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结婚的第三年》 1.要和太太缠一辈子! 九港,秋天多雨。 潮气流窜,大家族争权暗斗,一片血腥,雨水冲洗,又一如常态,谁也不知。 唯有半山腰的庄园无人敢扰。 江媃醒来,天还没亮。 蚕丝被盖在身上,她侧身不动,四十多岁,脸上没落下什么岁月痕迹,但发丝里藏有白发。 这些年,梦里的人总是扰她的静,让她睡不好。 埋怨过,但一个霸道的主,从不听。 八点钟。 佣人准时敲门,“太太,药熬好了。” 无人回应。 佣人又轻敲几下房门,依旧无声,心一紧,喊声下意识透急,“太太,醒了吗?” 这些天,太太的状态一直不好,病怏怏的,可能今年入寒太早,单薄的身子没抗住,咳嗽不止。 她担心,也怕。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那是先生生前的卧室。 江媃站在门口,睡袍穿在身上,她刚洗漱过,素面朝天,但骨相美在整个九港难寻第二个。 她伸手接过瓷碗,强忍着透心的苦涩,一口闷下,眉头紧皱。 佣人想劝她去楼下吃早饭,也出了声,“太太,李妈熬了你爱喝的红豆粥,下楼喝一些,暖暖身子。” 江媃摇了摇头,她吃不下。 吃了,也会吐。 她的身子,好像已经不听使唤了。 佣人不好再强求,往楼下走去,眼里还是担心。 卧室里,江媃再次掀被躺上床,侧身闭目,一片寂静。 在这间房里,属于司景胤的气味越来越淡,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想再深探一些,但没有。 十年,他死了十年。 有时候,夜深人静,江媃骂自己活该。 怎么人死了才会想起他的好。 她在二十五岁时与司景胤走进婚姻,没有爱,商业联姻,但两人照旧履行夫妻义务。 司景胤独坐司家大权多年,阴冷专制,人人惧怕,造就他做事方面一向霸道凶狠,极少克制,次次把人弄到昏厥才作罢。 被娇养的江媃哪会受的住。 骂他,撕咬,却鲜少有用。 同年,江媃怀孕,她不愿生。 江家劝阻,让她乖一些,嫁了人,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本就是义务。 司家又是九港的天,大家族,要人丁兴旺。 江媃只觉得她是司家的生育工具。 那股怨,心里的恨,全泼给了司景胤。 她要离婚,要远走高飞,要堕胎。 她知道九港的医院司家都有投资,司景胤是最大攥股人,一点风声都能钻进他的耳边。 她没敢去,背着所有人,去了一家小诊所。 司景胤赶到时,人才进去,他一脚踹开门,目睹她躺在不干不净的手术台上,浑身透寒,鲜少动怒,“江媃,你是不是想死?” 江媃红眼呛声,“我不想生孩子,我不想生下他,我不想要你的孩子!” 司景胤压着怒气,手指用力捏着她的下巴,“你想和谁生?” 江媃,“只要不是你。” 从那之后,他搬离了主卧,两人如同形婚。 但庄园的大门她一个人出不去,务必要保镖跟随。 夫妻关系僵持。 但夜深人静时,司景胤会悄声进门,帮她掖被子,捂热双脚,抱着她躺一会儿,床头放着用心挑选的礼物。 尽管次次都是被丢弃在垃圾桶。 他说,“阿媃,我好累。” “我好挂住你。” 司家的大权他一手主宰,人丁兴旺,也是暗斗不断,血腥沾满双手,也杀不尽那些贪婪的豺狼。 左耳失聪,人为所致。 天生的上位者,人人敬畏,也被众目紧盯,常年不能松懈半分。 唯一的柔情,只给了太太。 孩子,他可以不要,但她只是不想和他生。 那就留下! 只要和她有牵连,他不会放手。 江媃生下司弋霄,从看见那张白嫩小脸,她心里的那块软肉被戳动,母爱溢满,怨气渐消。 司景胤被冷脸相待也无妨,天冷给她添衣,不碰不做,强忍着,被她听见手泄,只会喘的更撒欢。 他醉酒到头痛欲裂,一听婴儿房传来哭闹声,立刻起床喂奶。 手握大权连轴转,也不忘照顾儿子。 只想让他的太太轻松些。 那些年,江媃出门头顶司太太之称,谁见了都谄媚奉承。 富太太圈里当之为首。 身子也是越养越娇,嫩到能掐出水来。 但感情最终破裂,是她亲眼目睹司景胤杀生,一把匕首捅进对方胸口。 而那人,是他的堂弟。 “司景胤,杀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太太是想和我普法?”司景胤腰腹还覆着伤,鲜血直流,“还是我杀了他,你心疼?” 江媃觉得他可怕到摄骨,“你怎么不去死!你杀人,你应该去死,你去死啊!” 司景胤双眼阴沉,“我死了,太太好嫁人吗?” 他一直在意。 “放心,我福大命大,要和太太缠一辈子!” 江媃吓得浑身打颤,“你杀人,你一定会死的!” 一句诅咒,真就应验了。 那次出行,司景胤带她去赴宴。 在交叉路口,一辆车直闯红灯,司机紧踩油门冲向车身。 黑色宾利被撞地碎裂。 司景胤觉得五脏六腑都是疼的,额头流血,视线模糊。 但他只想护住身下人,气息薄弱,几乎都要断气了,还在安抚太太,“不怕……我在……” 江媃被护的紧,多是皮外伤。 眼看车身着了火,她奋力往外爬,去拽他,让他出来。 司景胤身子高大,被卡的很紧,动不了。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扯开她的手。 江媃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一次次地去拉扯。 但势单力薄,没用。 她哭,求他动一动。 司景胤却使尽最后一丝力把她推远。 保镖赶来,立刻把太太送去安全区。 这是司先生的命令。 遇到事,务必保住太太平安。 他的命,不重要。 “你们去救救他,去救救他。”江媃声声乞求,“去救他啊!” 声落不过片刻。 砰一声巨响,火焰炸满天,熊熊烈火烧不尽。 他死了。 真的死了。 死在她面前。 司家办葬礼,是阴雨天,各界大佬齐聚,来送他最后一程。 有人惋惜,有人庆幸。 江媃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心脏起起伏伏,只觉得疼。 那天,司景胤的助理来找她,“太太,那一天,先生会动手,只是司北说了污秽的话。” 江媃眉头扯动。 污秽的话? 说的谁,助理没多解释。 他想,太太会明白的。 临走前,助理又说,“司北没死。” 倏然,江媃眼泪直涌,无声掉落。 从他死后的十年里,司家的主心骨断裂,硝烟就没停过。 但庄园一片安详。 谁也不敢踏入,来扰静。 江媃想,可能司景胤早就安排好了。 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阿妈,下楼喝点粥吧。” - 【题外话】 这本是婚后小甜饼,有宝宝 男主霸道专制,生意场上手段狠,满心都是太太,不沾一点花边新闻,必须洁洁洁!【敢乱来,把他腿敲断!】 女主外表柔,性子软,但·是非分明 反正两人就是亲亲亲,爱爱爱~ 2.bb,我好挂住你 司弋霄是听了佣人电话,赶回来。 阿妈的身子弱到需要吃药来扛,这么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 江媃坐在餐桌前,头发扎起,穿了件奶白色羊毛衫,宽松,衬得她身板愈发单薄。 她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红豆粥。 胃里就有些难受。 “最近忙吗?”她问。 司弋霄坐在对面,陪同阿妈一起喝粥,“还好。” 江媃盯着他,二十岁的孩子,举止矜贵,模样和他父亲几乎如出一辙,但眼睛像她,没那么阴沉。 “十三号有空吗?” 司弋霄没出声,眉头稍蹙,像是在算时间。 江媃知道,他忙。 司家争权,他身为重孙,留着血脉,少不了腥风血雨。 不掺和,也会被迫卷入。 况且,他的性子像司景胤,争强好胜。 不过二十岁,就从堂叔手里夺了酒店管理权。 他身上,还留着血腥味。 江媃从丈夫身上闻惯了。 尽管洗净,也散不去。 “有。”司弋霄说,“但可能会晚一些。” 当天,他需要飞去学校参与专业考试,再赶回来,差不多要下午五点。 江媃轻点头,她说,“要去看爸爸。” 司弋霄眉头一顿,他差点忘了。 江媃知道他记不得,眼里多了一丝埋怨,“不要让我年年提醒。” 司弋霄,“知道咗。”【知道了。】 江媃懒得接声,又说,“不要在外面胡搞关系,交朋友要用心。” 他的感情她不多问,但底线是不能胡搞。 司弋霄一脸认真,“不会。” 想到外婆交代的事,他试探性地说,“阿妈,前段时间,周伯伯在学院做研究报告,他向我问起了你。” 周伯伯,周宗鹤,是一名大学教授,家境雄厚,一生没娶。 江母从司景胤离世三年后,就想让女儿再找,路还那么长,不能这样活守寡。 司弋霄对这事没意见,只要阿妈开心些就好。 郁郁寡欢,总会出事。 江媃却放下勺子,碰向瓷碗,叮当一声响,“你老豆知道咗实闹你?!” 【你爸爸知道一定会骂你!】 她鲜少用九港话,一说,准是生气了。 当年,司景胤教她,差点没被她乐死。 错一次,亲一下。 再错,直接舌吻。 上来就谋福利。 江媃烦死他了,学,也要有过度。 话那么绕口,怎么能一蹴而就。 司景胤还会狡辩,“你舌头太僵硬,我帮你放松放松。” 活像个长得帅的流氓。 江媃被他吻怕了,主动央求,“你说个简单的。” 司景胤眼皮一垂,想引羊出窝,“bb,我好挂住你,学。” 江媃不混九港也听过这话,这男人想诓她,躲不掉,那就学猫画虎,“2b,我好挂住你。” 司景胤捏着她的下巴,“谁教你这么骂人的?” 那一晚,司景胤教她用九港话骂人。 怒学一夜。 江媃嗓子都干哑了。 眼下,司弋霄目视阿妈眼里的怒火,不敢再继续。 - 十月十三号。 司景胤的忌日。 来看他的不多,除了过命的好友,亲人都不见几个。 连司母都没来,说是身体抱恙,不方便出行。 司家是大家族,人丁兴旺,个个开枝散叶,但一心争权,人情太过寡淡,几乎没有。 司景胤从左耳失聪后,没得来关心不说,还被父母弃养。 是外公一手接济,扶他成才。 在十六岁那年,家族起色的苗子不多,司老爷子才想起他,直接命人接回。 司景胤紧攥时机,拼了命地闯出天,杀出一条血路。 但母亲照旧不关怀他。 比起两个会哄人的弟弟,他太冷,又毫无人情。 “大嫂,要下雨了。” 二弟司怀恩提醒一句。 天沉得过分,雾雨纷飘,人人都在往墓地外走,走完程序,像是一秒都不愿多待。 江媃这才从墓碑上移开眼,“没关系,我等弋霄。” 司怀恩点了点头,没再劝阻。 整片墓园,只有一道倩影。 江媃身穿风衣,腰带紧系,休闲裤垂地,一双平底鞋,围巾抵挡风往脖子里灌。 双眼紧盯着墓碑上的照片。 她说,“阿胤,你会怪我吗?” “怪我说那种话,要了你的命。” 无人回应。 江媃眼里渐起薄雾,“你该怪我,从没向过你。” “你走之后,我总是梦见你。”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在那场车祸里,我不爬出来是不是就好了,心就不疼了。” 眼泪无声地落。 “司景胤,你不该走的那么果断,那么无情,你明明说过,要和我缠一辈子的。” 这十年里,她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满心的罪。 她想收回那些话,想重来。 “司景胤,你不该让杨寒告诉我那些话,让我日夜难眠。” 江媃一边落泪,一边乞求,“我很想你,你把我带走好不好?” 不要再留她一个人在这了。 这时,风大起,把她的围巾吹散在地。 江媃怕弄脏了。 那是司景胤送给她的。 风缠着围巾越飘越远,她执意去捡,像是着了魔。 最终,落在了半坡上。 江媃捡起抬身。 坡上,停着一辆黑色宾利,旁侧,站立一抹熟悉的身影,人影背对着她。 江媃双目一恍。 是司景胤吗? 这么像。 她被心里一丝的贪念强勾着,步步上前,去确认。 越走越近,越走越急。 江媃毫无顾忌,横穿那条路。 突然,一辆货车驶过,把她撞得浑身发疼,嘴角溢满血,视线模糊。 正在打电话的司弋霄听声,他立刻冲上前,把阿妈抱在怀里,双手发颤地捂她的嘴角,试图把鲜血塞回去。 “妈……阿妈……” 江媃看不清眼前人,双耳也不入声,她气息几近要断,“司……景……胤……我好……疼……” “好疼。” 3.乖,不哭了 好疼。 江媃头昏脑胀,身子颇沉。 “太太?” 谁在喊她。 江媃试图睁开眼,但如千斤欺压,掀动不了。 这时,一阵奶气童声,“妈咪痛痛,打针要呼呼。” 吧唧。 一口咬她脸上了。 不痛。 倒是口水沾不少。 江媃眉头微蹙,怎么会有孩子的声音,还那么熟悉。 品行和司景胤没两样。 拿她当磨牙棒了。 不是亲,就是咬。 李妈一个拦截,“小少爷,不能爬上去,先生要是知道了,屁股是会开花的。” 先生? 江媃心里一颤,这种称呼她多年没再听过。 是又在她梦里吗? 越想,她眼眶微湿,不愿睁眼,想这个梦再久一些。 猝然,周围一片静声。 门开又轻关。 江媃眼角落下一滴泪。 有谁抬指去擦,对方极力温柔些,“哭什么?” “做噩梦了?” 十年未听的声音直击她心底。 江媃眼泪抑制不住地掉落,如断线的珠子。 “乖,不哭了。” “阿媃,你讨厌我也好,满眼厌恶也好,这辈子我们离不掉,你就离我远一些,好不好?” 江媃想扬声驳回。 她不要。 但喉咙难动,溢不出音。 只有眼泪在无声挣扎。 这个‘梦’,不知持续多久。 江媃觉得异常真实,却又格外遥远。 半夜,她眼皮煽动,视线模糊渐清,双眼直盯天花板,一片漆黑。 只是,卧室里多了一丝檀木香。 是司景胤的味道。 江媃想,可能是李妈为了让她睡个好觉,又点了檀。 这时,门开。 李妈被先生安排每隔半小时上来看看太太,一直没敢睡。 眼下,她听到床被的轻微动静,立刻走上前,询问,“太太,好些了吗?” 说着,床头灯被打开。 一片暖光,照亮两人。 江媃紧盯着眼前人,瞳孔微缩,嗓子干裂,扯得微疼,但也抵不住眼前的震撼,“李妈,你怎么……这么年轻?” 像十几年前的模样。 李妈心想,太太可能是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她立刻照先生的吩咐,拨打私人医生号码。 女医生赶来时。 江媃情绪未缓。 她不是在墓园被车撞了? 还是司景胤第十年忌日那天。 怎么—— “太太已经退烧了,可能是生病引起的情绪波动,多休息几天就好。” 李妈点头,从医生进卧室,电话就一直通着。 先生那头未出声,只听。 李妈举起手机,说,“先生,太太没什么大碍。” 江媃:? “先生?”江媃目透惊诧,“他不是死了吗?” 当即,那头掐断了电话。 司景胤忙赶扩展海外市场,壮大产业,太太突然病怏,说是入秋受了风寒。 九港,不如江城养人,结婚三年总躲不过去这一遭。 他想过,公司新领域直跨江城。 这样,日后把太太安排在江城住,身子会好受些。 但叔公个个有驳意,暗潮涌动,一个风头起,个个都跟进。 江城,一个发展落寞的地方,毫无投资赚头,非要砸钱进去,没人会点这个头。 司景胤无顾其它,直接开了暗线。 这条路他要走,没人拦得住! 张狂,霸道,是他一贯办事的作风。 司家,从三年前被司景胤拢收重权,他娶妻生子,一步到位,眼光毒辣,瞄准的投资稳赚不赔。 老爷子赏识他的能力,又一身狠劲。 年仅二十八岁,凭一己之力横扫整个九港,资本大过天,被人人称爷都不为过。 但司景胤觉得称呼太老,又怕太太嫌弃,被叫第一声时,他一口驳回,“叫司先生就够用。” 昨晚,他强压工作,一夜没睡,连轴转,极力抽出几个小时空隙,只为了回家看看太太。 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刚进屋,床的人就开始无声落泪。 哭的好委屈,怎么都哄不好。 司景胤想,可能是太太连他的味道都闻不得了。 眼下,又盼着他死。 杨寒催了几次,海外资本要谈拢,饭局不好一推再推。 但他见先生一脸阴沉,寒气入底,眉眼欺压尽是凉薄,话语全堵在嘴边,不敢多说。 倏然,司景胤把手机关机,迈步往私人飞机去。 别墅卧室。 “太太,这可不敢胡说。” 李妈从先生太太结婚就在这工作,两人感情她看在眼里,连平淡都不及。 三天两头闹不愉快。 先生颇为强势,太太性子软,但一哭一闹又把对方吃得很死。 横在两人中间的就是小少爷。 打小就会做和事佬。 “先生好好的,怎么会死。” 江媃一度在消化,眉头几次蹙动,对上李妈的面容,一种不该有的念头飘在脑子里。 她问,“李妈,现在是什么时候?” 李妈如实说,“凌晨三点。”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江媃努力沉下情绪,“现在是哪一年?” “我和阿胤结婚多久了?” 李妈一听,完了,太太可能是烧失忆了。 不对。 她喊先生阿胤,不像是忘了谁。 但李妈总觉得哪怪怪的,又说不清楚,可能真是医生说的情绪波动,“二六年,你和先生结婚三年了。” ! 江媃像是被什么冲击,掀被下床,不顾脚底轻软,冲到浴室,站在洗漱台前,盯着镜子里的人。 皮肤透亮,乌发顺泽,一双媚眼颇有灵动,棕瞳如猫般,美艳动人。 是年轻漂亮的。 她没死。 还重生在结婚的第三年。 好。 真好。 江媃嘴角挂笑。 逐渐,喜极而泣。 她想,可能是老天对她垂怜,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她要好好待司景胤! 过好夫妻生活。 立志不过三秒,江媃忽然想起,刚才她好像说错了话。 那个死,是下意识出口。 门外,李妈还在一声声询问她有没有事。 江媃拉开门,一改刚才的病态,疾步走去对面的卧室,空无一人。 但里面的生活气息不减。 一张办公桌,书柜立在后,司景胤的生活很有品,酒柜是新打的,上面放有几排价值百万的红酒,微亮暗光。 床上的深灰色蚕丝被铺放平整。 这张床,她一个人躺了十年。 恍惚到不真实。 须臾,江媃觉得眼热。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李妈见状,轻唤一声,“太太?” 江媃红着眼侧目,“李妈,我想他了。” 4.想我?那就亲我一下 这个想。 只有江媃知道,她藏在心里多久。 就像滋长无尽头的藤蔓,日夜缠绕,勒紧挤压,试图让她那颗心脏疼到碎裂才好。 让双眼红了一遍又一遍。 眼泪擦不尽。 - 李妈第一次听太太说想先生。 她急忙打电话。 生怕错过。 这几年,夫妻情极为寡淡。 这颗糖要是塞进先生嘴里,不管酸甜,尝了味,怕是烟花都能在海港放一周,供人夜夜观赏。 但一连几通,连先生的助理电话也打了,都是关机。 男人怎么都在关键时候不中用? 这时,江媃整理好情绪,从浴室出来。 她换了身睡袍,绸缎布料,脸洗过,素净白皙,过遍水的功夫,病态渐消。 只是眼尾的红惹人心疼。 她生的美,从小逢人就夸,是个洋娃娃,又赛天仙,人群中一眼醒目。 江家人对女儿娇养,但宠惯有度。 当年,江家投资失败,险些一路垮台。 司家的橄榄枝一举递上。 司景胤坐镇,他目的明确,只要江媃。 那姿态,犹如一盘巨蟒,盯准了入腹之物,半步不退。 在江家点头的那一夜,司景胤直接投了十八个亿。 让岳父公司起死回生,扶摇直上。 眼下,李妈担心太太会多想,念想落空,记起今晚杨寒在院里等先生,一脸焦急。 她这才出声解释,“太太,先生出国谈工作,刚走不到半小时,人还在飞机上,手机才会关机。” 江媃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的。 司景胤工作繁多,回来也多是半夜,躺不到天亮,又要走。 司家要扩张资本,他想长久手握大权,自然要拿利来堵住众人的嘴。 李妈还是不放心,“太太,可不能哭了,眼睛都红了。” 江媃,“好,不哭了。” 她该高兴的。 该笑。 李妈见她状态好了些,才开门出去。 这一夜,江媃没怎么睡,她怕睡醒了又是一场梦。 想给司景胤打电话,却记不起那串号码。 点开微信,才想起他从不玩社交软件。 原来,他要是走,她真的就像一只无头苍蝇,无处寻找。 — “杨助理,先生的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李妈势必要把太太的那句想传递过去。 抽出空就拨电话。 好不容易助理的打通了。 对方只说,“先生的手机落在了飞机上。” 从上了私人飞机,先生的情绪就冷到发怵,手机被扔在机舱卧室,没拿。 不过是联系太太用的,就存了那一个号。 平日里,都是别人主动找他。 李妈心急,“能让先生接电话吗?太太有话要和他说。” 杨寒是忙中抽空出来的,不敢多聊,“先生在忙。” 这时,包厢里传来一阵吼叫。 杨寒立刻挂了电话,进去看情况。 李妈听着一阵忙音,再打,就是机械的女声传入耳。 杨寒没说假话。 从落地A国,先生的生意局就没停过。 医疗行业司家要分羹。 横插一脚地分利,谁都不愿松手让位。 几位资本佬像是有商有量地来,坐在高雅的包厢里,面孔各异,一言一句地给司景胤施压。 要合作,就要拿诚意。 在他们眼里,刚过三十岁的主,能掀出什么浪? 不过是年轻气盛! 但他们不知道,司景胤野心勃勃,他要的不是合作,是独吞。 “医疗行业投资巨大,一个闪失就能折断在座的身子骨,不融入资金,怎么做下去?” “还是凭你们大腹便便的傲气?” 说着,司景胤不畏眼前的龙群虎兽,点了一根烟,咬在薄唇中,鼻骨高挺,一双眼睛深邃又直透压迫。 单是坐着,气场磅礴,昂贵的私定西装贴覆身子,宽肩阔膛,威势难敌。 无名指紧扣婚戒,赤裸裸地宣扬他的已婚身份。 “海外医疗的最新项目,我投入十个亿,至于利,我吃大头,要六个点。” 十个他独吞六个,狮子大开口,也不过如此。 但十个亿,是一笔巨资。 在座的许空头支票都不敢扬这种话。 他们是资本,可握在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多,拼凑就几千万。 司景胤坐等翻译员传送他的意思,手指轻弹烟灰。 出门,他从不带翻译。 尽管外语国语九港话他样样精通,但谈生意,涉及到海外,外语他只听不说。 一个耳朵失灵,另一个就要多受累。 须臾,包厢的议论声忽高。 商人重利,有钱砸总比空耗强。 一板敲定时,司景胤没太多情绪,他像是稳握胜券。 只是,本就一杯酒喝下,事成,回家就好。 有个自作聪明的主,谈起司太太,“司先生,我听说司太太一向骄纵跋扈,不如,今晚在这好好休息。” 酒后食色。 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常态。 但今晚,喂错了人。 司景胤盯着他,目光冷冽,握起手边未起的红酒瓶,几步上前,一举从对方的颚骨下抽打,攥足了劲。 瓶碎人伤。 他试图把手里的瓶头插进去才好。 “我的太太,你提不得。” 对方浑身打寒,SOrry个没完没了。 司景胤没空听,一身怒气。 太太,他都说不得,怎么轮到对方评头论足? 电梯里。 数字往下跳动。 司景胤吩咐杨寒,“重新定一间套房。” 杨寒一顿,“楼上不是?” 他进去包厢时已经晚了,瓶子砸在对方脸上,鲜血直流,不明白怎么要突然换房。 司景胤不用想,就知道总统套房被塞了女人。 生了误会,太太甩他巴掌都解释不清。 况且,他嫌脏。 杨寒见先生眉头紧皱,不好再问,只应了一声,“是。” 酒店套房最好定。 赶过去的路上,杨寒想起一件事,“先生,李妈打电话说,太太找你有事。” 司景胤眉头一动。 他想,有事不直接找他? 让李妈传话,再打给杨寒? 一想,就给自己添一肚子气。 但这也抵不住下意识的举动。 他垂手,去摸手机。 裤兜空的。 “我的手机呢?” 杨寒想,先生发现的还不晚,“在飞机上。” 