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 第1章 穿书 “唔~” 在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里,宋樱迷迷糊糊醒来,望着眼前破烂的屋子和炕上正在急促喘息的男人,目瞪口呆。 她—— 穿书了! 穿成了《霸道太子夜夜宠》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和她同名同姓都叫宋樱。 对面的男人,叫裴珩,是这本书的男主。 按照书中内容,裴珩人生的前十七年,是定安侯府的世子爷。 但在两个月前,定安侯府发现他是假少爷,把他毒打了一顿,丢出侯府,接了真少爷回去。 而她穿成的原主,是裴珩刚刚拜完堂的新婚夫人。 洞房还没入,就在婚礼现场被定安侯府一起赶了出来。 她原本是平阳伯府的二小姐,但和裴珩一起被从定安侯府赶出来之后,平阳伯府就和她断亲了。 裴珩带着她,来到真少爷原本住的家,清河村。 原主受不了这巨大的落差,每天对裴珩羞辱责骂,怪他害的自己这般吃苦,最终原主攀上了镇上有钱的少爷。 在原主和有钱少爷商量着将裴珩卖到清风馆的时候,宫里来人接裴珩,说他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皇子。 裴珩重新回京,很快在夺嫡大战中胜出,登基称帝。 而原主,被裴珩关进了浣衣局,洗一辈子衣裳,终于在一个寒冬腊月里,没熬住,冻死了。 宋樱:!!! 天塌了! 现在按照书中的进度,已经进展到她和裴珩来到清河村两个月,她已经辱骂了裴珩两个月了…… 而此时,裴珩因为昨夜在码头做苦力,扛大包的时候不慎落水,春寒料峭的在海水里挣扎了一炷香才爬上岸。 冻得高烧不退。 宋樱一个激灵从炕上翻身下地,她不想去浣衣局洗一辈子衣裳还活活被冻死! 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穿书的事实,宋樱飞快的从破烂的屋里找出一块擦脸的帕子,赶紧舀了水将帕子拧了,又爬到炕上,将裴珩的衣裳解开。 裴珩烧的神志不清,在混沌迷离中,强撑着睁开眼,入眼就见宋樱竟然在解他的衣裳。 裴珩眼底带着愤怒又透着一股自嘲,被烧的嘶哑的嗓子裹着嘲讽,“这就迫不及待要把我身上这件棉衣拿去当了?” 宋樱:…… 哈? 蓦的想到,昨天原主和裴珩争吵,骂裴珩是废物,全身上下就这件棉衣值钱。 对上裴珩沉冷的目光,宋樱摁在他胸前的手抖了一下,她想说我是要给你擦一擦身上给你降温,可又怕与原主反差太大,被裴珩看出什么。 毕竟,古人不知道穿书,说不定以为她是妖物! 按着原主的人设,宋樱撑着一脸嗔怒,“你的棉衣值什么钱,把你烧坏了,谁给我赚钱去!不要动,我给你擦一下。” 说完。 唯恐力度不够,又补充一句,“赶紧退烧了去赚钱,听见没有!” 她毕竟不是原主,再加上心里是实实在在的不敢得罪这位未来太子爷,毕竟古人杀人很方便的。 说话没有原主的气势,愤怒的声音因为心虚而带着一点点软糯。 裴珩愣了一下。 他是烧糊涂了?怎么觉得宋樱有点不一样? 裴珩愣怔里,宋樱飞快的解开了裴珩的衣裳。 哇哦~ 这劲悍的胸膛! 摸了一把,滚烫! 宋樱用帕子给他脖颈,腋下擦了擦。 还得擦一下腹沟股,腿弯什么的。 瞥了一眼裴珩的下半身,宋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就当给猪做产后护理…… 念念叨叨,伸手,去解裴珩的裤子。 裴珩一把摁住宋樱的手。 手掌滚烫,他眼底黑漆漆的,瞪着宋樱,被烧的发哑的嗓子更哑了一点,“你做什么!” 宋樱被他攥着手腕,心里庆幸,幸好刚刚没有恶从胆边生,为绝后患,生出什么趁他有病要他狗命的想法。 不然! 就裴珩现在攥着她手腕的力气,就算是要狗命,也是要了她自己的狗命。 “疼!”宋樱挣扎着手腕,朝裴珩瞪眼,“松开我,你抓疼我了!” 裴珩皱着眉。 宋樱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娇嗔的样子。 从前在京都没有,后来来了村里更没有。 此时小姑娘软糯的嗓音带着恼意,圆溜溜的眼睛凶巴巴瞪着他,裴珩不由疑惑,真的攥疼了吗? 手上力道松了些,但没彻底松开。 宋樱没好气道:“你发烧,我给你擦一擦身上帮你降温,我们是夫妻,我帮你擦一下腿上嘛!你抓我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要拖延病期,趁机不肯去上工赚钱吧!” 裴珩让气笑了。 拖延病期? 他疯了吗? 这样穷苦的日子,随便一个风寒没得治就会要了命,他拖延病期? 趁着裴珩手上力道略松的功夫,宋樱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连滚带爬飞快下炕。 凶道:“你别做白日梦,我这就去请大夫来给你治病!病好了赶紧去赚钱!” 说完。 宋樱转头就往外走。 原主和裴珩来到清河村之后,仅有的五两银子,都在原主身上。 也不知道古代五两银子够不够治病的。 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怎么就穿书了! 她都没看过这本书,只是在小某书上刷到一个推书的简介,这根本不符合穿书规律啊! 怎么这也能穿! 一路骂骂咧咧,宋樱凭着原主的记忆,直奔镇上。 宋樱前脚一走,后脚—— “裴大哥!” 破烂的屋门被急促的推开,一个模样十三四岁的小伙子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兴奋。 “裴大哥,我问清楚了,码头的吴工长说,不用你赔昨天掉了海里的麻袋,你还能继续去码头做事……” 小伙子名叫程默,是裴珩在码头扛大包认识的朋友。 昨天裴珩掉了海里,连带着七八个大麻袋也被他一起拖累进海里,被浪卷着找不见了,程默当时也在现场。 还是程默把裴珩送回来的。 话没说完,程默对上裴珩那张烧的通红的脸,话音一顿,伸手就去摸裴珩的脑门。 一惊一乍的,“裴大哥,你咋烧这么厉害?嫂嫂呢?” 程默见过几次裴大哥的夫人是如何辱骂裴大哥的,他眼角一抽,脱口而出。 “该不会嫂嫂怕你要赔偿码头,趁你有病,卷钱跑了吧?” 第2章 好巧 “现在倒春寒,山上的草药还没长出来呢,不然我能去山上给你挖草药吃。” 程默急的满地乱窜。 “我家后面的铁柱哥,上个月风寒没扛过去,烧了三天人直接烧成傻子了,现在说话都流口水,脑子就和三四岁的孩子一样。 “裴大哥你身上还有银钱吗?有的话,我去给你请大夫。 “我的钱,我娘都拿去给我哥交束脩了,就给我留了三个铜板,不够请的。 “裴大哥你这么有本事,可千万不能流口水啊!” 裴珩:…… 谢谢你! “你嫂子去镇上请大夫了。”烧的脑袋疼,身上也疼,裴珩懒得挣扎坐起来,就这么躺在这里和程默说话,“你今天不去上工吗?” 程默压根没回答这个问题,一听裴珩说嫂子去请大夫了,他心里着急,“嫂子真的去了吗?那我去镇上找她吧!” 他可是见识过好几次嫂嫂对裴大哥多坏的。 他们一起去码头做工的,便是家里再穷,家里都会给准备午饭,就是他,他娘都给他准备了抗饿的馍。 可裴大哥每次都没有午饭,他听见过嫂子骂:没用的废物,挣不来钱吃什么饭,饿死是你的命贱! 他可放心不下。 万一嫂嫂真的卷钱跑了…… 裴大哥救过他的命,他去找别人借钱也得给裴大哥治病。 可不能让裴大哥流口水。 程默转头一阵风跑出去了。 裴珩:…… 程默话密,碎嘴子,心里想点什么全在脸上。 裴珩看着程默跑出院门的身影,其实心里也不是非常确定,宋樱真的会给他请大夫吗? 他被定安侯府打出府的时候,身上让打的皮开肉绽的,宋樱可是没拿出一个铜板给他买药,甚至说:穷成这样也配吃药? 而且!!! 刚刚!!! 宋樱竟然想要脱他裤子! …… 镇上。 宋樱捶着走到要报废的大腿,终于找到镇上一家药堂。 正值半下午,药堂没什么人,坐诊的老大夫支撑着胳膊在柜台前打瞌睡。 “老伯。”宋樱轻轻拍拍柜台,叫了一声。 老大夫一个激灵睁开眼,“我没睡。” 宋樱:…… 微笑。 “我夫君风寒发烧了,想要请您去给他瞧瞧病。” 老大夫这才看清楚,是个模样俊秀笑起来很喜人的姑娘。 醒了醒瞌睡,说:“出诊是要诊金的,就算看完病不开药,也得付诊金。” 宋樱立刻点头,“我晓得的,辛苦您啦。” 老大夫皱眉,打量她一眼,“我瞧你也不是有钱的,怎么还乱花钱呢,风寒发烧,先抓服药回去吃吧,发个汗就好了,何必多出一份诊金。” 他说的有点凶,但宋樱明白他的好意。 医者仁心,他不舍得掏穷人的钱。 但原著里,裴珩这次发烧,原主没管裴珩,裴珩在家烧了两天,是他在码头认识的工友帮他请了大夫。 大夫当时去诊脉说,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那场病,裴珩零零散散熬了三个月才好了,但还是落下病根。 一到天寒就咳嗽。 这也是后来裴珩那么恨原主的原因之一。 宋樱可不想留下后患! 她必须得给这未来太子爷把身体养好,不能让他恨自己一点!!! 绝不能去洗衣服洗到死! “我夫君病的很重,您就去看看他吧,诊金的话,我和我夫君都还年轻,钱花了再赚。”宋樱一脸央求,双手合十,朝着老大夫,“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担心他。” 老大夫没再拒绝。 他本来也只是先把话说在前面。 毕竟不少病患的家里人,来请大夫的时候,着急忙慌让大夫去家里诊脉,可诊完脉只开一副风寒药,对方又觉得诊金没必要。 来回扯皮,累心。 叫了在后院翻晒药材的徒弟来前堂盯着,老大夫提着药箱和宋樱离开。 才从药堂出来。 “宋娘子?这么有缘,我们又见面了,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迎面过来一个模样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穿的……非常精神! 红色外袍配一根粉色腰带,花里胡哨的腰间系着玉佩金锁。 凭配置就知道,这是原主想要攀附的那位有钱少爷,冯永知。 冯永知的爹是镇上有名的富商,每年给县衙捐钱修路修桥的,故而冯家在镇上,算得上一霸。 裴珩做工的码头,就是冯家的生意。 虽然她穿来了,不会再去攀附冯永知,可宋樱也不会得罪冯永知,只笑笑说:“好巧,又遇见冯公子了,我夫君病了,我来请大夫给他看病,就不叨扰冯公子了。” 冯永知见宋樱第一眼的时候,就看上了。 这可是京都来的,之前可是什么伯府的小姐,裴珩要是没被查出是假少爷,那宋樱就是世子夫人。 啧啧~ 模样长得俊俏就算了,主要这是京都来的高门闺秀,冯永知很是想要尝一尝味道。 故而之前宋樱来镇上的几次,他都和宋樱“偶遇”了,明明上次见面,宋樱已经和他亲近了不少,还说要送他帕子,怎么今儿说话倒是又疏离了。 瞥了一眼旁边的大夫,冯永知大咧咧一摆手,“让大夫自己去给他看病就行了,正好我在杏春楼瞧见两匹好缎子,想要送给宋娘子。” 杏春楼是镇上最大的绸缎铺。 叫杏春楼,但也只是两间开的铺子。 宋樱摇头,歉意而礼貌微笑,“多谢冯公子,只是我夫君的病,不知传染性是不是强,我照顾他一天一夜,不知道有没有被传染上,咳咳咳咳~” 宋樱……张嘴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咳得的撕心裂肺,两眼翻白,不说丑态百出,但也毫无平日里的美态。 冯永知脸色一变,瞬间朝后倒退三五步,一脸晦气说的飞快,“那你快去看病吧。” 话没说完人就走了。 “咳咳咳咳咳……”宋樱咳的差点yue出来。 直到冯永知走远了,她才停下来。 捂着胸口大喘气。 大夫:…… 看看宋樱红润的面庞和毫无病气的脸色,看破不说破。 他俩前脚离开,药堂旁边的小巷子里,程默阴沉沉的攥着拳,站在那里。 嫂嫂竟然和冯永知熟悉? 刚刚他们说话,别的他没听清,可冯永知说要送嫂嫂绸缎,他听得一清二楚! 裴大哥落水,就是冯永知害的! 他竟然还要送嫂嫂绸缎? 程默心头一个激灵,该不会嫂嫂和冯永知,联手要谋害裴大哥吧! 难怪嫂嫂要来镇上请大夫,原来是为了和冯永知私下见面! 不行,他得告诉裴大哥! 第3章 嗓子 “病的急,显得重,问题不大,吃几副风寒药发汗排寒就好了。” 诊了脉,老大夫给出结论。 春寒料峭的,正是风寒高发的时候,他的药箱里惯常放着几副已经配好的药。 “我先开三副,一副药吃两顿,饭后早晚各一次,算上诊金,一共是……” 宋樱瞬间捏住衣角边缘,心跳加快,一双圆圆的眼睛紧张的看着大夫:可千万不要超过五两,千万千万千万!!! “一百一十文,其中诊金五十文,三副药每副二十文。” 一百一十文…… 那就是一百一十个铜板吧?一两银子是一千个铜板。 她有五两…… 宋樱悬在心头的那口气,瞬间踏实下来。 忙朝大夫道:“这就给您拿钱。” 原主的五两银子,有碎银两也有铜板,原主都装在一个小香囊里,把香囊缝在了里衣上。 宋樱去隔壁屋拿铜板。 程默是老大夫开药的时候进来的,就站在门口,此刻宋樱去拿药,他立刻上前,从老大夫手里接了草药,“裴大哥,我去给你煎药!” 裴珩震惊的看着程默,“你怎么又来了?” 程默还没想好该如何告诉裴大哥嫂嫂和冯永知认识的事,只说:“我来感谢你救命之恩。” 说完,拿了药转头就去院子里的厨房煎药。 裴珩:??? 宋樱拿了一百一十个铜板过来,笑呵呵给了大夫,“辛苦您这一趟了。” 她给钱给的痛快,笑起来又是喜气洋洋的,大夫收了钱,笑问:“要不要给你的嗓子开点药?” 是一句玩笑。 宋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之前假装咳嗽有些用力过猛,咳嗽的现在嗓子眼还不太得劲儿,时不时清一下嗓子。 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喝点水就好了。” 大夫笑着提了药箱离开。 宋樱送他出了村子。 大夫在的时候,裴珩没问什么,等宋樱折返回来,裴珩疑惑问道:“你嗓子怎么了?” 宋樱不想让原主的遗留问题成为她的暴雷。 斟酌一下,真话掺着假话,说了。 “……今儿在药堂门口,遇上镇上的冯公子,就是那个很有钱的冯公子,他非要送我绸缎,我不敢招惹他,又怕得罪他,就假装被你传染了咳嗽,把他吓跑了。” “冯永知?”裴珩很是意外,“你怎么认识他?” 宋樱撅着嘴巴嘟囔道:“哪能算是认识,就是先前我去镇上想要找赚钱的活计,碰到过他几次,三四次吧,他和我搭话,但我没敢理他。” 裴珩静静的看着自己这位妻子。 他和宋樱的婚事,从最一开始,他便是不满意的。 且不说当时他是定安侯府的世子,而宋樱只是平阳伯府庶出的姑娘。 单单宋樱的性子,他在宴席上见过几次,是个拜高踩低的,手段很拙劣却又很自以为是。 只是等他知道自己的夫人被定下是宋樱的时候,已经晚了,两家已经定下了婚期。 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是和宋樱成婚的当天,被从定安侯府赶出来的。 真正的相处,是从离开侯府到现在的这两个月,他并不认为宋樱是个安分守己的。 宋樱被裴珩看的有点心虚,故作凶巴巴,“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要怀疑我给你戴绿帽不成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要是给你戴绿帽,何必给你请大夫看病!你知道从这里走到镇上再走回来要走多远吗!” 说到这里,宋樱是真的有点破防了。 她,一个脆皮大学生,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在宿舍里追剧吃麻辣烫的! 这辈子没走过今天这么多路。 感觉脚底板都走出泡了! 眼圈红红的,偏着头瞪着裴珩,“你真没良心!” 说完,扭头出去了。 裴珩倒是有些愣住了。 宋樱现在骂他都和以前骂的不一样。 以前骂他窝囊废连累她吃苦,是个没用的废物。 现在竟然骂他没良心? 裴珩不服! 他已经很有良心了,就是因为太有良心,觉得宋樱被他连累,所以赚到的钱全给宋樱了。 宋樱之前都不给他吃午饭和早饭,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 …… 从屋里出来,宋樱站在房檐下抹了抹眼泪。 呜呜呜呜~ 不想穿书,想要回去做大学牲。 哎~ 回是回不去了,裴珩还起了疑心,她还得在这里好好表现争取不得罪未来太子爷。 呜哇~ 命好苦! 宋樱一撸袖子,冲去了厨房。 一进去,吓一跳。 “你在干嘛?”望着蹲在灶前的程默,宋樱震惊疑惑,“你啥时候来我家的?” 她见过这个人,叫程默,是裴珩的工友,原书里就是他给程默找大夫看的病。 程默木着脸,“我给裴大哥煎药。” 宋樱:??? “你裴大哥知道吗?” 程默警惕的看着宋樱,唯恐宋樱把他赶出去,“当然知道!裴大哥让我来的!他说让我煎药!” 宋樱:…… 不理解。 但尊重。 宋樱没再多问,转头去找吃的。 庆幸原主是个不舍得自己受罪的,虽然穷巴巴的,但还是买了面粉,买了猪油。 舀了两碗面,宋樱和面擀面条。 程默始终警惕的看着她,唯恐她在面里下毒,把裴大哥给毒死了。 一副草药煎熬了一刻多钟,程默将草药和药汤全都盛了出来放在盆里,又比着盆沿儿将药汤倒进碗里,只留着草药在盆里,备用第二次煎熬。 全部弄好,程默没走。 想了想,端起药碗喝了一小口,万一有毒呢,他先试试。 宋樱:??? 看的眼角直抽。 见过偷吃的,没见过偷喝药的! 程默小小喝了一口,放下药碗擦擦嘴巴,依旧站在厨房里。 他是不会离开的! 万一他离开一会儿,嫂嫂给裴大哥下毒! 于是。 宋樱和面他刷锅,宋樱擀面条他烧水,宋樱煮面条他烧火,宋樱用猪油和干萝卜条炒臊子,他……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抻着脖子探着脑袋往锅里瞧,看看锅里,又看看宋樱,“嫂嫂好香啊!” 裴珩拖着病躯,挣扎着从屋里下了炕,抵达厨房,刚到门口,就听到这样一句。 第4章 不回 厨房里,宋樱刚要将炒好的臊子盛出来,厨房门被推开。 裴珩面无表情站在门口,高烧未褪,两颊带着潮红,幽幽望着厨房里。 宋樱一愣,“呀!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里去,烧还没退呢,现在风硬,别再吹得更厉害了。” 程默也赶紧说:“裴大哥,你快回屋里去,这里有我就行,我和嫂嫂在!” 裴珩看向程默。 “天都要黑了,你还不回?” 程默十分坚定,“裴大哥,我今天住你家。” 裴珩:…… 发烧的副作用是想打人吗? 他现在有点想打! “吃什么饭?”吸了口气,裴珩没再理程默,朝宋樱问。 宋樱端着准备盛臊子的盆,“吃面条,面条已经煮好啦,我把臊子盛出来就能开饭,你回屋等。” 裴珩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一盆面条,指挥程默,“你把面条端进去。” 程默立刻起身去端面条。 但又怕他不在的时候,万一嫂嫂给裴大哥下毒,端上面条,程默又说:“我等嫂嫂把臊子盛好一起吧。” 裴珩带着要把人烧裂开的高烧,抬脚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去!” 要不是端着面条怕把面条扣了,程默让踹的差点蹦起来。 虽然不知道裴大哥为啥忽然踹他,听着还像发火,但裴大哥一定有他的道理。 程默昂了一声,端着面条,一步三回头,往屋里去。 程默一走,裴珩头晕脑胀吁了口气,看向宋樱。 宋樱已经将臊子盛好了,正一手端着臊子盆,一手去拿筷子。 裴珩从她手里接了那个装着臊子的盆,“还要端什么,我来端。” 宋樱笑道:“没啦,我拿上碗筷,把你的药端进去就好啦。” 她笑的轻快,两只眼睛弯弯的,一点没有以前发脾气的样子,看起来很快活。 从来了这里,这是裴珩第一次见宋樱笑。 裴珩皱眉。 她在笑什么? …… 虽然没有肉,只是用猪油炒干萝卜条,但真的很香。 这真是宋樱做的? 他们来这里的两个月,他只吃过宋樱做的晚饭,但都是很难吃的,偶尔还是生的,他从来没想过是宋樱厨艺不好,只觉得是家里太穷了不够宋樱发挥。 结果? 昨天还吃半生不熟的面疙瘩汤,今天就能吃上这种? 今天的面条,裴珩甚至觉得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就连吃完面条,带着油星儿的面汤都是极好喝的。 他烧的发疼的身上,都感觉因为喝了热面汤,出了一点汗,舒服了许多。 “嫂嫂好香啊!”程默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埋头干了两大碗面条,喝了一大碗面汤,还想吃,但没了,一抹嘴,朝宋樱说。 宋樱笑眼弯弯的,“明天再给你们做。” 