递还给梁晋烽,态度愈发恭敬。 “梁总,一点薄礼,聊表歉意,实在是打扰了您的兴致。您今日的消费,稍后会原路退回。” “退到她账户上。” 梁晋烽侧身,目光淡淡落在站得很远的陈曼身上。 而陈曼,在他看过来时,再次疏离地退后两步。 第63章胡思乱想什么 陈曼身后就是墙壁,如同她的脸色一般,冰冷静谧。 梁晋烽沉沉看了她一眼,陈曼微垂着眼帘,没有和他对视,纹丝不动。 就连老板都看出来气氛不对,对陈曼说道:“女士,麻烦出示一下你的卡号,或者收款码,我让人将今晚的餐费退还给你。” 陈曼终于抬眸看向梁晋烽,他依旧盯着自己,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指尖轻捻,略显僵硬着。视线又顺着落到老板的身上,陈曼说:“我忘记卡号了,手机也没带。” 这就是婉拒了。老板心领神会,看向梁晋烽,梁晋烽轻抬手指,老板立刻识趣地离开了。 梁晋烽也随即收回目光,抬步往外走。 正巧在走廊遇到了两位穿着西装的男人,见到梁晋烽,一边走来一边伸出手,“小梁总,好巧。” 又笑着寒暄:“早前在北城,在你祖父的宴会上我们见过,不知小梁总还有没有印象。” 梁晋烽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几乎是同一瞬,身后便响起了陈曼提醒的声音。 陈曼刚才落后了他三步以外,手中捏着方才前台还过来的钥匙,像捏着烫手山芋,她甚至想,那六万块钱,是不是梁晋烽授意杨军给她的? 他这种生人勿近的气度,不像是无端行善的资本,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意识到这个问题,陈曼无比后悔来这一趟,懊恼当时就应该给乔红歌发信息,让她送梁晋烽。 可对方毕竟是她的上司! 陈曼第一时间快走两步,拉近和梁晋烽的距离,低声快速报出两位老总的身份。 “黑色西装的是云峦度假的张总,灰色西装的是闲镜科技的胡总。” 自从梁晋烽将恒拓三分之一的高层,包括万俊民等人送进去,曾经和他们密切合作的风信等几家企业也都受到牵连,其中两家甚至已经宣告破产。 这些事情陈曼没有关注过,但这几位这么热情主动,想必是都听闻了梁晋烽的手段和魄力,真心想要与恒拓合作的,才特意上前结交。 “张总,”梁晋烽挨个伸出手,神情虽淡,态度算是温和,“胡总,你们好。” 那两位老总看了一眼梁晋烽身后的陈曼,笑着问道:“小梁总是来赔女伴用餐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希望改天有机会合作。” 梁晋烽颔首,“两位误会,这是我公司的人,我初来榕城,今日在此请同事吃饭而已。” 这话摆明了要撇清关系。两位老总顿时意识到失言,连忙道歉。梁晋烽表示无妨。 陈曼在一旁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看了一眼梁晋烽冷峻的侧脸,他似乎因为两位老总的误会,面色冷了几分,想来是忌讳被人乱传。 他们一同出门,等候车辆时,几人低声交谈几句。陈曼则快步去把车开到门口,下车替梁晋烽拉开后座车门。 梁晋烽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同两位老总再次握手道别。 陈曼动作利落,等梁晋烽上车之后,立刻绕过车头上去了驾驶位,看了梁晋烽一眼,见他看向外面,便又降下半面车窗。 车子在两位老总笑着的目送下开了出去,陈曼目不斜视,全神贯注地开着车。 陈曼来过梁晋烽的住所,到了华府地下车库,停稳车,熟练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梁晋烽没有上次的醉意,陈曼甚至都没从她的身上闻到酒味,他下了车便往电梯内走去。 陈曼关了车门,连忙问:“梁总,你的车钥匙。” 然而,梁晋烽脚步很快,已经进去了电梯。 他穿着质感极好的白色衬衣,肩线挺拔利落,本就冷硬的气场更添了几分清隽。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自带不怒自威的沉稳,简单的白衬,反倒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褪去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克制的沉稳。 他笔直地站在电梯内,对陈曼说:“还有后座的电脑,一起送上来。” 陈曼犹豫了一下,又打开车子,将电脑包也拿上,以及梁晋烽的西装外套,也散落在后座。 她盯着看了一秒,终究还是一并拿起。 梁晋烽在电梯内等着她了,上司的东西总不好让他自己拿,陈曼默默走进电梯,先按了八楼,再退到电梯最角落站好。 梁晋烽沉声说:“有一份青途固态的资料,你等会带回去。” “是。”陈曼轻应道。 再也无话。 电梯很快抵达八楼,梁晋烽抬手按上指纹锁,率先走了进去。 陈曼随后跟着,只是站在大平层的门口位置,“梁总,这电脑和衣服就放在玄关了,我就先回去了。” 梁晋烽正打算说话,口袋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将其接起,安静空旷的室内,一道活泼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来。 “阿烽,你到家了吗?” “嗯。” 梁晋烽应了一声,拿着手机进去了书房,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沓资料,递给了陈曼。 他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正耐心听着电脑那头絮絮叨叨的声音,将资料递过来时,还指了指玄关处,示意她把东西放下即可。 陈曼点头,将东西放下,带着资料离开,关门的刹那,她隐约听见电话里的人问:“阿烽,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陈曼没听清梁晋烽回答了什么,但这么晚,这样煲电话粥的,肯定是关系亲密的人。 陈曼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进电梯时,对着镜面照了照,随即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扇门关上之后,梁晋烽将手机扔在了餐桌上,从酒架上取出来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电话那头的女生声音娇嗔,埋怨道:“阿烽,你就不能和我说说话吗?好不容打通你的电话,你又惜字如金。” 梁晋烽声音没有温度,“很晚了,以后不要乱打电话。” “可是我这边还是......” 女生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梁晋烽没管黑下去又再次亮起的屏幕,端着高脚杯走到落地窗前。 厚重窗帘半遮,留出一道窄缝,恰好能清晰看见楼下那道单薄身影。 她走得不算慢,边走边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一直等到她坐上公交车,梁晋烽才仰头饮尽杯中的红酒,转身走进书房。 第64章你得负责 周六,周亮亮开着宝马,停在了刘红娟单元楼的入口处,一旁嗮太阳的大爷大妈,都侧目看了过来。 周亮亮看了一眼没有电梯的单元楼,翻了翻白眼,拨通了钟开辉的电话。 “学长,你在家吗?我在你家楼下呢,来看看阿姨。” 钟开辉正在打游戏,听见这话,立刻暂停了游戏中的人物,往楼下走,“等等我,我马上下来。” 钟开辉一边下去一边给在打麻将的刘红娟打电话,让她回来。 刘红娟和钟开辉同样的态度,听说周亮亮上门来玩,立刻推了牌回家。 刘红娟满是皱纹的脸笑地挤在一起,“哎呀,我儿子那位有钱的女朋友来了,我得回去了。” 有人羡慕:“你家可真有福气,把那个不生孩子的陈曼赶走,现在又找一个更年轻的,你这年底能抱上孙子了吧?” 刘红娟笑得更开心,“借你们吉言,到时候来喝喜酒啊!” 刘红娟忙不迭跑回家,就见到有人围着周亮亮的车,“这谁的车,有没有公德心,停正路中间,别人怎么走路?” 刘红娟认出来这是周亮亮的车,连忙上前,“干什么?这可是宝马!刮花了你都赔不起,你一个破电动车,走边上不行?” 被她说的是一个年轻人,见她这么理直气壮的,懒得纠缠,说了一句“没素质”就离开了。 此时的钟开辉进去厨房本打算烧热水,灶台上到处脏兮兮的,他皱眉,随手关上了厨房的门。 钟开辉将沙发上随手丢的脏衣服捡起来,扔去了卫生间,“亮亮,你快随便坐。” 周亮亮妆容精致,穿着短袖,踩着靴子,低头看了一眼地板砖上的黑点脏污,去到那黑色的凳子上坐着了。 周亮亮声音甜软,“昨天我和朋友讨论投资的事情,没来得及和阿姨说,让她白跑一趟,亲自来给阿姨道歉了。” 这件事,钟开辉还不知道,他还没说什么,刘红娟就已经回来了,周亮亮立刻又解释了一遍昨晚饭点的事情。 钟开辉一听,刘红娟居然又和陈曼起冲突了,顿时不悦地看向刘红娟。 周亮亮几句话就哄的刘红娟眉开眼笑,全然忘了昨晚的不愉快,她问:“什么投资啊?亮亮,你和开辉关系这么好,快拉他一把啊!” 周亮亮神色为难,看向站在一旁的钟开辉,“阿姨,我之前带了学长,他三天就挣了一万块钱呢。这一次的投资,我也和他说了,学长不愿意,没关系,我那朋友其实还不太愿意呢,是我的面子,这才让学长分一杯羹。” 刘红娟立刻看向钟开辉,“你傻啊?亮亮在帮你,有钱不挣你要穷死?” 钟开辉没理会刘红娟,为难地说:“一百万太多了,我凑不了那么多。” 周亮亮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带着惋惜,“高回报肯定要多投资的,这样才能多翻倍,不过真没有那也没办法。” 她站了起来作势要走,刘红娟闻声,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攥紧了周亮亮的手,连声追问:“真能赚这么多?一百万投进去,多久就能翻番?” “最多也就一周的时间。阿姨,我还能骗你吗?这可是稳赚不赔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周亮亮笃定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刘红娟彻底坐不住了,立刻转头推搡着钟开辉,急切地说:“开辉,你快想想办法!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可不能放过,咱们得抓住了!” 钟开辉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周亮亮适时开口,状似随意地说:“阿姨,你看你们现在住的这房子,楼层高又破旧,等这次投资赚了大钱,咱们直接换个带电梯的大房子,采光好环境也好,你住着也舒心。” 这话精准戳中了刘红娟的心思,她看着自家狭小破旧的屋子,越发觉得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周亮亮扫了一眼母子二人动摇的眼神,拍了拍裙子上面的灰,说道:“我就是看见网上有人发阿姨和陈曼吵架的视频,担心阿姨身体受不住,住医院去了,现在看阿姨没事,我就不担心了,先走了。” “诶好,亮亮真是贴心,还让你跑一趟,要不在我这吃饭?”刘红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不麻烦了阿姨。” 母子二人将周亮亮送到了楼下,等着她的车开走之后,刘红娟还羡慕地看着。 他们回到家里,刘红娟立刻问:“如果将这房子卖了,还差多少?” 钟开辉上网搜了一下,“还差二十万。妈,我们没那么多钱。” 刘红娟在屋内来回走了两圈,忽然说:“我去找你大姨还有其他亲戚借点。” 她立刻去打了一圈电话,不到半个小时,说是可以借到十六万。 但还是差。 刘红娟忽然想到周亮亮说的话,一拍大腿,“你去找陈曼要!就说我被气得住院了,让她付医药费。网上刚好有视频,她跑不掉!” 钟开辉捏着手机没说话,脑中盘旋的是陈曼坐在豪车中的场景。 他看了一眼这屋子,要不是因为这屋子住不下,陈曼也不可能带着她外婆走,还非得离婚! 那些富二代,不过就是会投胎,要真是投胎到他这样的家庭,未必有他混得好。他一定要让陈曼看看,他也能挣很多钱!让她后悔去。 “好。”钟开辉一口答应下来。 刘红娟开心起来,往屋子里面钻,嘴里不停说着:“那你把房子快点卖了,我收拾东西,咱们先去你大姨那住几天。” ...... 难得双休,陈曼带着陈芳春去公园转了转,之后又去商场给她买了两套衣服,还在外面吃了饭,等晚上回去,在小区外面碰见了钟开辉。 他等了有一会,见到两个人下了公交车,又瞥了一眼她们手中的大包小包,脸上的温柔僵了僵。 钟开辉心想着,也不知道那两万块钱被陈曼花了多少,不过她现在调到风控部,工资应该稳定,他又笑了起来,“外婆,小曼,你们这是去逛街了?买这么多东西呢。” 陈曼冷冷扫了一眼钟开辉,对陈芳春说:“外婆,你拿着东西先回去吧,我和他聊聊。” 陈芳春看了钟开辉一眼,没多说什么,拿着东西先进了小区。 等陈芳春一走,钟开辉脸色沉了沉,“陈曼,你跟保安说不让我进去?” “不要再来。”陈曼冷冷注视他。 钟开辉冷笑一声,“我怎么能不来?你和人家合伙欺负我妈,把我妈气得住院了,你得负责!” 陈曼皱眉,昨晚刘红娟被赶出饭店后,还在外面跺着脚骂她呢,哪有生病的样子。 第65章没有情根 陈曼懒得揭穿他,也不想再多争辩什么,那样只会让自己越来越恶心,当初怎么会这么瞎眼。 她淡声说:“你可以报警。” 说完,便转身准备进小区,谁料钟开辉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陈曼皱眉,用力甩开。 陈曼语气警告地说:“不要动手动脚。” 钟开辉脸色难看,咬牙生气道:“再怎么说,我们还是夫妻,你的手不给我摸想给谁摸?” 陈曼看向保安亭那边,冷声道:“让开!” 钟开辉看着陈曼眼底毫不掩饰的嫌弃,深吸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小曼,我不想和你吵,真的是我妈气病了,哪怕你不想管,你借我一点钱。不多,就借个五万!最迟一周时间,我还连本带利还你。” 陈曼只两个字,“没钱。” 钟开辉几乎没了耐心,“陈曼,你真的这么狠心?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对我!你借我点钱,这是我人生重要的转折点,我有钱了,我们还能好好过。” 陈曼也彻底不耐烦,“你有钱了,记得去治治阳痿。” 此话一出,钟开辉脸色骤变,瞬间涨成猪肝色,又羞又恼,多年隐痛被当众戳破,难看和暴怒一齐袭来,他整个人都像被踩住了七寸,恼羞成怒地伸手,就想去拽陈曼的胳膊。 “闭嘴吧!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他又急又躁,力道极大,试图彰显自己的男人气概。 陈曼下意识往后退,两道身影快步从保安亭冲了出来,“干嘛呢?” “不许在这里闹事!再动手我们就报警了!” 他们警惕地看着陈曼,示意陈曼往后面站。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好奇地观望着,再有两个保安鄙夷的目光,让钟开辉觉得,这些人肯定都听见了陈曼的话,羞耻感几乎要把他淹没,他狠狠瞪了一眼已经往小区走的陈曼。 钟开辉喊道:“陈曼,我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我都没嫌弃你,你居然污蔑我!” 保安:“你快点走,以后不要来我们小区骚扰业主!” “切,她一个租房子的,算什么业主!” 钟开辉骂了一声,悻悻离开了,走了两步,又气地踹了踹路边的树,理智恢复了一点,他才反应过来,陈曼什么时候发现这种事的? 陈曼从电梯出来,就见到陈芳春坐在门口的位置,脸色惨白,扶着墙壁,挣扎着要起来。 “外婆!” 陈曼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将陈芳春扶了起来。 陈芳春抓着她的手臂,着急地问:“曼曼,你没事吧?” 她刚才从窗户看见了小区门口那一幕,慌张地想要下去,谁知道出了门就崴了脚。 陈芳春气自己这副不中用的身子,又心疼陈曼。 “我没事,保安帮我了,外婆,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没事。” 陈芳春虽然拒绝,但陈曼还是坚持带着陈芳春到了医院,周末人很多,这么晚了,大厅里依旧坐得满满当当,陈曼看了一眼前面的号,前面还有九位,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看上。 陈曼扶着陈芳春找了一个位置刚坐下,就见到杨军匆匆走过。 “杨特助。”陈曼起身打招呼。 杨军这才看见陈曼,“你怎么在这儿?不舒服?” “我带外婆来检查。” “外婆好,”杨军很客气地跟着陈曼的称呼,又自我介绍,“我是陈曼的同事。” 陈芳春点了点头,“你好你好。” “外婆,我还有事,那我先过去了。”杨军说完,又看了陈曼一眼,快步离开。 到了住院部,龚弛正坐在病床上,一只手缠着纱布,还在打视频哄里面的美女。 梁晋烽坐在一旁,站起身,“没多大事,我先走了。” 龚弛连忙从手机里抬起头,“诶,你有没有人性,留我一个人住院?好可怕的!” “让你的宝贝们陪你。” 话音刚落,梁晋烽已经踏出了病房。 杨军把缴费单子和龚弛的身份证放下,“龚总,那我也先走了,有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怕龚弛缠着他守夜,杨军脚步也迈得飞快。 昨晚陪龚弛在警局耗了一整夜,今天又忙着处理他打人的后续,周末连轴转没好好休息,杨军现在只想送完梁总就赶紧回家补觉。 他和梁晋烽走出医院一楼的电梯,杨军望过去一眼,见到陈曼和陈芳春还在冰凉的长椅上面坐着。 他对梁晋烽说道:“梁总,陈曼带她外婆在这边看病,我去打声招呼,马上回来。” 梁晋烽停下脚步,顺着杨军的目光看过去。 陈曼手中拿着保温杯,倒出来热气腾腾的水,放在唇边吹凉,再递到陈芳春手里。 陈芳春不知说了句什么,陈曼弯眼笑了笑。旁边有位老人像是在询问她,陈曼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单子,跟陈芳春说了一声,便扶着老人的手腕,把人领到拍X光的地方,交给护士。 梁晋烽长久都没出声。 杨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梁总?” 梁晋烽轻声开口:“带她们上去,让刘骞和加个班。” 杨军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点头,“是。” 又问:“那梁总,你回去......” “我自己开车。”梁晋烽并没有收回目光,却朝杨军伸出手。 杨军将车钥匙给了梁晋烽,正打算离开时,梁晋烽忽然开口:“不要说是我。” “......是!” 杨军心中的猜测,逐渐变得明了,随即又懊恼自己果然是没有情根,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梁总又不是多么闲的人,几次对陈曼散发善意,昨晚那么晚,还特意从自己账户里先把奖金转过去,还不明显? 还有万俊民那件事,梁总原本并没有那么急着动手,仔细回想,似乎就是从万俊民对陈曼下药开始,梁总才真正动了怒。 一切真相大白了! 杨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到陈曼面前时,看着她这张清冷精致的五官,忍不住笑了笑。 “杨特助,怎么了?”陈曼皱眉。 “哦哦!”杨军回神,一本正经地说:“我刚好来看龚总,你们是在等号吧?现在人好多,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时间也不早了,不如让龚总的主治医生帮忙看一下,会快很多。” 这话一出,陈曼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第66章以后离他远点 陈曼往杨军刚才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瞧见那熟悉的挺拔人影,如果他在,别说是她,任何人都能一眼就看见他,他本就是万众瞩目的人。 陈曼说道:“没关系的,我们反正没事,杨特助你快些去陪龚先生,不然他一个人会无聊。” 杨军多聪明的人,立刻想到梁晋烽的那句特别交代,他说:“我刚好借口帮你,这才从他病房脱身,不然他要缠着我守夜,太能惹事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杨军既给自己的好心解释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又说明了情况,梁晋烽并没有在龚弛的病房,或者说并不在这医院里。 陈曼看了一眼前面拍的号,这么久了,也才前进了两个号,照这样的速度,确实不行。 “那不麻烦杨特助吧?”陈曼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杨军倒是挺乐意加这个班的,“不麻烦,顶多我多坐一趟电梯,我带着你去医生那我就走。” “谢谢杨特助。”陈曼转头扶陈芳春。 “外婆,我们一起上去吧。”杨军朝着陈芳春笑了笑。 陈芳春刚才也听着了,连忙道谢,“辛苦你了小伙子,有时间让曼曼请你吃饭。” 杨军立刻说:“倒是想吃,陈曼之前给我带过饭,我给她钱,可惜她没有时间了,她做饭是真好吃。” 说完这句话,杨军似乎才意识到,为什么陈曼之前愿意,后来忽然不愿意了。 “哦,原来是给你带饭啊!”陈芳春多看了杨军一眼,目光再次停留在陈曼的身上,又见杨军细心地挡在自己身侧,还快走两步去按电梯。 再结合之前陈曼给他带饭,还有钟开辉先前提过,说陈曼宁愿待在公司,都不愿意回去家里,总是加班,对同事都有笑脸,却不愿意搭理他。 还有刘红娟所说的.....陈芳春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抓着陈曼的手紧了紧。 她声音里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她还得照顾我,还要参加那说明考试,确实没时间了。” 杨军看了一眼陈芳春的明显冷了一点的神情,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但多说多错,他笑了笑,不再多言,怕多此一举。 刘骞和已经等在了电梯口。 他将手机收回,页面上他发过去询问的信息,梁晋烽应该是不会回复了,他挺好奇,还穿着休闲装,是刚从电梯退回来的,就在这等着了。 手机揣兜里的同时,电梯打开,和陈曼等人打了一个照面。 杨军说道:“刘医生,这位......” “我知道。” 刘骞和越过杨军,朝着陈曼伸出手,“我们之前见过。” 陈曼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和刘骞和握手,“你好。” 她也记得这个人,是和梁晋烽龚弛一起在酒会上的人,没想到他是医生。 杨军说道:“刘医生辛苦了,陈曼、外婆,你们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那我就先走了。” 刘骞和推了推眼镜,“不辛苦,命苦。” 陈曼点头:“多谢杨特助,你慢走。” 陈芳春也跟着道谢,“谢谢你小伙子。” “不客气,举手之劳的事情,刚好刘医生有时间。”杨军说完,按了电梯下楼,电梯关上前,和刘骞和无语的眼神对视上。 刘骞和引着两人到了他的办公室,一边走一边问:“病人什么情况?” 他的表情始终淡然,表现得也专业,陈曼来不及多想,详细描述陈芳春的情况。 刘骞和检查了一下陈芳春的脚踝,“没什么事,骨头没碎,冰敷一下就会没事。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安排人拍个片子再看看。” 陈曼看了一眼不远处架子上整齐的白大褂,黑屏的电脑,以及隔壁都上了锁的诊室,摇了摇头。 “我相信刘医生,骨头没事就行,不用再拍片子了。” “其实不麻烦,拍个片子很快。”顿了顿,刘骞和又补充,“我确实挺闲的。” “就给我外婆开点药就行了。”陈曼坚持说。 “好。” 刘骞和拿出手机二维码,“你加我微信吧,我把药名发给你,你得去门口药店买了。” “.....行。”陈曼拿出了手机,扫了刘骞和的二维码。 “你们可以走了。”刘骞和捏着手机,看向陈芳春,“病人要是疼痛三天以上,没有任何缓解,可以联系我,再来复查。” 陈芳春点了点头。 “谢谢刘医生,那你忙,我们先走了。” “等会我就把药名发给你。” “好。” 陈曼扶着陈芳春一起离开了。 刘骞和身子后靠在椅子上,给梁晋烽发信息,“没什么事情,也没拍片子,人走了。” 梁晋烽秒回:“?” 刘骞和气笑了,没回他,又点开陈曼的对话框,输入了几个药名,以及用法,就拿起手机出了门。 刚巧路过一个护士,惊讶地问:“刘主任,你今天好不容易早下班,怎么还没走啊?” 刘骞和一本正经,“我爱医院,舍不得走。” 护士:“......” 陈曼和陈芳春一起坐上公交车,陈芳春欲言又止了一路,终于开口,“曼曼,刚才那个特助的同事,人咋样啊?” 陈曼:“还行吧,挺热心的,工作能力也很强。” “长得也不错,个头很高,背直直的.....” 陈曼赞同地点了点头,“好像是退役军人来着。” 陈芳春听见这回答,心沉了沉,“那他......有家室了吗?” “好像是单身。”陈曼笑着问:“外婆,你打听他干什么?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吗?” 陈芳春板下脸,“无事献殷勤,看人啊不能只看表面,你以后离他远点。” 陈曼有些疑惑,看了陈芳春一眼,她表情很执拗,很认真,“好,外婆,我知道。” 陈芳春叹口气。 周一,陈曼到了公司遇到了刘晴,她打量着陈曼,满眼关心,“陈曼,你没事吧,遇到那种人,估计这辈子都摆脱不掉,你也挺烦的吧?” 陈曼神情淡淡,“你说的什么意思?” 刘晴见她疑惑,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其实我看见时候本来想分享给你的,但总感觉不太好,没想到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她将相册里的视频播放,举到陈曼的面前。 第67章梁总,搭个顺风车 视频里面,是陈曼和刘红娟在酒店的那一幕,只不过掐头去尾,显得陈曼趾高气扬,在欺负老人。 是刘晴从视频号保存到手机相册的,她拧紧眉头,说道:“陈曼,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婆婆怎么又找你麻烦啊。” 陈曼没多少的反应,更没有找到人同仇敌忾的倾诉样子,她按了电梯,走了进去。 “你多看几遍视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曼的手指落在电梯按钮上,问她,“你要是不进来,我就先上去了。” 刘晴连忙走近电梯,看了陈曼一眼,将手机收了起来,又问:“你在风控部怎么样?都说这个部门好,拓展部好多都羡慕你,说你很厉害。” “羡慕我什么?” 陈曼从进公司就在拓展部,相处那么久,虽然没有深交,但什么人是什么样子,她听清楚,说什么的都会有,但绝对不可能是羡慕。 刘晴压低声音,“好多都说风控部油水多,有些公司会给贿赂,最不济也有购物卡什么的。” “那不清楚,等我问问风控部的同事。” 刘晴连忙摆手,“我也是听人说,随便说说,这有啥好问的。” 这种事情,要是直接问肯定会引起反感,陈曼要是再说出自己的名字,更是要遭到记恨的。 陈曼追问:“谁?” “就是那谁......”正巧电梯到了,刘晴立刻走了出去,“我到了,我先走了。” 陈曼没理她。 到了风控部,李子铭看见了陈曼,下意识开口,“陈曼,你等会把那资料打.......” 说了一半,没能再说出来,他话锋一转,问道:“你怎么没去聚会?” “家里有事。” 李子铭点头,转头离开了。 周一有例会,李子铭说起接下来的重点是青途固态,因为宁德时代项目没能成功,他要大家这一次一定要仔细,明天就要出汇报。 随即,他将打印好的资料让人发了下来,女同事发到陈曼面前时,不轻不重地丢了过来。 陈曼没在意,本来李子铭是让她去打印的,又改变注意,让这位女同事去打印,她心里有气,又不敢反抗李子铭。 陈曼翻了翻这些资料,并没有从梁晋烽那边拿回来的要详细。 关于青途固态的汇报,她在周末就已经写出来了。 不过在拓展部她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速度快也不是什么好事,再者到时候李子铭要是问起汇报里的一些详细数据她是从何得知的,也不好说。 李子铭敲了敲桌面:“青途固态这个项目,光看纸面材料不够,得有人去现场尽调一趟,实地看看生产线、经营情况。” 话音刚落,乔红歌抢先举起手,语气轻快又自信,“李哥,我跑一趟现场,下班前就能把尽调汇报赶出来。” 有同事恭维道:“那就辛苦红歌了。” 乔红歌抬着下巴笑了笑,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陈曼,上次宁德时代的项目吃瘪,她心中很不服气,这一次一定要证明自己。 李子铭刚要点头,陈曼平静开口:“李经理,我也去。” 众人脸色的神情愣怔,皱眉看向陈曼。 乔红歌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曼:“青途固态的项目梁总盯得紧,报告出得越早越好,光有宁德时代的那点经验可不行,就别添乱了。” 陈曼没有理会她,只看向李子铭:“我也想看看青途固态的生产环节、供应链和现场管理,以及安全合规,亲眼确认,才能和纸面报告更好核对。” 上一次他在梁总面前留下不好印象,李子铭也不敢再轻易忽视任何一个人,点了点头。 “那你们两个一起去,分头行动,做好记录,尽快把现场情况带回来。” 乔红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现在非得分一杯羹给陈曼,这让她心中不忿。 例会结束之后,乔红歌拿上包,和陈曼一起进了电梯,她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前面。 出了电梯,就见到了前方从另外一个电梯下来的梁晋烽,他穿着黑色西装,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乔红歌眼睛一亮,脚步瞬间轻快起来,理了理头发,径直跟上前去。 “梁总,你也要出去吗?”乔红歌追上梁晋烽的脚步,等着他挂断电话之后,这才出声打招呼。 “嗯,去青途固态见一下负责人。” 他话音刚落,杨军将商务车开了过来,停好车走了下来,给梁晋烽开了车门。 又朝乔红歌点头示意,乔红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中认定杨军和陈曼有关系,不太愿意搭理他。 杨军又看向了不远处走来的陈曼,陈曼只得打招呼。 “杨特助。” 杨军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资料,“你这是去哪?” 陈曼:“去青途固态做现场尽调。” 乔红歌朝着已经上车的梁晋烽说:“梁总,我也去青途固态做现场尽调,这个时间点也不好打车,不知道方不方便搭个顺风车?” 她微微下弯着腰,说完将鬓角垂落的发丝别到了耳后,一双莹润的眸子看着梁晋烽,笑容清浅却也妩媚。 “可以。”梁晋烽沉声说道。 乔红歌扬起笑意,正打算上去后座,就见到杨军已经为她开了副驾驶的门。 乔红歌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犹豫了一下,只好上去了副驾驶位置。 谁料刚坐下,就听见杨军说:“陈曼,你也上车吧!” 乔红歌捏着安全带,咬了咬牙,暗道刚才不应该着急的,她看梁总这么高冷,怕耽搁他时间,引起不悦。 陈曼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勾住帆布包带子。 这时,梁晋烽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路上还得一个小时。” “……好。”陈曼轻轻应了一声,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内的空间骤然变得狭小。 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淡淡漫开,陈曼下意识往车窗挪了挪,尽量拉开一点距离,目光望向窗外。 梁晋烽打开了笔记本,一旁包里还放着几份文件,看着很忙。 杨军将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乔红歌坐在一旁,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离得很远的两个人,想找话题,但又不敢打扰一直盯着电脑的梁晋烽。 车子停在红绿灯,杨军问:“陈曼,你外婆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陈曼并不想多说,拿出了包里青途固态的资料,本想要看,谁知道将写好的报告也一并带了出来,还掉在了后座中间位置的地皮革上。 陈曼连忙伸手去捡,但有一只手,已经先一步将文件拿到了手中。 第68章不可能是陈曼 陈曼伸出的手指僵了僵,扭过头,直起腰,就见到梁晋烽已经将她的那份文件放在笔记本键盘上,正在翻看着。 陈曼下意识看向前座的乔红歌,她刚拿出手机,没注意到这边。 陈曼也不敢问,更不希望梁晋烽问,坐回自己的位置,盯着手中青途固态的资料,耳朵却朝着梁晋烽那边竖了起来。 这时,梁晋烽忽然左右看了一眼,在找什么。 陈曼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捏了捏膝盖上的帆布包,摸到了里面的笔,犹豫了一下,将笔掏了出来。 梁晋烽必然是优秀的,陈曼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梁晋烽能亲自修改自己的报告,对她的帮助很大。 陈曼将手中的笔递了过去。 是一只白色笔杆,最上方笔头嵌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卡皮巴拉。 梁晋烽扫了一眼那小玩意,微挑眉梢,想到了陈曼的头像,他伸出手,指尖轻易便整个捏住了那小玩意,将笔接了过去。 陈曼见他在文件上修改起来,方才上车的紧张感终于消散了些,也能看进去手中的文件了。 乔红歌和周亮亮吐槽完,有些坐不住了,又扭过身子看向梁晋烽。 “梁总,青途固态的资料我看过了,有一些想法,可以和你聊一聊吗?” 梁晋烽视线还在文件上,闻言头也没抬,淡声道:“有想法就写报告,让你的上司递给我。” 现在总监一职空着了,这些报告能递到梁晋烽的手中,那肯定要先过李子铭那一关。有了上次宁德时代的教训,李子铭也很谨慎,一心想好好表现。 “是,我下班之前就能给你。”乔红歌语气小心,但也听出来很自信。 不过到底被梁晋烽的冷淡刺到,悻悻收回目光时,又瞥见了梁晋烽手中那份文件上面的一行字,似乎写着的是青途固态。 这是谁写的报告? 她下意识看向一直沉默的陈曼。她低着头,正翻看着今天李子铭给的资料。就那点简单的资料,一眼就能看完了,她是故意想在梁总面前表现?只可惜,梁总但凡看一眼,都知道她在假用功。 总之不可能是陈曼! 这个项目,她一定要让梁晋烽看见自己的能力! 一路很安静,车子抵达青途固态厂区,杨军将车子停好,乔红歌先下了车,抢了杨军的活儿,踩着高跟鞋小跑着绕过车身,给梁晋烽开后车座的门。 梁晋烽下了车,没看乔红歌一眼,接待的人也没给乔红歌说话的机会,老远就打起招呼。 青途固态的负责人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梁晋烽,立刻恭敬地上前握手:“梁总,终于盼到了您,快里面请!” 梁晋烽微微颔首,伸手交握,“久等了。” 落在后面的陈曼,拿起梁晋烽批改过的那份报告,快速塞进帆布包里,这才下车,跟在了杨军的身后。 前方,梁晋烽正和青途固态的人说话,乔红歌紧跟其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梁晋烽的秘书。 乔红歌脸上堆起笑容:“您好,我是恒拓风控部的乔红歌,我来做现场尽调。” 负责人笑着看了一眼乔红歌,又看向梁晋烽,“那一起?” “不必。” 梁晋烽径直往前走去,负责人立刻给身旁的人使眼色,自己跟上梁晋烽,留下的人停下脚步,朝乔红歌做了个请的姿势:“厂区在另外一边,咱们往这边走。” 杨军停了一下脚步,问陈曼,“梁总大概下午两点能回去,这边不好打车,你们要是提前尽调完,可以等等。” 陈曼也看了,刚才一路过来,路上确实没多少车,不过网约车应该还是能叫到,而且她们中午就能尽调完,赶回去,陈曼只说:“好。” 杨军点头,快步追上前方的梁晋烽,路过乔红歌时,本打算打招呼,就见到她忽然低头看向手机,显然是不打算和自己说话。杨军面露狐疑,但没放在心上。 陈曼上前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恒拓风控部的陈曼,一起来做尽调的,我看厂区挺大的,我和同事分头行动吧,麻烦您指条路。” 乔红歌没作声,自己写报告又快又专业,让陈曼跑另外一半,也省得她多跑。 “我是青途固态的车间主任,我姓周,”他说着,又招呼来了一个人,“那陈专员你就跟着我这位同事一起过去那边吧!” “好。”陈曼点头,又转头对开着叉车过来穿着厂服的人说:“你好。” “你好。那边车间远一点,你站上叉车吧,快一点。” “好。”陈曼也不矫情,找了一个位置,一只手拉着栏杆就上了叉车。 乔红歌冲陈曼说:“多拍点有用的照片,等会发给我。” “好。” 两个人分头行动。 陈曼上车就翻看了一眼梁晋烽对报告的修改,简单的批注令她醍醐灌顶,她记下之后,又用手机修改了存档报告。 这时也到了车间。 陈曼走在后面,一路观察着,耳朵听着介绍,眼睛和手机却没有闲着。这一趟收获不少,发现了很多就连梁晋烽那份资料上都没有写详细的问题。 她一边看一边补充报告,用的是语音记录,“原料堆放未做防潮处理,部分材料已经结块,会影响电池良品率;危废标识不全,缺少环保合规备案标签。” 本来有些懒散的陪同人员,听见了陈曼的语音,脸色严肃几分,“这只是临时堆放,我们马上整改!” 他借口打电话喊人过来处理,实则是给周主任打电话,用手掩着嘴巴,压低声音说:“主任,我这边这一位眼睛挺毒,是做了功课来的。” 另一头的主任看了一眼踩着高跟鞋到处拍照、只问些无关痛痒问题的乔红歌。 “那我等会儿过去。” “好!” 陈曼到了研发实验室,那主任已经跑来了,换了他给陈曼介绍,陈曼听得认真,但也没有被带偏注意力。 她径直走到测试台旁,拿起桌上的测试报告,快速翻阅起来,又查看了研发设备的运行记录和专利缴费凭证,而后拿出手机在上面记录。 主任在一旁看着,渐渐汗流浃背。陈曼文文静静的,说话也不快,看着像是一个软柿子,实则极有主见,又太过冷静。 之后陈曼又去了仓库等地方,在翻阅台账和生产排班记录时,速度很快,看着像是走个过场,但她用语音记录下来的事情,主任听得紧张不已。 最后,不得不悄悄给负责人发信息,将听到陈曼记录下来的几个问题,汇报了过去。 正在办公室和梁晋烽喝茶聊工作的负责人张勤见到手机连续响了好几下,拿起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第69章梁总的指导 他很快就有了主意,和梁晋烽说:“中午我安排了农家宴,都是自家种的,还有没打农药的果园,梁总和那两位专员,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梁晋烽端起白瓷百福杯,浅尝了一口,淡声说:“她们尽调应该很快。” 张勤干脆道:“梁总,我就直说了,实在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们工作处理不到位,实际是想梁总和那两位专员再给个机会,中午给我们些时间,我们一定把问题都整改到位。” 梁晋烽没作声,继续喝着手中的茶,张勤愣了一下,暗道这位小梁总年纪轻轻,可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是个没脑子的富二代,心中越发重视。 张勤给主任发信息,让他务必留住两位尽调专员的在此吃饭。 杨军就在不远处,看了一眼梁晋烽,拿出了手机,给陈曼发信息,“你们进展如何?” 陈曼正把备忘录里整理好的记录复制到文档里,刚巧杨军的信息弹了过来,她点得快,内容还没看清就先发送了过去。 看着那些总结的问题,杨军皱了皱眉头,随即,把手机页面递到梁晋烽面前。 梁晋烽扫了一眼,淡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将手机接了过去,他打字:“青途固态是恒拓重点关注的项目,我们要的是真实情况,你可以要求他们立刻整改,务必尽快达到满意结果。” 陈曼那边刚看见信息,主任就走过来,陪着笑意说道:“陈专员,我刚才听你记录了好几个问题,我们严重意识到自己的失职,已经要求立刻整改,能不能耽搁你的时间,中午留下吃饭,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给你和恒拓一个满意的答复?” 陈曼想到杨军发过来的信息,但留在这里吃饭总归不太合适:“那就不必了,整改是必须的,稍后有必要我们还会过来。” 她说完,就继续查看起来,摆明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主任从刚才陈曼干净利落的处事风格上,就想到她会继续,立刻追上来说。 主任语气卑微,“你的同事乔专员已经同意了,你放心,都是一些家常菜,是张总自己家种的菜、养的家禽,吃个便饭,也省得来回跑,还请你给个机会。” 陈曼其实并不知道这些风险具体的“度”在哪里,而乔红歌那边是老人了,既然她能同意,应该是可以松弛一些。 正在陈曼犹豫时,杨军的对话框又发来信息,“你刚才发现的几个问题,就实际情况来说,影响没有那么大,可适当放松,让他们尽快改正,再看看结果。” 陈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回复了:收到!谢谢杨特助。 另一边的梁晋烽收到这几个字,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一秒,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将手机给了杨军。 