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外娇宠》 第1章 是裴昀也 “云大师,这边请。” 戴着眼镜的助理接过名片,对来人笑了一下,眼里藏着些许打量。 “瞿晏还在拍摄,估计要十几分钟才能过来,您先在休息室这边等一等。” 助理领着云溪月进了工作室,给她端了杯热水。 “多谢。” 云溪月整理了一下旗袍,慢慢坐下,动作优雅从容。 助理心生感慨,这位在京剧中享有盛名的大师,著名京剧表演者陈长芳的徒弟,居然是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是标准的古典美人长相,柳叶眉,鹅蛋脸,鼻峰挺翘,一双含情桃花眼就这么看了过来。 “我带了策划书,劳烦你把这一份送给瞿先生的经纪人。” 云溪月准备从布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了一份给助理。 她准备充分,在得知瞿晏进组拍摄有关非遗文化京剧的影视作品时,就准备了这些东西。 云溪月希望瞿晏能够选择到他们这边进行京剧训练,以及帮忙宣传一下京剧。 现在非遗文化传承者愈发稀少,逐渐淡于幕后,京剧也是一样,云溪月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助理接过文件,应了声好,就从休息室离开了。 云溪月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心中难免忐忑,来之前她知道还有京剧剧组在争取瞿晏,也不知道她开出的价码能否让瞿晏和他的经纪人满意。 正思索着,门从外面打开,刚结束拍摄的瞿晏走了进来。 他抬眸,朝着沙发上那抹纤细瘦弱的身影看了过去。 “云大师?” 瞿晏有些不确定地问着,因为他也没想到,外界享誉盛名的云大师,会是眼前人。 那人朝他这边看了过来,见到熟悉的面容,两人都没有说话。 瞿晏会选择见她,是因为这个名字。 他认识云溪月,在云溪月家中没有落魄,还是云家大小姐的时候。 但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云溪月一连好几年了无音讯,瞿晏还以为是重名。 他看到的照片里,那位云大师基本上都是京剧扮相,卸下浓墨重彩后,居然是他认识的熟人。 云溪月看起来就比较平静,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起身伸出手。 “你好,我是云溪月,枫林剧团的负责人。” 瞿晏嗯了声,和她握了一下就松开。 “真没想到,再见到你会是这种情况。” 瞿晏挠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肚子疑问,但还是默默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滑。 他停留在联系人‘裴’这个字上,目光深邃。 云溪月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是有些时日没见了,你现在也很厉害,我这次过来,是想谈一下你新剧的事情。” 瞿晏听她这么说,关掉手机,翻看了一下云溪月递来的文件。 在云溪月来之前,已经有好几家京剧剧团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让瞿晏到那边进行京剧练习,然后在剧中宣传。 他和经纪人也正在挑选合适的,然后前去练习三个月后进组。 新剧对于京剧知识的要求很高,而且这是瞿晏转型的关键,他必须要谨慎对待。 但看到云溪月无可挑剔的文件内容时,他不由得感慨。 曾经的乖乖女,也是长成了一个可靠的大人。 云溪月双手交握,等他看完了主动开口:“我们枫林剧团提供的练习环境和专业指导都会是最好的,届时我也会亲自教你扮演一些京剧片段。”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是陈大师的徒弟,想来这个名号,也值得你考虑一下。” 云溪月看起来有些局促,她鲜少会用恩师的名号显摆自己,但这次为了抓住这个合作,她也必须要用了。 枫林剧团现在也在走下坡路,如果能让瞿晏来,他们整个剧团才能走到大众的视野里。 瞿晏看着云溪月的资料,果然,跟他了解得差不多。 “消失的这么多年,你是跟陈大师学习去了?” 云溪月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 “是。” 见她回答得痛快,瞿晏皱着眉,既然只是去学习,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初又怎么跟裴昀也闹成那样。 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瞿晏不好过问。 他合上文件:“我会考虑一下的,只不过这件事我还要跟经纪人商议一下。” 云溪月表示理解,她拎着包打算先回去等消息,瞿晏叫住她,拿出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吧。” 云溪月垂眸,还是拿出手机添加了一下。 看人要走,瞿晏犹豫再三,像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京华》这部剧官宣主演是谁吗?” 瞿晏是这部剧重要的配角,主演暂时还没有官宣,还要等几天才会放出来。 云溪月脚步顿住,就听瞿晏说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是裴昀也。” 云溪月抓紧了带子,缓了几秒钟才说:“谢谢。” 瞿晏盯着她的背影一时无言。 “我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才告诉你的,别人我都没说,你要真想做成这件事,可以找裴昀也那边争取一下合作。” 如果是以前,瞿晏觉得不用云溪月开口,裴昀也都会答应,但现在不好说了。 云溪月往门口走去,她还没打开门,门先从外面开了。 熟悉的古龙香水味扑面而来,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蔽了她的视线。 瞿晏看到来人,眉梢一挑。 这家伙,他都没通知,来得还真够自觉的。 云溪月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她指尖揪着旗袍,无意识地摩挲两下。 裴昀也从外面走进来,目光在云溪月身上略停留一瞬,就像是看个陌生人一样,径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练习场地定了吗?” 裴昀也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云溪月深呼吸一下,耳边响起了那时裴昀也说的话。 “云溪月,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到时候你就算是求,我也不会回头的。” 瞿晏对着裴昀也挤眉弄眼。 “喏,这位是陈长芳陈大师的徒弟,代表枫林剧团邀请我们的。” 他把策划书递过去,想再跟裴昀也说什么,但裴昀也没理他,直接坐下。 “我会综合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这话是对云溪月说的,云溪月调整了一下心情,转身说了句话。 “期待你们的回复。” 第2章 未婚夫 休息室的门关上,那抹昳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瞿晏懒散地坐下来,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啧。” 裴昀也抬头,对上瞿晏戏谑的眼神。 “有话就说。” 瞿晏指着那份策划书:“枫林剧团开出的价码是几家里面最好的,对于我们的行程规划,一看就是提前了解过做了背调的,足以证明他们工作人员的用心,要不就选这个呗。” 听出瞿晏语气里的试探,裴昀也只是看着那份策划书迟迟没说话。 瞿晏一时间也摸不清裴昀也的心思。 “你还记挂着那件事?”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裴昀也神色不变,只是捏着策划书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瞿晏目光复杂,这两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云溪月站在公司楼下,微暖的风让她思绪逐渐放空。 她想起恩师说起京剧没落时失望的眉眼,想起剧团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辈,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病容,还有云家落魄后,父亲日渐佝偻的脊背。 云溪月眼神变得坚定许多,能不能让枫林剧团往前走,就看这次《京华》的宣传了。 裴昀也是主演,偏偏是他。如果是别人,她还能有几分把握,可对象是裴昀也。 当初分手闹得那么难看,裴昀也一定还记得那件事,可不管怎样,云溪月都得去试试。 她朝着地下车库走去,在一众汽车里,看到了裴昀也那辆。 他的喜好还是跟从前差不多,哪怕步入娱乐圈,也没有收敛。 裴昀也出身名门,性格张扬,眼前的这辆宾利是裴昀也最喜欢的。 在这些方面,裴昀也向来长情。 云溪月思绪顿了顿,不,对待感情裴昀也也是如此。 说到底,是她对不起裴昀也。 云溪月站在这边等待着。 裴昀也从瞿晏那边离开,到车库来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他车子旁边的云溪月, 车库光线并不明亮,可裴昀也的目光还是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云溪月身形抽条了很多,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纤细。 还变得沉默寡言和成熟,画上油彩,更看不出从前的影子。 “你盯着我的车做什么?” 裴昀也冷淡地声音从背后传来。 云溪月转身,却没发现裴昀也离自己很近,一下子撞到他坚硬的胸膛上。 她鼻子一酸,险些疼得落泪。 “对不起。” 云溪月慌忙退开。 裴昀也看着她,正准备上车离开,却被云溪月拦住。 “裴先生,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与枫林剧团的合作,京都这边最好的京剧剧团就是我们这里,我也会为剧组人员提供专业的练习条件……” 没等云溪月说完,裴昀也侧眸反问她:“你是觉得,我会因为以前的事情迁怒,不选择你们的剧团?” 藏在心里的事情被这么直白地挑开,云溪月抿着唇,能言善辩的嘴巴也闭上了。 裴昀也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嘲讽。 “对于不高兴的事情,我向来不会记得太久,所以你也不用误会我会因此报复你,云小姐,我们现在只是陌生人而已。” 他背靠着车,一字一句继续补充。 “诚然如你所说,枫林剧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经纪人那边也会选择你们那里,不过你这上面还没有写上教习老师是谁。” 云溪月只感觉这番话让她一念地狱一念天堂。 陌生人三个字让她心脏微微刺痛,她下意识回答裴昀也的问题:“原本是由我来教导,但也可以让我师兄来。” 师兄,裴昀也念着这两个字,又笑了。 云溪月头皮发麻,她总觉得裴昀也笑得很危险。 “你不是剧团负责人吗?而且你们枫林剧团,你是最认真负责,也是能力最强的吧?” 云溪月咂舌,裴昀也居然对这个剧团这么了解。 “人选方面我会再做改动,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和我说,感谢裴先生的合作。” 云溪月鞠了一躬,从车库离开。 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裴昀也没有过多刁难,选择了最好的一个方案。 云溪月长舒一口气,就听裴昀也悠哉悠哉地问:“我听说枫林剧团那边的投资出了一些问题是吧。” 云溪月脚步停下,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她心中紧张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投资有问题,她也不会出来特地找到京华剧组要了这个机会。 见云溪月不说话,裴昀也走到她面前。 “我还挺好奇,你们那边出了这样的事情,云小姐的未婚夫没有帮一帮吗?” 云溪月手心出汗,移开目光。 “我不想让他为这种事情操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看着云溪月匆匆离开的背影,她仿佛对他避之不及,生怕谁误会一样。 裴昀也坐上车,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回到剧团,中年男人走过来,面露关切:“怎么样?剧组那边的人同意了吗?” 云溪月有些疲惫地点头。 “主演同意了,后续你们和那边对接一下,然后把人接来就可以。” 听到云溪月这么说,剧团里的众人发出一声欢呼。 看到他们真切的笑脸,云溪月也跟着笑了一下。 “大家先认真训练,不要辜负这次剧组的选择。” 化妆间出来一人,听到动静,他走到云溪月身边。 “你做事,向来没有出过差错。” 云溪月看着身穿戏服的男人。 “师兄,后续事情麻烦你了,我有点事情,要先回去一趟。” 林明霁对云溪月家里的情况也算是了解,他点了点头。 “你去吧,这边我会安排好的。” 云溪月这才放心离开。 接连几日的奔波让她劳累不已,但云溪月不敢停下来。 她赶到医院,先去那边缴费。 等上缴完费用,云溪月卡里的余额已经所剩无几。 她推开病房的门,护工不在,是父亲云晔在照顾母亲。 “爸。” 云溪月找了把椅子坐下,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病床上的母亲带着呼吸机,心跳平稳,但已经有好几年没醒过来了。 云晔抬头笑了一下:“你工作忙,这边有我就好,你不用担心。” 云溪月看见云晔新长出的白头发和眼角的皱纹,鼻尖微酸。 第3章 晕倒在他怀里 “刚谈拢一个大合作,所以有了些时间,剧团那边林师兄在管理,我来这边看看,等会儿就要走了。” 云晔也看了看时间。 “下午我还有工作要忙,到时候有护工照料。” 云晔长叹一口气,看到女儿日渐瘦削的身形。 “月儿,是我对不住你们娘俩。” 云溪月有些出神,一家人,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帮母亲擦拭了一下身体,云溪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送走了云晔之后,她也才折返回自己的房子。 天已经黑了,明天确认合同之后还要把场地安排好,想起那些事情,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见到了裴昀也,云溪月久违地梦到了他。 梦里的裴昀也只是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说,云溪月想要看清楚他的眼神,但无论怎么样都拨不开那层迷雾。 早上九点,林明霁发来消息,说是合同确认好,这次参演人员会在下午两点到达剧团这边。 一听他们两点就要来,云溪月赶紧起来,她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去了趟医院,被走廊那些病人传染了感冒。 她量了一下温度,确认暂时没什么问题,只吞了个药片,拿着一块面包、喝着牛奶就往剧团赶。 等她到的时候,林明霁在打理场地。 看到云溪月苍白的脸色,林明霁关心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云溪月摆了摆手:“我没事,这次要来多少人?” 林明霁回过神,语气带了些欣喜。 “先来十五个人,暂时还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但剧组那边说,会帮我们和演员一起拍一下宣传片。” 听到有宣传片,云溪月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剧组那边还要宣传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提前让人知道他们枫林剧团了。 “还不止呢。” 林明霁拿出手机,给云溪月看了一下瞿晏发的微博。 瞿晏特地说明自己训练的剧团是哪个,还告诉粉丝,有兴趣可以来看看枫林剧团的表演。 林明霁也很高兴,“我和上面说了,多排一些内容,这样如果有人来看,咱们也就能直接表演,剧团总不能一直让你一个人撑着。” 云溪月点头说好。 《京华》剧组的到来,也让枫林剧团的人重新点燃了希望。 下午两点的时候,林明霁带人等着,裴昀他们也准时到了这边。 他和瞿晏身后还跟着不少人,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剧团。 这个剧团是云溪月的心血,这里因为她,也曾红极一时,所以东西也都是很不错的。 光是那些戏剧服饰,云溪月这边就有许多。 “场地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可以到这边来看看。” 云溪月吃了药,还觉得有些难受,她和林明霁一起,带着那些人往舞蹈室走去。 舞蹈室很大,而且四处都有镜子,可以看清每个人的动作。 这不是他们平时练习的地方,是为了这些人单独准备的。 裴昀也在看着这里,瞿晏走过来,努了努嘴。 “还真不错,是吧。” 他刚说完,后面有人小声反驳。 “这哪里不错了,地方也不算大,这就是京都最好的剧团啊。” 那人嫌弃地打量着,枫林剧团看着不错,但还是略显凄凉。 而且这边的年轻人基本上没多少,除了云溪月和林明霁之外,只有零星几个。 听着后面人说的话,云溪月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多媒体。 “这里的确是京都最好的剧团了,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们这里的设施也是最完善的,其他剧院不一定有我们这边好。” 见云溪月这么说,那人也只是撇了撇嘴。 瞿晏扭头看着说话那人:“张书恒,你要是不想来,可以换地方。” 如果不是剧组把他们打包一起送来剧院,哪里有这些家伙的份,到了地方还嫌弃。 云溪月没说什么,也是没什么力气去争执,她只想把下午的工作安排好,然后去医院看看自己的身体。 裴昀也发现了云溪月的不对劲,她的脸色不大好看,说话时也有气无力的。 云溪月招手,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这位是谭思,负责教导你们一些关于京剧的基础知识,等你们了解了,我再带你们学习京剧片段。” 她看着外面的摄像机。 “师兄,宣传麻烦你来了,后续交给我。” 知道云溪月身体不舒服,林明霁点头,“你先去休息,我会照顾好这边的。” 云溪月嗯了声,她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自己来当老师,然后再另选几位,从生旦净末丑里挑选。 这样教学起来也就足够全面了。 裴昀也站在人群中,他看着云溪月和林明霁站在一起说话,眼睛微微眯起。 云溪月从舞蹈室离开,她现在呼吸都是灼热的,扶着墙慢慢往回走。 眼前有些模糊不清,云溪月不得不停下,她在口袋里摸索着手机,但没等她找到,身体已经失去力气往下倒。 她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想象中的触感没有传来,有人捞住了她,带着熟悉的气味。 “麻烦带我打一下120。” 云溪月的声音越来越小,直接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翼间都是消毒水的气味,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一扭头,云溪月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她怔住。 裴昀也坐在旁边,双手环抱。 “托云大师的福,下午的课我是一节都没上。” “我……”云溪月扶着额头,她没想到会是裴昀也把她送到了医院。 “你倒在我身上,我要是不管,谁知道明天娱乐新闻会怎么编排我,还请你不要多想,给我们俩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裴昀也的语气暗含警告,但云溪月并没有多想。 她的烧已经退了,所以掀开被子下去。 “这次还是谢谢你了,住院的费用我会叫剧团工作人员转给你,课程的话我让谭思单独给你补上。” 云溪月也像是对他避之不及,又逃一样地离开了。 裴昀也站在原地,被子里还残存着暖意,但她的主人已经离开了。 他回到车子里,看着云溪月拿起手机像是要打电话,但又放下去。 云溪月在这边等了一会儿,打算打车回去,但她看着自己的余额,有些汗颜。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公交车也没有。 她坐在椅子上,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裴昀也就在后面看着,在等待的这十几分钟里,云溪月的未婚夫,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或许就像云溪月说的那样,她不想麻烦他。 裴昀也握紧方向盘。 云溪月听到汽车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一辆宾利停在自己面前。 第4章 是又怎样? 云溪月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的车。 后排的车窗下降,露出男人那张清冷的帅脸。 薄唇轻启:“上车。” 云溪月没拒绝,现在她不想待在这里,也只能上车了。 上车后,云溪月看着裴昀也说了句:“谢谢。”随后便扭头看向了窗外。 话音落下后,车内边陷入了一片寂静。 气氛也随之怪异起来。 “你什么时候有空?”身旁的裴昀也突然开口问她。 云溪月转头,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裴昀也没看她,目视着前方。“帮我把今天落下的课给补回来。” “我都可以,主要看你的时间。”她思索片刻,回答他了这么一句。 他还是没看她,“就明天上午吧。” 云溪月又想了一下,“好。我上午帮你补完,下午你就能跟他们一起了。” 她觉得自己这话没有任何问题,可旁边的裴昀也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他目光终于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冰冷,还带着一丝怒意:“云溪月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独处?” 云溪月:“???” “我没这个意思。”她有些懵,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见她这样,裴昀也不说话了,继续目视着前方,一个人搁哪生气了闷气。 裴昀也想不通,为什么她总是可以那样云淡风轻的说那些伤人的话,就像当初分手时一样。 云溪月用余光扫了一眼他,踌躇很久才开口:“当年的事,对不起。” 她总觉得自己终归还是欠他一个道歉的,那事的确是她做得不对。 裴昀也听到她这话,心里微微颤动一下。 扭头看着她,“云溪月对不起没用。”到嘴边的话,哽咽在喉咙,最终他也只说出了这句。 云溪月放在腿上的双手,忍不住抓了一下大腿。 可是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不再说话,扭头再次看向窗外。 当初那事,确实是她做得很不道德,可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云溪月的思绪渐渐地回忆起当初…… 三年前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她清楚的记得是哪一天。 因为那天是她跟裴昀也确定恋爱的日子,也是分手的日子。 原本他们已经确定好从青梅竹马发展成恋人,一切自然又美好。 可是当晚,云溪月回到家,发现气氛很不对劲。 “爸,发生什么事了?我妈呢?她怎么不在?”云溪月压下心中那股极其强烈的预感,关切的询问。 云晔看到女儿这刻,内心的无助和愧疚,瞬间涌上心头,将他心底最后的防线也压垮掉。 他坐在沙发上,弯着腰,双手捂着脸,大声的哭了起来。“月儿对不起……都是爸不好,都是爸没用……” 云溪月走过去,抱住他,“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 云晔哭着说:“云家……没了……” “云家几百年的基业,在爸的手里毁掉了。”他语气里都是自责和难受。 云溪月听到他这话,也猜了些大概。 之前她就意外偷听见,云晔在书房打电话,说云氏集团内部出现了很大的资金链断裂问题,这两年来,他一直在新办法,也全靠裴家帮衬着,才坚持到了现在。 那时候她就有预感,云家会出事,当时云晔也只是笑着安慰她,说都会解决的。 只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知道云晔这些年有多辛苦,也知道他想尽了办法,想抱保住云家。 “没事的爸,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什么都会过去的。” 听到云溪月的话,云晔再次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月儿……你妈妈她……在知道公司出事后,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现在在医院。” 云溪月思绪断开,发现自己眼角竟又落了泪。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心里揪得厉害。 她已经记不清当初的心情了,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只知道后来,云家一夜之间没落,豪门圈子里的所有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她和爸爸只能卖掉房子,和所有值钱的东西去还钱,去给妈妈治疗。 而那天晚上,她和爸爸为了不然裴家,不让裴昀也卷进这件事,跟裴昀也的爸爸做了个决定。 让裴昀也出国,对外宣布他们因为裴昀也和云溪月关系破裂,而不再来往。 她想了很多话,很多种理由,该怎么去告诉裴昀也这件事,可是到最后,却也只变成了一句: “裴昀也,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谈恋爱了。” 发完这句话,她删除了裴昀也的所有联系方式。 为了防止裴昀也找到她,知道这一切,她求了身边所有人,让他们不要告诉裴昀也。 因为,能让云家一个几百年基业的豪门世家,仅仅在两年就彻底没落,对方的手段,不言而喻。 而裴家是跟云家关系最好的,他们不能让裴家也跟着陪上一切。 第二天一早,裴昀也就被裴父送出国,走的时候,他还沉浸在云溪月跟他分手的情绪中,什么都不知道。 “云溪月,当年云家到底怎么了?”裴昀也从余光中看到她哭了,好半晌突然开口问她。 