司景胤,“嗯,用你的手机打回去。” - “太太,先生的电话。” 李妈一路狂奔到卧室,嗓音掩盖不住的喜。 江媃从一早起床,就找李妈要了司景胤的号码,存在手机里,牢记在心。 她抑制不住地打了几通电话,还是关机。 入夜,一直没回。 李妈像是瞧出了她的心思,怕两人再心生隔阂,解释说先生是忙。 江媃笑着,“我没事的,李妈。” 她就是想听听司景胤的声音。 想见他。 从昨晚的恍惚,到今天见到儿子的小模样,黏着她一声一声地叫妈咪。 江媃知道,她真的回来了。 这一晚,司弋霄格外黏她。 李妈一要抱走,他就哭。 眼下,正撅着屁股在主卧的大床上爬来爬去,玩的开心,咯咯笑。 上一世,江媃对他小时候的照料没司景胤细心。 心里总有亏欠。 当李妈的声音传来,她接过手机贴在耳边,江媃只觉得心脏跳个不停。 谁也没出声。 呼吸颤动。 江媃知道是他。 对方也不催促,颇有耐心地等,等她开口,去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 “阿胤。”不知为何,江媃喊出第一声,嗓子就控制不住地打颤。 像是十年的念想全塞在这了。 司景胤本想把持,但太太的哭腔,直击他心上软肉,“在的。” 江媃强忍着情绪,稍仰头,让眼泪咽下去,才说,“我想你了。” 坐在宾利后座的司景胤心脏不震是假。 这种话,她从没主动说过。 “江媃,想出去工作不用这样,九港大学的外语老师有空缺,我明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 江媃直接打断,怕他误会,“不是,我不是要工作,我就是很想你。” 司景胤左手夹着烟,没吸,烟灰堆积一并落在他的手背,微灼。 但抵不过太太的话烧心。 想他? 可能吗? 阿媃,别给他一丝念头,不然,他舍不得放手。 最好掐死他骨子里的贪念! “想我?那就亲我一下。” 他知道,太太不敢。 往日,恨不得把他撕碎才好。 江媃想过和他亲密些,那些夫妻交流多享受,但突然被要求,她心里蒙羞,脸上微红,还没出举动。 一旁的宝宝倒是听了声,走向妈妈身旁,小手捧起她的脸,往上一递小嘴巴,亲了。 还不忘发出噗一声,往江媃脸上吐了一口气。 他是在学司景胤。 以往,夫妻接吻,司景胤亲她,又凶又狠,次次带响。 他,比葫芦画瓢,弄了个半成品出来。 那头,司景胤听的真切,一股火往胸口涌,厉声直下,“司弋霄!” 5.又亲一声 被吼,也不怕。 像是知道人不在家,不会拿自己怎么着。 司弋霄弯下小身板,小奶音穿透手机,“爹地,妈咪脸红红。” 那头的司景胤眉头低压,脸色发沉,恨不得把他屁股抽开花。 谁让他进的主卧? 从司弋霄出生接回家,就被安排一个人睡。 男孩,要当自强。 况且,他都没上桌,一个屁大点的小家伙又凭什么黏他的妻子? “回去再收拾你。”司景胤用九港话低训。 倏然,他又切回国语,这话是递给太太听,“一会儿再聊。” 电话被掐断。 不到一分钟,李妈敲门进来,不顾小少爷哭闹,执意把人抱走。 江媃被一声声妈咪叫的不舍。 不用猜,是司景胤的吩咐。 他霸道过及。 连儿子刚出生,喂奶都不许。 胸部胀痛,全靠他一手解决。 江媃红脸骂他是咸湿佬。 被教会的词一口还给‘老师’,司景胤照单全收,“还痛?” 江媃拉紧睡袍领口。 司景胤衣冠整齐,连领带都没散乱,他意会,坐在床边,拿出桑蚕丝手帕,帮她擦干净,“太太,用人前不用人后,不是什么好习惯。” 偷吃福利到嘴了,又会倒打一耙。 男人,太精了。 不愧是资本佬,大奸商! 江媃抬唇驳回,“我没要用你。” 她能自己解决。 司景胤眉眼一垂,“再敢堵到发烧,我会把司弋霄提起来抽一顿。” 江媃,“罪魁祸首是你,少找他的事。” 司景胤知道她在提怀孕的事,解释,“我不知道卧室里点了催情香。” 老宅,他的卧室,被下人动了手脚。 干柴烈火,又是夫妻,一夜没停。 活生生地弄到天亮透,佣人敲门喊吃饭。 江媃一直在意的不是怀上孩子。 他欲望过盛,从结婚开始,夫妻交流就没落过几次,难免中招。 但什么人丁兴旺,开枝散叶。 言外之意就是要多生。 她又不是生育工具! 但江媃听他提催情香,耳朵微红,动唇嘟囔,“不点,你也没弱到哪去。” 说了句实话。 倒是把人哄笑了。 司景胤,“太太倒是很了解我。” 不了解行吗? 强权霸道到没边。 眼下,江媃还没拦下李妈,电话又响了,她摁下接通,“宝宝在哭,今晚让他留下吧。” 司景胤听到了儿子干嚎那两声,真哭还是装腔,他比谁都清楚,“所以说想我,就为了留下他?” 江媃被堵了一下,“不是。” 然后,寂静。 司景胤没等来想要的,直说,“如果二楼房间睡不下他,我会让人把三楼收拾出来。” 他拒绝留下。 江媃听出了他的意思,“我说想你,不是因为儿子。” 司景胤抽了一口烟,“然后呢?” 倏然,啵一声响。 司景胤吐烟的举动一顿,握手机的力度不由收劲,他轻扯开,对前座的杨寒说,“你手机是不是坏了?怎么突然揪一声?” 像过电似的。 杨寒,“先生,我新换的,苹果。” 司景胤,“不好用,漏电。” 那头的江媃面红耳赤。 为了证明是真的想他,不掺假,亲了,但他怎么评起了手机? 强压着心里的羞涩,她说,“是我亲的。” 司景胤静了,生意局灌的酒,这会儿乍起,都快把喉咙烧干了,缓了十几秒,烟头都烧手上了,他才出声,“没听见。” 江媃动了动唇,一鼓作气,“那你仔细听。” 又亲一声。 司景胤一耳收拢,面上平静,但血液在湍急地流动,神经疯跳,嘴上却对助理说,“把音乐关了。” 杨寒:? 哪来的音乐? 江媃乖里乖气地问,“听见了吗?” 司景胤,“我耳朵不好。” 江媃知道他左耳失聪,听声要比常人有些迟缓,心里一酸,“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司景胤,“不用。” 刚养好的身子,再吹风,不知道又该难受成什么样。 “天太冷。” 江媃嗯了一声,嗓音里透着不舍,“那你要好好的,别受伤。” 他身上的伤口不少,肩胛骨,腰腹,胸口,都覆有,长短不一,皮肤滑,伤疤摸起来就格外突出,瘆人。 电话挂了后。 司景胤满心的闷。 太太的主动关怀,他连接都不敢接。 别受伤? 针锋相对的时候,她恨不得拿刀往他胸口捅。 小猫炸尾,骂人都骂不脏,却能把他吃的死。 车窗降下。 冷风直灌。 司景胤受了寒意,这才清醒些,把手机递还。 杨寒接过手。 司景胤直言,“把刚才的通话调取出来,发给我。” “要是敢听半句,北平的墓地也一并选好位置。” 不容窥探一丝一毫。 杨寒太知道先生的性子了,选墓地?和送死没差,他大气都不敢喘,硬着头皮说了一声好。 - 入夜。 豪华套房里。 司景胤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发亮,半夜忙工作是他的常态。 眼下,公司高层会议。 换句话说,是叔公们联合讨伐。 酒瓶砸人,伤了和气,不用过夜,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众人的耳目里。 “为了一个女人动手,说出去不怕笑掉大牙!” 司景胤目光凉薄,“牙要是能笑掉,不如拔了重镶。” “叔公,说阿媃娇纵跋扈,是谁传的?” “要是舌头太长,嘴里塞不下。” “不如斬咗佢。” 【不如割了。】 众人听了,后颈发凉。 家族里,没一个不了解他的手段,戳了底线,杀生都不解恨。 “好了。”司老发话,一拢场面的气氛。 一群不善的年老面孔里,只有司景胤一人的新血脉闯入。 司老赏识他的才能,“我听说,生意谈拢了。” 司景胤,“嗯,要六个点,资金投入分三批。” 算是一人独霸。 等资本拿稳后,他会一个个地剔除。 司老一听,脸上扬笑,“周末要是有时间,带着小媃回趟老宅。” 司景胤,“再说。” 一群高态百出的地方,趁他不在,个个处心刁难。 不会耍心机的太太,像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只会闷他怀里耍横。 江家,书香门第出身,养不出司家这群善恶难分的虎兽! 6.妻子宝宝 江媃在这几天理好了思绪。 身子寒气渐退,陪儿子在院子种种花,挖土,洒些菜籽。 上一世,她一心在抗拒这段婚姻,碌碌无为,中年痛失丈夫,一直被缠在困境中出不了。 那晚,人人都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样子。 恍若上一世就像个梦。 情绪交织。 但她只想找司景胤,想他的声音,想见他,想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 一通电话,为了抛开误会,她主动亲,尽管贴着手机,江媃依旧羞涩到不行。 没谈过恋爱,连夫妻间的亲密向来是男人勾起。 司景胤手段高明,情场商界两手抓,一张脸打出去,就是王炸,无人能及。 以前,江媃猜忌过他婚前史是不是能铺展整个八卦刊,不然,新婚夜能会那么多,跪着趴着侧躺,不重样。 但一个爱情小白,只知道他姿势多。 忘了男人凭条件优越,就会横冲直撞。 那一晚,司景胤提了工作的事,在她心里也敲了板。 江媃想过,九港大学的外语教师,是个好岗位。 司家投资颇大,医疗教育行业横穿不少,在九大,他又是个响当当的校董,让他安排不过是小事一桩。 只是,江媃担忧自己多年没和知识打交道,脑子空,一心光靠男人,丈夫,事业总会失了光彩。 况且,在九港任教,与江城不同,她需要修读PGDE。 填了申请,还在等结果。 “太太,先生说,出门的时候,要多穿些衣服,九港不敌江城,入秋之后气温直降。” 李妈见太太看向大门,主动递了话。 江媃手捧姜枣茶,为了暖身。 茶的味道不好闻,从嫁到九港的第一年,她没抵住寒气,反复感冒咳嗽,药苦,也喝不下。 司景胤都快急疯了,连哄带骗,一口一口地喂,但始终不见效。 李妈知道药苦不好咽,太太身子又娇,硬着来治标不治本,用姜片红枣熬了茶,喝下,稍微好受些。 果然,老方法在一阵药物中冲为起首。 寒气消退,什么都通了。 这不,年年入秋,姜枣茶日日备上。 司景胤的吩咐,只要太太出了大厅,哄着也要让她喝两口。 在夏末,茶就安排上了。 李妈还劝阻,二十多度的天,上了容易浪费。 司景胤,“她喝不下我喝。” 李妈想,先生的火气够大了,再喝驱寒的,怕不是要把二楼给炸了。 他一回来,太太三天三夜不用下楼的。 眼下,江媃听声,敛收视线,对着李妈笑了笑,“好。” 这几天,她发现别墅大门无人再看,院里不见保镖踪影。 像是上锁的道被切断了枷锁,出入自由。 李妈看太太脸上常挂笑,和小少爷逗乐,玩,心里那叫个喜,“先生还说,太太想去哪,尽管叫司机。” 九港,江媃上一世都没摸熟,条条大路通往哪都不知道。 衣服首饰包包,不用外出,一到最新款品牌方直接送上门。 所以,她的出门需求不高。 但人,越被禁,越想试探。 况且,人身自由本就是她的,凭什么嫁了人就荡然无存? 恨,怨,越积越深。 这会儿,江媃一心挂在丈夫身上,她点了点头,问,“李妈,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国外出差快一周了。 不见人。 夜里,偶尔惊醒,再难入睡,她捧起手机和司景胤聊过,【睡了吗?】 【在忙吗?】 【喝酒了吗?】 …… 没谈过恋爱,主动迈出关心这一步,就是想。 想他。 司景胤从那晚太太主动联系,没过夜,手机被助理送上了门。 半夜,手机嗡嗡响。 起初以为是垃圾短信,没打开,对方又发,耐心直接消尽。 第一次,是给脸。 第二次,直接杀。 他都要派杨寒把对方查个底朝天,看看是谁,敢碰他这个硬茬。 拿起手机,眉目一惊。 几次辨别,比签上亿的文件都细,还想过,是不是骗子把太太手机抢了,拿他上套。 放长线钓他这条大鱼。 江媃没等来消息,在床上辗转,刷了几个短视频,她也没消去心里的情绪。 拍了一张照片,发送。 自拍,老老实实只露脸,一盏夜灯,温光打落,素净的面庞,眉目柔情,旁侧还有儿子的小玩偶。 这也刚好打消了司景胤心中猜忌。 但凡露了脖子以下,他直接举报,以色情为由。 确定是妻子。 美的让他心头一颤又一颤。 欣赏十分钟,连头发丝都不放过,保存,设为屏保壁纸。 一顿操作,他无意瞥见时间,3:26,眉头皱起,【还没睡?】 江媃:【睡了,又醒了。】 司景胤:【喝咖啡了?】 妻子宝宝:【没有喝,就是想你了。】 司景胤盯着后半句,身子骨莫名发麻,眸色却镇定,他抬手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威士忌还剩个底,一口饮尽。 烈酒烧喉,一点儿也不假。 【床头柜里有个盒子,打开。】 【出水了再放进去。】 这个想字,他宁愿认为是夫妻方面的事,也不愿多给自己一丝机会。 从生完宝宝,交流少之又少。 他是强盛,但绝不会强迫。 低端下流人士的手段,登不上台面,他更瞧不上。 况且,他是耳朵不行,健全的双手又不是闲置物品。 江媃不明,真就顺势拉开了,当即,小脸红到发烫,连脖子也没幸免。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下情绪,【我是说想你!不是想别的!】 司景胤盯着手机不见动静,以为太太吃上了,懊悔要死。 怕是以后连做床伴的机会都被自己亲手扼杀了。 威士忌又倒上了。 嗡嗡—— 消息一进。 妻子宝宝:【阿胤,我想见你。】 妻子宝宝:【你回来和我说一声好吗?】 司景胤盯着屏幕,目光如炬,【合作的事还需要几天处理。】 妻子这么着急要见他,谈什么事? 怕不是离婚。 猝然,他目光阴沉,一通电话打给杨寒,“查一查太太最近联系律师了吗?” 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许久,屏幕亮起,看着太太那张脸,他的心都快碎了。 这时,李妈听太太询问,她险些忘了正事,“先生说十五号回来。” 7.你有她电话? 十五号那天。 晚上八点半。 司景胤刚落地九港,手机就响个不停,屏幕亮着一串陌生号码。 记不清是谁。 除了太太,他从不记号,也不存。 司景胤盯看了片刻,自动挂断,电话再次打进,他才点了接通。 刚入耳就是一阵玩世不恭的嗓音,“我的好哥哥。” “您总算接电话了。” 好哥哥一出,司景胤就知道是谁。 整个九港,就霍家三少开口闭口,好哥哥的叫他。 这两年,人一直在京北待着,陪老爷子住大院去了。 霍家吃得开,大哥从医,二哥混商,老三是幺,得宠。 但刚满八岁父母就离婚了,上一辈都不差钱,富商,跟母亲在九港待到十六岁,又和父亲打起交道。 他打小就是混世魔王。 思想新潮,口袋不愁花。 但好基因也不是荡然无存,脑子活,搞投资,少赔多赚,手里握的资产有十几个亿。 这一行,霍亦还是跟着‘好哥哥’混出的名堂。 有时候,他真想找专家给好哥哥开颅,一条条地审阅神经纹路。 一个人的脑子怎么能这么够劲。 司景胤,“有事?” 霍亦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态,满腔热情,“半个月没见,总要小聚,阿爷刚放声,我第一个飞来九港,找你饮酒。” 司景胤到嘴边的拒绝还没出。 对方像是做了万全之备,“况且,医院的事你帮我解决的,总要答谢,阿嫂我也有叫,我派大鹰亲自去接。” 阿嫂,这个称呼,戳了男人的心。 司景胤却眉头轻压,“你有她电话?” 霍亦听这个质问,心一紧,寒气入耳,直灌全身。 在九港,谁不知道敢骑老虎身上撒泼的,就江媃独一个,把对方咬的满身伤,男人都能一口否了,说是亲的。 苦药里扒蜜吃。 他也是独一个。 “我打的座机。”霍亦紧忙自保,“家佣接的。” 司景胤这才敛声,“地点在哪?” 霍亦嘴角挂笑,但没敢出声,直接报了地点,“H.TW娱乐所。” 司景胤有投资,不过很少去,偶尔被妻子吵嘴,情绪不爽,又撒不了气,他会去私人包厢开酒,一人畅饮。 硕大空间静的可怕,站落地窗前俯视,却越喝越心燥。 躺不到半宿,冲了澡,散去酒气,又叫司机送他回去。 进了主卧,把床上的人吻到身子发抖,才罢休。 被妻子怒瞪,他还厚颜无耻替她擦嘴,讨情卖技,“要是把我气死了,谁还能把你伺候得这么爽?” 江媃第一次觉得有人脑子里压根就没羞涩这个词。 多浪荡的话,他从不吝啬吐露。 一句驳声不敢言,怕吃亏,怕他攥着她的话柄一味行凶。 那时,江媃觉得,他怎么会死,求神拜佛的主,个个扬言他是大佬,鬼撞了他,都会吓得伏地乱爬。 眼下,司景胤抬手看表,心知这个点上客了,他说,“去顶楼包厢,让经理刷我的私卡,避开一楼的酒鬼。” 为谁避? 霍亦心知肚明,“放心,谁要敢多看阿嫂一眼,我会挖了他的眼,喂狗。” 对心尖尖,他占有欲太强。 先卖声总没错。 司景胤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轻抬眼皮,从车内后视镜扫向杨寒,他的目光一贯透着压迫,“去H.TW。” 杨寒没直驱,说,“先生,你的手需要先处理。” 谈生意,酒瓶砸下去,堵了对方的嘴,但碎片崩裂。 司景胤没幸免,掌心被利尖划破。 入住套房后,杨寒喊了私人医生上门。 这种皮外伤,对司景胤来说,不痛不痒,也无关紧要,止了血就好。 谁知,这几天冲澡沾了水,他也没放在心上,生意要追,要一件件做,更没空去操心这桩事。 但反噬落头,他整个掌心乌肿,像是感染了。 本来,杨寒想在A国看了医生再走,但先生执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没权干涉。 落地后,开车正赶去医院,一通电话打来,又改了方向。 司景胤,“叫罗医生去会所。” 杨寒一愣,罗医生? 不是只有处理枪伤才会叫他? 这种外伤感染,应该用不到。 但先生这样安排,总有他的意图。 杨寒应声,“好。” - “出趟国,怎么能搞成这样?” 会所里,霍亦见到人,寒暄的拥抱还没上,就被无情推开了。 司景胤从不让外人近身,对谁都会有所防备,尽管私交甚好,也破不了这个例。 此时,罗成正在处理伤口,用生理盐水消毒,细菌清除后,又涂了一层消炎药膏。 霍亦坐在一旁,看现场疗伤,“不是说谈的挺顺利。” 沈从旭举杯浅饮,搭了腔,“有人张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霍亦还真挺好奇谁这么大的胆,“梁家人?” 这几天,梁家想占个港口,一步没站稳,险些踩了司家的地盘。 起初,司景胤没说什么,只视为对方眼睛长斜了,目光打不直。 但梁家见风平浪静,生了歹心,真就想鸭吞虎,胃口大过天。 当晚,被整的很惨。 霍亦以为,对方狗急跳墙,买报,刊登了不入眼的话。 “你要说娘家人,他哪敢出手,碰个手指头,都要亲着哄。”沈从旭一笑,目光含着调侃,“但梁家人,和他一桌共食都不够格。” 司景胤横他一眼。 沈从旭却笑得更欢,抬手扶了下眼镜,一副斯文样,话里打趣,也就他敢。 他,律政副司长的私生子,见不得光的身份,在众目之下,连阿爸都不能叫,但人不为才屈,混律师圈,也是响当当的头号角。 霍亦东瞧西看,辨不出司景胤脸色的好坏,主动给他递了一杯酒,“管他娘家还是梁家,阿胤哥,这可是好酒,一口下去,爽到头皮炸开。” 司景胤还没接手。 罗成倒拦了一下,“司先生,伤口感染发炎,酒不能碰,太刺激,不然,下次就要去医院做清创。” 霍亦这杯酒正举在半空。 门口传来一声,“太太。” 紧接着是一句轻声询问,“阿胤在里面吗?” 对方鼻息有些喘,怕是走的太急。 守在门外的杨寒点头说,“先生在。” 8.有人在,羞成这样? 江媃从李妈接到那通电话,说,霍三少邀请她去H.TW会所,先生也在,一会儿有人来接,对方开一辆黑色迈巴赫…… 李妈一声声地交代。 但江媃脑子卡顿,一片空白,心里只记得,司景胤在,他在,他回来了。 当时,她在陪儿子堆玩积木,手里还拿着一块三角,正要给母子俩共建的房子搭上屋顶。 江媃僵顿了十几秒,心脏一起一落,没落上。 司弋霄在一旁喊了好几声妈咪,他不明大人的情绪,不过是催促房子要竣工,小奶音不断拉扯,她才回神。 江媃完成最后一步,抬手轻抚儿子的头。 两岁的孩子对玩不知疲倦,对妈咪笑了下,又继续忙。 江媃起身,去了二楼,换去居家服,一件黑色羊毛大衣,腰带系上,领口微立,下身是咖色西裤。 她乌发垂落,脸上施妆很淡。 但一张脸,实打实的美艳。 港媒称其为九港第一贵妇,身价长相气质,个个都排在首位。 在当初司景胤大手一挥,娶妻豪掷十八亿,报刊没登半张照片,标题却起的响当当,司家话事人花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这事,还是司老爷子把报怒扔在桌上,声声质问。 十八亿,一声招呼不打,说抛就抛。 叔公也没闲着,煽风点火,上门闹事,说哪个娶神仙也要不了这些,视钱如纸。 司景胤才得知,他和太太上了八卦头条,轻扫一眼标题,心想,美人要是笑了,再加一倍都无妨。 偏偏,新婚夜好顿哭。 痛了,够了,不要了,挠着他的肩膀,又咬又拒。 怎么会有人娇成这样。 他都没扬过一句不是,反倒有人主动挑事。 司景胤反唇相讥,“叔公倒是长了一对通天眼,知道我是登天娶的人,神仙在我这,都比不上阿媃。” “要是哪天人不在了,我定让您知道,什么才叫视钱如纸,把坟烧到冒烟。” 司家骨子里的魄力,唯有他一人独霸,狠,不留情。 叔公们被冷目一扫,哪个都不敢做出头鸟。 众人一条心地登门,狠话入耳,只顾着守好各自身前的一亩三分地。 这会儿,李妈听着扶梯的动静,抬眼看去,被一目惊艳,倏然又笑,她喜先生太太这样和和睦睦。 江媃识对方的眼神,脸颊不自觉微红,粉打腮都盖不住,她还交代,“李妈,他要是闹你就给我打电话。” 李妈,“小少爷很乖。” 言外之意,让太太放下心。 门外,车声响,江媃步步上前。 司弋霄才从玩中抬头,见妈咪不见了,丢了积木,本能地去找。 李妈说,“太太是去找先生,小少爷要去吗?” 先生? 司弋霄对这两个字警惕性极高,人人称呼,他知道是爹地,那种不舍被瞬间切断。 他不要。 “会屁股痛。” 奶声奶气的,是真挨过。 - 江媃从坐在车里,心潮涌动,看着车窗外属于九港的繁华,熟悉又陌生,脑子里飘过零碎的画面,但多是她与司景胤的争吵。 其实,在一个人的十年里,她问过自己太多次,为什么要吵? 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为什么不在他半夜抱着自己说累时,好生相谈? …… 在这一路,江媃都在想,见到司景胤,要笑。 好不容易得老天垂怜,怎么还要哭着去见他。 可偏偏,安抚了自己一路,在推门,四目相对时,江媃却眼窝发酸。 坐在沙发上的人,是她日夜想了十年。 昂贵西装,背头,眉眼深邃又极具震慑力,气场磅礴,高大的身形充斥着压迫感,目光凉薄。 江媃还想再看清楚些,但视线浑浊。 那种想摸他,抱他,他是不是真的活着的念头极力迸发,勾着她上前。 司景胤从妻子进门,只站在那,心脏就狂跳,激烈地敲击胸腔,他强压着情绪不起身,稳坐不动。 突然,怀里却撞进了人。 太太抱着他不撒手,全然忘了一旁还有人在,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悸动还没游荡,耳边传来低声啜泣。 她哭都是乖的。 但扯得他心疼。 不管不问怎么能忍住,第一次找他讨哭,抱那么紧,颈窝滴着水,灼烧,都快把他的五脏六腑烫烂了。 “哭什么?”司景胤稍侧身子,抬手替她抚泪。 江媃摇了摇头,摸着他的身体,活的,他真的在,在眼前,略带薄茧的手指碰上她的眼角,脸颊,是有温度的。 