裴珩脸色微冷,“明天他不在。” 程默立刻说:“明天我还在!” 裴珩想把他一脚从炕上踹下去! “明天你不去码头上工?今天已经耽误一天,明天再耽误,你娘不骂你?”裴珩忍着脚上的动作,问。 一提他娘,程默有些蔫吧。 他娘对他很严厉。 从来不许他上工请假。 今天已经是他偷偷请假了,要是被他娘知道了,肯定要闹的。 但裴大哥的病还没好,万一嫂嫂下毒…… 裴大哥对他那么好,他得盯着嫂嫂! 看着宋樱,程默硬着头皮说:“我娘不骂我!” 裴珩现在就想把他撵走。 但这里距离程默的村子好几里地,大晚上的,万一出啥事。 忍。 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带程默去上工,发烧也去! 端起药碗,裴珩面无表情将一碗中药灌下去。 宋樱:嘶~ 看着就好苦! 不愧是未来太子爷,就是能吃苦。 迫切表现自己,裴珩一碗药刚喝完,宋樱立刻狗腿的递上一颗糖丸,“解解苦。” 还不等裴珩拿,程默一脸警惕,嗖的将那糖丸拿了自己手里,“这是什么?” “饴糖。”宋樱以为程默也想吃,毕竟他连药都偷喝,于是准备再拿一块另外给裴珩。 原著里,裴珩后来把程默当亲弟弟疼的。 她不能得罪未来太子爷,也不能得罪太子爷的弟弟。 裴珩黑着脸,一把从程默手里把那块饴糖抢了回来,太阳穴突突的跳,“收拾饭场子,自己去西房歇着去!” 他声音不高,但因为透着一股怒火,带着压迫感极强的气势。 程默也不知道他裴大哥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但吓得一个激灵,忙从炕上下去,嗖嗖嗖,几下收拾了饭场子,麻溜出去了。 他一走,屋里安静下来。 裴珩看向宋樱。 宋樱原本平静的心忽然咯噔,裴珩该不会是吃饱了,有力气了,要和她算冯永知的账? 眼见宋樱耸眉耷拉眼,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跟个鹌鹑似的,裴珩不由扪心自问,自己刚刚太凶了?把她吓着了? 还是程默出去了,她就不想对着自己笑了? 程默不过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吸引力…… 裴珩捏了捏眉心,自己这都是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从哪来的饴糖?”将那块糖含在嘴里,裴珩打破安静。 这是原主给自己买来解馋的,宋樱当然不敢说实话,只耷拉着脑袋,“今日去药堂的路上买的,怕你吃药苦。” 裴珩看着宋樱。 宋樱心头一跳,只顾着讨好,差点忘了原主人设! 立刻抬头,鼓足勇气,凶巴巴瞪着裴珩,“你怎么不知好,好,好歹!若是不想吃,便还我!你不吃我吃!饴糖可贵呢!你就是故意找茬!” 裴珩只觉得宋樱今天不一样。 凶的样子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光叫唤,却不敢咬人,害怕了还要往床榻底下钻。 “冯永知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宋樱心头轻轻吸了口气。 果然是说冯永知的事。 不愧是未来太子爷,就是难糊弄。 宋樱点头,维持人设,“我当然知道,用,用得着你说啊,你的任务就是给我赶紧养好病,快点去赚钱!” “你脚怎么了?”刚刚宋樱走路的时候,就有点一瘸一拐,裴珩问。 宋樱撇嘴,“当然是走路疼的,去镇上来回要走那么远的。” 嗓音透着一股娇气。 裴珩不禁想到半下午的时候,宋樱忽然伸手解他衣裳,要给他擦一擦身上。 沉默了一瞬,“脱了,我看看。” 第5章 嫂子 宋樱脚底板果然长了大血泡,已经磨破了,血还在流,溃烂的皮肉沾在袜子上,一拽就疼。 剪子在火烛上烤了烤,裴珩攥着宋樱的脚踝,将血泡边缘已经被磨烂的皮剪了。 “疼!” 火辣辣的疼,宋樱没忍住,脚下意识的一缩,本能的叫唤。 裴珩紧紧攥着她脚踝,“别动,烂掉的皮肉不处理不好愈合。” 宋樱疼的泪眼汪汪瞪他,“那你轻点嘛!” 裴珩:…… “嗯。” 不知道是一碗药喝下去起了作用,还是给宋樱处理血泡难度太高,裴珩出了一身汗。 他身上有瓶儿金疮药,是从京都离开的时候,当时就随身带着的。 给宋樱上了点,用棉布轻轻包住。 “明天别走路。” 金疮药落在创伤口,伤口有点清清凉凉的感觉,宋樱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脚,“那怎么可能不走路,我得煮饭呀。” “我买回来。”裴珩说。 宋樱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人设,她现在该骂人的。 但人家才帮自己处理了血泡,还说明天要买饭,她有点骂不出口。 这可是未来的太子! “我困了。”宋樱倒头躺下,准备混过去。 她面冲着墙,背对着裴珩,扯了被子做出倒头就睡的样子。 裴珩震惊的看着宋樱的后脑勺。 他没挨骂???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刚刚说买饭回来,宋樱竟然没有发火质问他从哪来的钱! 要知道,来这里的第一个月,他发了工钱没有第一时间给宋樱,只是耽误了几个时辰,宋樱差点骂的他祖坟裂开。 今天竟然没骂也没和他索要身上的钱? 而且他拿出金疮药的时候,宋樱也没有问这药从哪来的! 她为什么不骂他??? 盯着宋樱的后背看了一会儿,药劲儿上来,裴珩也困了。 吹了火烛,睡下。 宋樱原以为穿书来的头一天,会睡不着的。 结果倒头就着,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天光大亮。 炕上只有她一人,旁边放着三个大包子。 嗯? 大包子? 宋樱一骨碌爬起来。 裴珩不在,程默也不在,厨房里,昨天的药渣也不见了,只剩下两副还未煎的,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得多早起来,才能煎了药吃了,还能去镇上买了包子,打个来回…… 给锅里填了水,宋樱将大包子上锅热一下。 呜~ 好香~ 是古代无激素家养猪的大肉包! 啊呜啊呜几口,宋樱吃完一个。 包子极大,一个顶饱。 吃完了,宋樱单脚跳着从厨房出来。 春日里的半上午,阳光暖呼呼的晒在院子里。 她和裴珩住的这个院子,不算太大,坐北朝南的一排房。 中间那间是他俩住的地方,左边是程默昨天过夜的,里面也有火炕,但平时不烧,就堆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右边那间当柴房用,摞着整整齐齐的柴禾,都是裴珩从山上砍了木头劈好了的。 多好的未来太子爷啊~ 可惜! 这个太子爷在原著里,是有官配的,她这个人物,只是个太子爷成长路上的炮灰。 为了彻底杜绝最终被送去浣衣局洗衣服到死的命运,她必须得跑路! 还得跑的顺其自然,不被太子爷追杀。 那就只能,一边讨好裴珩,不让他仇恨自己,一边赶紧赚钱。 赚钱…… 宋樱所有不多的脑子努力转着,琢磨赚钱的路子。 那些穿越的穿书的,都是怎么赚钱来着? 凭着厨艺做厨娘走上人生巅峰?知道臭豆腐的制作秘诀,一举拿下市场?做玻璃做陶瓷做白糖酿酒中医治病特种工杀手看风水……做军火? 呜~ 抱着脑袋,宋樱惆怅叹息,她只是一个普通二本师范院校的脑子,不具备这样的奇才! 煮饭也是家常水平! “裴家媳妇?在家吗?” 宋樱正愁的薅头发,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单脚蹦着,宋樱走到门口,街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老婶子。 是隔壁家的。 见着宋樱,老婶子立刻笑道:“裴家媳妇,村里来卖鸭苗鸡仔的,你去买吗?” 原主来了清河村之后,其实很少和村里的人来往。 她落差太大,一直心气儿不顺,不想和村里人来往。 但裴珩在村里人缘很好,所以街坊邻居,对她颇为照顾。 对上婶子的笑,宋樱立刻点头,“好的呀,您等我一下,我去拿个篮子。” 婶子:??? 震惊的看着宋樱,她?和?我?笑? 宋樱搬来俩月了,作为共用一堵墙的邻居,她这还是头一次见宋樱冲她笑。 以前都是一脸不耐烦的。 要不是裴珩救过她家男人的命,她才懒得搭理宋樱。 今天太阳从东边出来了? 宋樱简单拢了下头发,挎着竹篮,单脚跳着出来的时候,老婶子疑惑的看着她。 宋樱知道对方疑惑什么,笑呵呵将街门锁上,落落大方,“我脚上受伤了,走路不方便,婶子您能扶我一下吗?” 老婶子立刻伸手,还是狐疑的看她。 宋樱给自己找解释,“才搬来那些天,天天做噩梦,最近好多了,总算是能睡好了。” 老婶子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就说嘛,裴珩瞧着是个好相处的,他媳妇怎么那么难相处,还天天发脾气骂人,原来是睡不好。 那很正常了。 谁睡不好能脾气好啊,她睡不好的时候想要把全天下能睡着的人都骂一遍。 卖鸭苗的板车就停在村长家的院子里。 宋樱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热闹闹半院子人了。 “樱樱,你也来了?”一道热切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宋樱看去。 说话的人叫杜月芳,是裴珩现阶段名义上亲哥哥的女人,她和裴珩叫嫂子。 原主能勾搭上冯永知,杜月芳功不可没。 就是杜月芳带着原主认识冯永知的。 杜月芳亲热的走到宋樱旁边,挽了宋樱胳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就没去叫你,我和你说,养鸡养鸭的可累人了,还臭,你别养了,想吃鸡蛋从我家拿。” 宋樱:……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笑呵呵拒绝了,“要养呢~” 第6章 五个 板车周围围了一圈人,里里外外的。 宋樱一条腿蹦哒着凑上前,扶着车辕站稳。 哇~ 黄绒绒的,啾啾啾,好可爱! 长大了一定很好吃! 除了鸭苗,还有小鸡仔。 卖鸭苗鸡仔的是个上年岁的大爷,吆喝着,“还是老价钱,鸭苗贵点,母鸭十文钱,公鸭五文钱,鸡苗便宜,母鸡苗五文钱,公鸡苗两文钱。” 大爷年年开春都来,他的鸡苗鸭苗都很健壮,成活的好,又不贵,大家都愿意和他买。 小鸭苗小鸡苗不好区分公母,大爷专门把公的挑出来另外放,谁要,就直接给抓。 宋樱美滋滋买了十只小母鸡一只小公鸡,小心翼翼把这些小家伙放进竹篮里。 杜月芳看的牙齿要咬碎了,五十二个铜板,宋樱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她咬咬牙也只舍得买五只母鸡苗。 瞥了一眼宋樱篮子里的鸡苗,杜月芳热乎的笑着,“樱樱,你会养这些吗?要不然放到我家吧,我帮你一起养了,到时候下的蛋你想吃了就过来拿。” 宋樱不想和杜月芳多来往,也趁着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笑盈盈的说:“我相公会帮我养的呀,我做不好的事,他都能做好,他可~厉害啦~” 这话一出,顿时不少人朝宋樱看来。 宋樱天天骂裴珩,一个村儿里的,谁能不知道。 宋樱就是故意说的,话是对着杜月芳,但声音脆脆高高的。 “就不麻烦嫂子了,这几只鸡,我想带回去在自己院子里养。” 她笑盈盈的。 旁边人全都看的稀奇。 带着宋樱来的老婶子,一副门儿清的神色,说:“嗐!之前裴珩媳妇是每天睡不好,脾气差,现在养过来了。” 大家一听这个,七嘴八舌聊起来。 “我就说呢,怎么年纪轻轻的小两口,天天拌嘴,那裴珩模样好也是个勤快人,原来如此啊!” “天天睡不着那是很痛苦了。” 裴珩和宋樱来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了定安侯府真假少爷的事,知道宋樱以前也是京都的官家小姐。 所以她说之前睡不好,大家很容易就接受了。 这搁谁能睡好啊! 没怄死都是好的! 宋樱解释完,挎着篮子,蹦着离开。 跟她一起来的老婶子也买好了,又扶了宋樱,两人结伴。 杜月芳万万没想到,宋樱竟然说这样的话! 她不是瞧不上裴珩想要攀附冯公子吗? 宋樱要是攀附上冯公子,她能得许多的好处,且不说上次冯公子给宋樱买点心还给了她一份,单单宋樱想让她保密,就得给她好处。 现在怎么回事? 杜月芳不甘心,把自己买的五个鸡苗送回家,火速去找宋樱。 宋樱和裴珩现在住的院子,是原本真少爷一家住的院子,真少爷在村里的时候,与杜月芳一家关系并不好,两家房子也离得极远。 杜月芳进去的时候,宋樱刚把竹篮放在地上,正把小鸡一只一只从竹篮里捧出来。 “你以前是伯府的小姐,娇生惯养的哪里知道这些怎么养,养起来可臭了,整个院子都是臭味儿,洗都洗不掉,冯公子可受不了这个味道。”院子里只有她俩,杜月芳压着声音,连吓唬带哄,“既是买了,就听嫂子的,放我院子里吧,嫂子都是为了你好。” 宋樱把几只小鸡全都捧出来,拍拍腿站起来,说的义正言辞,“嫂子,我觉得,你之前做的不对,我已经和我相公成婚了,你不能总是带着我去见外男。” 宋樱张嘴就是反咬一口。 杜月芳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硬是愣了一下,急的跺脚,“我带你去?明明是你嫌裴珩废物,想要过好日子……” 宋樱打断杜月芳,“嫂子,你若是这样污蔑我,我就去找村长评评理。” 虽然原主的的确确是存着攀附冯永知的心。 但! 杜月芳是中间那个拉皮条的,原主和冯永知第一次偶遇,就是杜月芳带着的。 那次,冯永知当场就调戏了原主。 回来之后,杜月芳不停的在原主耳边念叨冯永知有钱,冯永知一定是看上她长得好气质好又有名门闺秀的才学…… 原主这才开始心思活泛的。 所以宋樱倒打一耙得十分理直气壮,杜月芳并不清白。 杜月芳怎么都没想到,宋樱能说出这样的话,气的压着声音破口大骂,“你自己不要脸,嫁了人还去外面勾搭,破鞋一只你还威胁我?有本事你去啊!嚷出去,全村都知道你是破鞋!谁知道你有没有被冯公子玩过。” 见她连破口大骂都是压着声音,宋樱底气更足,抬脚就走。 “那我就去!” 杜月芳原本是吓唬宋樱的。 她一个年轻小媳妇,要是被人骂破鞋,可就全毁了。 而且冯永知混账,是出了名的,就算她和冯永知之前没什么,就凭冯永知的为人,宋樱就根本说不清。 杜月芳以为,她说完,宋樱能吓得哭,求她。 结果? 眼见宋樱沉着脸真要去,杜月芳慌了。 她不知道宋樱从哪来的底气。 但不敢赌,毕竟裴珩很有本事,听说在码头很受重用,而且,万一裴珩和宋樱与京都还有联系! 宋樱可是什么伯府的小姐! 当初她是收了冯永知五十个铜板才把宋樱带去的,要是被裴珩知道…… 杜月芳脸一白,忙上前拉宋樱,“弟妹,弟妹消消气,我和你开玩笑的!咱们可是亲妯娌。” 宋樱冷眼看她,“你刚刚骂我。” 杜月芳立刻说:“我说错了!我那不是话赶话的嘴快……” 宋樱打断她,“既然说错了,那你要向我赔礼道歉。” 杜月芳立刻说:“对不起。” 宋樱摇头,然后,伸出五根手指,“给我五个铜板,我就不计较你随口造谣了,不然我是要去找村长评理的。” 杜月芳:??? 瞠目结舌! 怒火攻心! 一句你不要脸险些脱口而出。 她是来劝宋樱把鸡放到她家养的,来劝宋樱冯永知多好多好的,没劝成,还要倒贴五个铜板? 但宋樱气势太足了,杜月芳…… 最终咬牙切齿,摸了五个铜板给她。 啊啊啊啊啊! 要气死了! 她买鸡苗都舍不得多买一个!却莫名其妙给了宋樱五个铜板? 从宋樱家离开,杜月芳气的一张脸发绿!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宋樱还和她说,要去见冯公子呢! 第7章 问出 杜月芳一走,宋樱美滋滋将街门内锁了。 看了一眼墙头。 她和隔壁婶子一起回来的,她在院子里弄小鸡苗,隔壁婶子一定也在院子里。 刚刚杜月芳是压着声音骂的,但她可是正常声音要求杜月芳赔礼道歉的。 她要把冯永知这个雷,一点点拆了。 热乎的五个铜板揣好,宋樱蹦哒着进厨房。 在厨房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小半瓷坛鸡蛋,一把葱,几根萝卜和一大把萝卜干。 从杂房里找出一把锄头,宋樱在房檐下的太阳地里翻了一小片土,把那把小葱间隔着栽进去。 小葱栽种不能栽的深了,只埋住根部,把葱白露出来就行。 小葱栽好,旁边的小鸡啾啾啾的总想过来啄,宋樱想着给它们弄个鸡窝圈起来,然而…… 想法很好。 根本不会搭建! 最终为了不让小鸡把葱啄了,只能先在葱周围放一圈竹筐,将葱围住。 村里就有卖豆腐的,拿了家里的盆子,宋樱蹦哒着去买了一块豆腐。 好香~ 不愧是古代无转基因纯手工的豆腐! 可惜家里没有肉没有鱼,要不然炖一炖~哇,口水都要下来了! 不过,香煎豆腐也很好吃! 按着裴珩每天下工回来的时间,宋樱张罗晚饭。 一盘葱油煎豆腐。 一盘炒鸡蛋。 依旧是炒一个猪油萝卜干的臊子,吃面条。 裴珩是天擦黑的时候回村的。 从进村口,到抵达自家大门口,裴珩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做梦呢。 遇见的大娘婶子,全都在和他说:“你媳妇的病好啦?” 裴珩:??? 宋樱就脚底板出个血泡,全村都知道了? 难道宋樱因为这个血泡,又叉腰怒骂了许久,惊动了全村? 一脑袋疑惑,裴珩推开街门—— 啾啾啾~ 才将门打开,几只小黄影儿便直接进入视线。 小鸡?! 十来只黄绒绒的小鸡在院子里闲散的逛游,墙根下一抹绿。 便是黄昏天擦黑,裴珩也一眼看到,那是几行新栽的小葱,被竹篮倒扣着围了一圈儿。 宋樱栽的? 宋樱买了小鸡还栽种小葱? 宋樱听见街门响,但没听见裴珩进来的动静,还以为是进来了外人,忙举着锅铲蹦跶到厨房门口想要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就见裴珩一脸愣怔站在院门口。 “你不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宋樱疑惑的看他,又想到原主的人设,赶紧又追加一句,凶巴巴的,“你是不是不想干活,想要站在那里等到我把饭全部煮完,然后进来吃现成的?你,你这个,废,废物,快来端菜!” 裴珩站在门口就闻见香味儿了。 “裴家媳妇,做什么呢,香的我在这边就闻到了!”不及裴珩开口,墙头忽然冒出隔壁老嫂子的头。 宋樱让老嫂子吓一跳。 哎呦~ 捂了捂胸口,扭头笑道:“就是煮面条,炒了个鸡蛋,煎了个豆腐,我夫君爱吃豆腐的嘛~” 原著里写了,裴珩爱吃豆腐。 宋樱笑的两眼弯弯,很讨喜。 想和邻居搞好关系,宋樱说完,蹦哒着回厨房,转头端着煎好的豆腐出来,朝老嫂子说:“婶子尝尝?” 裴珩简直目瞪口呆。 宋樱前天还说,隔壁的老嫂子像一头黑猪,她绝不会和这村里的任何一个人多说一句话,听见她们喘气都觉得恶心。 今天就给人家尝一尝? 还说,说,我夫君爱吃豆腐的~~嘛? 宋樱脚上不方便,裴珩几步上前,从她手里接了那盘煎豆腐,递到墙头那边。 裴珩个子高,胳膊举起来,老嫂子隔着墙头轻而易举夹了一块,表面炸的金黄,外焦里嫩裹着葱油的香气,一口吃进去,老嫂子口水要流下来,“裴珩媳妇,你这手艺也太巧了,真好吃!” 被夸奖,宋樱美滋滋的,“好吃您再夹两块。” 反正一大盘,她和裴珩也未必吃的完。 “那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手倒是很诚实,话音没落,老嫂子已经嘿嘿笑着,夹了两块放在手心捧着,扭头跳下墙头边的梯子,去给她男人尝尝。 老嫂子走了。 裴珩端着手里的香煎豆腐,虽然没吃,但闻得到,很香。 而且宋樱一直笑盈盈的,一点没有以前对村里邻居的嫌恶…… 还没骂他! 还知道他爱吃豆腐,还给他做豆腐…… “你瞪着我做什么!”宋樱一转头,就见裴珩一脸狐疑看着她,吓一跳,心里咯噔一下,遭了遭了,她只顾着和邻居搞好关系,忘记以前原主很多次和裴珩表示,非常讨厌这些邻居,裴珩是怀疑了?宋樱立刻维持人设,“你若是不想吃,就把豆腐还我!” 裴珩古怪的看着宋樱。 端着豆腐,进屋了。 在码头做工一天,裴珩全身都是灰。 哪怕现在已经不是侯府的世子,他爱干净的习惯没改,将豆腐放在炕桌上,拿了平时在家穿的衣裳,裴珩去旁边屋里换上。 做工的那套衣裳,叠整齐放好,明日上工再穿。 他习惯收拾完去洗一把脸。 结果才进厨房,就见脸盆里已经盛好水,甚至是温热的。 宋樱端着炒好的鸡蛋和面条臊子往外走,“你一会儿洗好了,把面条端出来。” 裴珩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盆热水,“这是给我准备的?” 宋樱:…… 完了,好感度刷猛了,又忘记人设了! 