虽然当时分手他确实难受了好几天,可是后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求了瞿宴好久,他才说了云家没落这事。 其实,在他知道云家的事情后,他就已经不恨云溪月了。 这么多年,他也只是在气她,气她为什么在最需要帮助和关心的时候,那么绝情的把他推开。 当他再次见到云溪月时,之前的所有委屈,生气,全部都没有了,现在他只想陪着她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云溪月回头看着他,嫣然一笑,“就是外界知道那样啊,我爸偷偷赌博输了几千亿,没钱还只能把公司卖了。” 裴昀也看着她,目光深邃又坚定,“云叔叔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 “况且这么多年,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调查过吗?” 云溪月别过头,不再看他,也不说话。 裴昀也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云溪月当初分手,你是不是因为不想牵连裴家,牵连我?”他双眼赤红,在说这话时,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希望可以得到她认真的回答,能听见她心里的答案。 云溪月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是又怎样?裴老师,别忘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第5章 修罗场? “你知道的,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云溪月的话音落下,裴昀也自嘲的冷哼一声。 后面,车上的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车开到云溪月住的地方停下。 云溪月看着车停在自己住的小区楼下,心中微微一震,他怎么知道我住这? 她扭头看着裴昀也的侧脸,嘴唇微微张开,犹豫几秒,还是只说了句:“谢谢。” 云溪月心里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是到了嘴边,总是不知道怎样去开口。 说难听点,他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她没有资格去询问,去关心。 云溪月侧身,伸手抓住开门的把手,准备下车。 裴昀也许是不甘心,又开口问她:“云溪月,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当真放下了?” 听到这话,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沉默了几秒,她语气冷淡的回他,“嗯。裴老师,也要往前看。” 说完,她几乎逃似的,下车,离开了。 裴昀也红着眼眶,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甚至还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明知她是故意说这些话,就是想让自己放下,可是他的胸口还是攥着疼。 既然知道,她如今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她,关心她,甚至是抢走她。 但,面上还残留的一点理智和三观告诉他,这样是不可以的。 裴昀也叹了口气,放下心中的万般情绪,“开车吧。” 次日早上。 云溪月到练习室时,发现裴昀也还没有来。 想着他估计是有事耽搁了,反正也闲着没事,便一个人练了一段,最经典的《红娘》。 “今日里一见也同情。”这句落下,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云溪月转身看到来人时,有些诧异。 “几个星期不见,你这唱腔又进步了。”余晋走近她,神色里带着几分温柔。 “你怎么来了?”云溪月看着面前的男人,浅浅笑了一下。 余晋拿出提前给云溪月准备好的早餐,“早饭。”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一夜没怎么睡的样子。 云溪月接过他手里的早餐,“谢谢。” 余晋嘴角微微上扬,“我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我是你的未婚夫,这些都是应该的。”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对于余晋,她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情,最多的可能就是感谢。 两个人的婚约,也是外婆去世前要求的,她不喜欢余晋,但是也不想让外婆留下遗憾。 好在余晋自己也说,答应外婆的要求只是为了报恩,让她不要顾虑太多。 后来,男人总是会从B城跑来找她,对她各种关心和照顾,云溪月也猜到点他的心思,拒绝过他几次。 余晋总是只回答她一句:“你是我的未婚妻,外婆定下的。” 次数多了,云溪月也懒得再去跟他别扭。 “晚上一起吃饭吗?”余晋看着她,目光里泛着些许的期待。 云溪月思索片刻,正准备答应,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云大师。”裴昀也黑着脸,敲了敲开着的木门。 两个人把目光看向门口。 余晋在看到裴昀也时,眸中的那抹柔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裴昀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迈着步子朝两人走过去。 “云大师这位是谁,不介绍一下吗?”裴昀也露出一个有点怪异的笑容。 余晋抢先一步开口:“裴先生你好,我是溪月的未婚夫余晋,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手想跟裴昀也握手。 裴昀也依旧是那个笑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余先生你好,我是月月的青梅竹马。” 他特意加重了“青梅竹马”四个字。 余晋讪讪的笑了几声,“你好。” 裴昀也松开他的手,把目光投向云溪月。“云大师准备什么开始?” “现在就可以。” 云溪月没看他,目光放在余晋身上。“你先去忙吧。晚上吃饭,我看看时间,如果可以我到时候发信息给你。” 裴昀也看着云溪月,问她:“可以开始了吗?” 余晋看着云溪月笑了笑,“好,那你忙。确定了联系我。” “早饭记得吃。”说完这话,余晋看着裴昀也礼貌一笑,随后便离开了。 裴昀也看着云溪月,眸色冰冷,“你要跟他去吃饭?” 云溪月转身,“这跟你没关系。” “裴老师,我们上课吧。” 裴昀也:“……” 裴昀也不说话,把气给压了下去。 工作和感情,他向来分得开。 云溪月见他这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 晚上,云溪月提前到了跟余晋约好的餐厅。 这个餐厅是A城著名的情侣餐厅,价格昂贵,氛围感又好,是很多上流人士经常回来的地方。 自从云家没落,云溪月就很少来这里,每次来的时候也是跟余晋一起。 餐厅里演奏着《爱的礼赞》,云溪月看着窗外的夜景,听得有些入迷。 余晋已经坐到她对面,云溪月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余晋开口叫她:“溪月。” 云溪月才扭头,看着他:“你来了。”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她摇了摇头,把面前的菜单递给他,“没什么,你看看要吃什么,点菜吧。” 这边两个人商量着吃什么,有说有笑的。 角落里的裴昀也,看着这边的两个人,手里叉着西蓝花的叉子,又加几分力度。 对面的瞿宴看着他这样,忍不住撇嘴,“喜欢就上啊,坐在这里吃闷醋算什么事?” 裴昀也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瞿宴笑了起来,“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了?每次溪月跟那个余晋来这里吃饭,你就坐在这里偷看。” “你不怕被当成变态,我还怕哪天微博上传出我们俩是gay的热搜呢。” 裴昀也没听见瞿宴在哪叽叽歪歪的说什么,眼里心里只有远处的云溪月。 之前他以为他们不会再重逢,不会再相见,他就打算默默地祝福她,看着她。 可,现在老天居然让他们相见了,他突然就不想管那么多了。 裴昀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后迈着步子朝云溪月那边走过去。 第6章 他上去抢人 瞿晏眼睁睁看着裴昀也起身,端着那副冷若冰霜的脸,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云溪月和余晋那一桌。 “完了,要出事。”瞿晏扶额,准备随时冲过去拉架。 云溪月正和余晋讨论着菜单,忽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她下意识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裴昀也正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让云溪月心头一跳。 “这么巧,云大师也在这里吃饭?”他的声音不大,但瞬间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余晋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了几分,他抬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然后将目光转向云溪月,眼神里带着询问。 云溪月感觉头皮有点发麻,“是……是挺巧的,你和朋友一起来的?” 她试图用最平常的语气来应对,希望他能识趣地打个招呼就走。 可裴昀也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他看都没看余晋一眼,目光始终落在云溪月身上,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从旁边空着的一桌,慢悠悠地拉过一张椅子,不偏不倚,正好放在了云溪月和余晋的中间,然后直接坐下。 餐厅里悠扬的音乐还在响着,可这一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余晋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风度,他主动开口,声音沉稳:“裴先生,一个人?” 裴昀也这才终于舍得将视线分给余晋一秒,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侵略性。 “不是,跟朋友来的,他那人吃饭慢,我过来跟云老师打个招呼。”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对上了云溪月,“正好,有些关于京剧身段的问题想请教一下,明天上课怕忘了。”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云溪月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今天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 “工作上的事,明天去剧团再说吧。”她硬着头皮开口,想把他劝走。 “不行。”裴昀也拒绝得干脆利落,“我现在就有个问题,那个兰花指,我总觉得自己的小指翘得不够自然,云老师你现在方便给我示范一下吗?” 他说着,还真就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此刻却像一个烫手山芋,摆在了云溪月面前。 云溪月:“……” 这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余晋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云溪月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裴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是我和溪月的私人约会。”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宣示主权,“有什么工作问题,还是等上班时间再讨论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裴昀也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两只交叠的手上,眸色骤然深沉了几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远处的瞿晏看得心惊胆战,手里的叉子都快被他捏弯了。 就在云溪月以为裴昀也要发作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甚至没到眼底。 “余先生说得对。”他慢条斯理地收回自己的手,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不过。”他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我记得这家餐厅的黑椒牛柳味道很正宗,以前有个人,特别不爱吃里面的青椒,每次都非要一颗一颗挑出来,塞到我碗里。” 云溪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抓着桌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那是他们还在上高中时的事情,那时候他们经常来这家餐厅,她确实有这个挑食的毛病。 这件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的私密小事,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和余晋之间那层看似和谐的薄纱。 余晋的眼神也变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深意。 他握着云溪月的手紧了紧,看着裴昀也,一字一句地开口:“那是以前了,溪月现在口味变了,什么都吃,不挑食。” 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云溪月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记那么清楚做什么。你们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云溪月匆忙离开的背影,裴昀也脸上的那点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余晋,眼神里再无半分掩饰,全是冷冽的审视和敌意。 “余先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个度,“你觉得,用恩情和婚约束缚一个人,真的能得到她的心吗?”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得知云溪月和余晋之间的婚约不是二人自愿的。 所以,他什么都不顾,这次他绝不放手。 余晋毫不示弱地回视他:“裴先生,我和溪月之间的事情,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了。你与其在这里揣测别人,不如反思一下,当初为什么会失去她。” 这话,正中裴昀也的痛处。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就在这时,瞿晏终于坐不住了,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哎哟,昀也,我说你怎么一去不回,原来是碰到熟人了,聊得挺投缘啊?” 瞿晏打着哈哈,一屁股坐在了云溪月刚才的位置上,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隔开这两个随时可能打起来的男人。 裴昀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端起水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云溪月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用冷水拍了拍脸,才感觉那股燥热和窒息感褪去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脸色发白的自己,心中一片烦乱。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她整理好情绪,重新走回了餐厅。 让她意外的是,餐桌旁的气氛居然缓和了不少,瞿晏正眉飞色舞地跟余晋聊着什么,而裴昀也只是安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她回来,瞿晏立刻站起身,“嫂……云大师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啊。” 他冲裴昀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赶紧跟自己走。 裴昀也却像是没看到,他站起身,目光越过余晋,直直地落在云溪月身上。 “明天上午九点,练习室,别迟到。”他的语气像是命令,又像是在提醒。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余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铁青。 这顿饭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余晋开车送云溪月回家,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十分压抑。 快到小区门口时,余晋才停下车,终于开口问她:“溪月,他……” “只是之前的朋友而已。”云溪月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都过去了。” 余晋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说了句:“好,我不问了。你早点休息。” 云溪月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在她推开车门的一瞬间,一束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稳稳地停在了余晋的车旁。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裴昀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车里的云溪月,薄唇轻启。 “上我的车,我送你进去。” 第7章 给她的剧团投资 车里的气氛,因为他的话瞬间凝固。 余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侧头看向云溪月,声音还算平稳:“溪月,我送你到楼下。” 云溪月还没来得及开口,裴昀也那边又有了动作。 他直接推开车门,迈开长腿走了下来。 夜色里,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到余晋的车旁,敲了敲云溪月这侧的车窗。 “咚,咚。”两声轻响,敲得云溪月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两拍。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两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像被夹在冰与火之间。 “裴昀也,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余晋也跟着下了车,站到云溪月身侧,摆出保护的姿态。“裴先生,现在很晚了,溪月需要休息。” 裴昀也像是没听见余晋的话,他的视线始终锁在云溪月脸上,往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到云溪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香水味。 “小区门口到你那栋楼,还有五分钟的路,黑灯瞎火的,我不放心。”他的声音也放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私密的耳语,“别让我在这里跟你拉扯,被别人看到不好看。” 这话听起来是在为她着想,可那语气里的强势却不容拒绝。 云溪月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我送她。”余晋伸手想去拉云溪月的手腕。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另一只更快的手截住了。 裴昀也一把抓住了云溪月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云溪月一个激灵。 “上车。”他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命令。 云溪月挣了挣,没挣开。 三个人就在这小区门口僵持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云溪月觉得再这样下去,真要被人当猴看了。关键是,裴昀也这个身份,被人看到指定会出点事。 她甩开裴昀也的手,转头对脸色已经很难看的余晋说:“你先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我有些话,想跟他一次性说清楚。” 这话既是给余晋一个台阶,也是给自己一个妥协的理由。 余晋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裴昀也,才转身上车离开。 看着余晋的车汇入车流,云溪月才松了口气,转身面对着裴昀也。“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裴昀也什么也没说,只是拉开自己副驾驶的车门,用眼神示意她上去。 云溪月跟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认命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昀也启动车子,没有往她住的那栋楼开,反而是拐了个弯,停在了小区花园一个僻静的角落。 他不熄火,车灯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冬青丛,车内的光线昏暗不明,将他的侧脸勾勒得越发深邃。 “你的未婚夫。”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对你还真是放心。” “我们之间的事,跟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云溪月扭头看着窗外,不想跟他吵。 裴昀也忽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身子都向她这边倾了过来。 云溪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靠,后背紧紧贴住了车门。“你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靠近。 青提香水的味道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安全带的拉扯声在寂静的车里格外清晰。 他的脸在离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带着一股电流。 云溪月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的阴影。 她以为他要做什么,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没有到来。 他只是伸出手,越过她,从她那一侧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才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系好安全带。 整个过程,自然又带点戏谑。 云溪月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裴昀也,你耍我?!” 裴昀也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很快又消失不见。 “你生病了,他知道吗?”他突然问,语气平静。 云溪月一愣。 “你为了剧团的投资四处奔波,他有帮你吗?” “你今天下午晕倒在剧团,他来看过你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句句都扎在云溪月最不愿被人触碰的地方。 云溪月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嘴硬地回了一句:“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没关系,跟你更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裴昀也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云溪月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对我的?” 这句话,又精准的戳中了她的心。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被她强行尘封的过去,瞬间翻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都过去了。”她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又沙哑。 