收到手机的杨军看了一眼那发给陈曼的一长段,算得上细致的指导,先把音量调到最低,随即同时按下音量减和锁屏键,将页面截图保存,脸上依旧一本正经。 尽调完,乔红歌和陈曼被安排在休息室休息室等车送往山庄。 乔红歌正盯着手机,她刚才给梁总发了信息,没有回复。等的有些着急,问陈曼:“你拍的照片呢?发给我。” “嗯。”陈曼打开了相册,“你把你那边的也发给我看看。” 乔红歌没有回复。 陈曼将照片发过去,等了一会儿,乔红歌依旧没有发过来,她问道:“乔姐,你那部分的能发给我看看吗?” 乔红歌头都没有抬,“哎哟,忙着呢,你急什么,看了也没啥用。” 陈曼抿唇,正打算说什么,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周主任说:“两位,车来了,咱们先过去吧。” 乔红歌先站起来,往外面走。 主任看向陈曼,陈曼背着包,走出了休息室。 乔红歌走在主任的身边,压低声音问他,“我们梁总呢?这会结束没有,要去山庄一起吃饭吗?” 主任:“梁总那边和张总谈完,也会过去。” 乔红歌面上一喜,步伐轻快不少,上了车就开始补妆。 陈曼听见了这话,对主任说:“咱们厂区应该有食堂吧?我想在食堂吃点,就不跟着跑了。” 主任一脸紧张,“陈专员,咱们都准备好了,菜也都定好了,你可要赏脸啊!” 虽然不愿意陈曼一起碍眼,但她要是不去,自己独自去,让梁总看着也不好看,乔红歌从化妆镜里扭头看过来,语气很烦躁,“陈曼,你在清高什么?不过就是吃顿饭而已。” 陈曼静静看她,“你有时间,把你那部分照片发我看看。” 乔红歌和她对视,陈曼的眼神平和中又带着不容妥协,于是她只能妥协了,反正给她看了又能怎么样呢? 乔红歌将化妆镜“啪”地一声合上,拿出手机快速点了一通,很快,陈曼的手机就响了。 陈曼收到了乔红歌拍的照片,随后也上了车。 主任看了一眼陈曼,更是对她印象深刻,不敢怠慢,为她关上了后车座的门,跟着上了副驾驶。 山庄也不算远,半个小时就到了,乔红歌画了一路的妆,陈曼则是将乔红歌发的那些照片都研究了一遍,之后在备忘录里整理打字。 乔红歌抽空瞥了她一眼,见她这么认真,不由嗤笑一声。 她已经计算过时间了,等回去差不多三点半,她只需要用一个小时就能写出来风控报告,然后递到梁总的面前。 今天中午,就好好享受和梁总共进午餐吧! 车子到了山庄,乔红歌刚下车,就见到随后驶来的车辆,正是梁晋烽来时乘坐的那辆。 陈曼站在门口,看着周主任和乔红歌一起迎上了刚停稳的车,没有动。 梁晋烽下车时,面前站着一排的人,乔红歌站在前面,仰着笑脸,眼神亮闪闪地盯着他。梁晋烽面色深沉,视线越过一双双眼睛,掠过不远处垂眸站着的陈曼身上。 她站在人群后方,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捏着帆布包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算得上清淡。 第70章你把我的微信删了? 乔红歌这么热情,大家都以为她和梁晋烽有什么关系,并没有和她抢站在前方的位置。 乔红歌笑得漂亮,近距离看梁晋烽,更是觉得他简直就是自己的菜,长得帅还有实力,简直是极品。 “梁总,咱们一起往这边走吧!” 乔红歌站在他的侧面,引着他,梁晋烽淡淡收回目光,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乔红歌脸上的笑意僵了几分,张勤上前来说道:“那边是独立的休息室,咱们先过来这边餐厅。” 乔红歌听他这么说,以为是梁晋烽要去卫生间,心思又活络起来,哪怕梁晋烽从陈曼身边经过,也没有多想。 “梁总。”梁晋烽走过时,陈曼低头打招呼。 梁晋烽只能看见她的发顶,浓密的黑发又黑又密,很柔顺,“报告完成了?” 陈曼点头。 “发我微信。” “......是。” 简单的话结束之后,梁晋烽快步离开,空气中似乎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很淡很淡,几乎闻不到。 他刚走,乔红歌走了过来,警惕地问:“梁总跟你说什么了?” 陈曼:“问卫生间。” 乔红歌:“......” 陈曼没给她多问的机会,跟着众人的脚步,往餐厅那边走去。 餐厅这边已经来了很多青途固态这边的人,他们围着杨军,在追问什么,陈曼进去刚打算坐下,就收到了杨军的信息。 “救救我!” “帮我去找梁总回来。” 还有一个表情包,一连三个信息,看得出来杨军真是被这些人缠得有些烦了。 杨军几次帮助自己,陈曼没有不管的道理,回复了好的,便走了出去。 这处山庄多是用的木头做的建筑,庭院里面水榭假山,很有意境,还有一直喷雾的装置,景致不错。 陈曼转了一圈,心想这么大的地方,恐怕是不好找,于是找了一个服务员询问:“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长得很高很帅气的男人?” 服务员看了陈曼一眼,“你说的是那个人吗?” 顺着她看得方向扭头,陈曼就见到不远处的小桥上,梁晋烽正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正看着自己。 陈曼刚才形容的话,她应该听见了。顿时有些尴尬,梁晋烽看见自己为何不出声?不过转过头又想,他又不知道自己是找他的,见他的样子,应该是刚走过来。 “谢谢。” 陈曼和服务员道谢,走到梁晋烽的面前。 不等她说话,就听见梁晋烽问:“你把我的微信删了?” 陈曼露出疑惑的表情,“没有啊。” “那,邮件呢?”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眸光中像是有了然的捉狭。 “马上发。”陈曼拿出手机,找到了梁晋烽的微信,将自己参考过他的修改、后面又补充的报告,分享了过去。 她又说:“杨特助在找你,马上应该也要吃饭了,梁总要过去吗?” “带路。” 梁晋烽拿出手机,点开了陈曼的文件夹,点开之后,又关上了。 梁晋烽说:“他们准备酒了吗?” “没有吧。”她没注意这些。 梁晋烽:“风控部是很重要的一道关卡,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少,要多关注,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陈曼惊讶,梁晋烽在教导自己!他说得不无道理,圆滑和情商也是工作必修课,这对于她的安全也很重要。 “是。”陈曼真诚的应下,“多谢梁总。” 乔红歌出来时,就见到梁晋烽和陈曼一起走了过来,皱了皱眉头,连忙迎了上来。 “梁总,方才张总还在找你。” “打了个电话。”梁晋烽往屋内走去。 乔红歌落后几步,问陈曼,“你怎么又和梁总一起了?” “杨特助让我来找梁总。” 听见这话,乔红歌咬牙,攀上了杨军,还真是多了和梁总相处的机会! 梁晋烽落座之后,菜也陆续端了上来,梁晋烽坐主位,陈曼被安排在大圆桌的另外一面,她坐下之后,一抬头,正对着梁晋烽,中间隔着蒸腾的菜香,他也在看自己。 陈曼轻轻皱眉,忽然觉得,好像每一次看向梁晋烽时,他都在看自己?可这不可能,陈曼强压下这个猜测,只当是巧合。 梁晋烽的右手边是杨军,杨军旁边是乔红歌,这个位置安排的,一看就很别有用心,乔红歌满面红光,很开心。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坐在入口处的陈曼,她和杨军熟那又如何?她也可以找张总!要不是杨军没眼力见,张总是可以给自己安排在梁总旁边的。 张勤坐在梁晋烽的左侧,起身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纷纷端杯。身旁的周主任立刻笑着转向陈曼,拿起白酒就要给她满上。 “陈专员年纪轻,一看就是爽快人,这酒是自家酿的,我先敬你!” 陈曼指尖抵着杯沿,正要委婉推辞,一道清淡却极具分量的声音先一步落下来。 “下午还有工作,不喝酒。” 梁晋烽语气平淡,稳稳坐在主位,面对张勤弯腰敬酒的杯子,纹丝不动。 随着张勤站起来的众人,顿时有些面面相觑,齐齐看向了张勤。 这时,乔红歌说道:“不如我替梁总喝吧?” 她说着,就往座位外走去,来到了梁晋烽和张勤的中间,端着自己的酒杯,“张总,我敬你。” 乔红歌是为大家解围,也想在梁晋烽的面前表现,可却低估了梁晋烽的份量。 张勤瞥了一眼梁晋烽的表情,本听着乔红歌的意思,她和梁总很熟悉,可此时见着,似乎并不是如她描述的这样。 像是乔红歌这种献殷勤的女人,张勤早就见过,当即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不喝酒也挺好,正好,大家尝尝果园里面刚摘的果子,鲜榨成的果汁。” 他说罢,给门口的服务员使了一个眼色。 其他人也连忙打圆场,“梁总和张总考虑周到,果汁健康,果汁健康!” 服务员上前,麻利收走白酒,很快又端来几杯现榨果汁。橙黄透亮,杯壁凝着细珠,带着新鲜果甜的气息。 周主任被张勤骂过,本想找个机会拿捏一下陈曼,没想到梁总一句话,谁都不能喝了。 他悻悻收回目光,也不再恭维陈曼。 陈曼看着那果汁,眼神快速扫了一圈饭桌上的人,最后目光又被梁晋烽截获,他端起酒杯,看了陈曼一眼,而后喝了一口。 陈曼这才放心,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实在是口渴。 第71章梁总可以帮她 不喝酒,这顿饭吃得就没有那么热闹了,氛围很是低调,梁晋烽话不多,大家也不敢随意搭话,席间只剩细碎的碗筷碰撞声。 乔红歌吃了瘪,只觉得有些丢人,更是没有再开口。 饭局结束,休息了半个小时,再度动身返回厂区复查。一圈巡查下来,之前暴露的问题确实悉数整改到位。 下午2点半,陈曼与乔红歌站在厂区门口等候接送车辆。 梁晋烽早已经离开,张勤安排了人将她们送到了恒拓楼下,车子停稳,乔红歌率先下车,脚步飞快地冲进大堂,直奔电梯。 等陈曼紧随其后赶到电梯口,她已经按了上行,陈曼只能等其他的电梯下来。 她知道,乔红歌是着急回去写报告,于是,陈曼将微信打开,将自己写好的报告,给李子铭发过去了一份。 李子铭这边也正着急着,见到乔红歌匆匆赶回,立刻问:“这还有一个小时,你能搞完?其他的都交了。” 乔红歌跑得很快,语气笃定,“我能!你先看他们交上去的,审核完了上交也行。” 压箱底那岂不是更能显示他能力拔尖?乔红歌有这个自信,整个风控部,她可是数一数二的。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工位,打开电脑,又打开了AI工具辅助撰稿,快速出稿后,在人工精修,这样更快。 李子铭没多说,转头时候就收到了陈曼的风控报告,他一边往自己的位置走一边查看。 现在没有总监审核了,部门报告无需多层审批,他可以初步查看后,直接递交到梁晋烽的手中。李子铭快速核对完内容,将手中另外两份统一打印整理,一并交给了杨军。 陈曼上来时,乔红歌还在盯着电脑,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埋头修改着。 陈曼将帆布包放到工位上,又拿着保温杯去接了水,在休息室里慢吞吞地喝着。 她想到刘晴说的话,风控部果然是油水挺多,刚才从青途固态离开的时候,张总给她们每人提了制作的果汁,以及水果,还有做好的椒麻鸡,原材料都是出自他的山庄。 每一样都有两箱。 乔红歌直接让他们喊了跑腿,送到了她居住的地方。而陈曼,并没有要那些。 虽然那果汁她也挺喜欢喝,饭后的水果,吃着也和水果店里买的不一样,就连青菜口感都不同,有小时候在农村里吃的口味。 但她还是做不到…… 她忽然有些好奇,梁晋烽和杨军有这些吗?他们会拿吗? 等陈曼从休息室出来时,有几个同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之前倒没有这么明显,陈曼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一个同事托着下巴,从手机上抬起头,问她:“我能问问你,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松弛,为所欲为的吗?” 说完之后,她就和一旁的同事,相视一笑,又凑到一起,对着手机讨论起来,没有听陈曼的话的意思。 陈曼知道他们的想法,觉得自己调过来风控部,没有经验,没有根基,就是来混日子,当个摆设的。 陈曼没有和他们解释什么,多费口舌,他们也未必相信,只有用实际行动才能证明自己。 乔红歌抽空从电脑中抬头看了一眼陈曼的方向,就见到她的电脑并没有打开,而是低着头正在看书。 随即嗤笑一声,手指不停地又快速敲动了起来,她的风控报告已经写了多半,再有20分钟就可以写完了。 …… 周亮亮等得有些着急,钟开辉还没有送来100万,她的飞机票都已经买好了,就等着钱到账,马上飞走呢! 周亮亮将一条视频发给了钟开辉。 “学长,这个视频热度好高啊!现在看看阿姨好可怜呀!有好多都在为阿姨打抱不平呢。” 将信息发送过去之后,周亮亮又切换画面,打开了视频软件,给这条视频进行投流。 钟开辉正在上班,刚才经理当众把他骂了一顿,这会正郁闷憋屈着呢。不禁想着,要是这次的投资能够翻几倍,他就不用在这受这委屈了! 想来想去,就只怪陈曼,明明手里有钱,却不舍得拿出来,给自己用一用! 当他看见周亮亮发来的视频后,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他立刻打电话回复周亮亮,“不知道,事情过去了,还能不能再报警追责?” 周亮亮:“当然可以呀!我在警局里面认识的有人,在医院里也认识的有人,我帮你打声招呼。” 钟开辉:“那就太好了!亮亮,你先帮我在医院里面开几张受伤的证明吧!” 周亮亮等的就是这句话,早已经做好了虚假的证明,等过一会就给钟开辉发过去。 而她投流的那条视频,很快就破了5万的赞,周亮亮又给自己认识的水军团队打了钱,包了一个套餐。 陈曼正在认真看着书,忽然收到了王羽的信息。 她分享过来一条视频,“姐,你火了!这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你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曼点开视频,就见到自己和刘红娟在饭店的那一幕,只不过这条视频被人恶意剪辑,看着就像是陈曼在欺负刘红娟。 周围的同事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有人朝着陈曼说道:“有的人真看不出来这么道德败坏,啧啧啧!” “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呢?我要有这种人的心态,我做什么不会成功?” 听见这话,陈曼捏紧了手机,已经明白过来,大家都看见了这视频。 她脸色变得难看,登录了视频软件,很快就在同城里找到了这条视频。 她翻看了一下评论区,很多人义愤填膺,开始讨伐视频中的女子,也就是陈曼。 而更多的,还是有许多人忽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煞有其事的事情,各种造谣重伤陈曼。 陈曼拿起手机站起身来,往休息室里走去,要给饭店那边的人打电话。 十二楼。 王羽没有得到陈曼的回复,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盯着手机,路过的杨军听到视频中的动静,觉得有些熟悉,好奇地问了一句。 “在看什么视频呢?” 王羽立刻将手机给她看,“这应该是曼姐吧?这视频怎么回事啊?我不太相信她是这样的人……” 杨军看完了视频,立刻往梁晋峰的办公室走去,还不忘对王羽说道:“把那视频分享给我!” “哦哦好。”王羽分享完又问:“杨特助,你要帮曼姐吗?” 杨军没有回答,他帮不了,但是梁总可以做到。 第72章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休息室里隔绝了外面细碎的议论,只有手机屏幕泛着冷白的微光。 陈曼找到就餐饭店的官方座机号码,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数声,终于被接通。 陈曼语气礼貌地说:“您好,我前段时间在贵店就餐,目前出现一些舆论误会,需要调取一下店内监控核实情况。” 电话那头的店员声音懒散敷衍,“监控坏了,看不了。” 陈曼抿唇,“我就餐距离现在没多久,监控不可能突然损坏,麻烦帮忙核实一下。” “说坏了就是坏了。”对方态度强硬,语气傲慢,“店里监控不是什么人想看就能看的,没有本店许可,一概不对外开放。” 话音落下,不等陈曼再多说半个字,电话直接被挂断。 刚挂断电话的店员,低下头摸出手机,点开了微信,发了语音过去,“美女,是有人打电话来要监控,监控我也已经找人损坏了,你放心吧。” 对方发了一个“ok”的表情,随即再次发来了两千块钱转账。 这两千块钱够他半个月工资了,他脸上满是沾沾自喜,完全没注意身后急促走来的老板。 老板刚接到了电话,匆匆跑了过来,敲了敲柜台,“把22号的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店员脸上露出慌张,连忙将手机盖上,操控电脑调出来了三天前的监控。 老板将监控打开来看,皱着眉头问道:“当晚8点半到9点那段时间的监控视频呢?” “那、那段坏了……”店员有些结巴,脸上的慌乱非常明显,老板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老板立刻拨打电话,让人来修复监控,说完之后,转头对那店员说:“你现在要是交代被谁买通的,直接结工资走人就行,如果不交代,我就把你送进去,吃吃牢饭。” 上一次已经得罪了梁晋烽,如果这件事情再解决不好,他这店也不用开了! 店员浑身一僵,连忙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给老板看:“老板,我不想走啊,我信用卡欠了太多钱,我就想挣点零花钱,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老板拿着他的手机,将他和周亮亮的聊天记录截图导出,发送到自己手机,随即直接让他走人。 …… 休息室里,正决定晚上下班去警察局的陈曼,手机屏幕亮起。 她收到了钟开辉发过来的两张伤情证明,陈曼把第一张放大了查看,电话就进来了。 来电备注是钟开辉。 陈曼微微停顿,最终选择接通了钟开辉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钟开辉声音带着明显的得意,“看见医院开的单子了吗?我妈现在病情很严重,你得付医药费。” 陈曼怀疑那视频是钟开辉找人弄的,直接问道:“网上的视频你看见了吗?” 钟开辉否认了,声音微微拔高,“什么视频?陈曼,你要是不付这个医药费,我就去你公司里面闹,让你彻底待不下去。” 陈曼眼底寒凉,面上依旧沉稳:“一分钱没有。”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想收起手机,电话再次响起。陈曼还以为是钟开辉拨过来的,正打算挂断,发现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将电话接起,对面很是客气,“你好,女士,你刚才打电话过来,想要22号7点到9点之间的监控,对吗?” “是的,”陈曼连忙说道:“请问监控真的坏了吗?” “没有,我们刚才看过了,监控没有坏,你可以给个邮箱,我马上把那段监控发给你。” “那真是太谢谢了!” 陈曼脸上露出柔和,将自己的邮箱说了。 挂断电话,等了没多久,邮箱里面就收到了一段视频,就是那天从门口到饭店内的全部完整过程。 不过陈曼并没有立刻将其发到网上,而是先保存到了手机。 之后她就先回到工位上,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专心看起书来。 没多久的功夫,杨军拿着一份文件过来了。 他是直接找的李子铭,声音还挺大的,整个风控部能够听见,“青途固态的这份风险报告挺好,梁总已经采纳,大家辛苦了,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李子铭看了一眼,朝着陈曼招了招手,陈曼走了过来,“杨特助,李经理。” 杨军用赞许的眼神看着陈曼,“写得非常完整,速度也很快,梁总夸你们风控部了。” 陈曼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非常从容,“……谢谢。” 风控部刚才还在议论网上的事情,这会又开始议论陈曼的风控报告,大多都是质疑的声音。 杨军皱了皱眉头,李子铭当即说道:“陈曼虽说刚调来风控部,是新人,但学习能力非常强,两次的风险报告都被采纳,很厉害了!” 杨军点了点头,“继续努力。” 说完,他就离开了。 李子铭看着杨军进了电梯,严重怀疑,杨军是特地过来抬举陈曼的,不然一个电话解决的事情,他何必亲自来? 当即看着陈曼的眼神,越发严谨起来,“陈曼,你表现得很不错,我这边还有一个项目……”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乔红歌踩着高跟鞋跑了过来,“她的报告给我看一看!” 又着急地说:“杨特助说了不算,我刚才去将我的报告打印了,李哥,你将它发给梁总。” 刚才她在打印那边,没来得及反驳杨军的话,不过她自认为杨军和陈曼有关系,当众反驳他也没有任何意义,乔红歌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梁总身上。 李子铭看出她的不服气,再加上上次宁德时代的项目,有意想要打击乔红歌的自信,直接拿出手机。 “我把陈曼的风控报告发到咱们的小组群里面,你们自己学习看一看!” 乔红歌瞪了陈曼一眼,打开了手机。 陈曼说道:“李经理,那我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吗?” 李子铭点了点头,“今天出去尽调也辛苦了,你提前走吧!” “好。” 陈曼没有理会乔红歌,转身回去工位上收拾东西。 而此时的乔红歌,站在过道上,脸上不甘的表情,慢慢变成惊讶…… 第73章你要是后悔,我还要你 陈曼提前下班,乘坐公交车,径直来到辖区派出所。 派出所的接待区很安静,值班民警见她进门,起身询问来意。 陈曼走到窗口前,将身份证递过去,语气笃定:“您好,我要报案。有人恶意剪辑视频造谣诽谤我,还联合他人对我进行网络暴力、言语勒索,影响了我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民警闻言,立刻拿出报案登记表让她填写,一边耐心记录案情脉络:“你详细说说情况,视频和相关证据都齐全了吗?” “齐全。” 陈曼点头,坐在接待椅上,条理清晰地讲述前因后果。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机里的证据逐一调出。先是那条在饭店里的原版完整视频,以及网络上面,她截图和录屏的那些引导舆论的恶意视频,和下面清一色像是水军的评论。 还有饭店老板用邮件发送给她的,饭店员工和周亮亮的聊天对话,以及转账记录。 最后一份是,钟开辉发给自己的伤情报告,以及他发来的索要医药费的信息。 “你这些证据都很关键,我们会正式立案调查。”民警详细检查之后,在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一边告知后续流程,“恶意诽谤、网络暴力等,这些行为都已经触犯了相关法律,我们会尽快传唤涉事人员配合调查,依法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份监控视频我们会留存备案,也会出具相关证明,如果你需要澄清网络舆论,这份备案证明和完整视频都能作为合法依据。” 陈曼微微颔首,在报案回执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接过回执单,轻声道了谢:“麻烦你们了。” 同一时间。 派出所角落,一个人对着陈曼的侧影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先是发送了出去,又拨打了电话。 “出事了,当事人拿到完整饭店监控录像,画面完整、证据确凿,可以百分百澄清现场事实……” …… 钟开辉拒绝了加班,收拾了东西下班,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过去恒拓楼下堵陈曼,还来得及。 没多少时间了,他真希望陈曼不要再这么刻薄,阻挡他变成有钱人了! 钟开辉刚进了电梯,就接到了周亮亮的电话。 “我朋友的那笔投资已经在催了,我和他讲了,让他通融一下,你现在有多少钱?要不要投过来?学长,别说我不帮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过期不候!” 钟开辉的那套房子卖得着急,价格并不高,钱刚到手里,他们昨天晚上已经搬到了大姨的家里。 现在就差3万块钱。 本打算今天找陈曼要了这3万块钱,再打给周亮亮,没想到,现在就可以先投资! 钟开辉脸上露出兴奋的笑意,捏着手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我现在有九十七万,可以吗?” 周亮亮声音豪爽,“当然可以,反正差的也不多,那3万块钱我给你补了。” 钟开辉露出感激的笑容,真觉得周亮亮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贵人,甚至想着这次要是挣个几百万,一定要给她买一个贵一点的包,好好感激她! 钟开辉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下了电梯,看了一眼公司的保安,后者正准备给他打招呼,他也只高冷地点了点头,对电话里面说:“亮亮,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激你。” “到时候请我吃饭就行。学长,我那朋友打电话来了,你现在先转过来吧。” 周亮亮的声音很着急。 钟开辉现在沉浸在即将暴富的喜悦当中,并没有多想,挂断电话之后,直奔公司旁边的自助取款机,将钱转给了周亮亮。 他对着自助取款机的屏幕,把卡号、名字反复核对了好几遍,手指悬在确认的按钮上,又停了一下。 他的账户里面第一次有这么多钱,总感觉还没暖热,就要转出去了。不过转念一想,马上就可以收获好几倍,到时候就什么都有了! 钟开辉幻想着陈曼追悔莫及的眼神,唇角弯了弯,按下了确认的按钮,将钱全部转到了周亮亮的账户。 他想了想,给陈曼又发了信息,“陈曼,离婚冷静期没有几天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反悔了,咱们以后还能好好过,我有钱了也不会不要你!” 他的信息自然石沉大海,不过钟开辉也没在意,因为陈曼肯定看得见。 第二天一大早。 办公室的忙碌如常继续,风控部众人低头对着电脑处理工作,唯有乔红歌,时不时地将目光落到陈曼的身上。 陈曼坐在工位上,神色如常,正在看CAD的备考书,距离考试没多久的时间,她得抓紧时间。 就在这时,手机骤然响起,是辖区派出所的来电。 她指尖一顿,立刻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民警沉稳官方的声音:“您好,是陈曼女士吗?关于您昨日报案指控,我们已经全部核查清楚,目前正式传唤周亮亮等三名嫌疑人。稍后警局会发布官方案件通报,澄清全部事实。你个人也可以自主发布完整原版监控视频,公开澄清,洗清个人舆论争议。” 这句话落地,压在陈曼心头的阴霾,瞬间尽数散去。 她轻声应声:“好,麻烦各位警官了。” 挂断电话,陈曼眼底掠过浅淡的释然。她早有准备,昨天晚上就已经编辑好了澄清视频,没有丝毫犹豫,她当场注册了全新的短视频账号,然后,点击发布。 同一时刻,十二楼。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楼宇天际线,室内安静,梁晋烽正站在窗前,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 “好的,辛苦各位了。” 他客气地说完,随即挂断了电话。 几秒沉默后,梁晋烽拿起私人手机,点开短视频平台,先给自己注册了一个号码,而后搜到了尚且一片空白、只有一条澄清视频的陌生账号。 页面简陋,没有粉丝,没有热度,刚刚发布的视频没有一条点赞和评论。 他点开视频加速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指尖微动,先点开她的主页,关注了。 紧接着,他点开视频,找到了流量推广页面,指尖利落操作,直接为这条澄清视频,充值投放了一万元推广流量。 第74章曝光钟开辉 陈曼刚在短视频平台注册了新号,还没来得及设置任何资料。自从发布那条澄清视频后,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她点开软件一看,评论区依旧充斥着大量辱骂与质疑,甚至有人已经把她的住址、公司信息全都扒了出来。 不少人仍旧站在刘红娟那边,指责陈曼道德败坏,为了离婚动手打婆婆,甚至婚内出轨。 更有人晒出陈曼多次出入妇科的照片与就诊记录,造谣她多次堕胎、染上各种脏病。那条评论下方,还附了她去小诊所的偷拍照片,一口咬定她是为了掩人耳目,偷偷去做人流…… 看着那些煞有其事的言论,陈曼的手指微微发颤,忽然,她在一条评论里看见有人说,这些料都是从某个账号流出来的。 她顺着那人所说,找到了刘红娟的视频账号,最新一条里,刘红娟躺在床上,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配文声称自己被陈曼打伤,重病在床,陈曼却拒不支付医药费。 而在评论区里,但凡有人追问陈曼的私事,刘红娟全都一一点赞,还置顶评论说,陈曼和钟开辉结婚几年一直不生孩子,是因为她身体早就玩坏了。 污蔑攻击完陈曼还不够,她们又把矛头扯到陈芳春身上,甚至有人说在菜市场见过她,扬言下次再遇上,一定要当面问问陈芳春是怎么教育的! 陈曼眼眶发红,牙齿咬着唇,翻看着那些预谋想要对付陈芳春的评论,深吸了一口气,她眼底闪过暗光。 随即,她将刘红娟的视频以及她的所有评论,都发送给了钟开辉。陈曼给他发信息:“这些都不是事实,我希望你能澄清。” 钟开辉很快就打来了电话,他将陈曼的信息当成了她想要和好的信号,随即靠在公司的电脑椅上,满脸得意,“陈曼,你后悔了是吗?” 陈曼只说:“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你最好是让刘红娟纠正言论,停止造谣。否则,我就亲自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这危害到了陈芳春,陈曼心里是真的慌了,外婆禁不起一点的刺激了,要真是被偏激的人遇见,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钟开辉却语气轻佻地笑了笑:“小曼,我妈那张嘴你也了解,她就是刚玩短视频,随便发发,不用管她。我马上就要变成有钱人了,只要你给我道歉,我就原谅你,你还是我媳妇。” 陈曼差点被气笑了,钟开辉听不进去人话,他不知道在沉浸什么。 陈曼一直都是一个体面的人,哪怕是绝对和钟开辉分开,也不想闹得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事到如今,他们得寸进尺,一直在逼她撕碎这体面。陈曼脸色早已恢复平静,直接挂断了电话。 钟开辉看了一眼被挂断的手机,嗤笑一声,“陈曼,等我买了大房子,你再回来求我,我可就不愿意原谅你了。” 他想象着陈曼后悔的样子,又笑了一声,正打算收回手机,经理走了过来。 “钟开辉,你最近总是上班打电话,一聊就是很久,你要是有事,可以不用来公司!”经理脸黑着,很大声地训斥钟开辉。 钟开辉之前那么捧经理,给他买了那么多的烟,自己不过是打个电话,他就当着全公司的面说他,让他一点面子都没有。 积压多年的憋屈瞬间爆发,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胸前工牌摔在桌上。 “老子忍你很久了,我打个电话怎么了?我以前那么兢兢业业上班,加了那么多班,也没见你说我好,现在就打个电话,你一直说!不就是想辞退我,呵呵,老子先炒了你!” 钟开辉说完,只觉得这些年的气,终于顺畅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不用为了一点工资就忍气吞声。 反正那笔投资收益到账之后,他也会跳槽,不如现在当众翻脸,狠狠找回颜面! 经理很错愕,在他的印象里,钟开辉一直都是温柔老好人的形象,从来没有发过火。 他瞪着钟开辉,好久憋出来一句,“你自己要走的,可没有赔偿......” “我稀罕你那点破钱!” 钟开辉说完,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往电梯走去。 刚进去电梯,手机就响了,他以为是周亮亮打来的,打开手机一看,是同事给他比大拇指。 “哥,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硬气!你没看经理那脸色,哈哈,我看着也好爽!” 钟开辉嘴角弧度加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太痛快了。 此时的陈曼,已经将之前就诊的图片,都整理好,做成了拼图,在自己的视频号上面发了,随即又艾特了刘红娟。 因为上一条澄清视频已经冲上高流量,这条新视频热度更高,刚一发布就迅速发酵。陈曼没有退出,在线一条条回复网友质疑。 陈曼:是的,结婚多年不能生育不是我的问题,有正规医院检查报告为证。(附检查报告) 陈曼:我们早已申请离婚,还有七天冷静期就结束。(附离婚回执) 陈曼:请关注官方通报,@榕城公安已经发布案件详情说明。(附报案回执) 事情彻底反转,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网友,此时挖到了惊天大瓜,特别是“男人阳痿”这个话题,更是直接冲上了热搜。 一同在线等着陈曼甩出资料的,还有恒拓许多的同事,他们一会看手机,一会看向坐在工位上的陈曼。 风控部里很安静,大家的呼吸声都放轻了,只听见陈曼敲击键盘的声音,她打字很快,几乎是挨个回复网友的问题。 她所说的时间、地点、具体事件都非常清楚,慢慢的,有许多医护人员忍不住为她佐证。就连同事,都开始上传视频,说刘红娟几次来公司胡搅蛮缠。 有想要蹭陈曼热度的,也有单纯八卦的,总之,陈曼从来没想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的两条视频,点赞量过了五十万,就连粉丝都已经接近了十万,还在上涨中。 当所有的舆论彻底倒戈时,陈曼关闭了视频软件,拿了水杯,去休息室喝水。 她和乔红歌在走道里相遇,乔红歌脸色不太好,忽然递给她一个文件。 “这是畅彩贸易的项目资料,我要和你公平竞争。你输了,自己主动离开恒拓!” 陈曼将资料接过,平静点头:“好。” 第75章梁晋烽将她拉到身后 下了班,陈曼快速回了小区,先是买了烟感激了保安,之后又询问起今天小区的情况。 保安回复说:“没什么异常,你外婆还在花坛那和大伙聊天了,看着挺开心。” 陈曼心中放心不少,再次道谢之后,匆匆回到出租屋,陈芳春已经准备好了菜,正在用药油擦拭脚踝。 陈芳春和她说:“我的脚好了,走路也不疼了,今天还下楼转了转。” 陈曼将包挂在门后,换了一双拖鞋,将菜拿到了厨房,说道:“那也不能走太远的路,下次我早晨去买了菜放在保安亭,你自己去拿,就不要跑去菜市场了。” 网上的事情还在发酵,说不定还有故意发泄情绪的攻击陈芳春,陈曼只得让她尽量少出门。 陈芳春只当她是担心自己的脚踝,虽然不愿意,但也同意了。 陈曼接下来的重心就在畅彩贸易的项目上,她又找李子铭要了畅彩贸易的资料,和乔红歌给的资料核对发现,其中出现了一处明显疏漏。 之前陪着梁晋烽一起去酒会时候,看过畅彩贸易老总的资料,而公司的这份资料里,偏偏漏掉了关键信息。 她默默记了下来。第二天上班,李子铭开会布置项目安排。这次项目时间不算紧,尽调地点在榕城港口与槟城交界一带,靠海边,实地核查需要跑仓库、码头、合作商户,事情琐碎,整个风控二组都要出动。 陈曼查了一下地址,估计得到第二天才能回来,她有些担心陈芳春独自在家中。 李子铭说完,忽然停顿,露出了一抹笑容。 “有个好消息,因为这一次尽调的地方远,跑个来回得一天多的时间,梁总说,时间选在周五,大家结束之后,可以在海边玩一下,住宿公司报销。”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欢呼的声音。 有女同事感慨:“没想到梁总帅气多金,还这么大方贴心!呜呜,更爱了。” 乔红歌看了一眼坐在末尾的陈曼,她对于大家的议论和开心置身事外。又想起网上的事情,她详细看过那些视频和澄清资料,不禁有些佩服陈曼,还真能忍啊! 不过,眼睛也瞎! “红歌,下了班我们去买比基尼吧?这不是大好的秀身材,引起梁总注意的好机会?” 乔红歌脸颊露出羞涩,大大方方挺直了背脊,“买!多挑两套。” 陈曼见会议结束,拿着资料往外面走,有同事同情她,忍不住问:“陈曼,你前夫还来骚扰你吗?” 陈曼脚步顿住,察觉大家的目光都看着这边了,她摇头,“给大家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别这样说,你也挺不容易的......”女同事声音弱弱的,经历此事,对她的印象改观不少。 陈曼并没有领情,没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谁料,晚上下班,钟开辉出现在了楼下,许多同事都认出来了他,纷纷在群里艾特还未下楼的陈曼,让她等会再下楼。 陈曼看了一眼手机,群里没人议论陈曼的事,但大家都在拍钟开辉的行踪,各种现场照片,比之前友善许多。 她没理会,正想到窗边看看,杨军的电话打了进来:“你有空吗?我这儿有几份文件比较急,你上来帮我整理一下。” 陈曼问:“杨特助,你是怕我下楼碰见前夫吗?” 杨军那边停顿一秒,笑了一下,“不是,是真的很忙,梁总说周五团建,我得提前把这些工作都处理了,到时候周末才能好好玩。” “好,我马上上楼。” 陈曼拿起东西,往电梯走去。 这时,乔红歌先进去了电梯,伸出高跟鞋,挡在了她面前,“我不想和你坐同一趟电梯,你等下一趟!” 她径直按了下行。 陈曼没能进去,又等了两趟,这才坐上了去十二楼的电梯。 上去之后,王羽端了三杯咖啡,塞到她的手中,“姐,你帮帮忙,帮我把这个咖啡送到梁总办公室,其中有你的一份。” 她说我就跑了。 陈曼只得端着托盘,来到梁晋烽的办公室前,用脚尖踢了踢门,杨军来开的门,侧身让她进去了。 自从上次青途固态尽调之后,有几天没见梁晋烽和杨军了,陈曼猛一下见到坐在皮椅上的梁晋烽,脑中冒出一句话。 同事都准备穿比基尼,想得到梁晋烽的青睐。 杨军将咖啡接过,一杯放到梁晋烽的手边,另外一杯拿着喝了起来,“文件在那边,你帮我整理好。” “好。” 陈曼垂眸,快步走到杨军指定的地方,就开始整理起来,全程没有再说话。 等再抬起头时,外面已经天黑了,霓虹灯亮起,城市的喧嚣才刚刚开始。 陈曼的工作也完成,将其摆放整齐后站了起来,“梁总,杨特助,我就先走了。” 杨军揉了揉脖子,“一起吧!我和梁总也要走了。” “......好。” 皮椅上的梁晋烽一直在忙碌着,此时也终于抬头,关了笔记本,穿上了西装外套,往外走去。 陈曼站在门口,等着杨军锁上门,和他一起走,这时,梁晋烽已经走到了前面。 电梯等着了,陈曼和杨军上了电梯,杨军忽然说:“上次青途固态送了挺多的东西,还放在梁总的后备箱里,你等会一起带回去吧!” “不用了。” “我不吃那些。”陈曼话语刚落,就听见一直沉默的梁晋烽忽然开口。 杨军摸了摸鼻子,识趣地低头看起了手机。 陈曼只好看向前方的梁晋烽,“梁总,我也真的不用.....” 梁晋烽:“那你打算把青途固态送给你的东西,一直放在我的车里?” 陈曼不懂,明明那时他们先离开厂区的,怎么能带上给她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这种算是贿赂吗?” 杨军先忍不住笑了一声,被梁晋烽淡淡扫了一眼,立刻又低下头。 梁晋烽说:“不算,顶多小恩小惠,你拿着,大家都放心。” “好吧。” 陈曼同意拿上那些东西,谁料刚到地下车库,就见到钟开辉从角落处冒了出来。 车库光线昏暗,加上刚出电梯,陈曼还没反应过来,梁晋烽已经伸手,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第76章你还在关心他 昏暗的地下车库灯光冷白,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潮气。 钟开辉猝不及防从阴影里冲出来,直冲冲朝着陈曼的方向逼近,陈曼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倒是梁晋烽动作快得惊人。 等她看清之后,梁晋烽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她已经站在了梁晋烽的身后,陈曼仰起头看前方,只见到梁晋烽挺拔凛冽的身形如山般,隔绝了她的所有视线。 与此同时,梁晋烽长腿骤然抬起,力道沉猛又干脆,狠狠一脚踹在钟开辉的腹部。 沉重的撞击瞬间落下,钟开辉整个人猛地一弓,胸口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挤压在一起。 他闷哼一声,双腿瞬间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直到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车库墙体上。 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脸色胀红地抬头,还没喘息一口,杨军已经靠近,一条钢铁一般的手臂横在他的脖子前,压制着他。 “你干什么?”杨军戒备地问。 “咳咳......”钟开辉想开口,可腹部疼得他气息滞住,说不出来。 梁晋烽站姿挺拔,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冷峭矜贵。上位者的气场沉稳,漫不经心的一瞥,令钟开辉更加气闷,心生胆怯。 站在他身后的陈曼,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梁晋烽抓着的手腕的地方。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利落,掌心微凉,稳稳圈住她的腕骨,力道克制,却带着极强的保护意味。