凶巴巴说:“我可不白给你准备,一会儿吃完饭,给我的小鸡弄个鸡窝!听见没有!” 说完,又怕自己说的太过分。 顿了一瞬,补充一句,“如果你不难受的话。” 毕竟这位未来太子爷,昨日还烧的神志不清。 裴珩洗的很快,擦洗完都没从震惊不解里缓过来。 盯着灶台上捞出来的面条,满脑子都是:这是宋樱??? 不算大的炕桌上,葱油煎豆腐,很香,小葱炒鸡蛋,很香,猪油萝卜干臊子面,很香。 香的裴珩实在没忍住,吃完饭,搁下碗,朝宋樱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和以前这么不一样?” 听说人死之前,是会回光返照的。 古话也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宋樱从昨天开始就变得不一样,难道是……她实在忍受不住现在的穷苦日子,打算去死了? 第8章 聊天 宋樱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把半碗面条扣翻出去。 他看出来什么了? 决不能暴露! 深吸一口气,宋樱啪的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凶狠的看着裴珩,“你怎么吃饱了就骂厨子,搁下碗就翻脸?果然是狼心狗肺的废物!对你好点你就找茬是吧!不想吃别吃,滚出去给我的鸡弄鸡窝,快点!” 裴珩略松一口气。 对味儿了。 看起来不像是会想不开去死的样子。 但还是疑惑,“怎么突然和隔壁婶子关系好了?” 宋樱凶巴巴瞪着他,“关你屁事!” 裴珩:…… 没再多问,下炕朝外走。 他一走,宋樱小脸一垮,靠在被子垛上。 呜哇~ 好难。 又要讨好这位太子爷,还不能让他怀疑自己不是原主…… 要快点赚到钱,赶紧跑路,演不下去啦! 端起面条碗,宋樱狠狠吃! “裴家媳妇,裴家媳妇?” 刚吃完饭,街门外面有人喊。 宋樱下炕,蹦哒到大门口,是隔壁老嫂子。 “裴家媳妇,明天一早,我们要去县城赶集,你去吗?有我,刘嫂子,二狗媳妇和许大娘。” 虽然不知道她为啥不在墙头说,宋樱还是笑呵呵道:“我要问问我夫君的意思。” 老嫂子便道:“行,那你们小两口商量一下,若是去,一会儿墙头告诉我一声。” 老嫂子离开,宋樱关好街门。 外面黑灯瞎火的,刚刚蹦跶出来没注意,现在宋樱才发现,裴珩竟然已经在墙根下扎了一小圈篱笆了。 刚刚才骂过人家,宋樱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 见她看过来也不说话,裴珩解释一句,“现在夜里天凉,小鸡放在外面会冻死,晚上放屋里,白天先放篱笆圈里,过几日我得空了,给它们弄个窝,行吗?不会等很久的。” 宋樱:…… 所以裴珩是怕又挨骂,给她解释一下? 感觉自己渣渣的。 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刚刚隔壁婶子问我,明天要不要去县城赶集,我能去吗?” 裴珩再次震惊的看向宋樱。 月光下,宋樱略微偏着一点头,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很真诚的询问。 为什么!!! 宋樱从前要做什么,从来不问他的,他若是觉得宋樱做的不对,说两句,宋樱便会破口大骂。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想去吗?” 宋樱点头,当然啊,穿都穿来了,她肯定想要到处看看的,闷在院子里多无聊,而且,走出去才能找到赚钱的机会。 “想去的呀,可我怕有什么乱子,”宋樱老实坦白,“我怕遇到冯永知。” 提起冯永知,宋樱少不得提一下杜月芳。 “之前大嫂总和我说冯永知如何如何好,可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不是好人,那次大嫂带我去镇上,我都不认识他,他就让我送他帕子,我觉得他不安好心。” 觑着裴珩的神色,宋樱慢慢说:“我怕去县城,会遇到他。” 这是裴珩第一次听宋樱提起这个。 大嫂总和宋樱说冯永知如何如何好? 压了眼底的冷意,裴珩说:“想去去吧,不会遇到的,冯永知最近有事出不了门,只是你的脚能走那么远?县城比镇上远。” 他今儿在码头,找了个机会把冯永知弄海里去了,泡了一个多个时辰才捞上来的,捞上来的时候脸都紫了,应该至少要在家里养一段时间病吧…… 早知道,应该让他再泡俩时辰。 得了裴珩的话,宋樱大松一口气,立刻给了隔壁老嫂子信儿,又朝裴珩说:“我的脚好多了。” 宋樱本来就是话多的性子,憋不住话,叽叽咕咕,把今日杜月芳想要和她要小鸡的事说了。 “……我又不是傻子,小鸡养在她家,以后下多少鸡蛋我都不知道。” 宋樱以前从未和他这样说过话。 就……很平常的聊天。 她声音软软的,说话带着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娇气,又不惹人厌。 像是旁边黄绒绒啾啾啾的小鸡。 裴珩一面心里疑惑着她到底怎么了,一边嘴上与她聊天,“以后少和她来往。” 宋樱点头。 看着整整齐齐的篱笆,忍不住道:“你小篱笆弄得真好,真厉害。” 裴珩手里的动作一顿,眼角眉梢带了点嘲弄,“厉害?毕竟我以前做到工部侍郎。” 宋樱:…… 死嘴!让你瞎聊天! 原著写的清清楚楚,裴珩年轻有为,十五岁就凭着手搓一个西山别院的仿真模型入了圣上的眼,十六岁手搓三座水坝大桥模型,成功为朝廷解决了两次水患,那是凭真本事做到工部侍郎的。 宋樱找补,“那也很厉害,其他与你一般大小的,可做不到年纪轻轻就当工部侍郎。” 裴珩:“他们也做不到年纪轻轻就是假少爷。” 宋樱:…… 虽然裴珩做到了工部侍郎,但定安侯府硬是因为他是假少爷,不知用什么手段,让圣上将他官职褫夺了。 …… 翌日一早。 宋樱原以为要走去县城呢,结果,有牛车坐! 村长去县城给县令大人送清河村今年的人口造册,赶了自家的牛车,她们几个去县城的,正好蹭车。 同路去的,只有二狗媳妇与宋樱差不多大小,都是新媳妇。 二狗媳妇叫王慧慧,性子很腼腆,刚坐上牛车,肚子咕噜噜叫唤一声,顿时涨红了脸,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低着头。 同路的许大娘皱眉看她,“二狗媳妇,早起没吃饭啊?咱去县城可是一去大半天,你早起不吃饱点,可顶不住饿呀,县城东西可贵了。” 二狗媳妇有些局促,摇摇头,“我吃过饭了,许大娘。” 咕噜~ 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叫唤一声。 二狗媳妇顿时一张脸通红,低声解释,“这几天肚子不太舒服……” 许大娘从挎着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干馍馍,递给她,“吃点吧。” 二狗媳妇顿时有些无措的摇头,“我,我不饿的,真的,许大娘,不用了。” 旁边婶子大娘都劝她,吃吧,一个村的别见外,就连赶车的村长都劝她吃吧。 二狗媳妇红着眼圈,咬着嘴唇,接了干馍馍。 宋樱不了解这到底咋回事,也没开口。 听了一路,听了个大概。 二狗和王慧慧成亲之后,二狗娘总是欺负王慧慧,半年前甚至把人欺负的流产落胎险些死了。 二狗发狠,和家里断亲了,带着王慧慧出来单过。 只是分出来的时候,一个铜板没分到,只分到一块薄田。 小两口日子紧巴巴的。 王慧慧啃着许大娘给的馍,小声的解释,“……他去码头做事,晌午得带粮,不然饿的手脚发软栽海里如何是好,我……我绣了好多帕子,今日都卖出去就宽绰些了。” 宋樱:??? 去码头上工,那边不管午饭? 原主和她都没给裴珩带过饭。 靠! 裴珩之前落水,该不会是饿的手脚发软栽进去了吧? 第9章 来人 县城比镇上热闹百倍。 赶集的集市在城东,是一条长长的街,逢三六九,是大集。 王慧慧要去卖绣帕,许大娘要去看她在县城读书的儿子,刘嫂子和隔壁老嫂子要去买烧水用的铫子,大家在集市口散开,约好了晌午过后在集市口的王记面馆门前集合。 宋樱原本没什么买的,但现在有了,她得买个食盒,给裴珩带饭。 溜达了几家……天啊!食盒好贵啊! 买不起买不起。 打听了一番下来,用竹盒也能带饭,竹盒便宜许多还轻便,只要十文钱,盒子中间还带一个隔断,可以一边装馒头包子这些,一边装点小菜。 想到小菜,宋樱又挑着坛子买了两个,全都装了背篓里背着。 逛游在充满人气和烟火气的集市上,宋樱一边感受这种人烟气的热闹,一边琢磨自己能做点什么才能赚钱。 走着走着…… 有缘来书局? “姑娘买书还是借书?” 宋樱一进门,店内的小伙计便热情的迎上来。 “咱们店里,四书五经科考用书一应俱全,还有近三年来的考试真题合集,话本子也是应有尽有,姑娘您想要什么类型的,我帮您找?” 宋樱笑呵呵朝小伙计问:“咱们店里,可以抄书吗?” 小伙计一听这个,明白这不是来花钱的,这是来赚钱的,倒也没另眼相看,只是引了宋樱到柜台前。 “抄书也有,有抄四书五经这些科考专用的,也有抄杂技游记诗词合集话本医书这些的,还有抄经文的,酬劳不等,不过要求也不同。” 宋樱笑眼弯弯,“抄写哪种最赚钱呀?小哥。” “自然是经书抄写最为赚钱,只是经书抄写要求也高。” 店小二耐心的介绍着,打量着宋樱的衣着。 又问:“姑娘若是替家人谋这营生,最好还是带着对方的字来。” 宋樱笑问:“那我能抄写吗?” 小伙计:……哈? 活以为听错了。 你?一个女子? 倒不是小伙计瞧不起姑娘,也有姑娘读过书字写的极好的,可那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这位…… 旁边放着笔墨纸砚,纸上有各式各样的字迹,宋樱揣测着,这大概是客人用来试笔的草稿纸,抓起旁边一根狼毫笔,宋樱蘸了墨,提笔落字:阿弥陀佛。 “可以吗?小哥?” 四个小楷方块字。 小哥看的一脸讶异。 这姑娘看的年纪不大,又穿的很一般,字倒是极好。 只是,他做不经文的主。 只能去后院请了东家来。 东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盘着核桃就进来了。 瞥了一眼宋樱的字,笑问:“姑娘可曾读过什么书?” 宋樱:…… 险些脱口而出小某书。 她大学是师范中文系的,但从小学书法,书法底子极好。 但这没法说,只能按着原主的家境说:“从前家里还算殷实,确实读过几年,也跟着家里长辈诵经祈福。” 现在是应聘呢。 宋樱毫不怯场,知道要抓住机会。 当着掌柜的面,没多说,只提笔再次落字: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 《金刚经》里的话。 佛经抄写要求小楷,一行十七字,一纸十七行,宋樱这个字的大小,刚刚合适。 的确是有经验且字很是拿得出手。 东家瞧的眼前一亮,极其满意她这字,中规中矩里又透着一股自得,很是洒脱,是能出手个好价钱的字,“姑娘好才学!” 一卷《金刚经》大约五千一百字,给一两银子! 一两! 足足一千个铜板!!! 宋樱没想到这活儿这么值钱! 小时候写毛笔字吃的苦,现在回报来了!!! 签了一个简单的约束契约,书局提供笔墨纸砚,宋樱美滋滋从书局出来。 等裴珩回京做太子,她跑路以后也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心情好,走路都脚下带风。 果然钱能治愈一切不快乐! 遇上卖猪肉的,虽没舍得买肉,宋樱盯着那扇排骨狠狠咽了咽口水,买了两根大棒骨,提着,雄赳赳气昂昂往约定的地方走。 宋樱过去的时候,隔壁老嫂子和刘嫂子已经在了。 见她拿着笔墨纸砚,只当是给裴珩买的,夸了几句裴珩能干,老嫂子就把话题转移到香煎豆腐如何做上,让宋樱教她。 宋樱不藏技,大大方方教给她俩。 聊得差不多,王慧慧和许大娘也回来了。 王慧慧小脸通红,满头大汗,但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笑,一看也是帕子卖的不错。 等到村长赶着牛车来了,一行人打道回村。 才进村子,在村口聊天的几个老伯便朝宋樱喊,“裴珩媳妇,你家来亲戚了,快回去吧。” 来亲戚了? 宋樱疑惑? 谁? 仔细想了一下原书的剧情……呜哇!原书根本没看过,仅仅看过的一点故事梗概里,也没提这个啊。 家门口。 宋樱才回来,迎面便见一辆很是奢华的马车。 她走近的时候,车里下来一个姑娘,宋樱凭着原主的记忆,认出来了,这是定安侯府的三小姐,裴珩以前的妹妹,裴敏。 裴珩从前在定安侯府,对她很好。 裴敏穿着淡黄色的衣裙,波光粼粼的绸缎搭配一支珊瑚红的发簪,看向宋樱的那一瞬,甜甜的朝她笑。 “嫂嫂,我来看你和大哥,嫂嫂你瘦了。” 说着话,裴敏眼眶一红。 转头从马车里取下一个很大的包袱。 “嫂嫂,我是来给你和大哥送东西的。” 村子里鲜少有新鲜事,来个外来人,便会惹得全村子的注意。 虽没人近距离的围观,但宋樱也知道,一村子的眼睛都往这边瞧呢。 宋樱原本打算带裴敏进屋说话,可她门锁还没打开呢,裴敏先迫不及待拿出一个包袱? 宋樱虽然不知旁人如何,但她以前上大学,二姨家的姐姐去学校看她,是进了她的寝室才把带来的东西掏出来的,没见过家门还没进,先掏包袱的…… 宋樱摸钥匙的手一顿。 裴敏还在说:“不是什么值钱的,就一些料子,都是极好的衣料,这个蜀锦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 第10章 抓了 蜀锦? 就她和裴珩现在的日子,穿蜀锦?招笑呢。 宋樱看向裴敏。 “当时从定安侯府出来,我夫君是被打了几十大棍赶出来的,当年孩子抱错的时候,我夫君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他一个小婴儿知道什么,做错事的事弄错孩子的人,又不是被弄错的婴儿。 “便是府里发现了真假少爷,要接回真少爷无可厚非,可我夫君做错了什么?要挨那么多棍子?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一条腿差点废了? “我们当时离开,莫说带走一个铜板,便是身上的衣裳都被扒掉。 “现在来送衣服?我们便是要饭的,也讨口讨不到你家门前,三小姐请回。” 裴敏有些意外。 她是知道的,宋樱爱慕虚荣,贪财又毫无见识,很是喜欢那些华丽的东西。 她原以为,她说送了蜀锦来,宋樱会欢天喜地的。 眼圈红着,挂着泪珠,裴敏有些委屈,“嫂嫂,我知道你和大哥恼恨家里……” “别!打住!我和夫君可没恼恨任何人,别给我们扣罪名!”宋樱直接打断裴敏的话,冷声冷气,“如今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你主动找上门来,给我们送蜀锦?怎么?让我去地里种田的时候,穿着锦缎好方便衣裳烂的更快吗?收起你的假好心!我又不是傻子!” “你怎么说话呢!我家小姐好心来给你们送东西。”裴敏的丫鬟柳眉一立,朝着宋樱怒斥。 宋樱翻个白眼,“你家小姐好心?你家小姐要是真的好心,她喊我一句嫂嫂,会纵容你这个做丫鬟的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装什么呢!” “嫂嫂我真没有,我真的是好心给你和大哥送东西,你就收下吧,锦缎不方便做衣服,做被面也是极好的,这是宫里御用的料子。”裴敏楚楚可怜的,好声好气与宋樱说。 宋樱听笑了。 宫里御用的料子?那便是她和裴珩转手卖了都卖不得。 她和裴珩现在,最缺的是钱。 真心来看望,不给钱,给一些用不上的? 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渣男:我这么爱你,命给你都行。 但事实:你怎么尽给我一些没用的,这么爱我倒是给我钱啊! 码头。 裴珩将最后一个大麻袋放到货仓,正准备收拾收拾下工,听到外面嘈杂的动静。 转头就见码头的工长恭恭敬敬带着两个衙役往他这边走。 裴珩皱了下眉。 “两位官爷,这就是裴珩。”工长陪着笑,点头哈腰。 为首的官差拿着铁镣便上前,一脸肃然怒喝,“裴珩是吧,有人报案,说你偷窃,跟我们走一趟。” 还不及裴珩开口,旁边程默先急了。 冲上前就朝官爷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裴大哥今儿一整天都在码头,我们一直和他在一起的!” 官差冷着脸,“有人报案,指名你偷了一批御用的蜀锦。” 程默听得大睁眼,“这怎么可能,我们这怎么会有御用的东西!肯定是搞错了。” 官差没理会程默,一把将他推开,押了裴珩就走。 程默被他推得朝后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急的眼圈都红了。 他裴大哥怎么可能偷东西!!! 他裴大哥那么有本事,人又那么好…… 等等! 难道是嫂嫂骂的太狠了,裴大哥被骂的上头,就去偷??? 就凭他裴大哥的本事,必定要偷也要偷个最好的。 所以偷了御用的? 裴珩太熟悉这些官爷,与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也没有银钱行贿,只朝程默说:“你去一趟冯老爷家里,和他说一声,新到的那批船,干舷过低,若是今夜起风,必定翻船。” 旁边工长翻个白眼,呸的啐一口,“瞎你娘的说什么屁话!滚滚滚!” 程默前一瞬还愣怔他裴大哥是不是真的偷东西了,要是真的偷了……怎么才能把他裴大哥救出来,劫狱他行不行…… 脑子还没转过来,听见裴珩这话,也不管工长说什么,程默拔脚就往冯老爷家跑。 衙役押着裴珩,上了马车,直奔县衙。 到的时候,天都黑了,也没审,直接关了牢里。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裴珩坐在干草垛上,很轻的吁了口气。 谁要害他? 冯永知? 不会。 冯永知没这个脑子,而且冯永知不可能知道昨日落水是他做的,便是知道,按照冯永知的性子,只会冲到码头,以冯少爷的身份命人将他丢入水里,而不是这般扣上一个罪名关入大牢。 不是冯永知……那是谁? 裴珩望着牢里吱吱吱乱叫的耗子,脑子里剥洋葱般琢磨着。 是他以前的政敌? 那未免也太心量狭窄,他现在已经到了这般境地…… 指名道姓说他偷了御用的蜀锦,若说人证物证俱全,那便是在他家搜到了蜀锦? 宋樱今日去县城,遇到了什么? 宋樱这两日表现的怪怪的……总不能是与人暗中勾结了? 程默应该能见着冯老爷吧。 裴珩心里盘算着。 不知过了多久,耗子都快睡着了…… 牢房里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便是衙役直冲他这牢房门前,哗啦啦,将牢门的铁锁打开,吆喝,“裴珩,快点出来!” 裴珩从干草垛上起身,不知道是他让程默去找冯老爷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裴珩赔着笑脸,讨好的朝狱卒问:“官爷,是县令大人要审我吗?” 狱卒不耐烦,“审个屁,你被释放了,赶紧走。” 裴珩有些意外。 这么快? 他原以为,就算是释放,也是冯老爷发现码头的船他手下的人束手无策,急需他,才会来捞他。 但算时辰,怎么都得后半夜。 从牢里一出来,裴珩还没且站稳,一团黑影直接扑过来。 “裴大哥!” 程默声音都带着哭腔,冲上前一把将裴珩紧紧抱住。 “裴大哥我以为你死了!我都急哭了,我没钱给你买纸烧!” 裴珩:…… 县衙牢房的院门咣当已经关上。 寂静的夜里,只有高墙之内的火烛并着月光晃着一点亮。 第11章 害怕 “我先按裴大哥说的,去了冯老爷家,把你让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冯老爷,然后就过来了。 “你被抓了之后就有衙役去你家,刚刚衙役才回来,听说是没搜到什么。 “我就说嘛,肯定是误会,裴大哥怎么会偷东西,之前吓死我了。” 程默抹掉脸上因为担心和激动而飚出来的泪,龇牙朝裴珩笑,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裴珩瞥了一眼他屁股,明显带着泥印儿。 “让打了?” 程默叽叽咕咕还在说话,被裴珩打断,猛地嘴巴一闭,摇头,“没有!” 他心虚的时候,向来声音拔的高。 裴珩一眼看穿,“谁打的?冯老爷家里?还是官差?说实话。” 程默瞬间蔫吧下来,耷拉着脑袋,声音也低了下来,“冯老爷家里,我说船会翻,他就让人把我打出来了……” 又猛地抬头看裴珩,摇头。 “不过也没多疼,裴大哥,没事儿,反正我从小也挨我娘的揍,我可抗揍了。” 裴珩抬手在他脑袋上呼撸一把。 裴珩今年十七,程默只十三,和他原先在定安侯府的时候家里的弟弟一般大小。 不过,家里的弟弟们却没有一个这样关心过他的。 “今天先回家睡觉,明天带你去挣个大钱,不让你白挨揍。” 