裴昀也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心疼的笑。 “是啊,都过去了。”他轻声重复着,“所以你就可以找个人,随随便便地订婚,然后什么都自己扛着吗?” 他将车开到云溪月住的单元楼下,停稳。 云溪月一秒钟都不想再跟他待下去,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等等。”裴昀也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云溪月。”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清晰,“看着我。” 云溪月僵硬地转过身。 裴昀也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云溪月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银行的到账短信提醒。 她疑惑地拿起手机,当看清屏幕上那一长串零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你这是干什么?”她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裴昀也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枫林剧团我投资了。” 他看着她瞪大的双眼,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补充道:“从现在开始,云溪月我是你的投资人。”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也是你的大老板。” 云溪月见他这样说,忽然笑了起来,“裴老师有钱,大气,我无话可说。你乐意花钱,我没有任何意见。” “况且,有钱不要,是傻蛋。” 第8章 我帮你找找感觉 裴昀也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沉沉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愉悦。 “行啊云老板。”他换了个称呼,尾音微微上扬,“看来我这笔投资,投得不亏。” 云溪月被他这个称呼噎了一下,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气焰,瞬间就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给压了下去。 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伸手就去按车门锁。车门没开,反而落了锁。 云溪月皱眉,扭头看他:“你还想干什么?” “谈谈。”裴昀也靠回椅背,姿态闲适,“既然现在我是你的投资人,有些事总得提前说清楚。” “合同的事,明天我的助理会和你的团队对接。”云溪月公事公办地开口,“裴总可以放心,枫林剧团会让你花的每一分钱都物超所值。” 她刻意加重了裴总两个字,试图用这种称呼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清晰的界线。 “我说的不是这个。”裴昀也侧过头,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一个亿不是小数目。”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情人间的耳语,“那你打算怎么还?” 云溪月的心猛地一沉。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股混杂着羞辱和愤怒的情绪直冲头顶。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裴昀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气。 他以为她是那种为了钱就可以出卖自己的人? 看着她瞬间竖起全身的刺,裴昀也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你想什么呢?”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悠悠地反问,“我是说作为投资人,我总该有点特殊待遇吧?” 云溪月警惕地看着他。 “比如。”他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又一次笼罩过来,“云老师多给我开开小灶一对一教学,这要求不过分吧?” 云溪月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和怒火,就这么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不上不下憋得她脸颊发烫。 原来他说的还,是这个意思? “你……”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是说……”裴昀也又靠近了一点,他们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云老板刚才想到了什么别的偿还方式?”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眼神却特别真诚。 云溪月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她猛地别过头看向窗外,“知道了不就是补课吗?我给你补。” 她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她再次伸手去够车门,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 “急什么。”裴昀也的声音就在耳边,云溪月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另一只手越过她,探向她身侧。 “咔哒”一声,是安全带卡扣解开的声音。 他的指尖在解开卡扣的瞬间,若有若无地擦过了她的腰侧。 云溪月只觉得那块皮肤像被电流击中,一阵酥麻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下车吧。”裴昀也松开她的手腕,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云溪月狼狈地推开车门,逃了出去。 她站在单元楼门口,甚至不敢回头看那辆宾利是什么时候走的。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靠着冰冷的梯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回到家,云溪月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拿起手机,点开银行APP,看着那个多出来的长得让她数不清零的数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知道裴昀也用这种方式,强势地再次闯入了她的生活。 而她,好像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第二天,裴昀也投资枫林剧团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剧团,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小月真的吗?我们有投资了?” “天呐,一个亿。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剧团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一辈们,一个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枫林剧团的窘境他们都看在眼里,云溪月一个人扛着多辛苦他们也都知道。 林明霁走到云溪月身边,脸上的喜悦藏不住,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担忧。“溪月,这个裴昀也是不是就是当年……” “师兄。”云溪月打断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现在他是我们的投资人,是老板。” 林明霁看着她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下午,剧团没有安排集体训练,云溪月按照昨晚的约定,来到了专门为裴昀也准备的独立练习室。 她到的时候,裴昀也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没有了平时的明星光环,看起来倒像个认真求学的学生。 “裴老板来得挺早。”云溪月把手里的水杯放到一边,语气平静。 裴昀也正在对着镜子比划一个兰花指,闻言,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投资了一个亿的项目,总得上点心。” 云溪月没接他的话,直接进入正题:“今天学《游园惊梦》里的身段,你看一下,我先给你示范一遍。” 她走到场地中央,随着脑海中的曲调,身姿一转,水袖轻扬,眼波流转间,便成了那个情窦初开的杜丽娘。 一颦一笑,一步一摇,皆是风情。 裴昀也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套动作做完,云溪月收势站定,微微喘着气。“看清楚了吗?” “没有。”裴昀也回答得理直气壮。 云溪月:“……” “云老师。”他朝她走近几步,脸上带着几分无辜,“你动作太快了,而且有些细节,离远了看不清。” 他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指了指自己的腰。“比如这个转身,腰部的发力点,我总感觉不对。” 云溪月耐着性子又给他讲了一遍要领。 “还是不行。”裴昀也皱着眉,自己试了一下,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感觉使不上劲。” 云溪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是老板,是金主,要有耐心。 “你过来。”她朝他招了招手。 裴昀也听话地走到她面前。 “我帮你找找感觉。”云溪月绕到他身后,伸出手,准备去扶他的腰,帮他找到正确的发力点。 她的指尖刚要碰到他腰侧的衣服,裴昀也却像是无意地,忽然一个转身。 云溪月躲闪不及,整个人被他转过来的身体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直直地撞进了他怀里。 她的脸颊,正好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鼻尖瞬间被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古龙香水味和淡淡的汗味包裹。 “砰,砰,砰……”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云溪月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带着一丝压抑和喑哑的笑声。 “云老师。”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顶,“投怀送抱……也算是特殊待遇的一种吗?” 第9章 这叫蓄谋已久 云溪月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男人温热的呼吸,结实的胸膛,还有那句带着喑哑笑意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刮着她的耳膜,让她全身一僵。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烧得她脸颊滚烫。 羞耻和愤怒瞬间取代了所有的僵硬和空白。 “裴昀也!”云溪月猛地回神,一把将他推开,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还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抬起头,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此刻燃着两簇火苗,死死地瞪着他。“能不能正经点?” 裴昀也顺着她的力道退开,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的把杆上,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唇角那抹弧度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深了些。 “云老师,是你自己撞过来的。”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她推皱的衣领,“我只是合理提问。” “你!”云溪月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她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的裴昀也,还有些意外。 “我还有事,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云溪月不想再跟他多待一秒,抓起自己的水杯,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拿水泼他。 “云老师。”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云溪月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只听他用一种极为愉悦的声调,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今天的特殊待遇,我记下了。下次,可以换一种。” 云溪月抓着门把,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背影里写满了狼狈。 练习室里,裴昀也看着那扇被用力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散去。 云溪月出去直奔洗手间,用凉水洗了几次脸,才缓过来。 为什么在面对裴昀也时,她还是做不到平静对待。 …… 傍晚,云溪月刚回到剧团的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池沐雪”三个大字疯狂跳动。 她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云溪月,我的宝,我回来了!出来吃饭啊,我在C城啃了一个星期的项目资料,整个人都要萎了。” 池沐雪是A城池家大小姐,云溪月从小到大唯一的铁闺蜜。 云溪月被她的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却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知道了,老地方?” “必须的,给你半小时,迟到一分钟,我就把你和裴大明星是初恋的事情曝光出去。” 下一秒,电话直接被挂掉。 云溪月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也就只有池沐雪,敢这么跟她说话。 半小时后,两人在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见了面。 池沐雪刚坐下,就捧着菜单哀嚎:“饿死我了饿死我了,服务员,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全给我上一遍。” 点完菜,她才终于有空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云溪月。 “不对劲。”池沐雪眯起眼,像个侦探似的绕着她看了一圈,“你这脸色,惨白里透着红,跟去鬼屋玩了一圈似的。” 她顿了顿,忽然一拍大腿,“不对,比见鬼还刺激。说!是不是背着我跟裴昀也做了什么羞羞的事情?” 云溪月正在倒茶的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她放下茶壶,脸瞬间通红:“你嘴上能不能把个门啊。” 池沐雪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探,眼睛亮得很:“细说,他怎么你了?是不是纠缠你了?我就知道这狗男人贼心不死。” 云溪月苦笑一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瞿晏的工作室重逢,到裴昀也投资一个亿,再到今天下午练习里的事情都跟她说了。 “什么玩意儿,一个亿?!”她一嗓子差点把房顶掀了,“他当这是欢乐豆呢?说投就投?他这是想干嘛?拿钱把你砸晕了直接打包扛回家吗?” 云溪月扶额:“你小点声。” “我小不了。”池沐雪气得在包厢里走来走去,“还有今天下午那个什么?投怀送抱?我靠!这狗男人可以啊,几年不见,段位见长啊。” 她走到云溪月面前,双手搭在她肩上,一边摇她一边说:“我的宝,你清醒一点!” “他这哪里是投资什么破剧团,他这分明就是拿钱开路,想重新把你追回来。这叫什么?这叫蓄谋已久。” 云溪月被她晃得头晕,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一个亿的投资,整个剧团都指着这笔钱活呢。我总不能把钱退回去吧?” “为什么不退?”池沐雪义愤填膺,“缺钱你跟我说啊,我池沐雪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我给你投两亿。” 云溪月看着她,心里一暖,拉住她的手:“沐雪,我知道你对我好。但这是两码事。枫林剧团是我自己的事业,我不想什么都靠你。” “那你也不能任由那狗男人拿捏啊。”池沐雪坐回她身边,语气软了下来,“月月,我就是心疼你。你看你,为了那个家,为了那个剧团,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现在倒好,又冒出个裴昀也。” “我就是……”云溪月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每次他一靠近,我的心就乱了。” 池沐雪又问她,“那余晋呢?” 云溪月苦笑一下,“我打算找个时间跟他再谈一次。” 池沐雪看着她这样,心疼地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什么,包厢的门被敲响了,服务员开始上菜。 “算了算了,先吃饭。”池沐雪把一只大虾剥好,塞进云溪月碗里,“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一顿饭,在池沐雪不停地叭叭中,云溪月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两人吃得差不多,聊起了池沐雪这次出差遇到的奇葩事。 正说到兴头上,池沐雪的声音却忽然顿住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云溪月的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月月……”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云溪月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缓缓地转过头去。 餐厅的入口处,两个高大的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左边那个,是裴昀也。 而他身边的另一个人,西装革履,面带温和的笑意,赫然是余晋。 云溪月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俩,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第10章 解除婚约? 餐厅门口,灯光璀璨,那两个男人站在一起,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冷矜贵,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靠……” 身旁的池沐雪嘴里的虾都忘了咽,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震撼,“什么情况?怎么还手拉手一起来了?” 云溪月这才注意到,裴昀也和余晋虽然没有手拉手,但确实是并肩而行,姿态亲近。 两人已经看到了她们这一桌,径直走了过来。 云溪月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头皮发麻。 “溪月。”余晋先开了口,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云老师,好巧。”裴昀也的声音紧随其后,他看了一眼满桌的狼藉,又看了一眼云溪月,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池沐雪终于缓过神来,她放下筷子,抱起双臂,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 “我说二位,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知道我们月月在这儿,特地组团来查岗?” 余晋笑了笑,拉开一张椅子,很自然地在云溪月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地解释:“我和裴先生正好谈一个影视项目投资的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裴昀也也跟着在池沐雪旁边坐下,补充道:“余总对《京华》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们聊得很投缘。”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云溪月却一个字都不信。 谈生意?谈生意需要两个大男人一起来这种情侣餐厅?骗鬼呢! 她看着裴昀也,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池沐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冷笑一声:“哟,谈生意都谈到这儿来了,看来二位真是投缘得很啊。服务员,加两副碗筷,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一起吃点?” “好啊。”裴昀也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云溪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原本是闺蜜间的吐槽大会,现在硬生生变成了四人行的修罗场。 余晋倒是很自然地给云溪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快吃吧,都凉了。” 裴昀也的视线扫过那盘菜,然后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不大不小:“云老师还是少吃点油腻的,对身体不好。” 云溪月:“???” 云溪月刚想发作,桌子底下的脚就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池沐雪朝她使了个眼色,脸上挂着一个吃瓜的笑容。 云溪月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整局下来,云溪月无数次想逃离这里。 好不容易熬到这顿饭结束,四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大眼瞪小眼。 “我送你回去。” “我送溪月。” 两个男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裴昀也的车就停在门口,那辆招摇的宾利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余晋的车也停在不远处。 池沐雪抱臂站在一旁看好戏,用口型对云溪月说:“选一个。” 云溪月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任人挑选。 她看着裴昀也那张写着“你敢上他的车试试”的脸,又看了看余晋温和中带着一丝期待的表情,心里的天平最终还是倾斜了。 她不能再给裴昀也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 “余晋,麻烦你了。”云溪月转头对余晋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裴昀也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余晋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很淡,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他绅士地为云溪月拉开车门:“我的荣幸。” 云溪月坐进车里,甚至不敢去看裴昀也的表情。 池沐雪冲车里的她挥了挥手,然后走到裴昀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裴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说完,她潇洒地摆摆手,走向自己的车。 车子缓缓启动,透过后视镜,云溪月看到裴昀也还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餐厅门口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单。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一直没说话,余晋也安静地开着车。 良久,云溪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转过头,看着余晋专注开车的侧脸,轻声开口。 “余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觉得,我们还是解除婚约吧。”