思念化为泪,她只想一次泼洒干净。 那种檀香,不用再趴在枕头上深探,鼻腔荡满。 司景胤语气放柔些,“江家出事了?” 想让她说出来。 江媃双眼盈泪,“不是,我想你了。” “我真的很想你。” 说着,抱着他的手不由收紧。 梦做多了,她真的怕,怕他不见。 一旁的沈从旭正极力把霍亦拽出去,最好不动声色,不打扰两人小别胜新婚的情绪。 霍亦哪见过这场面,目瞪口呆,坐那就是一座山。 司家大哥哄人哎,头版头条都不如这精彩。 沈从旭没招了,对他后脑一拍。 啪! 霍亦没握住酒杯,摔在地上了。 这一声,在包厢里格外响亮。 江媃被惊得身板微抖,目光稍抬,看见正在整理医药箱的罗成,她才想起,这场局是霍三少组的,有旁人在。 泪落一半,满心的羞,丢死人了。 司景胤扶着她的后脑勺又摁在颈窝,太太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怎能给外人瞧? 霍亦对上那道凶戾的目光,心里发慌,为了日后好受些,主动赔不是,“阿嫂,是我不对——” “滚出去!”司景胤觉得妻子的手指都要穿透衣服扣他后腰上了。 话声打断。 霍亦哪还敢待。 沈从旭走的倒是从容,快出门了,才出声,“日后要被审判,这桩事准要被他拎出来,一并处罚。” 霍亦觉得后颈发凉。 江媃却羞涩得直达顶峰,怎么还有人在? 司景胤睨一眼沈从旭,差一步就出门,非要吐声,摆明地要给怀里人助助火。 罗成想再嘱咐几句伤口的事,被一眼警告,只好噤声,提箱就走。 包厢干净了。 司景胤才垂目,扫一眼她红透的耳朵,诱人采摘,想含,想吮,但理智举上,“有人在,羞成这样?” 顺势又安抚一句,“没亲也没做,不用羞。” 9.我们是夫妻 哪会有人用这话做安抚? 当然,他除外。 只要一沾床,夫妻共事,床头灯就不会闭。 男人很会,话语缠绵,“阿媃,我们是夫妻。” “坦诚相见是基本。” “要学会享受,才会够爽。” 大小相悖,怎么会爽? 好怕被弄死。 浑话荡在卧室,不会重样。 江媃一个赤手小白,毫无招架之力,只觉得他的书念的是不是十八禁? 况且,哭,在她眼里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突然摆在明面上,还是熟人面前,真的很丢脸。 男人的话更像是一把火,烧得格外旺盛。 包厢里。 江媃舒缓了情绪,在休息室洗过脸,出来,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高大男人,心头扯动。 脚步停下,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其实,司景胤透过玻璃倒影,目光一直停留在太太身上。 他的确享受刚才的亲密。 妻子主动抱着他讨哭,身子相依,比吃了蜜还甜。 但,从那通电话说想他,啵啵送亲,到刚才抱着他哭红了眼,司景胤更信是撞了鬼。 那晚,他让杨寒调查律师,是否有人接手太太的离婚案,整个九港被翻个遍。 律师界听闻是司家,哪个敢半句透假,一一作否。 不是离婚,着急见他。 现在,倒只会躲在背后偷偷瞧。 司景胤收敛视线,侧过身,把五分钟前接到的电话内容交出,“小丞在夜街被带去警局。” 小丞? 他是学江母的叫法。 江牧丞,江家少爷,他比江媃小三岁,二十五了,不愿继承公司,果断从医,还在京北念书。 但三天两头,一有空就往九港跑。 回江城都没来这勤。 来了安分还好,次次都有事,他像是天生事佬,在哪都会沾点情况,从小到大江父没少跑学校,哪个阶段都不落。 挨批挨揍没逃过一次。 唯独,他就怕亲姐。 江媃拉回思绪,眉头紧皱,“他来九港了?” “怎么会被警察抓?” “干嘛又烦你。” 说着,她要找手机,一想,才记起包没拿,当时着急上楼,丢在了霍三少的车里。 司景胤知道她在找什么,从柜台拿过金手柄钻石黑包,递过去,“不是他的错,先去看看。” 其实,烦,谈不上。 他是太太的亲弟弟。 有事找他,就说明,对方拿他当真姐夫看。 - “警察叔叔,我说了好多遍,我和她没关系。” “我只是路过,一个女孩子穿那么单薄,被壮汉拉拉扯扯,见她被欺负我才上前。” 江牧丞已经解释不下半小时,却被壮汉指控骚扰女友,抓进,调查。 私聊有谈,但对方一口要三万。 江家少爷不差这笔钱,冤枉二字戴头上,谁愿意受? 况且,被他称呼女孩子的人满了十九岁,也把脏水一同泼在他身上,洗都洗不净,又哭又抹,好可怜的。 “我还在读书,目前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就去书店买了三本书,都在这。” 《如何读懂解剖学》 《人体解剖》 《我爱解剖》 壮汉捕捉关键词,上前就说,“那我就告你骚扰我,阿Sir,他有摸我,他想叼我。” 江牧丞:? 叼你爹地! 阿Sir:? 女友:?? 场面一片寂静。 倏然,局里躁动,总警司嗓音传入,正与旁侧的人寒暄。 司景胤没太多理会,他只是来接人,看情况,人多话杂倒是吵。 这种地方,他几乎不接触。 要是司家人犯了事,怕是没这般兴师动众,会让他亲自来。 眼下,江媃一路提心吊胆,见到人,了解了情况,她才松下一口气。 倒是江牧丞,见到亲姐,立刻起身,像是炸尾的猫。 明明,他有交代姐夫,别和她讲。 但江媃暂时没心情处理他,对着身前的壮汉,寸步不让,“诬告,陷害,也是犯罪。” “指控骚扰,到底是你,还是她?联合欺诈,都要入狱!” “摸你?叼你?要不要拿镜子照一照?长得已经很影响市容了,又满腹自信,不是练多了肌肉,就能遮挡你的丑陋。” 壮汉看着身前的美人,被骂,眼底却透着色意。 无名指套婚戒,手腕戴有玉镯,一身打扮不菲,肌肤透亮,怕是从头到脚没半分瑕疵,一瞧就是钱养的贵气,富太太。 司景胤一眼尽览,寒气直射,“陈Sir,我想要个人。” 陈警司一听,正愁怎么能和眼前的大佬送个情,警员误抓对方舅仔,不好办。 这会儿,直接送到眼前了,“您讲。” 司景胤走到妻子身前,挡了色鬼的目光,冷声直下,“他。” 杨寒派保镖把人带走,塞进车里。 陈警司是个聪明人,只说,“私了也好。” 车里。 江媃没忘记弟弟这一茬,“江牧丞,买书会买到夜街?” “什么书店会开到那?” 坐在副驾的主只得听训,“姐,我真的是路过,九港那么大,我都不清楚哪是哪。” 江媃才不会信他这种话。 上一世,九港哪条街开了茶餐厅,哪里味道最好吃,甜品哪家倒闭,哪里又新开,所有的街道他全记在脑子里。 眼下的搪塞,扮无辜,无人信服。 她问,“车仔面哪里最好吃?” 江牧丞顺口就答,“明辉地的第二个路口,有一家——” 话落一半,才意识到中了圈套。 立刻抿唇闭声也为时已晚。 坐在太太身旁的司景胤却不禁露笑,宝宝够聪明。 江媃刚要训斥,被大手轻扯了细腕,她侧目去看,与丈夫视线碰撞。 司景胤,“歇一会儿,我来。” 江媃才收声。 江牧丞:? 这一趟豪车真不是白坐的。 “知道对方是设套引你进去吗?”司景胤语态严肃不少。 江牧丞对这位豪门姐夫也是怵,一板一眼,比家里那位老父亲瞧着都严厉,光是站那,气势就群压。 第一次见他时,是在江家大厅。 人坐在沙发上,眼神凶冷,江牧丞以为家里欠债了,要破产,这位爷来收公司的。 结果,是娶他姐。 但江牧丞对夫妻二人的怕不一样。 对于亲姐,属于血脉压制。 姐夫是有事敢打电话,但摆起肃态,他想跪地请罪的那种。 “知道。”江牧丞应声。 司景胤,“知道还硬着头皮上?” 江牧丞,“我刚知道。” 司景胤:“……” 江媃:“……” “夜街的秩序很乱,下三滥的手段数不胜数,那种地方少去,一旦被扯上,剁手脚都是常态。”司景胤嘱咐。 江媃一听,没那么冷淡,“江牧丞,你要再去,我会敲断你的腿。” “进监狱都没人捞你!” 今晚险些。 江牧丞知道,也乖乖听话。 - “霄仔,想不想舅舅?” 司弋霄今晚怎么都睡不着,李妈哄了半天,他不闹,但也不困,只是问了好几遍妈咪在哪。 李妈想着,先生太太怕是今晚不会回来了。 只说,他睡醒了,太太就到家了。 到了十点多,车子进院,躺在床上的小身板就要下来。 李妈没拦住,只好带他下楼。 迎来的却是舅舅的脸颊亲。 司弋霄点头,“想。” 江牧丞对怀里的小侄子满目疼爱,抱着他在沙发好一会儿述想念。 “先生太太,要准备夜宵吗?”李妈见两人进屋,眼里比平日多了一分打探。 司景胤,“听太太的。” 江媃,“煮一些小米粥。” 李妈立刻去做。 大厅里。 司弋霄被舅舅闹的很开心,不乐意去睡。 江媃难得纵容一回,玩了半小时,才抱他上楼。 大抵是晚了,精力也耗尽,绘本读不到两页眼皮就在打架,双手抱紧海豚玩偶,渐入梦乡。 江媃轻声关门,下了楼。 “几点的机票?”她问。 要不是今晚这事,江牧丞已经在飞机上了,但错过了,连改签都晚了,他只好重购,“凌晨三点。” 江媃,“三楼有空房间。” 江牧丞来这不过是想看看小宝,“不用,我一会儿就走。” 他真就没怎么待,粥都没喝,着急走。 走前,他说了句,“姐夫的手有伤。” 还没上岗的医学生,观察力倒不低。 - 粥熬好了。 江媃没喝,盛了一碗,端上了楼,她敲了两下书房的门。 门没关严,开了。 书房向来露个门缝。 这是司景胤的习惯。 他耳朵不好,怕太太有什么事,他听不见。 这会儿,夫妻四目相对。 司景胤点开线上会议的静音,关了摄像头,高层的汇报还在继续,没敢停。 他见太太端了粥,上前去接,“没喝吗?” 江媃,“我不饿,我让李妈给你熬的。” 司景胤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回。 “你不要只喝酒。”江媃说,“要养好身子。” 突然的关心,打得司景胤措手不及,心脏跟着一颤一颤。 他不知道这个势头妙不妙。 不敢尝这种甜头。 怕上瘾,戒不掉。 “嗯,不早了,先睡。”他说。 江媃没接声,心里有一种想法难以启齿,蒙了羞,但硬着头皮问,“你今晚回主卧吗?” 主卧,搬出两年多。 司景胤几乎不敢有贪想了。 这种信号比手里的粥都沉,都烫。 他目光隐晦,又极力压制,恨不得把人吞之入腹,哭腔溢满,一声声的老公叫得神魂颠倒,怎么求,怎么撕咬,都不退让。 画面充斥,勾的他嗓音烧灼,吐声却是,“我会忙到很晚。” 江媃只应了一声,“好,别忘了把粥喝完。” 书房里。 司景胤盯着桌上的小米粥,热气蔓飘,双眼出神。 在这之前,他觉得,怎么会有人喜欢写日记?是要记录什么,记下又有什么用?留着回味? 现在,要记录。 该记录。 这碗粥,要是不能裱框封存,已经入了他的秘库。 拍了一百多张照。 凌晨两点半。 司景胤才从书房出来,去次卧,没开灯,轻车熟路地去了浴室。 五六分钟。 淋浴声停了。 他穿着黑色睡袍,用干毛巾擦了几下短发,不滴水了,才掀被上床。 突然,身子一僵。 江媃都快等睡着了,脑子意识没那么强,羞涩不多,伸手就往他腰上抱,“忙到好晚。” 司景胤抬手遮住她的脸,开了床头灯,担心光突然照了她的眼睛,会不舒服。 这会儿,他看清了怀里人。 粉色睡袍,和他一个品牌,丝绸布料,情侣款,她白,衬得肌肤很嫩,侧身的姿势,让领口的春光乍泄。 以往,她多抗拒穿。 今晚不知怎么就套在身上,抱着他的腰,侧躺在旁侧。 这画面,在梦里都不敢多肖想。 “怎么会来这睡?”他问。 江媃思绪有些回缓了,“我们是夫妻。” 司景胤目光火热,“想要了?” 江媃没想到他来这么直白,脸颊发烫,更不敢睁眼,又想着他手掌的伤,她有查,不能碰水。 “我想抱着你睡。” 两人谁都没再出声。 司景胤看着她,须臾才说,“阿媃,不要和外人说叼你这种话。” 10.一个人哭成这样? 叼你? 江媃神色一顿,睁开眼。 她在想,这种话什么时候讲过? 须臾恍然,在警局。 当时,江牧丞说了实情,她一心只想回怼壮汉,脱口而出。 司景胤见她出神,想起什么,他低声问出,“知道叼你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词,江媃记忆很深。 上一世,司弋霄十六岁的一晚。 他从学校回来,戴着口罩,遮住半张脸,晚饭没吃,只说感冒头昏,想去卧室躺着。 江媃应下一声,见他单肩背包上了扶梯,才去询问司机他在学校的情况。 十六岁的孩子在叛逆期尾端,心思不愿吐,强问行不通。 “少爷在校外和同学动手,伤了脸。”司机遮遮掩掩,但没敢扯谎。 江媃没问动手原因,只煮了一碗面,端上楼,轻敲房门,“是妈咪。” 门开。 面放在桌上。 司弋霄穿着黑色卫衣,牛仔裤,口罩没摘,剑眉星目愈发出俏,“阿妈,我不饿。” 江媃看着他,只问,“伤口痛不痛?处理过吗?” 司弋霄一怔,轻摇头,“不痛。” 江媃轻声说,“阿爸有教过,遇事不要动手。” 司弋霄少有的满眼倔强,“但阿爸也有讲,说阿妈就是不行,谁都不行。” 那一晚,江媃知道,是对方在篮球赛被抢了风头,出校后辱了他一句‘叼你老母’,被司弋霄摁在地上打。 他无错。 司景胤把他教的很好。 “阿妈,阿爸说,他要是不在了,要我护好你。” “阿妈受了委屈会躲着哭,江城到九港要飞五个小时,去了,外婆也会劝阿妈回来,坐在咖啡厅偷偷抹泪,阿爸好心疼。” 那时,阿胤一出远门,江媃时常被老爷子请去老宅,受了委屈,无处宣泄,飞去江城,江母却一心劝她回。 江媃心里犯堵,直接办理酒店入住。 坐在咖啡厅,喝不过两口,眼泪就要落,又怕外人看见,抬手抹去,可越擦越多。 司景胤听保镖汇报,脸色铁青,推了工作,急忙赶回国,入夜,他在酒店抱着妻子又亲又哄。 对方只咬,推搡,一句话都不想说。 “老爷子逼着你给我塞女人?” 司景胤握着她的手亲了亲,“一个人哭成这样?” 司家为了开枝散叶,一人娶几妻都是常态,哪个会洁身自好,还能当众摆照片让江媃来选,纳妾吗,无声的羞辱巴掌甩得她抬不起头。 江媃气,委屈。 不想多看他一眼。 司景胤抱着她不撒手,眸光漆沉,“你应该和老爷子说,我就爱太太,只想,也只会和太太上床,做爱,恨不得日夜黏在一起,被太太当狗骑,爽的头皮发麻,哪个女人敢上前,我会亲手掐死她。” 这话,在赶来的路上,他真在电话里递给了老爷子。 一口怒火,全吐了出去。 还扬言,“我能让司家如日中天地存活,手握整个九港的话语权,也会让其伏地苟活,再也爬不起来。” 差点没把老爷子气死。 但江媃哪有他骚,厚脸皮,嗔怒地瞪眼,“谁骑你?” 司景胤见她搭腔了,不想错失机会,抬唇往她耳垂一咬,“太太,宝宝,宝贝,老婆,霄仔妈咪。” “会吗?” “老公教教你。” 那次,夫妻俩在酒店待了五天四夜,饿极了男人,抓住机会狂吃,还意犹未尽。 江媃累透了,脸红身软,一碰就不行。 公司的事堆积如山,没了主心骨坐镇,就是一盘散沙。 老爷子快把他手机打爆了,始终无人接通,逼问杨寒,他闭口不说。 大佬私事,他知情,也不敢透。 爷孙俩的对抗,到底是老爷子让了步,“不要女人也行,那就多生几个。” 司景胤,“结扎了。” 一个霄仔就够。 太太的心挤都挤不进去,再生,他怕是要不活了。 - 眼下,江媃听他问,目光稍抬,光影被遮,直撞他的双眼,利眸漆沉,像猎豹叼食。 儿子的话,窝在她心里,轻扯就疼。 她不知道司景胤在生前教会儿子很多,要敬母,不能辱女性,路不能走偏,生为司家人,要独断,要强。 娶妻无人逼迫,但娶了,就要爱一辈子。 妈咪性子柔,在老宅受了委屈,要替她驳…… 那封手写信,被司弋霄保护的很好,她从不知。 但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江媃目光颤颤,抱紧他,应下声,“知道。” 司景胤盯着她,追问,“在哪学的?还是谁教会的?” 九港话她不熟,也不愿学。 这种粗话谁会教? 江媃把小脸往他腰侧几下,忍下心里的酸涩,闷声来一句,“你。” 司景胤被指控,又无力反驳。 他的确有教,床上之欢时,塞得人双耳红透也不罢休。 此时,画面绕在脑海里,火热难却。 司景胤极力切断,只说,“嗯,睡吧。” 床头灯被熄灭,卧室一片黑暗。 对于眼下的主动亲密,只觉得是她的病刚好,会黏人些。 他不敢多想,多念。 须臾,江媃轻握他的手,娇柔的指腹落掌抚摸,有意避开他的伤口,“痛吗?” 司景胤还是坐姿,背靠床头,被抓手询问,眸色不由沉下几分。 今晚,他派罗医生去会所,是有私心。 不过想让太太看个清楚,丈夫受伤了,她会不会心疼,少被儿子占据满目。 都是一个品种,还是他递了精子产下的物,怎么就轻而易举霸占了妻子的心? 眼下,掌心发痒,多了平日贪念的关怀。 司景胤却收敛了性子,痛?倒不至于,“不痛。” 江媃忘了,他从不叫痛,枪伤及身,皮开肉绽,被医生拿镊子取出,也不过是眉头轻皱。 一想,她心里就疼。 “阿胤。”江媃轻唤一声。 司景胤垂目看去,她很少这样叫,多是床上威逼利诱的驱使才会出口。 这一唤,让他筋脉忽抖,“嗯。” 江媃,“你要好好的。” 司景胤静了片刻,才说,“我会。” 不厮杀出一片天,她要怎么办,一个束手无策的白兔,落入狼窝,会被欺凌地支离破碎。 他的太太,乖到惹人垂怜,又诱人去欺。 在他娶妻之前,沈从旭是第一个知情,闲谈时,他讲,“江城是个舒适养人的地方,没什么大风大浪,一朵温室花被拽入泥潭里,想生存,活好,要看你怎么养。” “护不好,是会折根凋零的。” 司景胤这人霸道专制,咬定的事谁也更改不了。 沈从旭也只是提个醒。 以前,他好奇过,司景胤这种男人,多半会被妖艳女人收揽拿下,他不压性,那体魄,没几个人能承受。 一身邪气,玩起来只会让人疯。 娶妻那日,沈从旭目睹真容,一惊,心里不由替对方担忧,小白兔怕会被玩死。 没想到,被吃死的另有其人。 是啊。 现在连碰都不敢。 正垂目盯看。 谁也没再出声。 江媃可能是听他应下了,心悬而落,檀香又不断驱使,困意直抵。 没多久,就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这几天,她等人心焦,两世记忆又不断重叠交织,扯得她思绪反复,怕眼下是假,夜里总会做梦,醒来也不敢睡。 此时,人就在这,双手紧抱,能触到他结实的腰腹,是活的。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均匀的呼吸声逐渐入耳。 夜深人静,一直没合眼的司景胤见床头的手机微亮,进了消息,他伸手拿起,是杨寒发的。 【他是司伯城的人。】 司景胤:【盯紧。】 在警局,他会派杨寒把人带走。 一是对方看太太那副露色的丑恶嘴脸,恨不得挖去他的眼,脚底踩脸往地上深碾,痛溢不出口,血肉模糊才好。 二,他无意扫见壮汉的手腕刺青,单一个C字,眼熟。 夜街,是司家地盘。 但归属在司伯城的名下。 赌色交易,鱼龙混杂,断人手脚是常有的事。 在司家大会上,他无端挑衅多次,心里不服,司景胤比他长不过两岁,凭什么独断掌权。 “一个残废,能做明白什么?还是凭姿色上位?” 司景胤独坐主位,目光直盯,似笑,但不达底,一双眼锐利透狠,座椅稍动。 一旁的杨寒紧忙让位,腾出空,他知,上司动气了,这模样堪比要杀生。 陡然,他去叫保镖守在会议室。 司家大会时常这样,按大佬的话来讲,这些人都是欠抽,打一顿,去了皮痒,磨去利齿,就老实了。 再回来。 挑衅的主一张脸深抵在烟灰缸里,后颈被握,施力的人手掌攥紧,手背筋脉暴起。 对方脸颊被玻璃尖头刺出血,鼻腔吸满烟灰。 一出声,口就上不来气。 反复。 司景胤似要把对方摁断气,挣扎不脱。 众人目睹,个个倒吸一口气,背后站一群高大壮汉,谁敢出头?怕是也想被摁着玩。 直到留有一口气,他才松手,满目嫌弃,抽出手帕擦拭,居高临下地盯着脖子涨红的人,正俯桌咳嗽,贪婪地吮吸空气。 司景胤目光阴寒,“夜街的生意好做,口袋进钱,重金入库,压得有人脾气渐长,不如重建,搞会所,大家一同分羹,共享福。” 他哪是享福,是要断司伯城的后路。 夜街分出去,他还有什么? 好做? 还不起钱的赌客,压得他无招,要了命,也换不来钱。 收拾一顿,老实半个月。 但今晚,有了动静。 在夜街设套把江牧丞拽进去,他倒是聪明,书没白读,唤来警察,被带去局里,电话一打,保了命。 这点,司景胤觉得有必要让江牧丞教他阿姐。 出事要找能解决的人,一味地硬着性子会吃亏。 眼下,司景胤轻扯腰上手臂,掀被下床,把太太抱去主卧,掖好被角,调高室内温度,他才推门出去。 换身衣服,进了电梯,摁向数字一的手稍抬,去了三楼。 半个月没见,今晚,司弋霄连声爹地都没叫。 他忘了,对方记着亲妈咪的事,怕挨收拾,屁股痛,躲都躲不及,哪敢迎难而上。 11.我要找妈咪告状 司弋霄睡的沉,但抵不过被捏脸。 他睁开那双惺忪的眼睛,又闭上,小白团似的身板轻扭动,小脸埋在大掌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奶气地喊了一声,“爹地。” 司景胤对小家伙是疼,但该动手的时候毫不心软,“最近有错事吗?” 债主来了。 在秋后算账呢。 司弋霄说话比同龄小孩早,口齿清晰,随了他聪明的大爹地,“亲妈咪。” “我好困,爹地明天再奈。” 屁股痛会睡不着,他求爹地明天再来,再动手。 怕是挨多了。 却又不长记性。 司景胤没往他屁股上招呼,但落下的话比巴掌还要小家伙的命,“明天开始,要上语言课,李妈喊你晨读,回来我要查。” 有闲空亲妈咪,不如多学习。 三岁要读幼儿园,两岁请私教,语言夯实,以后才能听懂人话。 司弋霄一眼惊醒,要学,还要查,哪里睡得着,漂亮的眼睛盯着给他花钱买课的主,“爹地,读书花销会很大。” 他要勤俭持家。 司景胤不知道他又跟电视上的小笨猪学了什么,“那好,明天先晨读,结束后,把院子里垃圾捡完,从我这里算报酬,抵消你请私教老师的费用。” 司弋霄觉得爹地真阴险,又要他学,又要劳动,“阿伯在,我不能抢他的工作。” 脑袋瓜转的够快。 知道陈伯负责院内清扫。 但,司景胤一口驳回,“他明天放假,休息。” 哼。 爹地故意要把他的小身板累弯。 司弋霄起了身,抱着他的脖子,小嘴巴贴上爹地右侧脸颊,“爹地,妈咪不要你,我收留你。” “床铺分你一半。” 啪! 一巴掌还是挨在了屁股上。 肉挺多,还弹了几下。 怕是皮糙肉厚,不疼。 不然,次次都不长记性。 司景胤目光冷了几度,宣布决策,“明天语言课多加一个小时。” 好无情。 司弋霄小身板连退两步,他觉得天塌了。 爹地是讨厌鬼,把他弄醒,又挨了巴掌,还要上语言课。 还有,骗他一个吻。 无处宣告,他第一个想到妈咪。 爹地的权大于天,整个别墅都要听他讲,好无理,他还小,干不到,那就要搬来更厉害的人。 司弋霄坐下床,翻过身,趴下,伸出一只小脚去踩地。 司景胤站在旁侧,要走,拿着手机通电话,喊李妈上三楼,刚好目睹这一幕。 他觉得,这和小猪下床有什么区别? 司弋霄奋力下床,踩上小拖鞋,跟在爹地身后,眉头皱起,嘴巴轻撅,一张小脸满是愤恨。 “半夜不睡去哪?”司景胤不知道他要搞哪一出。 司弋霄气呼呼的,“我要找妈咪告状。” 司景胤盯着他,“司弋霄,敢去扰妈咪休息,明天就上一天语言课。” 这时,李妈抵达三楼,就见父子俩敌对的场面,一心叹气,小少爷怎么斗得过先生。 “和李妈去休息。”司景胤一声令下。 司弋霄嘴唇耸动,好不服气,但又无权斗。 被李妈牵走,他还不忘说,“我明天一定要找妈咪,讲爹地无理,他都有亲,我就不行。” “还要我扫大街,挨了屁股,现在都在痛。” 李妈心想,要是告了状,小少爷估计更没好果子吃了。 12.谁教你的坏词? “阿嫲,您帮我看,是不是屁股开花了?” “明日一定要帮我说,让妈咪替我还回去。” 李妈不知该怎么应下,让太太还回去?怕是惹了火,别墅二楼又要外人禁足,小少爷也要几日见不到人。 司弋霄哪会知,还在喋喋不休,“阿叔讲,这是爹地放火,我不放。”