一听挣大钱,程默问都不问怎么挣就点头,“好!裴大哥,我去你家睡觉吧!” 今天裴大哥被抓,回去之后,嫂嫂还不一定要怎么骂呢! 有他这个外人在,嫂嫂说不定能稍稍收敛一点。 唯恐裴珩不答应,程默补充,“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几天没见嫂嫂了,也去看看她。” 裴珩:??? 又不是很想带你去赚大钱了。 从县城回清河村,照顾程默走的稍微有点瘸,到了村里已经半夜了。 整个村里静悄悄的。 之前一直赶路,和程默说着话,裴珩没想什么,可此刻要到家门口,却忍不住想,宋樱会如何? 是已经睡下了?会骂他大半夜的回来做什么,诚心不让她睡觉呢? 还是骂他废物,钱赚不到还招惹官差来家里给她添堵? 报案说他偷窃御用蜀锦的事,与宋樱有关吗? 应该无关吧,衙役什么都没搜出来。 思绪飞的乱七八糟,裴珩伸手推门。 原以为街门已经内锁,他推不开,需要翻墙进去,没想到轻轻一推,咯吱,门开了。 宋樱坐在厨房的灶台前,已经困得开始打盹儿,听见动静,嗖的蹦起来,左手提着火铲,右手举着一把小葱,冲了出去。 见进来的是裴珩,宋樱大松一口气,手里的火铲丢在地上,只举着小葱小跑上前。 手里的小葱甩来甩去朝着裴珩招呼。 “去去晦气,去去晦气,晦气晦气走走,好运好运来来~” 程默震惊的看着他嫂嫂,脱口疑惑:“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宋樱挥着小葱围着裴珩转。 “当然是去霉运啊!从牢里出来,都得去霉运。” 程默看看宋樱又看看她手里的……小葱? “去霉运不是用柚子叶吗?” 宋樱无语,“我倒是想用柚子叶,去哪找啊?小葱也是一样的,重在内容!不要刻板,心诚则灵。” 裴珩说不上来心头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在推门那一瞬,心头思绪万千,唯独没想过会这样。 宋樱举着一小把小葱,一脸认真的围在他跟前,提着他的衣袖让他抬起胳膊,一下一下扫他身上的晦气。 声音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围着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扫。 “没吃饭吧?我炖了棒骨,可香了,你们去洗手,我去端饭。” 晦气扫完,宋樱晃悠着小葱朝厨房走。 裴珩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蓦的想到她刚刚从厨房冲出来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个火铲,一张小脸紧绷。 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是害怕的吧。 不然怎么会提着火铲出来。 程默一脸迷茫撞撞他裴大哥的胳膊,小声问:“裴大哥,嫂嫂咋不骂你?” 裴珩:…… 你有礼貌吗? “把门插上,洗手吃饭。” 撂给程默八个字,裴珩抬脚往厨房走。 他进去的时候,宋樱正拿一个大盆从锅里往出盛菜。 香味扑鼻而来。 裹着热乎气。 程默还没过来,裴珩朝宋樱说:“今日吓坏了吧?” 宋樱瞥了一眼裴珩后面,见程默已经朝这边走,宋樱小声说:“一会儿再说。” 裴珩愣了一下。 突然想把程默撵走。 “哇!嫂嫂好香!”程默咕咚咽下一口口水,钻进了厨房。 裴珩斜他一眼,“赶紧洗手。” 程默抻着脖子往锅里瞧了一眼,又咽下一口口水,兴高采烈去洗手。 飞快的洗干净了,凑到宋樱跟前,“嫂嫂我来帮你端,我很会端菜。” 宋樱哭笑不得。 那你很会了。 裴珩给了程默小腿一脚,“不用你端,拿筷子进屋等着就行,我来端。” 程默拒绝,“裴大哥你还没洗手呢,你手不干净,我端,我手干净。” 开什么玩笑! 嫂嫂不光没骂裴大哥,还给他吃肉骨头? 也不知道这骨头里有没有下毒! 他得赶紧端着这一盆进屋,趁着裴大哥和嫂嫂还没进去,先尝一尝! 万一有毒,他先吃了,肯定就吃出来了! 程默铁了心,一步冲上前,直接扶住宋樱手里的盆,欲盖弥彰,“嫂嫂!” 裴珩:??? 宋樱正好最后一勺盛出来,干脆将整个盆给了程默,程默端上,飞快的转身离开。 裴珩洗手,宋樱拿了碗筷和蒸好的馒头。 见程默已经进了正屋,宋樱飞快的说:“今儿下午,你三妹妹裴敏来了一趟,说是来看你,送来一些衣料。” “蜀锦?”裴珩在牢里分析了许多种可能,但没想到动手的是定安侯府这边,虽震惊,但也很快判断出来。 宋樱点头。 第12章 姑子 大棒骨烧豆腐。 黄豆酱炒出香味儿,与焯过水的大棒骨炖在一起,等把棒骨的肉香味全都炖出来,炖的烂熟,再放进煎的面面金黄的豆腐块。 本就烧的入味儿,又因为等了这么久,在灶台里温热着,更是入味儿。 一口下去,程默嗷的一嗓子叫出来,“好好吃!!!” 他刚刚已经偷吃了一块豆腐,等了一会儿也没啥不舒服的,大概是没有毒。 此刻吃的满嘴油光。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樱,“嫂嫂你好厉害!我没吃过这么香的豆腐!!!” 裴珩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馒头。 “吃你的。” “唔~” 程默埋头大吃! 嗦棒骨里的骨髓油,嗦的滋滋的。 裴珩吃的要文雅些。 原本以为知道是定安侯府对他下手,会心里难受,不太有食欲,结果实在太好吃了,他又饿了整整一天,第一口豆腐进嘴的时候,就已经把厨房的谈话抛到脑后了。 满满一大盆菜,十个大馒头,三个人硬是全都吃完了! “嗝儿~” 程默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朝宋樱龇牙,“嫂嫂你真好!” 裴珩:…… 宋樱笑眯眯的,“爱吃以后常来。” 程默立刻点头,“一定的!” 程默收拾了饭场去洗碗筷,他一离开,屋里只剩下裴珩和宋樱。 宋樱趴到窗户旁瞧了一眼外面,确定程默进了厨房里忙乎,宋樱立刻扭头朝裴珩说:“幸好我没有收她的衣料,不然今天就说不清了。” 衙役来搜查的时候,宋樱都惊呆了! 前脚有人送蜀锦,后脚就来搜查说裴珩盗窃,中间甚至半个时辰都没隔。 演都不演吗? “……他们分明就是提前说好了的,来的衙役甚至都不知道裴敏这边根本没得手,他们在牢里对你用刑了吗?” 宋樱往裴珩腿上手上瞧,瞧不出有伤,目光便一寸寸的挪着,挪着挪着……对上裴珩静静看过来的目光,顿时…… 人设! “你要是受伤了,可趁早说!别拖得严重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治!”宋樱凶巴巴补充一句。 裴珩笑了笑。 宋樱眼睛一下瞪圆了,“你笑什么?” 裴珩岔开话题,“当时怎么没收?” 宋樱撇嘴,“肯定不能收啊,咱们现在最缺的是钱,她要是真好心,不送钱送什么没用的衣料。” “但你以前很喜欢那些。”这一点,裴珩非常确定。 宋樱:!!! 又忘了原主! 啪的一拍炕,“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啊?我没收你还不高兴了?我要收了,你现在肯定已经被砍头了!” 话是这么说,但宋樱肯定,就算她收了,裴珩也会没事。 因为按照原主的人设,她肯定会收。 但是原著里,裴珩最后还不是离开县城回京登基! “你拒绝她,她就走了?”裴珩靠在被子垛子上休息,朝宋樱问。 “哪能啊!她非要留下来,可我又不是傻的!”宋樱一脸鲜活的得意,“我当时灵机一动,坐在地上就哭,说你被定安侯府打出来的时候,被打的好惨,要不是咱们跑得快,你就被活活打死了。 “她若是逼我收下那包袱衣料,我干脆撞死算了什么的,哎呀,反正我当时发挥的可好了,村里好多人都来看。 “我和你说,幸好我当时哭的声音大,惹了好多人来看,后来衙役来搜查,这些人都是人证,都不用我开口,他们就把当时的情况说的可明白了。” 说着说着,宋樱叹一口气,有些惆怅。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啊?这次没有得手,会不会还要再来?” 就算再来,裴珩也能应付,但!这可是她在未来太子爷面前刷好感的好机会,宋樱抓紧机会表达关心。 果然,裴珩说:“我会处理。” 宋樱小鸡啄米点头,“你真厉害!” 说完,宋樱大大打了个哈欠。 已经后半夜了,好困好困! 外面程默已经收拾完厨房去隔壁屋睡了。 宋樱翻身下地,“我要去洗漱一下,然后赶紧睡觉。” 裴珩还想问一句,你就这么信任我能处理好? 但看宋樱哈欠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也就没再多说。 只默默决定,一定要处理好,不留后顾之忧。 等裴珩洗漱好进屋,宋樱已经钻进被窝里,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鼻子上面的部分,蜷缩着对着墙睡着了。 盯着宋樱的脑袋,裴珩看了一会儿。 起先还琢磨,宋樱到底为什么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今日不光没骂他,甚至就这件事,她都没有多问,只听他一句能处理便什么都没再问了。 他原以为她还会追问很多。 但琢磨着琢磨着,就偏了。 裴敏。 原先在定安侯府的时候,几个弟弟妹妹里,他最疼的就是裴敏,不为旁的,只因为裴敏是几个弟弟妹妹里,唯一一个会对他嘘寒问暖的。 宋樱说是裴敏带着布料来的那一瞬,裴珩虽没说什么,但那一刻,心里像是被绞住一样窒息的难受。 站到腿有点发麻,裴珩收了心思,上炕。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窗沿底下放着一本书和一卷纸。 是宋樱今儿从县城带回来的吗? 裴珩将自己的被子卷了卷靠墙放好,当个靠枕一样靠上去,将那本书拿起来。 《金刚经》? 裴珩惊讶的看向宋樱。 心头突突的一跳,该不会是宋樱觉得日子实在太苦了,虽没打算去死,但打算出家了? 那很合理她为什么忽然变的对他好了! 因为出家人慈悲为怀! 也很合理宋樱今日为何没多问了。 因为出家人不管俗务! 她要去做姑子?! 第13章 满意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动静。 宋樱迷迷糊糊被吵醒,意识里想要起来看看怎么个回事,但困得撑不开眼皮,刚狰狞着五官努力睁开一小条模糊的细缝。 “码头出了点事,冯老爷让人来叫我过去帮忙,睡你的,没事。” 头顶传来裴珩的声音。 宋樱勉强撑开的眼皮立刻就又安详的闭上了。 只是在意识最后消散前,咕哝一句,“厨房的食盒里有饭,你带上。” 裴珩夜里没睡,他知道晚上一定会出事。 他安排好了的。 所以被抓走的时候并不慌张。 可此时宋樱含糊不清的一句话,裴珩正要往出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是他听岔了? 宋樱又睡着了,可能是被子不够暖和,她整个人蜷缩着,被子盖到嘴巴上面,露着一颗毛乎乎的脑袋。 又瞥了一眼窗户台上放着的那本《金刚经》,裴珩皱了皱眉,抬脚离开。 轻声将屋门关好。 “啥情况?裴大哥?外面吵吵啥,我听……” 程默搓着眼角的眼屎开门出来,一边蹦哒着将鞋跟儿提起来,一边朝着裴珩问。 裴珩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在嘴边,“小点声,你嫂嫂还在睡。” 程默立刻闭上嘴巴,又重新张开,压着声音,“我听外面喊你名字,谁啊?” “不知道。” 和宋樱那么说,是为了让宋樱放心,但还没见到外面的人之前,他不能告诉程默外面是谁。 “你去开门,小点声。” 交待程默一句,裴珩往厨房走。 天还灰暗着,厨房里更是黑漆漆的一片,借着敞开的大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光亮,程默在厨房放萝卜干的架子上找到一个竹盒。 宋樱竟然给他准备了饭。 她为了去做姑子,竟能慈悲到这一步了吗? 佛力无边! “裴大哥!是码头的人!”程默急吼吼从外面冲进来,压着声音飞快的说:“裴大哥,码头的船真的翻了!” 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昨天去说,他们还打我,看看!看看!翻了吧!” 裴珩捏着竹盒往外走。 来的是码头的工长,昨儿就是他带着衙役去抓裴珩,裴珩在现场告诉程默,让他去找冯老爷,说干舷过低的时候,工长还骂了裴珩几句。 谁承想! 昨儿夜里码头起风,那一溜新来的船,全他娘的翻了! 船上还带着货! 全翻海里不说,娘的,他带着人干了一夜,翻了的船都扶不起来! 扶起来,翻了,扶起来,翻了! 冯老爷在大风里气急败坏给了他两脚,让他来找裴珩。 此刻对上裴珩,工长有些不自在。 裴珩倒是没提昨天的事,只是带着一些意外,又极为恭敬的叫了一声,“徐大哥。” 工长徐慎心头那点不自在,在他这恭恭敬敬的叫声里,化解不少。 “快快,赶紧跟我去码头,船翻了!”徐慎催促着,叫了裴珩就走。 跟着徐慎出门,裴珩将街门关好,又翻墙头跳进去,将街门从里面内插好,再翻出来。 “翻得严重吗?”裴珩问。 徐慎一摆手,“别提了,扶都扶不起来,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干舷过低的情况,一般翻了卸了货拽起来,调一下就行,这次船都起不来,我们忙了一夜!” 这个答案,裴珩满意了。 徐慎是赶着冯老爷家的马车来接的。 赶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天色见亮,码头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哎呦你可算来了!”冯老爷急切的迎上前。 已经顾不上自己是东家裴珩只是个破干活的这种身份差距,十几艘船像是死了的鸭子一样瘫在码头扶不起来,冯老爷急的快哭了。 手下那么多人,硬是没有一个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还是他跟前的小厮提醒他,昨儿有个人去传话说干舷过低啥的,冯老爷才想起这一茬。 原以为是裴珩因为盗窃被抓,想要让自己捞他出来,故弄玄虚。 但他没辙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结果派人去找的时候,裴珩早从县衙回家了。 人家根本没想让他捞。 “快快,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冯老爷朝裴珩催促。 裴珩将竹盒交给程默,让程默放到码头工人存放食盒的地方去,他大步流星往海边走。 扫了一眼瘫在码头的船,裴珩脱了外衣直接跳进水里。 在水里摸查了一会儿,“冯老爷,船翻是因为干舷过低,但船起不来是因为港池底坡度有问题,船身立不起来。” 码头老船工可不少,昨儿一夜大家连轴转的各处检查,明明也检查了港池底的,没察觉问题啊。 有人不信裴珩的结果,跟着下水。 “这地明明是正常斜度,怎么会有问题!”一个在码头做了三十多年工的老工长指着水底没好气的说:“你不要在这里不懂装懂危言耸听,这可是新修的码头!明明就是这批船有问题,该让他们赔偿!” 另外几个老工头也仔细的又检查了一遍港池底,但确实没看出什么。 有附和这位老工头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裴珩没多说,只是朝着码头岸上喊了一句,“给我找块大石头,大的。” 他只是一个扛大包的,话喊出去,没人应。 老工头都说了,根本不是港池底的问题。 冯老爷愣了! 没人应? 老子的船还瘫着呢! 气的朝旁边人踹了一脚,“他娘的杵着做什么!聋了?去啊!” 挨了一脚的人忙去找石头,其他人也赶紧动。 只是有人更快一步。 和裴珩一个村子的二狗,抱着一块大石头冲过来,“这块行吗?” “行!” 裴珩应了一声,二狗咕咚将大石头丢进水里,人也跟着跳下去。 “怎么弄?”二狗朝裴珩问。 裴珩看了二狗一眼。 以前他俩虽然都是一个村来这里做工,裴珩为了和大家搞好关系,也和二狗主动搭话,但二狗几乎都没理他。 “跟我过来。”裴珩转身往船倾倒的一侧游过去。 二狗在把石头抱过来之前,已经给石头栓了绳子,此时在水里拖着那块大石头,跟过去。 一码头的人探着脖子往他们那边瞧。 跟着一起下水的几个老工头,有些神色紧张。 这姓裴的要真解决了问题,他们的脸往哪搁。 第14章 吃屎 “起来了!” 就在二狗将石头放到裴珩指的那个位置不过片刻,原本瘫倒在码头的船,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自己回正了。 码头上顿时传来呼喊声! 二狗松了口气。 裴珩看得出来,二狗下来帮他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十分信任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来了,“谢谢。” 二狗脸上没什么表情,问:“然后干什么?” 裴珩也没再废话,“先上岸。” 他俩上岸的时候,原本跟着下来的几个老工头已经全都上来了。 冯老爷简直欣喜若狂,大步迎上裴珩,“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先前说裴珩危言耸听的那个老工头,将自己的外袍穿好了,跟在冯老爷身后,笑道:“后生可畏啊,听说昨儿还没出事,你就已经未卜先知船要翻?” 老头身后,不知道谁吵嚷一句,“这本事大的,别不是贼喊捉贼,就显着你了呗。” 跟着,就不少人闹哄哄的七嘴八舌。 “我们昨儿折腾一夜,这船起来倒了起来倒了,你这一块石头就解决了?这也太离谱了!” “对啊!不说咱们,就苏老爹都在码头干三十多年了!他老人家都没解决!” “这凑了巧了!” 话里话外的,便是个傻子,也能听明白。 裴珩一点没生气。 何止不生气,他简直想要哈哈大笑。 刚刚他要石头,码头的工友们就没人理他,他可是在救冯老爷的船! 现在冯老爷夸他,这些人再跟着这个苏老爹阴阳。 码头是冯老爷码头。 船是冯老爷的船。 工友们领冯老爷的工钱,却听苏老爹的话。 裴珩裹了裹自己的外袍,特意打了两个发抖的喷嚏,然后一脸老实的朝冯老爷说:“船侧翻起不来,是因为底下斜坡受力不均,有暗流小漩涡和软泥沙吸附,港池底建的有问题。 “不出意外,底下打桩用的木料不是整段松木或者杉木,我刚刚用石头压住有些不平的底面,旋涡消失,船立刻就能自己靠着水的脱力浮起来。 “老爷您让人查查码头基底就行了。” 这话一出,冯老爷脸色骤然一冷,转头看向身后的苏老爹。 苏老爹跟着他做了三十来年的事,这新码头修建,当初他是交给苏老爹的。 苏老爹立刻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码头基底用的是最好的杉木!” 苏老爹一开口,他身后十好几号工友跟着附和。 冯老爷这冷下来的脸上,神色一瞬间有些微妙。 转头朝自己的小厮吩咐,“找人去查底下的木料。” 苏老爹立刻阻拦,“老爷使不得,这码头才刚刚修建一个月,耗时耗力耗财的,当时修建完工,咱们做了各方面检测的,根本没有问题,在昨夜之前也一点问题没有。 “怎么偏偏这个姓裴的说有问题,就出事了。 “老爷不能糊涂,这是他在捣乱,这姓裴的听说是因为人品着实恶劣,才被定安侯府撵出家门,又被陛下革职,这种人,他嘴里的话听不得! “您要是上了他的当,吃亏的还是您啊。” 裴珩一脸老实,没吭声。 倒是程默,气的跳脚,“胡说八道,裴大哥才不是这种人!再说了,就算裴大哥使坏,那您都三十多年的经验了,一块石头就能解决的问题,你怎么解决不了?还折腾一宿!解决不了是因为不喜欢解决吗?” 苏老爹让噎了个脸色涨红! 他是真不知道问题在哪! 不然也不至于折腾一宿! 现在有些后悔,刚刚改跟着裴珩去看他如何放石头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如果一块石头就能解决,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冯老爷朝他贴身小厮踹了一脚,“他娘的还墨迹什么,去查!” 小厮得令,当即指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纤夫,“你们几个,拿上工具跟我下去。” 那几个被指的纤夫,下意识的,先朝苏老爹看去。 冯老爷要气死了! “老子的码头!老子给你们发工钱!你们领的每一个铜板从老子这里来!老子说话不好使,你们还要看他是吗!”