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很久。 余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回应。 他打着转向灯,平稳地将车靠边停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车停好,他才侧过身看向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是因为裴昀也吗?”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云溪月的心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是因为他。” 也不全是。 她只是觉得,这样对余晋不公平。 这段本就是为了报恩和安抚长辈的婚约,不应该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尤其是在裴昀也出现之后,她不想把他牵扯进这趟浑水里。 余晋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就没事。” 云溪月愣住了,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余晋继续说:“溪月,我承认,当初外婆提出这个婚约,我是有私心的。但现在,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 “对。”余晋点头,神色认真,“你也知道,我家里一直在安排各种联姻,我很烦。我们继续保持这个婚约,就当是帮我挡掉那些麻烦,可以吗?” 他把话说得如此坦然,把一段婚姻关系,轻描淡写地变成了一个互惠互利的交易。 这让云溪月所有的愧疚和理由,都瞬间失去了立足之地。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晋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又补充道:“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相处。这只是一个名头,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的眼睛里,声音放得更轻了。 “当然,如果你之后想清楚了,要跟裴昀也旧情复燃,需要我解除婚约的时候,你可以随时再跟我提。” “到那时候,我一定答应你。” 云溪月彻底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把所有的退路都为她铺好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好。”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余晋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他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子开到云溪月住的小区楼下。 “到了,早点休息。”余晋停下车,却没有立刻让她下去。 “溪月。”他叫了她的名字。 “嗯?” 他凑了过来,云溪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余晋却只是抬起手,温柔地帮她把一缕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冰凉,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很轻,“晚安。” 云溪月几乎是逃一样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原地,看着余晋的车缓缓驶离,汇入夜色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晚风吹来,让她有些发烫的脸颊终于降下温来。 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准备上楼。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不远处,小区花园的阴影里,静静地停着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宾利。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但云溪月知道,他就在那儿。 她心脏一紧,几乎是立刻加快了脚步,想装作没看见,快步走进单元楼。 就在她快要走到楼门口时,那辆宾利的车灯,突然闪了两下。 紧接着,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出现在昏暗的光线里。 裴昀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没有说话,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第11章 不养闲人 云溪月没搭理他,直接进去了。 电梯里,金属墙壁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她心烦意乱。 回到家,云溪月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余晋的话,裴昀也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生活,明明之前余晋不怎么来找她的,明明之前裴昀也跟她没有交集的。 叮。 手机轻响一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云溪月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个问号。 【?】 她皱了皱眉,正想当成垃圾短信删掉。 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了。 【云溪月刚刚为什么不选我?】 云溪月的心脏猛地一跳,是裴昀也。 她踌躇了很久,只回了句:【我要睡觉了。】 发完,她直接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第二天,云溪月到剧团的时候,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练习室门口围了一小撮人,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凭什么啊?现在剧团有钱了,凭什么训练量还要加倍?我们又不是卖苦力的。”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带着满满的不忿。 “陈莉,你怎么说话呢?不想练就滚蛋。”是师兄林明霁的声音,气得不轻,“溪月为了拉这笔投资吃了多少苦,你们倒好,现在开始挑三拣四了?” “林师兄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为了剧团好。现在我们是顶着一个亿投资的剧团了,出去也得有面子吧?总不能还穿以前那些破旧的戏服吧?我看就该先拿钱把大家的行头都换了,工资也得涨涨。” “就是,我们跟着云团长,不就是图个好前程吗?” 里面乱糟糟的,附和声,反驳声,吵成了一锅粥。 云溪月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本喧闹的练习室,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刚才叫得最欢的那个叫陈莉的年轻演员,看到云溪月,眼神躲闪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都吵什么呢?”云溪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力。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陈莉身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陈莉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仗着身边有几个人撑腰,还是壮着胆子开了口:“我说……我说我们现在有钱了,就应该改善待遇,涨工资,总不能让裴总的钱白花吧?” 她还特地把裴总两个字咬得很重。 云溪月听完,忽然笑了。 她走到场地中央,看着眼前这些或年轻或熟悉的面孔。“看来,裴总投资了一个亿的消息,让大家都挺兴奋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是,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云溪月慢慢地说道:“他是投资人不是慈善家。” “这一个亿,不是给你们拿来涨工资换行头,让你们出去摆阔的。这笔钱花的每一分,都要让他看到回报。” “你们觉得靠你们现在这个水平,这个态度,能给他什么回报?” 一番话,说得在场好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陈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嘴硬:“那也不能光让我们苦练,什么好处都看不到啊。” “好处?”云溪月挑了挑眉,“枫林剧团能继续开下去,你们能有地方唱戏,有舞台上,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从今天开始,剧团所有演员重新进行考核,能力达标的留下。觉得苦,觉得累,想混日子的,现在就可以去财务那边结工资走人。” “我云溪月这里,不养闲人。” 整个练习室里,鸦雀无声。 林明霁看着云溪月,眼神里全是赞赏和心疼。 他知道说出这番话,她要顶住多大的压力。 陈莉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云溪月看着她们,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们提裴总这两个字。在剧团,我才是老板。” 处理完这场闹剧,云溪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只觉得一阵头疼。她就知道裴昀也这笔钱烫手。 她正按着太阳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请进。”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干练。 “云团长你好。”女人微笑着朝她伸出手,“我是裴总的助理,姓周。从今天开始,我将作为投资方代表,常驻剧团,负责跟进项目进度和财务监管。” 云溪月愣了一下,这是派人来监工了? 她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周助理你好。” 周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到她桌上。“这是裴总拟定的新合作协议,以及剧团未来的发展规划,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云溪月翻开协议,只看了几眼,瞳孔就缩了缩。 协议里条款细致得令人发指,从剧目编排,演员选拔,到宣传推广,甚至是她这个团长的个人工作时长,都做了明确的规定。 这哪里是投资,这分明是全面接管。 “云团长有什么问题吗?”周助理推了推眼镜,公式化的笑容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云溪月合上文件,抬头看着她:“周助理我想我需要和裴总亲自谈谈。” “不好意思云团长。”周助理的笑容不变,“裴总很忙,这些事情他已经全权授权给我处理了。” “是吗?”一个慵懒又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云溪月和周助理同时转头看去。 裴昀也正斜倚在门框上,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带了点散漫。 他迈开长腿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最后落在云溪月的脸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忙到连跟我们云大团长谈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周助理看到他,脸色有点难看,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喊了一声:“裴总。” 裴昀也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听说今天团里挺热闹?”裴昀也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在云溪月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消息还挺灵通。”云溪月没什么好气。 “毕竟投了一个亿。”他拿起桌上那份协议,随意翻了翻,然后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怎么放心把我的钱交给你?” 云溪月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所以你就派个人过来,打算架空我?” “别乱说,我可没有。”裴昀也纠正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我只是让她来送合同的,别的话我可没说。”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云溪月,合同也不是我给她的。” 云溪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靠,拉开两人的距离。 “裴昀也你靠我太近了。” 第12章 威胁她给钱 裴昀也的呼吸很近,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水味。 云溪月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后背却抵在了冰凉的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有点恼火,这种让她控制不住心动的感觉,让她很烦躁。 裴昀也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分,压低了声音:“周助理是我父亲那边的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思太多。”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云溪月的耳廓,让她不受控制地缩了下脖子。 “她对我有不该有的想法,我一直知道。”裴昀也的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敢动我的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准确无误地投进了云溪月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谁是你的人? 云溪月刚想反驳,就见裴昀也直起身,顺手拿过桌上那份合同。 下一秒,男人两三下就把东西撕成了片,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潇洒。 “好了,现在不做数了。”他淡淡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懒散矜贵的模样,“以后剧团的事,你直接跟我对接。至于周助理那边,我会处理。” 云溪月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裴昀也挑眉看她,“感动得说不出话了?还是在想,要怎么给我点特殊待遇作为回报?” “裴昀也。”云溪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谢谢你处理合同的事。但我们剧团有我们自己的规矩,你这样三天两头往这儿跑,会影响大家正常训练。” “影响?”裴昀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云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也是剧团的一员,是你的学生。我来上课,天经地义。” 云溪月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个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剧团的人陆续离开。云溪月整理好东西,也准备回家。 刚走到剧团大门口,一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到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裴昀也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很方便。”云溪月想也不想地拒绝。 “云溪月,我今天帮你解决了个麻烦。”裴昀也靠在驾驶座上,偏头看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你连让我送你回去的机会都不肯给一个吗?” 云溪月站在原地,跟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认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莉白天被云溪月当众下了面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她故意留到最后,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抓到云溪月什么把柄。 没想到,还真让她等到了。 看见云溪月坐上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陈莉的眼睛都红了。 什么清高的云团长,还不是跟那些有钱老板不清不楚。 她迅速举起手机,对着宾利的车牌和云溪月上车的侧脸,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云溪月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能感觉到身旁男人投来的视线,带着某种探究,让她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云溪月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她疑惑地点开,瞳孔骤然一缩。 短信里是一张照片,正是她刚才上车的画面。虽然角度刁钻,拍得有些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她和裴昀也的车。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云大团长,深夜私会投资人,这新闻要是爆出去,应该很精彩吧?】 云溪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陈莉吗?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想要我不说出去也行,给我五十万封口费。不然,明天我就让全网都知道,我们冰清玉洁的云团长是怎么靠身体拉投资的。】 对方的言辞越来越恶劣,充满了威胁和羞辱。 云溪月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握着手机的手力度大了几分。 她不是怕,只是觉得恶心。之前陈莉就老是喜欢在背后编排她,她都没有跟她计较。 并且看她能力还不错,也没有做什么特别出格,让她继续留在剧团。现在想想,就应该早点把她辞掉的。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裴昀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侧头看过来,“怎么了?” 云溪月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车厢内柔和的灯光,清晰地照亮了屏幕上的每一个字。 裴昀也的视线扫过那几条信息,脸上的散漫和闲适一点点褪去。 他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场变得极其压抑。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又低又沉,“知道是谁?” 云溪月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来处理吧。” 这种事情,她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你处理?”裴昀也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你怎么处理?给她五十万,然后等着她下一次狮子大开口?” 他转过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牢牢地锁住她。 云溪月愣了一下。 看着她蹙眉为难的样子,裴昀也忽然倾身,从她手里拿走了手机。 “你干什么?”云溪月下意识地想去抢。 裴昀也却抬手,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另一只手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扶住了方向盘。 他单手操作着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裴昀也。”云溪月有点急了。 裴昀也却像是没听见,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手机扔还给她,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绿灯亮起,宾利平稳地汇入车流。 “好了。” “什么好了?”云溪月一头雾水,低头去看手机。 她发现裴昀也刚刚竟然用她的手机,给那个号码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云溪月有点无语:“富公有钱没地方花可以给我,你给她干什么?” 她是一毛钱都舍不得给陈莉,裴昀也倒好。 裴昀也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别急。”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笃定,“让她先高兴一会儿。” “鱼上钩之前,总得先喂点饵料。”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光。 “想不想玩个大的?” 第13章 跟以前一样喜欢你 云溪月闻言,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是想用这个做证据?” 他重新发动车子。 “敲诈勒索罪的立案标准,两千到五千不等。金额越大,性质越恶劣。” 他声音平稳,“我给她转一万,是想让她吃大碗点的饭。” 云溪月:“……” 那你人还怪好的呢。 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事永远出人意料,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狠劲儿。 “你就不怕她拿了钱就跑了,或者直接把照片发出去了?”云溪月觉得有些好笑。 “她不会。”裴昀也的语气笃定得不像话,“贪心的人,永远不会满足于眼前的小利。一万块对她来说,只是开胃菜,是验证我们好不好欺负的试金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已经让我的人去查那个号码了。不出意外的话,半小时内,她所有的个人信息,家庭住址,都会发到我手机上。” 云溪月彻底说不出话了。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云溪月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得不承认,再次相见,她还是会对裴昀也心动。 “裴昀也。”她轻声开口,“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精。” 接着,只听他用一种很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我也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你。”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句话,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云溪月僵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你……”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别开玩笑了。” 这句反驳,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裴昀也终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散漫和戏谑,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只是这么看着她,眼神深邃又真诚炽热。 云溪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还好,裴昀也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前方的路况,车内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轻松。 