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话太长,他人小,搞不明白,只记了零碎的几个字。 倒是会用。 进电梯的司景胤听了一耳,眉头浅蹙。 阿叔讲? 不知道司云赐又乱教了他什么。 一个看肥皂剧都能以泪洗面的少爷,脑子估计也无用。 老宅,他也要少去! - “司伯城让你如何做?” 西江码头,风平浪静,夜深,铁锁围栏外一排暖灯亮起,是个吹风赏景的浪漫地。 但眼下,大佬地盘,整条路被封,无人敢过。 司景胤站在壮汉身前,眼皮低垂,目光横着阴冷,右手夹烟,一抹猩火正无声灼燃。 他个子高,身影打落,把对方目光遮挡严实。 壮汉双膝跪地,满脸是伤,血迹从额头流下,左右眼角都高肿,没半分在警局的气焰,嗓音发颤,“是我,是我想宰他……” 司景胤冷笑,想一人独揽? 他耐性尽失,一脚踹向壮汉胸口,人倒地。 司景胤抬起脚,皮鞋踩脸,用力碾压,骨头咯噔作响,与粗粝的地面摩擦,几乎要碎,“不讲实话,求死最好办。” “你没命活,妹仔总要养,欠的赌债,司伯城有计让她还。” 什么计? 在夜街,饮酒食色来钱最快。 壮汉目光一抖。 他知,司伯城能做得出。 眼下,敲击他软肋的人就像夺命鬼,口腔涌上一股甜腥,极力去压,但无用,鲜血还是从嘴角溢出。 “我讲……讲……” 司景胤眼尾轻扬,似有拿捏人心的快感,陡然,狠厉出露,烟头戳进他的眼皮,燃灭才言,“无用了。” 他给过机会。 司景胤挪开脚,只说,“阿鹰,处理干净。” 大鹰上前,身形魁梧,把人拖到码头,摁在海里,海水直灌。 对方求活,双手不断挣扎,但后颈犹如被铁钳控制,一丝不动。 他不知,要他命的不是替主子守实情,是贪色害的,在警局看了不该看的人。 呼吸道的气息越来越短,几乎要窒息而死。 一旁的杨寒在心中掐秒,“阿鹰,停手,把人送去司伯城床上。” 大佬不杀生,要索命,也是九死一生。 今晚的事在五点收尾。 坐在宾利后座的司景胤又点一根烟,没抽两口,手机来讯。 陌生号码:【阿嫂申请了九大助教,大佬,你何意?】 尾号8888,一眼,就是沈从旭。 九港独一个,高价买的号,还被霍亦嘲半天,讲他俗。 沈从旭却笑谈,“不如大佬金库多,总要另寻一道来求财。” 拿司景胤来堵口,真就把霍亦吓得不敢出声。 眼下,司景胤直盯手机,眸色颇深。 九大助教?太太没和他讲。 不知今晚的讨哭说想,抱腰不松,端粥问暖,是不是为了这事。 看来,不需要江牧丞教他阿姐,小兔开悟,一连环的招数,把他的心都要敲开了。 司景胤掐了烟,输入:【正常走。】 尾号8888:【哟,太阳从西边升了?】 沈从旭在九大有投钱,入了股,职位过目他来审,今晚小聚本要讲这事,但夫妻小别的情他哪里扰得起。 憋了几小时,给足了对方时间,才来问。 他本以为,大佬不会放人。 这几年,夫妻闹不和。 司景胤霸道,以强权欺压,派人跟随,一步也不松,人身自由全无。 沈从旭想,也是惹了个小白兔,看人好欺负。 要是他,非把对方打一顿,再告到裤衩不剩。 但这话他不敢讲,顺到司景胤耳边,不会好受。 这会儿,司景胤听他调侃,【想泡海里看日出?】 这个泡字,塞满威胁。 沈从旭收声,也敛回刚才的思绪。 他不该小瞧江媃,能吃下司家大佬,也是个狠角。 他回:【明日我通过申请,但面试这一关,后门是否开,由你定。】 司景胤是大股东,点个头的事。 况且,老板娘入校,谁不毕恭毕敬地欢迎,哪个敢扬声不行? 但江媃的面几乎不露,都知司家话事人结婚,有家室,却很少有人见过。 司景胤:【不用,各凭本事上。】 好一个公平公正的打法。 太太没讲,他就佯装不知。 那碗粥,邀他回主卧的诱惑,是真情或是假意,他不想去探,去求证。 怕拨开了,里面藏的又是利刃。 - “Time iS mOney.” “妈咪是dy,爹地是讨厌鬼。” “My treat.”【我请客。】 …… 一大早,司弋霄坐在矮板凳上读书,身板端正,掌握好一拳一尺一寸的距离,中间还夹杂着私货。 李妈听不懂,但要盯着。 小少爷读了半小时,就有些坐不住了,开始问,“阿嫲,妈咪有醒吗?” 李妈,“太太还在睡。” 司弋霄小脸一皱,太阳要晒屁股了,妈咪未起,让他不由担心,“爹地又把妈咪冻病了吗?” 这个事,还是之前,先生做太狠,太太一连几天躺床不起。 小少爷却一心要找妈咪。 二楼被禁足,哪会允许他上楼。 司弋霄就一通又一通地电话打给爹地。 司景胤被吵得头疼,恨不得回家把他拎起胖揍一顿。 但没法,只好暂停了会议,和他讲,“妈咪身子不舒服,再烦,我会丢你到海里。” 司弋霄口齿爆发力来的很早,“爹地欺负完妈咪,又吓我,算什么好汉!” 司景胤不知他从哪学的欺负这种词,眉头深蹙,“司弋霄,谁教你的坏词?” 嗓音很冷。 被叫全名,小家伙没经受住,双手捧着电话,都有些拿不住。 他很怵爹地冷脸,不敢再抵抗,“爹地,手机要没电了,不能再同你聊下去了。” 座机:? 最后,也没逃过罚站半小时。 小身板硬挺,一动不动,事后,不敢再嚷嚷上楼。 但他还是担心妈咪身子。 李妈被问得都不好意思了,只好说,“太太是受凉感冒了。” 现在,回旋镖扎身。 李妈不知道该如何答,只能转移话题,“小少爷,早读还有很长时间,院子也要打扫,讲闲话,一整天会玩不成的。” 司弋霄瞬间垮脸,没了斗志,“阿嫲,你不要和爹地一气。” 这样说,但他还是拿起了书本,哇啦哇啦地读。 李妈无奈一笑。 其实,她也无招,总要对得起先生开的高额报酬。 江媃醒来,已经十点多了。 昨晚睡的极好,一夜无梦,大抵是人在她心安。 但睁眼看向卧室,神色微怔。 昨晚她什么时候回的主卧? 没记忆。 这会儿,房门被敲,“妈咪,妈咪,在吗?” 13.妈咪和爹地很好 门外的司弋霄是趁李妈准备食材的间隙,爬上扶梯。 他身旁还围着一条阿拉斯加,灰白毛发,性子温顺,和小家伙差不多大。 前些日子,司弋霄从二楼丢下东西,被爹地狠骂一顿,屁股快抽开花了,痛到不能坐。 一并遣送了他的爱犬,欧拉,被送去老宅。 半个月,好漫长,他挂念,还一遍遍地嘱咐阿叔,“阿叔,它吃罐罐,要贵的,爹地知道,你讨他问。” “钞票不是问题,长大我会还你。” “我屁股好痛,不能再同你聊了,阿叔,送你一吻,kiSS。” 一嘴的甜,不知道随了谁。 今天,到了期限,陈伯刚接回来。 司弋霄干完活,才牵到手。 眼下,趁空上楼,找妈咪。 他好不放心。 敲了门,又试图要去抓门把手,但个子有限,踮脚也无用。 欧拉见状,一趴身,用尾巴去蹭他,提个醒,让他踩上去。 司弋霄接收到讯号,夸他,“阿拉,你比爹地强百倍。” 门一开。 母子俩对上了目光。 “妈咪,早。”小脸挂笑。 江媃刚换好居家服,睡袍太单薄,不方便穿出,看见儿子,她笑,抬手抚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早。” 见他脚底窝着一条阿拉斯加,俯身抱下,“爹地呢?” 司弋霄好喜欢妈咪怀抱,香香软软,不像爹地身子,好硬,似一座山,一出手全是劲。 眼下,他不舍松开,小手紧圈妈咪脖子,小脸靠在颈窝,抱怨道,“妈咪,爹地不如霄仔乖,四处乱跑。” “昨夜他抽我屁股,阿麽也在,好丢脸的。” “我要寻妈咪告状,爹地却不许。” …… 这通状,还是告了。 小嘴喋喋不休。 江媃带他去浴室,双耳全听,明亮的眼睛不由弯笑,小家伙声声抱怨,总要递个台阶,“痛不痛?” 司弋霄想,妈咪最好,会关心他,“痛。” 江媃知道他会卖惨,抚着他的小身板,进了浴室,拿过浴巾放在洗脸台,抱他坐上。 小身板端正,不乱动。 “那爹地为何抽?”江媃拿起牙刷,看向他。 司弋霄被问住了,讲实话,“昨夜我讲,爹地被妈咪赶出房间,我好心收留,床铺分出一半,爹地却不领情。” 江媃耳根一红,他人小鬼大,什么都讲,小脑瓜逾越了同龄人,也并非全是好事,“妈咪和爹地很好,昨夜,爹地是去忙公事。” 司弋霄半信半疑,“但阿叔讲,爹地是霸王,专挑妈咪欺负。” 阿叔? 江媃脑子一过,除了司云赐,她想不出第二人。 司家,由司景胤坐镇,两位小叔子也相继沾光。 司怀恩,司云赐,名字合起就是恩赐,一听就得宠。 双胞胎弟弟,出生就含有金汤勺。 在父母疼爱这方面,司景胤比不过两人丝毫。 但贵在,人不错,司怀恩老二,脑子聪明,斯文。 司云赐晚他一分钟,性子却迥然不同,爱玩,超跑赛车,海上冲浪,攀岩,个个不落。 但私下,又喜肥皂剧。 有次,哭的不行。 一旁的司弋霄都吓傻了,不知是不是欧拉咬他了。 小家伙紧忙递纸,安抚,“阿叔,你哪里疼?我去找爹地。” 司云赐抱着他,接纸擦泪,“霄仔,以后见了小三,要一巴掌打下去,不能心软。” “小三是什么?”司弋霄不懂。 司云赐,“你爹地知道。” 哦。 司弋霄好奇,等到夜晚爹地下班,他真去问了。 结果,屁股又开花了。 眼下,江媃见儿子这副好奇模样,脸颊微热,用力压去,才说,“不要听阿叔讲,爹地不是欺负。” 又担心他要问那是什么。 话锋一转,“妈咪一会儿去商场,霄仔要不要去?” 司景胤伤口感染,饮食需多注意,她有查,多吃柚子、橙子易消化。 他从不在意这些。 昨晚,她光看,就觉得痛。 一片乌肿。 从霄仔口中,又知他半夜出门,这个点没回来,怕是一夜未睡。 司家大权,并不好握。 出门逛一逛,透气,再买些书来读,充实脑子,任教学习总不能落下。 重来一世,她计划过,守好家庭,做好事业,不能由着被人捏。 司家,是龙潭虎穴,算起来,她坐在主母位置,脑子空空总会显得愚笨。 九大的申请不知是否通过,她没与丈夫讲,是担心她落泪说想的话里掺了杂质。 论学历,江媃打小乖巧,名列前茅,跳过两级,大三出国留学,其实,九大,她有抉择过,但思来想去,没停足。 一票飞出国。 所以,她自身优越,申请条件够格,没想去打招呼。 “要!”司弋霄好激动,小腿晃呀晃。 江媃揉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双眸含笑,“等妈咪一会儿。” 母子俩去了海角城。 司机开车,送到路口就下。 天气好,又赶周末,人多。 司弋霄可能许久没出门,什么都新奇,眸色亮了不少,牵着妈咪的手,好软的,不舍松开。 江媃穿了一身长裙,套件开衫,她高挑,腰细,皮肤白,在日光下都透亮,化了淡妆,走哪都引人痴目。 牵着帅仔,眉眼出俏,不笑时,一脸冷相,大抵是随了爹地。 “妈咪,我们很靓哦。”小家伙对众人透目毫不怯,甚至摘去遮阳帽,供人欣赏个够。 今日气温回升,二十多度,中午会晒。 江媃垂目笑,果然,生了个臭屁小版司景胤,什么都不畏,“收敛啦,不然被星仔发现,要被抓去出道的。” 司弋霄一听,立刻戴好帽子,“妈咪,爹地有讲,那些小猪肉要卖笑,还要卖屁股,好惨,我的屁股已经被爹地抽开花了,不值钱的。” 他才不要被抓走,与妈咪只能隔着电视看。 江媃笑容里塞满无奈,哪里来的小猪肉? 卖屁股是什么好词? 司景胤怎么会教? “爹地教你的?” 司弋霄摇头,“爹地训堂姑,我不小心听到了。” 家里出个追星女,一心要嫁,学习都不进脑子里,谁也劝不了,几乎要翻天了,无招。 那日,正赶司景胤从澳岛飞回,新赌场开业,他要露个脸,饮了酒,不多,但戾气十足。 衬衫解开两颗扣,袖口挽起,小臂青筋条条交错,覆了新伤,缠上的纱布染出血,他也无心问。 来老宅,不过是送儿子,在家,他总会妨碍夫妻交流。 开口闭口要妈咪,门板被敲,吓得妻子总是推搡,她一心羞涩,咬破唇也不溢声,双眼迷离到失焦,又抓又挠。 那晚,司芸宝连对视都不敢,差点没被吓死,扔满地的杂志,又一个个屈身捡起,怕挡了他的道。 老爷子见状,让司景胤说两句,唬住最好。 司家阳气过盛,儿子辈出,女孩却少,娇纵也无妨。 宠过头,就吓不住了。 司景胤也是嘴上不留德,“不学,就去扫大街,他要资源,卖屁股卖笑,回家再亲你,不嫌脏?” 司弋霄被爹地单手抱起,听的最清。 哪是不小心,是光明正大。 江媃想,司景胤训人?估计那一晚,芸宝的魂都能吓掉,不敢睡。 但眼下,儿子学话的行为要纠正,“爹地下次训人,不要听,要自己捂耳朵。” 所有的事,他听一耳就能记住。 不懂,就问。 像个小喇叭。 长大后,话又少的可怜。 司弋霄点头,“好。” 答应的够快。 这一路,母子相处极为融洽。 江媃给他买蛋挞泡芙,小孩食甜,来者不拒。 但要吃冰。 江媃没纵容,“天凉,吃了肚子会痛。” 司弋霄好说话,对妈咪言听计从,一个蛋挞吃一路,从买水果到品牌店。 身后的阿叔很高壮,他知是爹地的人,蛋挞有分。 但对方哪敢接,太太买的东西,他要是先尝,回去后,昨日的饭都能被挖吐出来。 “小少爷,我不饿。” 司弋霄对拒绝接受的很坦然,“阿叔,要是饿,你要讲,妈咪还没结束,我要照顾dy,没空顾你。” 保镖连应几声。 如今,江媃不忌讳保镖跟随,大大方方的,但儿子的话,她总有觉得,是不是和丈夫学的。 还是说,天生和他爹地一样,调情不用教。 问题在心里生了根,不知何时才会发芽。 - 司家集团。 司景胤从八点早会,一杯咖啡顶到中午。 昨夜的事被司伯城告到老爷子耳边,一声声叫屈,连哭带抹,说与他无关,一口咬死,是司景胤拿权逼迫。 会议只好草草收尾。 “阿爷,是真是假您心里有数。” 司景胤在办公室通电话,眉眼欺压,眸色透着一种阴狠,“今日我把话挑明,司伯城敢动歪心,打不良主意,我会剁碎他,撒海喂鱼。” “夜街,走活还是走死,不是靠他抛精射子,再不收气焰,我不会只把人扔去床上,为他三秒开仓找了借口。” 老爷子只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说不过他,“这事我无心问,是死是活,各有天命。” “今晚,你带小媃霄仔回老宅,家里许久没热闹过了,总要添添人气。” 司景胤一口驳回,“是添人气,还是想气人?” “阿媃一回去,夜里总会哭着抹泪,把我赶出房门,阿爷才高兴?” 老爷子一听,哼声直出,“那是你没本事,才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司景胤,“我是本事大,愿意她骑我头上。” 老爷子两眼一黑,“哪天我真要被你气死!” “少推责。”司景胤说,“老天要收你,你拄着手杖,跑得掉吗?” 爷孙俩聊不几句,总能吵起来。 司老爷子风光一辈子,雷厉风行,哪能想天降降魔,来个他压不住的。 一通电话,积出不少气。 挂了电话,司景胤落了静,但思绪没断。 他在想,司伯城这盘棋该如何杀。 一次挑衅,二次叫屈。 三次出手前,就要断后路了。 突然,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几下。 司景胤被拉回思绪,垂目看去,是几条消费短信。 他神色一怔,漆黑的瞳孔里激起一层浅波。 拿起手机,点开。 消费不一,六十元,一百三,四千,五万三…… 太太愿意花他的钱了? 但这种低消,更像是被谁窃了卡。 司景胤眉头深蹙,要拨杨寒电话,让他去查。 这时,办公室门却被敲响。 “进。” 杨寒被允才推开门,“先生,太太和小少爷来了。” 14.为了够你爽? 母子俩逛完商场,正赶饭点。 回家的路上,李妈打过电话说,排骨汤熬好了。 这是江媃走前交代的。 丈夫的身子要养。 不能一味地熬,无声透支。 她的一日三餐,他盯得比谁都紧,落下一顿,就要寻家佣的事。 江媃不愿事及旁人,说是减肥。 “哪里肥?” 司景胤盯着她,还不忘动手去摸,妻子的身材天生有料,生过孩子,胸臀丰盈不少,做起,更是绞得他头皮发麻,“腰细到一拧就怕要断,那些卖笑宣扬的恶习少学。” “日后,我让李妈多煮汤,长些肉才好。” 江媃哪里会听他的,直呛声,“为了够你爽?” 不然,有肉的地方他摸个没完。 又揉又咬。 好久才能消印。 司景胤被骂,却不怒反笑,深邃的眉眼掖着一种危险,“够我爽?是谁一进去就腰肢乱颤?” 江媃本想是反击,却被堵得面红耳赤。 他在夫妻情上从不在乎脸面,耳鬓厮磨算什么,他能磨死人。 讲不过。 只能收声。 饭照常吃,还多了汤水,鸡呀鱼啊,什么都煮,变着花样,要喝,家佣盯着,哪日要是没尝,第二天便是新面孔上任。 他行事向来不容旁人说,十分独断。 柔情泼付,也一贯如此,却忘了疼太太,不能用治外人的手段。 但,在争权肆杀的血路上,哪里会有人教他这些? - 江媃取了汤,用保温盒装着。 李妈很会来事,又是过来人,这几天太太挂念先生,她全看在眼里。 这会儿,司机没离开,还在院里等,一瞧就是太太要去送,她快速打包了两人的饭。 夫妻感情回温,她瞧着就喜。 小少爷倒也没闲着,翻出自己的小碗,递给李妈,“阿嫲,我的。” 李妈一怔,“小少爷也要去看先生?” 司弋霄一听先生,哦,爹地,他也不畏,有妈咪在,会护,“阿嫲,我是爹地妈咪的爱情星星,当然要去。” 星星? 放光的吗? 李妈不明,但她知,小少爷要去,怕是又要挨屁股。 司弋霄监督阿嫲把他的饭装好,才去安抚欧拉,“阿拉,爹地的地盘你不能进,乖乖在家,陪阿嫲陈伯。” 和江媃出门时安抚他一样。 学的有模有样。 其实,车子停在大楼门口时,司弋霄就有些怯了。 出门前的雄心壮志一挥而散。 对爹地,和他的地盘,畏心四起。 楼里的工作人员都熟他,司景胤带他来过不少次,一声声地小司总叫着。 但众人瞧见他小手紧牵的女人,皆一愣。 江媃没来过公司,媒体报道也都是文字,哪个见过真容。 况且,这长相身段,哪像是生过孩子,讲二十岁在读大学也不为过,明艳又出俏。 “霄仔,叔叔姐姐有叫,要懂礼貌。”江媃没察觉众人的眼神。 司弋霄个个扬笑招手,忘了前一秒的畏惧,做起中间人,介绍道,“这是我妈咪哦,全港第一靓。” 众人觉得这称呼配得上,满街的女星也不过眼前人模样惊艳,一声声叫太太。 江媃耳红,点头回头,她哪知儿子这么随丈夫,不知羞,也不敛性子,小声说,“收声啦。” 母子俩进了电梯。 司弋霄还在讲,“妈咪,漂亮要大声讲,阿叔说,爹地那张脸,好多阿姨都想骑。” 坐在办公室的司景胤刚打开电梯监控,就听见儿子这句话。 脸色发冷。 阿叔? 老宅到底什么风气? 灌他这种话。 ----------------- 祝大家新年快乐 15.吃饭还要缠妈咪,你几岁? 顿然,监控里,太太蹲下身,将保温盒放在一旁,抚过儿子的小脸,温声讲,“以后阿叔讲话,也要自己捂耳朵,不要什么都学。” 司弋霄用力点头,妈咪讲,他就听,但小嘴巴里又憋着什么话,耸动了几下。 江媃察觉出,轻揉他的小手,抛弦引线地问,“要和妈咪说什么?” 司弋霄抓紧妈咪,目光真挚,小奶音一出,“阿爷讲,爹地最没出息,只喜欢妈咪一个人。” 什么是出息他不懂。 但他知道,爹地喜欢妈咪,才是对的。 不像堂叔,每次让他叫阿婶的人都不一样。 江媃眉目一顿,眼里闪过异样,摩挲的手指也随之僵住。 她想,老爷子讲话不背人,一生风流倜傥,女人成群,养成的司家风气也亦如此。 男丁多,娶过家门的女人要么是美如画般,似展览,要么家世雄厚,联姻成对,男人偷吃成性,抓住也无妨,有他出面抚平。 一句男人都会犯的错,计较什么? 可明知是错,为何会犯? 守不住底线,倒显得心守一人的主不合群。 但这种不该灌的家风,怎么能传入两岁孩子的耳边。 几秒,江媃收敛情绪,看向儿子,说,“妈咪也喜爹地。” 这时,叮一声响。 电梯门开了。 杨寒守在电梯外,一瞧太太,毕恭毕敬地接应。 监控外的司景胤却紧盯着屏幕,妻子的话不轻不重,却撞得他心脏咚咚作响,似一双无形的手,抓握蹂躏,是疼还是舒畅,分辨不出,看着那抹倩影,他眸色逐渐漆沉,细琢,又透着一种冷冽。 他无力去猜测,太太的话是为了哄儿子高兴,还是真心。 思绪未回。 还是司弋霄敲门,几声作响,出声在门外打招呼,“爹地,我和妈咪来找你吃午饭。” “开门,妈咪有端汤,好累。” 他不敢梆梆砸门,声不过高,隔着门板能听见。 这也是经历过屁股开花养成的好习惯。 杨寒在一旁目睹,心里替小少爷捏汗,公司顶层,哪个不是静悄悄的,一丝杂声都不能有,先生容不下外音,公事汇报也不过勤。 昨晚先生一夜没睡,凌晨五点收拾完烂人,又奔去夜街,在地下拳场赏一场拳赛,可能是体力耗尽了,最后一场,打的没劲。 司伯城从床上爬起,新搞的女人被手下壮汉吓得尖叫,他草草交出,男人傲气被强行绞,嘴上骂声不断,一把扯过女人头发,撞向茶几。 人昏厥,手下登门,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司伯城满脸怒气,一路杀到拳场。 但他赶去时,司景胤已经走了。 去夜街,不过是提个醒,这地盘,他有计夺在手里,把人绑去床上,只是开胃菜。 今日又熬过早会,高层汇报,一位新上任的部门负责人头回见董事长,一身冷气,压迫感令人畏手畏脚,嗓音不由发抖,出了个小失误,被当场撤职。 情面,司景胤从不讲。 他要效率,要结果,不满意,就直接更换,人才满地抓,做不好,机会抓不住,他不会留,更没那么多耐心去教会什么。 会上,老爷子又扰个不停。 杨寒心知,大佬今天心情不爽,谁触了霉头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小少爷,也没什么特权。 他刚要敲门汇报,“小少爷,我来吧。” 司弋霄,“阿叔,爹地是大人,不能什么事都劳烦你。” 杨寒一听,心潮发暖,有瞬间想扶小少爷成才。 但一算,要熬二十多年,有心无力啊。 这时,门从里面开了。 司景胤一身黑色衬衫,西裤,马甲贴身,宽肩阔膛尽彰显,他不爱系领带,领口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第一眼,忽视小家伙,助理,直视太太,扫向她手里的保温盒,“我来拿。” 江媃看着他,眼睛格外明亮,心里也跟着荡出异样,刚想说不重,她能提的动。 但大手已经伸来,拎起。 杨寒见状,敛收心思,一扫先生的目光,他看的是谁,心知肚明,也不敢多窥,和先生太太打过招呼,说有事要忙,立刻走人。 这场面,多看要扣钱。 办公室。 茶几上放着不少东西。 盒装的柚子,橙子,排骨汤,打抛猪肉饭,上面摆放着两个煎蛋,口蘑炒虾仁,清蒸鲈鱼,水蒸蛋。 司弋霄拿着他的儿童餐具,捧过小碗,却被爹地安排在单人沙发,“爹地,我离妈咪好远。” 司景胤充耳不闻,还一口回怼,“吃饭还要缠妈咪,你几岁?” 司弋霄看过去,爹地挨着妈咪,靠那么近,他要争抢,“我是爹地妈咪的爱情星星,要坐中间。” 司景胤眉头一皱,“星星?还嫌自己不够亮?” 司弋霄欲是要放下勺子,闹气。 但司景胤眼皮一抬,预判了,直接冷脸,“不饿,就去墙角站到肚子响。” 当事人江媃看向一大一小,场面僵持,以前有这种情况吗?记忆无存,她一抿唇,直接分菜,“霄仔,阿嫲专为你炒的口蘑虾仁,要清盘。” 司弋霄有台阶下,不与爹地斗嘴,其实,他哪里敢驳,小心脏都在抖,眼下,妈咪救场,他倒有路走了,乖乖握紧勺子,甜笑一送,“谢谢妈咪。” 江媃应下,又看向丈夫,手拿筷子,但不动,势要等她来分。 “你手上有伤,口味要清淡才好,我让李妈给你煮了排骨汤,这两个也是你的。” 鲈鱼和水煮蛋。 司景胤看向她,眉头一挑,目光漆黑又浓烈。 江媃没抬眸去看,但她也知,对方视线存在感很强,和他的人一样,不如忽视,长睫不禁微颤,继续讲,“水果也要吃,助消化的。” 一旁的乖乖仔刚咽下虾仁,听妈咪讲水果,他双眼看过去,忘了前一秒和爹地的斗嘴,说,“爹地,妈咪挑了好久,还问阿嫲,这个甜吗?” “阿嫲讲,甜,让妈咪先尝,妈咪分我一口,酸到牙齿都要掉了。” 这会儿,司景胤没固守规矩,对儿子要求食不言的事抛之脑后,没嫌他吵,全听进去了。 但也没理会,只看向太太,“挑了多久?” 16.陪我吗? 