怒不可遏,冯老爷指了裴珩就道:“你去!” 程默立刻跟上裴珩。 二狗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对面苏老爹,就在裴珩和程默拿了工具下海的那一瞬,他转头也跟上。 苏老爹心头咯噔一下。 暗骂这帮蠢货,当着冯老爷的面看他做什么! “老爷您息怒,他们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觉得这码头没问题,才不想让您刨开了,到时候还得再费工夫费钱去修,还耽误用,这一里一外的损失多少钱……” 一直沉默没吭声的裴珩,这个时候在海里喊了一句,“不用都刨开,从侧面开个洞就能看清楚。” 二狗:…… 又有点后悔下来了,现在上岸还来得及不! 程默张嘴就跟:“就是,开个洞就不费钱不误工!” 苏老爹原本真担心基底被挖开就露馅了。 没想到裴珩是个蠢驴! 顿时笑出声,“放屁!这是码头,不是你家炕头,还刨个洞就能看清楚,这地方你能给我刨个洞出来,我当场吃屎!若是不能,你就给我滚!” 裴珩:…… 你确定? 征询的看了苏老爹一眼,裴珩犹豫了一瞬,他没打算做这么狠,让苏老爹吃屎的。 眼见裴珩犹豫,苏老爹越发肯定他是吹,嗤笑一声,“莫要丢人现眼,耽误冯老爷的时间。” 裴珩深吸一口气,朝冯老爷借了他的贴身小厮。 等到小厮下水,裴珩带着人就往码头最里侧游,然后—— 手起镐头落。 对着一处,猛猛砸了下去。 二狗惊呆了! 真能砸开一个洞? 这……合理吗? 这可是码头!停船的地方!随便一镐头就能砸开一个洞……还停个屁的船! 但裴珩真的砸开了。 从竖侧面半截砸开的,直接露出里面打桩用的木料。 裴珩弯腰钻进水底,伸手掏了一把出来。 “草???” 冯老爷的贴身小厮目瞪口呆,一把夺过那把干草就朝冯老爷告状,“老爷!狗日的!里面不光不是整木柱,里面特娘的是草!” 裴珩补充,“是草和碎木头堆得。” 程默在水里就吼出声,嘴角压都压不住,“苏老爹是不是要现在就吃屎?” 第15章 开心 苏老爹怎么都没想到,裴珩真的一镐头就撅开个洞! 他这码头修的再偷工减料,也不至于一镐头就能霍开个口子啊! 裴珩:是不能。 但我提前挖好的洞,提前伪装堵好的,今儿专门表演的。 开心吗? 裴珩一脸老实巴交,转头拽了程默一下,“别这样说他,他不会真的吃的。” 苏老爹:??? “不吃?”冯老爷要气疯了,他花了那么多钱修的码头,里面给他塞草?娘的,冯老爷一把年纪,气怒攻心,朝着苏老爹一脚踹过去,怒吼一声,“给我喂他吃屎!” 码头上的纤夫工友也不全是追随苏老爹,也有暗戳戳与苏老爹竞争的。 眼看裴珩货真价实的找到了这码头偷工减料的证据,苏老爹这下死定了,当即便有几个汉子冲上前,一把将苏老爹摁住。 那些追随苏老爹的人,也没想到码头竟然真的偷工减料,全都傻眼愣在当地。 苏老爹被摁着跪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都还嗡嗡的,全是难以置信。 一双眼狰狞着怒火,瞪着裴珩,“你怎么可能一镐头砸出一个洞来!决不可能!是你故意害我!是你害我!” 裴珩没再理他。 从海里上来,裴珩捞起外袍,穿了。 一本正经朝冯老爷胡说八道:“老爷明察,每个码头都有它专属的关键点,别的地方肯定不可能轻而易举砸开,但这个关键点是可以的,我也只是不巧知道了这一点而已。” 苏老爹怒吼,“放屁!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关键点!” 裴珩微笑,“您还不知道,一块石头就能解决船侧翻起不来。” 苏老爹顿时一噎。 裴珩:嘻嘻。 没错,石头也是我演的。 全场唯一真相只有码头的确偷工减料,是裴珩被冯永知弄下水那天,凑巧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他在水里泡了两个多时辰,就是为了确认一下。 冯老爷怒气冲天,恶狠狠朝着苏老爹脑袋踹了一脚,朝他刚刚上岸的贴身小厮交待,“带他去吃屎,吃饱了给我审!娘的,敢对老子的码头动手脚!” 苏老爹绝望哀嚎着就被拖下去了。 他一走,冯老爷裹着怒火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裴珩,“小伙子,今儿多亏你了!想要什么好处尽管说!老爷不会亏待你!” 原本,按照原计划,裴珩今日也就领一些赏钱,就暂时功成名退。 毕竟得不要得到重用,那是冯老爷后面的决定,他不会替冯老爷决定的。 但! 定安侯府把手伸到了这里。 计划有变。 裴珩朝冯老爷说:“老爷,我刚刚在底下的时候,发现您这码头的地形结构,和泉州一处码头的非常相似,泉州的那处码头,在工部改建之前,屡屡出事,后来工部专门派人去调查了码头的结构,量身定做了图式,他们按照图式重建后,码头再也没有出过事。” 冯老爷听得一愣。 他倒是听说过泉州有个极大的码头。 “凑巧我在京都的朋友参与当时的图式绘制,您看……要不要我去问他要一份,您参考一下?” 冯老爷倒是知道,裴珩以前是京都一个什么侯府的少爷,不过被发现是个假的,让赶出来了。 “你真能借到?”冯老爷将信将疑。 裴珩忙道:“我尽量争取,您借我一匹马,我快去快回。” 话说到这个份上,冯老爷也是爽快人,“行!你要真能借到,老爷重赏!借不到也没事儿,今儿你立了大功!赏!” 赏了裴珩十两银子! 二狗和程默当时跟着一起干了,冯老爷痛快,也一人赏了二两。 程默攥着分到手的二两银子,活以为在做梦,狠狠用牙咬了一下,咬的牙根发酸,龇牙朝裴珩笑,“裴大哥!这是不是就是你昨天说的赚大钱!” 他不敢大声说,但又压不住心里的亢奋,用气音咆哮。 裴珩揣好银子,“收好就行。” 程默点头,“裴大哥放心,我嘴紧着呢!” 裴珩要去京都,让二狗帮忙给宋樱带句话,就说今天晚上不回去。 …… 宋樱再次一觉睡到天大亮。 脚上的血泡基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完全不影响走路了。 原主是个不亏待自己的,巧了,宋樱也是。 起来在院子里烤着暖呼呼的太阳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扭扭肩膀,活动活动,去厨房给自己弄了个鸡蛋饼吃。 一小把面粉,三颗鸡蛋,一把嫩嫩的小葱,和一小块猪油。 哇! 香死了!!! 端着碗,在院子里找了个小板凳,晒着太阳眯着眼睛,美滋滋吃了。 有院子就是爽啊! 吃完鸡蛋饼,烧了些热水,把碗洗了。 再抹一点原主买来的擦手油。 厨房收拾干净,宋樱端了一碗晾好的刷锅水,放到裴珩给小鸡扎的小篱笆圈子里,把被关在屋里的小鸡挪出来。 小鸡一出竹筐,顿时啾啾啾叫着四下散开。 有两只机灵的小鸡,刚一出来,就从土里啄出一只蚯蚓。 宋樱:…… 好本事。 吃饱喝足也照顾完小鸡,宋樱溜达着回屋。 将小炕桌搬到炕上,打开《金刚经》,开始赚钱!!! 会赚钱的女人,命好! 猛猛抄!!! 一鼓作气,一部五千多字的经文,宋樱一口气抄了一个多时辰,写完一半。 满意的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小方块楷书,“我咋这么棒呢!” “裴家媳妇?” 刚准备歇歇手歇歇眼,外面传来隔壁老嫂子的喊声。 宋樱下炕走出去。 老嫂子脑袋从墙头冒出来,朝宋樱说:“我们要去河边挖野菜,你去不?” 宋樱:…… 挖野菜? 那很命苦了。 立刻说:“去的呀!” 劳逸结合! 不能一直抄书,眼睛会瞎的。 而且。 野菜诶~ 晚上吃野菜馄饨! “行,那你收拾一下就出来,咱们差不多就出发!” 老嫂子脑袋从墙头下去了。 宋樱哼着小曲儿去放杂货的那个屋里翻腾,找到一把趁手的小铲子,又拿了个竹筐,想到河边可能有水芹,又找了个小竹筐丢到大竹筐里面。 第16章 快乐 宋樱看出来了,隔壁老嫂子的老闺蜜,应该就是许大娘。 这次结伴去挖野菜,便是许大娘,老嫂子,与她。 “裴家媳妇,马上要开春翻地了,你家雇人吗?”许大娘也是个话多热络的性子,朝宋樱聊着天问。 宋樱:…… 忘了还要种地这一茬! 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 只能笑呵呵回答:“这个我夫君还没说。” 许大娘也只是随口问问,又聊起别的。 “听我家二小子说,今年府试的试题,是宫里的皇子爷出题,也不知道难不难。”许大娘说的一脸发愁。 她家老二在县城读书,正好今年要参加府试。 老嫂子安慰着,“二小子读书刻苦,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候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她俩聊天,宋樱在旁边听着,问到她她便答一句。 到了村子后面的河边,才发现,挖野菜的人好多啊~ 杜月芳也在。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宋樱头一次再见杜月芳。 秉承着不被人拿话柄的原则,宋樱笑呵呵和杜月芳打招呼,“大嫂。” 杜月芳根本没想到宋樱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上次她俩闹成那样。 杜月芳原本一脸不善剜了宋樱一眼。 结果前脚剜了,后脚宋樱朝她笑,还叫她大嫂? “大嫂眼睛不舒服吗?是不是上火呀?吃点野菜败败火。”宋樱笑眯眯关心她。 杜月芳:…… 旁边几个挖野菜的,刚刚还听杜月芳说宋樱的坏话呢。 此时几个人脸上,带着微妙的笑。 宋樱也没理会,转头去找野菜了。 都不用找。 整个河边,遍野都是! 嫩灵灵的荠菜,刚冒芽的黄花地丁,败火清热的苦菜,还有宋樱最最最爱蒸着吃的面条菜。 挖! 狠狠挖! “樱樱还认识野菜呀?我只当你以前是千金大小姐,不认识我们乡下人吃的东西。”杜月芳先前就在宋樱那里吃了五个铜板的亏,刚刚又落了下风,忍不住,阴阳一句。 这几天她一直憋着火。 原本想去镇上找冯公子打听一下,宋樱和冯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宋樱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但去了两趟没见到过冯公子的人,打听又不好直接打听,她一个妇道人家。 昨儿衙役来宋樱家里,她简直高兴疯了! 没想到,衙役来是来了,又无事发生的走了! 白高兴一场! 对上杜月芳不善的目光,宋樱叹一口气。 俗话说得好。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身边人的成功更令人破防。 深谙此道,宋樱说:“大嫂不知道,我以前虽是伯府的小姐,可我娘亲有时候得宠有时候不得宠,她不得宠的时候,我还没有你们吃得饱呢,有时候也要挖野菜填肚子的。” 一圈围观的人,瞬间在惊讶之余对宋樱露出同情的目光。 伯府小姐也饿肚子啊? 宋樱朝大家笑:“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可太喜欢咱们清河村了,好多野菜,能吃的饱饱的!”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安慰。 “放心吧,野菜多着呢!” “难怪这么瘦,原来是以前吃不饱啊!咱这里虽然穷苦些,但饿不着的。” “高门大院的,一个爹好几个娘,想想都可怕。” “这裴珩媳妇自从能睡着觉以后,是好相处了哈!” …… 宋樱又去挖野菜了。 不少性子热络的,还主动给她介绍,什么野菜好吃,宋樱都笑呵呵的回应,很快和村里几个年轻媳妇搭上了话。 杜月芳气的冒火! 她这鬼话你们也信??? 宋樱来的时候专门拿了两个筐,原想着,野菜挖出来带着泥土,放在大筐里,割下来的水芹干净,放在小筐里。 结果! 是她无知了。 村子后面的这条小河,河水好干净啊! 大家都将挖来的野菜在河水里随便涮涮,泥土就顺着河水被冲洗干净了。 虽然河水还有些寒,但架不住河里的河虾多! 在泥里窝了一冬天,正是肥美的时候,河底石头下,草窠里,多的不得了。 都不需要技巧,直接用竹筐去河里下一筐,滤掉水,就能有一片河虾在筐里蹦跶。 宋樱:!!! 谁说村里不好! 村里可太好了!!! 杜月芳心里窝火,气的咬牙切齿。 宋樱快乐的找不着北!!! 抓虾太有意思了!!! 她在穿书前可没有这种快乐!!! 足足捞了小半筐,带着挖来的野菜,满载而归。 挖野菜的时候,宋樱打听的清清楚楚,因着这边靠海,莫说是河虾常见,便是海虾,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卖的比猪肉便宜多了。 遇上大潮中潮,去赶海,能捡好多海货。 好想去赶海啊!!! 满脑子憧憬,哼着小曲儿,宋樱将挖来的野菜剁碎了,又舀了一大碗河虾用刀背拍散,和野菜拌了,撒给小鸡们。 啾啾啾~ 一窝小鸡高兴疯了! 扑上来就吃。 宋樱也高兴。 快吃吧快吃吧,长大了我就能吃你们了,走地鸡! 趁着天色不晚,太阳还在,宋樱没有立刻弄饭,将剩下的野菜和小河虾放到厨房,烧了点热水洗了手,又去抄写了会儿经文。 等到屋里光线昏暗了,将经文一收,开始准备晚饭。 小河虾干炸一盘。 一口酥脆,可惜家里没有辣椒,若是有就更好了! 虾仁和荠菜拌馅儿,包了大馄饨。 再抓一把面粉裹了面条菜,做一道蒸菜。 水芹与鸡蛋同炒…… “嫂子!裴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晚上回来晚点,你别等他晚饭!” 正忙乎,外面传来一嗓子喊。 宋樱一愣。 搁下手里铲子便匆匆去开街门。 二狗喊完一嗓子,刚要走,街门一开,二狗高声高气的又说一遍:“码头有事,冯老爷留裴大哥帮忙,他晚回来一会儿,冯老爷估计请他吃饭,你别惦记。” 宋樱虽不认识二狗,但也知道,村里有个和裴珩一起在码头做事的小伙子,叫二狗。 猜测这人就是。 忙笑道:“谢谢你……” 二狗? 直接叫好像有点别扭。 宋樱到嘴边的二狗俩字顿住,改叫狗兄弟?也不合适?狗子?更离谱。 她还没想好怎么叫,二狗已经走了。 二狗嗓门大,一句话喊得半个村子都听到了。 他回了家,王慧慧疑惑,“你不是说,裴大哥晚上不回来吗?你怎么同他媳妇说,晚点回来?” 第17章 报复 二狗一边将身上穿了一天的脏衣裳脱了,换家里干净的,一边解释,“他们新来的,村里没什么根基,要是让人知道裴珩晚上不回来,难免出事。” 二狗向来也不是热络的人,怎么对裴家的事,倒是上心? 王慧慧没开腔,只疑惑的看着他。 二狗换好衣裳,从旧衣服里摸出二两银子。 王慧慧瞬间一脸震愕,“你去偷了?” 二狗:…… 王慧慧眼睛都瞪圆了,“你偷了裴珩的?” 二狗:…… 抬手朝王慧慧脑门弹了个脑崩儿,“想什么呢,赚的!” 三言两语,将今儿在码头的事说了。 “……一会儿晚点,你去一趟他家,再和他媳妇细说一下。” 王慧慧听得大松一口气,不是偷的就行。 不过又后怕,“你咋就知道裴珩肯定行?万一他不行,你跟着下去,就得罪了苏老爹。” 王慧慧听二狗说过,在码头,大家都不敢得罪苏老爹,想要分到好的差事,得给苏老爹送礼。 “其实也不确定,我就想赌一把。”二狗说。 裴珩当时太从容了。 赌对了! “有这二两银子,咱日子就宽绰踏实许多,你以后不要夜里绣帕子了,今天太忙没顾上,明儿去镇上,我给你买点红糖,说是喝红糖水对身体好,你也补补,家里的鸡蛋该吃吃,别舍不得。” 王慧慧嫁给他,尽吃苦了。 分家断亲前,被他娘和他大嫂磨搓。 分家断亲后,他穷,王慧慧也过得苦,为了赚点绣帕的钱,熬得这几天眼睛疼。 王慧慧没说,但他看得出来。 所以今儿才在裴珩跳下去的时候,他豁出去,打算赌一把。 …… 裴珩不回来了? 宋樱原以为,今儿又要等他等到大半夜,正愁苦呢~ 不等吧,万一走上原主的老路,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呢! 等吧,那很命苦了! 大半夜不睡觉,还没手机玩,干熬啊! 现在好了,不回来了! 送走王慧慧,宋樱将街门屋门一插,美滋滋回屋睡觉了。 她睡得呼呼的。 京都。 裴珩趁着夜深人静,翻墙进了定安侯府。 这地方,他住了十七年,熟门熟路,没费任何功夫,直接找到了裴敏的院子。 这个他疼爱了数年的妹妹,想要用一匹御用蜀锦将他彻底毁了吗? 这么喜欢栽赃陷害,那就自己亲自去玩一玩吧。 轻而易举进了裴敏的屋,将一个小小的盒子放进了裴敏的梳妆台抽屉里。 离开定安侯府,裴珩直奔刑部衙门。 已经是后半夜,刑部衙门依旧灯火通明。 没办法,宫门钥匙丢了。 黄昏的时候丢的,宫中内侍,大内禁军,京卫营,能上手的都上手去找了,可找不到。 皇上震怒,勒令刑部和大理寺联手一天之内必须找到。 这可是皇宫宫门的钥匙! 抓不到偷钥匙的贼,皇上觉都不敢睡的好吗!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相对而坐,老哥俩快哭了! 去哪找啊! 夜深人静里,忽然听得外面一声嘀咕,“要不要排查一下今儿进宫的贵女们啊?挨家挨户搜一搜,说不定有用。” 这声一落,另外一道声音响起,“你别说,说不定真有贵女想要爬龙床,进不得宫,就人蠢胆子大,去偷钥匙。” 裴珩一人分俩角。 说完。 听得屋里啪的一声拍桌的动静,知道这事儿成了,麻利离开。 屋里。 刑部尚书啪的一拍桌子,嗖的起来,抬脚就往外走,“这特娘的是哪个天才……” 大门一开。 外面一个人没有。 哦,也不是一个人没有,有一个守门的差役,明显是困得不行靠着柱子睡着了,他忽然一开门,那差役吓得一个激灵,带着眼屎强行睁眼,睁开的时候,眼神还恍惚着。 刑部尚书:…… “刚刚谁在这里?” 差役摇头,“只有卑职。” 刑部尚书:…… 我信你个锤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顾不上追究这些细节,时间紧迫。 与大理寺卿一合计,当场拍板,搜! 横竖陛下给的期限就是一天,要是找不到,他俩一起玩完。 那与其独玩完,不如拉大家一起下水! 当即派人去宫门口核实白日里进宫的所有人,核实清楚,拿着名单连夜开搜。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裴珩在定安侯府大门外,亲眼看到裴敏一脸惊恐的被押了出来。 一起出来的,还有跌声喊冤的定安侯,定安侯夫人,几位公子…… 穷苦人睡不得懒觉,大早起的便要忙乎生计。 刑部大理寺联合办案,动静极大,围观的人更是层层叠叠。 裴珩等到了结果,没再多看,从人群里离开。 在天大亮前,离开京都。 至于冯老爷要的图式,当年的图式就是他画的,何须找人。 快马加鞭,直奔镇上。 冯老爷家。 冯老爷拿着裴珩递上来的图式,他家祖祖辈辈都做码头的生意,便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看这图式,连连点头,“是比我们现在的码头要精妙许多!如此改建,存船量变大了,还结实许多!” 冯老爷没想到裴珩竟然真给他找来这样的图式。 这可是官家的图式。 他家一个小小的镇上码头,也能用上官家的图式了。 “这码头改建,交给你了,给老爷办好了,老爷给你重赏!” 裴珩忙道:“老爷抬举我了,我哪办得好这个,不说旁的,只怕那些纤夫劳工,我就未必能管得住……” 他一脸为难,是真的要推辞。 提起这一茬,冯老爷心头就冒火。 昨儿审了苏老爹,个老东西,这些年里外吃了他几百两银子。 已经送去县衙了。 没好气,冯老爷说:“你尽管去做,谁不服,来找我!” 裴珩低着头,“要不然,老爷让少爷来,我给少爷打打下手。” 提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冯老爷本就带着怒火的脸上,又多两分怒火。 他怎么生出那样的混账! 不知进取,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嫖赌。 瞥了裴珩一眼。 若是那兔崽子能把码头重建的事办好…… 说不定就改邪归正上了正道? 第18章 有种 裴珩奔波两日,冯老爷给他一天假回去休息。 先前在码头得了十两赏银,这次拿回图式,冯老爷又赏了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到手,裴珩先去了一趟镇上的绸缎庄。 宋樱想要去做姑子! 做姑子可穿不了好看的绸缎! 裴珩专门挑着颜色鲜亮的绸缎买了,想着宋樱晚上睡觉蜷缩一团快要将脑袋蒙住的样子,又买了两床成品的被子。 做姑子可吃不到好吃的肉! 裴珩又挑着色香味俱全的酱肘子烧鸡各买了一只。 他对宋樱,说不上感情多深,先前宋樱日日辱骂他,他既觉得自己拖累了宋樱对不起她,又觉得宋樱面目可憎。 可到底是他的妻。 好端端的,总不能就真去做了姑子。 裴珩提着东西回家,结果到了家门口,街门大锁? 宋樱呢? 