云溪月的心跳得飞快,乱得不成章法。 她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被他影响。 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 车子一路无话,很快就开到了云溪月住的小区楼下。 车停稳,云溪月如蒙大赦,立刻伸手去解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她说完,推开车门就想跑。 “等等。”裴昀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解了安全带,跟着下了车。 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将路灯的光线遮住了一大半。 “你还想干嘛?”云溪月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裴昀也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串刚刚发过来的信息,内容是陈莉的详细资料。 “鱼上钩了。”他晃了晃手机,然后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传了出来:“裴总。” “方律师,”裴昀也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资料收到了吗?” “收到了裴总。对方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金额一万元,属于数额较大,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证据链也很完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我们都做了公证保全。” 云溪月站在旁边,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裴昀也继续不紧不慢地吩咐道:“先别动她。明天找人去跟她谈谈,把价格抬高点。记住,要让她相信,我们真的会给这笔钱。” 电话那头的方律师显然愣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回答:“好的裴总,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把涉案金额做大?” “嗯。”裴昀也淡淡地应了一声,“我要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挂了电话,裴昀也把手机收回口袋,这才垂眸看向身边有点诧异的云溪月。“明天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云溪月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又熟悉。 他还是那个会为了她,不计后果的少年。 只是如今的他,褪去了青涩,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 “裴昀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件事我自己也可以……” “你可以什么?”裴昀也打断她,往前逼近一步,“你只需要记住,你可以相信我依赖我就好。”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云溪月,我刚才说那句话很认真的,我希望你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云溪月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哪句话?喜欢我那句吗? “裴昀也。”云溪月抬起头,路灯的光线在她清亮的眼眸里投下一小片碎光,“我有时候觉得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有时候又觉得你好像变了。” 以前的裴昀也高冷衿贵,像一抹月光一样,纯洁又令人着迷。 现在的他,会不顾一切靠近她,甚至不在意那些不合适的行为。 裴昀也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理所当然。 “在你跟我谈了一天,就要分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变了。”他收敛了笑意,往前又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云溪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坦荡,“我承认,我手段不光彩。但对象是你,我光彩不起来。” 云溪月的心脏又是一阵猛跳,她最怕的就是裴昀也这种坦然又直白的爱意。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去吧,很晚了。”裴昀也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份过于暧昧的距离。 他脸上的神情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疏离。 “早点休息吧,云老师。”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宾利很快发动,消失在路的尽头。 云溪月在原地站了很久,晚风吹得她脸颊发凉,才让她混乱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 她试了无数次,推开他,放弃他,隐藏对他的爱意,可是无论怎样,她还是做不到。 只有一看见他,云溪月觉得自己就跟着魔了一样,心动不已。 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嘀咕一句:“云溪月你完蛋了。” 第14章 给脸不要脸 一夜无眠。 第二天云溪月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到了剧团,整个人都有些精神不济。 昨晚裴昀也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 她承认,她心乱了。 刚在办公室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裴昀也又换了一个手机号,给她发的信息。 【醒了?】 云溪月看着这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第二条信息紧跟着就来了。 【鱼应该要咬钩了,记得按我说的做。】 云溪月深吸一口气,回了个“嗯”字。 果不其然,她这个“嗯”字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就进来了。 【想好了吗?云团长。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云溪月看着这条短信,都能想象出陈莉此刻得意的嘴脸。 她按照裴昀也昨晚的交代,故意表现出迟疑和妥协。 【五十万太多了,我一时间拿不出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 【拿不出来?你逗我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裴总一个亿都投了,你跟我哭穷?少废话,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钱必须到我账上。不然,后果自负。】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银行卡号。 云溪月没有再回复,只是把聊天截图发给了裴昀也。 裴昀也那边也回得很快。 【别理她,吊着她。】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陈莉像是疯了一样,短信和电话轮番轰炸。 从最开始的催促,到后来的谩骂和威胁,言辞越来越不堪入耳。 云溪月一概不理,手机调了静音,扔在一边,专心处理剧团的事务。 林明霁看她脸色不好,还以为她是因为昨天团里的事情烦心。 “师妹,你别往心里去,陈莉那几个人就是被钱冲昏了头,大部分人还是好的。” 云-溪月摇了摇头,“师兄,我知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陈莉大概是耗尽了耐心,发来了最后通牒。 【云溪月,你耍我?行,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找你,我们当面谈!】 看到这条短信,云溪月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她果然着急起来,直接演都不演了。 “砰”的一声巨响,把外面练习室的人都吓了一跳。 陈莉满脸怒容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平时跟她交好的小演员,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云溪月!”陈莉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什么意思?耍着我玩儿是吧?” 云溪月慢悠悠地从窗边转过身,神情平静地看着她,甚至还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吵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办公室?” 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陈莉。 “我吵什么?你心里没数吗?”陈莉的嗓门尖利得刺耳,“我给你脸了是吧?五十万,现在马上给我。” “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清高的云大团长,是怎么爬上投资人的床的。” 她的话说得又响又恶毒,门外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演员,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云溪月放下茶杯,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她一步步走到陈莉面前。“照片?什么照片?我看看。” 陈莉以为她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划开手机屏幕,把那几张模糊的照片怼到云溪月眼前。 “怎么?想销毁证据?晚了!我早就备份了。” 云溪月看都没看那些照片一眼,只是盯着陈莉的眼睛,忽然笑了。 “五十万?”她轻声问,“你确定只要五十万吗?” 陈莉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云溪月脸上的笑意更深,话语却像冰锥子一样,“你这条罪判个三五年不成问题。为了五十万就搭上自己后半辈子,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陈莉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罪不罪的!” “敲诈勒索。”云溪月替她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 她顿了顿,看着陈莉一点点变得煞白的脸,继续说。“你给我发威胁短信,索要五十万,这是事实吧?” “我给你转了一万块,让你坐实了这个罪名,这也是事实吧?” “你现在冲到我办公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对我进行威胁,人证物证俱全,这更是事实吧?” 云溪月每说一句,陈莉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眼神里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你算计我?” “算计?”云溪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的寒意。 下一秒,她扬起手。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陈莉的脸上。 整个办公室,连同外面走廊上偷看的人,全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云团长,会突然动手打人。 陈莉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你居然打我?” “打你?”云溪月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屑,“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陈莉我给过你机会了。昨天在练习室,我只是让想混日子的人走,并没有点你的名。你业务能力尚可,我本想给你留几分体面。” “可你呢?给脸不要脸。” “在背后造我的谣,我忍了。拿了投资就想闹事,我也忍了。”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我。” 云溪月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吓傻了的陈莉。 “你以为我云溪月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我告诉你,枫林剧团是我师父一辈子的心血,是我拼了命才保下来的地方。谁敢在这里撒野,坏这里的规矩,我就让她滚蛋。” “至于你。”云溪月指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立刻,从我的剧团滚出去。哦,不对,你可能没机会自己滚了。” 第15章 直播掉马甲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谁是陈莉?” 陈莉的脸色瞬间一片煞白,看着逼近的警察,又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云溪月。 “云溪月。”她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凄厉,带着鱼死网破的疯狂,“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我告诉你,我早就留了后手。就算我进去了,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她挣扎着,像是要扑过来,却被警察眼疾手快地制住。“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给我等着!” 陈莉被警察带走,整个周围突然窃窃私语起来。 云溪月一个冷眼扫过去,“都不用训练了?” 围观的众人,立马撤开。看着云溪月的眼神,也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敬畏和一丝丝的恐惧。 林明霁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师妹,她刚才那话……” “没事。”云溪月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疯狗乱咬人而已。”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清楚,事情还没完。 陈莉那种人,既然敢说出那种话,就一定还有后招。 果然,当晚事情就出现了新的风暴。 #枫林剧团团长为一亿投资献身# #云溪月金主# #清纯京剧女神的背后# 三个话题以特别快的速度,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直接霸榜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点进去,就是陈莉偷拍的那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本身说明不了什么,但配上营销号添油加醋,极具暗示性和侮辱性的文案,瞬间就引爆了舆论。 【卧槽,真的假的?前几天还刷到她宣传京剧,看着挺清纯一姑娘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钱什么干不出来?一个亿啊,姐妹们!】 【这车是宾利慕尚吧?顶配小一千万了,这金主实力可以啊。】 【吐了,现在连非遗圈都这么脏了吗?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是为了梦想,搞半天是走了捷径。】 舆论发酵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恶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紧接着,云溪月的私人信息,从家庭背景到手机号码,被人扒得一干二净。 她的手机被打爆了,无数的陌生电话和骚扰短信涌进来,内容不堪入目。 池沐雪的电话是第一个打进来的,声音急得都快哭了:“月月,你看到热搜了吗?这怎么回事啊?陈莉那个贱人干的?” “嗯。”云溪月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揣测,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要不要找人把热搜撤了?我让我爸……” “不用。”云溪月打断了她,“撤了,不就等于心虚了吗?” “那怎么办啊?就任由她们这么骂你?” 云溪月看着一条把她父母都牵扯进来的恶毒评论,脾气也上来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冷静。“沐雪,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把我跟裴昀也签的正式投资合同,高清扫描一份,发给我。” “啊?要合同干嘛?”池沐雪一头雾水。 “我要开直播。” 池沐雪在那头愣了足足五秒,才拔高了声音:“现在直播?月月你疯了?现在开直播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不撞上去,怎么把子弹给他们打回去?” 云溪月挂了电话,起身去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甚至还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池沐雪的效率很高,几分钟后,一份带着公章和双方签字的完整版合同扫描件就发到了她的邮箱。 云溪月把文件下载到平板里,然后打开了自己那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自媒体账号,点击了直播按钮。 她就只是把手机用一个简易支架固定在茶几上,然后自己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直播间刚开,瞬间就涌入了成千上万的人。 弹幕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屏幕都遮蔽了。 【我靠,我的爱博居然开播了,还露脸了?等等这人好眼熟……】 【楼上的眼熟就对了。原来非遗文化百万粉丝的博主月亮就是靠身体赚钱的云溪月啊。】 【来看看出来卖的到底长什么样。】 【怎么?钱不够花,想来直播圈钱了?】 【滚出京剧圈,滚出非遗文化圈,别玷污国粹!】 恶毒的言论每秒钟都在不停地刷新。 云溪月用的是自己的大号,原本她的那些视频,直播里都是不露脸的,所以没有人知道百万非遗文化博主月亮就是她。 但是为了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她干脆直接用大号开了直播。 云溪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直播间的人数攀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字后,她才缓缓抬起眼,看向镜头。 “大家好,我是云溪月,也是你们熟悉的月亮。”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好奇,也对我有很多疑问。所以,我开了这场直播,不为别的,就是想跟大家聊聊。” 她拿起手边的平板,将屏幕对准了镜头。 “这是枫林剧团和投资方,也就是裴昀也先生的公司,签署的正式投资合同。” 她一页一页地翻动着,将合同里关于投资金额,资金用途,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清晰地展示给直播间的每一个人看。 “一个亿是真的,但不是给我的,是给枫林剧团的。合同里明确规定了,这笔钱将全部用于剧团的运营,剧目创作和青年演员的培养,每一笔支出,都需要经过投资方派驻的财务总监签字审核。” “我云溪月作为团长,除了正常的工资和项目分红,拿不到这笔钱里的任何一分。” 她放下平板,坦然地迎着镜头。 “至于那张照片,另一个主角就是裴老师。那天下班,我的未婚夫余晋先生没有来接我,裴老师好心搭我回去,仅此而已。”她刻意提到了余晋。 云溪月整个解释,简单,直接,有理有据。 弹幕的风向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合同都亮出来了,感觉不像是假的。】 【等等,她刚才提到了余晋?是我想的那个余晋吗?B城余家的那个?】 【如果她已经有了余晋那种大佬未婚夫,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吧?余晋是谁大家都知道的,所以没必要。】 云溪月看着弹幕,继续说道:“我知道,空口无凭。但我想说的是,非遗文化是我的梦想,枫林剧团是我师父一生的心血。我可以接受任何基于作品的批评,但我绝不接受任何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玷污我的梦想和我的家人。”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眼神却依旧清亮,带着一种不屈的倔强。 “对于此次事件的造谣者,我已经报警处理。对于散播谣言的营销号和个人,我的律师团队正在进行证据保全,稍后,我们法庭上见。” 一番话掷地有声,干脆利落。 直播间的风向,彻底逆转。 【姐姐好飒!我信了!】 【支持维权!告死那帮造谣的!】 【妈的,差点被营销号当枪使了,姐姐对不起!】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屏幕上方,飘过一条金色的系统提示。 用户“PJY”进入直播间。 弹幕瞬间炸了。 【???PJY?裴昀也?!】 【我靠!正主来了?!】 紧接着,屏幕上开始疯狂地刷起礼物,从跑车到火箭,特效几乎没停过。 而打赏榜的第一名,赫然就是那个ID叫“PJY”的用户。 没几分钟,余晋实名认证的一个v号,也进入了直播间。 【我去!余晋大佬也来了?!】 【这什么名场面?】 余晋在直播间的弹幕上发了句:【云溪月小姐,确实是我的未婚妻,毋庸置疑。】 第16章 别想再推开我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因为两个大佬的降临,画风彻底跑偏。 原本是云溪月的个人澄清大会,现在成了大型豪门八卦现场。 弹幕的重点已经完全从云溪月到底有没有被包养,转移到了未婚夫和绯闻对象同时出现的修罗场上。 余晋那句话,直接把直播间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云溪月看着那条金光闪闪的弹幕,一时间有些头疼。 她知道余晋是好意,想用这种方式帮她彻底堵住悠悠众口,坐实她名花有主的身份,让那些肮脏的揣测不攻自破。 云溪月注意到,在余晋发完弹幕后,那个叫“PJY”的账号,送礼物的特效停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裴昀也,此刻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 直播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甚至超出了预期。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感谢大家的关心,也感谢我的朋友们对我的支持。今天直播就到这里,关于后续的维权进展,我会通过我的律师告知大家。晚安。” 说完,她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关掉了直播。 云溪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 手机还在不停地嗡嗡作响,她看都懒得看,直接关掉了网络。 余晋和裴昀也,不管是哪一个,都让她觉得有些愧疚。 另一边,裴昀也坐在别墅的酒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直播结束的画面。 “呵。”一声冷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裴昀也拿过面前放着的红酒,直接一口闷。 接着是一杯又一杯。 他想不通,为什么云溪月明明心里还有他,可是就是不愿意跟他破镜重圆。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昀也喝得半醉,视线都开始模糊。 他晃晃悠悠地拿出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拨通了那个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云溪月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皱了皱眉,以为又是骚扰电话。 刚准备拉黑,那个号码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只能听到一阵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云溪月有些不耐烦:“谁啊?不说话我挂了。” “……月月。” 一个沙哑的,带着浓浓鼻音和委屈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听筒里传来。 云溪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裴昀也?