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肤浸透血管,再迅速蔓延到心脏,清晰又灼人。 短暂的怔忡过后,陈曼迅速收敛心绪,平静地推开了梁晋烽的手,将自己的手藏在身后,另外一只手从后轻轻捏住。 肌肤相触的温度骤然断开。梁晋烽眸光微沉,转头沉静地注视着她,“没事吧?” 梁晋烽缓缓收回方才握住她的手指,单手从容插进西装裤口袋,指尖下意识轻轻捻动,方才触碰过的细腻肌理与微凉余温,浅淡却久久残留在指腹。 陈曼摇头脸色早已经恢复从容,从梁晋烽的身后走出,看向前方被杨军控制的钟开辉,拧紧了眉头。 陈曼冷声说:“钟开辉,你想干什么?” “哦,认识啊。”杨军扫了一眼钟开辉憋红的脸颊,语气惊讶,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地将人放开了。 钟开辉浑身发颤,用力呼吸几口,这才开口,“你们打我干什么?” 杨军解释道:“还以为是有什么歹徒袭击我们梁总呢,不好意思啊兄弟。” 说完还用力拍了拍钟开辉的肩膀,后者脸色苍白了几分,挣脱他的手。 钟开辉恢复了一些,先是看向站在陈曼身后的梁晋烽,他薄唇紧抿,神色淡漠无波,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这样的眼神让他感受到了威胁和更深的不屑,不过有钱人都是这样,钟开辉现在没时间细想这些。 他又看向陈曼,“我不是来找你的,我还以为刚才出来的是周亮亮呢,我来找她的,我联系不上她了。” 不是来纠缠自己的就行,陈曼没理会他,让开一条路,想让梁晋烽先去车上。 梁晋烽却没动,目光落在陈曼的脸颊上,和她对视着,像是不懂陈曼的意思,陈曼微怔,快速收回目光,往车子那边走去。 从刚才梁晋烽那一脚看,他应该是练过,钟开辉也不敢纠缠他什么。 陈曼实在多虑,这样想着,脚步不由加快,杨军也跟上,将后备箱打开了。 钟开辉跟上来,却见到梁晋烽同时抬步,胸口还在痛,钟开辉露出怯懦随即停下脚步,只问陈曼,“我上不去你们公司,陈曼,你帮我看看周亮亮走了没有。” 陈曼:“周亮亮不会在这,她早就被炒了。” “什么?” 钟开辉面色愣了一下,随即变得僵硬,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你没骗我?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她的亲戚不是高管吗?怎么就被炒了?” 钟开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出周亮亮的电话号码。 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陈曼:“十二天前。” 钟开辉正打算继续拨打的手指僵住,脑中计算着,那第一次投资的时候,周亮亮就已经不在恒拓了? 可为什么她要说还在上班呢? 如果那是谎言,那这次的投资.....钟开辉不敢再往下想! 他的声音变得急切,又有哀求地说道:“陈曼,你打一下她的电话,联系一下她的微信!你快点!”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低吼着的。 来到车前的梁晋烽冷淡的眉轻轻折了一下,随即看向陈曼,又见她居然果真帮他联系,梁晋烽插在西装裤子口袋的手指猛地收紧。 陈曼拿出手机,依次拨打了周亮亮的电话号码和微信,都是没有人接听。 钟开辉全程看着,手更加抖,嘴巴里面嘟囔着,“不会的,不会的.....” 他看向手机,不断戳着屏幕。 “上车!” 梁晋烽看着陈曼,冷冷道。 陈曼:“梁总,东西我拿了,你们要不.....” “陈曼,上车!” 梁晋烽缓声吐字,又说了一遍。 他很少用这样冰霜一般的霸道语气和她说话,陈曼顿时像是面对老师一般,拘谨紧张起来。 杨军说:“他看着状态不对,别等会缠上你,你上车,梁总载你一程。” 陈曼看了一眼钟开辉,他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像是在崩溃的边缘。 “多谢梁总。” 陈曼放下手中的盒子,弯腰进去了车座后面。 砰! 后备箱被梁晋烽用力关上,他紧跟着伸进后座一条大长腿,几乎挨着陈曼的膝盖,不等陈曼挪开,他的人已经扶着车门坐进来。 高大的身子陷在她的身侧,后座的空间立刻变得逼仄起来,陈曼在想,她这个时候往旁边挪一下,会不会太刻意,更尴尬? 杨军在后面关上车门,非常迅速地将车开出去。 车子驶出地库,陈曼不禁看向车窗外,钟开辉还在不停地拨打电话,着急地脚跺着地面,空旷的车库里发出阵阵回音。 “你还在担心他?” 忽然,梁晋烽冷沉的声音传来。 第77章跳楼 这样强势的声音,让陈曼立刻正襟危坐,也收回了游离在外面的目光,其实刚才她只是觉得尴尬,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 陈曼回答,“没有。” 杨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梁晋烽冷凛的眉眼,又看陈曼,见她一脸的警惕,莫名想要笑。 这样的梁总,冷得显得五官过于锋利,有点凶了。 梁晋烽没再说话,陈曼也没注意,拿起手机,找了警官的微信,打字询问。 “你好同志,周亮亮抓到了吗?” 那边并没有回复,陈曼锁屏抬头,猝不及防对上梁晋烽直视而来的目光。 陈曼心头微微一紧,说道:“梁总,刚才谢谢你。还有杨特助,谢谢。” 杨军下意识笑了笑,正打算说话,目光触及到梁晋烽不算是柔和的脸色时,又闭紧了嘴巴。 “你要帮他联系周亮亮?”梁晋烽问道。 陈曼摇头,“没有,只是想问问案件进展。周亮亮煽动网络暴力,我也想给她一个教训。” 梁晋烽:“我可以联系。” “那不用!不用麻烦梁总了,今天也挺不好意思的,对不起梁总。” 看杨军的架势,恐怕是真的把钟开辉当成是什么变态了,当时确实有点吓到。 杨军终是忍不住解释,“其实就是想故意教训一下他,网上的事情我们看见了。” 陈曼脸上凝住,随即就是打从心底里觉得,真丢人! 钟开辉母子二人让她丢脸,从公司闹到网上闹的事情,更是让她觉得难堪。 陈曼抿唇,身子微微往门边那边倾斜,不再开口。 气氛不对,谁也没有再说话。 车子很快就到了陈曼小区门口的路边,杨军说:“到了,那个,你别多想,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妥当,对付这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就得比她更泼得出去,依我看啊,你还是脸皮太薄。” 这话陈曼倒是赞同的,对杨军感激地颔首,再次道谢,又转过去朝梁晋烽点头,快速下了车。 她将后备箱里的东西拿上,杨军也将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陈曼只好挥手,“梁总,杨特助慢走。” 梁晋烽扭头看向陈曼,深邃的眸光犹如深谭,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有事你可以联系我。” 陈曼的瞳孔微微打开,捏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梁晋烽又说:“接连两个项目的报告都不错,恒拓正是用人之际,我不希望我的优秀员工耽搁工作进度。” “......明白。”陈曼收敛神色,客气道:“多谢梁总抬举。” “嗯。” 梁晋烽收回目光,杨军朝她挥挥手,将车子开走了。 陈曼站在原地,直到汽车尾灯看不见,这才收回目光,往小区走去。 她将装着两只椒麻鸡的箱子放在了保安室里,“这个是朋友自己养的鸡制作的,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辣,几位大哥当个下酒菜吧!” 保安连忙推辞,很不好意思,“不要不要,美女,你真的太客气了,我们已经吃了你够多的东西了。” 陈曼笑了笑,“我这还有呢。” 她举着手中的盒子,而后快步回到了出租屋。 第二天,陈曼刚下了公交站,就听见一阵鸣笛,她扭头看去,就见杨军从驾驶位伸出脑袋。 “陈曼上车。” 陈曼走过去,“杨特助早啊,你怎么来这么早?” 说完又通过驾驶位的窗户看见了后座的梁晋烽,她又打招呼,“梁总早。” 杨军说:“你前婆婆在公司门口哭闹,你还是跟着我们的车一起从地下车库走吧!” 陈曼早已料到,网上发生的事情刘红娟肯定已经知道了,她恐怕不会消停。 陈曼上了车,打开手机这才明白,是有同事早已经将刘红娟在公司门口哭喊的视频发到了大群里。 陈曼给大群静默了,所以没第一时间看见。 陈曼昨晚睡得早,早上还没来得及看微信,现在才注意到李警官给她的回复:暂未找到周亮亮,人依旧失联。 这时,梁晋烽的手机响了,他接起,陈曼距离挺近的,能听见他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嗯,”梁晋烽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又补充,“不必,放她回去。” 是梁晋烽通知人将刘红娟给弄走了,听着他冷静强势、不动声色的处事方式,再想起杨军昨天说的话,陈曼豁然通透。 陈曼想到杨军说的话,她脸皮子薄,归根结底还是心软,以及爱面子。 总觉得,一点私事闹得人尽皆知,很尴尬,她更不喜欢走到哪里都被人熟知的感觉。 现在她已经明白,能不怕和她撕破脸,她又何必维持体面呢? 不知道梁晋烽用了什么办法,一直到下午,都没再听说刘红娟来公司闹了,陈曼登陆网上短视频软件,刘红娟的两条关于说陈曼的视频,也已经删除了。 就这样安稳过了两天,下午刚到公司的陈曼,就收到了李警官的电话。 她以为是抓到了周亮亮,谁知道一接电话,就听见李警官焦急的声音。 “陈曼,你现在能来一趟第一人民医院吗?” “怎么了?” 电话那头环境嘈杂,混杂着人群的喧哗与劝说声,李警官语速极快:“钟开辉刚才与人发生争执,当场晕倒,醒来之后情绪彻底失控,爬上了医院天台,扬言要跳楼。” 这时,乔红歌路过她的身边,听见她电话里面的声音,当即问:“你老公要跳楼啊?” 顿时,整个风控部都八卦地看向陈曼,陈曼眉头紧蹙,握着手机快步走到走廊僻静处。 她对电话里面说:“李警官,我们正在办理离婚,冷静期即将结束,早已没有婚姻关系,你给我打电话没有用。” 李警官哎了一声,“你不知道,他情绪很是激动,点名要见你!我们反复劝说很久,完全没用,实在没有办法,才联系你。” 见陈曼沉默不语,李警官继续劝道:“陈曼,不管从前如何,人命关天。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冷眼旁观、见死不救。你就过来一趟,帮忙安抚一下情绪,拜托了。” 陈曼捏着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说:“好,等我半个小时,我先去请假。” “好!”李警官挂断了电话。 第78章一定能满足夫妻生活 陈曼挂断电话,指尖抵着眉心,心底一片沉郁。 她转身回到办公区,径直去找李子铭说明情况,“李经理,我这边出了点急事,需要请假半天。” 李子铭想到公司门口闹腾的事情,说她:“好好解决你家的私事,别总是闹到公司来,这样影响不好,小心梁总知道了辞退你。” “好。” 陈曼去收拾了东西要离开,乔红歌坐在不远处,喝着冰美式,不屑道:“陈曼,你这是要去救那废物了?” 陈曼瞥了她一眼,“有这时间,你不如研究一下项目。” 乔红歌脸色一僵,还想再说什么,陈曼已经进了电梯。 十二楼。 梁晋烽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无意间一扫,便见到一道影子,往公交站走去。 梁晋烽看着她坐上车,随即按了内线,“让陈曼上来一趟。” 接电话的是李子铭,他说:“梁总,陈曼请假了,刚才走了,应该没走远,要不我将人喊回来?” “她什么时候回来?” 李子铭:“听说是她老公要跳楼,直接请了半天的时间。” 话音落,梁晋烽挂断了电话,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接话一接通,就能听见他那边嘈杂的声音。 距离很远,但吆喝惊呼的声音很大,梁晋烽几乎立刻断定,跳楼的人就在刘骞和的医院那里。 “阿烽,怎么?”刘骞和正在看热闹,接起电话没声音,询问了一句。 谁料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刘骞和从耳边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回拨了过去,又被挂了。 那他打电话做什么? 刘骞和没有疑惑太久,他见到了走过来的陈曼,一个警察快步朝着陈曼走去,在快速地说着什么,还指着天台给她看。 陈曼始终面色平静,步伐也不快,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只淡淡点了点头。 刘骞和问一旁的护士,“你那会说,要跳楼的那男的怎么回事来着?” “这软哥他阳痿生不了孩子,一家子把责任推到女方头上。刘主任,你都不吃瓜吗?这两天网上可火了。” 刘骞和:“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等会让男科圣手王主任喊过来。” 护士震惊看着刘骞和,“刘主任,你居然向着男方?” 刘骞和冷笑一声,不,他纯属给嘴硬的某人添堵! 陈曼跟着警察快步上楼,刚抵达住院部天台楼下,就看见拉起的警戒线,几名民警、医护人员围在一旁,神色紧绷着。 李警官第一时间看见她,退了过来。 “你可算来了。”他压低声音,满脸无奈,“我们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谁都不听,情绪有些崩溃,咬死了一定要见你。” 天台边缘,冷风呼啸。 钟开辉坐在围墙边缘,半个身子悬空,脚下就是数十米的高空,摇摇欲坠,看着触目惊心。 他头发凌乱,衣衫褶皱,脸色灰败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没了往日的温润和平和,只剩下无助。 这时,钟开辉扭头,看见陈曼的一瞬间,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她,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小曼!你终于来了!” 民警怕刺激到他,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远远站着,李警官被大家使了一个眼色,陈曼则是缓步走上前去。 她并没有同情或者害怕的神色,皱着眉,冷静地问:“钟开辉,你在做什么?” 钟开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崩溃的哭腔:“小曼,你终于理我了,我给你道歉,我妈妈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回家好不好?” 一旁的警察走到李警官身边,“这女的是他老婆?这么冷静,知道他的积蓄都被周亮亮骗走的事情了吗?” 不怪她多问,他们遇到太多案子,夫妻瞒着对方被电信诈骗的,都是到最后钱财被骗走,兜不住了才交代,这警察见到陈曼这么淡定,以为她不知道。 陈曼确实不知道,但也没相信钟开辉演的这一出深情戏码。 钟开辉见到陈曼无动于衷,又喊道:“老婆,我之前太爱面子了,我不敢说,我怕你不要我,你放心,我马上去治疗,你别和我离婚行不行?” 在场也有知道网上那一出的人,劝解陈曼,“我们医院就可以治,只要配合,一定能满足夫妻生活。要不,你先答应他,让他从天台上下来?” 也有人忍不住议论,“就因为这个就要离婚啊?我天啊,这女的是得多欲求不满?” 钟开辉一边嘶吼,一边浑身发抖,身体微微晃动,看得人心惊胆战。 “我妈也知道错了,是我的责任,咱们一家人再努力好不好?小曼,自从你离开我,我工作都没心思,也被辞退了。我的家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曼静静看着他,“钟开辉,不要觉得大家都是傻子,你表面求和,却在朝我身上泼脏水,将一切责任都推给我。” 陈曼沉默片刻,又问:“你让警察喊我来这里,真的只是因为不愿意离婚吗?” 钟开辉眼神躲闪,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异样,因为刚才在陈曼来之前,他朝着警察喊的是,让他们将自己被周亮亮坑的钱要回来,不然就跳下去! 是陈曼来之后,他这才改口的,这件事瞒不住陈曼。 “哈哈。”钟开辉疯狂大笑,笑得眼眶通红,“小曼,你还是不相信我!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说离开就离开,小曼,不要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陈曼眼底掠过一丝寒凉,摇了摇头,淡然却也坚定,“不可能。” 钟开辉没想到陈曼居然一点动容都没有,激动地猛地站起身,半个身子朝外倾斜,吓得周围民警集体屏住呼吸。 李警官当即喊道:“陈曼,你好好说话,别刺激他了!” 陈曼眼神不偏不倚看着钟开辉,在钟开辉险些掉下去时,也只是手指动了动。 陈曼:“钟开辉,你何止是身体上的病,你脑子也是有病的。你今天要是跳下去,我也夸你一句有种。” 陈曼的无情让钟开辉瞪大了眼睛,在他愣怔的时候,陈曼的脚步忽然动了。 第79章说句软话 “钟开辉,你别装了。” 陈曼的声音决绝,没有半分波澜,说完,脚步后退,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她神色里的漠然,让钟开辉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他慌了,喊道:“小曼,你别走!你说,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他没了钱,陈曼更加会和他离婚,他不愿意人财两空,至少得抓住一个。这么多人看着,都站在他这一边,陈曼最是心软,不能让她走! 情急之下,钟开辉起身想要追赶陈曼,可却忘记了,现在自己还在天台的边缘。 再加上他在这里坐太久了,双腿已经被风吹得僵硬,脚步虚浮,刚迈出一步,猛地一滑! “啊!” 一声凄厉的惊呼划破整个医院。 钟开辉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天台边缘直直坠了下去。 陈曼皱眉,下意识地冲上前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张大了嘴巴,李警官也扑过来,和陈曼一起看着下方。 惨剧并未发生。 天台下方铺设好了充气安全毯,只听“噗通”一声闷响,钟开辉重重摔在柔软的充气毯上,身体弹了两下,随即瘫软在上面,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立刻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钟开辉抬上担架,送往急诊室救治检查。 混乱渐渐平息,陈曼抿唇,脸色并不好看,收回目光,就往外面走去。 李警官以为她是去看钟开辉,连忙跟上。 一楼,一个护士拦住了陈曼的去路,“你是病人家属吧?他住了两天的院,还有这一次的检查费用,这是单子,你去缴一下费用吧!” 陈曼抬眸,“我不是他家属,也没有义务承担他的医药费。” 护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又劝道:“可他刚才一直喊你老婆,而且是你过来劝他的,现在他没人照顾,医药费也没人缴,总不能不管吧?” “他有母亲,叫刘红娟,你们可以给她打电话,让她来处理。”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往医院外面走去。 李警官见状,快步上前跟上陈曼的脚步,语气感慨,“你们应该还没正式办完离婚吧?哎,就算要离婚,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你刚才也不知道说句软话,吓死我了,还好他没啥事。” 听见这话,陈曼停下脚步,直直盯着李警官问:“我不赞同你的话,你的意思,难道他出事了,就是我的责任?” 看着陈曼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李警官这才发觉,陈曼在生气,非常生气,只是她不毛躁,看不太出来。 李警官也是有些惊讶,也是轻信了周围人的话,是想要劝和的,他尴尬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也没其他的意思,我说错话......” “身为公职人员,你确实说话有失分寸。” 一道声音打断了李警官的话,沉冷凛冽的气场伴随着他的脚步,阔步而来,直到停在了陈曼的身边。 此时此刻,陈曼莫名烦躁,嗓音很低地喊了一声,“梁总.....” “我来找刘主任,”梁晋烽扫了一眼陈曼,顿了顿说道:“你这是翘班了?身体不舒服?” 梁晋烽的声音低沉带着疑惑,细听下来,又有几分怒意,因为他早就来了,一直坐在车里,看着天台上的一幕。 他听不真切陈曼的声音,只听见天台上那个男人一声声的“老婆”,听得他此刻面色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李警官也明白了梁晋烽的身份,解释道:“是我们这边有点事情需要陈曼配合帮忙,所以让她过来了。” 他语气带着歉意,又对陈曼很真诚地道歉,“我本意是想你们好好沟通,没必要走到离婚的地步。对不起,我失言了。” 陈曼能够理解,毕竟这是他的管辖范围,要是钟开辉出事,他免不了有责任,但她不接受,“李警官这么闲,希望你尽快抓到网曝造谣我的人。” 李警官摸了摸鼻子,被陈曼冲也没生气,自觉理亏,刚抬眼,就见到梁晋烽也用冷冷的眼神盯着自己。 “诶......”怪有压迫感的。 不等李警官开口,梁晋烽抬步往外面走,和陈曼一前一后,刚走到门口,碰见了刘骞和。 刘骞和瞥了一眼梁晋烽身后落后几步的陈曼,问:“不是来找我的吗?上去吧,咱们好好聊聊,我这会可闲了。” 梁晋烽没理会他。 刘骞和也没继续贴他的冷脸,朝陈曼开口:“病人家属,我和男科圣手很熟,要不我介绍给你?” 梁晋烽凌厉的眉峰动了动,“有这种人脉,先治治你的小脑。” 刘骞和哼笑一声,“要不一起?双人团购打折。” 陈曼听不懂他们两个的你来我往,也没心情听,对刘骞和态度恭敬,“上次多谢刘医生。” 刘骞和看着梁晋烽的眼神很是挑衅,“别光谢,改天请我吃饭吧。” 陈曼怔了一下,答应了,“好,我休息了给你发信息。” “我等着哟。”刘骞和扬了扬手机,又问:“对了,我能带朋友吗?哦你放心,他不姓梁。” 陈曼下意识看了一眼梁晋烽,点了点头,“可以的。” 刘骞和走了,走之前拍了拍梁晋烽的肩膀,梁晋烽歪头,拂了拂肩膀上面不存在的灰,对陈曼说:“不用管他。” 陈曼解释说:“刘医生之前费心关心外婆的身体,于情于理,我都该道谢。” 梁晋烽神色微顿,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车前,从后座里面拿出来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畅彩贸易。” 不等他开口,陈曼摆手拒绝,“梁总,这资料我就不看了。我和同事打赌,这一次要公平比稿竞争。” 不然,陈曼总会觉得赢了乔红歌有点胜之不武,像是走后门了。她也想凭借同等信息,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 梁晋烽一只手肘搭在车门上,另外一只手捏着文件,漆黑深邃的眸锁着陈曼,“你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可是,拥有别人没有的人脉和资源,也是你能力的一部分。” 第80章陈曼,你前途无量 这话陈曼不可否认。 只是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陈曼心中再次浮现怪异,总觉得,梁晋烽好像喜欢自己。 可是,这个想法又无比荒谬!别说她和钟开辉的事情,哪怕是没有结过婚,也不可能会被他这样的人喜欢。 家庭和财力以及见识,都不是在同等世界的,完全没有可能! 陈曼压下心中这个念头,还是忍不住问:“梁总,为什么要帮我?” 梁晋烽将陈曼的疑惑尽收眼底,捏着文件的指尖紧了紧,沉默着看陈曼,到了嘴边的那句话,在唇齿间碾了又碾。 他从来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也极度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的人生信条里,也只有一则:想要即得到,他有能力也有自信。 可是...... 陈曼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慌,后脚跟虚浮,想要退。 这时,她听见梁晋烽用磁性内敛的声音说:“我来榕城只带了杨军,虽说我不会在此久留,但恒拓的情况你也清楚,杨军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顿了顿,梁晋烽语气带着夸赞,“你的记忆力不错,值得培养。” 梁晋烽靠近一步,将钥匙递到她面前,黑色的车钥匙没有任何的装饰,只锁扣上黑色的铁圈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黄棕色卡皮巴拉。它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肚皮上印一串英文字母:Limitless future。 车子是之前陈曼撞过的那一辆,钥匙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陈曼看着那小小的萌物,微微出神。 梁晋烽嗓音低沉,凝视着她的眼神,“陈曼,你前途无量。” 陈曼抿唇,眼神躲闪,拎着那钥匙扣,拿了起来,还有那份文件,也拿了。 “多谢梁总信任。”她声线平淡,态度是对上司的恭敬。 梁晋烽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车。 陈曼绕过车头,坐到了驾驶位,将车子发动。 上了车之后,梁晋烽拿着手机,大拇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寂静的车厢内,时不时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没多大会儿,电话又来了,梁晋烽接起之前,抬眸和后视镜里的陈曼对视一眼,陈曼方才有些走神,被他这么一看,正襟危坐,不敢乱看。 其实心里还在想着他的那句话,反复琢磨,她有何前途无量的? 在那晚送梁晋烽回家之前,陈曼甚至还想着脱离职场,回去当一个全职妈妈,好好地相夫教子,大多数女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遥想那一晚的事情,记忆力一向好的她,竟然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只剩下几个字:这不是她想要的。 难道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这么想着,陈曼更加有动力了! 梁晋烽喊了车子上的智能体,让它播放了音乐,随即这才接起了电话。 他的话很简短,只说了简短的两句话,“用好的。”“我不出。” 梁晋烽让陈曼直接将车子开回了华府,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下班的时间。 进去小区时,保安来告诉梁晋烽,“梁先生你好,刚才有超市送来了两包菜,但是那个人有急事先走了,只将东西放在了你的门前。” “你可以给超市那边回个电话,重新挑选来做饭的人。” 梁晋烽微微颔首,在车子停稳后,他坐在车里,看着给他开了车门站在外面的陈曼,“你要加班吗?” 陈曼回答道:“有梁总给的那么多奖金,我暂时不缺钱,想多陪陪外婆,所以不加班了。” 陈曼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他对视,梁晋烽下了车,一条大长腿踩出来时,身子再跟着出来,瞬间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冷冽的松香和压迫感瞬间袭来,他摊开掌心,在陈曼垂下的眼前,“钥匙。” 陈曼连忙将钥匙放到他的掌心。 梁晋烽没再说什么,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上行的电梯中,超市那边的人打电话来了,“梁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的......” “东西拿回去。”梁晋烽说完这句,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回到公寓,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低头换鞋。黑白冷调的装饰,这一只棕黄色色彩鲜明。 换好了鞋子的梁晋烽,目光停顿一瞬,又转头将随意搁置的那钥匙扣上的小玩意,竖起来,挺着肚皮站在一片黑色中。 陈曼回到出租屋,陈芳春还坐在花坛前,周围都是小区的人,一个孩子蹒跚跑到她的面前,陈芳春伸出双臂,没敢轻易去摸人家的孩子,只是虚扶在孩子身旁。 “奶奶,奶奶嚎......” 软糯的声音,努力仰着肉乎乎的小脸,朝着陈芳春喊。 “真可爱真乖啊!乖乖,你几岁啦?”陈芳春笑得开心,满脸羡慕。 陈曼许久没见她这么高兴过,不禁叹了一口气,只怕是不能实现外婆这个心愿了,她对婚姻真的很失望。 陈曼上前去喊:“外婆。” 陈芳春有些惊讶,“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 陈曼也坐在花坛旁边,和她一起逗着这个小孩。 陈芳春不愿意回去,听着那孩子艰难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她笑得无比大声。 这时,旁边又走来一个年轻的妈妈,手里牵着的孩子,也挣扎着往陈芳春面前跑去。 她看了一眼陈芳春,来到陈曼面前低声问:“你那个前夫,跳楼死了没?” 陈曼额心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陈芳春,她身边围了三个不大点的孩子,并没注意这边。 “没有。”陈曼不太想聊,站起来要走。 就听那宝妈说道:“狗男人命真硬,这都没摔死呢。” 陈曼没想到,一个不熟悉的人,居然会为自己打抱不平,她不由笑了笑,“不摔死也挺惨的。” 她和陈芳春在楼下玩了有一会,这才一同回去,陈芳春一路上都在说小孩的事情,忍不住开口劝她:“曼曼,不喜欢钟开辉没关系,到时候咱们眼睛擦亮点,找个更好的。我的曼曼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很多男人喜欢。” 第81章凭什么欺负曼曼 “外婆,我就是结婚太早了,如果是我现在的年纪,我一定能够看透钟开辉和刘红娟的虚伪。” 那时候,钟开辉想要结婚时,其实陈曼没多大的感觉,但陈芳春很喜欢他,说他老实,是个过日子的人。 陈曼心思也被裹挟着,还想着,反正都要走这一步,结婚生子,似乎是每个人都要完成的任务,她又不是一个擅长抒发自己情绪的人,半推半就,就结了。 不过她也没怪当时的自己,毕竟那时候年轻的她也没有这样的阅历,也迷茫。 陈芳春停下脚步,忽然红了眼眶,“怪我们,没能帮你什么。” 她指自己不中用,又想说陈曼的妈妈死得太早。 陈曼却浅笑,心境豁达许多,“外婆,我现在只想好好搞事业,好好孝顺你。” 陈芳春不再言语,也觉得现在着急不合适,钟开辉和陈曼还没正式离婚呢,她就是看见那些孩子,羡慕极了。 很快到了周五。 下午就要出发去港口,陈曼就先请假,上午带着陈芳春去复查肺栓塞的情况,顺便再检查一下脚踝。 两人刚走到心肺科门口,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尖锐又绝望,穿透了医院的嘈杂,格外刺耳。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我真的没钱了,再欠一点行不行?他还在里面躺着,不能停药啊……” 陈曼脚步一顿,这声音太过熟悉,是刘红娟。她下意识将陈芳春往身后护了护,让她先去远一点的位置坐着。 此时,走廊尽头的刘红娟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如鸡窝,衣衫皱巴巴的,脸上布满泪痕和灰尘,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她死死拽着一名医生的衣角,哭得肝肠寸断,卑微地苦苦哀求,浑身都在发抖,“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医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求你,通融通融……”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推开她的手:“大姐,我们也理解你的难处,但医院有规定,费用不够,确实没办法继续治疗。你再想想办法,赶紧联系家人凑钱吧。” 刘红娟瘫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拍着地面哀嚎:“我能联系谁啊?我男人早死了,亲戚都躲着我,那个骗我儿子钱的女人也找不到,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就在这时,她抬眼瞥见了不远处给护士递挂号单子的陈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陈曼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陈曼!小曼!求你了,求你给我点钱,救救开辉吧!” 刘红娟泪涕横流,语气卑微到尘埃里,“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说你,不该找你麻烦,我给你磕头,你回来吧!我再也不让你生孩子了,我让开辉好好去治!” 陈曼眉头紧蹙,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我没有义务给你钱,钟开辉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无关啊!”刘红娟急了,又要扑上来,“你还是他老婆,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医院里吗?你心怎么这么狠啊!我的儿啊,他还不醒来啊!” 陈曼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松动,“我们已经在办离婚了,我是净身出户,没找你们要钱就不错了。” 陈芳春本来坐下了,陈曼也给她放好了电视剧,还戴上了耳机,她忽然想上厕所,过来时,将刘红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越听越气,脸色一点点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伸出去,紧紧抓住陈曼的手臂。 陈芳春气得声音发颤,指着刘红娟,胸口的气堵得她喘不上气,“我们家曼曼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造谣污蔑她,欺负她,现在自己落难了,还来骂她没良心?你……你才是丧尽天良!” 刘红娟被骂得一怔,随即又撒起泼来:“她要是不跟开辉离婚,开辉能变成这样吗?都是她的错!” “你胡说!”陈芳春气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外婆!” 陈曼心头一紧,连忙伸手稳稳扶住陈芳春,又怒视着刘红娟,“你闭嘴!要是我外婆有半点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刘红娟被陈曼眼底的戾气吓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可想到病房里昏迷的钟开辉,又壮着胆子凑上来。 “陈曼,算我借你的行不行?开辉还在昏迷着,我没钱交医药费了!我的钱都被周亮亮骗走了,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没办法啊!念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多少给我点吧!” 陈曼扶着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陈芳春,正打算开口,就见到两个保安走了过来。 “女士,医院需要安静,你不能在这里闹,还请出去!” 保安堵住了刘红娟的视线,刘骞和快步走了过来,朝着陈曼说:“你们跟我来。” 陈曼知道,和刘红娟这种人纠缠是没有结果的,牵着陈芳春跟着刘骞和上去了电梯。 刘骞和见陈芳春的情况不对,拿起她的手腕,摸着她的脉搏。 陈曼着急道:“刘医生,我外婆没事吧?” 刘骞和收回了手,对陈芳春说:“老人家,你撑住,不然就得住院打进口的药了,可贵了。” 一听这话,陈芳春一口气上来了,急促地呼吸着,紧紧抓着陈曼的手,骂道:“他们真不是东西啊!凭什么这么欺负我的曼曼!” 陈曼红了眼眶,哄她说:“外婆,就当是我的霉运,在经历了他们之后,都没了,以后都剩好运了。” 她也是学着刘骞和说话的方式,这一招对陈芳春有用,她叹气道:“是是,以后曼曼就没弯路了。” 刘骞和赞同点了点头,“可不都是好运吗?”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梁晋烽正站在门口,别说陈曼惊讶,就连刘骞和都惊讶不已。 “你飞毛腿啊?”刘骞和看了一眼手机,五分钟前,梁晋烽还在给他通电话,让他下楼来找陈曼。 “梁总。”陈曼打招呼。 梁晋烽没回答刘骞和,朝着陈芳春礼貌颔首,回答陈曼:“我来医院准备出行的医药箱。” 第82章梁总喜欢少妇 刘骞和一脸震惊地看着梁晋烽,缓缓吐出一个音节:“6。” 梁晋烽瞥他一眼,没理会。 刘骞和对陈曼说:“你和老太太先去我的办公室,梁总是来找我的,我来给他准备医药箱。” “好。” 陈曼微微点头示意,扶着陈芳春往走廊前方走去。 陈芳春低声说:“现在年轻人都好厉害啊,这个刘医生帅气又厉害,你们老板更优秀,比我看的那个电视剧的男明星还好看。” 陈曼没敢应声,怕身后的人听见。 人被刘骞和故意打发走,梁晋烽将目光从陈曼的背影上收回,问道:“楼下那个什么情况?” 刘骞和没回答,揶揄道:“我怎么不知道,梁总比龚弛玩得花,居然喜欢少妇?人家还没离婚呢,你就看上了?” “胡说什么?”梁晋烽眉头轻皱。 刘骞和的语气多了一丝语重心长,“难道不是?梁总都亲自跑来,不是有心思?” 梁晋烽:“不要再这样说她。” “操!” 刘骞和低咒一声,气笑了,这就护上了,原来不是否认,是不让自己说陈曼! 刘骞和也忍不住看向陈曼,倒也没有漂亮到万人迷的程度,吸引梁晋烽的魅力到底在哪? “你眼拙,看不到。”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梁晋烽淡淡开口。 刘骞和:“......”又想骂人。 他懒得操心这些,只当梁晋烽是图新鲜感,说道:“那男的最近几天就能醒来,就是家属闹得厉害,说是钱都被女人骗了,现在院长想给人弄走呢,这样闹着影响太不好。” “你医院不是榕城最好的?我去打招呼,让他快点醒来。” 梁晋烽进了电梯。 “为什么?”刘骞和追问。 梁晋烽按了电梯,没回答他,只交代:“好好给老太太检查。” “真上心了?”刘骞和不死心,隔着电梯关上的最后一条缝问。 自然也没人回答他。 刘骞和往办公室走,给龚弛打电话,连续打了几个,这人有起床气,骂他,“你最好找你爹有事。” 刘骞和:“沈家那位什么时候回来?你给她说一声,让人快点回来。” “你干啥?” “当红娘。” 刘骞和说完,挂断电话,推开办公室的门,“久等了。” 刘骞和带着陈芳春去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又开了药,还说了一番让陈芳春保持心态,不然每隔一周就得来检查,要是能保持好,开开心心的,养好身体,一个月再来复查也是可以的。 陈芳春没有问价格,但是一上午做了这么多的检查,她不问也知道,一定花了不少钱,暗自盘算着,不治曼曼肯定不同意,但要是能少来复查,能省不少。 她点头,很听话,“我知道了医生,我不生气,我好好养着。” 陈曼在一旁很是佩服,暗道刘骞和很会因人说教,摸透了陈芳春的心理,几句话就让陈芳春没有任何抵抗,乖乖配合。 “多谢刘主任,让你费心了。”陈曼刚才进来办公室看见了,刘骞和居然是主任。 他还和梁晋烽认识,难道是梁晋烽让他来帮忙的吗? 正想着,陈曼收到李子铭的信息,“你下午能到公司吗?我们要提前出发。” 下面还有一条:“实在有事允许你请假。” 李子铭是知道她和乔红歌打赌的事情,今天在群里,李子铭还艾特乔红歌,让她好好准备。这态度,摆明了是要她退出? “能到。” 陈曼回复完,再次和刘骞和道谢,又带着陈芳春去拿了药,两个人没经过住院部,而是绕到儿科那边离开了。 陈芳春听说她要出差的事情了,说:“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刘医生已经说了,我没事,我会好好养着。你放心,我不会被刘红娟再气着了。” 陈曼点头,“外婆,你会觉得我无情吗?” “无情什么?她是觉得钱被骗了,怕找不到保姆,这才又来求你!她要是有钱,早不知道怎么贬低你。”陈芳春语气有些重,说出这样的话,是真的生气了。 陈曼笑了笑,外婆能这样想,她就不担心了。 回去的路上,刘晴又发信息:“陈曼,你们风控部要去出差啊?听说去港口,还能看海,一定很好玩!好羡慕啊!风控部真好。” 在陈曼的印象里,刘晴是个腼腆的人,不怎么活泼,但没想到她的消息这么灵通。 “有工作,要去做尽调。”陈曼回复。 刘晴:是畅彩的项目吗?我听说上面的人用这个项目考核,这一次表现好的,可以竞争风控部总监的位置呢!陈曼,你要加油啊,我看好你。 