裴珩忙摸了钥匙开门。 一开门。 啾啾啾~ 小黄鸡欢快的叫声迎面而来,墙根下,左边的小葱,地是半干不湿的,明显是先前浇过水,右边原本空荡荡的一片,现在竟然迎风婆娑了一片二月兰。 小小的淡紫色花朵,细细碎碎的一大片,在太阳下开的生机蓬勃。 土是新翻的,刚移种来不久。 裴珩有些怔住。 从前他是有些抵触回家的。 但现在…… 这个院子,他甚至有些恍惚,这是他家??? 二月兰……是宋樱移种来的? 虽这东西外面漫山遍野都是,可移种到家里院子中,又不一样。 裴珩先将酱猪蹄和烧鸡放到厨房,又把昨儿走的时候带走的竹盒也放好,提着被子绸缎进屋。 才刚进去放好,隔壁老嫂子的声音从墙头冒出来。 “裴珩回来了?今儿回来的早啊!” 裴珩听着声音,从屋里出来,笑着叫了声嫂子,问她知不知道宋樱去哪了。 老嫂子笑道:“你媳妇半上午坐了村长的牛车去县城了,临走嘴里还叨念着阿弥陀佛啥的……” 裴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念叨着阿弥陀佛去县城了?!! 转身回屋,翻找半天,没找到那本《金刚经》! 宋樱去做姑子了!!! …… 县城。 宋樱笑眯眯将两卷纸递送到柜台。 《金刚经》一本抄下来要用十一纸。 算上抄写过程中写错字一纸便算作废,当时东家特意多给了宋樱一倍的纸。 “你写了两份?”东家震惊的看着宋樱递上来的两份《金刚经》,手里的核桃都忘记盘了! 两份上的字,都是端端正正的小楷,一笔一划,笔笔带着一股洒脱的笔锋,仔仔细细检查了,两份,无一个错字。 也就是说,宋樱不光抄写的快,还抄写的一气呵成,一纸没有浪费! 他这是遇见宝了吧! “好好好!”东家猛地在桌上一拍手。 嘶~ 忘记手里还握着核桃! 好疼! 幸好核桃是山核桃,经得住拍,只是手疼而已,核桃没事! 绷住表情没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疼痛感,东家说:“姑娘这两份,很是不错。” 按照约定好的,一本一两银子,东家给宋樱结算了二两。 银子到手,宋樱开心的想跳。 是钱耶~~~ 一脸乖巧的笑容,脆生生朝东家问:“这次我若是还要抄写经文,可抄什么?” 她笑的讨喜。 东家琢磨一瞬。 “这样,你先去一趟县城外的清泉寺,若是能得住持慧眼,他指定了让你抄写什么经文,到时候,你来我这里拿纸墨,那般的话,一本经文,算二两银子。” 宋樱很想脱口问:我都得了他的指定,我凭啥不直接和他要钱,干嘛让你当二手贩子! 但! 咱有礼貌。 宋樱微笑:“万一住持就给我纸墨呢?” 东家盘着核桃一脸气定神闲,“姑娘若有这个本事,那我替姑娘放两挂鞭炮庆祝!” 宋樱:…… 你阴阳我。 东家微笑:“你先去试试,若是没成,你还来我这里抄我指定的,价钱还是之前的价钱。” 揣着二两银子从书局出来,宋樱一脑门的狐疑。 让她去找住持,她理解,毕竟从住持手里拿到指定的经文抄写,那算是替书局拉到了稳定客户。 但! 东家怎么就如此肯定,住持不会直接让她抄呢? 人生地不熟,宋樱一路走一路打听,好在清泉寺并不远,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只是出了县城城门不过几里地。 是个香火很旺的寺院,香客来来往往。 檀香气弥漫着整个寺院,宋樱进门就是拜! 以前她不信这个的。 但自从读了大学,每次期末考试前拜一拜都没挂过科,就真的信了。 “大慈大悲的佛祖,信女名叫宋樱,是穿书来的,现在家住清河村,求您保佑信女能在和离跑路前,赚到很多很多很多的钱!保佑信女不要被送去浣衣局洗衣服到死,保佑信女在这里能过得好好的,每天好吃好喝,保佑信女……” “三炷香许这么多愿望,你当佛祖是驴吗?” 宋樱愿望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嘲讽。 宋樱:…… 在说我? 那不可能! 我许愿都是默默心里许愿,我都没说出声的! 没理。 宋樱跪的笔直,继续在心头念叨自己的愿望。 念叨完,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去上香。 按照流程,她还要去外面的香炉里,给自己的双手开个光! 毕竟用这个赚钱呢! 刚转身—— “娘咧~” 险些惊叫出声,一屁股跌坐回刚刚跪下的蒲团上。 无他。 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的距离她极其的近。 她转身那一瞬,差点走了那人身上去。 是个年轻小伙,看穿着,约莫是个学子。 宋樱只当对方是求佛心切,毕竟她当学子的时候,也求佛心切。 很是理解。 虽然吓了一大跳,但还是朝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然后打算错开他离开。 “就凭你,也想得住持的眼缘,得指定经文的抄写?我劝你不要做这跳梁小丑,平白在这里丢人现眼,速速离开才是。” 宋樱要走,那学子却口出恶言。 宋樱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佛前撒野? 有种! 第19章 面试 学子的声音不高,他俩离得近,几乎只有宋樱能听到。 对上他不善的目光,宋樱龇牙一笑,也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音量,说:“就去,气死你!” 说完,转身就往殿外跑。 学子气的顿时攥拳! 跟出去。 刚刚许完愿,宋樱没立刻去找住持,而是先完成自己的流程。 殿外香炉前,不少香客在炉前念念叨叨的许愿上香。 宋樱将自己请的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入,然后将自己的一双手放到袅袅香烟上,再次一边念叨自己的愿望,一边将一双手左转三圈,又右转三圈。 好啦~ 我这双手,也是开过光的啦! 好想把嘴巴也伸进去开光啊! 但怕被烫着! 只能作罢。 “我给你五两银子,你从这里立刻离开!” 才开完光,那学子又阴魂不散的站在宋樱旁边说。 宋樱无语。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学子冷笑:“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去丢人现眼,还……” 后面的话,他忽然顿住,没说下去,只怒气腾腾,“总之,赶紧离开!” 还什么? 宋樱有些疑惑他为什么没说完,但并不想多事。 “五两太少了,你给我五万两,我就考虑考虑,要是给不起,就辛苦你快点回去赚钱,赚够了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好吗?” 十分礼貌的拒绝了。 宋樱转头往后殿走。 刚刚就听说,住持在后殿。 宋樱大步过去,那学子气急败坏,跟在身侧。 “我就知道,你见钱眼开贪得无厌,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宋樱没搭理他。 根本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癫子,好吗! 不过—— “好多人啊!” 后殿,一个模样憨厚的老和尚站在后殿石阶上。 院子里,一眼望去,足足站了至少五十几号人! 差不多十几个人一排,站了四排。 正轮流自报家名。 “学生赵志亮,是芦恒书院的学子,这是学生抄写的《华严经》,还请住持雅正。” “弟子徐大壮,研读住持批注的佛经百部,这是弟子抄写的。” “学生王光辉,是县令大人的小舅子。” 宋樱:…… 好家伙! 大型面试现场??? 难怪书局东家不怕她自己和寺院直接定下呢,这么多人盯着这口肉,她毫无根基背景的,有命接没命完成好吗! “都和你说了,不要在这里丢人,快走吧!”学子站在宋樱一侧,咬牙切齿低声说。 话音未落。 宋樱嗖的蹿上前,站在最后一排。 正好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学子,也就是王光辉,县令大人的小舅子,才刚刚说完。 宋樱跟着扬声道:“信女宋樱,会写簪花小楷,会写行书草书隶书大楷,会刻碑文,会背诵现有的全部经文。” 跟着宋樱来的那个学子,啪的捂住了脸! 就知道会丢人! 没想到这么丢人! 会背诵现有的全部经文?你怎么不说你会上天!!!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忽然从人群里冒出来,惹得几乎所有人都朝宋樱看过来。 眼见住持的目光也落过来,宋樱目的达成,直接往前走。 走到第一排前面,然后朝着住持行了个标准的礼佛礼。 她一张脸本就长得讨喜,略微笑着,眼睛弯弯的,庄严又不失柔和。 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信女今日来求住持师傅眼缘,想得一个抄书谋生的机会。” 人群里,立刻有人不满。 “你一个姑娘家的,来这里参合什么!” “就是,佛家重地,岂能容得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佛经抄写可不是你会写字就能完成的!” “还口出狂言能背诵所有经文?你背啊!” “想抄书你去抄话本子啊,佛经也是你能碰的?你抄的明白吗你!” …… 杂七杂八的不满层层叠叠的。 住持并未制止。 宋樱:懂! 面试的考验之一,如何处理突发状况,以及抗压能力检测嘛! 宋樱转头朝身后一片攻讦她的学子微笑。 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这里是寺院。 还是面试! “佛前不打诳语,我的确背诵的出来,也的确写的一手很好的字哦,所以,我想凭本事来和各位优秀的你们,一起竞争一下,我这般直接站出来说,是我真的很敬重你们的人品与学识。 “不过……” 宋樱先给大家戴个高帽子,又拉个长音。 转头,朝住持道:“住持师傅明鉴,信女只想求,专供女子读阅的佛经。” 一直没开口的住持师傅,问道:“此话何讲?” 宋樱心里美滋滋,接话了,有戏! “信女自知学识阅历不如身后这些学子,更羡慕他们可以入学堂读书,将来前途无量。” 夸人嘛,会的很哩。 被她这么大声的夸奖,吵嚷的质疑声明显小了下去。 毕竟将来都是前途无量的人。 “信女也爱礼佛,曾经也总陪家中长辈诵经祈福,抄经静心,信女抄写经书的时候,就想着,不知信女所抄写的这部经书,是得何人誊抄。 “若是学识匪浅的男子,信女会敬畏对方的本领,也羡慕对方可以科考入仕从此青云直上,就像信女此刻羡慕这些学子一般。 “可也只是如此。 “但若对方是女子,信女便会想,对方是否在逆境中自强不息,努力好好生活?那同为女子,信女会觉得得到了力量与信念。 “所以,希望住持师傅能给信女一个抄书的机会。” 她只要寺院给女眷的那一部分抄写。 倒是熄灭了大部分学子的火气。 毕竟,这天下读书识字的女子才有几个,能看得懂经文的女子,更不多,也就是那些高门大户家的小姐读书识字。 可读书识字看经文的男子,那多了去了。 宋樱就算求成功了,他们损失也不大。 “你写一段来看看。”一直没说话的住持,慈眉善目开口。 当即便有小沙弥搬了桌子上前。 桌上放了笔墨纸砚。 宋樱毫不怯场,提笔落字。 顿时,四下的学子里里外外围了过来。 先前一直阻拦宋樱的那个学子,更是嗖嗖嗖钻到了最前排看。 第20章 殿下 依旧是笔锋洒脱的小楷。 写的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信手拈来的自在从容感。 落笔《善生经》。 主打一个孝亲,敬夫,睦邻,修人伦。 既适合展示自己的字迹,又适合打消这帮男子的敌意。 “确实好字!” “这字,窦兄莫怪我说实话,比你写的好多了!” “刚刚是我失言,姑娘确实好字。” …… 七嘴八舌,倒是换了说辞。 宋樱笑笑没说话,只稳稳当当把一纸写满。 然后恭恭敬敬递给方丈住持。 刚刚宋樱写的时候,住持便注意到她的仪态,落笔如风,又虔诚端正。 最主要的,她一张脸总是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不由自主的快乐感。 说话也不卑不亢,明明声音甜甜糯糯说着软话,但又如春风细语,能化解戾气。 很聪慧。 “你替哪个书局来?”住持问。 宋樱忙道:“是有缘来的东家建议信女来试一试的。” 住持:…… 宋樱几乎是第一时间,在住持脸上,捕捉到一缕很微妙的表情。 瞬间心头咯噔一下。 住持与有缘来的东家,该不会有仇吧? 好在住持跟着便给了她抄书的机会,“便从《善生经》开始吧。” …… 没想到真的成了! 宋樱简直想要给方丈磕一个! 谢谢你大好人!!! 欢欢喜喜从后院离开,她得了专门给女眷抄写经文的机会,那些学子还要继续争取他们的机会。 “没想到你还真会写,你什么时候字写那么好了?”方才阻拦宋樱的学子,紧紧跟在宋樱旁边,“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宋樱服了!!! 欢快的脚步刷的收住。 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你到底谁啊?!”带着火气,一声质问,又补充,“我如何,与你何干!简直莫名其妙!你若再纠缠我,我便去县衙报官,说你欺辱良家女子!” 对面的学子目瞪口呆,“你不记得我?” 宋樱:!!! 心头狠狠一个大咯噔! 难道这是原主以前认识的人? 可她明明带着原主的记忆啊,那天定安侯府三小姐裴敏出现,她都认得啊。 但仔细想了一下,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与眼前这张脸有关的记忆。 宋樱立刻反咬一口,“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很配被我记住吗?你嘴巴这么坏,不被我记住是你命里活该!” 学子:…… 难以置信,盯着宋樱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来判断,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自己。 宋樱凶巴巴瞪着他,“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想要记住你一根毫毛的!我做什么,与你无关,莫要再和我说话,你和我说一个字我都觉得恶心,yue!!!” 撂下话,宋樱转头就走。 学子:…… 在风中凌乱。 宋樱真不记得他是谁??? 怎么可能! 他刚要不服的追上去。 “殿下,裴珩来县城了,正往清泉寺过来。”一个身着灰色粗布衣裳的人忽然出现,朝着他行过礼,压着声音回禀。 学子,殿下,当今九皇子,赵允和。 皱了下眉。 清泉寺外。 宋樱大步流星连走带跑的出来,拍拍胸口,心下发慌。 那人到底谁啊? 怎么她脖子上这颗原主的脑袋里,没有一滴有关那个人的记忆? 想不起来算了,赶紧回家,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与村长约定好在县城东门口集合呢,可不能晚了。 “站住!” 宋樱刚快走两步,被两个街溜子模样的人挡住了去路。 两人明显脸色不善,宋樱心里警惕横生。 但还是先赔笑,“有事吗?” “少废话!听说你从住持手里接了抄书的活?回去告诉有缘来的东家,这活儿你干不了!”其中一个又高又瘦的街溜子转着脖子转着手腕,皮笑肉不笑朝宋樱说:“除非,每本书抄完,给哥哥一半的好处。” 另外一个街溜子,矮胖一些,笑的猥琐,“或者每本书抄完,陪哥哥一晚上也行。” 宋樱心头一口凉气涌上。 原以为安抚住寺院里的那帮学子,便避免了麻烦。 万万没想到。 还有混子来抢劫? 光天化日,在寺院门口抢??? 民风如此……彪吗? “这后面便是清泉寺,你们如此嚣张……”宋樱忍着害怕,大声怒斥。 那个矮胖的街溜子,上手就去摸宋樱的脸。 “长这么漂亮一张脸,谁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那老和尚,可不能只便宜了里面的和尚啊,哥哥也……啊!” 手还没落到宋樱脸上,他忽然一声惨叫。 宋樱眼前一亮。 裴珩?! 裴珩一把攥了那人的手腕,一个用力,咔嚓,骨头被攥断的声音非常明显。 砰! 裴珩一脚踹了他腿弯上,哀嚎惨叫着双膝跪地。 旁边,高瘦街溜子顿时眼底面上带着惊恐,后退半步,“你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我们可是飞龙帮的,你去打听打听你惹不惹得起!我们老大可是龙爷!” 裴珩踹了矮胖街溜子后背一脚,矮胖街溜子咕咚趴在地上,裴珩踩着他的后背看向高瘦街溜子。 “那你也去打听打听,三年前一口气杀了二百个人的我,前几天刚放出来的,你惹不惹得起。” 杀过人? 杀二百? 高瘦街溜子都没忍住,一个冷气当场倒吸,脱口而出,“这都能放出来?” “在牢里替官府又杀了两个采花大盗,将功折罪。” 宋樱:…… 高瘦街溜子:!!! 都顾不上他兄弟被踩在脚下,当场就……跑了。 “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矮胖伸手过来的时候,宋樱原本打算转头就往寺院跑的! 没想到,裴珩来了!!! 不愧是男主! 太帅了! 裴珩随便嗯了一声,刚刚这俩街溜子威胁宋樱的话,他听了个差不多。 所以,宋樱来清泉寺,不是来出家做姑子,是来求方丈一个抄书的机会。 一脚踹翻地上的矮胖街溜子,“走吧。” 宋樱立刻跟上,又回头看看地上的矮胖,朝裴珩问:“就这么把他打翻在这里,不会有事吧?” 裴珩挑眉。 宋樱补充,“要不要直接杀掉啊?” 万一他们找人来继续找麻烦呢? 裴珩:…… 矮胖:??? 暗中观察赵允和:!!! 第21章 祭献 裴珩硬是愣怔的看着宋樱,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宋樱见他不吭声,顿时心头紧张,需要杀?在哪杀? 在寺院门前直接杀好像不太合适。 犹豫一瞬,宋樱与裴珩商量,“我给你打掩护,把他拖远一点再杀?” 裴珩确定了,没听错。 从前见到杀鸡都会害怕的宋樱,现在是真的在认真的和他商量要不要杀个人。 这倒是的确不像是会去做姑子的! 但! 她……怎么变化如此大? 对上宋樱一张还在等他答案的脸,裴珩摇头,“先不用杀,走吧。” 地上矮胖:先??? 宋樱立刻点点头,没多问二话。 男主必定有他的道理,反正男主最后肯定会登基,这两个混子应该也没什么威胁。 没了顾虑,宋樱神色又放松下来,笑着与裴珩说:“我和村长约好了,要在太阳西下前在城东门见,现在得去一趟书局,我从书局得了一份抄写经文的活儿,可以赚钱!!!” 抄写经文赚钱的事,宋樱知道瞒不住裴珩。 这可是男主,那脑子岂是她能骗得过的? 为了不作死,宋樱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 只是之前没顾上提。 现在便大大方方与裴珩说。 裴珩听她说话声音透着一股雀跃的欢快,一点没有后怕担心的意思,不禁问:“你就不怕那两个混子再来找麻烦?” 宋樱眼睛都瞪圆了,难以置信的看向裴珩,“不是你说不用杀掉吗?” 裴珩:…… “我说,你就信?” 宋樱反问,“不然?” 裴珩:…… 就这般信任我? 眼见裴珩不说话,宋樱神色一变,“你该不会是是骗我的?” 裴珩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 他在定安侯府十几年,对裴敏那般好,但离开也不过才两个月多,便遭背刺。 宋樱先前虽总是辱骂他,可…… 她竟然这般彻底的信任他。 日子过得苦,她也不是真的要做姑子,竟是来赚钱。 裴珩坚定的摇头,“没有骗你,不会有麻烦的。” 宋樱当即大松一口气,“那你吓我,吓我大一跳!” 带着一点嗔怪,却不会让人觉得真的是在责怪。 两人说着话,直奔有缘来书局。 东家正坐在躺椅上,喝着茶盘着核桃,赏着自己刚刚写下的一幅字,惬意悠哉。 宋樱忽然一阵风进来。 东家眼见她衣摆上沾着泥土,顿时从躺椅上蹭的坐直了,“你让清泉寺打出来了?” 宋樱一嘴好消息还未来得及说,脸上欢快一僵,哈? 东家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樱刚刚奔进来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的,手里还拿着一本经文。 东家震惊的看着她,“别告诉我,住持同意了?” 宋樱一脸问号,“不是你让我去的吗?为什么又让我别告诉你?” 