江媃被问,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声线微扬,像是塞着一种逗趣,惹得她耳尖泛红,“酸的你吃不下。” 她没说挑了多久,找过几家水果店。 一句轻巧的解释却直击男人心底。 司景胤何时收过太太这样的关心,如热水泼覆,烫得心脏颤个不停。 此时,他嘴角的弧度僵压,目光似黑洞,沉下几分,一片隐晦,几乎要把她看穿。 但妻子耳朵浮出的那抹红意不假,长睫轻颤又装不出。 这是她紧张的一贯小举动,本能反应,不受控制。 只是,怎么会主动送关怀? 脑子势要闪过什么猜忌,司景胤没想给自己添堵,直接掐断。 他很清楚,自己骨子里的占有欲比旁人要变态,一旦被挑起,不受控制,奢求不断,也会变本加厉地索取。 “嗯,吃吧。” 话题断了。 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吃饭,又其乐融融。 小家伙很给力,一盘菜见底,他胃口不错,不挑食,还吃了几口蒸蛋,好嫩。 饭后,又悄悄吃爹地的柚子。 司景胤收拾完茶几,扫他一眼,小肚子吃不少,都挺了,长臂一伸,拿过水果盒,挪远,“把自己当小猪养了?” 司弋霄一听,嘴巴又撅起,“妈咪买的,我们都有份。” 司景胤懒得搭理他。 小嘴不消停,话多,不知道随谁,怀疑他的口齿爆发期还没过。 司景胤坐在沙发上,双腿叠翘,连眼神都不给,他悠闲地吃柚子,皮剥过,不费事。 其实,他对水果,零食一向不感冒,很少吃,断了多久都忘了,这种东西填肚子里也是浪费,无利。 但这会儿,倒觉得甜。 他吃的不少,消去半盒,橙子也尝了。 江媃没掺和父子俩的事。 况且,儿子今天吃了不少东西,泡芙蛋挞,在水果店,凭着嘴甜长相好,被老板娘不断投喂。 再吃,怕是会积食,肚子不舒服。 江媃从包里翻出一管药膏,治外伤感染,来的路上,她在药店买的。 “把你的手给我。”她对司景胤说。 男人看向她,扣盒的举动一顿,看见她手里的药膏,心里了然。 但还没出举动,一只细手直接抓起,掌面朝上地搭在她腿上。 江媃拧开盖,扎破封口,在指尖挤上药膏,抹在他的伤口,还是肿着,周围红到发紫,划伤长度不短,七八厘米。 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 司景胤觉得痒,手掌还是心,不好辨。 他手指轻微一动,垂目,盯着太太的模样,长睫遮出一片阴影,看不清她的眸色,鼻梁挺翘。 眼神逐渐变得隐晦。 这种不该有的亲密比床上含泪还勾人,主动和被迫,滋味太不同。 想亲的冲动荡在心头,一吻含下,吮嗦她的粉舌,狠要,把人逼出眼泪,面红耳赤,趴在他身上喘息卖娇才好。 思绪烧灼。 司景胤想抽烟,压去一拨就起的贪念。 “这只手不要碰水。”江媃哪知男人在想什么,一心挂念他的伤,“喝酒也会刺激,应酬要学会推。” 嗓音很柔。 司景胤听得心头直荡,“嗯。” 江媃合上药膏,抬眼看他,男人眉眼锋利,睫毛长还浓,一贯冷血,养出一副凶戾模样。 但他眉眼轻挑时,一副懒散样,便知心情不错,就像现在。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她问。 刚进办公室时,江媃就看见了,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瓷杯见底。 这会儿,目光碰撞,距离太近,他眼底的那抹青色,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司景胤头靠沙发背上,侧目盯着她,手没收回,还在太太腿上搭着,“嗯,去码头处理了一些事。” 江媃没追问什么事,司家如泥潭,事出百态,不好管,“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司景胤觉得今天是吉日,太太关心不断,何事催促的,他不愿多想,勾了勾薄唇,问,“陪我吗?” 这个陪,含义太多。 江媃双颊发热,目光也含羞,“你的手不能碰水。” 司景胤一愣,瞬即,嘴角笑容肆扩,心情大好,今日,还真撞了邪,他抬起头,身子伸向前,薄唇递在她耳边,有心逗趣,“太太,现在是白天,要做啊?” 啊字一出,挑逗十足。 他是故意的。 面对一位游刃有余的老手,江媃怎么抵挡得住。 轰一下。 她全身红透,像煮熟的虾,垂头不语。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到底是沾染上了恶习。 以前,他分过昼夜吗? 这会儿却谈论起了白天。 一旁的司弋霄不懂爹地妈咪在讲什么,听不见,倒瞧见妈咪脸红,像是发烧了,他立刻从沙发上下来,出声捍卫,“爹地,你又把妈咪吹感冒了?” 司景胤撤回身子,扫他一眼,笑容渐消,亮眼的星星不请自来。 早两年结扎好了。 他没回应,一手抄起茶几上的手机,打给杨寒,单手抱起儿子。 电话秒接通。 司景胤,“来一趟办公室。” 司弋霄不知道爹地抱他去哪,小脸微皱,“爹地,你还没讲妈咪——” 嗒,门开。 杨寒站在外,下一秒,怀里多个小少爷。 砰,门又关上了。 司弋霄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后,他抬手拍门,“爹地,爹地!开门,我要妈咪!” 杨寒心想,这个节骨眼去闹,先生的怒气可不好承受。 他立刻去拦,边走远,边安抚,“小少爷,阿鹰新学了单手倒立,我们去看看。” “大威也想你了,在等你投食。” 一只蓝湾牧羊犬。 平日,先生很少让他接触。 眼下一提,唤走了小少爷的关注,哄好了。 休息室。 大床上,司景胤抱着太太的腰,什么也没做,结实的胸膛紧贴纤细薄背,几乎把人圈拢,侧身而躺,眼皮垂动。 怀里人紧绷着身子。 他察觉,没出声,也没松手。 其实,他想出声讲,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不必费心思让他开心,喜后又是一片空。 但他又贪心,怕一旦破开,连现在的亲密都消尽了。 江媃紧张,在担心床事会不会来的太猛烈,身子招架不住。 万一闹到昏厥,好丢脸。 一想,满脑子都是画面。 耳朵脖子,越来越红。 但好在,休息室窗帘紧闭,不透光,眼前一片昏暗,成了她的遮羞布。 须臾,腰上的手臂未动,只是横落,不轻,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灼热。 江媃大胆一些,主动握向他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摩挲。 他手掌宽厚,指骨分明又粗长,手背青筋交错,力量感颇覆。 司景胤手指轻僵,瞬即,紧握,“太太,这样我没法睡。” 江媃听他嗓音缠带一丝倦意,熬了一夜,估计才歇下神,她没再动。 但一想刚才脑子里的天马行空,无声中,她又红了一遍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 江媃觉得身子要躺麻了,侧过身,小脸直撞他的胸膛,他味道干净,一种檀木香。 男人睡着了,她无事做。 一眼透过领口,目睹他的胸中线,抬起手指压在衬衫口,轻轻一勾,往里看。 哇! 胸肌好性感! 以前没看过,不知男色这么诱人,像小猫开荤似的,她看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地往里探。 殊不知,男人觉浅,被弄醒了,正垂目看,把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太太,在找什么?” “找腹肌。” 嘴比脑子快。 头顶传来一声笑,荡得胸腔都在轻震。 理智回拢的江媃却嘎巴一下,有些小死在那了。 17.这次,我会好好学 脑袋闷在他胸膛,装死不动。 司景胤觉得妻子怎么会那么可爱,好Q,抬手落在她后脑勺,抚动几下,敛笑,“一点半怀恩要来,时间不够用。” 还有半个小时。 不够忙。 “今晚我争取早点回去。” “主卧次卧,书房还是浴室,地点你来挑,床头柜里的东西试过吗?” 江媃看一眼都要羞死,还试。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解释。 她真的只是看看,哪里会想,把他弄醒了,还被抓个正着。 司景胤却讲,“太太,想要并不可耻,不用羞。” 江媃讲不清,红着脸从他怀里爬起,走出休息室。 热气扑面,好一会儿也没散尽。 突然,她包里的手机进了消息,嗡一声响,拿出,点开,是邮箱来讯。 江媃压去思绪,心里扑通作响,七上八下,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她不知九港大学是否会录用,申请第一步,是退是进,心里横上一笔。 无论如何,事业要拼的,碌碌无为,回过头一看,什么痕迹都不曾有,好衰。 手指点触,进入收件箱。 恭喜你,三个字一出。 顿时,江媃紧绷的嘴角一扬,心落下。 整个来信她字字细读,回头再翻。 司景胤从浴室洗了一把脸,找清醒,衬衫马甲都换过,他不喜衣衫上有褶皱,出来,站在休息门口,身形高大。 这时,他见太太拿着手机满脸笑意,眸色发亮。 不知道什么逗得她这般喜,高兴。 对他有过吗? 问题抛在脑海,司景胤不想给自己答案,惹得心烦,走上前,拿起搭在办公椅背的西装外套,穿身上。 领口刚整理好。 怀里却撞进个娇软身板。 司景胤下意识伸手去揽她的身子,怕摔。 江媃满心欢喜,只顾着分享好事,“阿胤,九大的助教申请我通过了,通知我下周一去面试。” 嗓音都是在扬。 “这几天我要加倍学习,想借你书房用,争取一面就过。” 握拳扬志。 司景胤垂目盯着她,横在心里的情绪一挥而散。 原来,这事太太没想瞒他,今日的关怀也没掺和别的,不是假。 笑容明媚,没半分往日的厌恶。 眼下,妻子还在满目欣喜地看向他,“好嘛,好嘛?” 江媃想借书房看书学习,一趴卧室床上,书翻不过两页,她准要睡。 所以,事先打招呼。 司景胤回过神,却不想多起贪念,“可以。” 这下,江媃的眉目彻底展开,双眼弯成月牙儿,抬手去捧他的脸,踮脚,主动往他脸上一亲,蜻蜓点水。 “这次,我会好好学。” 学会怎么做好事业。 怎么自身强大,不畏司家人的言语围剿。 怎么去爱他。 怎么守好家庭。 司景胤却僵住了,像是血液停滞,周遭一片静,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左脸那抹柔软触觉,似过电。 这时,咚咚咚。 门外人敲得很急,“先生。” 打断了夫妻间的少有柔情。 司景胤拉回思绪,抬手轻抚太太的后颈,听见杨寒的声音,他知,对方是有急事要汇报。 不然,不会这样不懂规矩。 “进。” 杨寒推开门,一脸严肃,他看见太太,轻俯一下身子,才说,“司伯城来了,在地下车库。” “让司机在公司门口等着。”司景胤脸色谈不上好,一身冷意。 杨寒应声去办。 这会儿,司景胤抬手贴在太太后腰,对她讲,“我送你下去。” 江媃察觉他的情绪,什么都没问,只说一声好。 抵达一楼。 叮叮。 两声响。 电梯门几乎同时开。 司伯城一挑眉,大步走出,他心里记着昨晚那笔账,来清算,但没成想,在这遇见了司景胤的心上娇人。 “阿嫂。”主动出声打招呼,“多日没见,来公司陪阿胤哥?” 同时,他目光打量,眼里轻浮别意。 生过孩子,身材脸蛋儿倒如旧地勾人,前凸后翘。 一副娇滴滴的样,哪个男人不动心? 司景胤察觉,身子轻斜,抵挡他的视线,冷目一横,“杨寒,带他去顶层喝茶。” 杨寒光听声,就知道今日有人要放血了。 一条贱命,怎么敢壮胆三番五次玩挑衅? 怕是去老爷子那叫屈,没领到好处,憋了一夜,气没出成,大刀阔斧地来公司找事。 “伯城少爷,你请。”杨寒礼貌出声。 司伯城这才敛目,上了电梯。 公司外。 司景胤把妻子送上车,儿子也在,他一见妈咪就要缠,但察觉爹地脸色发冷,心里发怵,又乖乖坐好。 江媃在丈夫帮她扣好安全带,抬身要走时,立刻握住他的手,满目担心,“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提醒他不要再弄伤。 她知,司伯城是粗人,不学无术,也毫无教养,女人没有他不睡的,盯上了,绑也会把人绑去床上。 上一世,司弋霄都上高中了,粗话却扬在她面前,“阿嫂,保养的这么好,没男人怎么行?司家不讲守寡这一说,考虑我吗?” 对他,江媃第一次扇人巴掌。 寻个左右脸对称。 愤力扇了四下。 司伯城从未被女人打过,作势要还手。 还是司怀恩冲上前,一拳砸在他脸上,真的是砸,斯文人打架没技巧,全凭一身的劲。 司老爷子见场面混乱,要拦,差点没被拽进去也挨两下。 眼下,司景胤见太太一脸担忧,尝遍了针锋相对,也试图次次应对,但突然被连连塞糖入口,却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只说,“不会有事。” 江媃这才稍微放下心。 - 顶层办公室。 司伯城坐在办公椅上,双腿叠翘,脚搭在桌上,闭目养神似的,鸠占鹊巢。 他像是谁也不畏,更没把司景胤的助理放在眼里。 “伯城少爷,先生有洁癖,沾了灰的座儿,他不喜,甚至,连撒灰的主也会一并抽血剔骨。”说这话,杨寒的目光也低凛不少。 跟久了,随了主,多少会沾点做事手段。 司伯城没睁眼,倒是一笑,“有病就去治。” 洁癖? 少他妈的瞎讲究! “信不信,我要在他床上扔个女人,他照睡不误,讲什么洁癖,这种屁话,司家给他留这种东西了吗?” 大抵是想到了什么。 司伯城咧嘴笑的更狂,掀开眼皮,看向杨寒,继续扬声,“是,我忘了,十九岁那年,老爷子找女人取他的精子,衣服都脱了,他差点把人掐死。” 从十六岁被接回家族,老爷子识人,一见到司景胤,虽脸庞稚嫩,但眼神发狠,摸枪射击的手法快又准,抛出一块地,他会去抢,掠夺,就知他是个狠人,会叱咤商界,一尘血洗。 权,在司家不靠继承,子嗣多,是夺。 弱肉强食,叼在嘴里又何妨,要咽在肚子里。 司景胤不同,他会持刀抛腹,染了一手血腥连眼皮都不眨。 那时,老爷子就想拿他的精子去养小的,继承人不能断,谁生的也不用细究,出够钱就行。 但顾及他岁数太小,浮出了念头也没动手。 养了三年,才派人去。 谁知,他妈的,当晚人被抬去了医院。 老爷子以为是玩坏了,费用多加了三十万,准备一把拨过去。 手下人一传信,说,人没睡成,还差点被掐死。 那一晚,整个西屋被砸得一地碎片,无从下脚,闻了催情香的司景胤把自己锁在浴室,一次次地发泄,不受控制。 冷水淋身,他一遍遍地去搓,身子被搓出血也不作罢。 那层皮,脏了。 他想撕开再重长。 最后,地板的水染着红,越来越多,一并流去地下。 眼下,旧事被揭。 进门的司景胤听个真切,几步上前,看不出他脸色如何,甚至嘴角还扬起了清浅弧度,目对司伯城,“想找死?” 司伯城,“阿胤哥,只是吹水。” 【只是闲聊。】 说着,他收下脚。 司景胤眼皮一垂,站在办公桌旁侧,扣开手腕上的名表,取下,右手持握,四指穿过,表环卡在虎口处,握拳。 下一秒,拳头砸在司伯城的右眼。 18.今晚,我想和妈咪睡 攥力,发狠。 司伯城去挡,却无用,一拳拳地落,整个身子都在后仰,痛苦惨叫传遍办公室,无人去救。 司景胤并不在意翻旧账,事发了,就无力更改,被提及,也不痛不痒。 但,怒的是他看太太的眼神。 挑逗? 用错了地方,不如不长! 表身破碎,指背破损,司景胤像是不察觉到痛,力度越下越狠,双眼发冷又平静,一张脸被打的血肉模糊。 直到门板被敲,“阿哥。” 司怀恩来了。 杨寒去开的,把门又轻闭上,他讲,“怀恩少爷,先生在忙,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樊生龙井,喝得惯吗?” …… 声音渐远。 办公室里。 司伯城视线模糊,浑身乏力,坐不稳,身子往下滑,摔在地板上。 司景胤把沾血的手表扔在办公桌上,冷眼垂目,一脚踩在他脖子上,碾压脉搏。 司伯城发抖,抬手想去拨开那份重力,“阿胤哥……我知……错……” 见死就求活? 司景胤毫无动容,也无心问他知什么错,“事不过三,我给过你机会。” 脚底一松。 司伯城以为事态平了,瘫在地上,大口吮吸空气。 只是,黑色皮鞋尖头一路下滑,脖子,胸膛,腹部,直至停留在关键一处。 司伯城意识到什么,身子紧绷,脸上的伤也不抵眼下半分,挣扎坐起身,哀求,“阿哥,我真知错,我知错……” “我们是一家人,你这么做,阿爷,阿爷不会同意……” 司景胤见过了太多人求饶,没新意,还惹得他一心烦躁,“惦记不该肖想的人,司伯城,要收敛,学不会,我就帮你断。” 一脚狠下。 顿时,整个顶层,一声痛叫诈响,身子蜷缩成一团,昏厥。 司景胤神色依旧冷,许久没杀生,也不想起这个念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上顶层,把办公室处理干净。” 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掐断电话。 他抬步去休息室。 淋浴下,冲去身上的血腥,右手指背微微刺痛,司景胤才发现有伤,掌心未好,又添了新的。 脑子里一蹦,想起了太太。 这几天,她变化无常。 李妈汇报时,一遍遍地讲太太总念叨他。 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想助两人的夫妻情,像肥皂剧里的情情爱爱,红似火,他觉得难。 只是,从他回国后,太太的举动确实变了。 会哭会笑,说想,关心他,还会主动亲。 两人接吻都不知尝了多少次,床事都练透了,什么姿势她来情快,亲哪她会抖,逼到极点又会求人,讲什么学什么,说什么应什么。 好听的话不是没从她口中听过。 但,主动的,滋味就不同。 那抹柔软,似乎还在,他抬手摸了摸。 结果,全是水。 单手冲洗。 等司景胤出来,办公室一尘不染,血腥不沾,窗户敞开,屋里还散着一种古龙水的味道。 大鹰处理的。 他做事利落,从不多看多听,出手敏捷,玩枪处理人,都是一把好手。 - “茶怎么样?” 司景胤进门,缓身坐在沙发上。 司怀恩对茶没太多讲究,老爷子喝的多,偶尔被叫陪同,也尝不出好赖,苦口回甘,他只能品出这么多。 但面对大哥,他的怵多于对老爷子,一本正经地给评价,“很好。” 司景胤轻笑,他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茶,是学霸为数不多的盲点,“嗯,好在哪?” 司怀恩紧张了起来。 好在哪? 茶叶绿? 茶水清? 不涩口? …… “阿哥,我不太懂这个。”倒是实诚。 司景胤端起瓷杯,喝了一口,不过是个话引,没打算逗趣,“嗯,揾我咩事?” 【找我什么事?】 他对双胞胎弟弟很宽容,两人没被司家养残,心不坏。 一个聪明,爱研学。 一个会玩,什么刺激寻什么。 左右不过是费钱,但养得起。 司怀恩,“一周后,关灵山要开,阿爷讲,家里人都要去上山烧香,寻个好兆头,求财顺水。” 两年一次,求风水。 司景胤最不信这种东西,什么卦象凶吉,求财顺水。 财要是能求来,还上班做什么? 但司家的老规矩,不好破。 他又是家族话事人,拿了权,就要带头起。 “嗯。”算是应下了。 司怀恩没起身,还带着任务来的,“阿哥,阿爷想霄仔了。” 司景胤扫他一眼,“他还让你带什么话来?” 司怀恩就知道这种差事不能接,对大哥,单打独斗,他有十个胆都能被吓掉九个。 要不是阿爷要断他的卡,学术研究搞一半,哪能停。 他才主动登门,迎难而上。 “阿嫂好久没回去,阿爷知她爱吃海鲜,把整个海鲜市场都包了,他说金子养人,给霄仔买了二十公斤。” 对于家里唯一的重孙,疼的不行。 又是司景胤的种,脑瓜子灵活,司老爷子就是拿继承人的位置来养,是个心肝。 司景胤靠坐在沙发上,“怎么不说给阿媃包个金子铺?” 金子海鲜,哪个值钱。 司怀恩被堵得哑口无言。 完了。 科研费用要断了。 不行就找阿嫂借点? 大哥的钱都在她那,洒洒水,也就够他用的了。 大不了以后夫妻闹不和,他给大哥两拳。 不行不行,他会死的。 为科研事业付出生命,不该这么付。 不伟大,还丢人。 司景胤见他不做声,也是个办事傀儡,做不了主,没为难他,直说,“晚上我去老宅一趟。” 司怀恩松了一口气,“大哥,你真好。” 临走前夸一句,像是卸了肩上大任,回去好交差。 他好? 没听人这么夸过。 司景胤喝完那杯茶才起身。 - “妈咪。” 司弋霄吃过饭,洗完澡,穿着睡衣没玩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缠人,喊出声,又不说什么事。 江媃抱着他,放在腿上,温声讲,“什么事?” 司弋霄像是不好意思开口,头一垂,小脸趴下去,贴在妈咪胸口。 江媃揉了揉他的脑袋,“困了?” 司弋霄摇头,江媃颇有耐心地等他开口讲,须臾,出了声,“今晚,我想和妈咪睡。” 倏然,院里传来车声,小家伙被吓得身子一直。 19.太太,关心我? 江媃还在笑儿子的反应。 院里却传来一阵惊呼,李妈的声,“先生,先生,怎么伤成这样?” 倏然,江媃心里发紧,笑容僵却。 司景胤受伤? 他怎么会伤着? 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心脏跳个不停。 她立刻抱起儿子,低声交代,“霄仔,牵着欧拉去一楼书房玩,妈咪一会儿去找你好吗?” 江媃知司家争斗不断,但她不希望儿子太早见血腥。 司弋霄朝院外望了望,又看向妈咪,用力点了下头,“好。” 两个小身影齐步往书房去。 院子里。 司景胤从库里南后座下来,西装外套脱去,搭在手臂上,额头破了口,像是被什么砸了,还在流血。 伤口不小,血漫右侧脸颊,他用手帕擦过,但止不住。 没叫医生处理。 就直奔别墅来。 司景胤往二楼主卧扫去一眼,没亮灯,估计人已经睡了,眉头浅蹙,一身冷意,“李妈,大惊小怪的习惯要改。” 这一吵,又要扰人静。 李妈敛声,但慈祥的脸上依旧悬着担心。 好好的一张脸,怎么伤成这样。 女人都喜长得帅的。 先生要是落了疤,这张男女老少通杀的颜值,不知受不受影响,勾不勾得住太太。 这会儿,杨寒停好车,下来,朝先生走去,“罗医生一会儿就到。” 司景胤抬手一摆,招他回去,“用碘伏消一下就行了。” 这点小伤,用得着去看。 “先生,血一直止不住,估计要缝针。”杨寒什么大小伤都见过,这一瞧,伤口并不浅。 司景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啰嗦,眉头深蹙,“车开走,今晚守住夜街,会有差佬去扫地盘,对方抓多少人都不要出手。” “一盘清最好。” “媒体那头盯紧,不要透出去任何风声。” 上报登刊了,又要拿钱处理。 为司伯城,太不值。 杨寒知道先生动作快,没想到事发这么早,“那老爷子?” 老爷子要插手,叔公们估计又会趁机闹,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 人老了,就是太闲,才会想动不动找点事做。 司景胤对他没什么畏心,“你当今晚的瓷杯是让他随便砸的?” 今晚一登老宅的门。 大厅里人满为患,不知道的,以为是谁死了,聚那么齐。 阿叔阿婶倒在地上,哭嚎抹泪,一心要老爷子做主,“阿城是爱玩,但也不能……不能……让我们无后啊……” “阿爸,这让阿城以后怎么活,我们怎么活……” 司景胤坐在一侧的红木椅上,气场磅礴。 无人敢扬声,都是旁观。 