陈曼想到了上一次听杨军说的,优先内部招聘,竞争上岗,但是总监的职位层级太高,陈曼才到风控部多久的时间,恐怕..... 她心里没什么自信,但还是点开了之前看过的招聘邮件。 如果她可以考下来CPA,她的履历就更加好看,再加上前面两个项目她写得都不错,也足够细心敏锐,她还会更努力......陈曼在心里细数自己的优点。 莫名地,脑海中浮现一个声音:陈曼,你前途无量。 梁晋烽这么年轻能够身居高位,她当然不会觉得,他是依靠家族,他能认可自己的能力,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搏一搏! 想到这里,陈曼下载了一份简历。 回到出租屋,陈曼麻溜做了两道菜一个汤,吃饭时也一直在和陈芳春叮嘱,让她有事情一定急事拨打电话,她设置了紧急联系,按一下“1”就可以拨到自己那里。 陈芳春笑她,说陈曼将她当成小孩子,“我已经适应啦,你安心去工作吧,曼曼就应该像现在这样闪闪发光。” 从自己刚来到现在,陈曼的变化,陈芳春感触是最深的,她喜欢看陈曼现在这样忙碌充满斗志。 陈曼也觉得自己变化挺大的,或许是有了目标,才有了无限动力。 吃过饭,陈曼带上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日用品,直接去了公司。这是她第一次因为工作出差,她还挺期待的。 到了公司门口,大巴车已经等着了,好多同事已经拉着皮箱,将东西装好,正在门口三五成群地聊天。 陈曼到了没多久,李子铭来了,看了一下人数,“大家东西都带齐了吗?没有咱们就上车了,路上时间长,咱们先出发。” “没有,走吧走吧!” 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上了车。 陈曼最后一个上去的,只剩下了车尾的位置,坐最后面会颠簸,她也没介意,径直朝着后面走去。 刚坐下,就见到前面的乔红歌欣喜地叫了一声。 第83章梁总真贴心 大家本来正在聊天,听见乔红歌的声音,立刻也都伸头往外面看去,而此时的陈曼已经戴上了耳机,并未注意到。 大巴车外面,杨军打开了豪车的后备箱,“梁总给大家买了一点零食,不然路上太无聊了。” 他说着,和司机一起将一包包的东西,往车子上面提,风控部的男同事,立刻下去帮忙,顺便看了一眼车后座,梁总果然在。 乔红歌趴在窗户上喊:“梁总可真是贴心,知道风控部的女生多,爱吃零食,居然准备了这么多!” 零食一一分发完毕,袋子鼓鼓囊囊装得满满当当。就算抛开梁晋烽帅气多金的光环,这般举动也格外拉好感。 车厢里,惊喜夸赞声起伏一片。 杨军提着零食上车,从前排依次分发,接话回应乔红歌:“咱们梁总向来大方,这点吃食不算什么,还有更好的奖励等着大家争取,好好工作就行。” 乔红歌撩了撩头发,目光紧紧黏着豪车后座,隐约映出一道挺拔伟岸的剪影,单凭轮廓,就足以令任何女人心动。 乔红歌笑意柔柔,语气不自觉带上娇嗲:“那还用说,谁不想为梁总尽心做事?” 这话带着几分暧昧,引得周围女同事纷纷打趣。 杨军目光扫了一圈,看见了坐在最后面的陈曼,她左手拿着一杯水,里面浮着两片柠檬,还有薄荷叶在上面漂浮着,另外一只手肘撑在半开的窗户边,膝盖上面放着一本书,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隔绝了这边的喧嚣。 她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杨军一只手能提五袋零食,往返了两趟,就将东西发完了,见到男同事提起最后一包里面的,他连忙说:“我来。” 男同事笑了笑,朝着后座的人道谢,“多谢梁总!” 梁晋烽降下了半扇窗,浅淡“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瞥去,没瞧见人,“出发吧。” “好。” 男同事转头,果然见到乔红歌正双眼放光地盯着梁晋烽,他上车后,朝着乔红歌使了一个眼神。 他刚才是故意和梁晋烽说话,为了让乔红歌看看心心念念的人。 乔红歌也懂,说:“回头请你喝奶茶。” 杨军提着那包东西上车,朝着最后面走去,陈曼正巧翻了一页,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一眼,清冷的眼神里还有迷茫。 杨军将东西放在她旁边的座位,“梁总买的零食,每个员工都有,路上打发时间。” 看了一眼她膝盖上厚厚的书,他又问:“看你应该有打发时间的,不过在车上看书不晕吗?” “不晕,”陈曼看了一眼那一包零食,又瞥了一眼其他同事身边的,“谢谢杨特助,谢谢梁总。” “那不打扰你了。”杨军没有多留,快步下了车。 乔红歌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眼底都拂过不屑,那个同事低声说:“你看见没,那个袋子系着了,和我们的不一样。” 乔红歌冷嘲,“他也就这点权利,用梁总的钱讨好那女的,有的女的就是这样,一点小恩小惠,就感激得不得了。” 女同事:“还挺装,人家都看手机,她看书。” 乔红歌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车子很快启动,梁晋烽乘坐的车子跑得快,始终在前面,特别是上了高速,可能是刻意压了速度,一直保持在大巴车左边的车道前面几个车身的位置。 同事们兴致更高,不时打趣乔红歌,“红歌,快问问梁总,是不是特意放慢速度,想跟你并肩同行?” 乔红歌笑得脸颊红红,拿着手机,页面停留在梁总的对话框里,上面显示着,她刚才发了信息,说谢谢梁总零食,对方还没回。 “别乱说笑了。”乔红歌故作娇羞,娇嗔着瞪了打趣的同事一眼。 陈曼拧开保温杯,喝了两口水,抬眼望向窗外放松视力,恰好瞥见那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豪车。目光落下,脑海里莫名想起梁晋烽的钥匙扣上那只小巧的卡皮巴拉。 这时,手机轻轻震动。 陈曼将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梁晋烽的信息:“畅彩项目的文件看了吗?” “看了。” 陈曼单只手慢吞吞点了两个字母,发了过去。 梁晋烽很快就回复:“有什么想法?” 陈曼正在犹豫,又见到对话框里弹出来一只憨态可掬的卡皮巴拉,小东西趴着,圆润的下巴搁在地上,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陈曼的头顶上倒是冒出来了一个问号,甚至点开了梁晋烽的微信名片确认了一下。 高冷不苟言笑的霸总,居然会发这么可爱的表情包吗?这很不符合他的形象。 陈曼点开表情包看了一眼,默默点了添加,然后将自己昨晚看完资料,初步写的报告发给了梁晋烽。 并且说道:“大致梳理好了,但内容还不够完善,很多关键数据,需要实地尽调后才能补充准确。” 梁晋烽并没有回复,也不知道看没看资料,不过看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给意见,陈曼便将手机关了,继续看书。 前方豪车内,梁晋烽靠坐在后座,身侧摆放着几份文件,中间折叠桌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签完一份文件后,他滑动触控板,点开了陈曼发来的报告。 随即拿起触控笔,逐字逐句批注修改。 批注完,他并没有立刻将报告发过去,而是看了一眼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抬眸看向车窗外面,陈曼仰着头,又在喝水,她喝了五回了。 “服务区还得多久?”梁晋烽开口问道。 杨军坐在副驾驶,也没闲着,工作都带到了车上,看了一眼导航,“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梁总需要停靠休息吗?” “停。” “好,我通知大巴司机?” “嗯。” 梁晋烽将笔记本合上,继续看旁边的纸质文件。 杨军降下侧窗,在手机上打出文字,举到大巴司机眼前示意。 大巴上的同事全都看在眼里,纷纷疑惑议论:“怎么突然要进服务区休息?好好的怎么临时停靠?” 原本正准备起身、想去询问司机能否停靠服务区接水的陈曼,闻言默默坐回座位。她抿了抿唇,把保温杯收进包里,不再放在手边,免得看书时总下意识频繁喝水。 第84章梁总给她提包 大巴车在高速服务区缓缓停靠,车身平稳后,众人纷纷起身下车透气,一路的颠簸让不少人面露倦色。 陈曼拿着水杯,跟着人群下车,刚站稳脚步,目光不经意扫到了不远处的停车点,乔红歌正站在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前。 旁边几个同事也看着那边的方向,笑着开玩笑。 乔红歌正弯着腰,对着车内姿态娇俏地说着什么,而后后退了一步。 陈曼看过去时,梁晋烽正踏出一条腿,颀长身量从后座探了出来,深色西装衬得他面容矜贵,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他抬眼,视线穿过人群、车辆和嘈杂的广播声,一瞬不错地落进她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曼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陈曼快速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攥紧手里的空水杯,脚步匆匆地往服务区的接水区走去。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陈曼看了一眼,是杨军,接起,他的声音有些着急,“陈曼,我看你往超市方向去了,帮忙给梁总买两瓶水,我着急上厕所。” 陈曼捏紧手机,不等拒绝,杨军已经挂断电话。 她扭头,就见到另外一个方向,杨军一边揣手机一边往厕所跑去,看着确实很急。 陈曼没有拒绝的理由,接了热水,走进去了超市。 她走到饮品区,入目大多是各类饮料,她想到方才梁晋烽冷贵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喝这些廉价的勾兑品。 于是走到矿泉水区,一眼扫过去,单价不超过十块钱,她伸手拿起好几瓶,又都放了回去。如果买得太过便宜,未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是上司也是老板,对待她也从来没刻薄过,那么多的奖金,请他喝一瓶贵一点的也没什么。 陈曼选了货架上最贵的矿泉水,价格抵得上普通纯牛奶两箱,一共三瓶。付完钱,提着袋子走出来时,恰好看见梁晋烽站在超市门口。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语气低沉,似乎在交代工作上的事,周身的气场冷冽又专注,挺拔身姿引起周围路过的男人女人纷纷侧目。 不少男人指间夹着烟路过,借着间隙大口吞吐云雾,唯独他清隽干净、芝兰般独立,格外耀眼。 陈曼脚步放缓,慢吞吞往那边挪动,不想突兀打扰,可停留时间有限,必须尽快把水给他,自己还要去卫生间。 梁晋烽瞥见,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一句“先这样”,便挂断了电话,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两瓶水上,又移到她攥得紧紧的空水杯上。 陈曼将袋子递了过去,“梁总,杨特助让我帮忙给你带的水。” “嗯。” 梁晋烽伸手接了过来。 陈曼要转身,梁晋烽问:“你的包拿着方便?” 陈曼莫名脸颊微热。明明已是现代社会,被他一眼看穿自己要去洗手间,还是莫名尴尬。 “大巴车停靠时间很短,别耽误发车。” 梁晋烽朝她伸出手,淡然的神情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举手之劳的事情。 看着他伸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远处大巴车旁已经开始集合的同事。陈曼将水杯装进去帆布包,递给梁晋烽,“麻烦梁总了。” 快步淡定地往卫生间方向走去,快要进去时,她顿住脚步,鬼使神差地转头望去。 不远处,梁晋烽一身正装、气场凛冽,浑身透着疏离矜贵。这样一个举手投足皆是精致格调的男人,手里却提着一只款式极简的白色帆布包。 那帆布包样式简单,没有任何 logo装饰,边角甚至微微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陈旧,与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平日里要么握着钢笔处理文件,此刻提着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帆布包,动作自然,突兀却又诡异的违和。 陈曼想,这样有良心又周到的老板,以后她要更加用心做好每一份工作,不辜负他的信任与关照。 等陈曼出来时,方才的位置已经换人,杨军提着她的包。 “杨特助。”陈曼快走两步靠近,接过帆布包。 “走吧,要发车了。对了,买水的钱我转你微信了。”杨军说完,往豪车的方向走去。 大巴车的窗户上,同事看着两个人分开,又看向陈曼冷静的脸,只觉得她是真的能装,这么一会的功夫,两个人居然也要去私会。 不过大家现在的兴趣都在乔红歌的身上,陈曼上车的时候,就听见女同事问:“红歌,刚才梁总是去给你买口香糖了?” “没有,我自己买的。”乔红歌摇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还瞒呢,我都看见梁总特意去超市了!你是真低调啊,不像是有些人,只是巴结到一个助理,就目中无人了。” 乔红歌勾唇,“工作和私事得分开,你们知道的,我的目标是当女强人,男人只能锦上添花。” 她说完,扭头看向坐在最后面的陈曼,陈曼并未留意这边的动静,早已安静落座,拆开一只精致小盒子,小口挖着蛋糕,低头翻看着摊在膝盖上的书。 乔红歌皱眉,翻向自己的塑料袋,里面并没有那样的蛋糕,很明显不像是在超市能买到的东西。 她又去问其他同事,都没有和陈曼手中一样的,不过是一些统一的流水线包装袋,乔红歌嘟囔,“切,怪不得系着呢,搞这种特殊小动作呢!也不怕梁总知道了辞退你!” 陈曼不适合坐车,眼睛闲不住,嘴巴也闲不住,一边吃一边看,这样时间过得也看,不知不觉车子就到达了酒店。 到底是临近海边的地方,橘黄色的天际线撞入眼睛里,美得不像话。 下了车之后,大家都在酒店门口拍起美景,陈曼多看了几眼,忙着赶路,拉着行李进去了酒店。 刚巧李子铭在给大家办理入住,陈曼就将行李放下,在旁边帮忙。 等着大家说笑着进来,已经办理好了,李子铭给大家分配房卡,“标间,两个人一间房,你们自己选。” 同事早就商量好,要和谁住,很快房卡就剩下了一张,就是陈曼拿着了,乔红歌瞥了一眼,朝着李子铭说:“大家都知道的,我睡眠不好,从来不和别人一个房间。” 她抽走陈曼手中的房卡,“陈曼,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咯。” 这时,地下车库上来的电梯打开了门,梁晋烽和杨军、司机站在里面,他正巧听见乔红歌说完那句话,拿着房卡往这边走来。 第85章酒吧、男模 梁晋烽淡淡目光扫向这边,乔红歌快走两步,“梁总,等等我。” 其他同事见到电梯内是梁晋烽,也都刻意等着乔红歌,让她先进去站在梁晋烽的身边。 乔红歌小跑两步,喜悦之情快要溢出来,可谁料,就听见梁晋烽沉声吐出两个字:“太挤。” 这时,杨军从电梯里走出来,出来前,还特地按了上行的按钮。 他转身对同事说:“麻烦大家坐下一趟吧!” “借过。” 说完,杨军往前台走去,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乔红歌,脸上笑意收敛,淡声说。 乔红歌下意识后退,杨军快步走过,来到陈曼面前,“你住哪个房间?” 乔红歌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身影,脸色不好看,走到同事身边,气愤说:“这不是正好,她可以有理由去爬床了!” 李子铭走过来,皱眉看了一眼乔红歌,其他同事也撞了撞乔红歌的手臂,安抚她。 陈曼还没来得及重新去开房,摇了摇头,“还没开呢。” 杨军没说什么,将身份证递给前台,“你好,网上预定好的四个房间,另外在9022旁边再给她开......” “陈曼!” 杨军的话骤然被打断,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从大堂传来。 两个人同时扭头,就见到陈冉冉穿着轻纱裙,戴着巨大的草帽,她香气飘飘跑来到陈曼面前,“曼曼,你怎么在这?” 陈曼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她,冷淡的脸上露出柔和笑意来,“我来出差,好巧。” 陈冉冉揉了揉陈曼的脸,又挽住她的手臂,“我得好好和你聊聊,我也住这家酒店,要不去你房间?” 这时,前台工作人员抬头看向杨军,抱歉开口:“不好意思先生,九层客房已经全部满房了,请问其他楼层可以吗?” 陈冉冉说:“你们公司这么豪气,出差都给开豪华套房啊?” 陈曼并不懂,看了一眼杨军,“不是,这位是杨特助,他是来给梁总开房间的,我的还没开呢。” 陈冉冉便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那正好,别开了,给你老板省点钱,你和我一个房间。” 杨军看向陈曼,“龚总不一定来,要不你和你朋友一起去9066?” “不用不用。”陈曼哪里会同意,立刻说:“我和朋友好久没见了,我们一间吧!” 陈冉冉眼神转了转,没说话。 “好的。”杨军点头,办好入住之后,主动帮着他们两个拉了皮箱,将她们送到了7022房间。 电梯里,陈冉冉挽着陈曼的手臂,一直在说个不停,陈曼看着她活力十足的样子,也被感染,整个人放松下来,唇角一直挂着笑。 杨军站在后面,看了一眼陈曼不同以往的松弛,多看了陈冉冉一眼,心说看来两个人是真挺熟的。 将人送到,杨军回到九层,敲开了梁晋烽的房间门,其实他的房间早就办理好了,刚才杨军去前台是给临时要过来的龚弛办理,当然,主要还是帮陈曼。 杨军道:“龚总的房间已经办好,只是陈曼的,她遇到了朋友,要和朋友一起住。” 梁晋烽抬眸,“朋友?” “是,应该是发小,两个人很熟悉。” “嗯。”梁晋烽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将修改好的文件发给了陈曼。 等了一会,页面干干净净,陈曼并没有回复。 此时的陈曼,正被陈冉冉拿着视频拷问,“你不会原谅他了吧?这是咋回事?上次回村子我就看出来那男的不是啥好东西!” 陈曼简单讲了一下刘红娟的刻薄和钟开辉的自私。 陈冉冉夸张地大叫一声,抓住了重点,“那他的玩意真不行啊?吃药也不行?” 陈曼捏着杯子的手一顿,“不知道,没试过。” “妈呀,真是委屈你了姐妹!结婚这么多年,居然还没尝到滋味!算了,还好没便宜那煞笔。今晚我带你出去开开眼界,好好放松一下!” 陈曼:“......” 时隔多年不见,陈冉冉火爆直白的性子,半点没变,甚至比从前更加外放张扬。 陈曼是真不想去酒吧,坐了这么久的车,晚上打算和外婆打个视频看看书,多惬意。 但没办法,她拒绝不了陈冉冉的热情,陈冉冉还要为陈曼化妆,给她穿吊带露背长裙,陈曼一再拒绝,陈冉冉才同意只化妆,就不换衣服了。 忙活了一阵,陈冉冉很满意地捏陈曼的脸蛋,“还得是你,你的白衬衫可比裙子更有魅力。” 陈曼照了一下镜子,她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妆容有些浓,放大了她冷淡的眉眼,只剩下明艳,像覆了一层薄雪的红梅,艳得张扬有风骨,却又冷得清冽。 陈冉冉又拿出手机给陈曼拍了几张照片欣赏着,拿起她放在桌子上面的袋子,再次发出惊呼。 陈冉冉一副受了欺骗的样子,“你还跟我说自己净身出户!桃斋的限定点心都能随手带着,这家店的点心超级难抢,次次排队都买不到!” 陈曼顿住,解释说:“是领导买的,出差的员工都有。” “你领导真大气!以后我也学着点。” 陈冉冉很有志气,刚才说离婚分了很多钱,自己搞了个贸易公司,这次来就是和畅彩贸易谈合作的。 陈冉冉又感概,“怪不得你不来北城帮我,我要是有这样的老板,我也为他肝脑涂地。” 陈曼被她夸张鲜活的模样逗得低低一笑。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打车直奔酒吧。 夜色浸染,酒吧内光影迷离暧昧,暖红与冷蓝的射灯交错摇晃,震感柔和的慢摇乐萦绕耳畔,混杂着人声笑语、酒杯碰撞的轻响,氛围感浓烈又慵懒。 卡座错落分布,隔断半掩,既能保有私密空间,又能看清场内景象。 陈冉冉对这里熟门熟路,径直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卡座,拉着陈曼坐下,利落点了两杯特调果酒,随即拿出平板,兴致勃勃地翻找浏览男模相册。 陈曼无心看那些照片,目光淡淡落向前方不远处的卡座。 那一桌坐着四位女生,身形高挑亮眼的男模正贴身围着她们慢舞,动作克制养眼,气质各有不同。 场内尺度松弛,不止于此,也有不少男性客人的桌前,同样是气质温柔的美女在热舞。 陈冉冉凑近陈曼耳边,拔高音量,压过周遭的音乐:“这家酒吧在网上超级火,店里的男模颜值、身材都是顶配极品,我刷短视频刷到好多次,今天总算有空过来体验一回。” 说完,陈冉冉忽然抓住陈曼的肩膀,双眼放光地盯着门口走近的人,兴奋道:“我喜欢那个骚包花衬衫的!” 第86章不让走 陈曼顺着陈冉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人群中,男人高挑清瘦,粉色花衬衫格外惹眼,而那张脸,更加夺目。 是龚弛。 陈曼莫名紧张,下意识往四周看去,没见到其他熟悉的人影。 陈曼拉了拉陈冉冉,“那个不是男模。” “怪不得,那个气质看着就不像,不过真是我的菜。”陈冉冉遗憾地坐下,又问:“你怎么知道?” “是我公司老板的朋友。” 陈冉冉“啧”了一声,只觉得可惜,“不能泡了。”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点的两个男模已经到了。 确实优质,个头高皮肤白五官也好看,就是气质都一样,感觉长得一样。两个男模笑得温柔,低音炮的声线也好听。 “姐姐好,我是阿欢。” “宝宝好,我是长舟。” 陈冉冉笑得不值钱,“曼曼你先挑。” 陈曼摆手,“不用了。” 陈冉冉容不得她拒绝,“长舟,你坐到这位姐姐身边。阿欢,你来姐姐这。” 叫长舟的立刻坐到陈曼的身边,也挺有分寸,隔着一段距离,问她们,“两位宝宝要玩游戏吗?” “玩啊!”陈冉冉已经靠在阿欢的身上,两个人坐得很近。 “那就先来个简单点的摇点数,谁的最大谁喝酒?”长舟说完,去拿陈曼面前的骰子,顺势往她身边挪动了一点。 陈曼瞥了一眼两个人的距离,还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男人身上的野蔷薇香水袭来,陈曼往后靠在沙发上,又将距离拉开了一点。 长舟很会看脸色,不敢再上前,开始摇骰子。 “好。”陈冉冉第一个捧场,拉上了阿欢的手。 他刚摇完,一个男人走过来,盯着他们的眼神非常不友善,踢了踢皮沙发旁边的高脚凳,骂道:“你怎么有脸来这种地方玩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话把陈曼说懵了,拧紧了眉头。 陈冉冉竖起眉头,“几个意思?你搁这骂谁呢?” 长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孙哥,你认识这两位客人?” “你俩先走。”孙哥只是盯着陈曼,冷笑一声,“不生孩子还敢网曝开辉,把他害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敢来酒吧玩男人!今天撞到我的场子,陈曼,我可得替开辉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阿欢站起来之前,低声对陈冉冉说:“姐姐,这是我们保安队的,我们酒吧老板是他姐夫,你要赶紧摇人,想办法把你朋友带走吧!” 长舟有些担心地看向陈曼,阿欢给他使眼色,他犹豫着没动,阿欢想了想,先走了。 陈曼这会也想起来了,这是钟开辉的大学舍友,结婚的时候,这个人带了四个兄弟来,包了一百块钱礼钱,当时还想要闹洞房,后来被陈曼提前锁上了门,他很生气,差点把门给踹坏。 当时钟开辉说是为了和气,小心给他道歉,还自己灌了几瓶酒,这才平息他的怒气。现在看来,钟开辉是早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不敢招惹。 他今天明着是来为钟开辉打抱不平,其实是想要报复她,此时看着陈曼的眼神厌恶中带着垂涎。 “请注意你的言辞。”陈曼冷声警告,随即站了起来,“冉冉,我们去个厕所。” “好!” 陈冉冉虽然性格张扬,但眼下也看得出对方来者不善。这里是别人的地盘,硬碰硬只会吃亏。 两人攥着手就想快步离开卡座,脚步刚动,对面的孙兴忽然长腿一伸,一脚踩在旁边的椅面上,蛮横地横在过道中央,直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孙兴吊儿郎当地倚着靠背,眼底满是戏谑的恶意,冷哼一声:“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咱们的账还没算呢。” 陈曼面色沉静,面露冷意,“你想怎么样?”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孙兴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轻浮又放肆,落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眼底贪欲翻涌。几年前没摸到,还让他当着那么多人丢了面子,今天怎么也得讨回来。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吧台的酒水区,“简单啊,既然是酒吧,当然要用酒来解决。”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吧台那边立刻就有人送来了两瓶酒。 陈冉冉认识这酒,三万一瓶,暗自牙疼,问他,“这酒你来买单?” 先不说价格,就这样的烈酒,一瓶灌下去,胃得喝穿,这家伙摆明就是要钱还想要陈曼的人。 孙兴:“你想的美!陈曼,这买酒的钱就当是给开辉的医药费了。你喝完这两瓶酒,就可以走了。” 陈冉冉眉头紧蹙,脾气再火爆也知道此刻不能冲动。她酒量一向极好,谈生意也经常喝,于是上前一步,“酒我们可以喝,只要喝完,你就放我们走,不再为难,说话算话?” 孙兴挑眉,不屑地勾了勾唇,“当然,我说话算话,两瓶喝完我就放你们走。” 他心想,就算是勉强喝完,走出这个门,他照样可以安排人捡尸,两个人都长得不错,特别是陈曼,比结婚那时候见着更漂亮了。 长舟站在一旁,想要劝解,“孙哥,今晚两位美女点了我,要不这两瓶我来喝吧?” 他经常混这种场合,喝习惯了,多喝一点顶多进去医院一趟,刚才看陈曼第一眼,就被她冷淡的气质吸引,他想在陈曼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说不定以后可以发展一下。 “滚!不要多管闲事。” 孙兴威胁地看他一眼,他亲自将酒开封推到了陈曼面前。 酒水醇厚,光是闻着气味,就知道度数极高,后劲猛烈。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陈冉冉脸色一变,当即就要伸手去拿酒杯。 陈曼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她清楚,就算是喝完了酒,孙兴未必没有其他的招数,倒不如不喝。 陈曼刚才已经悄悄按了报警键,现在就是拖时间,她神色从容,淡淡看向孙兴,“你这是想灌死我们吗?而且,你这话还没有讲清楚,别到时候又扯其他的。这么大两整瓶烈酒,是一下子喝完,还是可以慢慢来,或者让其他人帮忙?” 第87章胸挺大 酒吧三楼的私人包厢里,做了全隔音处理,隔绝了楼下舞池的嘈杂,室内光线偏暗而沉敛。 单面的玻璃旁,放着一组黑色的哑光真皮沙发,此时梁晋烽慵懒落座,双腿交叠,侧放在桌角,一只手腕搭在膝盖,手指轻捏水晶杯,慢条斯理听着对面穿着深色西装男人侃侃而谈。 对方停顿下来,递上来一份文件,梁晋烽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接过时,余光中,忽然瞥见一楼的角落处,那道白色的熟悉身影。 那边的情况,显然不对,梁晋烽捏着文件的手,微微停顿,往窗户看了一眼,对面也立刻看了过去。 只是一楼太多人,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梁晋烽在看什么。 并且,他很快就从容地收回目光,像只是无意间扫了一眼。 梁晋烽掀开文件,他坐姿未变,神情依旧从容淡漠,唇角平直,长睫微敛,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冽与紧绷。 他将文件随意翻了几页,又丢回去了桌子上,“这么没有诚意?” 说罢,头颅微侧,视线极轻地斜掠向身侧瘫坐着正玩手机的龚弛。 龚弛手一顿,掀开眼睛先是看了梁晋烽一眼,随即看向对面的人,“好无聊,阿烽,我要下去玩。” 他这么说着,便站了起来,看向了窗外,也瞧见了那道熟悉的人影,下意识看了梁晋烽一眼,霎时明白了。 对方见状,连忙说道:“小梁总,这已经低于市场价了,不能再低了,我也要吃饭啊!” 梁晋烽后靠在沙发上,微抬下巴,姿态冷傲,“你也可以选择卖给他,我不介意。” 龚弛伸了一个懒腰,“不卖你就不要耽搁时间了,阿烽,等会下来找我。”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 出了包厢的门,龚弛一边快速下楼一边打电话,“一楼怎么回事?什么人都敢动,你们活腻歪了?” 包厢内,从单面玻璃很快就能看见,龚弛穿着花衬衣,如同花孔雀一般,快速穿行到了挨着墙壁的角落处。 那里站着两个气质出众,各有千秋的美女。 坐在梁晋烽对面的男人也是阅历老道,观察力敏锐之人,目光玩味地收了回来,似笑非笑地开口试探。 “原来龚总着急带着小梁总下楼,是去英雄救美吗?那两个美女,小梁总认识?” 梁晋烽神色不改,抬眸时眼底一片清明冷淡,没有丝毫闪躲。 他的指尖自然垂落在扶手上,扭头看过去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疏离,“是这次风控部出差来的员工。” “哦?小梁总到底是年轻啊,好眼力,记性也好,那么多员工居然都记得。” 他不相信梁晋烽的说辞,笃定方才龚弛是特地下去为那两个女人摆平麻烦的。 而另外一间包厢里,一道人影手持方形水晶杯,正站在单面玻璃前,看着下方的龚弛维护的一幕。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抬手示意身后秘书,“去查查,那女人什么来头,到底是和谁有关系。” “是,梁总。” 秘书点头,悄无声息离开。 一楼。 孙兴已经认出了龚弛,立刻换了笑脸,“龚少,这女人你认识啊?她和我兄弟离婚闹得挺凶的,我这也是为了兄弟出头!” 他不相信陈曼会认识龚弛这样的人,只当是花花公子看中了陈曼,所以特意提醒,她是结过婚的,且不是什么好女人。 龚弛坐在陈冉冉的旁边,一只脚踩在桌面上,皮鞋头点了点那两瓶酒,“你为兄弟出头,那我就为美人出头,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孙兴陪着笑。 一旁站着的男人,是酒吧的老板,见到孙兴不动,将那两瓶酒拿了起来,“孙兴,把酒喝了给龚少赔不是。” 孙兴脸色为难,捏着酒瓶没有立刻动。 龚弛打了一个响指,“嫌酒不够啊?今晚我买单,把你这里的酒都拿来。” 孙兴顿时冷汗直冒,别说是这家酒吧,就是整个榕城的酒,这位爷都买得起,可他喝不起。 他对着陈曼和陈冉冉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脑子不好,这酒我喝了给两位还有龚少赔罪。” 说完,他对着酒瓶猛灌下去,咕噜噜的一滴酒都不敢洒。 陈冉冉此时本来想装矜持,但她不是一个低调的人,嘴角完全压不住,看着龚弛星星眼,由衷地夸赞道:“真帅啊我的英雄!” 龚弛挑眉,这几个字可太受用,夸过他的美女很多,英雄是新词,他很喜欢,于是认真看向陈冉冉。 胸挺大。 不过能和陈曼一起的,估计不是这个圈子的人,龚弛惋惜地吸了吸牙,收回了目光。 陈冉冉又和陈曼咬耳朵,“姐妹,你刚才也没说你和他也这么熟啊?” “不算熟。” 陈曼拉了拉她,转头对龚弛说:“龚先生,谢谢你。” “小事。” 龚弛知道陈曼要走,站了起来,“走吧,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好。” 陈曼和陈冉冉绕过桌子往外面走。 龚弛双手插兜,路过酒吧老板时说:“盯着,把我买的酒都喝完,明天给我看看医院的单子。” “龚少慢走。”酒吧老板将腰弯得很低。 一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他才直起腰,不等孙兴说话,他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害死我了!去打救护车,自己去医院检查一圈,然后连夜滚远点,没有三个月不准回来。” 孙兴早已放下了酒,“姐夫,不就是北城来的富二代吗?人都走了,还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闭嘴!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快喝!” 酒吧外面,陈冉冉拿出手机二维码,“龚少,加个好友呗,改天请你吃饭。” 龚弛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笑了笑,“没带手机呢妹妹。” 陈曼插话说:“今天谢谢龚先生,改天回去榕城我请你吃饭。” “好说。” 这时,车来了,来的车是梁晋烽的,司机也是,他降下车窗,先打了招呼,然后问龚弛,“龚总,要等等梁总吗?还是等会我再来?” 陈曼额心一跳,梁晋烽居然也在酒吧。 第88章还有痴情的男人吗 龚弛自己肯定是要留在这里玩的,他想到刚才梁晋烽谈得很不满意,估计不会久留,说:“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龚弛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打电话。 陈冉冉挽着陈曼的手,眼睛看着龚弛,陈曼低声说:“他很花心的,你离他远点。” 刚才要微信他都不给,也是不愿意和她们有过多牵连,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他们玩不起的。 “这世界上还有痴情的男人吗?”陈冉冉撇嘴,并不介意,她早已经不相信自己还能遇到什么好男人,及时行乐。 陈曼没再多说,看了一眼龚弛,如果梁晋烽要来,这车子就显得拥挤了,于是她对司机说:“我们就先走了,你等会帮我和龚先生说一声。” “哦好。”司机点头。 陈曼拉着陈冉冉要走,谁料龚弛已经转过头来,“去哪呢?” 陈曼转身,“龚先生,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我们不忙,”龚弛拉开了车门后座,“上车吧,两位美女。” 陈曼犹豫了一下,只听龚弛轻笑一声,“快点吧,我还要进去和阿烽喝酒呢。” 听见这话,陈曼这才拉着陈冉冉上车,“谢谢龚先生。” 陈冉冉伸出头,冲着龚弛摆手,“下次见面了,可别忘记带手机了。” 龚弛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冉冉一眼,对陈曼说话的同时,也将车门给关上了,他的声音闷闷传来,“可别谢我。” 车子远离酒吧门口,陈冉冉扭头从后玻璃看了一眼,龚弛已经迫不及待进去了。 她靠在后座,说道:“肯定是你那老板让他帮忙的。” 陈曼没接这话。 第二天,陈冉冉还在休息着,陈曼已经起来了,给她留了言,先独自下去吃早餐,电梯一打开,她看见了里面站着的梁晋烽。 陈曼抬起的脚,在半空中停顿一秒,随后颔首打招呼,进了电梯,“梁总,早上好。” 梁晋烽神色冷然,“早。” 陈曼正打算走到梁晋烽的身后去,就见到梁晋烽后退两步,后面已经没有位置,她只好侧身站在按钮旁边,按了一楼。 “修改的看了吗?”电梯内很安静,梁晋烽的声音就显得突兀。 陈曼没看他,点头,“看了,多谢梁总,你的意见很宝贵。” “倒是学会恭维了。”梁晋烽语气清淡,尾音似乎带着笑意。 陈曼连忙道:“是真的,梁总的意见对我帮助很大,非常感谢梁总百忙之中帮我。” 梁晋烽看着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必客气,你是在给我挣钱,帮你也是帮自己。” 这话倒是不错,陈曼轻轻点头。 时间还早,没有人上来电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电梯已经到了一楼,门打开,陈曼贴着电梯箱壁站着,让梁晋烽先走了出去。 他也是来吃早餐的,陈曼放慢脚步,没去他取早餐的地方。 酒店早餐刚开始供应,没有多少人,陈曼挑了一个包子和一碗小米粥,以及两道小菜,一个茶鸡蛋和蛋挞,随意坐了一个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梁晋烽也端着早餐坐下了,就在她的前面一桌,而且正对着她。 梁晋烽戴着耳机,将手机放在支架上,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看着。 陈曼也没再打招呼,低着头正吃着,就见乔红歌穿着绿色长裙,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她惊喜的声音有些刺耳,“梁总,早啊,好巧。” 乔红歌走到梁晋烽的桌前,陈曼看了一眼,正巧也吃完了,她拿起包就走了出去。 “嗯。” 梁晋烽冷淡应了一声,抬眸就见到刚才座位上的人,已经站在了酒店门口。 他们今天要去尽调,许多同事都还没来,陈曼就低着头站在门口看手机。 梁晋烽收起手机,站起来要离开,乔红歌问:“梁总,你不吃了吗?” “嗯。” 梁晋烽往车库走去。 乔红歌看着梁晋烽的背影,气得咬紧牙齿,早餐都没胃口吃了。 没多久,准备的车子都来了,同事也都陆续到齐了。 这一次尽调的地方多,李子铭来了之后,简单交代完尽调核心要求,便让众人自行选择负责的区域。 话音刚落,几个同事便迅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选好了地方,最后,剩下最偏僻、最棘手的后勤废料区。 这个区域的废弃单据、过期物料、环境问题诸多,尽调难度最大,最麻烦,大家早有经验,都不愿意去。 他们选好之后,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陈曼,有人笑着说:“陈曼,你刚来风控部,后勤废料区最能锻炼人,多积累经验,也能尽快熟悉风控部的工作。” 旁边的同事跟着附和,“对啊陈曼,你可得抓紧这次的机会哦。” 陈曼指尖轻轻攥了攥文件袋,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反驳。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废料区,她看过恒拓往年来的风控项目,好几个失误地方,就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去这片区域,导致错过关键隐患。 她抬眸,语气淡然:“好,我去后勤废料区。” 众人见她爽快答应,没看见她脸上的不服气和委屈,只觉得无趣,扭头各自上去了车上。 乔红歌站定到陈曼身边,语气带着轻蔑,“你还记得赌约吧?能信守承诺吗?” 陈曼静静看着她,“我真羡慕你的自信。” 乔红歌只觉得陈曼这是在嘲讽自己,当即恼怒道:“逞能也得有个限度,到时候搞不定,可别连累我们整个部门。” 陈曼淡声反问,“不是你们故意让我去的吗?” 乔红歌一哽,话堵在嘴边,吐出来一声冷哼,她踩着高跟鞋,上去早已等候的车子,“就剩下这一辆车了,你自己打车吧!” 她将车门直接关上。 这时,后方停下了一辆黑车。 梁晋烽的座驾太显眼,乔红歌一眼认出来,正打算开车门下去,就听见杨军喊了一声,“前面的车子往前开。” 司机认出来杨军,立刻应了一声,将车门上锁,开了出去。 乔红歌连忙转身,往身后看去,只见梁晋烽的车子停在陈曼的面前。 第89章她太清醒 乔红歌看见,杨军坐在副驾驶上对着她一直在说着什么,陈曼面露犹豫,但还是很快就上去了车上。 梁总还在车内,居然就任由杨军带着陈曼? 乔红歌握紧拳头,后悔刚才没让陈曼上车。 很快,身后那辆车子就超过了乔红歌乘坐的车子,往另外一个路口拐了去。 车内。 梁晋烽正在开会,戴着耳机,视线认真地注视着前方桌板上面放着的笔记本上。 陈曼只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也不敢说话,拿出书看了起来,可却一个字没看进去。 逼仄的车厢内,身边的人哪怕在工作,但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也令她紧张,就连空气,都拥挤起来。 陈曼强迫自己收敛思绪,专注看起书来,很快,也投入进去,就连梁晋烽期间看了她一会,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车子停下,梁晋烽出声,沉敛的声线压得低,裹着成熟清朗,灌入她的耳廓,“陈曼。” “嗯?” 陈曼下意识应了一声,抬头看梁晋烽时,眼神里还有失神般的迷惘,是梁晋烽在她身上从未见过的神色。 梁晋烽正靠在那一边的车门,身子朝着陈曼这边微微侧着,一只手支在扶手上,手指抵在太阳穴,深邃的眼神定在她的身上。 和他对视之后,陈曼眼底逐渐恢复和静,“梁总,什么事?” 梁晋烽眼神太直白,内里藏着掌控一切的强势和需求,就这样看着她,用满是磁性的嗓音说:“你的目的地到了。” 陈曼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那边的厂房上竖着巨大的铁牌,写着“畅彩贸易”四个生锈的大字。 “多谢梁总。” 陈曼将书收进帆布包,推开车门下去了,“梁总慢走。” 杨军打开了副驾驶的车窗,告诉她,“这边很难打车,中午十一点半,你在门口等着我们回来。” “我......” 