想到清泉寺住持之前脸上那一瞬间闪过的微妙神色,宋樱狐疑看向东家,“该不会,你得罪了清泉寺的住持,拿我祭献,让我去试探人家的态度?” 东家脸上神情尴尬。 宋樱震惊,“真让我说对了?” 东家神色一绷,从躺椅上起来,“没有的事!别造谣!” 店里小伙计,立刻一言难尽的看向他家东家。 宋樱:…… 不心虚你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 但! 人家是给钱的,那就是金主爸爸。 她是不会得罪金主爸爸的,只会背地里画几个圈圈蛐蛐他! 甚至开始懊悔复盘,刚刚不该脱口而出那些话的,人家可是东家! 宋樱忽然不吭声了,只一脸老实巴交的站在那里。 东家倒是有些讪讪的转了转手里的核桃,“你字写的好,模样也喜庆,我让你去试一试也是为你好,没有坑你的意思,我和他……哎呀!不就是他嫉妒我得了两个好核桃,想要和我讨要,我没给他么!算不得坑你。” 东家一脸豁出去的说。 宋樱:??? 虽然心头充满震惊的好奇:你们竟是这般?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求职者,她还是很体贴的换了话题。 将手里从清泉寺得来的那本《善生经》递上前,“住持说,让我抄写这本。” 东家心头大松一口气。 十分大方的说:“这本四千多字,抄下来一本九纸,你先抄十本,价格就是之前说好的,一本二两,我……先预支你一本的银钱。” 宋樱:哇哦,这就是和老板共享了老板秘密的好处吗? 立刻笑眼弯弯,朝着东家说:“谢谢您!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呀!” 东家:…… 门外裴珩:…… 宋樱揣着新到手的二两银子和那本《善生经》,抱着一大卷纸从书局出来。 裴珩就在门口,立刻从她手里接了那卷纸。 这是宋樱自己凭本事找到的赚钱的营生,若非必要,裴珩是不会干预的,所以方才宋樱进去,他只在门口等着。 原想着,若是宋樱被压价被欺负,他适时进去帮一把。 没想到!!! 抱着纸,裴珩有些好奇的看着宋樱,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怎么变化这般大!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竟不知,宋樱与人谈话是方才那般样子。 他记忆里,宋樱在京都的时候,分明是刁钻恶毒,说话刻薄却又自以为是的。 怀里揣着先前的二两银子和新得的二两银子,宋樱朝裴珩说:“咱们去一趟布坊吧,我想换一换被子,咱们那个被子,盖起来好沉却一点都不暖和。” 想到自己买回去的那床被子,裴珩:…… 想要说不用买了,但对上宋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又有点不想说了。 以前在工部当值的时候,同僚抱怨过家里夫人就爱花钱,就爱逛街,就爱买东西。 但虽是抱怨,可他回回领了俸禄,都还是会高高兴兴带着他夫人去逛。 女子似乎天生就爱买东西? 横竖不过一床被子,多一床又不会如何。 他从冯老爷那里前后得了二十两银钱,很是宽裕。 买便是。 等到冬天还能搭着盖,更暖和。 裴珩点头,“好。” 一家店面不大的布坊。 宋樱进门便相准一件挂在墙上的男衣。 是粗布面料,正好裴珩干活儿穿,裴珩现在就两身衣裳来回倒,这么好的讨好未来太子爷的机会,宋樱立刻抓住,笑呵呵朝店里招呼她的大婶说:“婶子,那套衣裳多少钱呀?” 裴珩一愣。 看向宋樱手指的那身男衣。 第22章 就要 裴珩立刻拉了宋樱的胳膊,小声说:“只买被子就好,我的衣服够穿。” 大婶飞快的就把衣裳叉下来了!!! “小伙子多有福气啊,一看你们夫妻就和睦,你媳妇眼光真好,这可是咱们店里质量最好的成衣。”大婶唯恐这小伙儿把姑娘劝退,立刻将衣裳塞到宋樱手里,“姑娘摸摸这面料,多厚实,价格也划算。” 对上婶子热络的招呼,裴珩有些不大自在,只更凑近了宋樱一点小声朝宋樱说:“真不要。” 宋樱:就要! 才不听他的! 她要现在猛猛对男主好,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如此以后,男主就不会送她去洗衣服洗到死了吧! 没理裴珩,宋樱摸了摸衣裳的面料,确实很好。 “婶子,这个多少钱?” 婶子笑呵呵的,朝宋樱伸出一把手,前后转了转,“咱店里的价,童叟无欺,这一套,姑娘你一百五十文拿去,保证你相公穿的舒服又经久。” 一百五十文? 宋樱倒是出得起。 但! 买东西岂能不砍价! “这么贵啊?”宋樱顿时一脸难色。 裴珩赶紧拽她,“对啊,太贵了,别买了。” 婶子一把拉住宋樱的手,“姑娘你想多少钱?你给婶子出个实在数,只要合的住,婶子就卖你!” “别买了。”裴珩催促。 宋樱一咬牙,“一百三十文行吗?” “那也很贵了!”裴珩念叨。 婶子眼看这小伙子是真的要拽这姑娘走,一拍大腿,“行!婶子是痛快人,就喜欢你们这种小夫妻和睦的,婶子赔钱卖你!” 宋樱才不信会赔钱。 但立刻欢天喜地朝婶子说:“谢谢您!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呀!” 凑巧路过的书局东家:怎么个回事?有点耳熟? 他疑惑的看向布坊店里。 宋樱……该死不死,一个抬眼,就和东家四目相对了。 东家:…… 宋樱:…… 顺着宋樱目光看过去的裴珩:…… 东家哼了一声,盘着核桃走了。 宋樱:…… 我是不是得罪老板了? 就说!员工下班之后,是不能和老板有交集的!!! 婶子麻溜将成衣和粗布做好的棉被包好,“这包布的布条子,婶子都给你用的宽布条子,你回去之后缝缝补补的还能用,婶子是实在人,姑娘下次要买啥,还来婶子这里。” 宋樱笑眯眯点头,“好的嘞~” 目光落向柜台角落的一堆碎布头。 最后磨了磨婶子,花八个铜板,将那一堆十分零碎的连巴掌大小都没有的布头边角料也买了,用裴珩那套衣裳兜着包起来。 眼见宋樱付了钱要走,裴珩拽了她,“你自己也买一件。” 婶子飞快就去叉墙上的衣裳,“姑娘姑娘,这套桃粉的,很适合你。” “没钱啦!”宋樱朝婶子摆摆手,拽着裴珩火速离开。 她才不要! 这店里衣服丑死了! 给裴珩穿行,她才不穿! 她要再攒点钱,买好看的! 但话不能这么说,只朝裴珩道:“我衣裳够穿,马上要换单衣了,我又不去码头做工,穿不上这个夹层的。” 她虽说的有理,可裴珩心里明白,她就是舍不得花钱。 舍得给他买。 却舍不得给自己买。 看着宋樱黑漆漆的头发上一朵珠花也没有,裴珩默默发誓,一定要赚到钱给她买好看的衣裳和珠花! 眼看太阳要西下,今日就不在这里拉扯了,来日方长。 买衣服的事,裴珩没再多说,只点点头。 两人直奔东城门。 过去的时候,宋樱又顺路买了两只烧鸡。 裴珩:…… 家里厨房还有一只呢! 但! 她连一件衣裳都舍不得买,买两个烧鸡怎么了! 让她买!!! 大包小包提溜着,两人抵达东城门的时候,村长已经等在那里。 震惊的瞧着裴珩怀里抱着手里提着的一大堆,“你今日没去码头做工啊?” 不及裴珩开口,宋樱先笑呵呵将其中一只烧鸡塞给村长,“我相公来县城办事,这只鸡是专门给您买的。” 村长一愣,立刻推拒,“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一只烧鸡多贵啊,得六十几文钱呢! 裴珩有些意外的看了宋樱一眼。 没想到她要送村长一只。 但也很快明白了宋樱的意思,一来宋樱两次蹭村长的牛车来县城,二来,他们在村里住着,总要和村长搞好关系。 裴珩笑道:“二爷您就收着吧,我去码头做工当初还是您介绍我去的,今儿冯老爷夸我做的好,给了我点赏银,我孝顺您是应该的。” 裴珩跟着村里同辈的人,叫村长二爷。 没提宋樱抄书的事。 村里的媳妇婶子们都不会写字,宋樱却能靠写字赚到钱,不免有人心头不平。 提不提的,还是要问过宋樱的意思才好。 只是说:“我们来了之后,您没少照顾。” 村长昨儿就听说了,裴珩在码头帮着冯老爷解决了一个什么船起不来的大问题,立了大功! 当初哪是他介绍裴珩去的,不过是他提了一句十里八村的年轻人,许多都在码头做工。 没想到,这裴家二小子,这般有良心。 他们仨赶车回村。 飞龙帮。 高瘦混子终于见到了帮主大哥,扑通跪下就哭。 “大哥!您可得给小弟做主啊!今儿在清泉寺门口,小弟和矮虎让欺负的好惨。” 飞龙帮帮主是个模样三十多岁的高大汉子,脸上带着一道从左眼贯穿右下巴的疤,疑惑的看向他,“又怎么了?不是让你们去清泉寺送香火钱吗?怎么?寺里的老秃驴把你们打出来了?” 高瘦混子忙道:“不是,今儿在清泉寺门口,我们刚要进去,正好遇上寺里出来一个姑娘,那姑娘得了住持亲口应允的抄书的活计……” “说重点!”帮主啪的一拍桌子,“老子让你去送香火钱,你说什么姑娘抄书,她抄书管你屁事!你也想抄?你认识字吗你!” 高瘦混子赶紧说:“是小弟和矮虎恭喜了那姑娘一句,结果那姑娘的相公却突然冲出来把我和矮虎打了,他还把矮虎扣在清泉寺门口,让小的给您传话,说让您打听打听他是谁!” 第23章 重点 “把你打了?还把矮虎扣在清泉寺门口?”帮主满面震怒,腾的起身,“你们怎么这么废物!出门在外丢老子的脸!随便冒出个人你们都打不过吗?” 高瘦混子:…… 这是重点吗?!! 震惊的看着帮主,被骂的脑子嗡的一下空白,硬是愣了一下,才忙哭道:“帮主,那家伙不是一般人,他说他杀过人!” 帮主一脸怒火,“杀过人就不是一般人了?老子也杀过!” 高瘦混子:…… 啊啊啊啊啊! 这是我的重点吗??? 深吸一口气,高瘦混子委屈道:“他说他杀了三百多号人,被抓了牢里,然后在牢里又杀了俩人,还被放出来了。” 帮主瞬间神色大变。 高瘦混子顿时大松一口气,可算是解释明白了。 “帮主,这人什么意思?当时小人都说了小人是飞龙帮的,让他看在帮主的面上放了矮虎,他却不肯,嚣张得很,他明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该不会是想要和您抢地盘吧?” 帮主摸着下巴上的疤,眼底泛着幽幽兴奋的光,朝高瘦混子问:“他说没说,叫什么,住哪里?” 高瘦混子摇头,“看穿着,应该是个穷鬼,小人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帮主找个会画的先生画出来,咱们飞龙帮兄弟多,肯定能找出来他!” 高瘦混子说的咬牙切齿,等找出来,弄不死他!!! “穷鬼?”帮主脸上透出一抹古怪的疑惑,旋即吩咐手下,“带他找个人去画,画完了去找,找到了切莫打草惊蛇,立刻先回来回禀!” …… 天擦黑的时候,牛车晃晃悠悠抵达清河村。 裴珩手里大包小包,又是写字用的纸,又是新被子新衣裳,还有烧鸡,不过片刻,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小两口从县城买了许多好东西回来。 甚至连烧鸡的腿上带着两根鸡毛没拔干净,都传的清清楚楚有模有样。 杜月芳提着锄头站在院子里,气的恶狠狠的将锄头砸在地上。 她辛辛苦苦在地里刨了一天的土,回来还要煮饭,宋樱凭什么带着新衣裳和烧鸡回来!!! 宋樱今天晚上要吃烧鸡! 她家晚上却只能吃荠菜馍馍和炒河虾。 天天都是炒河虾,快吃吐了。 她也想吃烧鸡!!! 怨怼的看向她家男人,裴家老大,裴定生。 “都是在码头做事的,你都做了那么久了,那裴二才去几天,怎么你就没得冯老爷的赏钱!”杜月芳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裴定生刚下工回来,累了一天,腰酸胳膊疼的,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喝,被劈头盖脸的骂,顿时怒道:“你和宋樱还都是女人呢,她才多大,你都多大了,你比她多长这么多年怎么还没她长得好看?” 杜月芳差点气死!!! 可眼见裴定生脸色难看,她又不敢再骂。 骂急了,裴定生是要打人的。 杜月芳窝着火,“你吵嚷我做什么,我这不是替你抱不平?听说二狗都得了赏钱,你是他亲大哥,他不给你给二狗?” 裴定生铁青着脸,“那是冯老爷给的,又不是他给的。” “他不是得了十两好处?就算二狗的是冯老爷给的,那他的,就不能分你点?”杜月芳急道。 裴定生闷着头进屋去了,没吭声。 杜月芳不甘心,追进去。 “他爹,凭啥啊,他是你亲弟弟,凭啥他得冯老爷的赏,你一个铜板摸不到,他在清河村一个外来户新来的,还不是靠着咱们才在村里站住脚,他现在就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以后更不得了!你爹娘没得早,长兄如父,他得孝顺你,他这样还不如之前那个呢!” 裴定生闷不吭声坐在炕上。 他心里也不痛快。 今儿在码头做工,人家都说他弟弟得了冯老爷的赏识,要飞黄腾达了,怎么他还做纤夫,连天天跟着裴珩的那个程默,一个屁大的孩子,都被分配了轻松的活儿。 他被人说的脸上无光。 深吸一口气,裴定生没好气说:“银钱揣在他兜里,难道我去掏吗?” 杜月芳凑近了点,压着声音说:“他爹,裴珩他就是看不起人,没把你这个大哥当回事,可他有啥了不起的,他媳妇差点给他戴绿帽!” 杜月芳先前带着宋樱去镇上和冯永知接触,裴定生虽没说啥,但是是知道的。 “你说,要是冯少爷真和宋樱有点啥,那裴珩还能得意?要我说,你就是太老实,放着冯少爷这么好的大粗腿不懂得抱。” 裴定生沉着脸,“你还不是鸡飞蛋打?” 杜月芳想到自己赔进去的五个铜板,心口一阵疼。 裴定生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气,不痛快的说:“码头要重建,冯老爷把这活儿交给裴珩了。” “啥?”杜月芳嫉妒的眼睛都要绿了。 这种活儿,那油水可是很足的! 宋樱那小贱人,岂不是要更得意? “冯少爷主管,裴珩给冯少爷帮衬。”裴定生说。 杜月芳眼珠一转,啪的一拍大腿,“这可是咱们的好机会,你不是说,上次裴珩落水,就是冯少爷给他弄下去的?冯少爷惦记宋樱,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到时候,咱们只要好好给冯少爷搭把手,这活儿,不保就落你头上了,他爹,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啊,那裴珩先对不起你的。” …… “阿嚏!” 裴珩莫名其妙打了俩喷嚏。 开了街门回家。 家里养了小鸡就是不一样,一进门,啾啾啾的叫唤声听得人心里很舒服。 墙根下的二月兰,也让人舒服。 整个院子都让人舒服。 宋樱美滋滋提着烧鸡进厨房,一进去—— 娘呀! 家里进田螺姑娘了? 咋架子上还有一个烧鸡? 宋樱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提着手里的烧鸡,凑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架子上的烧鸡。 真的,不是幻觉! 她刷的回头看向裴珩。 裴珩站在厨房门口,怀里还抱着东西,虽是厨房里光线已经昏暗,但他还是能从宋樱脸上看到震惊,眼睛圆溜溜的,很亮。 “我买的。” 第24章 和离 宋樱一张带着震惊的脸,立刻笑眼弯弯全是欢喜。 “你买的?那我们好心有灵犀呀!你竟然也想到买烧鸡!” 裴珩其实在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提着一口气,怕宋樱骂他糟践钱,既然买了,刚刚在县城为何不拦着她,害她多买一只…… 脑子里可能想到的谩骂还没转完—— 什么叫我竟然也想到买烧鸡? 我不配想到吗? 裴珩不服,说:“路过看很多人买,我就买了,不用想。” 宋樱:…… 啊? 你在说啥? 不管了,随便说啥,有两只烧鸡吃耶~ 这可是走地鸡!!! 给男主一波情绪价值! “你真棒!有的人,就算是路过也不会买的,你就不一样,路过就会买,就是比别人强!” 裴珩:??? 虽然不解,但没被骂!!! 烧鸡放好,宋樱一边往正屋走,一边美滋滋和裴珩盘算着晚上吃啥,“昨儿我调了馄饨馅儿,你没回来,还剩好多,等会儿包了,再拆一只烧鸡,我炸个河虾,炒个鸡蛋……” 一进屋。 宋樱叭叭叭的嘴巴一下闭住了。 裴珩静静看着她。 宋樱盯着炕上放着的东西。 一卷很明显,是被子! 另外一卷…… 绸~缎?! 屋里很昏暗,根本看不清,但,绸缎和粗布区别太大,宋樱都不用摸,直接判断出来。 而且,像是她喜欢的豆绿色!!! 惊喜的回头,看向裴珩,“这也是你买的?给我买的?” 宋樱眼里的开心太明显,裴珩买的时候,只想着用好东西诱惑她,让她舍不得去做姑子。 完全没想到,宋樱能开心成这般。 得到回答,宋樱开心的原地蹦起来,“你真好!!!” 裴珩听得心口砰砰的。 以前他也总给裴敏买东西,裴敏得了,也会说谢谢大哥。 但也只是如此。 不会像宋樱现在这般,开心成这样。 这就……真好了吗? 他现在也只是有二十两银子,以后有了更多,会买更多……那宋樱会多开心? 宋樱在外面忙乎一整天,手是脏的,舍不得去摸那绸缎,只翻出火烛点了,在火烛下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爱。 等过些天天气再热些,用这个做裙子,肯定美美的! 虽然干活的时候穿着不方便,但是不干活的时候,可以美一会儿呀~ 难得穿书,好好享受!!! 宋樱美滋滋的回头,娘咧!!! 裴珩正在看她。 顿时:!!! 太开心了,又忘记原主人设了!!! 果然乐极就会生悲! 但人家给自己买了好看的绸缎,还买了烧鸡,买了新被子,她不能不骂吗? 不骂又怕裴珩怀疑她。 “你……你别觉得我占了你便宜,我也给你买了的!”凶狠的丢出窝囊的一句,从屋里冲了出去。 呜哇~ 骂不出来其他的了! 裴珩会生气吗?他买了那么多东西,自己明明很开心,他今天还去县城找她……她却骂人家! 哎~ 好不容易刷出去的好感度,该不会又要被打回原形吧! 忐忑不安,宋樱像个鸵鸟一般去厨房准备晚饭。 刚进去,裴珩端了火烛过来,很自然的将火烛放到灶台上,问:“我做什么?” 宋樱小心翼翼看他,没生气吗? 试探一下,“你烧火,烧些热水出来,洗手,然后去喂鸡?” “嗯。”裴珩应了。 宋樱:…… 真的没生气。 那显得自己更渣渣的了! 裴珩坐在灶前烧火,通红的火光将厨房照出比火烛更亮的光,显得厨房里很暖和。 裴珩原以为,宋樱会问他从哪来的钱,或者,宋樱已经知道他得了冯老爷的赏钱,要问他要这个钱…… 结果,等了半天,他热水都烧好了,宋樱也没问。 她到底为什么? 以前她最看重的就是银钱。 一个铜板都要扣出去的。 心里琢磨着,裴珩主动说:“我帮了冯老爷一个大忙,他给了我二十两的赏银。” “二十两?”宋樱倒是听村里人说,裴珩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没想到竟是二十两,顿时一脸惊喜,“你好能干啊!不愧是你!” 裴珩:??? 这就完了? 宋樱:??? 还不满意? 又补充一句,“那么多人,只有你能帮冯老爷解决,你果然是注定不凡,以后一定会东山再起出人头地的!加油!” 裴珩:…… “那这个钱……” 宋樱脑子一转,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立刻借着这个机会,宋樱诚恳的说:“你这般有本事,以前是我不懂事,做出伤害你的事,你放心,以后我不会了!你赚的钱,你自己收着就好!不用给我的。” 呜哇~ 终于说出去了! 以后应该不用时时刻刻惦记原主人设了吧! 裴珩脸色一变。 他以前在工部当值的时候,有个同僚家里夫人闹和离,好像就是说,他赚的俸禄他夫人不问着要了,他在朝中是不是做错事是不是被夸奖……他夫人一律不关心了。 以前还会同他吵架,后来也不吵了。 起初他还觉得逍遥自在。 后来才知道,人家那是对他冷了心,要同他和离!!! 裴珩心中大惊! 难道宋樱这般变化,是对他彻底失望? 不是要去庙里做姑子了,而是要和他和离? 难怪要去自己抄书赚钱! 那很说得通了!!! 他不想和离。 裴珩端着从锅里舀出来的热水,心神不宁的往外走。 站在鸡窝外,望着一堆黄绒绒的小鸡,叫叫叫,你们女主人马上不要你们了! 小鸡:??? 喂鸡喝开水?你有病吗! 啾啾啾! 啾啾啾! 小鸡拍打着翅膀朝裴珩叫唤。 裴珩眼睛一亮,“你们也觉得不至如此,是吧?她今天还给我买了新衣裳,昨天还给我带饭,前天还做我最爱的豆腐,刚刚看到绸缎她也很开心……那个要和离的同僚,他夫人才不管他有没有新衣裳不管他吃没吃饭也不和他笑呢!” 裴珩难看的脸色又缓和许多。 虽然还是没想通宋樱怎么和以前这般大不同,但好歹不是和离与做姑子。 转身回厨房,将买了绸缎烧鸡棉被剩下的银钱,全都递给宋樱,“钱还是你拿着吧。” 宋樱擀馄饨皮儿的手一顿。 我的大小姐! 又怎么了! 第25章 礼物 “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的是刚刚不久发生的。”何天枢踌躇思索。 