他讲,“阿叔,我没杀了他,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 “一根烂棍,断了,有什么可惜?” “至于无后,夜街有多少私生子是他的,但你们不认,嫌对方是陪酒女,不干不净,也不看看,他算什么货色。” 司老爷子脸色铁青,拄着手柱一戳地,“你他妈滚到二楼去!” 去二楼。 老爷子有私心。 众目睽睽下,怎么处理算好? 断后,这种要男人命的手段他都敢做! 书房里。 “佢係你堂弟!你知唔知?做嘢之前用脑諗下先好郁手!你真係下手冇輕冇重,斷人哋後路!你係咪想死?司景胤,對屋企人寬容啲,對你以後冇壞處?!” 【他是你堂弟!你知不知道,做事前过脑子再动手!你他妈的,下手没轻没重,断他的后!你是不是找死?司景胤,对家里人宽容一些,对你以后没坏处!】 老爷子一脸薄怒,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司景胤坐在沙发上,抬目看去,觉得他一把年纪,身板够硬实,“宽容?” “阿爷,我要是宽容,家里会有我的容身地吗?” 老爷子被堵得哑口无言。 司景胤冷笑一声,直言,“今天没让司伯城躺在太平间,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老爷子知他心狠,不念情,压着气,“就因为他两次挑衅你?” 司景胤,“阿爷,他念阿媃,你知道吗?” 他都碰不得。 含着,捧着,都怕化了。 司伯城怎么敢。 老爷子差点没气死,又是女人,又他妈是一个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整个九港,哪里没女人?” “就单单为了一个闹到这种地步?” 司景胤,“我心里就一个。” 砰! 老爷子直接抄起桌上的瓷杯砸过去。 司景胤没躲,正中额侧。 “栽到她身上,你就觉得爽!”老爷子怒火塞满胸膛,“一个江城的女人,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一张脸,倒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司景胤从身上捡起瓷杯,扔茶几上,额头破血,他也没擦,浑身透冷,起了身,嘴角扬起一抹笑,极其混蛋,“怎么办,阿爷,我就喜她,爱她,为了她,丢了这条命都行。” 老爷子差点没气过去,直命大龙,坤仔,动了家法。 背上几鞭子抽,皮开肉绽。 车上,司景胤没半分异样。 杨寒守在外,没进去,只知大佬受了额头的伤。 眼下,被一语点通。 老爷子训也训了,砸了砸了,夜街的事,他不会插手。 但杨寒还是担心先生的伤,“先生,伤还是要处理,不然——” 司景胤满心烦躁,脸色冷下几分,“今晚多嘴多舌,真系口水多过茶!” 杨寒听声,知道先生是忍到了极点,只好闭嘴。 倏然,他抬身要走,目光一对,微怔,几秒又回神,喊了声,“太太。” 司景胤眉眼轻顿,侧身看去。 几点了? 怎么还没休息? 穿那么单薄出来,今晚几度?吹生病了又要闹气。 一想,他眉头再次蹙起。 却没察觉,人离他越来越近,目光追随,直到眼前。 江媃盯着他的伤口,满目心疼,“怎么会伤成这样?” 杨寒,“是老爷子——” 司景胤回神,一语打断,“开车滚出去。” 江媃语气很急,“阿爷怎么能下手那么狠,他不是最器重你吗,流这么多血,头晕不晕?叫医生了吗?” 不等他回应,直接叫李妈,“李妈,打电话叫医生来家里。” 李妈连连应声,直奔大厅去,都快跑起来了。 司景胤紧盯着太太,什么都没答,眉头轻挑,勾起唇,全然没疼样,摆着一张魅惑人心的脸,俯身问,“太太,关心我?” 20.太太,看清楚我是谁? 江媃哪有心情和他拉扯调情,不过是他突然靠近,惹红了脸,双眼躲开,直盯他的伤,挂念道,“还能走吗?晕不晕?” 司景胤盯着妻子目光不动。 她双颊浮红,清澈的鹿眼很明亮,眼尾不垂,微微上扬,像兔子,一触就惊,吵架又会红眼瞪人。 老爷子说,这张脸迷得他神魂颠倒。 是吗? 是,他的太太,全港最靓! 一想,又不是。 迷他的哪止脸。 外柔内强的性格,吵架时转得飞快的脑子,学历碾压司家一群杂种,洁白无瑕的肌肤,乌黑秀发,一六八的个子,抱在怀里娇柔到不行,肌肤一碰就红,白嫩,脚趾发粉,踩他好爽…… 说不尽。 不知不觉,脑子无声漂浮,喉咙发干。 江媃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见他不出声,嗓音又急了几分,怕他真伤着了,“是不是头疼?伤到神经了吗?” “阿爷怎么舍得,先进屋休息会儿,能不能走?” 司景胤拉回思绪,顺声就说,“有点。” 不知道他搭的哪一茬。 顿然,高大的身子轻晃。 江媃见状,心里紧张,立刻挎住他的手,搀扶,担心一个人弄不动他,见助理还没走,喊来帮忙,“杨寒,帮我把他扶进去好吗?” 好吗? 太太真的好客气。 杨寒立刻挪步上前,也就刚走两步,先生那张脸,臭的不能看。 这哪是晕。 这不就是装吗? 进退两难。 司景胤先扬声,“他有急事要处理。” 杨寒立刻接茬,“是是是,太太,我十万火急,一秒都不行,先生还能动,你先扶着他进去。” 太太人美心善,被先生这种满腹心机的烈性犬盯上,不好搞。 “那你先忙,天黑,路上开车要慢些。”江媃不好为难,助理事事跟随,夜晚也不能休息,多嘱咐一句,让他注意安全。 杨寒被先生冷扫一眼,不知怎么回是好,礼貌在先,他应了一声嗯,便驱车离开。 这下,空无帮手。 江媃只好指挥伤员,一人拼劲,“你换只手拿外套,手臂给我。” 男人照办。 江媃将他的手臂搭在薄肩上,一手去搂他的劲腰。 这架势,是完全没经验,把人当醉酒的扛了。 衬衫布料被紧贴着后背,手臂横持,鞭子抽的伤倒不觉得疼,还能让司景胤坏心四起,他稍微倾覆身子,力不重,有控制。 顿时,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你别乱动。” 江媃怕他倒。 要是真摔了,两人都要成狗啃泥的样子,好丢人。 司景胤无声勾唇,但嘴里嚼得却是别的,“太太,杨寒一个月从我这里领三百万,开车慢行,哪里需要嘱咐?” 他吃味。 什么帮我把他扶进去好吗? 天黑,路上开车要慢些…… 对外人倒是客气。 江媃不知道他真痛还是假痛,头伤了,还要挑理客气话,“看台阶,你是不是喝酒了?” 他酒后话多,和现在如出一辙。 司景胤抬脚跨过,两人进了大厅,他讲,“尝尝?” 尝什么? 江媃抬头要看他,两人距离很近,额头擦过他的唇,突然的亲密举动,惹得心跳咚咚响。 对方目光火热又沉,那眼神,和床上扣腰发狠没两样。 大厅不止两人,李妈正握着电话观望,脸上堆着笑。 江媃目睹,她脸皮薄,把人放在沙发上,面红耳赤,不忘嘟囔地提醒他,“李妈还在。” 想要他收声。 但,不讲倒好。 司景胤看过去,把外套随手一放,坐姿慵懒,座机就在两侧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摆放,距离不远,他一出声,“李妈,少看戏了,挂了电话,去后院走两圈,散步消食。” 明目张胆地赶人。 李妈一脸喜气,放下电话。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 年轻人,身强力壮,就该寻刺激的。 江媃觉得脑子发热,这人——行! 她不搭腔,抬步要走,手腕却先一步被握,“去哪?” 男人盯着她。 江媃真怀疑他喝酒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像顺毛狗,手掌紧握,怕她走,“拿医药箱,头伤成这样还不老实,怕是不痛。” “霄仔在一楼书房和欧拉玩,他耳朵尖,学话又厉害,你那些习惯,他都要学一遍了。” 司景胤听老婆训,不怒反笑,手臂一用力,把人拽进了怀里,“哪些习惯?” “这样?” 说着,薄唇已经贴上了,手背轻蹭妻子的脸颊,摩挲,须臾,抚过秀发,温柔打探后,又狠狠地要。 这个吻,他想接很久了。 今晚气氛不错,太太关心,又扶他进屋,没抗拒,没厌恶。 一路上,老爷子的话又在耳边萦绕,“你知唔知,用个仔嚟绑住个女人,系最蠢嘅做法!佢心入面如果冇你,你点谂计都冇用,到最后你死得仲惨过任何人!” 【你知不知道,用孩子拴住女人,是最蠢的做法!她心里要是没有你,费再多心思都没用,最后你死的比谁都要惨!】 司景胤反唇相讥,“阿爷,肥皂剧你也少看,对甜蜜夫妻挑拨离间,最后下场都很惨。” 老爷子冷哼,“甜蜜?我这里不是戏台!” 他小媃什么情况,谁不知? 司景胤,“感情要慢慢培养,况且,我喜虐,不像阿爷,女人尝个遍,怕是到最后,入葬了没一个落泪,都急着争家产,再去养小男友。” 绿帽子这事,老爷子还真被戴过。 把人掐死又怎么着。 落了话柄,谁都藏在心里嚼。 偏偏,就他敢当面揭伤疤。 老爷子脸色铁青,让他滚。 大厅里。 吻越来越狠。 江媃无措,呼吸紊乱,心脏像是进了个小鹿,撞个没完没了,双手抓住他的肩膀,隔着衬衫,蹂躏。 被他勾舌吮吻。 迷迷糊糊。 乖到诱人欺负。 突然,她主动回一下,就那么一下,吮了他的唇,比起人,他的嘴巴倒是软很多。 男人一顿,眸色暗欲乍起,血液湍急流动。 不得了了。 恨不得把人吃了。 司景胤猝然停下,眸色晦暗,捏着她的下巴,哑声逼问,“太太,看清楚我是谁?” 这种事,她什么时候主动过? 勾一下,浑身刺痒。 倒是会吸。 谁教的? 江媃目光浮雾,似荡起一抹水,勾人却不知,思绪还在飘,她喊了声,“老公。” 21.到点就睡,少缠妈咪 老公? 在叫他? 亲密称呼,哪次不是引诱才递出? 但,敢叫的是别人,把他当成少女怀情时的臆想对象,他会让对方生不如死! 千刀万剐,杀生剥皮。 不用借佛求安,佛珠缠腕,他不信,更不畏。 司景胤单手撑着妻子后脑勺,垂目。 他喉结上下滚动,干涩,心里难消火热,疑惑掺杂,盯着她涟漪双眸,唇上润泽。 一张脸扫了个遍,种种状态,诱着他继续。 甚至,更狂热一些才好。 只是,低头不过些许,唇没碰上,被一声咳嗽打断,“咳——” 罗成单肩背着医药箱,站在门口,有一两分钟了,打断夫妻道情,他不好意思,但进也不是。 杨寒打电话讲,这次先生伤的不轻。 他澡洗了一半,随便冲两下,匆忙穿衣,就着急往这赶。 但,人还能亲嘴,估计也没疼到哪去。 刚好钻了空子。 握拳咳嗽。 江媃抬眼,视线直对门口,蹭,火烧半边天,被人看见了,羞死,也清醒了,低头闷在他胸膛,佯装小死。 她真被带坏了。 怎么就在大厅,在大厅和他,亲上了? 一羞一躁的。 司景胤脸色好不到哪去,眼神似刀,又凶又冷。 罗成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啊。 私人医生,一年工资够买一栋千万豪宅,保证上司不死,守好财神主,一直是他使命和职责。 江媃听着窸窣的声音,消毒水的气味入鼻,她才想起,男人还带着伤。 顾不上什么羞不羞了,立刻起身。 罗成手拿镊子,夹起棉球,沾满碘伏,一遍遍地,把先生脸上的血擦净,他看了伤口,的确不浅。 取了针线,缝上五针。 江媃站在一旁,眉头皱着,盯着那道伤,双手紧攥,针一进一出,像是缝她头上了,心头扯动。 其实,她是心疼。 老爷子到底因为什么事,能把人伤那么狠。 以后,霄仔不让他瞧了。 但坐在沙发上的伤员却没任何反应,想看太太,却被罗成这人挡了全部,心烦,“阿媃,站这边来。” 江媃被叫,绕过茶几,怕耽误医生工作,她隔着两三步就停了,站在他的左手边,一脸担心,“是疼吗?” 疼吗? 算不上。 但男人会装,“嗯。” 罗成眉头一抖,腹诽,嗯? 不打麻醉取子弹,也没见他叫疼,这才哪到哪? 江媃,“那你忍一忍,罗医生已经很轻了。” 罗成一听,太太明事理,心善,不和霍亦少爷一样,净说一些没招的话。 但司景胤不爽,又为别人讲话? 一个杨寒,两个罗成的。 怎么不心疼心疼他? 谁的太太? “快点。”一出口,他就是敌对医生。 罗成听出了他的情绪,针线一收,贴上纱布,快速收尾,收拾好医药箱。 但司景胤没放人走,“去二楼书房等我。” 罗成眉头轻皱,意识到什么,他应了一声,直往二楼去。 大厅里。 江媃盯着他,确切的讲,是在看他额头的伤,温声叮嘱,“是不是很痛?以后洗脸的时候要多注意,避开伤口,不能碰水,要是洗头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他很讲究,喜干净。 每天要冲两回澡。 早晨泡完健身房要去洗,晚上忙完工作,来一遍,解一身的乏。 但也不全是,要看情况,做了夫妻事,半夜也要冲。 偶尔,会在浴室来,浴缸,淋浴,他挖掘个没完没了,其实算起来,是很经常。 十天能歇两天,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司景胤入耳的却是,太太要帮他,好心情扑面而来,他眉头舒展,玩味四起,“太太打算怎么帮?” 江媃不是什么无知少女,一对他的眼神,就知男人话里不正经,“就正常洗,你躺着,我帮你冲水。” 司景胤真在思考,“在浴室摆张床?” 摆张床? 那像话吗? 李妈要是收拾房间,一瞧,还得了! 不够他玩的了。 江媃耳朵一红,“你躺浴缸里就可以。” 司景胤一扫她这副羞样,心里就痒,靠在沙发上,盯着瞧,“浴缸?太太不是嫌太硬,躺着不舒服?” 什么太硬,不舒服? 真是伤口没疼到他,乱讲! 江媃此时的脸比腮红还显色,怕他再讲出一些没遮没掩的话,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收声啦。” “都讲了,霄仔还在书房。” 司景胤被堵嘴,却笑意横生,一把抱她在怀里,他胸膛宽,整个人被圈拢,抬手握着她的手腕,轻扯。 江媃没和他拼力气,借势松手。 男人嘴巴得空了,“他要是敢乱学,我会敲断他的小短腿。” 江媃觉得他霸道专制极了,“什么小短腿,他长大未必比你矮。” 男人个子的确高,一八九,还是一九三,她忘了。 在整个富豪圈,司家人的颜值高出一大截,但他又是极品中的好货,长相,个头,身材,无一不在金字塔顶层。 外形是老天赏的。 对他,偏心太多。 司景胤,“他是我的种,当然会随我,短了,会遭人嫌,讨女人都费劲。” 江媃故意驳声,学外人奉承他,“是,大佬腿好长,脸蛋儿又迷人,钱包鼓鼓,出手好阔气,要亮瞎靓妹的双眼了。” 学腔半学调地用粤语讲话。 司景胤觉得老婆真是可爱到爆,想亲,狠狠要,但不合时宜,他眼尾稍扬,“只有腿长,钱包鼓,太太就不会在床上哭那么凶。” 男人的嘴,真是,真是——够坏! 江媃被他反将一军,羞红脸,讲不过,她要起身,但腰上的手臂似铁钳。 这时,书房门被打开。 “阿拉,不能乱跑,爹地会抽烂你的屁股。” 欧拉在前,司弋霄在后面追。 小奶音一出,江媃急忙去扯男人的手。 司景胤没想让儿子早早接触什么叫谈情说爱,松开了。 江媃作势要去收拾茶几上的碘伏球,处理他伤口留下的。 司景胤不愿让她碰这些,抓她的手,阻拦,“让李妈来处理。” 江媃不过想去去脸上的热意,担心儿子一会儿又要追问,她找点活干,转移注意力,“很晚了,李妈该去睡了。” 司景胤起了身,走到落地窗前,对着院外草坪那一侧,种的有茶花树罗汉松,是个藏身好地方。 他敲了几下玻璃,只见有影子浮动。 李妈一震,直对先生那张冷脸。 “李妈,再偷偷看戏,奖金全无,进来,收拾茶几。” 年龄大了,喜肥皂剧,真真假假,全品个遍。 江媃全然不知,目光直对,脑子一想刚才的吻被看了遍,神经都在燎烧,霹雳乓啷的。 屋子里,儿子又在追欧拉。 她需要散火,去岛台倒了杯温水,喝了小半杯,才好一些。 司景胤没在大厅听热闹,有事要处理,正往二楼去,但上台阶前,他扫了一眼儿子。 司弋霄看个正着,目光怯怯,喊了声爹地。 司景胤想,欧拉什么时候学会开门的,怕不是有帮手在背后推崇。 一人一物,想好措辞,合谋办事。 但他只讲,“到点就睡,少缠妈咪。” 22.越想,她越心疼 当即,司弋霄没兴致去追欧拉了,站在原地,小身板直挺挺的,看着爹地高大的身影,犹如晴天霹雳。 完蛋了。 今晚和妈咪睡的事泡汤了。 但这还没完,司景胤走上两层台阶,蓦然又停,微微侧过身,和他讲,“我出来之后还没睡,拿好外语书,在卧室等我。” 他要抽查。 今早的晨读情况,总要验收。 不用看儿子什么反应,他直接抬步往上走。 留在原地的司弋霄觉得天塌了,小脸无措,不敢相信,想学电视上捂胸口的举动,表示心碎一地。 结果,他一出手,护上了肚子,还连退两步。 爹地,爹地他——真的有够坏! 妈咪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小雨四岁了还在和他妈咪睡,都没人讲。 爹地够霸道,是霸王! 谁都要听他的。 他才不要乖乖在卧室等。 司弋霄去找妈咪,围在她腿边,开始揉着眼睛,“妈咪,想去睡觉。” 江媃放下水杯,蹲下身,轻扯他的小手,“玩累了?” 刚才还在大厅玩闹。 欧拉正咬着球兴致高涨地等他来追。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觉来的太快。 司弋霄用力点头。 母子俩乘坐电梯,往三楼去。 别墅有三层。 司弋霄一岁之前,都在二楼住,夜里哭闹,渴了饿了什么的,司景胤的书房在隔壁,忙到半夜,他能注意到。 男人嘴上嫌儿子是个事儿精。 哪个男孩吃饱了半夜还来一餐,身材管理要不要了? 尿了,屁股上不是套的有尿不湿? 又不是挨了子弹,挤出那两滴泪。 年纪轻轻的,生活不能自理,到底是出来找事的。 但,该干的,他一样没落。 泡奶粉,换尿布,抱儿子在屋里来回走,他单耳挂着蓝牙耳机,听工作汇报,说的那些挑刺话,全成了小家伙的催眠曲。 但,自从司弋霄会讲话,小短腿能走了,知道敲门去找妈咪。 好了,直接被安排在三楼。 卧室里。 司弋霄刷牙洗脸,被妈咪涂了香香,一身白嫩,他乖乖躺在床上,抱着小海豚玩偶,盖好被子。 一切准备就绪。 江媃从书架上拿了本《PaddingtOn》,外语绘本,坐在床侧,念给他听,“Mr and MrS BrOWn firSt met paddingtOn On a railWay……” 这本书有翻折的痕迹。 江媃知道,司景胤给他读过。 上一世,她在走廊听过几次,夫妻会闹不和,但对儿子都很用心。 司景胤的教育会很严格。 家里很少用电子设备,除了工作需求,他不喜刷手机,有事,电话联系更直接,更好处理。 儿子消磨时间,除了必备的语言奥数心算课,户外活动不少,骑马,足球,射击,都有参与。 高雅的也有,钢琴小提琴大提琴,有钱有资本,够他去挖掘天赋。 好在,大提琴他喜欢,从小到大没弃过。 一次,在大学的音乐会凑个人数,被拍摄,发到社交媒体。 他外形条件太优越,眼神锐利,鼻梁高挺,衬衫盖不住手臂线条,腿长,窄腰,脚底踩着薄底皮鞋。 一夜爆火,上千万点赞。 评论区说什么都有:【爹地,抽我。】 【这种人做事最狠了。】 …… 但那一晚,社交媒体刷屏,人却在杀生,血沾双手。 到了天亮,视频被全部清除,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那时候,司弋霄为了扩展爹地的北美市场,一面是个好学生,考试全A,背后,杀掠果断,承袭了血脉,办事不留情。 在司家,想活,情是最无用的。 要手握权,独断,拳头才最硬。 父子俩最像的,是从不让江媃去沾染那些污秽血腥。 “先生,这些伤——” 书房里,罗成盯着眼前健壮的后背,双眼一紧。 司景胤脱去了衬衫,背对与他,被鞭子抽过的地方,血肉模糊,从肩胛骨到后腰,能看出,一鞭子下去,对方是用了狠劲。 “直接处理,用见效最快的药。”他不想让太太多察觉。 罗成不敢多问,收敛目光,翻找医药箱工具,替他快速处理好背后的血迹。 随后,罗成从药箱里找出特制药,一瓶白色粉末,能快速止血,促进新肉生长,没什么气味,但,疼痛会比常用药强不少。 司景胤手里,有制药产业,除了市面上的,他另有一条单独线,没对外开放,只服从他一个人。 霍亦少爷买过那药,先生点了头,他高价出的,三百万。 效果的确强,但人呢,疼到昏厥。 “先生,可能会比寻常药刺痛。”罗成提醒。 司景胤不在意,“直接上。” 粉末撒上,浸入血肉里,交感神经受了刺激,逐渐释放肾上腺素,血管收缩,牵带着肌肉发紧,布满细汗。 - 大厅里。 李妈收拾完茶几,刚要去拿沙发上先生的外套。 江媃从电梯出来。 李妈喊了一声,“太太。” 江媃犹记刚才的热吻被看个正着,脸上浮热,用力压去,她才讲,“先去休息吧,李妈,不早了,剩下的我来就好。” 李妈知太太是个体贴主,想说把先生外套拿去洗再走,但到底是晚上,她不好多打扰。 夫妻感情好,她就喜。 先生太太,一对靓男靓女,好般配,就该和和睦睦,白头偕老。 “好,太太也早些休息。”她讲,“睡个美容觉,皮肤水水嫩嫩,先生眼光极好,寻了个比女星还靓的太太。” 李妈讲话不绕什么弯子,她没心思,一心做好手里的活,也盼着夫妻好。 江媃一脸不好意思,“李妈,少逗趣我了。” 李妈慈笑挂脸,年纪大了,不在乎什么身材,健康为主,她身子丰腴,皮肤白,脸上的细纹皱起,看着就喜人。 她怕太太羞,不讲了。 须臾,江媃一人站在大厅,她绕过沙发,去拿丈夫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猝然,嘴角的笑容僵顿。 她闻到一种血腥味。 手臂抬高,顺势低头,鼻子轻触外套,是衣服上,没错。 江媃抬起空闲的右手,去摸外套里衬,揉搓几下,粘腻的触感,半干状态,她松开手,目光看去,指腹上沾了血迹。 心里一发紧。 不是只有额头受伤了吗? 老爷子为什么下手那么狠。 他怎么不躲。 硬生生地挨着,受着。 回来倒一声不吭,还装无事。 越想,她越心疼。 — “太太?” 罗成刚收拾好药箱,开门要走,却与门外的太太碰个正着,他轻退半步。 江媃对他点了点头,“嗯,事情处理完了吗?” 不过是温声询问,罗成却觉得哪不对,眼下又不容多想,后背那道强烈的视线,他不回头,就能感知,又冷又寒。 “嗯,刚结束。” 坐在办公椅上的司景胤眉头欺压,“罗成,脚底穿针了?” 走不走了? 一个杨寒,一个他,话真是越来越多! 罗成被问,一吞口水,“太太,我还有事,先走了。” 惹不起,但他躲得起。 先生这人,天生不仅带酷,还带醋。 人走了。 夫妻俩四目相对。 23.伤口痛吗?我想看看 江媃穿着一身蚕丝睡衣,长袖长裤,锁骨欲遮欲掩,长发垂落,一侧别在耳后,一双眼水汪汪的。 司景胤静坐未动,看着她。 这个点,没被儿子缠,小家伙应该是睡了。 怕被抽查,挨屁股,总该要长点记性才好。 但妻子的眼神,不像是单独来瞧他,带着一种审视,是有话要问。 儿子在这方面多随她,那双眼睛,灵动,会讲话,一眼看去,就能探到底。 坏事见得少,没失去人性,又一心从善,眼睛就像一汪水,很澄澈。 太太是一朵温室小花,沈从旭没讲错。 他也从未否过。 但不是所有温室里的花都能存活,指日盛开。 江媃看着他的衣服,衬衫有换过,依旧是黑色,不细看察觉不出什么,但袖口设计不同,染血的那件是双叠袖。 这件,是纽扣式。 袖口挽上,露出小臂,看上去没差。 只是,江媃从沙发上捡到一颗袖扣,很精致,金边蓝宝石,圈边是蛇形盘绕,价值不低,上百万,和他办公桌上随手丢放的是一对。 司景胤对这种东西没太多讲究,左右不过是个配饰。 但他要的,都是最上等的,独一份。 江媃走上前,直接坐在他大腿上,真如妻子对丈夫的亲密,问他,“洗过澡?” 司景胤眼神一沉,几乎难察觉,太太主动,一步比一步来的强烈。 