陈曼刚开口说自己骑共享单车回去也是一样,车子已经绝尘而去。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这两天,总是有电话打进来,刚开始陈曼接了,是刘红娟来要钱的,她给挂了,所以现在看见陌生号码,陈曼又将手机揣进口袋里,进去了厂房。 这里有很多运送的大车,还有来拉废品的,陈曼正看着,一个人脱了手套走了过来,“是恒拓来做尽调的?” “是,你好,我是陈曼。” “你好你好,我是这边的库管,这边乱糟糟的,你小心脚下。” 那人说着,瞥见陈曼脚下的帆布鞋,笑了笑,“也有合作方来,都穿着高跟鞋,你还挺聪明,穿这个方便。” 陈曼颔首,没多说什么。 谁知道,库管把她带到厂房里,“这边网络好,你就在这坐吧。” 陈曼看了一眼这厂房,很干净,只有一张桌椅,旁边还放着简易的茶盘,库管说:“那你在这,我先去忙了。” 陈曼愣了一下,“那我可以到处转转吗?” “你要转转?”库管很是惊讶,很少有来这边尽调的,哪怕是有,也只是象征性看一眼,然后坐在这里等着下班。 陈曼点头。 库管打量了陈曼一眼,“好,你随便转。需要我带路吗?” “不用,你去忙吧!” “好,有事你打我电话。”他指了指大门上面贴着的电话号码。 陈曼点头。 库管走了,走了好远还回头看陈曼,陈曼已经拿着手机,开启了语音,一边查看一边记录。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陈曼连这里的物料的三分之一还没看完,东西太多了。 库管和司机要下班了,找到陈曼问:“我们点了外卖,你要不一起吃点?” “不用,有人来接我。”陈曼拒绝了,看了一眼时间,往外走去,说道:“辛苦你把单据和物料记录找出来,我下午来看。” 见到陈曼这么认真,库管点了点头,“行。” 等陈曼走后,库管坐在简易桌子前,说道:“来了一个较真的,挺像那么回事。” 另外一个人问:“那咋整?要把单据给她看?公司那边不是打电话了,这次的合作很重要,可不能出岔子。” “怕啥,那么多单据,她看得过来吗?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喝酒喝酒!” 库管并不在意,这里的单据要真是查看,一个月她都看不出来名堂。 陈曼站在马路边,就见到路边停着的车,杨军正往这边走。 杨军问:“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怎么样?” 陈曼摇头,“很乱。” 杨军看了一眼陈曼白色的板鞋,鞋帮子已经黑了,他又看向陈曼身后成排的厂房,“你也真是接了一个烂摊子,估计以前合作,都会自动略过这里。” 这话更是激起了陈曼的好胜心,她并没觉得累,上班挣钱哪有不累的?她只想着,大家拿不下的她一定要给整明白了。 陈曼上了车,梁晋烽不在车内,杨军说:“梁总还在谈事,咱们去吃饭。” “好。” 陈曼和杨军还有司机一起吃的饭,杨军问起酒吧的事情,“真看不出来,你还点男模呢。” 司机方叔不爱说话,听见杨军忽然冒出来这句话,瞪着陈曼,差点被饭给呛到。 陈曼倒是淡定,没有否认,“刚好和朋友一起去看看。” 她这样子,倒是把杨军给整不会了,准备好的话有些不好开口了,又问:“看不出来啊,你喜欢男模那样的?看着跟个女人一样。” 方叔忍不住说:“你长得漂亮,怎么不好好找个男朋友?那些男的都图钱。” 杨军点头,“就是,不如找个帅气的男朋友,咱们公司就挺多的。” 方叔:“比如杨特助。” “咳咳!”杨军差点没被汤给呛死,这可不兴说。 陈曼吃饭慢吞吞的,看了一眼杨军,“已经有人传我和杨特助有男女关系了。” 杨军愣住了,“我不是......你不会......”误会我喜欢你吧? 这话杨军没敢说,因为他脑子反应过来,陈曼不可能喜欢自己,他在等着陈曼接下来的话。 陈曼放下了筷子,抽了一张纸,声音平淡,“我名声可不好,杨特助,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还是离我远一点,有些人说来说去挺烦的。” 杨军局促地笑了一下,“你别在意那些人乱说,我是觉得你工作上进,对你热情点你能给我帮忙啊!王羽不也是对你很热情,都是因为看中你的能力啊。” 他说完观察了一下陈曼的表情,知道她是在试探,但是她的态度也说明了,并不喜欢和公司的任何人扯上关系。 这一瞬间,杨军有些佩服陈曼,可真清醒淡定啊! 第90章陈曼不合群 吃过饭之后,杨军将陈曼送到了畅彩贸易,路上只聊了尽调的事情,再也没有打听私事了。 陈曼去到废料区,库管已经找来了五大箱的单据和物料记录,许多单据都揉成了球,乱七八糟地散落在破旧的纸箱子里。 库管手里夹着烟,说道:“近三年的没丢的都在这里了,你慢慢看。” “嗯,谢谢。” 陈曼将手机、水杯和本子拿出来,将帆布包垫在凳子上,拉了第一箱到脚边,开始整理起来。 库管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陈曼将那些单据都先整理压平在一起,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光是整理这些就得两个小时,剩下那些数字再挨个查看登记到一旁的本子上,那得忙活到什么时候? 他不再担心,转头去忙了。 陈曼的记性好,只随意一眼就能记住上面的数据和日期等关键信息,等整理了一个月的,就登记一个综合。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都是这样忙活,直到天色渐晚,陈曼看了一眼那一箱子整齐摆放的单据和记录,打开水杯喝水。 一边喝一边看手机,只有几个拦截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榕城的,能这样每隔一段时间打一次的,除了刘红娟和钟开辉,没谁了。 算了一下时间,下周一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 陈曼翻了翻面前的本子,已经密密麻麻记录着废料区这边所有单据和记录信息,明天她就不用来这里,只需要在酒店将这些再详细过一遍,就可以完善报告了。 她将自己的东西装好,没找到库管的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了,她提着帆布包往外走去。 道路两旁是成片的椰树,枝叶婆娑,投下斑驳的晚霞光影,吹过来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景色很美,叫的车还得五分钟才能过来,陈曼就在沿着废料区外面的马路边走着,就当散步了。 陈曼走到转弯的路口处,忽然见到前方的一户人家前,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正在和一个老人说话。 他声音挺大的,神色无奈。老人也很着急,拿着手机比划着。 陈曼正望着,手中捏着的手机,已经点开了录像,并且准备随时报警,这时,那个年轻人瞧见了陈曼,朝她挥了挥手。 “女士你好。” 他正打算走过来,老人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着急道:“你还没给我钱,不能走!” 男人很是无奈,解释道:“我不走,我就是喊那个女士看看能不能帮忙。” 两个人都看向陈曼,陈曼拿着手机靠近,站在五步远的距离,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男人说:“你有现金吗?我被导航带偏了,电车跑到这里没电,本来是在这老人家这里充了电,可是他只收现金,我手里没有。女士你带现金了吗?我可以扫你微信,兑换一百块钱吗?” 老人说道:“不用不用,就给我二十,说好了二十给你充电。” 陈曼看了一眼还在充电的那辆车,又看了一眼老人身后那两间黑漆漆的砖房,从帆布包里拿出来了一百块钱现金。 她将其递给老人,“爷爷,充电钱给你。” “我没有零钱找你,你有没有零钱,充电是二十块钱。” 一旁的男人见到陈曼翻了翻包,将那几张二十块钱的纸币压到了包下面,又对老人说:“没有呢。只有整的,你就收下,让这位先生走吧。” 老人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收了钱,“给多了,充个电要不了这么多钱,要不你下次经过这里,再带来,我给这一百还给你。” 陈曼弯了弯唇角,“好,下次我要来一定带着。” 老人捏着钱,颤巍巍回去屋子了。 男人双手叉腰,额头有些汗,打开了手机二维码,“我叫沈霄,加个好友吧,我把钱转给你。” 陈曼则是将收款码打开了,“不用,你直接扫码给我就行。” 沈霄愣了一下,眼底有些惊讶,目光在陈曼淡漠的脸上转了一圈,笑了笑,“也行。” 他快速地扫了码,却是付过来了一千块钱。 陈曼微微皱眉,“你给这么多干什么?” 沈霄语气调侃,“谢礼,就当是买断你录像的钱可以吗?” 陈曼没理会他的玩笑,又在包里翻了翻,将带的现金都拿出来,也才六百多,她将所有现金放在了老人放在门口的凳子上,还拿出两个面包压着。 老人听见动静,往外走来。 陈曼快步往路边走去。 沈霄说:“你去哪,要不我送你?” “不用,我的车到了。” 一辆出租车按了一下喇叭,停靠在路边,陈曼核对了一下车牌,上了车。 沈霄坐在车里看着陈曼,直到老人看见了钱和面包,要过来时,他这才踩了油门,扬尘离去。 陈曼回到酒店,就见到门口已经等了同事。 李子铭见到陈曼下来,说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梁总今晚安排了沙滩烧烤,车子都要来了,你还来不来得及去换衣服?” 陈曼说:“那我就不去了。” 车上坐着等的同事说:“你这什么意思?大家就等你了,你说不去了,早干嘛去了?” “哎呀,陈曼一身的灰,去了确实有点丢人。我们都尽调完成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去废料区吧?” 李子铭:“陈曼,别这么不合群,风控部是一个大家庭,有活动大家一起参加。” 陈曼正打算说话,陈冉冉穿着粉色轻纱长裙走了过来,“曼曼,你回来得正好,咱们一起去沙滩上玩吧,今晚那边有小型音乐会。” 李子铭说:“你朋友可以和我们一起。” 陈曼只好和陈冉冉一起坐上了去沙滩的车,坐在前面的同事都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在车上还在照镜子整理妆容。 陈冉冉拿出口红,捏着陈曼的下巴给她抹了一些,“这个我没用过,颜色太淡我不喜欢,给你吧。” 乔红歌坐在最前面,听见这话正打算埋汰两句,一眼看见了那口红上面的标志,多看了陈冉冉两眼,悻悻扭过头去了。 到了海滩,远远地就见到杨军和方叔正在搬买来的食物,同事们很多都围过去帮忙。 陈冉冉拉着陈曼往水边玩,她一边走一边脱了鞋子,陈曼就拿出手机给她拍照。 陈冉冉玩了一会,忽然看着一个方向,连忙穿上了鞋子,拉着陈曼,“曼曼,骚包男和你上司来了,我们过去吧。” 第91章只吃陈曼烤的 陈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到龚弛和梁晋烽,还有几个同龄人,正围着桌子坐下,杨军在一旁忙前忙后摆食物。 梁晋烽的目光越过昏黄绚丽的晚霞,忽然看向这边,只一眼,又淡淡收回,捏着酒杯仰头喝了起来。 “冉冉,不过去了。”陈曼拒绝。 陈冉冉说:“你以为我是钓男人呢?看见那个白色POLO衫的男人没,那是我这次的合作方,今天我去他们公司都没约到,我必须去打声招呼。” “那你自己去,我去那边帮忙烧烤。” 陈曼头也不回地走过去。 烧烤架这边只有方叔,其他同事都聚在一起聊天,乔红歌和几个女同事盯着梁晋烽那一桌,跃跃欲试。 方叔一个人手忙脚乱地照顾两个烧烤架,杨军正在梁晋烽那边拿东西,见到陈曼过来,说道:“小陈,你去坐着吧,不用帮忙,我能忙活来。” “我也没什么事。” 陈曼戴了一次性手套,开始忙碌起来。 沙滩上热闹非凡,不远处已经架起舞台,歌手还没上去,已经围了不少的人。海风徐徐吹来,带着淡淡的海水味,让人神清气爽。 梁晋烽坐在稻草遮阳伞下,穿着蓝色的休闲衬衣,褪去了西装的冷贵与傲然,多了几分清爽俊俏的帅气。 陈冉冉已经成功在他们那一桌坐下,和龚弛坐在一起,却看着对面的男人侃侃而谈。 乔红歌和女同事忽然推搡,“陈曼那个朋友都和梁总坐一个桌了,咱们也去!” “走!” 三个人一起靠近过去,乔红歌声音清脆,“梁总,谢谢你还安排的有沙滩烧烤,我们太开心了!” 梁晋烽淡淡点头,侧头和一旁的人低声交谈。 乔红歌三人站在一旁被冷落,顿时觉得尴尬无比。 她们看向陈冉冉,她正拿着手机,和一直说话的男人加上了好友。 乔红歌脸色有些绷不住,真打算走,就听见一道爽朗的声音,“穿黑裙子的美女,坐这里来。” 乔红歌看去,龚弛正穿着粉色缎面衬衣,手捏着酒杯,没骨头一样坐在月亮椅上,歪着头,笑得浪荡。 帅中带着风流痞气,虽然不是乔红歌喜欢的类型,但也算是给她台阶下了,她走到龚弛身边,“可是这里没位置了。” 其他两个女同事自觉没趣,也不敢多留,悄悄离开了。 龚弛还没开口,陈冉冉往这边扫了一眼,站了起来,“你可以坐在这里。” 乔红歌得意的勾唇。 谁料下一秒,陈冉冉单手拎起凳子,绕过桌子,坐到了方才加好友的男人身边。 龚弛隔着酒杯看过去,陈冉冉正靠近男人低语,“顾总,明天有空吗?带我转一转,咱们好好聊聊?” 很快第一份烧烤就装进了盘子里,杨军招呼大家自己过来拿着吃,转头看向陈曼,“你也去吃吧,这边我和方叔就能整。” 方叔说:“你别看小陈年轻,她可会烤了,自己调了一点料,烤起来香多了。” 杨军语气怀念,“我可没小看她,方叔,她做饭很好吃,简直多才多艺。” 杨军递给她几串烤好的,陈曼没拒绝,见到陈冉冉走了过来,脱了手套,拿着烤串找了个空位置招手让陈冉冉过来坐。 杨军又将烤串装盘,送了一份到梁晋烽的桌子上。 刚放下,梁晋烽将盘子接了过去,“我饿了。” 杨军说:“马上其他的也好了,梁总是你先吃。” 乔红歌连忙说:“没想到梁总居然喜欢吃烧烤,我其实也挺喜欢的,我可以尝尝吗?” 她说完,伸手过去。 梁晋烽淡淡瞥她一眼,没做声。 杨军:“我再给你一份,那盘子是梁总的。” 乔红歌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灿笑一下,“好的,麻烦杨特助了。” “今天是烧烤自助。”梁晋烽忽然开口。 乔红歌脸上最后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她只得起身,说道:“你们聊,我去帮忙。” 杨军没有拒绝,先走了。 乔红歌往烧烤架走,快到时,扭头到了同事那一桌去坐着了,又瞧见陈曼已经吃上了,并且还有服务员送来了特调的酒,她眼中闪过嫉妒。 陈冉冉很惊喜,端起一杯尝了一口,“这颜色真好看,喝着也挺不错,你们公司福利是真好啊!曼曼,你快尝尝。” 陈曼挺饿的,刚才已经连续吃了几串烤肉,这会嘴巴里面有些咸,于是也端起那杯酒。 杯身是通透的水晶材质,花瓣造型的杯口层层叠叠,精致又灵动,杯中下方沉淀着一层细腻的嫩黄色,像揉碎的阳光融在里面,往上渐渐晕染成温柔的粉紫色,过渡自然又梦幻。 凑近鼻尖,一股清甜的果香便萦绕开来,几分清爽的果香,沁人心脾。 “这个是果汁吗?” 陈曼问完,眼底带着一丝好奇,喝了一口,入口丝滑冰爽,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缓缓散开,不浓不烈,当那凉丝丝的液体划过喉咙时,又有着淡淡的灼热感,紧接着,一股微醺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 杯子好看,喝着也好喝,陈曼挺喜欢。 陈冉冉回复完信息,就见陈曼已经喝了大半杯,笑着道:“你喝这么快,小心醉了,这度数可不低啊!” 陈曼的脸颊已经泛起温热,平日的清冷褪去,神态多了几分柔和,连眼神都变得微微朦胧起来。 她从小到大没喝过酒,听见陈冉冉这话,立刻听话地将杯子放下,“那我不喝了。” 陈冉冉托着下巴靠近,低声说:“你帮我看看,骚包男是不是看了好几次我这边?” 陈曼点头,看向龚弛的方向,那里空着,只剩梁晋烽,他正抬眸,也看着自己。 “走了......”陈曼给陈冉冉说。 陈冉冉顿时站起来,四下看了起来,很快就见到龚弛站在海水边,正和一个穿着热裤的女人聊着天,女人就差挂在龚弛身上。 陈冉冉撇嘴,“啧,不加我好友,这一晚上倒是加了不少美女,就连你那同事都加上了。” 陈曼没听她的话,视线和梁晋烽的目光交汇,她只觉得眼睛有些发懵,她看见梁晋烽轻轻皱眉,放下杯子,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92章吐了梁总一身 陈曼不是一个爱笑的人,正常情况下,哪怕是笑,也只是微微勾了勾唇。 而此时,她一只手捧着脸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愉悦娇憨的笑容,和平常区别很大。 梁晋烽脚步慢了几分,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陈曼,镜头缓缓拉近,直到那小小的框里面,只剩下她一人。 随即收起手机,继续朝着他走过去。 这时,龚驰跑了过来,“我刚才听说,你家的那一位也来这里了!你那边的收购谈得怎么样?” “价格压不下去,今天也没联系我,估计是和那边也在接触了。” 梁晋烽回答着,目光看向陈曼的方向,她正在和身旁的人说话,而她的朋友,却是在看着这一边。 龚驰问:“你打算如何做?” 梁晋烽还没开口,就见到陈冉冉起身离开,而随后,沈霄来到了陈曼的身边。 梁晋烽剑眉微蹙,“沈霄怎么也来了?” 龚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惊讶:“那家伙估计是替他妹妹过来的,不过,他和你的那个厨娘认识?” 看两个人的样子,不像是陌生人。 沈霄也没想到,这么快又碰见陈曼,“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男声响起,陈曼缓缓抬眼,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简约的浅色系休闲装,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谦和,正是白天在路边遇见的那个男人。 陈曼微微一怔,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记起了眼前的人,却没有开口。 沈霄朝着那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点了两杯果酒,又对着陈曼说道:“我请你喝杯酒,就当是充电的费用,你可不要再拒绝了。” 陈曼看着他,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 沈霄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眼中闪过愣然,挑了挑眉,说道:“我感觉,你很像一个人。” 陈曼低眸笑了笑,“这话我听过很多次。” 沈霄这可不是搭讪的借口,但再解释下去,只能是欲盖弥彰。 还好,服务员将果酒端了过来,沈霄将其放到陈曼的面前,“既然已经第二次遇见了,应该能加个好友吧?” 沈霄一脸的真诚,站在陈曼的面前,垂着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陈曼坐着,后背惬意地靠在椅子上,听见这话,将手机拿出来,打开了二维码。 “你扫我吧。” 见陈曼这么干脆,沈霄立刻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好友发送过去。 陈曼点了他的好友申请,这才又慢吞吞地吐出后面的话,“我把酒钱还给你……” 沈霄不由轻笑一声,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霄看了一眼,说:“我还有事要过去一趟,就不打扰你了,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陈曼点了点头,正将酒钱转给沈霄。 沈霄自然不会收,踩着沙子快步离开了。 在他走之后,梁晋烽才走过来。 沈霄正打算回头,龚驰忽然跳出来,搂住了他的肩膀。 “老沈,你怎么来了?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被他这么一咋呼,沈霄也没有再看其他地方,被龚驰搂着往那边走去。 “这不是听说你们在这,我顺道过来,对了,阿烽呢?” 龚驰:“他去接电话了,我们先去那边。” 龚驰将沈霄给带走了。 梁晋烽来到陈曼面前,高大的身形阴影将陈曼整个人笼罩,陈曼还保持着仰着头的动作,看着梁晋烽。 “你和沈霄认识?”梁晋烽深邃的眼眸落在陈曼手中端着的酒杯,又喝了一半。 “谁?”陈曼摇头。 梁晋烽重复:“刚才那个男人。” “才认识的,说是挺有缘分。” 陈曼说话很慢,忽然站了起来,手中捏紧帆布包,要离开。 梁晋烽堵着她的去路,一动不动,陈曼这么一站起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陈曼皱眉,“麻烦让开路,谢谢。” 梁晋烽紧盯着她的样子,莫名笑了一下,见到了不一样的陈曼,挺可爱。 “不让呢?”梁晋烽问。 “不行!” 陈曼声音大了几分。 周围其他同事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立刻看了过来,有同事喊正在打牌的乔红歌,“你快看,陈曼和梁总在说什么呢?梁总怎么去陈曼的位置了?” 乔红歌皱眉,紧盯着那边的动静。 此时的陈曼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她不再纠结梁晋烽,拿出手机给陈冉冉打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我要睡觉,冉冉,你送我回去吧!” 其实,电话并没有拨过去。 梁晋烽问:“我送你,晕吗?” 陈曼摇头。 忽然脸色一变,她捂着胸口,像是很难受。 “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梁晋烽见状,伸手要去拉陈曼。 这时,陈曼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带着酒气和食物的浊气,完全不受控制。 “呕!” 陈曼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猛得朝着梁晋烽的身上吐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遭的喧闹声、海浪声、欢笑声,瞬间戛然而止,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底满是震惊。 陈曼居然吐了梁晋烽一身,他的胸口,腹部,全部都是陈曼的秽物。 梁晋烽脸色沉了沉,从未有过的狼狈。 “梁总,对不起。” 陈曼恢复了一点理智,看清楚眼前的梁晋烽,连忙道歉。 “曼曼!” 陈冉冉快步跑来,高跟鞋踩在沙滩上,让她步履维艰。 待走近之后,陈冉冉看清楚陈曼的杰作,吓了一跳。 “梁总抱歉!她喝醉了……” 陈冉冉不敢再看梁晋烽沉得发黑的脸,连声解释,见他不语,便急匆匆地拉着陈曼离开。 “我靠,她吐了梁总一身,就这样跑了?” 看完整这一幕的同事,都惊讶无比。 有同事断言,“陈曼肯定会被开除!这太恶心了,我都受不了,梁总肯定更受不了!” 乔红歌自然也这样认为,连忙拿着干净的毛巾,朝着梁晋烽走去。 第93章我很差劲吗 “梁总,我给你擦擦吧!这个陈曼,真是……” 乔红歌说着,忍着嫌弃,将毛巾往梁晋烽的身上擦去。 梁晋烽的目光从陈曼身上收回,落向乔红歌身上时,眸色一凛。 他的眼神变化太快、太明显,乔红歌愣了一下。 而梁晋烽,已经快步转身离去。 沙滩连接马路的地方有水龙头,他往那边走的时候,早已经在看见陈曼吐的时候的杨军,已经跑着从车里拿了衣服送了过去。 梁晋烽一边走,一边将上衣脱下,团成团,给了杨军。 杨军跑着跟上他的步伐,听清楚梁晋烽接着说的话之后,看向手中的脏衣服:“……?” 乔红歌看着梁晋烽的背影,气得将毛巾丢在了沙滩上。 有同事过来劝解,“梁总肯定正生气着,怕你嫌弃这才走的。” 乔红歌一想,这话也对,任谁被吐一身,都要气死! 梁总没有当场对陈曼发脾气,已经是很有风度了。 …… 沈霄和龚驰坐了一会儿,没等到梁晋烽,他问:“阿烽人呢?你不是说他在这。” 龚驰给他倒了一杯酒,“可能忙去了,他你还不知道,屁事多得很,咱俩喝。” 沈霄瞥了龚驰一眼,问:“他不会在躲着我吧?” 龚驰:“躲你干什么?” 沈霄还未说话,电话响了,还是越洋电话,他将来电显示给龚驰看,上面显示“我家小公主”的来电。 龚驰说:“切,阿烽是那么怂的人吗?他什么时候因为沈小公主躲过你?” 沈霄不置可否,接起来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骄纵又任性,“哥,你见到阿烽了吗?他怎么样,对了,身边有女人吗?” 沈霄眉语间是无奈和宠溺:“我刚到,还没见到他。” 龚驰插话道:“别说女人了,阿烽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电话那边说:“龚驰,你的鬼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我要我哥说。” 沈霄保证道:“放心,我帮你监督他,时刻盯着他。” “哥哥最好啦!要是他身边有女人靠近,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龚驰打趣,“真有了,告诉你,你要干什么?” 那道女声嚣张又自信,“我自有办法!” 龚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沈霄注意到,微微挑眉,眼中划过若有所思。 他对电话那头说道:“你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是盯着阿烽。” “哥,阿烽不理我,也不接我电话,我都没办法学习了,要不,你让他和我说几句话吧!” 沈霄叹气,“我可管不了他,你别多想了……” 沈霄又是劝她,又是被逼着连连保证紧盯梁晋烽。 龚驰听得烦,拿着手机刷朋友圈,就见到顾翡发了朋友圈,拍得是一颗粉色玻璃爱心。 配文:这种石头真能在海边捡到? 龚驰将照片放大细看,看见装着玻璃心的盒子外写着几个字。 “冉财贸易” 陈冉冉?是叫这个名字吧? 龚驰冷笑,评论道:没出息,烂石头也值得发个圈? 此时的陈冉冉,正扶着陈曼,回到了酒店。 “小曼曼,你完了!” “你明天要后悔死!” 陈冉冉絮絮叨叨,牵着陈曼进去了电梯。 陈曼如果不动、不说话,完全看不出来醉了。 陈冉冉见她站得笔直,按了上行的电梯后,就拿出了手机。 等她回复完消息,一回头,就见到陈曼在无声流泪。 “我靠,曼曼,你怎么了?难受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陈冉冉手忙脚乱拿出纸巾,给陈曼擦眼泪。 陈曼抽泣了一下,哽咽着问道:“冉冉,我很差劲吗?” “怎么会!?哪个王八蛋敢说我们曼曼差劲?老娘去削他!” 陈曼不语,泪水簌簌落下,也不说话了。 陈冉冉哪里见过陈曼这样子,心疼得不行,捧着她的脸擦拭着,“哭着都那么好看,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从小到大,我都把你当成我的榜样,我的目标,可惜我比不过你。” “曼曼,你很厉害了,村子里的人虽然爱说闲话,但到了外面,那都是把你当炫耀的资本呢!” 陈曼知道,转折点就在自己以县里第一的成绩考上大学后开始,那也是自己拼命努力换来的结果。 她无法改变压在妈妈和外婆身上的流言大山,无法缝住他们的嘴巴,只有办到他们和他们的子孙都办不到的事情,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当他们无法企及的存在,才能彻底让他们闭上嘴。 陈曼说:“可是我离婚了……” 陈冉冉怔了一下,之前听陈曼说得轻描淡写,她向来做事也有很干脆利落,以为她拿得起放得下,不在乎。 可此时听见陈曼这样说,她才反应过来,要是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件事,那些盖在她一家人身上的流言蜚语,会更多更难听! 陈冉冉挽住陈曼的胳膊,“嗐,离婚现在很正常,我还能离两次呢,那些乡巴佬不懂咱们这城里人的时髦。” 陈曼:“……” 刚好电梯到了,陈冉冉牵着陈曼往房间走去,陈冉冉一路列举村子周边谁家离婚或者媳妇跑了的事情。 她说着,掏出房卡刷开7022的房门,刚推开门,看清里面的景象,僵在原地。 房间里一片狼藉,她们行李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什么玩意,现在还有贼?” 陈冉冉立刻进去房间里检查,只是房间里面太乱了,陈冉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丢了什么。 陈曼先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了几分,拿出手机报了警。 陈曼:“我没带什么贵重物品,我已经报了警,你现在想想,你都带了什么,有什么丢了?” “哦,我想想。” 两个人各自去检查自己的东西。 没过多久,酒店安保和当地民警陆续赶到房间。 陈冉冉:“我的贵重物品都没有丢,还好好的放在桌子上,就是我的所有东西都被翻了。” 陈曼也说:“我的东西也没有丢,就是全部都被翻了。” 民警疑惑:“确定吗?” 陈曼和陈冉冉也非常疑惑,在警察来之前,她们已经找了两遍,确实什么东西都没丢。 如果真是专业窃贼,不可能不认识陈冉冉的贵重物品,就连陈曼衣服里面放着的几百块现金,也都没丢。 民警没有再说什么,现场拍照取证、又把两人带回警局做详细笔录、备案登记。 第94章耍什么帅 梁晋烽正在查看酒店监控,本想着看看陈曼有没有安全回到酒店,谁料,就见到她在电梯里哭了。 她在检讨自己差劲? 听见她那略带委屈的声音,梁晋烽目光沉了沉,握着鼠标的手顿住,许久未动。 她在伤心那个男人为什么不爱她吗? 意思到这个问题,一向运筹帷幄的梁晋烽,自持冷静的心,沉了又沉。 这时,房门被敲响,杨军的信息也发来。 梁晋烽回复了之后,杨军才刷卡进来。 杨军手中提着干洗好的衣服,他本来是按照梁晋烽的吩咐,将被陈曼弄脏的衣服送去干洗干净后,给陈曼送去。 但到了陈曼的房间,这才知道失窃、陈曼和她朋友都在警局的事情。 杨军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详细告诉梁晋烽。 梁晋烽早已经换了黑色的衬衣,一身凛厉的气场,面色冷肃,杨军跟在他身边多年,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但应该不是因为刚才自己说的事情…… 梁晋烽冷声问:“什么东西都没丢?但都被带去了警局?” 杨军正疑惑着梁晋烽居然没反应,忽然反应过来。 按照一般情况下,如果东西没丢,一般都采取小事化了的态度,现场就做了笔录,不会再让她们再一起去警局。 梁晋烽已经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龚弛的电话,“你去一趟警局。” 龚驰那边很吵,正在酒吧玩,不爽道:“什么事?你咋了?嫖娼被抓了?” 梁晋烽自然不会回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龚驰笑了一下,有些烦躁地将身边缠上来的女人推开,“走开走开,爷要去警局捞人!” 又说:“都是人家捞我,嘿,今天稀奇了,轮到我捞人了。” 酒店房间内,杨军问:“梁总,不如我去吧?” 龚驰不靠谱。 梁晋烽吩咐:“你去查带走她们的那两个警察,还有去查查梁晋广来这里都见了什么人。” 杨军有些惊讶,按照梁晋烽的意思,难不成梁晋广那边已经注意到陈曼了?所以才闹今晚这一出,看看梁总的反应? “好的。” 杨军点头,正打算离开。 梁晋烽喊住他,“把衣服放下。” “不给陈曼了?” “嗯。” 梁晋烽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冷淡应道。 ..... 天幕四合,漆黑一片。 陈曼和陈冉冉在里面简单登记了很快就出来了。 深夜有些冷意,两个人没穿厚衣服,此时出了警局的门,抱了抱双臂。 陈冉冉皱眉,“真奇怪,就简单问了,只让我们登记自己的资料,犯得着还跑来一趟吗?” 陈曼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我之前来警局,都要问很多,不知道遭遇这偷盗,这么简单的流程......” 她没再继续说,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带他们来的警察,此时正压低声音在打电话。 陈冉冉打了一个冷颤,“走,先回去吧!你好点没?” 陈曼摇头,两个人正打算去路边打车,一辆跑车轰隆隆地跑来,在寂静的夜里,这低沉的轰鸣声非常刺耳。 并且,还几位张扬的一个甩尾,停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陈冉冉瞥了一眼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低声说:“操,耍什么帅!” 砰! 龚弛下了车,朝着她们吹了一个口哨,“两位美女,要打车吗?” 陈冉冉挺了挺胸,扫了一眼龚弛轻浮的表情,没立刻说话。 陈曼:“龚先生,不麻烦了,我们喊了车。” 龚弛从刚才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立刻就明白了梁晋烽让他特地跑一趟的目的了,好奇问:“你们看着不像是惹事的人啊,怎么跑来这里了?” 是看着陈冉冉问的。 陈冉冉:“我们住的房间遭贼了。” “塑料石头丢了?” 龚弛接得快,说话就想抽自己嘴巴子。 陈冉冉勾唇笑了笑,“爱心石头就一颗,可没有被丢的份。” “是吗?我看是丢了。” 龚弛歪身钻进去了车内,“上车再聊!” 陈曼没动,陈冉冉拉了她一下,“晚上不好打车,有免费司机不用白不用。” 陈冉冉拉开后座的门,将陈曼塞了进去。 龚弛在这时对陈冉冉说:“你坐前面。” 陈冉冉一顿,弯腰看着龚弛,语气悠然,“我坐前面合适吗?” 龚弛一本正经道:“你别误会,我让你坐前面,是让陈曼好好休息一下。” 陈冉冉和他对视,哼笑一声,“得,知道你心疼美女,不过啊,美女得我搂着。” 她还是坐在了后座,龚弛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曼,一脚油门将车轰了出去,噪声炸响整个街道。 陈曼无奈,又担心地看着陈冉冉,她看得出来,陈冉冉本来打算放弃的,这龚弛又凑上来了。 龚弛将两个人送回了酒店,他说:“你们去找杨军拿房卡,住我那个房间,我没住过。” 陈曼:“谢谢龚先生。” 陈冉冉:“那你住哪里?” “想知道啊?你猜呢?” “又去挤哪个妹妹的被窝啊,在沙滩上认识的那个?” 龚弛笑,“是啊,其他妹妹的被窝不给我挤啊。拜拜,冉冉妹妹。” 他挥了挥手,车子很快消失在长街。 陈曼拉她袖子,“你放弃吧。” 陈冉冉:“你看见了,是他自己钓我。” “他也没说错,他妹妹多得很。” 两个人刚进去酒店大堂,值班的前台就过来,将房卡给了她们。 “这是杨先生留给二位的。关于两位的行李,我们的管家马上会给两位拿过去。实在抱歉。” 陈曼本来还想着不麻烦杨军,再重新开一间的,没想到,他居然安排好了。 “谢谢。” 陈曼接过房卡,和陈冉冉一起上去了。 今晚闹腾得太多,陈曼的头有些疼,也不想想那么多了,刷开房间后清洗了一番,就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十点钟了。 一旁的陈冉冉还趴着熟睡,陈曼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同事群里大家都在表达遗憾,没能穿成比基尼。 往上翻了翻,这才发现风控部的大家都已经坐了大巴车,现在已经在返程的路上。 陈曼立刻给李子铭发信息,“李经理,今天就回去了吗?” 李子铭很快就回复:“你尽调没做完,可以之后再回,路费公司会报销。” 陈曼想说尽调做完了,但看了一眼群里对于自己的各种议论,懒得再多说了。 那些同事,甚至已经在说,她吐了梁晋烽一身,已经被辞退,所以才没有和大家一起坐车回去。 等等,我吐了梁晋烽一身?陈曼脸色大变,一把将陈冉冉从被子里面薅了起来。 第95章可以拿离婚证了 杨军推开梁晋烽的门,就见到龚弛正一脸烦躁地拿着手机,又是开又是关的。 他收回目光,来到梁晋烽面前,将查到的资料递了过去。 “梁总,查到了,那个警察收了一笔钱,并且昨天陈曼喝的酒里面,加了高度白酒,所以才让她那么醉。” 梁晋烽掀开资料看,眸光骤然变冷。 龚弛说:“警局那边我问过了,没啥事,也并没有为难她俩,就是例行公事。” 屋内三人都陷入沉默,杨军瞄了一眼梁晋烽,又补充说:“现在风控部都以为陈曼要被辞退了,他们已经返程,陈曼那边应该还没退房,还没走。” 梁总这边的合作还没谈完,得周二才能回去,也没理由让陈曼搭顺风车了。杨军说这话的意思,是想问梁晋烽,要不要找车送陈曼,毕竟她也算是受到了无妄之灾,不过,陈曼也算是报复回来了。 杨军现在一看见梁晋烽,就不由看向他胸口的位置,总想着陈曼吐的情景...... 梁晋烽没说话,将资料放下,只说:“她的事你暂时不要过问。” “......是。” 杨军等了一会,梁晋烽没有其他的吩咐,正打算离开,龚弛忽然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我送陈曼。” 杨军惊讶看向龚弛,他不像是喜欢做好事的人。 龚弛挑眉,“我不能送?” “你不能。”梁晋烽瞥他一眼,“你老实待在这里。” 龚弛:“我送陈冉冉顺便送陈曼,这难道不合理?你哥难道也不放过?” 梁晋烽看他如看傻子的表情。 杨军好心说:“龚总,整个北城谁不知道你和梁总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龚弛:“他从来不让我穿他裤子。” 杨军:“......” 龚弛坐了回去,又开始摆弄手机,忽然又跳了起来,“顾翡这逼要挖老子的墙角!” 他跑了回去。 杨军其实挺好奇,谁是他的墙角? 梁晋烽:“去给顾翡打声招呼。” “是。” 杨军也觉得,顾翡比龚弛要靠谱。 ...... 同事群的聊天记录,陈曼很少打开来看,只挑一些重要的。这会儿,回想了一遍她醉酒之后的事情,没啥印象,于是开始狂翻聊天记录。 但并没有看见自己干蠢事的视频,不过关于梁晋烽的,大家哪怕是录了,应该也不敢发到大群里。 陈冉冉醒来,就见到陈曼正对着手机发呆,页面停留在梁晋烽的对话框里。 “断片了?”陈冉冉打着哈欠往卫生间走。 陈曼并没有将打好的字发送出去,而是放下了手机,她追着陈冉冉说:“第一次干这么丢人的事情,我不知道当时怎么会那么醉,我感觉没喝多少。” 陈冉冉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可能喝得急了,你本来又没怎么喝过酒。没事,喝酒了都这样,你给梁总道个歉。” 陈曼又拿起手机,检查了一下自己斟酌了好久的用词,发送了出去。等了一会,梁晋烽那边没有回复,她只得放下手机去洗漱。 陈曼问她,“我今天要回去了,你要回北城吗?” “我不回去,还得和顾翡谈一下合作。你先走,有时间来北城找我玩,带上外婆。” “好。” 陈曼其实挺佩服陈冉冉的,她一个人搞了个公司,忙着谈合作,但总是有事情做,就很充实。 两个人收拾完,正打算下去吃早餐,就见到龚弛过来了。 他瞥了一眼陈冉冉脸上的全妆,问:“去哪呢妹妹?” 陈冉冉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龚少这是来收房子了?” 龚弛:“请你们吃饭,走吧。” 陈曼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龚先生,我们没时间。” 龚弛的眼神从陈曼身上滑到陈冉冉的脸上,她面带笑意,也没有答应的意思。 他低骂一声,觉得自己真是闲的蛋疼,跑来丢人来的! 他龚弛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于是他说:“行,我就是来看看房间,晚上我约了妹妹,你们可能得腾地方。” 陈冉冉翻了一个白眼。 龚弛先走了,刚下到一楼,走出电梯,就见到顾翡来了。 “稀奇啊,今天中午就醒了?”顾翡打着招呼往电梯内走。 龚弛拧起的脚步又落了回去,“你去哪?” “你不下?” “去哪?” “去送两个美女。” 龚弛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拿着手机,盯着顾翡看了一会儿,看得顾翡摸了摸脸。 “是不是很奇怪?我擦粉了,看着白点。” “很帅。”龚弛压着嗓子说了一声,快步出了电梯。 “难得你夸我。”顾翡沾沾自喜地摸了摸脸,“你怎么又下去了?” 龚弛哼笑一声,“老子妹妹多得很,要去挨个看看。” 电梯门关上,龚弛的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打开手机,拨通了备注22号胸大美女的电话。 顾翡上去楼上之后,刚好和陈曼、陈冉冉两个人碰上,陈冉冉听闻顾翡要去榕城,当即说她和陈曼也要回榕城市内,不用顾翡开口,她就说搭顺风车了。 她竭尽全力想谈成和顾翡的合作,自然不愿意放过这独处的机会。 于是陈冉冉和顾翡坐在后面聊天,陈曼坐在副驾驶开始写畅彩贸易的风控报告。 到了小区外,陈曼已经粗略写好了报告,她朝着顾翡道谢,下了车,又给陈冉冉发信息,陈冉冉没回复,陈曼知道她忙正事,刚才已经和顾翡谈了一路。 陈曼回去出租屋的路上,就给李子铭发了信息,借口自己没找到车,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先请假半天。 李子铭没多说,同意了。 陈曼回去休息了半天,晚上陈芳春给她炖了汤,她吃饱喝足将报告都检查完善好了。 看了一眼手机,梁晋烽在她睡觉时发来了信息,挺耐人寻味的,他回复:“道歉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陈曼想,梁晋烽应该是着急要风控报告,所以她晚上写好再三检查之后,先传给了他。 周一清晨,陈曼照常上班时间出门,实则是带着身份证、结婚证直奔民政局。 在公交车上,陈曼给钟开辉打电话,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只传来冰冷的忙音。 