他喝酒了? “裴昀也?”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你在哪儿?喝酒了?” “我在……我在喝酒……”他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了吗?” 云溪月沉默了。 “月月。”他带着哭腔,声音都抖了,“你为什么不选我?是我不够好吗?” “你别跟他在一起,好不好?” “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我的钱,我的公司,我的命,都给你……” “你选我,好不好?” 他一句接着一句,颠三倒四地哀求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矜贵散漫的样子。 云溪月听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声音,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疼得厉害。 她知道,他是真的醉了。 可她是清醒的,所以她是不会答应他的。 不是不爱了,是不敢,也没办法。 只要那个人还在一天,她就不敢。 “裴昀也,你喝多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我没喝多。”他固执地反驳,“我很清醒。” “月月,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改,你讨厌我哪里,我都改。” “我早就没有生你的气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月月。” “你别不要我……”最后那句话,他说的极轻,带着破碎的哽咽,重重地敲在了云溪月的心上。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云溪月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 “裴昀也。”云溪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 “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他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我们没有结束,我不同意,云溪月。” “这是事实。”云溪月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残忍,“我有未婚夫了,你应该听到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云溪月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裴昀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嘶哑得不成样子。“云溪月。”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你就这么狠心吗?” 云溪月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那声即将冲破喉咙的呜咽泄露出来。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心软。 “我是不会放弃的,云溪月你休想再推开我。” 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云溪月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云溪月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头痛欲裂地摸过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喂?” “您好,请问是云溪月小姐吗?”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是。”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请问您是余晋先生的家属吗?余先生在半小时前发生了严重车祸,现在正在抢救室抢救,请您尽快到医院来一趟。” “……你说什么?”云溪月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在瞬间冷了下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余晋出车祸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怎么会这样?昨晚还好好的。 她立刻从床上起来,胡乱地套上衣服,连脸都来不及洗,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去医院的路上,云溪月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会突然这样?是因为昨天的那个直播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了她的脑海。 车祸,是意外吗?还是人为? 她猛地想起了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导致云家败落的幕后黑手。 那个人,手段狠辣,背景深厚,无所不用其极。 当初能搞垮云家,现在为了不让云晔好过,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也并非没有可能。 云溪月越想,心越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大脑。 如果真的是他…… 她踩下油门的脚,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第17章 他到底是谁? 云溪月到的时候,余晋的助理徐怀已经到了,一看到云溪月,立刻迎了上来。 “云小姐,您可算来了!”徐怀的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 “余晋怎么样了?”云溪月声音发紧,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小李语带哽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余总的车从高架上冲了下去,好在当时车流量不大,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高架冲下?云溪月的心沉到谷底。这听起来,不像是一般的交通事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冷静下来后,云溪月拿出手机,拨通了池沐雪的电话。“沐雪,你现在忙吗?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池沐雪在那头显然被她的语气吓到了:“月月,出什么事了?” “余晋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抢救。”云溪月言简意赅,“我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意外。” 池沐沐雪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焦急的声音:“好,你别急,我立刻去查。” 挂断电话,云溪月又拨通了自己律师的电话,交代了一些关于后续维权和可能涉及的刑事调查事宜。 她将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考虑了一遍。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是那个能扛起所有事情的人。 大约一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伤势较重,需要住院观察。” 云溪月的心头一块巨石落地,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腿几乎站不稳。小李更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谢谢医生。”云溪月上前一步,询问余晋的具体情况。 余晋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云溪月隔着玻璃窗,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欠余晋的,好像越来越多,多到她根本就还不完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去办理住院手续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主题,只有两句话: 【云小姐好久不见,见到你跟云晔过得还不错,真是让我生气呢。】 【时隔这么多年,我送你们的第一份大礼怎么样?还喜欢吗?】 云溪月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短信上的每一个字都针一样,扎她的心上。 真的是那个人……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试图寻找任何可疑的身影,但周围只有焦急的家属和来往的医护人员。 云溪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追究短信来源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简单交代了小李一些事宜,然后转身离开了重症监护室。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母亲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云晔正坐在母亲床边,小心翼翼地帮母亲擦拭着手。 看到云溪月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月儿,你怎么来了?剧团那边不忙吗?” 云溪月走到他身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看着云晔,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爸,今天余晋出车祸了。” 云晔擦拭的手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车祸?怎么会这样?严重吗?”他故作镇定地问。 “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伤得很重。”云溪月直视着他的眼睛,“爸,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对方提到了你。” 云溪月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切入正题。 云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低头,不再看云溪月,声音有些沙哑:“短信?什么短信?” 云溪月将手机递给他,让他看那条短信。云晔接过手机,当他看到那行字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 “爸,你现在还是不愿意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吗?”云溪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还要瞒我多久?” 云晔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还给云溪月,他面色为难。“月儿,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爸,你现在还觉得我不知道,就能置身事外吗?”云溪月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当初云家的败落,妈妈躺在病床上这么多年。” “现在隔了这么久的时间,余晋又出了车祸,现在连我都收到了威胁短信。你告诉我,这一切都跟那个人有关,是不是?”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可以让云家一个百年的大家族没落,让裴家,甚至是现在的余晋,都这么轻松的被毁掉?”云溪月心里难受又无助。 这么久了,她连那个伤害她身边人的幕后黑手是谁都不知道。 她看着云晔躲闪的目光,心头一阵发凉。父亲的逃避,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需要知道真相,我需要知道我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们,保护好我自己。” 云溪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一丝不容退让的强硬,“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们?” 云晔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妻子,又看看眼前坚韧而疲惫的女儿,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月儿你说得对,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又沉重,“那个人他叫石浩。” 石浩?这个名字,云溪月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又过了一遍,她没有想到任何权势金钱都不得了的人,叫这个名字。 她有些不解,“石浩是谁?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云溪月追问道。 云晔的眼神变得复杂,他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或许,你也可以叫他现在的名字,任世川。” 云溪月再听到后面这个名字时,连呼吸都忘记了。 第18章 背后的故事 这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任世川是Y国总统继承人,一个拥有着令人望而生畏的财力和权力的人物。 可这人,怎么会和云家,和石浩扯上关系? “爸,任世川他不是……”她话没说完,已经觉得有些荒谬。 云晔的眼神复杂,他看着女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月儿,石浩,就是任世川。”他缓缓说出这个让云溪月震惊不已的真相。 云溪月整个人都愣住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云家?” 云晔的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妻子,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月儿,有些事,你妈妈一直都不希望你知道,所以我们才瞒了你这么久。”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石浩,他从小就跟在你妈妈身边长大,是个孤儿,被你外婆收养的。” “他们两个人,青梅竹马,感情很好。”云晔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你妈妈一直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可石浩对你妈妈,却不是简单的姐弟情。” “后来,我和你妈妈在大学里认识了,我们相爱了。”云晔的眼神变得柔和,回忆起往昔的甜蜜,但很快又被现实的阴影覆盖。“那时候,我是云家的继承人,而石浩,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觉得你妈妈背叛了他,觉得你妈妈选择了我,是因为我的家世,因为云家的财富。”云晔的声音变得低沉,压在云溪月心上。 “可我妈根本不是那种人啊。”云溪月条件反射地反驳,她妈有多温柔善良,她最清楚。 “我知道你妈妈不是。”云晔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可石浩他当时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你妈妈怎么劝他,他都觉得是借口。他甚至觉得,你妈妈为了钱,放弃了他们的感情。” 云溪月的心揪成一团,她能想象到,当年的妈妈面对这样的误解,会有多难过。 “再后来,石浩自己创业想证明自己,可他经验不足,公司经营不善很快就面临破产。” “当时云氏集团正在扩张,意外收购了几家濒临倒闭的小公司,其中就有石浩的公司。” 云晔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悔意。“他知道后,认定是我在背后故意操控,为了打击他,让他一无所有。” “从那天起,他就彻底恨上了我们云家,恨上了我。”云晔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可他被找回去,成为任世川,这又是怎么回事?”云溪月抓住关键点,追问。 云晔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具体怎么被找回去的,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就已经是以任世川的身份了。那时候,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穷困潦倒的石浩,而是拥有巨大权势的任世川。” “他利用自己的新身份,开始对云家进行报复。”云晔的拳头紧握。 “他手段狠辣,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云家的基业。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云家几百年的根基,在他手里不到两年,就彻底坍塌。” 云溪月听着,只觉得全身发冷。 原来,云家败落的真相是这样的,简单又离谱。 “所以,我妈当年的车祸,也和他有关?”云溪月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云晔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没有说话,但这个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云溪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妈的重伤,云家的破产,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任世川对她妈那份扭曲的爱和对她爸的恨。 难怪当初,她爸告诉她,如果真的在乎裴昀也就永远不要跟他在一起,否则他会变得跟她妈一样。 只是,云溪月没有想到,她还是把余晋牵扯进来了。 “他就是想让我们不好过,想让我们永远活在阴影里。”云晔的语气沉重,“月儿你现在知道了,一定要小心。任世川这个人,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云溪月站起身,“爸,我会小心的。”她看向云晔,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妈。” “其他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云晔看着女儿坚韧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女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可他仍然心疼。 云溪月离开医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剧团。 剧团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显得有些空旷。 云溪月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却意外发现里面坐着一个人。 裴昀也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剧本,姿态随意,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她。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云溪月微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等她。 “你怎么在这里?”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裴昀也放下剧本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等你。”他言简意赅。 云溪月心里一动,却又立刻压下那份波动。 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走到自己的椅子旁,放下包。 “等我做什么?”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 “等你回答,昨晚的问题。”裴昀也弯腰,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炽热的看着她。 云溪月没敢看他的眼睛,刻意低头躲避着,“没什么好回答的,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 裴昀也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思,“没关系,你现在不答应,我之后再问就是。” 听到这话,云溪月的心跳又控制不住的加速。 她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但是还是极力的收回了心里的委屈和难受。 裴昀也的爱太炽热直白,可是越是这样,她越难受,越愧疚。 她心里是一直都有裴昀也,恰巧因为这样,她才越不能回应他,因为她真的不想裴昀也再变成第二个她妈。 当然,她也不想余晋再因为她再出什么事,还有池沐雪,她不想因为云家的事,牵连身边任何一个。 第19章 没关系,我等你 云溪月看着裴昀也,很郑重地说:“裴昀也你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事了,我们之间是绝不可能的。” 裴昀也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专注。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那份安静让云溪月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没关系。”裴昀也一副淡然的样子。 云溪月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决:“裴昀也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云溪月下意识地想退开,却被他无形的气场压制住,动弹不得。 “云溪月,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裴昀也的声音轻轻扫过云溪月的心头,“你说你是认真的,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吗?:” 云溪月猛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她不想表现出任何的退缩。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们早就结束了。”她的话语没有丝毫温度。 裴昀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又带着些许无奈。 他又向前一步,几乎贴着她站立,“你以为你说结束,我就真的会放弃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沉木香。 云溪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想推开他,却又怕自己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裴昀也别再自欺欺人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不想伤害你。” 裴昀也伸出手,指尖轻柔地碰触到她的手臂,那短暂的接触,让云溪月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不伤害我?你这样我就能放手?”他看着她眼神炙热,又真诚,“我说了,这一次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放手。” 云溪月猛地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你值得更好的。”她的话语带着一丝急促,仿佛在说服他,也仿佛在说服自。 裴昀也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种势在必得。 “我只要你。”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剧本,轻轻拍了拍,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没关系,我等你,等你真正想清楚的那一天。”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云溪月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知道裴昀也从来都是这样,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放手,可她真的不想再伤害他。 