这样不好,很容易让他起了贪婪。 但眼下,夜幕降临,是最能摇摆人心的时候。 而他的太太,本就是个可以肆意蹂躏他心脏的人,怕什么?拒什么?左右不是个被碾碎,溃烂的结果。 望梅止渴。 可水都递在嘴边了,哪还会心去念梅子的酸甜。 大厅里的那一吻,又暗自在心里燃烧。 唇怎么会如此软,好亲。 亲不够。 以前,游轮聚会,众人开party。 人不少,商政军,哪个背后势力强的公子哥不好色,女星,嫩模,个个抱着亲,裙子一勾,直接开仓放粮,家里有无正妻又何妨,在他们口中,只是个摆设。 司景胤去过一次。 那时,老爷子要放权,总要做出成绩来,拉权谋位,他目睹那些场面,胃里直翻涌,但面上毫无反应,他只是轻碾烟头,一口一口地抽。 回酒店,直奔浴室,他吐个没完没了。 霍亦那晚给大佬当司机,吓个半死,以为人在里面被灌酒了。 谁有那个胆? 那场面,谈合作,二哥又在,他懒得听说教,没进去,在甲板吹风。 但沈从旭在啊,有个副司长的老爸,除了不光彩,走哪,都有人会让路的,他一个电话打过去,问个明白。 对方把事一讲。 霍亦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诧异,无措,又多一丝新奇,没多聊,着急送水。 司景胤冲了澡,出来。 人就在门口候着,“大佬,看个床戏就搞成这样,以后你真上了,敢这么来,阿嫂岂不是要把巴掌甩你脸上。” 司景胤接过水,低压眉头,睨他一眼。 霍亦紧急收声,但也没收住,“我觉得,情情爱爱,没几个是真的,这年头,太金贵,又太高风险,没几个人愿意碰,但接吻这种事可比上床亲密多了,能打kiSS,情估计也有几分。” 司景胤那时腹诽,有情吗? 那是色心驱使! 但现在,不一样。 他眼神盯落,抬起手,指腹轻碰,不禁摩挲太太的唇,“谈什么公事要洗澡?” 江媃觉得有些痒,但也没躲,“罗成是医生,除了处理伤口,还有什么事要在书房谈?阿胤,不是换了衣服就能盖住伤口。” 司景胤举动一僵,双眼盯着她,收了手,“太太想问什么?” 江媃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想紧握,又怕碰了他的伤,“阿爷不是最器重你,怎么会忍心动手,你在司家权力大过天,他怎么敢的。” 司景胤眉眼松动,“他不是器重,是畏,是怕。” “又因为如此,他手里的权并没有全放,太太,他想平安度过晚年,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司家世代易主,哪个最后落了个好下场。 前车之鉴摆在眼前,老爷子怕后浪真把他拍死在了沙滩上,无势翻身,只剩一具尸骨。 司景胤从小并未在司家好生养,正赶司家扩揽资本,势头凶猛时,他左耳被毁。 老爷子信命,找人给他算过,极凶,是个煞星,命活不久。 被弃养十几年。 又接回。 心里总会怵。 江媃恍然。 以前,她从没关注过这些,只心想,老爷子疼他,怎么会动他,司家话事人,谁又动的了他。 看来,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伤口痛吗?我想看看。” 司景胤想,太太是心疼他吗?抬手,轻摸她的脸颊,“不痛。” 他想让她心疼。 但又怕她心疼。 “罗成上过药,没什么事。” 几道鞭子打身上,什么样,他心知肚明,妻子要看,万一落了泪,疼的还是他。 江媃知道,他这样安抚,一语拒下,伤一定不轻。 不然,他会借势耍无赖。 “他对你动手,是因为什么事?”她好奇。 要说老爷子怕他,敢下手,定不是什么鸡毛小事。 其实,司景胤并不想打散今晚的好气氛,但太太问了,总要答,“司伯城被我打伤了眼,踩断了根,送去医院也没能接上。” “阿爷这才动了手。” “太太觉得他做的对不对?” 他一直都知道,妻子厌弃他的残暴,对家人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 可,家人,什么算是家人? 一味逼他入绝境,恨不得合众绊倒他的人,是吗? 配吗? 果然,话一出,她脸上又浮出那抹熟悉的诧异,惊悚。 瞧吧,一张玻璃纸被捅破,横在两人之间的情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司景胤眼神冷了几分,胸口作疼,垂目。 他懒得再去听明知的答案,刚要出声让她下去。 这时,他的脸却被一双手捧起,目光直对妻子的双眼,那里面,没半分厌恶,瞳孔映射,满是他。 江媃没回答对还是不对,她语气温柔,只说,“大佬呢係惩恶扬善。” 【大佬这是惩恶扬善。】 “我讲的对吗?” 24.亲亲好吗? 什么对吗? 是粤语讲的对吗? 还是那句话,惩恶扬善用在这的合适度? 可能两者都有。 司景胤目光直对,没躲闪,眼尾稍扬,细琢,一种玩味在隐约藏匿,那种情绪的背后张弛着某种危险。 他的妻子,很聪明。 一语打散了两人之间暗藏的波澜。 把问题抛给他。 “在太太心里,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他由着对方捧起他的脸,不动。 两人的距离那么近。 再进一步,险些鼻尖相碰。 他十分享受这种属于夫妻该有的亲密。 江媃,“在我心里,你就是善,与你之外的司家人都是恶。” 独活的那十年里,她很少接触司家的事。 但富太太的圈里总会流传一些,或多或少,大家一说就神色犯怵,只多是意会。 十年,并不短。 够她明白,司家人太会伪善。 硬生生地让她推远了枕边人,恶语相对,如针似的,扎透了他的心。 司景胤心脏被言语冲撞,余震未了,使得他眉峰一蹙,片刻又松,目光深探,似要挖出太太说出这话的真假。 两人咫尺相对。 她双眼明亮,瞳孔呈琥珀色,眼尾丝微泛红,不动声色,就诱着人去亲吻,疼惜。 倏然,他骨子里掀起一种强有力的冲动,想把人推倒在书桌上,直视妻子这张勾破人心的脸,去欺压,去宣泄。 让她哭红双眼,泪水盈满。 对他,又是唯一的深海浮木,需要双手抓牢,死死握着,才不会溺毙而亡。 但,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不妙。 甚至,让他渐趋厌恶自己。 他的妻子,他的太太,不是所谓的宣泄品,由他肆意蹂躏,去满足那种挖去不尽的恶癖心理。 所以,话题要终止了。 “那霄仔呢?”司景胤抬手去摸她的脸,“太太,他也流着司家人的血脉,你疼他那么多,该划分在哪个行列?” 除他之外。 是只有他吗? 这种满足他占有欲的话最好不要乱讲。 江媃倒是眉眼弯笑,捧着他脸的手一松,改成去圈他的脖子,“你不是说,他是你的种,当然会随你。” 拿他的话来答。 无力反驳。 怪不得吵架时,话不重样,脑子能转那么快,逻辑清晰到能把他气个半死。 这会儿,司景胤眉眼也掀起了笑,很淡。 今晚真是个良宵。 江媃又进一步,“阿胤,我也会疼你很多。” 司景胤神色僵住,看着她,倏然,手掌握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他喊,“太太,宝宝。” 字字缠情。 低沉覆磁的嗓音,十分性感。 但下一秒,他眼神里横生一种阴潮,指腹轻轻抚摸,“乱讲话,就要学会收敛好,一旦露出了马脚,我会控制不住地拉你进地狱。” 给了糖,再甩一巴掌,他能受得起,钓狗似的逗他,可以,无事,甚至乐此不疲。 但,不能夺走,让他尝到甜味再吐出,他承受不起。 所以,bb啊,不要给他留任何情口。 司景胤眼皮低垂,没看她的反应,松开手,直言,“下去。” 江媃听他吓唬,没动,眼神倒是直勾勾的,“下地狱啊,有大佬陪同,是不是也是一种乐趣?” 乐趣? 她是没尝过滋味吗? 恨不得拿刀捅穿他。 司景胤再次掀动眼皮,但刚一抬,凉意未散,太太却先出了手,鼻尖相抵,她讲,“亲亲再下好吗?” “我想亲亲你。” 柔声妩媚。 再下? 下哪? 地狱还是从他身上下去? 这会儿,司景胤无心思考,妻子的勾引让他口舌干燥,甚至发痒发疼。 勾引还在继续,“亲亲好吗?” “阿胤?” “亲一下好吗?” 妻子红着耳朵,要亲,要吻。 简直是比要他的命还残忍! 江媃没主动,一吻直上,尽管,那性感的薄唇就在眼前。 她想要他亲手掐断那根弦。 可横斜了那么久,三言两语怎么就能断呢。 无论她道出多少爱,他心里会有衡量,是真还是假,他总会带有怀疑。 要慢慢来。 司景胤盯着坐在他大腿上的妻子,明媚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嫌弃,还正缠着他要吻。 人不能如此残忍。 诱着他去挖心底的野兽。 他手背青筋突起,眸色隐晦,一身克制,“再不下去,别后悔。” 江媃头往后去了几分,撤开距离,去看他,眸色里溅起涟漪,嘴上还在继续,“亲亲好吗?” 像是着了魔。 司景胤扣紧她的腰,轻咬后槽牙,单手握住她的脸,小小一个,怕是掌心覆上,用了力,能被闷死。 虎口抵在下巴,手指捏住她的下颚骨,往面前轻送。 他字字咬死,哑声暗道,“太太,书房的门都没关,就敢索吻?” “知不知道,一位妻子在夜里找丈夫要吻代表着什么?” “阿媃,你知道的,我本就对你没什么克制,不要做这种诱惑,好吗?乖一些。” 他不想打破今晚的美好。 她对那种事,排斥不小。 两人严重不匹配。 有了霄仔后,他就很少再做。 况且,他已经三十岁了,不再是莽撞年纪,一味泄欲,像只野兽一样,只会让他无比厌恶。 重欲的血脉,让他总觉得那是一种病态。 他需求很大,尤其是对上妻子那张脸,简直没完没了。 有病,那就去看医生。 瞧了。 还不止一位。 “需求大,可能是工作强度太高,需要另一种突破口来疏解,或许可以多尝试——” 司景胤眉头一皱,没听完,直接起了身,心里自判他是庸医。 第二位,“针对你的情况来看,并不排除,你可能对太太有性瘾。” “需要吃药控制。” 司景胤心想,来了个卖药的。 第三位,“先生脑子里想过其他女人——” 司景胤眼神凉薄,一扫,直接吩咐,“杨寒,把付的钱要回来!” …… 江媃却不想就此收手,耳朵红到似滴血,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结实有力,“我不怕。” 25.我讲了,你无错! 不怕。 用的是怕字。 可见,她对那种事抵触并不浅,不小。 但此刻,为了表志,红着脸,连怕的事也要硬闯,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举动,怎么能做? 男人是什么好东西吗? 显然,不是。 司景胤握住她下巴的手松了几分力,只是指腹碰着她的脸,轻轻抚动,顺势,移动到她的唇上,十分柔软,“太太,不能用这种行为来试探。” “于你,于我,都不会好受。” 江媃摇了摇头,对他的话尤为不认可,抓着他的腕骨,一手握不全,男人的骨骼粗壮很多,她下意识收紧力,圆润平滑的指尖泛白,像是担心他会松开,“我真的可以。” 怎么会不好受? 他们是夫妻,连宝宝都生了,哪里不行? 除了大而已嘛。 江媃也不算太老实的乖乖女,只是父母期盼,顺意而为罢了。 在适宜的年纪里,她也会窥探人性,但不为别的,单纯好奇。 三个女孩围坐在一起,眼前捧着一部手机,专门挑了一部帅男,身材好的,强忍着心里的羞涩,点开看了。 直到夜晚睡觉,江媃脑子里都是画面,挥散不去,胃里又在不断翻涌,几番周折,还是趴在马桶吐了。 宿舍群还在热烈研讨,下一部选哪种? 【姐妹们,我这可都是严选的,高大帅……】 当时,江媃觉得自己完了。 只有她一个人看不了。 东西怎么会丑成那样! 谁会喜欢啊! 那段时间,江媃想过去医院瞧瞧,担心是心理疾病。 但这种事,怎么好开口,怕不是会要了她的命。 大不了不结婚,不谈恋爱就行了。 重任都给江牧丞。 毕竟是独子,大旗该他扛。 也是因为这事,江媃听从了江母的安排,搬出宿舍,一个人去外面租房住。 所以,衡量在舍友口中的高大帅。 丈夫的就异常很多了。 不丑。 很干净。 还是粉的。 司景胤察觉出太太在走神,那双眼睛,塞满了羞涩,不敢看他,在暗自想着什么,真是令人好奇。 “可以什么?太太,讲清楚。” 江媃的双颊被热意裹挟,灯光之下,他的神色一览无余,那种事,怎么讲的出口,男人,够坏,真的够坏,但认怂嘛,她偏不,“可以做。” 司景胤鼻息探笑,太太已经让步了,不能强人所难。 再问,就没意思了。 江媃见状,主动往他前身前又靠近一些。 但男人出口却是,“不可以。” 今晚,老爷子的话像个驱使鬼,做了,会让他变本加厉地讨要。 而太太的主动又太不寻常。 司伯城的邪念,是一把无形刀,会让他在妻子身上泄愤。 种种,都不适宜。 不能做。 只是,直言拒绝,总会伤人。 江媃僵住了身子。 明亮带笑的眼睛也垮了下来,迟疑,不解,都在里面。 司景胤心里叹气,揽她细腰的手收了几分,他低语解释,“今晚状态不好,不能做。” 但江媃有驳论点,“可你明明——” 说到一半,自己又羞于启齿。 有反应。 是,司景胤承认,但有,不代表就能做。 那种事,她已经是怕了。 不该再加持恐惧。 他不想把这个话题谈论下去,争执无益,还会把妻子伤透,好不容易张口,无论目的是什么,又或是出于本意,这种拒绝,很打脸的。 “接吻好吗?”司景胤退到起初的那一步,“太太,宝宝,嗯?” 他很会喊人,话引带着勾子,又抬手不停去抚摸她的脸。 江媃恨不得咬烂他的嘴。 出战即失败。 好气。 但事,不能全部归揽在他身上。 那道弦,总要一点点去扯破。 至于接吻? 好。 很好。 他吻得好舒服。 在大厅里,没有大刀阔斧地直进,反倒有了温柔铺垫,循序渐进,是个极好的方式。 江媃会为自己谋利,“想要亲长一些。” 是诱惑吗? 是! 司景胤真想把她盯穿,好好瞧一瞧,妻子是受了什么刺激,今晚一再引诱,但夜深了,谈下去,话题总会再次倒回。 他哑声夸赞,“乖孩子。” 江媃眼神突然一亮,可能她自己都没察觉,片刻,红意爬满全身。 薄唇倾落,吮吻。 “嘴巴张开。” “很好。” “舌头伸出来。” “好宝宝。” …… 吻到人头脑发昏,躺在胸膛喘个不停,双手紧抓着他的衬衫,握到发皱。 司景胤垂目,拿起办公桌上的手帕,帮她擦干净嘴角。 三脚猫的功夫,到底敢挑拨男人。 江媃被抱回卧室,人躺在床上,都还有些没缓过神。 司景胤帮她盖好被子,抬身要走,却被抓住了手。 “还不休息吗?”江媃红着脸问。 司景胤依旧俯着身子,“太太,一个吻都受不了,就不该再乱抛信号了。” 卧室没亮灯,眼前昏黑,男人的话就更加刺激神经。 江媃的小心思被打散了,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只好停在原地,勾着丈夫的手没松。 司景胤替她做了决定,他轻拉起被子,把她的手放在里面,“今晚已经给我很多惊喜了,这就够了。” “睡吧。” 江媃莫名觉得眼睛发潮。 原来这就够了。 一个吻,对夫妻而言,不过是一种常态啊。 是他太容易满足,还是不敢多奢求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问,“伤口痛不痛?” 司景胤拉紧被子的手一僵,片刻,又继续,“不痛。” 江媃执意,“我想看看。” 看了,才知道司家人对他下了多狠的手。 司景胤,“真的没事,太太——” “伤的很重对不对?”江媃打断他的话,“很痛对不对?” “把罗成叫到二楼,在大厅里一字不提,如果没事,外套怎么会被血浸透啊,阿胤,是不是额头的伤遮不住,才会不去遮掩?” “你不能什么都不讲。” “我们是夫妻。” 压抑着哭腔,把话全部吐出。 司景胤很想问,他们真的是夫妻吗? 可太太嫌弃他啊,厌恶他骨子里的狠厉,杀人不眨眼的凶残,其实,他也厌恶,好端端的,他怎么就耳朵听不见了。 怎么会是司家人? 还是个怪胎。 也对,不是司家人,他怎么横跨权势,娶太太入门。 矛盾体,无解。 人不能在享受结果的同时,又厌恶享受的条件。 “只是想看看伤口,怎么哭成这样?” 司景胤不想问,也无心问,躺在床上的妻子哭的要委屈死,他怎么会硬下心,毫无动容,“乖,不哭了。” “阿爷只是抽了几鞭,养几天就好了,罗成的药很管用,会很快长好,也不会留疤,况且,是我动粗在先,错在先,太太。” 突然,江媃像是踩了尾巴的猫,柔嗓尖扬,“我讲了,你无错!” 26.不哭了好不好? “你错在哪?” “凭什么你有错?” “为什么要认错!” 句句高亢,说着,人已经泼泪不止,但还在声声质问,嗓音发颤,“明明是他们……是他们……” 是他们啊。 江媃止不住打了个泪嗝,哭狠了,连呼吸都不畅了,气息急促。 情绪裹挟那十年的生死离别,一只手死死攥紧他的手腕,指尖发白,几乎要嵌进去。 泪眼模糊,也不敢闭眼,像是怕他又消失了。 她熬了好久,真的好久,才又和他见上面。 是上天垂怜她吗? 麻烦久一些好吗? 司景胤被一颗颗热泪砸得心口发疼,手指擦不尽,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会让太太这般伤心,悲痛欲绝。 司景胤真怕她哭过去,立刻坐在床边,掀开被子,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一手贴在背上,上下抚动,单手扣在她的后脑勺,耳边充满细压的啜泣声。 他温声安抚,“好了,没事了,太太,宝宝,SWeetie……” 一声声地唤她。 似乎要把人从痛苦的思绪里拉回来。 “不哭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 “不哭了好吗?” …… 眼下,司景胤没细究,追问,太太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崩溃。 那些已经令她泪水决堤了,为何再让她去回忆,诉说痛苦。 他有手段从别人口中撬开。 那些幕后推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破戒杀生都无事。 越想,眼底的阴鸷越浓重,层层欺压。 与他此时安抚的举动极其相悖。 这时,江媃趴在他肩头,身子还随着抽噎抖动,却突然起身,与他面对面相视,发问,“会一直在对不对?” “一直都在,是不是?” “阿胤,你一直在好不好?” 她极度不安,所以句句寻求对方的回答。 司景胤并没有因为太太的声声祈求庆幸什么,希望他在,一直在,于他而言是卑奢,但妻子在痛苦,牵动着他心如刀绞,“会,会一直在。” “我会一直在,太太。” 字字着实。 替她抚泪,“不哭了好不好?” 江媃极力去忍,去压,不让眼泪再流了,人在眼前,就在眼前啊,为什么还要哭,哭什么。 可是,她止不住。 “我想……亲亲你……” “想亲亲你。” 她想,接吻了,和他亲密接触,她的情绪会不会好一些,眼泪就会停歇。 司景胤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方法,“呼吸不畅,再吻下去,只会窒息。” 江媃握住他的手,执意要,“轻一点,可以的,轻一点。” 司景胤把唇贴上,浅尝辄止,又扯开距离,“这样?” 江媃摇头,不是这种,“再重一些。” 司景胤再次覆上,唇瓣相碰,吻得长一些,两分钟,但始终没再多进攻,“这样呢?” 江媃,“你咬咬我,让我有一点点痛。” 让她多一些触感。 但又怕太痛,“一点点,咬轻一些,我怕疼。” 司景胤探笑,但没出声,只是嘴角扬了清浅弧度,片刻,他听言照办,用牙齿轻咬她柔软的下唇,“痛吗?” 江媃摇头,“可以多一些。” 司景胤继续,从蜻蜓点水,亲吻,咬,到眼下,他一步步地让她来讲出来,说需求,像工具一样被使用。 可能,他的太太都没察觉,眼泪已经停了。 但吻还在进行。 - “先生,都查过,老宅里的人没暗自找过太太。” 司景胤没回应,直接掐断了电话。 但眼底的阴冷未散。 今晚,太太的反常让他捉摸不透。 寻根找源,他第一个从老宅开刀。 但手下人给的结果,显然让他不满。 手握利刃,刀尖要捅穿谁的喉咙,似乎,还没个目标。 司景胤坐在办公椅,一身暗色睡袍长裤,藏青色,绣有暗纹,手腕嘴角,有太太的抓痕和啃咬印记。 片刻,他拿起手机,拨给杨寒,对方秒接,“先生。” 司景胤,“事办的怎么样?” 杨寒也是刚收尾,正赶上要汇报,“差佬封了一条街,带走不少人,司伯城明面上的生意做不得,老先生在保他无罪。” 表面生意,赌色交易。 司景胤表情未动,“不用管。” 他怎么能在牢里度过。 这种安稳日子,还不配他来享! “医院有人去过吗?”他问。 杨寒,“除了司伯城的父母,没人看过。” 司景胤嗯了一声。 他今晚主动去老宅,负一身伤出来,给了老爷子几分薄面,顺理成章地脱身,又让那些叔公们瞧个明白。 司伯城,他势必要铲除。 谁愿拉拢帮衬,他不会拦,大不了,一起端了。 人,会为利折腰。 情,又算得了什么。 “把夜街清理干净,地下拳场保留,等人养好了伤,上去打两场,也能露个脸,赚个卖笑钱。” 杨寒光听听,就觉得身子一抖。 养好伤再去打拳,还是在自己的老场子,怕不是脸要丢尽,身子骨也要折损个透。 想想也无事,医院是本家开的,躺多久,大佬都供得起。 “我这就去办。” 司景胤本要挂断,想起什么事,又交代,“一周内,把九港幼儿园的资料传到我的邮箱。” 儿子将近两岁半。 一味地缠妈咪并不是什么好事。 出去了,摸清社会的生存法则,以后才能把路走稳。 这次,杨寒倒没应下太快,“先生,小少爷是不是太小了?” 司景胤,“小,才更应该多学习。” 杨寒,“但——” “再多说一句,你也跟着去念书。”司景胤眉头一拧。 杨寒立刻收声。 小少爷,小奴只能帮你到这了。 三楼,睡得正香的小猪,全然不知被爹地提早安排了人生规划。 - 十一号,周一。 江媃梳妆打扮,头发扎起,显得有几分干练,米白衬衫,下摆掖进浅卡其西裤,小腰细拧,对着镜子正在戴耳钉。 她在首饰盒里挑选好久,大了小了,种种都不合适。 最后,选了个低调一些的。 司景胤送她的东西不少,包包珠宝首饰,珍藏拍卖品尤为多,都是天价。 其实,这也多亏了李妈在劳守。 不然,那些被她甩气丢扔的,找不回来,和撒钱没区别,光想就心痛。 “太太,今日好靓。”江媃刚下楼,就迎来了李妈的夸赞。 坐在餐椅吃早饭的司弋霄扭头一看,双眼发亮,小嘴很会讲,“妈咪要和爹地去约会吗?” “可以加个宝宝椅吗?” 27.谁的太太?老婆? 江媃走上前,眼里带笑,抽出餐巾纸,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面包渣,“哪里学的约会?” 在庄园,早餐卓为重视,营养调配。 司景胤定下的规矩。 小少爷八点半晨读,八点就要坐在餐厅吃早饭,礼仪要讲,细嚼慢咽,刀叉怎么用,筷子要如何拿,都要牢记在心。 太太赖床可以,但要定点喊人下来吃早饭,吃过再睡。 身子要养,一点都不能有差池。 江媃觉得,男人严苛起来,比江父还老派。 餐桌上,现烤可颂,家佣熬制的果酱,小家伙面前的餐盘里,还放着一颗水煮蛋。 被妈咪擦嘴,会乖乖不动。 得空后,他才奶声奶气地讲,“阿叔说,爹地脾气大,是妈咪不同意和他约会,才会凶。” “我问阿叔什么是约会,我去帮帮爹地,让他少气一些,生气会长皱纹,和太爷一样,妈咪更不会给他好脸色。” “阿叔就讲,约会是妈咪有化妆,像电视女星一样,超靓眼,爹地穿西装,头发有梳,开车在门口等dy。” 西装,爹地每天都穿,背头,比他见过的每一位阿叔都靓。 几天了,他一直躲爹地,怕被抽查。 今天,下楼,茶几上有咖啡杯,他以为爹地走了,小心脏才放下,爬在沙发上,双手捧书晨读,语言老师教的,他都有记,哇啦哇啦,念个不停。 