陈曼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随即想到钟开辉或许还在住院,于是她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查到了钟开辉确实还在。 今天就可以拿离婚证了。 陈曼没有立刻下车,直接坐到了医院,亲自去找钟开辉。 第96章前夫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陈曼直奔钟开辉的病房,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钟开辉正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虚弱。 她虽然没有在意,但也听闻过钟开辉的情况,哪能这么严重,这都几天了还没醒过来? 陈曼正打算去询问医生,就见到头发凌乱的刘红娟正提着水瓶回来了。 她原本还算圆润的脸庞消瘦了一圈,颧骨凸起,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一看见陈曼,立刻快走两步。 刘红娟死死抓住陈曼的手臂,声音沙哑又无力,“你还算是有良心,知道来看开辉!” 既然被发现了,陈曼就甩开了刘红娟,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钟开辉?”陈曼看向病床上的人,喊了一声。 没动静。 刘红娟跟着进来,说道:“陈曼,既然你来了,就先在这里照顾着,我先回去了。” 没日没夜照顾了钟开辉几天,她没睡好,但要是陈曼来,她就能放心,刘红娟想回去先休息一下。 陈曼冷声说:“离婚冷静期结束了,我是来找钟开辉去拿离婚证的。” 疲惫的刘红娟听见陈曼这样说,浑身的刺都张了起来,“陈曼,你是要赶尽杀绝啊!你还嫌害得开辉不够吗?你要他死吗?” 陈曼正打算开口,门外来了两个男人,一把将病房的门推开,“刘红娟,还我们的钱!” 刘红娟一把将陈曼推了出去,“找她,她是我儿媳妇,是开辉的老婆,她有钱!” 陈曼认出来,这两个人是刘红娟老家的亲戚,每次过年来都要来家里吃上两天,刘红娟很舍不得买菜钱,但也爱面子,留他们住着玩两天。 “陈曼,你老公欠我们三万块钱,快点还给我们,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曼冷冷道:“我和钟开辉已经离婚,冷静期已经过了,可以领离婚证了。我今天来就是这个目的,你们应该也知道,要钱也要不到我这里。” 陈曼扫了一眼病床上的钟开辉,又对这两人说道:“他们一家是怎么对我的,你们最清楚,我不可能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两人非常清楚陈曼在钟家的情况,也感慨过钟开辉有福气,找了个这样好的媳妇,可现在他们母子俩把人作没了,钟开辉跳楼都没能让她回心转意,现在怎么可能为他们担债。 他们看向刘红娟,“你别想耍赖,你借的就你还,我们就从你手里拿。” 刘红娟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哭嚎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一个人拉扯开辉长大,把他养的这样好,你们又开始落井下石了!” 她爬着去抱陈曼的腿,“你们一天没离婚,你就是我钟家的儿媳妇!你不能不管我们,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陈曼先一步离开病房,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说:“看情况是没事,早应该醒来的,明天一早我再去查房,不行用一下特殊手段。” 这几天整个医院的人都认识刘红娟了,钟开辉又只是骨折,医生也想钟开辉能尽快醒来,腾出床位。 陈曼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拧紧了眉头,今天要是不去领证,就还得再等。她直觉钟开辉就是故意的。 但陈曼遇到这种无赖,还真是没办法,她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刘红娟的声音隐隐传来。 有护士问陈曼,“那是你的家属吧?能不能去劝劝,她真的又吵又神经,就知道撒泼打滚,吵得其他病人都没办法休息。” “我不认识。” 陈曼冷着脸,往医院外面走去。她脸色满是阴郁,握着帆布包袋子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白。 她走得快,没注意到擦肩而过的两个人。 一个女人扶着老人,老人停下脚步,指着陈曼的背影,“那个好像是小曼.....” “妈,你认识那个人啊?那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八卦,女的就是刚才那个,男的都跳楼了,女的一直要离婚,那男的据说被骗得倾家荡产。” 老人惊讶道:“你确定吗?” 女人拿出手机,翻到了之前的视频,“就是她,妈,是和你一个村的人吗?” “我天,还真是啊!不可能啊,前段时间还见到两个人挺好的。儿媳妇,你快好好说说怎么回事。” ...... 刘骞和站在楼道的窗户前,拍下了陈曼疾行的背影,随后将其发给了梁晋烽。 他说:“最近我们眼科需要一批新的设备,不知道梁总有没有兴趣?” 梁晋烽隔了一会这才回复:“?” 刘骞和提醒道:“我刚才问了,陈曼特意来医院询问了她老公的情况,你不想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梁晋烽:“前夫。” 刘骞和看着手机笑了一下,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快速敲字:“没拿到离婚证,人家就还有关系,还是合法夫妻。” 梁晋烽看见这信息,拉下手机顶端,看了一眼时间,当即明白了过来。 梁晋烽:“那男的腿断了、还是凉了走不了路?” “人家在昏迷中。” 梁晋烽:“那批设备资料发给杨军。” 刘骞和立刻站直了身子,“梁总大气。” 随后又发送文字:“我等会就让那小子醒过来。” 能为医院换一批设备,还能赶走钟开辉这个麻烦,刘骞和觉得自己年底的升职稳了! 他一边下楼梯,一边给同事打电话。 此时的陈曼,正在路边给陈冉冉打电话,“你回去北城了吗?” “回了,怎么了?” 陈曼抿唇,她不是一个喜欢吐槽、什么事情都要往外讲的人,但现在的事,真的让她生气。 她将今天要去拿离婚证,可钟开辉还在医院昏迷,她怀疑钟开辉是装的事情给陈冉冉说了。 她遇到的事情多,或许对待这种泼皮无赖会有办法。 陈冉冉听完骂骂咧咧,“这软哥他妈的就是垃圾窝囊废!钱被骗没了,非得不放过你,死咬着让你继续给他们家当保姆!” 陈冉冉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院门口。” 陈冉冉说:“曼曼你别急,等着,我马上给你想办法,今天非得给这狗日的,抬也抬去民政局!” 第97章把钟开辉抬去 陈冉冉也是只顾着生气了,其实她在榕城没认识什么人,思来想去,询问了顾翡。 顾翡只说:“我对榕城也不熟悉,不过龚弛应该在,你上次见过的,他对付这种流氓最有招。” 陈冉冉沉默片刻,不太想联系龚弛,他拒绝了自己太多次,陈冉冉也没必要一直热脸贴上去。 不过,不能当情人,也可以当朋友,陈冉冉向来是认可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她说道:“你能把龚弛的电话给我吗?” “我推给你微信,陌生号码他不一定接。” 不等陈冉冉说话,顾翡就将龚弛的微信推了过来,陈冉冉加了,并且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说明是真的有急事求他帮忙,龚弛要是不加,她再想其他的办法。 而此时正对着满屋子跳舞的女生发呆的龚弛,听见手机响,百无聊赖瞥了一眼,没动。 很快,顾翡打电话过来,说了刚才的事情。 龚弛眼睛里有了生动,语气却玩世不恭,“你什么意思?不要的女人推给我?” 顾翡:“不是我的女人,合作方,那女人挺有野心,手里盘子不大,丢个小合作给她,她感激涕零的,挺有趣。” 龚弛靠在皮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仰着头看天花板,脑中只剩下两个字:野心。 这样的女人,各取所需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想通了这一点,这几天心中莫名的不快迅速消散,龚弛笑了一下,挂断了顾翡的电话,转头同意了陈冉冉的好友申请。 他将手机扔在桌面上,等了没一分钟,陈冉冉的信息发送了过来。 又是自我介绍,然后问:我方便给你打电话说吗? “都出去。” 龚弛摆摆手,将包厢内全部都清场,大屏幕里的音乐也停了,密闭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心底隐隐的愉悦。 很快,陈冉冉拨来了语音,开门见山,“龚先生,我想找你帮个忙。” 龚弛问:“报酬是什么?” 陈冉冉皱眉,心里比较惊讶,她清楚察觉到龚弛对她不感兴趣,可现在,他似乎又想得到什么。 这浪子是哪根筋搭错了?不过都没关系,陈冉冉也想尝尝,干脆利落回了三个字:都可以。 又说了请求,“请务必让那个男的去民政局和我朋友领离婚证,就今天,不能拖。” “好,”龚弛答应得很快,“报酬等我回北城了找你。” ...... 陈曼等来了两个黑衣大汉,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魁梧有安全感。 “陈小姐,我是你朋友找来帮忙的,带我们去病房吧。” 陈曼点头,有些不太相信陈冉冉这法子,但还是领着人再次来到病房。 还没到,走廊就传来了钟开辉杀猪一般的叫声,“疼疼疼!” 陈曼不由松了一口气,他醒来那就更好办了。 “就在这里了。”陈曼没进去,给两个黑衣人让路。 谁料,门打开,刘骞和和几个医生出来了。 陈曼打招呼,“刘医生......” 刘骞和看了一眼这两个大汉,眼中闪过惊讶,以陈曼的气质和性子,实在不像是会用这种强硬手段的人。 “你来得正好,病人已经醒了,身体各项指标看着都很正常。”” 果然。 陈曼平静点头,“好,多谢刘医生。” 刘骞和带着同事离开,离得远还能听见他同事八卦询问的声音。 房间内,钟开辉喊:“陈曼,你来了是吗?你找来这些人想干什么?” 刘红娟立刻打开门,果然见到陈曼就在门口,她指着陈曼的鼻子,“害人精,你真是要赶尽杀绝啊!你可真狠.....” “闭嘴啊。”进去的大汉满脸严肃看着刘红娟,她顿时将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 陈曼站在病房门口,就见到钟开辉坐在病床上,一脸的痛苦。 陈曼说:“既然你醒了,那就一起去民政局吧!” 钟开辉面色哀伤,“小曼,我们非得走到这一步吗?我们不闹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对你加倍好。” 陈曼没理会他,看了一眼两个大汉。 于是,两个大汉立刻将钟开辉从病床上架了起来,刘红娟尖叫着阻拦,被一个大汉用一只手臂挡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放开我儿子!来人啊!” 刘红娟扯破嗓子喊,可她的名声太差了,此时医院的人都装作看不见。 走到外面后,那些保安也因为被刘骞和以前打了招呼,更是都提前背过身,假装没看见。 刘红娟绝望无助,来扯陈曼,“你让他们住手!陈曼,你别伤害开辉,你们夫妻一场,当初开辉为了娶你,我不同意,他还和我吵架了啊!你现在不能这么对他啊!” 这些事情陈曼并不知道,但也影响不到什么,她只说:“只是带他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就会放开他。” 刘红娟张了张嘴,看见了陈曼的决心,又看向挣扎的钟开辉,垂下头,硬声说:“离就离,谁稀罕你这样的儿媳妇。” “我不离!” 见到刘红娟不再阻止,钟开辉喊了起来,“小曼,我不会离婚的!你哪怕绑我去民政局,咱们也离不了。” 陈曼有不详的预感,但还是坐上了黑衣人开的车,带着钟开辉一同前往民政局。 钟开辉老实很多,车上一直在细数两个人之前在校园的事情,试图让陈曼心软,陈曼从始至终没接话。 黑衣人将钟开辉架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员皱眉,“你们这是干什么?大白天的绑架啊?” 陈曼:“他腿有伤,走不了路。” 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钟开辉左腿上的石膏,不再说什么,“你们办什么业务?” 陈曼将相关证件都拿出来,说:“我们的离婚冷静期到了,今天来领离婚证。” 工作人员拿到陈曼的证件,搜索了起来,随后说道:“你们的离婚申请一周多前就已经撤销了啊!” “什么时候?!” “二十七号。” 陈曼脸色一僵,猛地回头看向坐在身边一脸淡定的钟开辉,那应该是在钟开辉跳楼的前一天。 他在那之前,就已经来撤销了离婚申请! 第98章夫妻共同债务 陈曼抿紧了唇,盯着钟开辉,看着他那张得意又伪装成温柔的脸,有些恶心。 这样的规定,以后她怎么才能摆脱这男人? 钟开辉柔声开口,声音带着讨好,“老婆,我们只是吵架了,你别赌气,我认错,你罚我都行,看在我因为你腿都伤了,别给人家添麻烦了,咱们走吧。” 工作人员看着脸色阴沉的陈曼,又看向钟开辉,不耐烦地劝解道:“吵架很正常,哪有夫妻不吵架的,既然他好好认错了,你们以后好好过。” 陈曼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工作人员,“我要重新申请离婚。” “老婆......” “闭嘴!”陈曼声音冷如寒霜,“钟开辉,你装得真的很恶心!你要是还想继续演,我也不介意利用一下之前的热度,将你最后一点脸面都撕了,反正我没你那么爱面子。” 钟开辉脸色沉了沉,“陈曼,你有必要吗?这么急着想摆脱我,是你那下家等不及了?” 陈曼:“不演了?开始诋毁我了?你除了这些,还有招吗?” “你!” 钟开辉噎住,瞪着陈曼,没想到一向是淡然的她,居然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工作人员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又给了陈曼两份表格。 陈曼将那一份推到钟开辉的面前,钟开辉说:“我不会离,你让我填了,我到时候也会来撤销。陈曼,我不会陪着你在这里胡闹。” 陈曼早已平复好心情,面色冷淡声线淡然,“那是你的权利,不过,我会起诉离婚,证据我都不用收集,你妈妈在网上发的挺多的,我都保存了。另外,按照规定,起诉我还能分到夫妻共同财产的钱。” 钟开辉气急败坏,压低声音怒吼着:“你休想!我的钱都没了!我被骗了,现在我没钱了,你就恨不得立刻甩开我!而且,那是我们夫妻共同的债务,你别想撇清关系!” 陈曼面无表情笑了一下,“我劝你去查查是不是共同债务。” 她不再搭理钟开辉,快速地填好了表格,随即看向钟开辉,“我记得你妈老家农村里还有处宅基地和田地,想办法也是能换点钱。” 刘红娟年轻时候就来市里了,但是老家也是有土地的,虽然有规定,但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卖掉。 钟开辉卖掉的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真的起诉离婚,哪怕他卖掉了,也得兑换成钱给陈曼。这一点,不用陈曼说,他自己也能想得到。 钟开辉眼眶泛红,捏着笔的手颤抖着,看着陈曼的眼神怨恨又可怜,还有浓浓的谴责。 “陈曼,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我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他一字一句控诉着,仿佛陈曼是世界上最罪大恶极之人,抛弃了受尽委屈的他。 陈曼捏着表格的指尖微微一僵,脸上神情愈发冷冽。 钟开辉憋着怒火草草填完表格,猛地将纸张摔在陈曼手边。纸页尖锐的边角划过她的手背,划开了一道极浅的红线,几滴血珠迅速渗透出来。 陈曼扫了一眼,将两张表格一同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也见多了这种情景,没说什么,快速地登记,而后递来了回执单。 “一个月冷静期满,双方一同到场领取离婚证即可。” 陈曼一句话不想多说,拿了回执单之后就快步离开,对门口的两个大汉说:“谢谢你们,我需要支付多少酬劳?” “不用。” 陈曼点头,“好,那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大汉刚才已经见识到了钟开辉的无耻,自然不会再去送他,只对陈曼说:“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我直接去公司。”陈曼需要独处的时间。 两人转身离开。 钟开辉见到他们都走了,喊道:“陈曼,把我送回去医院啊?我走不了,你不能不管我!” 陈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走得更快,走出民政局的范围,她脚步慢了下来,抬头望着天边,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时间还早,陈曼在路边的公园坐下没多久,手机震动了两下,陈曼慢吞吞将其打开,看见了梁晋烽回复的信息。 是陈曼昨晚发过去一直没有回复的风控报告。 陈曼看着公园来往的人群,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文件打开,果然批注了挺多问题。 并不是挑错,而是针对她提出畅彩贸易不宜投资的观点,逐条提出了质疑和反问。 陈曼静下心,仔细看完他所有批注疑问,随即开始逐条梳理逻辑、罗列佐证,细致阐明畅彩贸易背后潜藏的各项风险。不知不觉间,她完全沉浸在工作里,方才的郁结,也渐渐被冲淡。 下午上班,陈曼刚到风控部,同事们就都惊讶地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说她怎么还来,不是被辞退了吗? 陈曼一眼看穿众人心思,淡声开口:“看来大家都挺想我,一直盯着我看。” 同事们立刻不屑地收回目光,低下头低声议论起来。 乔红歌来时,同事连忙和她说:“陈曼来了,看样子是没被梁总辞退呢!不过梁总出差还没回来,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处理她。” 乔红歌瞥了一眼角落处坐着的陈曼,“下午就要开会了,就算不被辞退,她自己也待不下去。” 同事点头,“你报告写完了?我看她好像还在写呢。” 陈曼的报告是在手机上写的,后面修改了几遍,格式有点问题,所以她用电脑重新排版,又整体查看了一遍。 以后要用电脑的地方多,陈曼在考虑要不要买一个电脑,这样在家里办公用着也方便一点。 一个小时后,李子铭通知大家去会议室开会。 同事们拿着文件陆续进去了,陈曼是最后走进去的,位置依旧坐满,陈曼在角落处坐下。 李子铭看向她,随口问道:“陈曼,你的风控报告写了吗?” 话音落下,几道幸灾乐祸的眼神齐刷刷落在陈曼的身上。 陈曼又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文件给了李子铭,“写了。” 大家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轻蔑地收回目光,脸上的戏谑丝毫未减。 李子铭将她的文件放在最下面,敲了敲桌面,“好了,会议开始,大家挨个汇报自己的尽调结论,说说对项目的看法。” 大家依次说了起来,乔红歌靠在座椅上,满脸自信,等所有人都发言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笃定,“我和大家的判断一致。畅彩贸易是榕城深耕多年的老牌企业,从白手起家做到如今的规模,经营理念稳健,现金流健康,没有大额坏账风险,我个人也明确赞同本次投资。” 说完,她志在必得地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陈曼,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般的笑意。 陈曼赶完了报告又如何?还是没她写得快,没她的全面。 第99章梁总对我印象挺好 乔红歌说完,李子铭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次......”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曼举起了手,“我还没说。” 大家的目光瞬间都落到陈曼的身上,李子铭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大家的意见都一样,他想不通陈曼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同事皱眉,“该说的大家都说了,你不要当显眼包了。” 乔红歌笑得很大声,“有的人就想找点存在感,她想说废话就说呗!” 其他人都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李子铭道:“陈曼,你想说什么?” 陈曼没理会大家的嘲讽,淡声说:“我不同意投资畅彩贸易,他们公司隐患风险挺多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静了一秒,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还真是显眼包!” “没见过这么搞笑的人,”那同事看向陈曼,“你听不见我们都同意投资了吗?你是觉得唱反调显得你能?” 乔红歌好笑地看向陈曼,“陈曼,就那么点时间,后勤区那边你尽调完了吗?也没见你问其他同事的尽调详情,周一第一天就请假,现在你是休息够了,见不得大家早点结束吗?” 被她这么一说,大家怨气更重地盯着陈曼。 李子铭脸色沉了几分:“陈曼,组织大家集体讨论,不是让你随口乱说的,我希望你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陈曼:“你可以先看看我给你的报告。” 李子铭闻言,半信半疑地将最下面压着的文件打开,翻看了起来。 而陈曼,也没理会大家的质疑,站起来陈述起自己的观点。她没有看报告,一字不差地将自己查看和看见的证据,完整地给大家说了一遍。 并且,还反驳了刚才大家各自讨论说出的一些问题,直接推翻了他们的想法,而且还总结了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陈曼声音不大,声线冷清,但因为语速很慢,就显得温润。刚开始,大家并不在意听,随着她娓娓道来,并且证据和意见很有分量,逐渐地,大家都坐直身子,认真听起来。 甚至还有同事从李子铭手中拿了她的那份报告,一边听一边看。 上次的风控报告,大家并没有将陈曼的表现放在心上,而这一次,或许是大家都去尽调了,知道其中难度和复杂,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一致不看好陈曼。 所以此时被陈曼说服之后,惊讶又佩服起来。 在场的唯有乔红歌,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但眼底再也没有鄙夷,眼神也不禁看向身旁同事手中的陈曼的那份风控报告。 她不得不承认,陈曼的尽调很详细,也看见了被他们忽略的事情。 陈曼:“如果我没有猜错,畅彩贸易内部裙带关系盘根错节,已经腐蚀企业根基,爆雷只是迟早的事情。” “正是因为白手起家,观念过于陈旧固化,家族里所有沾亲带故的人闻着味都来了,在一些不起眼的小位置上谋生,表面上看无伤大雅,实则如同乱根盘扎,如同竹子扎根一般,积攒到一定时间,便会迅速从黑暗中顶出一个个窟窿来。” 陈曼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有一分钟,有人不服气,想嘴硬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发现无从可说。 陈曼提出的问题太多,分析太细致,很多都超出了风控报告的范畴,条例完善得几乎可以整理改成企业风险规划书,直接给畅彩贸易的秦总看。 乔红歌质疑道:“畅彩贸易规模摆在那里,你说的这些内部问题,说不定秦总心里早就清楚,并且已经在着手整顿处理了。再说,这只是你的主观猜测,未必刚好会在我们投资周期内出问题。” 陈曼坐了回去,并没有接乔红歌的话,而是看向李子铭,“我说完了。” 大家的目光就都看向李子铭,他觉得陈曼说得很有道理,但乔红歌这一次的风控报告也写得很用心,她的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李子铭问:“有没有赞同陈曼的?” 话音落,同事互相看了一眼,有两个举起了手,“其实我这一次尽调时,也发现了一个管理层什么都不会的情况,我没在意,刚才听见陈曼说的,也觉得很有道理,我赞同她的观点,畅彩贸易有风险,现在不适合投资。” 另外一个也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子铭皱眉,到底有些为难,但很快做决定,“那陈曼的就一起递给梁总看看。散会吧!” 说完,他拿着报告率先走了出去。 李子铭去楼道吸烟,乔红歌跟了上来,“李哥,我和陈曼打赌的事情你知道,我自从来二组给你立了多少功劳,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你也不想陈曼这样走后门的在组里吧?” 李子铭皱眉,“你没自信了?她的报告递上去梁总不一定赞同。” 乔红歌靠近一步,“李哥,你也说了是不一定,不如让梁总见不到这份报告!” 李子铭面露不悦,“你怎么回事?她怎么惹你了?这么针对她干什么?” 乔红歌哼了一声,“你没觉得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谁也不理的清高样子吗?再说了,大家都是凭本事进来风控部,就她中途调过来,我最不喜欢这种关系户。” 楼道上方的拐角处,正有一个女人靠着墙壁,听到这边的动静,缓缓站直身子,悄悄探头往楼下望了一眼。 只见乔红歌拿出手机,翻出和梁晋烽的微信对话框,意有所指,“李哥,我早就加了梁总的微信,他对我的印象挺好,我们经常聊天。” 李子铭扫了一眼屏幕,确实两人聊天记录十分频繁。再看向乔红歌,容貌漂亮、自信干练又年轻有能力,能被梁总看重,也在情理之中。 乔红歌说:“风控部的总监位置还空着了,梁总都说了优先内部提升,李哥,我会极力辅佐你坐上那个位置的!” 楼道里寂静了数秒,楼上的人听见李子铭低沉的声音,“好。” 那人关闭了录音,轻勾唇角,在公司大群里搜索输入了陈曼的名字...... 李子铭拿着一份风控报告,进了电梯,按了十二楼。 电梯停在八楼,风控部一组的经理张秋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说道:“李经理,这一次风控部去尽调玩得挺开心啊?” “张经理说笑了,我们都是正经外出做尽调工作。” 李子铭淡淡扯了下嘴角,微微抬着下巴,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恒拓风控部分为两组,他带的二组业绩一直遥遥领先,报告完成效率、差错率,远远甩开二组一大截。 一组日渐边缘化,几乎快要被缩减解散,平日里只能接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客户项目。 张秋并不生气,说道:“听说你们组从拓展部调去了一个新人,你们组人够多了,不如把人分到一组来吧。” 第100章她像一个过客 李子铭瞥她:“你要人干什么?就那点小项目,你们组的人够用了。” 他倒不是舍不得,只是有意借机嘲讽张秋。两组一直暗自较劲比拼,他心里清楚,张秋从来都不甘心屈居人下。 张秋脸色微微一沉,冷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梁总已经发话,往后公司所有大小项目,风控一二组凭实力竞争,不再固定分配。” 李子铭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难不成你想要乔红歌?” 乔红歌是二组当之无愧的一姐,自她来公司,所有二组的项目,她都参与并且工作做得很好,除非乔红歌去一组,张秋才能在自己面前扬眉吐气。 可那不可能。 想到这儿,李子铭捏着的那份文件紧了紧,对留下陈曼的风控报告最后一丝顾虑,尽数消散。 张秋笑了笑,没说话。 电梯刚好抵达楼层,两人各自拿着文件,送去梁晋烽办公室。 梁晋烽看了一眼李子铭递上来的文件,“二组只有一份报告?” “是。” 梁晋烽扫了一眼署名乔红歌的,又去看张秋的,一份是她自己写的,一份是调职申请。 他将其打开扫了一眼,手指微顿。 张秋说道:“我们一组人数太少了,希望二组能给我们分点人过来。” 李子铭听她这样说,这才明白,张秋不是随便说说,就连申请都写好了。可那又怎么样,再多给她三个,一组照样不如二组! 张秋也在观察着梁晋烽的表情,她也听闻了一些事情,也没错过刚才梁晋烽看见自己想要的人的资料时,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梁晋烽只是扫了一眼,便将文件合上:“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商量。” “是。” 两个人离开了梁晋烽的办公室,一同往电梯走去,张秋说:“李经理同意放人吗?” 李子铭默了一瞬,“你有人选了?” 张秋勾唇,“放心吧,不会要李经理的得力干将!” 李子铭皱眉,正想说什么,电梯门打开,张秋已经下去了八楼。 李子铭回到七楼,乔红歌正在给大家分奶茶。 “大家过来自己拿呀,都有的。” 乔红歌将奶茶放在了过道上的一处空的桌子上,同事们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 有同事打趣,“红歌有什么喜事呢?心情这么好。” 乔红歌正打算开口,就见到李子铭走来,她立刻将买的咖啡提给了他。 “李哥,辛苦了,这一杯是你的。” 李子铭“嗯”了一声,接过咖啡,看向了角落处,陈曼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 而这边桌子上的奶茶,已经都没了。整个风控二组,全部都有,只有陈曼被隔绝在外。 平时乔红歌搞一些小事,他都知道,但这做得太明显,太针对了。李子铭想,不如把陈曼给张秋,省得乔红歌非得把人逼走,他也算是帮了陈曼一把。 想到这里,李子铭走到陈曼的工位上,“陈曼,一组那边缺人,你过去吧。” 陈曼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她收到了备注名为一组张秋的好友申请,她还疑惑,现在倒是明白了。 陈曼要是再换地方,整个恒拓估计流言更多,而且,她也想挫挫乔红歌的锐气。 陈曼说:“李经理,畅彩这个项目还没结束。” 李子铭就知道陈曼会不想走,如果她真和杨特助有关系,当初忽然调到二组,定然是听说了他们二组很强。 是个聪明的,都不会想要去一组,和那群废物混工资的为伍。 不远处,乔红歌也正看着这边,她知道李子铭只将自己的报告给了梁总,这代表陈曼已经输了。 她好奇,陈曼平时这么能装,要是真滚蛋了,会怎么闹?还是说就这么灰溜溜离开? “没事,你明天直接去一组。” 李子铭说完就直接走了。 陈曼扭头,二组的同事从她身上收回八卦的目光,倒是乔红歌,朝着她挥了挥手,得意扬扬的。 陈曼坐了回去,桌面摊开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将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张秋的好友申请,又关上。 没多久,王羽下来了一趟,手中拿着文件,给了李子铭,他皱眉问:“这风控报告不行?” 暗自开心了两个小时的乔红歌听见这话,立刻站起来,走了过来。 王羽说:“是的,要是行我就不用跑了。” 王羽往回走,乔红歌问:“王秘书,梁总那边有说什么原因吗?” 王羽浅笑:“梁总很忙。” 乔红歌又跑去李子铭面前,打开那份文件,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净得让人怀疑梁总到底有没有看。 李子铭:“难道是一组?” 王羽:“一组的我已经交给张经理了,都打回来了。” 她说完,又进了电梯,上楼了。 乔红歌问:“一组也写了风控报告?” 李子铭点头,“梁总说了,以后不划分项目了,两个组公平竞争、各凭实力。” 乔红歌不屑地嗤了一声:“一组连实地尽调都没参与,凑什么热闹?” 两个人对风控报告讨论了起来。 陈曼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随即给王羽发去消息:王秘书,二组上报的畅彩贸易风控报告,只有一份是吗? 很快王羽回复:姐,就一份。二组、一组各自只交了一份,梁总全都打回来了。 看见这回复,陈曼手中紧紧捏着手机,猛地站起来,往粉碎机那边走去。 很快,她就在垃圾桶那边找到了被碎成条状纸屑的文件,她将其拿起来,一条条辨认,认出来是自己写的畅彩贸易的风控报告。 李子铭没将自己的风控报告上交,只给了乔红歌的。难怪乔红歌大方请全组喝奶茶,还朝自己得意挥手,分明是笃定她出局了。 陈曼盯着垃圾桶的那一团看了一会,随即打开手机,同意了张秋的好友申请。 而后,回到工位上,本想收拾东西,却发现她的位置上只有水杯和书是自己的,这些她每天下班都有装进帆布包的。 没啥东西可以收拾,她像是一个过客。 这时,手机轻轻震动,张秋发来消息:你好,我是风控一组张秋,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一组? 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录音文件,附带一句:建议戴上耳机听。 第101章为什么不直接表白 晚上下班时间,陈曼将东西装进帆布包,看了一眼李子铭的方向,他还在和乔红歌讨论风控报告。 其他同事都没动,一般修改风控报告,都是要加班的。 有同事见到陈曼要下班,皱眉说道:“你倒是着急跑,李哥还没说加不加班呢。” “哎呀,她加不加班也无所谓,反正就是多余的。” 陈曼冷冷看了那人一眼,“你们坐在这挺像那么回事,那写了合格的报告交上去了?” 这话一出,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办公室瞬间静了几分。 风控二组里,不是没有真正有能力、能写出扎实报告的人,只是长久以来,所有优质成果都成了乔红歌的垫脚石。 但凡有人写的报告出彩、细节到位,都会被李子铭以“整合汇总”为由,抽走核心内容归到乔红歌名下,再以乔红歌的名义统一上报。 久而久之,组里渐渐形成了默认的规矩,凡事都以乔红歌的判断为准,其他人哪怕有不同想法、有更精准的分析,也都默默压了下去。 组里心里藏着不服气的人本就不少,更何况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加班。从前跟着乔红歌分功劳、享荣光的时候,人人都凑上前,笑脸相迎。 可一旦她失误,让所有人一起加班返工,那些平日里隐忍的不爽、嫉妒心,瞬间就冒了头,最终多了一丝怨恨。 有人在想,要不是李子铭太信任乔红歌,将组里其他的报告都交上去,说不定就有合格的,也不会像现在,都压在乔红歌身上,她被打回来,大家都得忙活。 陈曼说完,便直接进了电梯,上去了公交车,她手机收到了梁晋烽的短信:“报告呢?” 陈曼修改完之后,本打算是由李子铭交上去,自己也不用再麻烦他,也没想到,乔红歌会找李子铭不让交她的报告。 想到录音里面,乔红歌是在给李子铭看了梁晋烽的聊天记录之后,这才同意的,陈曼盯着对话框,梁晋烽也是这样指点乔红歌的吧? 她心中升起不服气,没有梁晋烽的帮助,她也能写出合格、专业的风控报告!她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陈曼没回复梁晋烽的信息,而是再次点开了张秋的对话框。 她在听完那份录音之后,已经回复了张秋,同意去一组,明天早上就直接去八楼。 张秋刚才又给她发信息:明天来把畅彩贸易的报告交给我。 陈曼:好。 她关掉手机,又打开了报告,反反复复斟酌思考,查资料修改,力求更完美。 十二楼。 梁晋烽签了几分文件,目光再次落向一旁放着的手机上,对话框还停留在陈曼的聊天框里,没有新的信息进来。 她现在应该还在公交车上,难道也不看手机?更何况,发完信息过去,他明明看见上方显示过“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时,杨军推门进来了。 他语速很快,“梁总,这是要投资医药器械的详细资料和清单,已经核对好,你签字就行。” 梁晋烽拿起资料扫了一眼,淡淡开口:“以我个人名义投资。” 杨军点头,正打算离开,就听见梁晋烽说:“找几个人去民政局门口盯着,不要让那男的靠近。” 杨军愣住了,惊讶地看着梁晋烽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下,“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这才明白过来,刘骞和给自己发来需求的时候,说得那话:梁总还真是大方。居然以个人名义,投资了这么一大笔钱!只因为刘骞和给陈曼那前夫扎了一针,让他醒过来配合离婚。 不过他好奇的是,梁总这样帅气多金私生活还不乱的人,应该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吧? 为什么不直接和陈曼表白?难道是等她彻底离婚之后? 陈曼这边回到出租屋,却没见到陈芳春,她心里一紧,立刻去小区寻找,并且给陈芳春打电话。 小区巡逻的保安见状,告诉陈曼说:“今天我看见你外婆出门去了,没有拿往常买菜的篮子。” “那你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陈曼拨打陈芳春的电话,两次都没有人接,神色开始着急起来。 “直接坐公交车去的,你问问是不是去你亲戚那边了?” 陈曼摇头,道了谢之后,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往小区外走去。 她们已经没有亲戚了,陈芳春又不熟悉市内的路,去菜市场还是陈曼带着她走了五次,这才放心让她自己去。 陈曼不太敢想,她要是自己在外晕倒摔跤了可怎么办。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电话突然拨通了。 陈曼声音都带着颤抖:“外婆,你在哪?你没事吧?” 陈芳春那边背景有些嘈杂,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温和的声音:“曼曼,我在菜市场呢,买完东西就回去了,你要是下班了就先把饭做上。” 陈曼脚步一顿,听见那边隐约传来医院喊号的声音,难道是她不舒服,去医院了? 陈曼说:“外婆,我就在菜市场呢,没看见你,你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回来。” “亲家!” 这时,电话那边响起尖厉的声音,紧接着陈芳春说道:“曼曼,你等等我,我等会自己就回去了啊,你做好饭等我。” 说完,不等陈曼再追问,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陈曼立刻扫了共享单车,往医院而去。 而此时的陈芳春,正出了医院门口,就碰见了刘红娟。 刘红娟死死抓住陈芳春的手腕,脸上挂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声音沙哑哽咽:“亲家啊,你救救开辉吧!你们不能这么无情无义,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啊!” 陈芳春也是今天在小区里和邻居聊天时,偶然听见大家议论有人跳楼的事情,好奇多听了几句,又看了邻居手机里的视频,才知道跳楼的是钟开辉。 她知道钟开辉被骗光了钱,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一时心软,就来医院看看,见到医院都在说这母子二人,她就取了两千块钱,用塑料袋包着,让护士拿进去给了钟开辉。 她找不到路,在医院转了很久,问了很多人这才找到钟开辉所在的病房,一来二去,就耽搁到现在还没回去。 第102章不忍心偷偷来看我 陈芳春不想告诉陈曼,就当是最后帮钟开辉一把,全了他们做了几年家人的情谊,可她万万没想到,刚走出医院大门,就撞见了刘红娟。 陈芳春皱眉,想要将自己的手拽出来,没拽动,她只好耐着性子说道:“我来就是听说开辉跳楼住院了,我给他送了点钱,你们好自为之吧!” 刘红娟问:“钱呢?多少?” “两千块钱。” “这么少,你打发要饭的呢?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陈曼我儿子才跳楼的,当时陈曼还刺激他,让他跳了下去,这才摔断了腿!她倒好,还带着人把我儿子架去离婚,真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女人啊!” 刘红娟咬牙切齿,说话时抓着陈芳春的手不断用力,疼得陈芳春忍不住皱起了眉。 陈芳春没想到,陈曼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她说:“曼曼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是不是又逼她什么了?本就是你们有错在先,好聚好散不行吗?” 刘红娟冷哼了一声,“想好聚好散是吧?给我拿十万块钱,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陈芳春惊得脸色白了白,“我哪有这么多钱?曼曼也没有,你们太贪心了。” “没有那么多钱,就先把医药费交了,我看你也没事,就在医院照顾开辉!” 