离开剧团,云溪月又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她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余晋的房间门开着。她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余晋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溪月你来了。”余晋看到她,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 “你感觉怎么样?”云溪月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好多了。”余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我听徐怀说了,你帮我处理了很多事情。” “这是我应该做的。”云溪月低声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鼓足勇气开口,“余晋,我想我们还是解除婚约吧。” 余晋的笑容淡了些,他轻叹一声:“你想说什么,我大概知道。” 云溪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现在的情况你也很清楚,你这次的车祸,就是最好的证明。” 余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深的理解和心疼。 他语气温柔,“我知道你是害怕伤害云家背后那个人,怕我也出事,可是我不在乎,溪月。” 他的话让云溪月的心微微一颤,她知道余晋是真心待她好,他甚至愿意为了她,去面对那未知的危险。 可是她不愿意。 “你不在乎,我在乎。”云溪月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再受到任何伤害。”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余晋的声音变得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就意味着我接受所有可能。况且,你觉得我余家是那么容易被搞垮的吗?” 云溪月知道余家势力庞大,不比裴家逊色。但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余晋你好好休息吧,解除婚约这个事,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她没有再争辩,只是把话留给了他。 这些事,她说再多次,他想不通也是没用的,还不如让他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 云溪月起身,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吹来,带着一丝丝清冷的寒意。云溪月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外套。 裴家和余家,都是A城和B城的顶级豪门,拥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权势。 可任世川,是如今Y国总统的继承人,他的一切都已经超越了豪门的范畴。 他可以轻易地捏死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就像捏死当初的云家一样简单。 余晋的车祸,那条充满威胁的短信,都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任世川从未放弃对云家的报复,甚至将范围扩大到了她身边的人。 哪怕裴昀也再怎么深情,哪怕余晋再怎么执着,她都不敢去赌。 她害怕他们会变成第二个母亲,变成第二个云家。 可她又能怎么办,她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将他们推开,让他们远离自己。 但这样真的有用吗,任世川既然已经盯上了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与她有瓜葛的人。 云溪月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天空中,只有几颗星星,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想她不能再一直被动地逃避下去,任世川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或许,只有主动出击,才能真正保护自己和她所珍视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云溪月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她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名字。 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在她即将放弃的时候,那边接听了。 第20章 答应韩安雅的要求 “喂,小姨。”云溪月愣了几秒,才开口。 对面的女人轻哼一声,“怎么,想通了?” “只有你能在一年之内,让晨曦旗下的分公司,金阳传媒在A城站稳,我就按照之前说的,把我的所有财产全部给你,附加一个,让任世川付出代价。” 云溪月咬牙答应了她的请求。 那边的韩安雅挂断了电话。 她外婆离婚带着她妈,她小姨则跟着她外公。 外公韩进钟,是D国顶级财阀,去世后,小姨就继承了他的一切。 所以,如果她想对付任世川,选择韩安雅才是最正确的。 第二天一早,云溪月就去了剧团。 她需要尽快解决好枫林剧团的现状,以及了解好A城文娱圈的生态。 她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裴昀也坐在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京剧小人偶。 “早。”他抬眼,冲她笑了笑。 云溪月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裴昀也这么早就来了。她昨晚才跟他说过那些决绝的话,现在再见面,让她觉得有些尴尬。 “你怎么又在这里?”云溪月放下包,声音有些低。 裴昀也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看你状态不对劲,过来看看。” 云溪月心头一紧,她知道自己昨晚表现得太明显了。她强装镇定,避开他的视线,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 “我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别瞎想。” 裴昀也并没有被她敷衍过去,他双手撑在桌沿,把她困在他和桌子之间,身体微微前倾,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冽气息,让云溪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别装了,云溪月。”裴昀也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昨晚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云溪月呼吸一滞,她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她努力稳住心神,抬眼看他。 “我说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别再浪费时间了。”她的话语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昀也的目光灼灼,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推开?”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多了一点温柔,“云溪月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裴昀也!”云溪月有些恼火,她不想跟他纠缠下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裴昀也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吗?跟害云家那个人有关对不对?” 云溪月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裴昀也竟然能猜到这一点。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否认,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别瞒着我。”裴昀也的声音放软,带着几分恳求,“你这样一个人扛着,我会担心。” 云溪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裴昀也的关心是真心的,可她不能说。一旦说了,他就会介入,她不想他重蹈母亲的覆辙。 “跟你没关系。”云溪月推开他,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的事情,我不想牵连任何人。你走吧。” 裴昀也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受伤。他知道她是在保护他,可这种保护的方式,让他觉得被排除在外。 “云溪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把我推开,比直接伤害我,更让我难受?”裴昀也的声音有些沙哑。 云溪月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挣扎。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别扭,很伤人,但她真的没有办法。 裴昀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不管你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不会走。” 云溪月身体一僵,眼眶瞬间湿润。 她很想回头抱住他,很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可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别这样。”云溪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 裴昀也的怀抱收紧了一点,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裴昀也才松开她。他走到她面前,用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我等你。”他看着她,说出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云溪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处理完剧团的事情,云溪月又去了医院。余晋的伤势恢复得比她想象中要快,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推开病房门,余晋正靠在床头看书。看到她进来,他放下书,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来了。” “嗯。”云溪月走到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余晋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云溪月心头一跳,她发现自己最近的情绪波动太大,根本藏不住事。裴昀也看出来了,余晋也看出来了。 “没什么。”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就是有些累。” 余晋轻叹一声。“溪月你不用一个人扛着的。” 云溪月猛地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别忘了,余家在A城还是有些能力的。”余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虽然比不上裴家,但查点事情还是能办到的。” 他看着云溪月,语气认真起来:“溪月我知道你不想牵连我,但你现在面对的不是普通人。那个人能让云家一夜之间垮掉,也能轻易对付我。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云溪月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余晋是真心关心她。可她不能接受他的帮助。 “余晋谢谢你。”云溪月说,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真的不想再让你冒险了。” 余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溪月我说了,我不在乎。”余晋看着她,目光坚定,“我愿意为你承担一切。” 云溪月抽回手,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余晋有些急切,“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 “我有我的办法。”云溪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余晋看着她,他知道她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 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想保护她,想为她分担,可她却把他推开。 “溪月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余晋的声音有些低落。 云溪月看着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她知道余晋是真心待她,因此她不能再让他为了她,出现什么意外了,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你别这么说。”云溪月轻声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准备离开。 “溪月。”余晋叫住她,“那,你自己要小心。” 云溪月回头看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云溪月的心情沉重。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让金阳娱乐在A城文娱圈站稳脚跟。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姨。”云溪月的声音变得坚定,“我需要一份金阳传媒在A城所有分公司的详细资料,以及A城文娱圈所有主要公司的背景信息。” 电话那头的韩安雅轻笑一声,“这才像样,我这就让人发给你。” 挂断电话,云溪月看着手机,发了会呆。 距离她不远的地方,黑色的宾利里,裴昀也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云溪月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而那个女人,正是她的小姨,D国顶级财阀家族的掌权。 裴昀也的目光沉了下去,他知道云溪月瞒着他的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21章 辞职过去帮她 韩安雅的效率比云溪月预想的要快得多。 第三天,韩安雅派来的一支六人团队就入驻了枫林剧团。 金阳传媒在A城就是个小公司,一直半死不活的,这件事她还得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周五傍晚,云溪月约了池沐雪出来吃饭。 两个人坐在一家日料店的包间里,池沐雪筷子还没动,就察觉到不对劲。 “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池沐雪歪着头看她,“别拿工作忙那套糊弄我。” 云溪月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她碗里,“先吃饭。” “不吃,你先说。” 池沐雪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探,拉住云溪月的手腕,“月月,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什么样子我还看不出来?你这几天眼睛底下乌青一片,人都瘦了一圈。” 云溪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事情大致说了。 当然,任世川的具体身份她没提,只说云家当年的对手现在又盯上了她。 池沐雪听完,没有她预料中的惊慌,反而异常安静。 安静了好一会儿,池沐雪才开口。“你小姨派了人过来?” “嗯,团队已经入驻了。” “金阳传媒我知道,A城这边的分公司之前做得一般,内容端几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项目。” 池沐雪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闺蜜间的撒娇,多了一种云溪月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认真。“你打算怎么切?” “传统文化加新媒体,先从内容端入手,再慢慢铺渠道。”云溪月回答。 池沐雪皱了皱眉,“光做内容不够,A城文娱圈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渠道,发行,版权,每一块都有人把着。你以为为什么金阳传媒在A城一直做不起来?不是没钱,是没人。” 云溪月有些意外。 她知道池沐雪一直在自家集团下面的文化公司做编辑,但具体做到什么程度,她从没细问过。 “你对这些很了解?” 池沐雪夹起一块寿司,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说:“我在文化公司做了三年责编,网文,影视改编,版权运营,多少都接触过。A城几家头部文娱公司的路数,我摸得差不多了。” 她放下筷子,正了正身子,“月月,我想辞职,过来帮你。” 云溪月愣住了。“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池沐雪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正经,“你现在缺的就是懂行的人。你小姨派来的团队再厉害,也是D国那边的班底,A城本地的圈子他们短时间内摸不透。” “我不一样,我在这行三年了,哪家公司什么背景,谁手里握着什么资源,我比你清楚。” “可你在池氏那边……” “我在池氏那边本来就是隐藏身份做事,辞了无所谓。”池沐雪打断她,“而且你别忘了,我爸虽然管不着我,但池家在文娱这一块也有布局。我过来帮你,池家的一些资源我也能用得上。” 云溪月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原本不想让池沐雪卷进来,可她也明白,池沐雪说的是对的。 周琳的团队专业归专业,但A城本地的水土和人脉,确实是短板。 “沐雪,这件事不是做生意那么简单。”云溪月压低了声音,“背后那个人很危险,余晋已经……” “我知道。”池沐雪接住她的话,“你以为我不害怕吗?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扛。” 她伸手过来,握住云溪月的手,用力捏了捏。 “再说了,我池沐雪这辈子做事就看一条,值不值得,在我心里你值得。” 云溪月鼻子酸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没再推辞。“那你先把手头的项目交接好,别让人起疑。” “放心,最多一周。”池沐雪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合作愉快,云总。” 云溪月被她逗笑了,“你别喊我云总。” “那喊什么?老板?BOSS?还是亲爱的?” “你再闹我把三文鱼全吃了。” 两个人笑了一阵,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吃完饭,池沐雪陪云溪月走到日料店门口。 云溪月的车停在路对面,她去拿车,池沐雪站在门廊下等着,顺手掏出手机刷了两条消息。 低头的瞬间,有人从店里推门出来。 池沐雪手机差点飞出去,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一只手臂横过来,稳稳地搭在她肩上,把她拦住了。“走路不看路?” 池沐雪抬头。 瞿宴站在她面前,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了两圈,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半遮着额头。 他手里还提着一瓶没开封的清酒,大概是在店里买了打算带走的。 池沐雪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是你没看路吧。” 瞿宴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扬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我推门的时候你脸怼在手机上,这种情况谁的问题,要我帮你分析一下?” 池沐雪翻了个白眼。 她跟瞿宴打过几次照面,都是在一些场合里碰见的。 瞿家二少爷,娱乐圈的流量明星,裴昀也的死党,嘴毒得要命。 上次在一个晚宴上,她不小心踩了他的鞋,这人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说她“走路跟踩高跷似的,脚长眼睛上了”。 池沐雪至今记仇。 “不用你分析,谢谢。”她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低头继续看手机,准备假装他不存在。 瞿宴没走,他把手里的清酒换到另一只手里,侧身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一个人在这?”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瞿宴的语气懒洋洋的,“就是随口问问。” 池沐雪头都没抬,“你随口的话有点刻意了,瞿少。” 瞿宴被怼了一下,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声。那笑声很短,像是没忍住。 池沐雪心里莫名跳了一下,但面上没给任何反应。 沉默了几秒。 瞿宴突然开口:“上次晚宴的事,我说话是不太好听。” 池沐雪抬头看他,有些意外。 瞿宴别开视线,看着街对面来来往往的车流,“但你确实踩我了。” “……” 池沐雪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攥紧。“所以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找茬的?” “都不是。”瞿宴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就是看你一个人站这儿,挺可怜的。” 池沐雪气笑了,“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 “行,我可怜。”瞿宴竟然接了,语气轻巧得让人来不及反击,“可怜人给可怜人做个伴,不过分吧?” 池沐雪怔住了。 她看着瞿宴,这人表情松弛,好像只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他站在那里没走,手里的清酒都快提到手臂发酸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池沐雪心里有个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 很轻,几乎抓不住。 “我不需要人陪。”她把视线移开,声音不自觉地没那么冲了。 瞿宴没接话。 安静了几秒。 池沐雪忍不住又偏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瞿宴看着她没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那么看着她。 那种注视跟平时不一样。不是调侃,不是嘲讽,就是很安静地看着。 池沐雪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马路对面。“我朋友去拿车了,马上就来。” “嗯。”瞿宴应了一声,终于直起身子,把清酒随手提到面前晃了晃。 “那我走了。”他说完,真的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池小姐。” 池沐雪条件反射地回头,“干嘛?” 瞿宴看着她,停顿了一下。“下次走路别看手机,摔了可没人扶。”说完就走了,走得干脆利落。 池沐雪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手机壳边缘,心跳快得莫名其妙。 她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他气得心梗了。 第22章 我不想走了 云溪月把车开过来的时候,看见池沐雪一个人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奇怪。“沐雪?” 池沐雪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谁惹你了?”云溪月看她脸色不对。 “没事。”池沐雪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打开车窗,让晚风吹了一会儿脸。 云溪月没再追问,发动车子。 