摔落在地后,周生心脉破裂,浑身一震,两颗眼珠子瞪得极大,挣扎了好一会,才缓缓的闭上眼睛。 要知道,这神树血浆放在外面的世界,可是连大帝都会忍不住动手争抢的宝物。 另外,以巡抚大人如今五十多岁的年纪,他竟然愿意用十年寿命来交换,可见他的诚意。 否则,仅凭他身上炼狱本源之火所散出来的恐怖威势,就可以让周围的让感到深深的恐惧。 “你说的到好听,这么多年,我们娘俩哪有得过你一点好,都是我们在为你效劳。”花蝴蝶数落着他。 见众人听自己叫临渊一声大哥,皆眉头微皱,汐忙改口称呼为大人。 江言笑一笑,朝窗外看了一眼,天气晴好,挺适合出去玩的一个天气。 这两人正是天地上雄,来自漠北,拿着神器的那位叫雄天地,另一位叫雄地天,绰号就是根据两人的名字而来,这两人乃是成了名的杀手,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为来到中原,而目的却是杀沈剑南。 但是此次冉飞凑集的钱排除了铸剑堂的用度,还十分多,若是不用出去,就堆在府邸里,而不用,冉飞觉得有些可惜,于是又着急幕僚,商议此事。 宋知樱就找到向远洋,他们公司和国外的娱乐组织有合作,通过他们来联系演员会方便不少。 此时他身边飘着的一缕随时都可能会散去的残魂,不是云夕颜是谁!? 当晚,林时遇便体会了一把传说中敢在男人面前说他不行不是男人这句话带来的严重后果,以至于溥卿言抓着她折腾大半宿都没有放过的迹象。 “她回暗灵界了,你可以回去了。”墨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墨倾雪已经去了暗灵界。 关于宋知樱要把电影一半的票房成立公益基金会的事情,陈希并没有在现在公布,时机不对,等到了合适的时机,陈希决定制造一个大热点。 “也是……到时候再说。”叶薇眼前一亮,她还无法很好的适应阿雪的身份。 “你……你让我冷静冷静。”宋知樱冷漠的挂了电话,忽略了那头于知乐有些焦急的声音。 “好啦,以后有什么疑问就跟姐姐说,别憋在心里,知道吗?”墨雪拍了拍墨隐的肩膀。 “听他说是很难订的位子。”张晓说道,她倒不是很了解其中的门道。 回到酒店,乔菲一边吃午餐,一边就拨通了宁珂的电话“告状”。 如他所猜测那般,断界,早就开辟出来,是固定的通道,而打开黑腔,只不过是打开断界与现实空间的距离罢了,不然如果真的从虚圈到达尸魂界。 紧紧的捏着拳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凌越楚命令自己一定要冷静下來。 事实再次证明,重剑士与龙骑士同样对魔法没有抵抗力,而且在遭受奥术冲击攻击之后,被击飞的姿势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重剑士只是被击飞,没有继续接受魔法的洗礼。 哪怕被江湖称之为恶魔的青面蝠王韦一笑,都面色有些难看,不忍在去凝视广场两侧。 “对了,别说本宫出去了,就说本宫还在休息!”狄宝宝边翻窗边嘱咐。 “本来还可以留你一命的,只可惜……你没有认清自己的形势!”,赫连诺飞起一脚,将男子的尸体远远踢开,对于这样的邪恶之人,他自然不会有半分怜悯。 2人分开白狼急忙退开,拉开距离,他寒芒一扫,心里有底,不能鸡蛋碰石头,舍短攻长,刚才姑且一试就知道落差了至少2个点。 看着米多那对不时闪过贼光的脑袋,虞寒算是想明白了,她这是逼着他说救呢,颇为无奈的“那就救吧。”虽然这么说着却没有一点准备动手的意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下面绝对还有话说。 九人顿时觉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天地灵气都在暴‘乱’,一股强大的威压使身体都不能动弹,转眼之间,一道无上的手掌出现在头顶,狠狠的派下。 眼见夏天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雪衣顿时一咬牙,将玉牒放在了自己的嘴边,轻轻的喝了一口水,然后低下脑袋,将嘴唇覆盖在了夏天的嘴上。 就见那光柱前端顶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一时半会就是穿不过去,屏障本身当也有瘴气流动,不过颜色已经没那么深了。 可惜的是,黑衣叔叔的行踪,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步惊云与聂风尽管并没绕道而行,唯一路之上,却再无任何不可思议的发现。 克利夫兰骑士队肯定不会在这一场比赛想到,他们竟然会在前往客场的第一场比赛里面,便是处于了劣势之中。 之后,她被判了十八年监禁。命运以这种对她来说极不体面的方式,把她和这个世界隔绝了——这个曾令她紧张惶恐、不知所措、无可抗拒,但也给过她爱情的世界。 第26章 听从 她立即打开阴形眼罩,放出精神力去看那力量测试机,就发现其中一台的能量状态发生了明显变化。同另外几台相比,颜色变粗了不少。显然,是增加了能量注入。 心里冷笑着,云柔眼神认染上了浓郁的淡漠疏离,抬头望向顾战的眼睛里平静的一丝波澜都不起,冰凉的语气也完全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南宫烨轩一道火系灵力打向那个穷秀才,那个穷秀才瞬间在高涨的火焰中灰飞烟灭。 将烤好的肉递给身旁的顾战之后,云柔又深处匕首插起另一块血淋淋的生肉,用同样的办法,将它变成了可以入口的熟肉。 但是,如果事情能够重来一遍,她一定会和万年前一样,义无反顾的爱上那个男人。 从这两三个月郑锐的歌来看,销售额能占到他们平台的四成左右。 大家就这么聊着天,突然寝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难道是刚才说话的声音过大把潇潇吵醒了吗? 原本璃月不想太过高调,眼下这里聚集了三大门派的弟子,他们不宜太过高调。但是奈何这里三大门派的弟子加起来也比不过他们的敌人,若是他们不出手,他们恐怕只能等着被团灭了。 闽南歌的发展也有一段历史,但有谁试过将闽南歌大范围唱红吗?没有,一首红歌都没有。 “队长,队长,李团长带着人来了。”昨天夜里乱作一团,到处都是枪响,黄长生根本不知道李为民也带着部队掺和进来了。 虽说在日伪重兵云集的西部地带,构筑一个稳定根据地几乎不太可能。但他要想真正打开壶北县的局面,至少要将西面的平原地带变成游击区。同时打开西部与东部联系的通道,保证西部物资能够顺畅的进入东部山区。 卡蕾忒矢口拒绝的同时自己却在流泪。荷西身上的暗力量还没解除,不能让他再受折磨。 “行,就这样,马上去准备,今天晚上争取突出鬼子的包围圈。”廖凡说。 “其实雪莉什么都明白的。”雪莉突然轻轻地说道,同时她的整个身子已经轻轻贴在了蓝幽明的身上。 在信源界九层之中,第六层归墟是唯一一个没有灵居住的层,因为这里是一片死亡地带,随时刮着足以将任何灵化为灰烬的死亡风暴。只有少数来自信源内三层的灵,能短暂地穿越这片地带。 随着李子元一声令下,六挺重机枪外加上二十多挺轻机枪、二百余条步枪,以及两门炮组成的火网,结结实实的罩在了这股伪军的头上。按照李子元的要求,所有的轻重火力都根本不顾忌弹药的消耗。 已经经历了三天地狱般的折磨,炼金士们被解救出来之后,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人间,不过,惨遭劫略的炼金塔,却让他们再度回到了地狱。 柳无痕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无茗一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当艾尔从忆往之梦中苏醒过来,他额头上冷汗涔涔,满面惊魂未定。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张三这种方式已经足够先进了,特别是不记名银票,一开始张三会以一比一的比例发行,然后随时可以兑换,只要信誉有了,那么很多人就会携带银票去异地取钱,甚至直接用银票交易。 周熙茹和周莽等人紧张的心情稍稍减缓,脸上又多了几分期待之色,不知道一会儿这个少年会沟通什么样的星辰。 早知道,因为马可波罗这个英雄的特性,他前期是十分需要红爸爸的。 这些陈逸都看在眼里,他本来还想用结界阻挡的,但是看到雷劫爆炸后的威力,他觉得霸下的结界,可能挡不住第二道雷,会被炸的粉碎。 声音消失后,现场一阵窃窃私语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生死台,期待今晚的好戏。 法国巴黎-曾经的浪漫之都,在经历了那黑暗的天地异变之后,沦为一座破败城市,它原本是欧亚联合会势力范围,欧亚联合会残部被异类同盟吞并后,这座恢复中的大城,自然沦为了异类生物的乐园,现在也是一样。 “哼!成王败寇!易凡和朱玉倩比试,没有规定其他人不准参与。他们两人两败俱伤,偏偏没有占据第一块功劳玉牌和第二块功劳玉牌,现在超儿过去,并没有违反规则。”张千道。 她素来喜欢一锤定音,不喜欢他人反对自己,因此,百花仙子的态度,让她很不喜欢。 “估计,是个更换人物模型或者添加音乐的DLC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游戏内容。”胖白想道。 “见过龙神皇殿主,神兽之王近来可好?”鸿均口中叼着一根牙签,满脸嬉笑之色的说道。 这个世界,我早就已经不再眷恋,从那些数学题开始变得陌生的那一天起。 “你去死吧!我们是雇佣兵,又不是让你去日本杀鬼子,要坦克干什么。”雷瞪了李嘉豪一眼说道。 叹了口气,伏曦也不再多说,手掌轻挥,一道屏障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防备着炉暴之时产生的狂暴能量乱流。 所以她紧紧地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的嘴唇抖得太明显,让别人看出端倪来。 这打击对于赵律来说过于庞大,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他的心脉,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仍旧把她当妻子,但她却从未把他当成丈夫,从头到尾,她都在算计着要如何逃开他,远离他。 第27章 一夜 “怎么?婷婷不愿意吗?那好吧,梦儿你今晚,来给我暖床吧!”凡尘看了看王婷,又看了看杨梦儿,随后淡淡的说道。 偏偏这个时候儿,我的身边儿只有擎苍一人,他自不能丢下我去追慕容逸辰拿解药。 “云兄,你觉得怎么样,要和我们一起吗?”封修向着叶星问道。 怎么也想不通,便扑腾的一下跳上吕枫肩膀上,低着脑袋看了看桶内的‘红水’,一跃而下,跳了进去。 那个圆脸青年的脸上满是羞愧之色,因为自己的大意,让二哥直接被一脚踹开,怒吼了一声便是再次冲了上去。 过目不忘,这是他很早就练就的技能。而此些秘籍古典虽然有些晦涩难懂,可他还是能将内容记录在脑海中。 前世的时候,林月进入飞仙派的时候,因为资质出众,刚进飞仙派,就直接成为了,飞仙派的外门弟子。 念婕妤……念……我心下一暖。倾城固然再好听,也不过是个皮囊。而念,却是擎苍告诉我,即使他去了别的宫里,念念不忘的依旧是我。 除了被他,拍飞几人,拍碎了一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自己跳下擂台的。 此时,叶奈何在叶家大宅,留下的棋子,在他得知叶良辰出事了之后,顿时就给叶奈何打了电话。 “对!祁老爷子的大寿旁人去干嘛?去的都是本家和至交!”被威胁了的曹瑞年只能屈服于祁少言的淫威之下。 见到楚青涯难以忍受的面部表情,那治疗师心中却有些幸灾乐祸。 “就是,魔族来犯的时候不见他们,魔族退走了,他们却出来耀武扬威!”。 得知林荣伟没说,销售科长跟林荣伟对视一下,脸上立刻带出三分亲近和感激,“荣伟,姐夫谢谢你,其实有些事情,我一直没说,我跟美丽当年也是经人介绍恋爱结婚,感情上的交流很少。 是!野鸡被强光照射就不会动,但是面临危险的警觉还是有了,吓跑了四五只枝头栖息的野鸡后,祁少言才抓到了一只。 对面冷酷少年听了沈云的话,手中血刀红色刀芒一盛,一股凛冽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 张嘉哲有些羡慕的看着田倩倩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想到自己的父母,虽然很爱他,可是他却不敢在他们面前如此的放松。 这傻兽,竟然想调戏叶铭的妹妹叶倩,不,是想吃了她,当场就刺激的叶铭,直接就爆种了。 张廷玉面色平静,指了指祭祀法阵:“这个法阵的功效想必你也清楚,只要你能将其破坏掉,本盟主可以既往不咎!”。 琉璃刚刚一直守在门外,秦礼沐和苏纤绾的争执声虽然不大,但也断断续续传到了外面。 酒井泷岛把酒瓶子,放到桌上,嘴里咬了一口饼干,同时,眼睛注视蛋糕。 一声声的欢呼在她耳边响起,古倩莲和同学们一起来到礼堂外面,大算合影拍照。 顾倾自己也觉得挺意外的,太子爷什么时候竟然还能起到烈火灼烧的作用了? 早在异族她就听说了沈南城的名号,更是听说了他带领一支战兵团总共二十几人就能打败几千人的传闻。 如果艾琳娜没有记错的话,在原著的第一节课上,赫敏就直接怼了乌姆里奇。 “太危险了,幸亏我反应及时!!”导师的额头都冒着冷汗,然后舒了一口气,松开了顾倾甩出去的灵根。 唐清开心地不能自已,时不时趴在车窗上看向外面,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好奇。 “那福晋去看看沐侧福晋吧,这个时候人只怕都到齐了。”胡嬷嬷拿起福晋的披风道。 说着,杨庆乐就把自己家里面的门牌号,告诉了眼前这个采油工。 经过之前的山洞一行,当初那拨萝卜头们,亲眼见她挥着个肥爪子,将那石壁劈得七零八落,所以他们坚定地站在了程雪一方。 非古仙摩下。听到这个回答,黑袍人冷哼一声,对着手下挥手,杀!那二十多人听到命令开始攻击万古塔。 但大体来说,无论是下雨或者下雪,代表的是鞑子不会在山海关下浪费太多的时间,接下来的战斗一定极为残酷。 這壹佽,哽伽使気勢汹汹,猛侞洪氷泛滥,掀始萬丈波涛,震断呢祊圆佰丈哋壹棵棵夨树,它踏過哋土哋,草丛佺篰弯曲呢吓佉,蔫夿夿哋趴茬哋丄,洅乜淔吥始腰。 若是有人决心入魔,旁人自是无法,而若是心神大乱间,天魔趁虚而入,除了自身抵抗外,旁人也能辅以丹药,或是大能出手,直接稳固神魂。 金旁若无人的端起酒壶一饮而尽,又捞起了一个狮子头吃了起来。 她再也控制不胃里泛起的恶心,哗啦一声将今晚吃的饺子都吐了个干净。 比如陆子羽的影虎属于暗系,在夜晚的时候,战力是翻倍的,它可以隐匿在黑夜之中而不被人发现。 她倒是想现在就上去撕了齐绾那张嘴,但见着一侧凶神恶煞的石子健在站在旁边心底也有些发虚。 秦娥越来越不喜欢自己这个姨娘了,放着自己家里呆事情不管,总是想查收别人家的事情。 第28章 大哥 而随着他的话语蒙奇此刻也是将透露看向了天际。透过那重重的树叶的遮掩依稀能够望见那天际之上此刻万里晴空,唯有一朵朵的白云在其上飘荡。如此的淡雅,如此的悠闲。 众人就等坐看一掌碎天地,去假从真一刻,冷不防在那块突兀的岩石上多出来了一个身体。风冷心漠然,元力收散,刹那无存。冷冷的盯着岩石。 这些人的亲人,都是曾受到唐峥父亲照顾的,对唐峥自然有亲近之意。 洪荒大地,生灵驰骋。苍茫天穹,幽冥死气弥漫。这是一方怎样的世界,会出现此等截然不同的气息?生机与死亡在天地间共存,苍天幽冥,天,难道就是悬浮在众灵头顶的那道轮盘? 清晰地见到底下不少人眼中暗暗闪现过了的不怀好意的光芒,罗辰微微一笑,突然屈指弹出。 不要说孙汐,就算是一般人被打了一巴掌恐怕也得发火,毕竟这是赤果果的在羞辱了。 董玉凤显然听到门口来的是班主任,她恶狠狠的瞪着我说,我说的怎么样,你们老师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璐哭着说,我不需要你为我着想,我也不想找比你好的男人,我就是喜欢你。 可灵柔没有真正出世时的一些感应,里面应该有不少恶灵,这会儿那些恶灵是不是还在?之前灵柔爷爷进入这里面为什么可以安全地离开,现在那么多的强者进入其中却没有人离开? “别害怕!我们从未在黑暗中迷失过!黑暗永远战胜不了光明!”琉荧鼓励道众人。 不仅仅是在房间外面,还有这家饭店的楼下,甚至连房间对面的房子也有这样的波动。 张月脸一歪,那波动将他发丝掀开,却没有伤到他分毫。他赤着脚,猛踏虚空,狂风骤起,带着他在空中一个瞬移,便欺近了奶妈身边,在他身后一团团无形的空气炸开,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在野外经受住了风吹雨打的花朵,再被移植到温室内,繁花开放,姿容就会力压百花,变成最为靓丽的存在。 我左右无事,将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土地中不断被吸出,汇聚到手掌上,形成一个黑球,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颗黑球已经比人头还要大了,这些就是污染土地的源泉,如果能将这些吸走,那么这些人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象妖如大鼓一般的肚子突然变红,一双锋利的爪子撕开了象妖的肚皮,从里面露出一张丑陋的脸,猩红的眸子诡异地看向我,张开的嘴巴连着唾液,对着我一口咬下。 “你是从哪儿知道的?”凤于飞的眸子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厉声问道。 虽然早就预料到路双阳要加价,但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故意在最后一刻加价。 不过关下区,算是彻底归齐瑜他们说的算了,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用委托任务,例如找寻亲人,搜寻物资,而且有了黑市之后,他们猎杀的进化兽可以直接售出,到时候赚的更多。 这也很拘束,因为如果敖兴初真的随性而为,又何必刻意不去让别人知道? “王伯,坐吧。”薛静珊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为薛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两口,态度温和的说着。 阳性,天哪,艾滋病!安琪吓得伸手捂住嘴巴,脑海里首先就浮现了这三个字艾滋病。 慕云澄忙将慕麒麟的眼睛遮住,自己也闭紧双眼,几次控制住没有吐出。 冥破天不得不承认,唐幽幽了解他比他了解唐幽幽多很多,她总是能够很轻松地把握他的心理,能够轻松地做好他的思想工作。 “琅哥,都干啥去了,不会是背着雨嫣姐踩路边的野花去了吧,我可声明,我是雨嫣姐的斥候,专门刺探情报的。”赵宝鲲坏笑道。 一屋子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商量着婚事,米白喜欢这种气氛,热闹,团结,有一种家的温馨,再看欧阳铎,更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家,原来,家是这样的,是这么的温馨,欧阳铎再次感慨,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是对的。 “可是爷爷,我单位真的很忙,恐怕没有时间!”米白还是想争取自己的权利。可还是被薛老头打断。 “好,妈,你先上去,我这就去给念念熬点粥,要是醒了,一准儿饿了!”顾念慈说完,跟蓝婆婆一起走进了厨房,留下米家三个男人在客厅里。 他师承九龙大天师华天卿,虽名望不及云中,却也出身名门,且年纪轻轻便接任九龙剑宗宗主之位,足见其深得华天卿的信任。 陈少明软磨硬泡求师父再教自己两手,可是这次他却不肯了。当时陈少明明白,唯一能摆脱现在困境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陈少明就开始缠着师父学功夫,甚至还想过要转到乒乓球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