刘红娟照顾了这么多天,又累又烦,因为还欠的有医药费,医院也不让他们出院。 她还得去挣钱养家,又不放心钟开辉,要是陈曼或者是陈芳春来照顾,她会很放心。 “不可能!” 陈芳春正打算说话,身后传来了声音,陈曼快步走过来,一把将陈芳春的手从刘红娟的手中拽了出来,将她护在了身后。 陈曼的脸色很冷,“我外婆身子不好,你这样拉拽她,负得了责任吗?” 刘红娟面目狰狞,“陈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把我儿子带出了医院,让他摔跤了,你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陈曼冷声道:“想要钱,你应该去找周亮亮以及她的家人,说不定还能把被骗的钱要回来。” 这句话让刘红娟醍醐灌顶,只要找到和周亮亮有关系的人,多少也能要回个几万块,或者十几万。 而陈曼哪里能有那么多钱?在这里白费口舌,哪怕是她能给,那点钱也是杯水车薪。 想到这里,刘红娟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往医院走去。 陈曼看了一眼刘红娟的背影,转头牵起陈芳春的手,她手腕上还有被刘红娟掐的痕迹,无奈地叹口气,陈曼说:“外婆,对这母子二人心软,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好纠缠。” 别说是陈曼,就是外人对他们好,他们也不会感恩,只会蹬鼻子上脸,觉得是别人欠他们的。 陈芳春有些自责,“怪我,我以为刘红娟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会反省,能改改,没想到,她倒是觉得是咱们欠他们的。” 陈芳春感慨地摇了摇头,又问:“曼曼,你和开辉已经离婚了吗?” “已经申请了,再有一个月才能拿证。” “那开辉也同意?我那会去他病房,看见他好像在给你发信息......” 陈芳春是在病房外面看见的,钟开辉拿着手机一直给陈曼发语音,各种哀求。陈曼并没有看,早已经将他拉黑了。 陈曼没和她多说,免得一起跟着忧心,牵着陈芳春上去了公交车,“他会同意的。” 此时的钟开辉已经知道了有人送钱来的事情,正要出去找,就见到刘红娟回来了,她手中提着的是在饭店洗碗悄悄留的饭菜,进门就将食物连同塑料袋一起,放进了干净的碗里。 “饿了吧?快点吃,还热着呢。” 钟开辉眉宇间闪过厌恶,只是问:“是不是陈曼来了?我就知道她不忍心,肯定偷偷来看我了!” 刘红娟很是不屑,将饭菜端到钟开辉的面前,“那点钱够干什么?她要是不忍心,就应该多送点来!” 钟开辉说:“她能有什么钱?只要她不和我闹离婚,以后好好和我过日子就行!” 刘红娟不吱声,要真是陈曼能够回来好好过,她也是乐意的,有她上班做家务,自己能省不少的力气。 钟开辉见刘红娟不说话,催促说:“你有时间去找她外婆,多道歉多卖惨,让她劝陈曼和我不要离婚。我只喜欢她。” 刘红娟说:“现在还是把钱弄回来再说!不然你住院的钱都没了。” 而且,他们那房子卖了,亲戚家更是不敢去了,去了就是逼她还钱,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钟开辉面露痛苦,语气像是要哭了,“要是陈曼在,我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了,都怪你总是欺负她,我要陈曼回来......” 刘红娟想骂他,看着他消瘦的样子,又把话憋了回去,哄道:“儿子,你别伤心,等钱要回来了,我再去给她道歉,她会回来的。” 钟开辉没说话,将刘红娟再次递上来的饭菜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刘红娟连忙蹲下来将肉捡起来,又往嘴里塞,“你看看你,我好不容易弄得好菜,可别浪费了啊!” 钟开辉更烦躁了,“你就知道吃!脏不脏啊?就不能去买点,你在哪偷得人家吃剩下的,恶不恶心?” 刘红娟手顿了顿,没说话。 钟开辉每天都在病房里,他不知道已经欠了很多医药费,要不是刘红娟去撒泼打滚,每天去饭店帮忙,工地上扎钢筋,他连这里都住不了。 陈曼又给保安加了微信,给他们买了烟,让他们发现陈芳春要是再跑出去,第一时间给她发信息。 可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陈曼晚上改完报告,又打开了租房软件,想换住的地方了。 第二天,她出门上班时再三叮嘱陈芳春,还提前半个小时出门去买了菜,让她再三保证不出小区的门,这才去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陈曼进了电梯,看见了里面的乔红歌等人,她看着有些疲惫,正对着电梯厢壁抹口红。 还有另外两个风控部二组的同事,瞥了陈曼一眼,像是闻到了什么,用手扇了扇鼻子前方的空气,还后退几步,离陈曼远一些。 她问乔红歌,“红歌,报告昨晚弄好了吧?等会快点交上去,这一次一定能合格。” 另外一个同事接话,“这么说,今天是最后一天看见某个讨厌的人了吧?” 第103章梁总:过来 乔红歌从光洁的厢壁里看了陈曼一眼,轻笑一声,语气格外自信,“昨天只是意外,让大家跟着辛苦了,晚上我请全组的人吃夜宵。” “红歌太好了,你可真是我们二组当之无愧的大女主啊!” 说话时,电梯已经到了七楼。 两个同事抢着往外走,撞了一下陈曼的肩膀,“快走快走,真受不了。” 乔红歌紧接着也往外走,拂了拂头发,轻蔑地看了陈曼一眼,优雅地走了出去。 陈曼扭头看了一眼被那同事撞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衣服,站得笔直。 电梯关上,很快就再次打开。 陈曼手指紧了紧,走了出去。 “是新来的?” “哇,难得有人愿意来我们一组,欢迎欢迎。” “我认识你,你之前在拓展部,你还帮我抱过文件。” 陈曼刚走出去,三个同事围了过来,一脸开心地看着陈曼。 陈曼在拓展部这么多年,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做怎么样的反应。 陈曼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陈曼。” “我是方微。”她戴着黑色眼镜,长相清秀温柔。 “我是庄明,叫我小明就行。”年龄不大,个头挺高,头发挺长很有个性。 “我是苏阳阳。”圆圆的脸,个头不高,眼睛很大。 三个同事看着都挺年轻,很活泼好相处的样子,陈曼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张秋从身后的电梯出来,手中拿着一杯冰美式,齐耳短发,人看着干练利落,走路也很快。 “张姐。” 几个人打招呼,陈曼扭过头也跟着打招呼,“早,张经理。” 张秋一边往工位走一边说:“都到了就来开会了,陈曼,报告带了吧?” “带了。” 苏阳阳说:“张姐说的是真的啊?我们一组也可以争畅彩贸易这个大项目了?” 其他两个同事看向陈曼,方微问:“陈曼,我听说二组昨天就把畅彩项目的报告交了?我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她们打回来修改了,咱们今天刚好可以一起交上去。” 庄明:“太好了,你之前跟着一起去尽调过,一定知道得多,我们有希望!这一次争口气,我可不想一组解散了。” 陈曼神情一顿,怪不得一组那边堆满了杂物还有各种后勤用品和保洁用品,而且人数这么少。 这三个人,也就方微看着像是老员工,其他两个年轻的像是应届大学生,事实上,他们也就才来三个月。 到了会议室,陈曼将自己的报告交给了张秋,她看完之后,又给其他三个同事看。 “报告写得不错,主张不投资,我也赞同。” 张秋朝着陈曼伸出手,“另外,欢迎加入一组,接下来可能会很累,毕竟我们没有二组那边的资源人脉广,有信心让我们一组不解散吗?” “有!” 陈曼还没说话,庄明和苏阳阳已经亢奋地吼了一嗓子,她被吓了一跳。 陈曼浅笑,“有。” 顿了顿,陈曼和张秋握手,声音清脆,“不瞒张姐,我来一组,也是想要赢过二组!” 张秋笑了,“我们目标一致!” 庄明和苏阳阳也立刻将手盖在了两个人上方。 方微推了推眼镜,笑了起来。 他们对于畅彩贸易这个项目也不熟悉,也没怎么讨论,就是传阅了陈曼写的风控报告,而后张秋就去了十二楼。 一组的氛围很好,陈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还提前给她收拾好了工位。 苏阳阳:“这是庄明昨晚听说之后给你搬来摆好的桌子,他是我们一组的大力士。” “谢谢。”陈曼看向庄明浅笑。 庄明脸色红了红,“嘿嘿小事。” 下午,陈曼正在整理那堆积着的文件,张秋踩着有力的高跟鞋,从电梯下来,就把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甩在了桌子上。 一组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着张秋 苏阳阳眨眨眼,连忙去倒了咖啡端给张秋,“张姐别激动,也没关系,毕竟咱们第一次接触这样大的项目......” 庄明搬了凳子放在张秋身后,“张姐,你要是想骂人,就坐着骂。” 方微抿唇,拿起张秋甩的文件看了起来。 陈曼倒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看着张秋。 忽然,方微轻笑一声,“只是陈曼的调职申请批准。” 张秋:“不止。” 大家刚放松的表情一僵。 张秋的眼神缓缓巡视,随即落到陈曼身上,很平淡地再次开口,“还有,咱们一组的风控报告被梁总采用了,梁总也不赞同这次投资。” “啊!”苏阳阳尖叫。 庄明看着陈曼狂鼓掌,“曼姐,你好厉害,我之前看你对付那前夫前婆婆那视频,我就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陈曼:“......” 方微:“我来一组两年了,第一次压了二组一头。” 张秋勾唇笑了笑,“以后都会压二组一头。” 她路过陈曼身边,拍了拍陈曼的肩膀。 苏阳阳划着椅子来到陈曼的身边,低声说:“曼姐,我听说之前张姐带的也有很多人的,只是要么跳槽要么都去了二组。你可算是帮着张姐出了一口恶气,你太厉害了!” 陈曼看了一眼背对着这边的张秋,她默默在心中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苏阳阳当即点了奶茶,还给陈曼加了料,说开心请大家喝,正在讨论时候,陈曼的手机响了。 备注:梁总。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上来十二楼。” 陈曼手一顿,看了一眼聊天框上方,算上现在这一条,有三条信息都没回复梁晋烽的。 这会找自己,不会要当面批斗她的报告吧? 陈曼收起手机,和大家说了一声,进了电梯。 刚下了电梯,就碰见了乔红歌。 王羽拦住她,“梁总正在开会,没时间见你,你先回去吧!” 乔红歌表情焦急,“王秘书,那我在这等等,关于畅彩贸易的项目,我真的想和梁总谈谈。” 说完,两个人都看见了陈曼。 不等说话,梁晋烽也从尽头的会议室走了出来。 乔红歌露出笑容,扬声喊:“梁总,我找你有事。” 梁晋烽像是没有看见她,目光遥遥地望过来,落到还站在电梯口的陈曼,沉声道:“陈曼,过来。” 第104章衣服被陈曼弄脏 乔红歌往前跨出的脚步瞬间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着,好半晌,都没能将头转过去。 陈曼和梁晋烽对视片刻,垂眸,走了过去。 乔红歌反应过来,立刻跟上,“梁总,我想和你聊聊......” 梁晋烽一只手推开办公室的门,侧开身子,给陈曼留了一条路,陈曼往那边走时,被乔红歌一把拉住。 梁晋烽轻皱眉头,看向乔红歌,沉声道:“你的直属上司呢?你是来越级质疑我的决定?” 两个问题,让乔红歌脸色苍白,也知道自己过于心急,也太自负。 可看着陈曼,她不甘心,“那她凭什么.....” 陈曼甩开乔红歌的手,冷声道:“乔红歌,你没有任何资格质问别人!不甘心,就拿出你的实力来,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按照之前的赌约,乔红歌是要主动离职的,可她显然已经忘记了。 说完,她看向梁晋烽,轻轻颔首,“梁总。” 梁晋烽深邃的眸光中,一闪而过一丝赞许,他知道两个人的赌约,陈曼却没有趁机将人踢走。 看着从自己眼前走过,进去了办公室。发丝拂过下巴,带起一丝浅浅的痒意,梁晋烽低头,掩去眼底漾开的笑意。 梁晋烽没再看乔红歌,陈曼进去之后,他也走了进去,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 乔红歌看着被甩开的手,张了张嘴,又看向紧闭的办公室,僵硬着。 王羽说道:“红歌,你还是回去工作吧!” 十二楼这里,可不允许其他部门的员工逗留。 乔红歌指甲掐进掌心,扭头,想要维持体面,对王羽笑一笑,可脸色太僵,扯出的弧度很难看。 她回到二组,就去找了李子铭要陈曼的风控报告,她不服气,陈曼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几次的风控报告都得到认可!她明明更有经验。 此时的办公室内,梁晋烽正在询问关于畅彩贸易后勤区的一些事情。 陈曼记性好,哪怕过了两天,观察到的那些细节和分析,也能完整地叙述。 说完,她看向梁晋烽手边的那份报告,正打算询问,就听见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发出声音来。 “说得太好了,很犀利!是我一叶障目了,梁总,我很惭愧,我晚上能到市内,我想请你的这位员工吃饭。” 陈曼有些讶异,也听出来电脑里说话的是畅彩贸易的秦宏磊,她顿时有些尴尬,因为刚才自己的言论,很多逾矩了,不在评估风险的范围内。 梁晋烽看向电脑,面色冷峻,“秦总不介意就好,不过我也赞同她的说法。我有意和贵公司合作,晚上我做东,静候秦总。” 说完就在笔记本上点了点,挂断了视频。 梁晋烽又翻开那本报告,手指在纸张上面敲了敲,“最后报告还不是要给我看,为什么微信不回?” 陈曼愣怔,没想到梁晋烽居然当面问自己,没回就是不想回,他难道不懂吗? 陈曼垂在裤管边的手指动了动,低声道:“修改得太晚了,怕打扰梁总,所以就没发。” 陈曼故意避重就轻,敷衍他。梁晋烽背靠在皮椅上,微抬着下巴看陈曼,语气颇有些咄咄逼人,“修改到几点?” “十......一点。” 其实是九点,她一向是睡得早,更何况现在外婆在,她也没有那么多要忙的,看一会书,困了就睡了。 “我昨晚一点睡的,”梁晋烽说:“以后不超过这个时间,都要记得回。” 他说的是“记得”,并没有揭穿陈曼,倒像是敲打。 “是。”陈曼点头,又说:“梁总,我已经熟悉风控部的工作,以后会更加努力认真,也不用再麻烦梁总。” “嗯,确实挺努力,忙到了十一点,这次的报告写得很全面,很多角度很专业。” 梁晋烽语气太过平淡,哪怕陈曼听出来一丝夸赞,也觉得更像是揶揄。 他好像知道什么。 陈曼抿唇,看向梁晋烽,他一边说话的时候还在签署文件,很忙。 “梁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了。” 梁晋烽头也没抬,“麻烦给我倒杯咖啡。” 陈曼顿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去休息室给他倒了一杯咖啡,回来时,碰见杨军抱着一大摞文件。 “杨特助。” 杨军:“听说你去一组了?那边人少,忙不忙?” “挺闲的。” “哦,那正好,帮我一个忙。” 陈曼:“......” 她走在前面,给杨军开了办公室的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陈曼将手中的咖啡放在梁晋烽的右上方。 “谢谢。”梁晋烽抬眸看了她一眼。 杨军说:“梁总,和秦总敲定好了晚餐时间,是七点。这些都是要下午看好的,感觉处理不完,让陈曼帮忙吧!” 说完看向陈曼。 他又说:“秦总可是点名要请你吃饭,估计还想聊聊你的看法,你晚上得一起去,刚好在这里帮忙,完了一起走。” 杨军满头大汗,说完就直接推开办公室门,走了。 梁晋烽手中捏着笔,将杨军放下的那一堆文件推到了桌子的对面,陈曼的面前,他说:“坐。” 陈曼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将其搬到了沙发那边,开始整理起来。 她先过一遍,确定没问题了,将文件掀开到需要签名的地方,递给梁晋烽,他捏着笔伸手,要先签她手中的。 但梁晋烽面前的桌面上摆放了太多文件,只有他胸前的位置有空白,陈曼只得拿着文件,绕过桌子到他的身边。 “梁总,这里。” 陈曼手指着第一处需要签字的地方,梁晋烽手已经放上去,手腕刚好压住了陈曼要指向第二处的手指。 陈曼反应迅速地想要将手收回,动作间不小心带得梁晋烽手腕一动,他手中的钢笔滚落,墨水不知怎么摔洒开来。 梁晋烽穿着白衬衣,袖子挽到了手肘,几滴黑墨溅到了他的手臂上,桌上的文件也跟着被墨水污染。 他用的钢笔质量真差。陈曼皱眉,立刻拿出来口袋里面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梁晋烽。 一直揣在口袋里的纸巾,还带着淡淡的体温。梁晋烽接过,指尖触到温热,手指下意识攥紧纸巾,没有立刻擦拭。 随之站起来,将手臂伸到陈曼的面前,语气低缓:“袖口和手臂都溅到了,这种墨迹怕是擦不干净。” 又道:“晚上还有饭局。” 第105章想跟梁总抢人 “对不起梁总。” 陈曼连忙道歉。 又看向他的袖口,下方也有一滴黑墨,她看了一眼时间,“衣服可以先送去干洗,加急来得及。” 梁晋烽点头,“那你先去将这份文件重新打印了。” “是。” 陈曼去整理文件,先把干净的文件先转移到一旁,有墨汁的两份文件收起来,看了一眼那支钢笔,将其扔进垃圾桶,开始擦拭桌子。 梁晋烽则是走进去了书架后面的小隔间。 隔间不大,只容得下一张单人沙发和一个洗手台,百叶窗紧闭,视线显得昏暗。梁晋烽抬手一颗颗解开白衬衣的纽扣,指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衣缝往下滑动,动作从容不迫。 陈曼收拾好桌面抬眸时,就瞧见这一幕。 视线穿过书架书籍的缝隙,隐约能看见侧身而立的梁晋烽,肩背宽阔挺拔,肩线利落流畅,紧实的肌肉随着脱衣的动作,轻轻滚动,肌理线条清晰可见,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力量感,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常年自律的野性张力。 他随手将脏了的衬衣扔在了沙发上,正要看过来时,陈曼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快速低下头。 陈曼浑身僵硬,故作无知,但脸颊已经泛起滚烫的热意,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不敢多停留半秒,声音带着刻意和紧绷:“梁总,我去打印文件了。” 话音刚落,她脚步仓促、目不斜视地往门口走去。 隔间里,梁晋烽侧眸看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曼将那两份文件重新打印之后,来到办公室外,不敢进去了。脑海里反复闪过方才瞥见的画面,脸颊的热度迟迟不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几分。 良久,她抬起头敲门,出声也是提醒里面的人,“梁总,我来送文件。” “进。” 梁晋烽的声音比平时听着远一点,应该是还在隔间。 陈曼小心推开门,低垂着眸先把除了隔间以外的区域扫了一圈,没见到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得笔直,视线也笔直,将文件放到了桌面上,立刻转头往外走。 手刚握上门把手,身后却传来梁晋烽沉稳低沉,很有磁性的声音,“回来。” 陈曼身子一僵,脚步顿住,心底泛起一丝慌乱,声线很低,“梁总,还有事吗?” 梁晋烽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吩咐道:“把衬衣拿出去,跑腿的应该到了。” 陈曼抿唇,捏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正想拒绝,就听见梁晋烽的声音再次响起。 梁晋烽:“就是你右手边地面上那个白色袋子。” 陈曼下意识往他说的方向看去,是有一个白色袋子,里面放着一件衬衣。 不是让她去隔间那边拿......陈曼有些懊恼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 陈曼将袋子拿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前台已经打电话过来询问了,陈曼连忙乘坐电梯去将衣服给了跑腿小哥。 看着跑腿小哥离开,陈曼进了电梯,犹豫了一下,按了八楼。 那些文件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梁晋烽能完成,她就不用上去了。 一个小时后,陈曼刚将脑海中不该有的画面清除出去,手机响了,是跑腿的打来的电话,“你好陈女士,我已经将衣服送到了,你可以出来拿了。” 陈曼愣了一下,怎么留的是自己的电话?她说:“哦,好,我马上下来。” 拿到干洗过后的衣服,果然是梁晋烽的,她道了谢,提着衣服上去了十二楼。 本打算让王羽或者杨军拿进去,谁知道,没看见人,偌大的十二楼,空旷寂静的,陈曼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心中想着,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管是网上还是景区里,不穿上衣的多的是,她想得太多,未免奇怪。 安抚好自己,陈曼敲了门,“梁总,你的衣服好了,我放在门把手上了。” “好。” 听见回应,陈曼正打算离开,就听见梁晋烽的声音传来,“我穿好,你再进来。” 陈曼脚步一顿,转头去了休息室,先倒杯咖啡。 等她倒好之后,办公室的门开着,梁晋烽穿着熨贴规整的衬衣,正坐在皮椅上签文件。 “梁总,咖啡。” 陈曼将咖啡放下,走去沙发那边整理剩下的文件。 梁晋烽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道:“这是让我晚上不吃饭了?” 陈曼顿时有些无所适从,沉默着看向梁晋烽,她这副样子,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似乎在说:你可以不喝。 两个人对视,梁晋烽唇角几不可闻地勾了勾,低头,收敛心思认真处理工作。 时间飞快,杨军跑来敲门,“梁总,可以出发了。” “嗯。” 梁晋烽站了起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尽数喝下。 杨军快速将文件整理,陈曼也帮着收拾,而后三个人一起下楼。 到达定好的餐厅,秦宏磊已经到了,服务员一推开门,他便伸着手迎了上来,“梁总。” “秦总。”梁晋烽和他握手,淡淡颔首。 落座之后,秦宏磊看向被安排坐在梁晋烽右手边的陈曼,“这位就是那位眼光独到的美女?” 陈曼连忙站起来,再次打招呼,“秦总你好,久闻大名,多有冒昧,还望不要见怪。” 梁晋烽淡淡开口:“她是恒拓风控一组的陈曼。” 秦宏磊顺势夸赞了陈曼几句,随即转入正题,认真问起畅彩贸易后勤区往年的各项数据,细究她从这些数字里看出的潜藏问题。 今日这场饭局人不多,只有梁晋烽带来的三人,加上秦宏磊和他的助理,再无旁人。 陈曼下意识看向梁晋烽,他抬手拿过果汁,替她斟满一杯,眼底带着鼓励。陈曼定了定神,便放下顾虑,知无不言。 秦宏磊听完陈曼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的分析后,神情明显郑重了几分,眼底满是讶异与赏识。 他连连点头,语气里透着由衷赞许,直言陈曼心思缜密,寻常人只看账面流水,她却能从历年后勤琐碎数据里揪出隐漏的漏洞和不合理的资金流向,逻辑缜密、落点精准,把畅彩后勤藏着的猫腻剖析得一清二楚。 又转头看向梁晋烽,笑着感慨:“恒拓果然藏能人啊!还这么年轻漂亮,梁总,我都忍不住想跟你挖墙脚抢人了。” 第106章她是我的人 梁晋烽靠在木质椅子的后背上,一只手搭在桌面,指尖轻轻抵着杯沿,姿态闲适温沉,微微偏着头看向陈曼,语调缓慢认真,一字一句说道。 “她是我的人。” “我可不允许有人抢。” 这话歧义太大了,陈曼不禁看向梁晋烽,男人深沉的视线也正对着她,她呼吸瞬间一滞。 杨军坐在一旁,低着头掩饰笑意。 秦宏磊和他的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意味深长的眼神在陈曼和梁晋烽身上绕了一圈。 而后,也没有再打趣这个话题。 秦宏磊端起酒杯,起身朝着梁晋烽微微欠身,语气恳切。 “梁总放心,我回去第一时间推进公司整顿,把风险漏洞全部补齐,绝不辜负你和陈小姐的专业判断。” 一饮而尽。 梁晋烽也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秦宏磊又看向陈曼,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态度极为谦虚:“陈小姐,你的风控分析精准透彻,帮我们找到了很多隐患。我加下你的微信,往后公司整顿、业务调整有疑问,还盼着能随时向你请教。” 陈曼略显无措,下意识看向梁晋烽。她知道,秦宏磊这么客气,并不完全是因为认可自己的分析。 梁晋烽眉眼淡淡,算是默许。 陈曼这才拿出手机,和秦宏磊互加了好友。 这样的人脉不可多得,能够和秦宏磊加上微信,对于陈曼以后的工作,帮助也很大。 陈曼端起酒杯,打算敬梁晋烽和秦宏磊一杯。 谁料,梁晋烽手指轻点桌面,浅声道:“喝你的果汁。” 陈曼愣住,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不应该敬酒,还是梁晋烽有其他的意思? 这时,杨军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来到了秦宏磊的身旁,“我来敬秦总一杯。上一次跟着风控部一起出差,在海边玩得很开心,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去拜访秦总。” “好说,上次招待不周,下次一定好好招待。”秦宏磊并未见怪,和杨军碰了酒杯。 酒桌上面的两瓶酒,被秦宏磊的助理不动声色地撤了下去。 接下来他们就一边吃饭,一边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 饭局结束得很快,几人一同到了门口,司机开的车也已经到了。 梁晋烽和秦宏磊上车前又聊了几句,他们就跟在后面等。 饭店走廊拐角处,一个人正走过来,看见他们几个人,当即拿出手机,悄无声息地拍了一张照片。 随即立刻转身走到僻静的消防通道,点开微信,将照片发送出去。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对面拨来了电话。 那人对着电话低声说道:“确实是畅彩贸易的秦宏磊,没想到他亲自过来了,只是小梁总身后站的那个女人,有些眼生。” 对方语气冷硬:“看来秦宏磊是有整顿动作,去提醒一下,另外,一定要促成这次合作。” “明白。” 陈曼三人也上了车。 杨军坐在副驾驶,陈曼只得和梁晋烽坐在了后座。 车厢里安安静静,路灯光影透过黑灰色车窗,一明一暗掠过两人。 两个人一左一右,后座的三个位置,中间空出来地方,还能坐下两个人。 梁晋烽忽然开口问:“CPA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学到哪里了?” 今天晚上的陈曼兴致很高,大约是受到了秦宏磊的夸奖,让她尝到了努力工作的果子。 此时梁晋烽的问题,更让她有聊天的欲望,她道:“会计审计财管的精讲课和教材看了两遍了,现在在刷题。” 杨军有些惊讶,忍不住扭头问道:“这才多久的时间?你已经看这么快了吗?” 陈曼点了点头,“之前在二组时间挺多的。” 她看得快,记性也好,要真用心投入地看,一遍就已经能将那些精讲课记下来,教材更是没问题。就连刷题也比常人快很多。 杨军听见这话,比了个大拇指,“你真是非常适合考CPA,加油,看好你。” “谢谢。”陈曼微笑,也挺喜欢、且很有信心考CPA。 她是打算在一年内,将专业六科全部考过。这很难,陈曼已经做好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 正忍不住想着,就听梁晋烽的声音:“我这边有押题密卷,还有内部教研版真题,以及业内大神的手写笔记,需要吗?” 陈曼震惊地看着梁晋烽,双眼亮晶晶放着光,“需要!梁总,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以,”梁晋烽见她终于扭过头来看着自己,缓缓勾了勾唇,“回去我找找,你发信息提醒我。” “好!” 陈曼有些激动。 之前杨军拿给她的那些书,对她帮助非常大,她几乎没花什么钱,就连那些精讲课,也是在网上淘到的资源。 还有那些题,她其实已经刷很多了,现在需要一些更难,更专业的资源。 很快,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陈曼轻声道了谢,推开车门往下走。 “多谢梁总,你们慢走。” 陈曼脸上挂着笑意,对着车内挥了挥手。 梁晋烽歪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车子开出去,陈曼转身往小区走。 一个送餐员正提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站在门口,见到陈曼,立刻问道:“你好,请问是陈曼女士吗?” 陈曼点了点头,“我是……” “这是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送餐员将长方形的保温箱递给陈曼。 “我没有买啊。” “你看看名字和电话是你的吗?” “……是。” “那就对了,我先走了。”送餐员很快离开。 陈曼捏着保温箱,将其打开看了一眼,香味扑鼻而来,是养胃的山药粥, 陈曼下意识地看向小区门口的车道,各种车子疾驰而过,早已没了那低调沉稳的黑色车子。 陈曼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保温箱拍了一张照片,点开了杨军的对话框, “杨特助,这粥是你点的吗?” 陈曼想不到其他人了。 车内的杨军,将手机收到的照片递给梁晋烽看,“梁总,陈曼已经收到了,在问呢。” 梁晋烽抬眸看了一眼,随即戴上蓝牙耳机,拿出了手机,一副不愿意和杨军废话的样子。 第107章梁总:明天来找我 杨军只好打字回复陈曼:“是梁总点的,饭局上见你都没怎么吃。” 陈曼站在原地顿了顿,低头编辑信息发给梁晋烽,“谢谢梁总。” “嗯。” 梁晋烽很快回复。 看着手机,等了一会,陈曼那边就没动静了。 梁晋烽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着陈曼不是对自己说得挺感兴趣的,怎么不开口说要资料的事情了? 她也不像是会忘记的人啊?还是说并不想从自己这里获得? 梁晋烽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杨军悄悄扭头看了一眼,很是惊讶:梁总居然在发呆?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眼都不眨。 而此时的陈曼,已经回到了家里。 陈芳春正戴着老花镜,举着手机,正在刷家庭伦理的短剧,声音放得很大。 “曼曼回来了,还挺早的。” “嗯,”陈曼换好鞋子,将保温箱放在了桌子上,“外婆,你今天晚上吃药了吗?” “吃了。”陈芳春看向那保温箱,“你那买的什么呀?” “打包的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不喝了,我晚上吃饱了。” “那留着咱们明天早上当早餐吃吧!” “嗯好。” 陈曼去洗了手,又将保温箱里面的粥拿出来,放到厨房里。 然后去洗漱完,换了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拿起一旁放着的题,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了起来。 陈芳春见状,立刻去拿了长线耳机,戴在了耳朵上面,不打扰她。 陈曼刷了半面的题,这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梁晋烽这会应该早已经到家了。 陈曼敲字:“梁总晚上好,你安全到家了吗?” 梁晋烽正在开线上会议,看见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伸出手,点开了屏幕。 是陈曼的信息,姗姗来迟。 他并没有立刻回复,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继续看着电脑。 陈曼那边又刷了两题,没见到梁晋烽的回复,梁晋烽难道是已经睡了? 可现在才九点半。 陈曼有点等不及了,再次打字:“梁总,你在车上说的那些资料,找到了吗?可以发给我看看吗?” 叮咚。 梁晋烽的手机再次响起,伴随着震动,像是透过寂静的夜震延到了心口。 电脑屏幕里正在说话的人,见到梁晋烽,目光又转移,声音停顿下来。 “你们继续。”梁晋烽拿起手机,低头回复:“到家了。” 只三个字。 陈曼没等到答案,无心再刷题,越想越觉得这些题太简单了,她都已经能背下来了。 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梁晋烽那边说的密卷真题,既然是业内大神,肯定更有研究的价值。 陈曼想了想,将自己询问资料的那句话长按,点击“引用”,输入一个数字1。 梁晋烽可能在忙着,没看见自己这句话。 而收到这个数字1的梁晋烽,怔了一下,眉眼随即舒展,漾出愉悦的弧度。 梁晋烽将手肘搭在皮椅的扶手上,两只手捧着手机,慢吞吞打字,“嗯,找到了,可以。” 陈曼看见这信息,忍不住皱眉,梁晋烽怎么喜欢说一些废话?难道不应该直接发过来吗? 这么想着,陈曼又觉得自己过于霸道了,她不能这么理直气壮。 陈曼犹豫着,安抚自己不急这一会儿,正打算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梁晋烽分享过来的文件。 陈曼一喜,立刻打开来看。 梁晋烽:“你先看这些讲义视频,剩下的都打印好了,明天来找我拿。” “好,谢谢梁总。” 这些讲义的讲师,都是业内很出名的大神,今晚就足够她熬夜看了。 陈曼拿了手机支架,将手机放上面,坐好了认真观看的姿态,就连梁晋烽发来的“早点休息”的短信,她也忘记回了。 第二天。 上班没多久,投资部总监周凯来到了一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一组原本轻微的办公声响瞬间淡了下去,都看向了他的方向,周凯巡视一圈,目光落到陈曼的身上,“你就是新来的陈曼?” 陈曼站了起来,“嗯,周总监,你找我有事?” 周凯朝她招手,语气带着上位者的施压,却还算客气:“陈曼是吧?关于畅彩贸易的投资,有一些问题,我想问问你。” 听见动静,张秋也走了出来。 周凯说道:“梁总虽然签批了不投资的意见,但这个项目我们一直挺看好的,你这些风险评估条目过于保守,夸大风险,你立刻复核,重新出一份报告。” 张秋说道:“周总监,你有异议,可以先提出复核申请。” 周凯:“当然申请了,只是让她提前准备。” 张秋也不退让,“那就等复核申请下来再说吧,她还有其他的事情。” “二组那边已经提交了一份全新的畅彩贸易尽调数据,补充了后续整改预案、资金回流测算。你们一组再忙能忙得过二组?” 周凯看着陈曼,有些烦躁,“畅彩贸易的名声有目共睹,这样的企业投资是稳赚的事,我就不懂了,哪里冒出来的新人在这出风头搞事呢?” 陈曼问:“周总监,二组的补充数据,可以给我看看吗?” 周凯:“你谁啊?给你看?” 陈曼没有丝毫退让,“畅彩贸易存在很多核心合规漏洞与隐性债务,实地核查的实据我记录的非常清楚,不是保守判断,现阶段确实不易投资。” 周凯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梁总批的是你的初稿,不代表最终决策不能调整,我们投资部更认可二组的。” 陈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正打算开口,王羽走了过来,“复核申请已经通过,曼姐,梁总让你把畅彩贸易的原始尽调数据、现场核查记录,全部送去十二楼单独复核。” 周凯闻言,冷哼一声,离开了。 陈曼:“我等会上去。” 王羽点头,也进了电梯。 张秋说:“畅彩贸易是大额投资项目,一旦叫停,投资部整个团队的业绩、年度考核都会受影响。周凯急很正常。” 她拍了拍陈曼的肩膀,“没事,急死他,梁总和我都相信你。” 第108章梁总:进来关门 陈曼颔首,拧紧了眉头,整理好所有原始文件,抱着文件夹进了电梯,前往十二楼。 陈曼一路来到梁晋烽的办公室,门开着,陈曼敲门提醒。 “进来把门关上。”梁晋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是。” 陈曼走了进去,将门也关上,轻声问道:“二组那边的所有尽调数据,我只看了一部分,梁总,你这边还有备份吗?我想再看看。” 不是陈曼不看,是二组的同事都不给她。她也是在找李子铭的时候,那边快速地看了一部分。 刚才上来电梯,陈曼也在想,只根据一个后勤区的尽调数据就否定了畅彩贸易的投资,确实证据不足! 她确实应该准备得更加充分,才能更好说服投资部。 梁晋烽问:“对自己不自信了?” 陈曼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证据还不够有力,我应该让投资部找不到理由反驳。” 梁晋烽挑眉,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 随即指向茶几上面放着的一沓资料,“这个是你要的,还有笔记得过两天。” 陈曼立刻走过去,这里所有的真题都打印得非常完整,清晰分明。 “多谢梁总!”陈曼的声音带着喜悦,光是这些真题就够她先刷几天了。 梁晋烽难得见她这么活泼,说道:“二组的尽调资料还没送过来,你先……” 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乔红歌的声音传来,“梁总在吗?我来送关于畅彩贸易的所有尽调数据。” 乔红歌在门外对着紧闭的玻璃照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姿态雀跃,她还没有进去过梁总的办公室,很想看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一定更加迷人! 陈曼很自觉,总不能让老板去开门,她放下真题,正打算过去开门,就见梁晋烽敲了一下桌角,朝着门外说:“送去杨特助的办公室。” 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乔红歌的头上,她脸上期待的笑意冷却,说道:“梁总,杨特助不在办公室,而且有关于这个项目,我想和你讲讲我的想法。” 陈曼看向梁晋烽,男人微冷的眉宇表示着,他此刻不悦。 梁晋烽拿起手机,像是发了信息,而后看向陈曼,“你先刷题,复核的事情不急。” 乔红歌听见里面有声音,贴近耳朵想要听清楚在说些什么,这时,杨军匆匆跑了过来。 他只穿着白色衬衣,领带随着他的动作翻飞到了肩膀上,人还没走到,手已经伸了出去,“是送资料的吗?给我吧!” 乔红歌脸上僵硬了一下,意识到刚才里面隐约传出的说话声音,是梁总找杨军过来应付自己。 乔红歌不懂,在微信上的梁总对自己还行,信息都会回复,为什么现实中,却总是冷脸,甚至都不多看她? 梁总看着也不像是社恐的人?亦或者是太过高冷? 乔红歌暗道自己不要心急,可以先微信聊聊培养感情,于是将资料给了杨军,扭头走了。 杨军抹了一把汗,抱着资料离开了。 本来陈曼是想着,既然梁晋烽说复核的事情不急,那她就带着真题回去找时间刷。 在这里刷,那不是当着上司的面摸鱼做自己的事情?那是挑衅梁晋烽的权威。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梁晋烽接了一个电话,他并没有避讳自己的意思,将手机放在一旁,扩音器打开了。 只听里面说道:“梁总,那边见了畅彩贸易的几个高层,他们手中的股份已经在暗中抛售了。” 出售股份? 陈曼皱眉,看畅彩贸易的经营情况,以及秦宏磊的样子,很重视公司,也想让公司发展更好。那些高层这个时候抛售股份,难道是预见了危机? 如果真是这样,哪怕畅彩贸易没有自己发现的那些问题,现在也不易投资。 陈曼不禁看向梁晋烽,他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应该是早有预料,或许知道得更多。 陈曼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风险报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哪怕公司一致都赞同,梁晋烽也会将其打回去,将这个项目拖下去。 她正想着,梁晋烽抬眸看向她,陈曼一惊,立刻将投到他身上太久的目光收回,脸上也不免浮现起被抓包的尴尬申请。 这算是行业机密吗? ......这不能算是自己偷听吧?他将手机声音开得这么大! 陈曼坐在沙发上,埋着头翻阅真题卷子,拿着笔开始写起来。 梁晋烽低沉的声音传来,“秦宏磊最近什么行动?” “他辞了几个亲戚,职位高的,也正在找证据想踢走人,但有些困难,这几天他家里挺热闹。” 梁晋烽:“让几个人联系那几位,将股份价格压低点。” 说完,电话挂断,梁晋烽问:“刷题开始了?” 陈曼看了一眼悬停的笔尖,卷子上面什么都没有,她没写,还在想这个项目的事情。 “写了。”陈曼回答。 刚说完,就察觉到身边有阴影靠近过来,她歪头看去,梁晋烽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手中还拿着一瓶水,带着冷藏的冰凉感。 并着他身上的热度气息,瞬间侵占她所在的沙发这处小小空间。 “写了?”梁晋烽看着她笔下,慢条斯理重复。 陈曼下意识张开手,但卷面盖住,“梁总,我不是有意听的......” “喝水。” 他将水往陈曼面前送了送。 陈曼接过,“谢谢梁总。” “不用这么客气。”