车里安静了很久。 池沐雪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四个字:“踩鞋赔偿。” 池沐雪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三秒,手指点了“拒绝”。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 池沐雪办事的速度远比云溪月预期的要快。 第二天晚上,她就把公司那边的项目全部交接完了,离职也办好了。 第三天一早,她拎着一个帆布袋就出现在枫林剧团门口,袋子里塞了台笔记本电脑和三本行业分析报告。 云溪月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你这速度,是提前就准备好了吧。” “那可不。”池沐雪把帆布袋往桌上一搁,“我在那边早就待腻了,正好有个理由跑路。” 她不是说笑,接下来的日子里,池沐雪几乎每天泡在剧团。 A城文娱圈的格局,她比云溪月想象中摸得更透。 “你要做传统文化内容,最大的问题不是内容本身,是流量入口。”池沐雪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表格,“A城本地三家头部MCN把住了七成的短视频推荐位,你要是不跟他们打好关系,内容做得再好也推不出去。” 云溪月记下来,跟韩安雅那边派来的团队对了一轮方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枫林剧团里,《京华》剧组的演员们结束了最后一轮京剧学习训练。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云溪月站在练功房边上,看着学员们一个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这三个月,剧团因为《京华》剧组的入驻,热闹了不少。可明天他们就要进组拍摄了,剧团又会恢复之前的安静。 “云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几个年轻演员过来跟她道别,态度很诚恳。 云溪月笑着一一回应,嘱咐他们进组后有不懂的随时联系。 人散得差不多了,林明霁从旁边过来。“裴昀也还没走,在后院那边。” 云溪月脚步顿了一下。 “他刚练完一遍《霸王别姬》的虞姬片段,好像在等你。”林明霁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但看云溪月的眼神里带了点什么。 云溪月没接话,拿了条毛巾往后院走。 后院是个半开放的小院子,一棵老槐树撑着满院的荫。 裴昀也靠在廊柱边,水瓶搁在脚边,身上还穿着练功服,领口被汗洇湿了一片。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 “毛巾。”云溪月走过去递给他。 裴昀也接过来,随手擦了一把脸,没急着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云溪月先开口:“明天就进组了,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裴昀也把毛巾搭在肩上,“就是有个地方一直找不到感觉。” “哪里?” 裴昀也抬手比了个动作,是虞姬最后那段舞剑的起手式。他手腕翻转的角度差了一点,整个身段看起来就少了几分韵味。 云溪月看了两遍,走到他面前。“你手腕太硬了,这里要松,像这样。” 她伸手去扶裴昀也的手腕,指尖搭上去的瞬间,动作停了。 裴昀也没动,就让她的手搭在那儿。 云溪月回过神,把他的手腕往外翻了十五度,调整好角度,手顺着他小臂滑下来。“力在指尖,不在腕子,你试试。” 裴昀也照着做了一遍,这次顺畅多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云溪月往后退了一步。 裴昀也收了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她刚才碰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温度。 他没说受教,反而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这三个月,你瘦了很多。” 云溪月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才回应。“忙的,吃饭不太规律。” “我知道你忙。”裴昀也转过身面对着她,“金阳传媒的事,剧团这边的事,你妈那边,你全在一个人跑。” 云溪月垂下眼。“我处理得来。” “你处理得来,所以整个人都快干了?” 这话说得重了些,裴昀也自己也意识到了,顿了两秒,语调缓下来。“我进组之后,至少要三四个月才能出来。” 云溪月点头,“我知道,拍摄周期我看过。” 裴昀也看着她,像是在斟酌该怎么把下一句话说出口。 院子里没别人,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要是遇到什么搞不定的事……” “裴昀也。”云溪月打断他,声音不重,但态度很清楚,“你要进组了,专心拍戏就好,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裴昀也笑了一声,那笑里面有点无奈的意思。“你每次都是这样。” “哪样?” “把话堵得死死的,不给我留一点缝隙。” 云溪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不是不想给他留缝隙,是不敢。 裴昀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足一臂。云溪月下意识想退,背后就是廊柱,退无可退。 “你怕什么?”裴昀也在她面前站定。 “我没怕。” “那你往后缩什么?” 云溪月深吸一口气。“裴昀也,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他反问,“我就站着说句话而已。” 是就站着说话而已,但他身上练功后带出来的热气全罩在她周围,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线上还没干的汗。 有点有性张力爆棚,她咽了咽口水。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他。 安静了几秒。 裴昀也忽然伸手,把她鬓角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碰到她的皮肤,但云溪月整个人绷紧了。 “你头发散了。”裴昀也收回手。 云溪月耳根在烧。她知道自己的反应太大了,过分到几乎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谢。”她憋出两个字。 裴昀也没有继续进逼,退开半步,重新靠回廊柱上。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云溪月。” “嗯?”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在云家办生日会,我迟到了,你罚我在院子里站了半个小时。” 云溪月怔了一下。这件事太久了,她几乎快忘了。 “你迟到了四十分钟,我让你站的是二十分钟。” “对,二十分钟。”裴昀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站在你家院子里,冻得跟孙子一样,你在楼上窗户那儿看我,死活不让我进去。” “谁让你迟到的。” “我那天给你挑礼物,挑了三个小时。” 云溪月沉默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当时裴昀也空着手来的,她以为他忘了带礼物,后来也没追问。 “礼物呢?”她下意识问。 裴昀也抬起眼看她,半晌才回答。“挑了三个小时,一个都没看上。我觉得什么都配不上你。” 这句话让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云溪月胸口堵了一下,又酸又涨。她把脸转开,假装去看槐树。 “你那时候就这么油了?” “说实话也叫油?” 云溪月没接。 风吹过来,裴昀也的声音变得很低。“我不想走了。” 第23章 故意卡推不给 云溪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把。她咬着下唇,把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你有工作。” “我说的不是工作。”他的话搁在那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偏偏又什么都没挑明。 云溪月垂下了头。 “裴昀也,你进组先好好拍戏。”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声音闷闷地飘过来,“等你拍完了……再说。” 裴昀也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那加个微信。” 云溪月破天荒的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裴昀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再不是不说,是再说!而且她还答应了好友添加!!! 他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到底没压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又高兴的笑容。 手机震了一下,瞿宴发来消息。 【你人呢?车都发动了,快点。】 裴昀也锁屏,拿起水瓶,朝外走。 经过练功房的时候,里面灯已经关了,但门没锁。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墙上贴的排练时间表。 月底有一场她的公开演出,时间正好在他拍摄期间。 裴昀也拿出手机,把日期记了下来。 上车后,瞿宴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磨磨蹭蹭的,干嘛去了?” “练功。” “练功练出一脸春风?” 裴昀也拉下遮阳板,扫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表情。 确实,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收不回去。 “开车。” 瞿宴嗤笑一声,踩了油门。 车开出剧团大门,瞿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家云溪月那个闺蜜,叫池什么来着?” “池沐雪。” “她最近是不是在剧团帮忙?” 裴昀也侧过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 “我没关心。”瞿宴换挡的手顿了一下,“我就随口。” “你随口的话有点刻意。” 瞿宴踩刹车的脚差点滑了。 这话太耳熟了点。 “……你跟谁学的?” 裴昀也靠着椅背,把遮阳板翻回去。“池沐雪拒了你好友申请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瞿宴方向盘握紧,咬着后槽牙,半天蹦出一句:“我瞿宴这辈子没被人拒过。” “那你现在被拒绝了。” 车里沉默了三秒。 瞿宴打了个转向灯,语气故作轻松。“无所谓,不加就不加。” 裴昀也没戳穿他。 但他注意到,瞿宴路过枫林剧团停车场出口的时候,车速慢了不少。 …… 裴昀也进组第一天,云溪月的微信就响了。 【到了,条件比想象的差。】 配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剧组宿舍,一张铁架床,一条薄被子,窗户外面灰蒙蒙的。 云溪月没回。 过了二十分钟,又来一条。 【练了一下午虞姬的舞剑,手腕还是会紧。你教的那个角度,我怕忘了。】 云溪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多练练。 发完就锁屏了。 第二天,裴昀也又发了消息。 【今天拍了第一场戏,导演说还行。】 隔了一分钟。 【你呢?吃了吗?】 云溪月正在跟池沐雪对接MCN的合作方案,忙得抬不开头。等她想起来回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两个字:吃了。 裴昀也秒回:【几点吃的?】 云溪月看了眼时间,她晚饭确实是九点多才吃的外卖,但没打算跟他交代这么清楚。 【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不用拍戏?】 【等你回消息。】 云溪月对着这四个字呼吸停了半秒。 她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敲了一句:早点睡。 从那天起,裴昀也的消息不多,但每天都有。 有时候是片场随手拍的照片,有时候是一句“今天拍了十八条才过”,有时候什么正事都没有,就发一个“?”。 云溪月问他问号什么意思。 裴昀也回:【测试你手机是不是还活着。】 她回了一个“……”。 裴昀也立刻接:【活着就好。】 这种不痛不痒的消息,云溪月每次看完都觉得没什么好回的。但她每次都回了。 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有时候隔一整天。 裴昀也从不催她,但只要她回了,他的消息跟得比谁都快。 云溪月没往深里想。她现在没空想这些。 金阳传媒A城分公司的事推进得比预期困难。 池沐雪说得对,A城文娱圈的水太深,光有内容不够,渠道卡得死。 云溪月跟韩安雅的团队花了一周时间做了个传统文化短视频的试播方案,内容端做得扎实,京剧,昆曲,刺绣三个方向各出了一支样片。 效果不错,内部审片的时候连韩安雅那边的人都说水准可以。 但推的时候卡住了。 A城三家头部MCN几乎垄断了本地流量推荐位,其中最大的一家叫锐锋文化,背后的老板姓钱。 池沐雪第一时间把信息递过来。 “钱家跟叶子柒以前有过生意往来,不算深,但面子上互相给过几次。你的方案递过去,大概率会被压。” 果然,样片送审三天,三家MCN没有一家给回复。 云溪月倒也没急。 她又找了两家中型平台,谈了另一种合作模式,自建账号矩阵,绕开MCN的推荐位,直接从内容质量上打。 这条路慢,但稳。 池沐雪跟着跑了三天,把合同框架谈了下来。 然而就在合同准备签字那天,出了事。 那家中型平台突然反悔,说内部战略调整,暂停所有外部合作。 池沐雪当场就察觉不对。“什么战略调整?前天还在催我们签呢,一夜之间变卦?” 云溪月没说话,回到办公室翻了一遍那家平台的股权结构。 很快查到了,那家平台上个月刚接受了一笔注资,领投方是瑞恒集团的一个子公司。 瑞恒集团,是叶子柒的公司。 云溪月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指节攥得发白。 她不是没预料到叶子柒会出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堵得这么精准。 不光堵渠道,是把她能走的路一条条掐掉。 池沐雪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她的脸色,一句废话没说。 “我去找另外几家谈。” “不用。” 云溪月关掉电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她存了很久了,但一直没打过。 “你干嘛?”池沐雪凑过来看了一眼,“锐锋文化的钱总?你直接找他?” “绕不过去就不绕了。” 云溪月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钱总,我是枫林剧团的云溪月。之前送过一份合作方案给您那边,不知道您看了没有。” “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冷不热,“云小姐的东西做得不错,不过我们最近项目排满了,暂时没档期。” “那一个月以后呢?” “一个月以后的事一个月以后再说。” 云溪月没再纠缠,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 池沐雪看着她放下手机,等她开口。 第24章 跨越三百公里见她 云溪月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那边不是没档期,他是在观望。他跟叶子柒有过往来,但不深。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得罪人,是站错队。” “所以?”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选。”云溪月转过身,“我们要让他没得选。” 池沐雪挑了下眉,“怎么做?” “内容先推出去。不靠平台推荐,不靠MCN, “我们从后面干掉他们外围的士兵,行动十分钟,等他们反应过来,调转炮口的时候必须撤。”大壮提出了建议。 这想法本来不强烈,但进来前消耗了他十年寿命,这账他必须找回来。 萧婵心里仿佛一万只蚂蚁在爬,他的一番话像是一锅热油,烫死了蚂蚁,也绝了她的希望。 “你真的太厉害了吧!我太为你骄傲了!”汪菲轩扑过去抱住了陈言。 他缓步靠近床榻,一手撩开床帘,与萧婵对上眼,急速俯身捂住她的嘴。 “这……这家伙难不成真的认识孙家主不成?!”金湘灵满眼不敢置信的看向柳江。 回了萧家,萧乾坤和孟姝极其清闲地坐在后院里晒着太阳下棋,两人有来有回,连自家姑娘回来了都没发现。 陈言这才意识到李璐是知道病房号,一时懊恼自己有些太过着急了。 “谁进来了!”睡在门口的汪菲轩当即醒过来,朝外面喊的时候,赶紧伸手锁住门。 公孙元濯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将衣裳拿到了屏风后面给换上,尺寸更是合适,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心里是无比的满意。 关心则乱,刘柯伊那边又久久不给回复,眼见着王卓的车越开越远,他真的慌了。 所以,她已经向学校提交了复学申请,先把未完成的学业完成,然后再选一份能让她发挥能力的工作。 众人有点儿不太明白,虽然上山的路只有窄窄的一点儿,但是大家都有功力在身,不至于会走不过去,但是她既然叫大家修正,应该就有什么事情。 连续发了几通漫骂的语音后,她精疲力竭,最后,怒气发泄完了,只剩下痛苦。 入门是开阔大厅,成衣被挂满了墙,各种料子的衣服上用不同绣法绣出了不同的风格。各种颜色搭配色彩鲜明,一入眼就是一阵赏心悦目。 她不是刚才被花盆砸了脑袋吗?不去医院挂个脑神经科,为啥会躺在这里? 佟童失落地走进雨中,可一走出派出所的大门,一把硕大的雨伞就打在了他的头顶。 聂远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什么鬼!他就不应该跟这个倒霉蛋在一起,不然也不会这么惨了。 在老乐的引领下,三个外来的客人进入了墨迹的神器里面,这里果然是一个限制级的神器,到了里面之后,一切法术无法使用。 恐怖的雷劫,惊呆了所有人,就连毒章族的五名妖圣级强者,也毫不犹豫的躲到了百里开外,远远离开了恐怖的雷劫中心。 所以,零观口中所谓的不同,在青子眼里实际上就是单纯的无知而已。 迷雾内打斗声不断,而这种打斗又进一步激化了矛盾,这使得在场的武修渐渐失去了意识,彼此间疯狂地攻击起来。 结科仇远情结恨所孤情球所正因为如此,这套傀儡术得到了完美的保存。 由于地下直达电梯和地面电梯分开的关系,电梯里只有他们兄妹二人。 那边孔融发完牢骚之后,接着出了第二题,这第二题的难度比上其第一题更加的难,当场就有不少人答不出来。 第25章 就五分钟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五秒,喉结滚了一下,心里却跟放烟花似的,雀跃得不行。 没碰她的手机,他转过身,大步走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打开,冷水哗啦啦地冲下来。 裴昀也捧起水泼在脸上,洗掉残妆,也压了压心里那股快要压不住的燥热。 洗完脸,他随手扯过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出来。 云溪 “你一个政府官员开这样的豪车真的没问题吗?”李牧看不惯埃布尔的校长。 “拘留?”兰黎川皱眉,他从生死关头醒来之后,便一直没关心这件事情的动向了。 越是跟宋天明接触久了,就越会发现这家伙骨子里的无耻劲儿,但不可否认是,宋天明的头脑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在柏毅查看那几家发生过迫降事故飞机时,半句话没跟他说,就知道柏毅不准备跟他继续的好好玩耍。 整个大陆上的人都在关注着王明,兽人白虎族也在追责王明。王明一时在兽人、人族中都不能显露身份。这个时候王明在哪里呢?各方不怀好意的、关心的都在寻找他。 抱着如此想法的英军士兵还有很多,然而跟随在汉密尔顿中校的英军第七旅参谋部作战处长恩菲尔德少校却对中国军队这种反常的举动很是担心。 可是事实是彼此坦诚之后,我更加的不了解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 岳鸣突然便明白这一切都是魏仁武的算计,他看到江梦蝶对他怒眼相视,便知道江梦蝶已经误会他和魏仁武合起伙来诈她的。 而这次,叶尘梦不仅弄垮了王正国,还顺带将李向河也送进了监狱。 那人看了他一眼,警惕着将匕首离开他的脖子,见他果然一声不吱,立刻转身离开。 艾慕看着他,喜悦之色慢慢从脸上褪去,眼中的期待和喜悦最终变成一片空白。 不过,这些招募的超凡者以及后方补充过来的苍澜帝国战士们想要消灭这些残余的魔物终归还是需要消耗不短时间的。 而他们这三所学校招收的学生,还不单单是无权无势那么简单,也就是说,那些学生很可能受了委屈,也不敢吱声。 江诚看到了云朵的遮掩倒也没有说什么,云朵ー旦是下定决心要走,那自己能做的只有好好保护她了。 “洛羽,一起去吃个早饭吧,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三代火影宣布解散,不知火玄间就过来找洛羽了,不过洛羽此时吃饱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震撼?我们长江帮的手段厉害吧?”绿毛古惑仔得意洋洋,询问身边的唐徨。 三人的皮鞋都是黑色的,在穆琼眼里老气的很,但在这个时代,有一双皮鞋本身就是很时髦的事情。 不过这可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江诚还需要维持住地球到火星的航线。 聊天记录里大致是说,有人见阮萤时不时盯着横杆上的灯看,并且还有人说,阮萤曾问过这间演播室是不是比较旧了,横杆会不会断。 程永斌这一家子就是欺软怕硬,来个态度强硬些的, 就知道害怕了。 今夜,她穿的是一套深V晚礼服,短裙下是两条修长圆润的长腿,看样子像是刚从哪个晚宴上出来的。 “我,我……”无双也察觉到自己说露了嘴,脸面飞红起来,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焦黑的大地开裂,露出一个个黑色的豁口,一人合抱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好似长蛇一般的树根被瞬间搅碎。 第26章 我有钱,我乐意 池沐雪走后,云溪月拿起手机。 微信里没有新消息。 裴昀也走了之后,一句话都没留。说实话,她还挺失望的。 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了一个问号发过去。 过了十分钟,对方没回,半小时,还是没回。 云溪月把手机扔回桌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灰太狼听后浑身打了个怵,更是狠狠的吞了吞口水,它可是十分清楚那个冯典的实力可是还压它一头,结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神魂俱灭,它现在对于萧狂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 就在这个时候,从天权峰传来一声巨响,天玑星君和静雅同时瞬移到了外面,看向天权峰方向,在天权峰上方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个巨大的掌门令漂浮在上空,这是紧急传召星君的掌门令法诀。 长矛栩栩如生,由十几个二重天士兵合力形成,散发锐利的力量,这气息波动,已经超越了三重天界神的威势。 这段时间中,不少叶天辰认识的人,纷纷从武丹境大圆满,突破到武地境进入内宫。 在来到这东陆之后,张伟已经感受到了这东陆的强盛,也难怪当初那青莲宗宗主说的话,他所在的修真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说完,苏七就从兜里掏出一道红色的符印,上面写着奇怪的图纹,让人看了就觉得十分的神秘,而且也很忌惮。 阿鲁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甩开毛茸茸的大长腿,闪电般向平安扑来。 短短两天的时间,萧狂直接超越所有人,直接冲击到了四级血弑塔第七十五层,而这个时候,萧狂的名字清楚的出现在各大城镇的血神碑上。 沅这时直接释放出了一道结界将萧狂保护了起来,要知道他们两人出现的地方可是震城的街道,来来往往都是人,要是被人打断了萧狂的感悟,那可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这些被火源煽动起来的蛮人姚然可以放过,但是火源本人,姚然就未必会继续留这他了。 展会组委会吸取以往的经验教训,为了不让颁奖晚会冷冷清清,缺少重量级嘉宾,今年是第一年把颁奖典礼安排在了第二天晚上。 “王爷大概又在患得患失了吧?”慕容泠雪笑道,“放心,这世间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你的情敌,唯独九王爷不可能!”慕容泠雪说完,没再等他们先进了盘龙殿。 在外面工作干活可没人拿他当未成年人使,有了好酒好肉的时候,就被告诉是未成年人,这个不能吃,那个个不能吃。 他上次拿着任思念给的钱,回了一趟家,把钱都换成了实物,其余的送到了学校,交给了弟弟和妹妹的班主任,暂做寄存。 在深夜、在客栈、在河边,西塘的美逐渐浮出了河面,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真正的西塘。 源飞舞对宿舍名字非常无所谓,既然南宫风高兴,那就随便他吧。 冷忆并没有注意到任思念的神情,他现在就是沉浸在任思念回来的喜悦里,就如他所说的,任思念走了以后,他连说话的次数都无形中减少了放多,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他要和谁。 自从得知了如此重要的消息之后,我们几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在竞技场和训练场两头来回跑,进入了疯狂修行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