梁晋烽迈步走到陈曼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高大的身子陷入沙发的柔软中,沙发也顿时显得狭窄。 又不止,他的到来,显得陈曼面对的空气,都变得拥挤凝滞。 梁晋烽接着道:“既然没刷题,就说说你还看出来畅彩贸易的哪些问题?” 陈曼心里本就积攒了不少疑问与想法,既然梁晋烽主动询问,她也想听听他的见解,顺便比照自己的判断,磨砺行业眼光与敏锐度。 毕竟这一行,眼光和敏锐的洞察力极为重要。 陈曼将自己根据问题延伸出来的想法,和风控报告没多大关系的自己的见解,和梁晋烽说了。 不知不觉,两个人一直聊到了中午下班。 第109章梁总:那个男的是谁 梁晋烽话不多,大多数在听她讲的,但他偶尔的一句话,见解独到,角度刁钻,让陈曼耳目一新。 也让她心中佩服不已。 梁晋烽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眼界、格局和阅历,却和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和他交谈很舒服,他始终在从容向下兼容。 即便陈曼偶尔观点偏颇,他也不会直接否定,而是循序渐进引导她剖析更深层的问题。 只是短短一番交谈,陈曼便觉得获益良多,默默把这些见解记在心里,心底满是感慨,暗自想着,日后也要成长到他这样沉稳通透的高度。 直到外面响起杨军的敲门声,“梁总。” 陈曼看向那瓶水,已经见了底。 梁晋烽的目光,也从她身上挪开,看向门口,“进。” 杨军提着两份餐盒走了进来,“午餐到了。” 杨军一起带来的,还有尽调数据,陈曼只接过了餐盒,放在梁晋烽面前的桌子上。 “那我就先走了。”陈曼去拿那些真题卷子。 “有你的餐。”梁晋烽微抬下巴,轻点那餐盒。 杨军点头,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对陈曼说:“复核有的忙了,但也得拖点时间。” 陈曼反应过来杨军的意思,怪不得梁晋烽让她在这里刷题,原来是做给投资部看的。 结合刚才梁晋烽所说,陈曼意识到,梁晋烽清除了那么多人,如今还在防着投资部。 畅彩贸易的情况和恒拓之前的何其相似,可他显然没有梁晋烽手腕果敢。 “先吃饭。” 梁晋烽将西装外套脱掉,挽起白色衬衣的袖子,露出线条紧实健壮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扯了扯袖口,动作利落又随性,褪去了几分总裁的精致疏离感,多了些许闲适。 陈曼蓦然想起在海边时候的事情,当时梁晋烽只说自己道歉要拿出实际行动来,她还不知道,实际行动是什么。 杨军已经快步走了出去,陈曼坐下,问道:“梁总,上次在海边的事情对不起。” 梁晋烽已经打开餐盒,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实际行动想好了?” “梁总需要什么赔偿?”陈曼不解地问。 梁晋烽指尖捏着筷子,只说:“继续想。” 陈曼:“......” 她不再说话,梁晋烽已经低头用餐,陈曼也只得打开了餐盒,吃了起来。 她看见,对面的人吃饭认真,却也挑食,他餐盘里的胡萝卜被整齐拨到一边,翠绿的青菜也只动了一两根,唯独挑着里面的瘦肉和菌菇吃,甚至连米饭都只吃了一点。 陈曼的指尖顿了顿,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她记得,这几样菜之前自己也做过,梁晋烽都吃完了,也没说忌口。 陈曼其实也挑食,觉得外面许多饭菜都不好吃,但今天这份餐盒和菜色,很明显不是普通的外卖,一看就是高档餐厅的,她挑不出错处。 味道很不错,可梁晋烽却没吃多少。 陈曼速度也慢下来,又听见梁晋烽问:“怎么不吃?这饭菜不合胃口?” “挺好的。” 梁晋烽:“我要给差评的,没你做的饭好吃。” 陈曼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没有看过去和梁晋烽对视,只说:“梁总说笑了,我那些都是家常便饭,比不得这份饭菜。我觉得这饭菜比我做的好吃。” 梁晋烽没多少表情,也没再反驳,低眉敛目,小口吃着。 这时,陈曼放在桌角的手机震了两下,紧接着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她垂眼一扫,来电备注是“沈霄”。 对面的梁晋烽吃饭的手也蓦地一顿,长指捏着筷子停在半空,眸色淡了几分,面上却不露半点波澜,抬眼淡淡看向她。 陈曼抬手,将屏幕熄灭。 梁晋烽:“怎么不接?” 陈曼摇头,“不是太熟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 其实是觉得沈霄有些刻意接近,她有些反感。他给自己发过两条信息,陈曼都没有回复,没想到这会这么冒昧,直接打过来语音了。 谁料,语音通话再次响起,还是沈霄的。 “应该是有急事。”梁晋烽说。 陈曼迟疑一瞬,只得拿起手机,起身往办公室靠窗的侧边走去,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陈曼语气客气疏离。 沈霄的语气低沉又真诚,“很抱歉,打扰到你了,但是有件事必须得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关于上次在海边请你喝酒一事,我才听说那杯酒让你很醉,并且引发胃部不适,我去查了一下,你喝的酒里面被刻意加了高度白酒。” 陈曼皱眉,这才明白,怪不得自己没喝多少,居然会那样醉,还吐了。 沈霄见陈曼没说话,问她:“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不清楚......” “那我就继续查,也是因为我,给你带来了不适,我应该负责,等我查到有用消息,会微信告诉你。” “好,”陈曼应下,“谢谢。” 沈霄轻笑,“客气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改天去榕城了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不用......” “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给陈曼拒绝的机会,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梁晋烽背对着陈曼,将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仔细,他眉峰越发冷峻,手中的筷子也被搁置到了一旁。 陈曼关掉手机,回到茶几旁也没有心再吃饭,主动将两个人的餐盒收了起来。 “陈曼。” 梁晋烽忽然开口。 陈曼收拾的手顿住,自己的名字每次从梁晋烽的口中喊出来,都让她有一种很严肃紧张的感觉。 她疑惑看向梁晋烽。 梁晋烽原本从容淡定的姿态尽数散去,深邃的眸光里翻涌着许多复杂的东西,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那个男的是谁?” 他声音低沉,裹挟着不容闪躲、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以及霸道宣示的凌厉。 陈曼愣住,心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猛的凝滞,随即,又狂跳不止。 她凝视着他浓墨一般的脸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第二次见面就加了?” 他和陈曼认识了多久才加上好友的? 第110章梁晋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曼皱眉,眼底很是慌乱,“我……我把餐盒拿出去。” 她快步离开。 梁晋烽看着那扇被急促开了又关的门,缓缓站起来,走去落地窗,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跟一下陈曼,另外看看是不是有人调查她了。” “是。” 此时丢了餐盒的陈曼,盯着垃圾桶的位置,脑中盘旋着刚才梁晋烽瞬间暗涌的双眸。 他那句话,像是质问,又像是在……委屈? 那一瞬间让她感受到的强烈占有欲,让陈曼心慌到心脏狂跳不止。 陈曼抿紧唇,又拧紧眉头,可却压不下这奇怪的感觉。 绝无可能! 陈曼甩了甩头,将脑海里荒谬的想法甩了出去。 也冷静下来。 她想,梁晋烽或许是也听见电话里的事,在警告自己要更加警惕。 就比如那晚,如果不是梁晋烽或者陈冉冉在她身边,很有可能有危险! 她移开目光,转移注意力,拿起手机,在网上查了一下那天喝的酒的成分,度数很低,正常引用完全不会让人醉酒失态。 沈霄说得,都是真的。 她想了想,给陈冉冉拨了电话,询问那天晚上喝的酒的事情,陈冉冉倒没想那么多,听陈曼说起,立刻表示先去问问。 陈曼倒了一杯咖啡的功夫,陈冉冉的电话就回拨过来,“我问了,先前那两杯是梁总命人端给你的,里面确实有吩咐加了高度白酒。” 是他?! 陈曼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过了一会儿,这才轻声问:“确定是他吗?” 陈冉冉:“我问了两个服务员,通过他们的形容,当天只有梁晋烽穿那个颜色的衣服。” “妈的,这男人看着挺正气的,私底下搞这些阴招,想干什么!” “你当时吐了他一身,我还觉得他挺倒霉。现在就是他活该!我记得,当时他好像要拉你,带你走呢!” 陈冉冉越说越生气,又骂:“能和龚弛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着耳边骂骂咧咧的声音,陈曼的心几不可闻地像是被用力拉扯了一下,刺着痛。 陈冉冉见陈曼一直没说话,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多了,毕竟陈曼还在梁晋烽的公司上班,她要是有啥心里阴影,以后工作也要提心吊胆。 陈冉冉压下情绪,声音轻了一些,“曼曼,你别多想,我就是被龚弛气到了,不代表你们梁总就也是这样。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我再去问问,找找监控啥的,或许有误会。” “麻烦你了冉冉。”陈曼的声音更轻。 “你别这么客气。” 听着陈冉冉这句话,陈曼脑海里又立刻浮现起,梁晋烽也这样对自己说过。 他总是表现的绅士风度、温雅平润,在工作上会引导她、帮助她学习以及成长。 陈曼甚至觉得,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她遇到好老板,以后一定可以前途无量。 可原来,一切都是有企图的? 梁晋烽想做什么? 陈曼的脑子很乱,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梁晋烽那双深不可测,如同深渊一般不可琢磨的眼睛。 “在想什么?” 这时,一只手从她眼前伸过去,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拉着后退了一步。 陈曼回神,先是看见咖啡已经漫了出来,她的手刚才险些被烫到了。 可随即,她扭头,就见到梁晋烽还抓着她的手腕,漆黑的眸子正盯着她。 陈曼反应极大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退回到安全的距离,并且看了一眼休息室外面,不远处秘书办里面,王羽正坐着。 “梁总,你干什么?”陈曼声音有些冷。 梁晋烽皱了一下眉,察觉到陈曼似乎有些激动,果然是在办公室里面自己没控制住冷脸,吓到她了? “我来倒杯咖啡。”梁晋烽解释说,“就看见你一直对着咖啡机在发呆。”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刚才在害怕我?” 陈曼摇头,“没有,就是想事情想得入神了。” 她说完,就要往休息室外面走。 梁晋烽平移了一步,挡在了陈曼的面前。 陈曼猛地刹住脚,扬起头,眼神满是戒备的看着梁晋烽。 梁晋烽:“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问我。” 陈曼眼神闪烁。 确实很想问,梁晋烽为什么在自己喝的那酒里面加高度白酒。 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这么单纯,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预谋,陈曼也得不到正确的答案,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就当自己不知道,以后提防着。 陈曼:“刚才就是在想畅彩项目的复核的事情,一组的同事也想看看数据,我就在想着,能不能拿数据给他们看看,大家一起讨论。” 梁晋烽心里清楚,陈曼绝对不是在想这个。 她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有恐惧。 正打算开口,陈曼的手机亮起,收到了一条信息。她看了一眼,对梁晋烽说道:“同事在催我了,梁总,我先带着资料回去了。” 梁晋烽的眉头并没解开,沉沉地看着陈曼,一时间也不敢再过多解释,不然刨根揭底,最后还是得掩饰。 梁晋烽不禁想着,他的认知是对的,女人果然是很麻烦,心事琢磨不透。 他一贯的处事风格就是雷厉风行,敢作敢当,从未如此拖泥带水,瞻前顾后。 梁晋烽有些烦躁地背过身,却又觉得,这麻烦很有意思,他很感兴趣,不愿意放手。 在陈曼要越过他离开的时候,梁晋烽再次转过身来。 他的语气有些急,“陈曼,业内大神的那些笔记你还要吗?” 陈曼:“不麻烦梁总了。” “可我已经给那人打了招呼,他也答应发过来,你现在不要了,我欠了人情,东西拿着我也没用,难道就这样丢了?” 这句话拿捏住了陈曼,丢了多可惜,对于梁晋烽来说,确实是没用的,可对于她来说,那些笔记极为珍贵。 陈曼眼神里满是犹豫,梁晋烽在等着她的答案。 这不到两秒的时间,比他当年第一次成立的公司,等待去上市敲钟的时间还要漫长。 陈曼语气坚定,神情冷淡,“梁总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第111章阿烽,你这个员工身材真棒 陈曼很快就离开,甚至连放在梁晋烽办公室里的那些真题都没有拿。 她带着尽调资料,回到了一组,方微正趴在桌子上面午休,庄明和苏阳阳还没来。 陈曼抱着资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虽然动作很轻,但方微还是察觉到。 她翘起头。 陈曼以为她要责怪,下意识地想要道歉,谁知道就听见她问:“你不是说要在梁总那边复核吗?怎么还回来了?” “梁总有事情要忙,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我本来也没睡着。你那些都是畅彩贸易的尽调数据吗?我可以看一看吗?” 陈曼点头,“当然,我也是想拿回来和大家一起看看,讨论一下。” 方微立刻滑动凳子,来到陈曼的工位前,“那我先看看。” 陈曼在一旁则是打开了手机,刚才收到的信息是陈冉冉发过来的。 一条视频监控的截取画面。 画面离得远,有些模糊,正对着沙滩的方向,边缘处站了两个人,看穿着像是梁晋烽和陈曼。 画面里能看见,梁晋烽当时伸出手,好像要抓她,又像是要揽她的肩膀,或者是想带她走。 他不该走到自己的面前,更不该在发现自己喝醉之后,想带自己离开!这不符合他的行为。 陈曼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紧盯着已经播放完的视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是梁晋烽带她去参加酒会,让她去换衣服的时候。 他无意间听见龚驰和那粉头发的小姐姐说,晚上能不能用鞭子之类的话……这足以证明,龚驰的私生活很乱。 但他是表里如一,能被人一眼看穿花心会玩。可梁晋烽不是,他是高冷孤傲的,也可能他表里不一? 陈曼觉得自己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推翻自己对梁晋烽的印象,可以往看见的各种各样的刑事案件,在脑海里乱七八糟的闪现,她确实后知后觉,害怕了。 方微担心地询问道:“陈曼,你在看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陈曼按灭了手机,倒扣放回去桌子上面,拿起那些资料。 “你也不用着急,张姐那会也分析了咱们这位梁总,不太像是会听取意见的人。他既然批了你的风险报告,投资部那边再怎么抗议,应该也改变不了。” 方微的话像是安抚,但也侧面证明了,梁晋烽此人心机深沉,手段强硬。 以前她觉得是优点,但有了在海边这件事情,陈曼却觉得可怕。 “嗯。”陈曼情绪不太高。 方微见她脸色依旧不好,又道:“要不你先睡一会儿吧!快要上班的时候我喊你。” “好。” 方微将那些资料拿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又把自己的毯子给了陈曼,让她好好休息。 下午上班,其实陈曼一直在担心,梁晋烽会又利用职权让她上去十二楼。 不过还好,一下午静悄悄的。 一连几天的时间,梁晋烽那边也很安静,陈曼安安本分分地在一组,和一组的分工核查。 倒是投资部的,来找过陈曼两次,询问她复核的事情。 陈曼想到了自己听来的那些话,有意在拖时间,搪塞了过去。 到了周五,陈芳春告诉她周六要去喝喜酒,是村子里的亲戚的儿子结婚了,让她陪着一起去。 陈曼看陈方芳春兴致勃勃的样子,倒也乐意她去,周五下了班之后,就带着她先去买了一身衣服。 本来陈芳春不愿意,但陈曼说人家在酒店里面办酒席,肯定要穿的正式一点。 陈芳春见陈曼坚持,也怕给她丢人,怕人家多嘴说陈曼过得不好,对她不孝顺,便跟着一起去了。 两个人去商场逛街的时候,就遇到了龚驰,他正搂着一个穿着超短裙的美女,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提的大包小包的。 陈曼现在看着他,也满是防备,这已经是她见到龚驰身边,第四个不同的美女了。 那美女还在挑手表,龚驰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陈曼,正在打电话。 陈曼听见他吊儿郎当的声音,“局都组好了,今晚一起出来喝酒,都是熟人,特意为你准备的有好玩的哦!” 陈曼并没打算和她打招呼,挽着陈方芳春的手,想快点走过这家店。 这时,就听见龚驰无奈的声音劝道:“阿烽,你挣那么多钱花得完吗?” 果然是给梁晋烽打电话。 他应该是同意了,因为陈曼听见了龚驰张扬的笑声,并且催促那美女快一点。 “曼曼,你在想什么?我跟你说话呢。”陈芳春拍了拍她的手。 陈曼回神,看向了陈芳春面前模特穿着的一条粉色的裙子上。 “外婆,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裙子你穿着一定很好看,你要不要试一试?你都说了,要穿的正式一点,你也得买一身啊。” “外婆,我不太喜欢穿裙子……”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粉嫩的颜色。 陈芳春佯装威胁道:“试一试,你要是不买,我也不买了,咱们回家去。” 陈曼只得点点头,让陈芳春先坐着,她则是拿着衣服,进去了试衣间。 这条粉色长裙是细肩带设计,裙摆垂顺柔和,软糯的粉色看着温婉雅致,裙摆处渐变的扎染,干净又惊艳,美的低调内敛。 陈曼换上裙子,走了出来。 她本就纤细清瘦,细肩带将她的肩颈线条尽数展露,锁骨线条清晰流畅,清冷又不失柔美,鲜嫩的颜色又衬得她皮肤白皙。 “曼曼真漂亮!这条裙子多少钱?”陈方芳春夸完之后,问一旁的导购。 “这位小姐姐穿着真漂亮啊!这条裙子现在优惠折扣很高,打完折是789,原价2000多呢。” 陈芳春手一抖,对于她来说,打完折的价格也很贵。 陈曼刚才在试衣间里面已经看过价格了,并不打算买,只是穿出来给陈芳春看一看。 陈曼上前去劝说陈芳春,龚驰就是这个时候路过这家店,先是看了一个背影,只觉得眼前一亮。 店里的灯光将她的那一截小腿照得,白得发光。 身材很好,像一朵开了一半的百合花。 龚驰这才停下脚步,等看清面容时,更是惊讶地挑高了眉毛。 他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录像,对准店铺里的陈曼,录完之后发给了梁晋烽。 “看看我碰见了谁?阿烽,是我以前没仔细看吗?你这个员工身材真棒!” 第112章怎么也学着她离婚? 收到信息的梁晋烽,将那张照片保存,而后放大看了看,照片上的姑娘穿上这条裙子,整个人的风格和气质都变了。 他拿起西装外套,正打算赶往刚才龚弛说得地方,走出去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梁晋烽捏了捏手机,又坐了回去,打开了龚弛的对话框,给他回复:“继续你的眼拙。” 龚弛此时已经往陈曼所在的那家店走,一旁的女伴看了一眼店名,不是大牌,她不想去。 “龚少,这家衣服的风格我不喜欢,咱们去那边看看。” 龚弛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瞥了她一眼,“我瞧着不错,你去试试这些裙子,我给你买。” 女伴说:“我皮肤不好,太差的布料穿着会过敏,算了。” 龚弛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抽出被她挽着的手,来到陈芳春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女伴看了一眼陈曼,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幽怨地瞪了陈曼一眼,快步走到了龚弛的身边,沙发没位置她就站着。 陈曼已经劝好了陈芳春,正打算去换回衣服,一回头就见到龚弛笑吟吟的脸,以及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龚先生。”她礼貌地打招呼。 龚弛说:“很漂亮,怎么不买下来?” 陈曼:“不太适合。” 龚弛笑了一下,转头看向陈芳春,“你好,我是她的同事。” “你好你好,我是曼曼的外婆,小伙子很帅气啊。” 龚弛笑了,夸他的人很多,但都没有老人家真诚,他说:“曼曼之前帮我不少忙,这条裙子算是我的心意,我送她了。” 说着,他递给导购一张卡。 “龚先生,不必了。”陈曼冷下脸,脸上的客气都要维持不住了。 她对导购又说了一遍,快速去试衣间换了衣服,“不好意思,这衣服我不要。” 陈芳春也连忙说:“你们都是同事,曼曼能帮就帮,都是小事,你不用这么客气。” “外婆,我们走。” 陈曼拉着陈芳春要离开,陈芳春看了一眼龚弛,站了起来。 龚弛说:“又不是多贵的东西,我已经买了,你要是不要,我可就扔垃圾桶了。” “那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陈曼拉着陈芳春,头也不回地说道。 导购犹豫地将龚弛的卡递了回来,龚弛没接,说:“包起来。” “是!”导购笑了起来,连忙刷卡将衣服包好,提着宽长的袋子,双手奉了上来。 女伴依偎着他坐下来,“龚少,你要是喜欢这件裙子,我晚上穿给你看。” 她说完,去接那衣服袋子。 龚弛哼笑,打开了手机,对着袋子拍了一张照片,声音轻浮,却多了冷意,“再碰,手给你剁了。” 在他身边的女人,各种奢侈品眼都不带眨地找他要,都是小钱,他不在乎。 是以,知道女伴嫌弃这里的衣服便宜,他也没在意,可对比陈曼的态度,多明显啊! 他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女伴快要摸到袋子的手,猛地收了回去,咬着唇扮可怜,可惜龚弛没看她。 龚弛将照片发给梁晋烽,“我给买了人家不要,梁总,你要报销吗?” “送到我住处。” 紧接着,梁晋烽也回复过来一张截图,是聊天记录,和龚老爷子的。 龚弛啧了一声,“快多说我点好话,不然老爷子又得想法子折磨我。” 梁晋烽:“你不是嫌弃榕城不好玩,想回去?” “好玩,多好玩。” 龚弛喊来了跑腿,让人将东西送到梁晋烽的住处,又看了一眼一旁穿着性感的女伴,他叹口气。 “老爷子说的很对。我得学学阿烽,还是正经点好。” 说完,他往商场外面走去,女伴要跟上,就听见龚弛说:“再跟上来,今天买的东西也给老子退回来。” 这分手费也价值不菲,女伴提着今天的收获,看着龚弛的背影满是不甘心。 陈曼最终拗不过陈芳春,还是买了一条裙子。 是一条很深系文艺风的裙子,裙摆很长,陈曼穿着显得整个人柔和很多,像乖巧的邻家大姐姐。 陈曼又给陈芳春买了一身暗红色的新中式套装,陈芳春是有些瘦的,穿上之后,显得贵气端庄,陈曼很喜欢。 她看得出来陈芳春也很喜欢,一直对着试衣镜,双手摸着衣服上面的纹路,嘴上说着不要,其实眼里面很喜欢。 陈芳春这一辈子,在没有来市里之前,买的衣服屈指可数,还是那种路边摊,挑的也是灰扑扑的颜色,因为耐脏顶穿。 陈曼记得小时候,外公生病的那几年,家里什么收入来源都没了,没有衣服穿,陈芳春就去很远的河边,捡死人生前穿的衣服。 陈曼想着,觉得眼热,心里面默默发誓,一定要再多挣些钱,要给外婆买首饰,买玉饰,买漂亮的衣服。 第二天,陈芳春起来的很早,轻手轻脚地把早餐做好了。 陈曼睁开眼睛,就看见桌子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摊饼,还有蒸鸡蛋,忽然想到了在钟家的日子。 以前,她可是全年无休,每天都是早上5点半起来,哪怕不上班,也要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给钟开辉还有刘红娟做饭。 那时候她其实没那么累,也没有计较这些,让她觉得疲惫的是,付出总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曼曼,醒了就快点起来吃一点。” “好。” 陈曼洗漱完,很快吃完了早餐,陈芳春已经换好衣服等着了。 祖孙二人都穿上了新衣服,乘坐公交车,到了办酒席的酒店时,已经10点半了。 新人和男方父母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陈芳春,就笑着迎了上来。 “恭喜恭喜啊!”陈芳春笑着恭贺。 陈曼记得这老人是村子里一个喊三爷的,他儿子早些年辍学,在城里开了店做生意,也算是奔了小康。 互相打完招呼,寒暄了几句,三爷看向陈曼,“怎么不让你家开辉的一起来?大喜的日子,人多了热闹。” 陈芳春的脸色变了变,陈曼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淡然的笑意,“我是陪着外婆过来的,不太放心她一个人。” 三爷也忙,还有很多宾客要招待,没再多问,给他们带着往大厅里面走去。 他们几人刚到门口,就看见了村子里面的几个人。 好久没见他们了,陈芳春一看见他们,就问了起来。 陈曼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又来了一个老人,看见陈曼,先是叹了一口气。 “小曼啊,你是不是被陈冉冉带坏了?怎么也学着她离婚呢?还把男的闹着跳了楼,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的声音不小,大厅门口来来往往,因为这句话,霎时变得安静。 第113章想要对陈曼动手 这里不光是村子里的邻居,还有其他的宾客。 “怎么回事啊?小曼也离婚了吗?” “我的天,怎么还有跳楼的事,这么吓人!” “我就说,现在这些年轻人没有不闹离婚的,都是玩心重,不负责任,哎。” 大家安静了一秒,打量着陈曼,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凑到她的面前,打破砂锅问到底。 陈芳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陈曼抓住了她的手,朝着刚才同自己说话的人,“五奶,今天是三爷家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说这些,闹得大家不高兴了吧。” “你这孩子,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要真是有什么问题,大家也可以商量着帮你解决。”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小曼,我们都是过来人,都是为你好。” 陈芳春沉声说道:“这是曼曼她自己的事情,你们不了解情况,不要瞎说。” “到底咋回事啊?”有人还是不甘心。 陈曼淡声开口:“要不等会,我上那台上去讲讲,这样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知道了。” 听出来她话的意思,有人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怎么现在也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陈曼看向她,“我本来就够晦气了,你就别讨我晦气了。” “晦气就不要来喝人家的喜酒了,再者说了,你一个出嫁的女儿,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跟着你外婆一起来送礼?” 这些都是陈曼的长辈,见她一副冷淡,不主动认错的样子,顿时不高兴了,开始挑错。 “离了婚的人确实不吉利,小曼,等会你可不要去碰新娘子的东西,他要是来你面前敬酒,你就回避一下。” “我看呀,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林妈妈那时候未婚先育,连个男人都没有,回来挺个大肚子……” “你闭嘴!”陈曼冷冷地打断她。 陈芳春已经气得发抖,“再说,我把你的嘴撕烂!我的女儿很好,我的外孙女也比你们的那些不孝子孙好。” 有人嗤笑了一声,“你自己瞅一瞅你这个外孙女,我也是为她好,你看她对我什么样子?” “你在别人的婚礼上说这样的话,我没冲你吐口水就很不错了。” “你!你怎么这么没教养?” 说话的老太婆气得翻了翻白眼,一旁跟着她的十多岁男孩,见陈曼这么不客气,挺着胸脯就上前。 “你他妈的敢这么说我奶奶?一看你这种女人,就是不老实的……” 他说着,还伸出手,想要对陈曼动手。 只是高高举起的手,被另外一只手给抓住了,他用力想要挣脱,那只抓着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禁锢着他。 “小小年纪,口出秽语,还要动手用暴力,你们家这是什么教养?” 陈曼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生气起冲突的人,这样太耗费心神,也影响心情,浪费时间。 可她从小到大,都听不得别人说她妈妈,陈芳春更是如此,祖孙二人此时脸色都极为难看。 陈曼也没想到,这孩子上来就想动手,等她反应过来时,便看见了挡在她面前的梁晋烽。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肩膀又宽又阔,能够轻易地遮挡住她们祖孙二人的所有视线,阻拦所有异样和不怀好意的目光。 梁晋烽甩开了那孩子的手,冷沉的目光巡视一圈,冷声警告:“公共场合,出言侮辱,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杨军立刻上前说道:“如果你们再胡乱地造谣、辱骂,我可就要报警了。” 这边的人也就是图一时口舌之快,谁也不想招惹是非,况且光是看着梁晋烽的样子,以及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明显就不好惹。 这时,三爷也闻讯赶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先告状:“我们就是好心说一说,今天是你家大喜的日子,像是陈曼这种离过婚的女人,确实不宜出现。” 三爷很是惊讶,“小曼,你离婚了?” 很快,这家酒店的负责人也匆忙跑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四名保安。 先是朝着梁晋烽鞠躬,“梁总,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是我们招待不周。” 他疯狂给保安使了个眼色,那些保安站在几个老人家的面前,凶神恶煞的,“我们酒店不允许有人闹事,请你们出去。” 村子里面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状况,顿时都缩着脖子,躲到了三爷的身后。 三爷:“实在是不好意思,可能有误会。今天是我家大喜的日子,就不要闹这些不愉快的了。你们快些都进去吧,不要都聚在这里。” 那些人看了一眼被梁晋烽护在身后的陈曼,神色慌乱,眼神又充满了好奇,不过也不敢再久留,都匆匆进去了大厅。 门口的人瞬间散去大半,周遭安静下来。 “外婆,你没事吧?” 陈曼看着梁晋烽的背影,正不知如何开口,身旁的陈芳春忽然往一旁倒去。 她急切地喊了一声,想要扶住陈芳春,却也因为慌乱,有些经不住她的重量。 梁晋烽听见陈曼的声音,身形一转,利落伸手,稳稳扶住了浑身发软、瘫倒在地的陈芳春。 杨军见状,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刘骞和的电话,“刘医生,你到哪了?” 梁晋烽垂眸,声音褪去往日冷硬,多了几分沉稳安抚,看着陈曼道:“别慌,刘骞和马上就到,先扶你外婆去房间休息。” 酒店负责人在一旁看得心惊,连忙吩咐手下拿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陈芳春抬进了酒店的休息室里。 陈曼寸步不离地跟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外婆冰凉的手,满脸忧心忡忡,眼底满是担忧。 没过多久,刘骞和便匆匆赶了过来,俯身仔细查看了陈芳春的情况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陈曼,语气平缓地开口:“老人家只是气急攻心,气血上涌才会晕厥,没有大碍,静养休息、平复心绪就会慢慢醒过来。” 听闻这话,陈曼悬着的心落地,“谢谢刘医生,谢谢杨特助……” 她起身对着众人一一道谢,目光最终落到了梁晋烽的身上。 声音轻了几分,垂眸说道:“谢谢梁总。” 杨军见状,识趣地带着所有人悄然退出房间,还把刘骞和也拉走了,顺手关上房门。 偌大的休息室里,顷刻间只剩下陈曼和梁晋烽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紧张起来。 杨军的小动作落到陈曼的眼里,更让她心头存疑,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 梁晋烽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高大的身子陷入软绵的沙发垫里,他双腿交叠,微抬着下巴看着陈曼。 梁晋烽说:“只口头谢谢就可以了吗?” 第114章梁总为什么有我的照片? 海边酒里被梁晋烽加高度白酒的事情,一遍遍在陈曼的脑海里翻腾,挥之不去。 此时听见他这么问,看样子是要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陈曼浑身紧绷,脸越来越冷,问道:“那就不知道,梁总想要什么?” 梁晋烽没有立刻说话。 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沉默看着她许久。 久到,这房间里的气息,似乎都被他周身的气魄给夺走了。 陈曼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脏跳得缓慢,呼吸几乎停滞。 她的视线不禁落向不远处的房门,也不知有没有被锁上。 外婆还躺在里面的床上…… 一向淡定的陈曼,在面对梁晋烽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就变得局促、不安。 “我需要你坦诚一点,”梁晋烽沉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有误会。” 陈曼抿唇:“有什么误会?” “比如你现在的状态,比如你对我的态度。陈曼,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我,我不喜欢你这样逃避。” 梁晋烽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一字一句说道:“你在远离我。” 陈曼一怔,猛地抬头看向梁晋烽,他的眼神内敛又沉稳,眼底如同漆黑的夜一般,充满神秘的奥妙。 可,却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只有极为平和的包容。 陈曼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在海边我喝的那杯酒,是梁总命人送过来的吗?” 梁晋烽点头,“是我请你喝的。” “那为什么要在果酒里面加高度白酒?” 梁晋烽凌厉的眉梢骤然一折,眸光是拨开云雾般的了然,“你以为那高度白酒是我加的?” 陈曼点头,“我有证据。” 陈冉冉后来还给她发了录音,是那两个服务员亲口承认的话。 “给我看看。”梁晋烽伸出手。 他坐在位置上没动,只手掌轻轻抬起,朝陈曼张开。宽大的掌心,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收拢,又像是一张网,诱捕着陈曼一步步踏进去。 陈曼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点开录音。 “是那位长相很帅气,穿着蓝色衬衣的男人,他吩咐我们送酒给那位美女。” “这种事情很常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看了美女也没拒绝啊!郎才女貌的,很般配……” 后面也是一些令人尴尬的话,陈曼将录音给点了暂停。 陈曼盯着梁晋烽,“梁总不妨说一说,你有什么企图?” 梁晋烽的手指动了动,唇舌在下颚牙齿上动了动,一句话险些脱口而出。 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 梁晋烽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你可以看看这个。” 又问:“这录音,你是从什么时候拿到的?” “一周前。” 陈曼和他对视一眼,缓缓走过去,站到他身边,看向了屏幕。 屏幕里面,是两个服务员,正在警局里面接受审问,审问的是给酒里面加高度白酒的事情。 并且这两个人,不光是在陈曼的酒里面加高度白酒,还在酒里面加一些其他东西,也有人中招。 梁晋烽:“你的记性好,这两个服务员你应该还记得。” 这视频画面非常清晰,并且这警局她也很熟悉,因为她们居住酒店里行李被翻了,报案之后,也坐的是那两个服务员的位置。 视频结束,梁晋烽动了动手指,往后翻了一页,并且将手机往陈曼的面前送了送。 这是一张图片,上面是处罚结果,陈曼清晰地见到,那两个服务员,不但被罚款,还被关起来了,接下来还会面临对受害人的赔偿。 这种视频和处罚单子,是警局内部的,不应该流露在外面。为了确定真实性,陈曼将他的手机拿到了自己手中。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梁晋烽的,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脏猛缩。 陈曼忽略,将那单子放大查看,又重新看了一遍视频,确定了这些的真实度。 梁晋烽站了起来,将被陈曼碰过手指的地方,插进西装口袋里。和她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仅有一步的距离。 梁晋烽:“也就是说,你这录音是去警局里面录的吗?” 那不是。 陈冉冉找人去了店铺里录制的。 这么一说,陈曼才发现,视频里面两个服务员的声音和录音里的是不一样的。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又想到了酒店行李被翻的事情,都很刻意。 如果不是他,别人为什么又费尽心思,在自己面前诬陷他呢? 陈曼心中依旧存疑,问道:“梁总有这两个服务员的照片吗?可以发给我吗?” “视频画面很清晰,你可以截图。” “好。” 陈曼用梁晋烽的手机截图,然后将手机递了回去。 梁晋烽没接,“你自己打开微信,发过去。” 微信是别人的隐私。 这不太好。 但梁晋烽像是不介意,没有伸手的意思。 陈曼只好点开了微信,一眼便看见,自己的微信头像在最上方,也没有特别备注名字。 或许是,自己是最后一个给他发信息的。 陈曼并没有多想。 也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给梁晋烽发过信息,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陈曼点开了对话框的加号,除了最前面的两张截图,她发现了一张自己试衣服的照片。 陈曼的手一紧,将那张照片点开,声音防备地质问道:“梁总为什么有我的照片?” 梁晋烽并没任何心虚,眼神坦荡,“龚弛发给我的。” “那你保存到相册干什么?” 梁晋烽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在陈曼的脸上转了一圈,才道:“自动保存。” 陈曼抿唇,不再说话,将那两张截图照片发过去之后,顺带将自己的照片也删掉了。 梁晋烽的相册还算是干净,只有最近几天的几张照片。 陈曼将手机递了回去,“梁总不介意我删掉你手机里的,我自己的照片吧?” 梁晋烽接过手机,没回答。 陈曼也没等他的回答,将那两张服务员的照片发给了陈冉冉,并且询问她是不是录音的两个人。 陈冉冉很快回复:“我问过了,不是这两个人。你在哪截的这两张照片?” 那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是有人故意冒充两个服务员,污蔑梁晋烽。 但陈曼依旧想不通,询问道:“为什么?梁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