读的正起劲。 有个高大身影闯入,端起瓷杯,喝下几口咖啡。 司弋霄抬头,与爹地对视,要吓个半死,但小家伙脑瓜转得很快,主动扯开读书的事,自保谋利,“爹地,伤口痛不痛?我让妈咪多疼你。” 缝了针,额头的伤口一时半会儿难好。 司景胤看他一眼,本不想搭话,走前还是出了声,“李妈,今天给他煮一颗鸡蛋。” 谁的太太?老婆? 用他让。 司弋霄觉得,爹地换了一种方式来要他的命。 鸡蛋,可以炒煎,做汤,他都行。 只有水煮蛋,是他饮食上为数不多的致命点。 但司弋霄脑瓜一转,又觉得,OK,爹地没要拿书抽查,值得庆幸,见杨寒叔来接,人都已经走出大厅了,他又爬下沙发,甩吻,“爹地,工作顺利,kiSS~” “阿叔,你也是哦~祝你早日把爹地的钱赚光~” 果然,被爹地冷脸看了一眼。 小家伙却笑嘻嘻地往屋里走,拿起书继续读。 他知,爹地心情不错。 因为爹地没抽查,也没抽他屁股。 所以,妈咪靓眼,爹地心情好,门外还有司机叔叔在等,应该就是约会。 江媃听完,无奈一笑,“以后阿叔讲话,要把耳朵捂紧。” 司云赐,什么都教,情情爱爱这方面,更是从剧中品,唯一愿意陪同的也就只有小家伙了。 “妈咪不是和爹地约会,是去面试,就像考试一样,答对了问题,妈咪就会有工作。” 司弋霄点了点头,小脸扬笑,“那我给妈咪一颗水煮蛋,阿嫲讲,吃了会变聪明,妈咪吃了,就会有工作。” 江媃一眼就看出他的猫腻,“爹地给的,妈咪不帮忙。” 她知道,儿子对鸡蛋喜爱度不高。 司景胤并不是要求他每天吃一颗,但该有的营养,需要摄入,饮食这方面,他盯得紧。 司弋霄被识破,握鸡蛋的小手只能收回,垂头不过三秒,又抬起,“那我也祝妈咪成功。” 江媃笑着看他,“谢谢小宝。” 小宝,舅舅叫过。 但妈咪这一叫,却让他羞红了小脸。 早餐过后,他牵着欧拉去无人的后院,蹲下身,捧着狗狗的脸,讲,“阿拉,妈咪有叫我小宝,知道什么意思吗,舅舅说,是宝贝,知道宝贝是什么意思吗,就是……” 欧拉:小少爷,别念了。 - 江媃在去面试的路上,心里多少会紧张。 这几天,泡在书房,资料翻过不少,学习一旦开始,她就会全心投入,常年的习惯。 一个助教,对她而言,属于大材小用。 在国外念书时,兼职过翻译工作,有经验。 婚前,她在江城任教,是江大的一位外语老师。 但对江媃来说,时间空隙拉的太长,旧业重拾,也需要不断调整。 这会儿,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点开司景胤的号码,进入信息框,发了一个羞脸亲亲的表情。 其实,那晚被情绪牵扯后,再看丈夫,她就羞涩不少。 崩溃大哭,江媃从小到大没经历过,总觉得有些丢脸,每每一想,就浑身不自在。 好在男人什么也没问,像事没发生。 给她留了足够的喘息空间。 这种感觉,很好。 那晚,她主动要亲,本想压去停不下来的哭,但两人在床上,没开灯,逐渐就变味了。 是夫妻,又是做过太多次的夫妻。 很熟悉了。 “宝宝。”男人被抓住手腕,却没卸力,甚至攥住对方的手一起,“怎么哭成这样?” 明知故问。 “房门都没关,就敢乱要亲。” “太太,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 话语滚烫,被塞耳的江媃后悔招他了,但又为时已晚。 到最后关头,司景胤往她屁股上一拍,很轻,只是老手做事,游刃有余,总会恰到致命点。 烈火烧灼,一连好几天,江媃都有些没缓神。 心里蒙羞啊。 眼下,发了条信息,男人没回,倒是直接打来了电话。 江媃抿一下唇,压了火,才接通,她还没出声,对方先问,“紧张?” 被戳了小心思。 “有一点点。”江媃老实讲。 司景胤刚到医院。 司伯城躺病床有几天了,身子骨养差不多,他总要来看看。 这会儿,司景胤还没进去,寻了个楼梯口,通电话,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在心里计算时间,“面试九点半开始?” 江媃听出了他什么意思,“你不用来,我只是紧张,和你聊一聊就好了。” 他来了,性质就变了。 学习的酬劳怕是要添上一笔别的意味。 言语她不畏,也不需要怕。 家世背景,哪样她都可以靠。 但从小到大,江媃在学习这方面一向很独立,泡在金池长大,也没炫富心理。 司景胤却觉得心脏溢满,太太在需要他,嘴角浅扬,“陪聊这种单我第一次接,没经验,太太先打个头好吗?” 28.那讨太太喜吗? 具体要聊什么,江媃也没主意,本想发短信,和他对着手机一来一往,转移注意力,消除那份小紧张。 但现在,光听着他的嗓音,又觉得气息就在耳边,和那晚一样灼热。 脑子翻涌。 江媃索性把今早儿子说起的约会讲给他听。 司景胤觉得小家伙也有点用,“想和我约会吗?” 江媃一怔,耳朵浮热,约会啊,好像属于热恋期的男女交往方式,被他正经一提,心脏又在扑通跳。 从情侣走向夫妻,多是常态。 但夫妻的磨合夹杂着情侣期间的仪式和浪漫,倒没那么容易。 且不说,两人是跳过热恋直跨婚姻,经营生活就太容易横生矛盾。 江媃虽不热衷那些,但鲜花被捧在眼前,是会心动的。 “当然。”她捂着手机说,怕前面的司机听到什么,还压低了嗓音。 谈情说爱,对脸皮薄的江媃来讲,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司景胤哪会听不出,但没逗她,闹了个脸红心跳给外人瞧,他心里不爽,“那今晚太太在家等我,七点接你去——约会。” 男人故意细嚼那二字,像裹了火似的,烧人心。 江媃想捂一下脸颊,去去扑面的热气,又顾及脸上的妆,还是没碰,倒是开了车窗,让风灌进一些。 况且,她没想到计划这么快,七点,他平时都没到下班点,“大佬,提前下班算旷工吗?” 司景胤笑了,“太太,公司里的员工巴不得我早走。” 他一到公司,全程低气压,一片肃静,那张脸,完美外形,令人沉醉多观赏,又欺于胆怯,望尘莫及。 江媃哦了一声,音调上扬,“原来大佬也知自己不讨员工喜?” 霸道专制。 员工要被压榨干了。 其实,在国外留学做兼职时,江媃有考虑过司家。 翻译职务,年年都有招。 那时候,她忘记谁在主控把权,只知道,对方要的是一种极度的高压状态,身边朋友多是避之不及。 但也有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上的。 毕竟,工资高出其他企业三倍,有生理批假,追求男女平等,能力强者居上,用实力讲话。 老板有良心,钱又多,也勾动过江媃的心,投了简历。 但第二天就被拒了。 理由为空,就是拒。 江媃并没多在意,她做事,很少选择一棵树上吊死。 只是,司家拒绝的最快,也是太快,让她后几天的等待多了顾虑。 到现在,江媃也没搞明白,谁拒的。 让她好几天连甜品都吃不下,生怕邮箱里又是拒投。 人事部更换过几批,招人这活,直跨不到最高老板的头上。 要是被她抓住是谁,高低要请对方吃几块蛋糕,解一解当时的愁苦。 眼下,司景胤听妻子调侃,很好,他接受,“那讨太太喜吗?” 江媃觉得男人又把热气吹她脸上了。 他,存心卖坏,床上够坏,床下也是。 那晚,拿房门未关就乱要吻来刺激她。 这会儿,又用话来勾引她。 情话很难讲,几乎没说过。 除了男人使手段逼迫,弄得不上不下,只好放软。 但这时,江媃却横生决意,挺起腰杆,说,“非常喜,老公长了一张迷人脸,长腿大胸膛,还有好腰力,霄仔都讲,好多靓妹都惦记你那张脸,我怎么会不喜?” 讲完,不给对方反应,她直接掐了电话。 片刻,手机嗡一声震动。 老公:【今晚老公的脸由你摆布。】 又来一条:【也只有你能摆布。】 江媃羞红了脸,觉得他肯定有在笑自己,【只有脸啊,那司太太的待遇还是有待提高。】 的确,她猜的无错。 司景胤快把脸笑烂了,被叫老公,又被夸多雄风,嘴上还说着喜,一箭三雕,快把男人叼的嘴角下不来了,【后三天无事?】 江媃警铃一响,挑拨越线了,男人要开干,三天,吃不消,她弱弱回了一个字,【有。】 对方回了一个好。 这个字,意味就很多。 可退可进。 是就此打停,还只是一个回应,都不好说。 江媃没细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上,她也行。 夫妻和谐,床事就少不了。 况且,富太太们一聊这事,她就觉得,司景胤到底是异于常人太多。 什么大了小了,哪位男星外强中干,哪位中规中矩,亦或是外弱内强,喜欢怎么来,等等,说的太细,江媃几乎都要坐不住了。 晚上,又被男人摁床上,“太太,脑子里想的是谁,这么有感觉?” 是谁,能是谁! 江媃恼他,才不讲。 男人也来气,心里窝火,就会变本加厉。 现在一想。 江媃觉得,长嘴巴是要讲话,要说,干嘛憋心里,给双方都找了不痛快。 其实,两人很少聊过天,像这样平静中带点情调,算是第一次,也蛮有趣。 可以多一些。 只是,等江媃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直视眼前的隔音板时,她一抿唇,脸上又是灼烧一片。 一时兴起,为了在男人面前挺直腰杆,蹂躏他的坏心,却忘了,前面还有司机。 一定被听到了。 不然,隔音板不会贸然升起。 要死了。 她没司景胤脸皮厚,像他,在车里亲上还要指责别人,“和老婆调情也要看?杨寒,眼睛不想要了?” 到了九大相隔一条街的路口,江媃叫停下了车,没敢多看司机一眼。 步行十分钟。 进去校园。 太阳高照,学生在谈笑风生,两三个结伴,有情侣有朋友,好一道朝气蓬勃的风光。 自由的风吹拂脸颊,江媃扬起了笑。 “阿隆,一会儿糖水卖完,我敲断你的腿!” 坐在轮椅的裴宥被推着走,左腿打着石膏,脸色谈不上好,一声指挥,就知,对方心情不怎么好。 被叫阿隆的仔,是室友,也是家里人安排照顾他的。 裴宥,有钱家族的少爷,会玩会学,腿伤,就是超跑赛车,夜间上山,被撞了,车头直撞山岩上。 昏迷两三天,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多少少都是皮外伤,就打石膏的腿最严重。 裴家老爹要不是看他是亲生的种,真要掐死他了。 不省事的仔,送到九港都能惹是生非。 怎么不把他撞傻。 养个痴呆都没这么难。 这会儿,阿隆刚在宿舍打了两场游戏,错过阿婆开糖水铺的时间,正奋力推他跑,“糖水我一定让你喝上。” 裴宥没心情听保证,伤口在疼,只想吃甜压一压。 “裴哥!裴哥!”阿隆不知道目光落在哪处了,急忙喊他。 裴宥拧着眉头,不耐烦,“口水落我脸上了,你是不是想死?” 阿隆知道少爷矜贵,一把抽出挂腰上的毛巾,往他脸上胡乱一擦。 裴宥觉得自己的脸被他当屁股擦了,忍着怒火,直接扯下,“你最好有要事说,不然,我会让老头调你回去,继续苟且而生!” 阿隆粗枝大叶,知道少爷在气,伸手一指,“有靓女,好正,又靓又索。” 论靓女。 裴宥承认阿隆有欣赏美的眼光。 又靓又索,第一次从他口中听,不免就几分期待。 但,裴宥顺势看去,哪有人?真要被气昏了,双眼一闭,咬牙切齿道,“滚去买糖水!” 29.死了算谁的? 阿隆以为不是少爷喜欢的款,但一抬眼,人呢,人呢? 刚要解释,对上矜贵主的冒火眼神,他后颈一凉,收声,双手紧握轮椅推手,“抓稳了,少爷。” 蹭! 推背感拉满。 裴宥坐惯了跑车,这种被风狂甩巴掌的滋味却第一次尝,还挺爽。 他翘着腿,打石膏的放在上,双手叠在脑后。 心情算好点。 行了,念身后的阿隆还有点用,人就先留着。 况且,老头的电话他也懒得打,一通就骂人,听的心烦,老头没素质,他要守德,书不能念狗肚子里去。 - 江媃抵达指定办公楼。 根据工作人员安排,核实信息,随后,她被带到等候区。 真皮沙发上坐着几位参面的。 江媃进去后,有人抬目,对视上,她嘴角扬了扬,算回应。 有人视而不见,继续低头看稿。 有人上下打量,势要从外形上暗自评估,自己有几分胜算。 也有以笑相待的。 江媃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 她没怎么在意大家的态度,竞争关系嘛,多少会有些微妙情绪。 身前的玻璃茶几放有饼干茶水,摆盘精致的甜点,还有糖果,国外牌子,透明包装,上面只印了个小猫图案,一家小店的手工糖,猫是老板养的。 江媃见过‘代言人’真容,蓝眼睛的布偶,可爱的要命。 糖是咖啡太妃味,很香。 江媃在兼职时,工作太忙,没空吃饭,她会在包里放一两颗,趁休息时放嘴里。 这种糖不是工厂大销,不会上超市货架。 不知道九大怎么会有。 可能是一旁的工作人员见她一直盯着糖果,走上前,露出标准的笑容,“茶几上的东西都可以品尝,也可以带走。” 江媃晃神,对她笑了笑,“好的,谢谢。” 工作人员挺喜欢她那双鹿眼,澄澈明亮,让人愿意亲近,“客气了,需要我帮你拿个打包袋吗?” 江媃摆手,“不用不用。” 她来面试,还没开始就带点东西走,属实不好。 这要是隐形考验,被面试官判个好吃嘴,她就完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和我说。” “好,谢谢。”江媃势必不再多看糖果一眼。 怕工作人员真装进袋子里塞给她。 九点半。 面试陆续开始。 参面的人进出时间不同,有快有慢。 江媃卡在中间,被叫进去,一张长桌,坐了六位面试官,其中,坐在中间,是熟悉面孔,沈从旭。 对方倒没有见老熟人的姿态,打头枪的就是他,一口流利的英文,“对于申请的岗位,江小姐了解多少?” 江媃对答如流,“对于助教岗位,分RA和TA,对于前者,需要帮教授做文献,书籍出版修改校队,整理文件……” “后者,参与相应课程的辅导,听课,备课,与教授同事沟通教学方式和评分,反馈学生情况……” 沈从旭点了点头,继续抛问,“你如何打算,选其一,还是两者都能兼顾?” 江媃,“两者都可以。” 沈从旭垂目,翻看她的资料,嘴上没停,“据我所知,江小姐是已婚,家里也有孩子,怎么抽出时间来平衡?” 江媃眉眼一压,“孩子不是羁绊,既然我能递交申请,坐在沈先生面前,就已经平衡好了家庭与工作。” “难道以后沈先生有了孩子,就打算丢弃工作,一心守在家里?” “况且,养育孩子是夫妻双方的责任,不单归于女性,也没有哪条律条规定,母亲必须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平衡这个问题,沈先生有问过参与面试的男士吗?” ”如果没有,我倒觉得沈先生的知识面有些狭隘,还需要多学习。” 沈从旭被一连炮攻击,险些扯进男女对峙的交锋点。 问题十分尖锐。 今日算他大开眼界,这小白兔不简单。 怪不得司家那位大佬一吵架就一肚子火,一个人跑去娱乐所喝闷酒。 “江小姐的提议,我会采纳。” 沈从旭平放她的资料,提醒左右两侧的面试官,让他们继续。 两人的英文交流,在座的人个个双耳收拢。 主面官相继抛出问题,粤语,国语,都有评判。 江媃一个没怕,全盘接住。 沈从旭从刚才被怼,就一直没出声。 盯着她,心想,这段面试视频高低要给司景胤瞧一瞧,瞧他老婆多牛逼哄哄。 以后可别吵了,吵了也别回嘴了。 更别犟嘴。 忍着吧。 否则,说不准哪天脸上就有巴掌印了。 - 被念叨的主,正在医院病房。 司伯城从见他第一眼,就满目怒火,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司景胤全看在眼里,住院的人有点情绪很正常,他准,几步走上前,站在床边,目光一扫,定格在被子下的裤裆处。 应该是有支架,高隆。 看起来,很滑稽。 “接上了吗?”司景胤又抬目,看他,“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医生?” 司伯城知道他在笑话自己,胸腔都快炸了,“滚你妈!”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招对付她?只要你不把我弄死,早晚有一天——” 司景胤一手扼住他的喉咙,把人拖拽下床,扯带床头的花瓶泼撒一地,“司伯城,老爷子保你无罪,不是给你壮胆挑衅用。” “他常年握在手里的那根虎头杖,只能撑得起他一个人,他保不了你。” “你想求死,很容易,也最好办。” 说着,他一脚踩去对方的折损处,毫不留情,碾个稀巴烂,猝然,嘴角的笑紧收,眼神凉薄,如冰裹寒,“但我只想让你生不如死。” 司伯城浑身都在抖,疼到发抖。 血染红了病服。 司景胤满目嫌弃,抬了脚,鞋底踏在地板上的花瓶水,几滴溅在司伯城那张煞白的脸上。 头顶依旧在落声,“监狱我都没让你进,阿弟,你也该念我一声好。” 好? 把他害成这副惨样,怎么念? 那声阿弟,更是如鬼喊魂,势要夺了他的命,却又吊着他一口气。 这时,门外的人拍门叫急。 一掌比一掌重。 司伯城的父母在外,哭天抹泪。 杨寒哪里拦得住。 司景胤觉得聒噪,抬眼看去,透过那块透明框,目光直射,如夺命鬼,阴潮又冰冷。 片刻,门被从里面打开。 “阿叔。” “伯城的身子要好好养。” “一碰就倒,死了算谁的?” 司景胤吩咐,“杨寒,下午送些上好的补品过来。” 30.她通过,直接录用! 讲完,司景胤不顾旁人哀嚎,往前走,用刺绣手帕擦拭双手,似拂尘,路过垃圾桶,他顺手丢进去。 那是一种嫌弃。 司伯城父亲盯着他的背影,咬牙红眼,胸腔不断起伏,“司景胤,你不念手足情,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中年人的嗓音粗粝沧桑,响彻寂静的走廊。 顿时,身影停足。 司景胤侧过身,一张脸,半面朝光,半面避在阴沉下,“阿叔,希望你先入地府,化鬼收我。” 可怕。 摄骨。 被叫阿叔的人像是封住了口,半句话也吐不出。 司景胤到车里,情绪十分低沉。 杨寒开车,透过车内镜看了几眼,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后座传来一声,“去九大。” 杨寒,“那我和高层说,中午的会议往后推迟。” 司景胤没作声,算是默许。 杨寒觉得,大佬冷脸,又一言不发。 这态度,谁要撞上了,和直对枪口没区别。 - “面试情况怎么样?” 董事办公室。 司景胤坐在沙发上,双腿叠翘,正翻看手里的资料,在妻子那一份多停目片刻,又继续,十六份,粗略看到底,他才把资料平放在茶几上,抬目。 坐在他两侧的参面董事,面面相觑。 招聘的事他从不问。 第一次,打个措手不及,不知道话该如何递。 沈从旭知情多,又是职位审核的一把手,实打实的讲,“五个岗位,十六个人竞争,我的心里人选是这几个。” 他抽出五个人的资料。 司景胤一眼扫去,看到江媃的名字,轻嗯一声。 其他董事见状,照着沈从旭打的样,相继发表自己的看法。 态度不一。 六人里,有一位外国佬没选江媃。 但五票均通过。 按票数统计,毋庸置疑,江媃该提Offer。 当司景胤拍板定下入选人员时,外国佬留存质疑,“hOld On” 他抽出江媃的资料,外语直出,“这位女士,我觉得需要综合考虑,她简历漂亮,人也如此,但有一点,我不认同。” 沈从旭真想给他一板儿锹! 点谁不好,点了个人上人。 想出言提醒。 司景胤却一抬手,“继续。” 让他说。 外国佬,“在陈先生让她用九港话陈述个人优势时,她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这就说明,她在语言方面有欠缺。” 司景胤,“David,你喺九港住咗几年?” 【你在九港生活了几年?】 David一脸迷茫,九港话是他的盲点,倒是沈从旭好心善施,给他做了个免费翻译。 “三年。”对方外语回应。 司景胤脸上无笑,盯着他,只讲,“三年,耳濡目染都应该听得明啲,David,你嘅学习能力都仲有待提高!” 【三年,耳濡目染也该听懂了一些,David,你的学习能力也有待提高!】 别人在九港待三年,会讲,阐述清晰。 他同等长居,却听不懂半句。 外语助教,九港话并非必要条件,专业对口,履历漂亮,完全胜任。 吹毛求疵,就太多余! “佢通过,直接录用!” 【她通过,直接录用!】 David听大佬的语气,知道自己撞在了枪口上,但言语未懂,只得众目给了个好自为之的安抚表情。 大佬抬身出去,众人也乌泱一散。 只有沈从旭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翻给他听,“如果九港话是一道门槛,你未必能稳坐这个职位。” “David,学会察言观色,对你百利无害。” David似懂非懂,“我知道,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我不懂,司先生为什么会袒护这位女士?” “是因为漂亮吗?” 沈从旭摇头,这还是没懂。 外国佬,愚钝啊。 身后的人一个劲地叫他,像是要把这个问题搞明白。 但沈从旭没停下。 笨子不可教也。 31.小白兔是他叫的? “瞧瞧。” 沈从旭在最高董事的办公室,调出面试视频,手挪平板立在桌上,让男人看个清楚,“阿嫂,思维灵敏,应变能力强。” “以前,我只以为,她就是个无害的小白兔。” “能把你咬死,不过是借你那份疼爱罢了。” 他讲实话。 司景胤的视线从平板移到他身上,不过片刻,又落回,“认知有缺陷,也是一种病。” 骂他。 小白兔是他叫的? 长几张脸? 沈从旭,“……” “心情不爽?找我开炮?” 司景胤没搭理他,从办公椅起身,“视频拷一份,发到我邮箱。” 沈从旭觉得自己真欠他的,“Offer我也发给你得了,到时候你直接通知阿嫂。” 司景胤扫他一眼,“最好把你也塞进邮箱里,我顺手发你到非洲。” 太太没让他出面,事就不能乱掺和。 Offer发给他? 还得了。 开头怎么写?是恭喜他,你的太太被录用?还是恭喜江媃女士? 把妻子日夜泡书房的付出打散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再次垒砌而成,几锤子都砸不破。 还约会? 约架都费劲! 沈从旭就知道他今日是个火药桶,一试,果然炸了,见他一个劲地往外走,“赶去杀人,走这么急?” 司景胤直丢两个字,“约会。” 沈从旭恍然一笑,怪不得,真去杀人,他倒是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哪会凳子都没坐热就走,“白天啊,大佬。” 一味地调侃。 司景胤,“火气旺。” 沈从旭笑容更大了,“我帮你叫一碗凉茶。” 砰! 回应他的是门板闭合的声。 - “妈咪,成功了吗?” 司弋霄牵着欧拉,满脸兴奋,把一上午的表现全讲述,“今日,我帮阿嫲和陈伯做事,扫了后院,收拾玩具,阿婆讲过,做善事会积德,心愿就会快快实现。” “我有许,妈咪通过考试。” 江媃心里暖烘烘的,这个小帅仔谁生的?原来是她,“谢谢小宝。” “妈咪也有许,只是成不成功,还需要多等几天。” 司弋霄点头,这个他懂,“爹地说过,心急不能吃豆腐。” 江媃笑他可爱,“不吃豆腐,妈咪买了草莓,我们去洗一洗。” 司弋霄又惊又喜,笑盈盈的,牵着妈咪的手,一大一小往大厅里去。 但对话还没完。 “妈咪,漂亮花是爹地送的吗?” 江媃回来,买了水果和鲜花,可能是今日心情好,过街上车前,她路过一家花店,阳光洒落,时光正好,勾动了她的心。 “不是。”她笑。 司弋霄,“爹地不是绅士,今晚我要和爹地谈一谈。” 好严肃的。 江媃笑着追问,“要和爹地怎么谈?” 司弋霄,“这是个秘密。” 小小年纪,有秘密要收,江媃理解也尊重,不多问。 但,晚上七点。 呜~ 屁股又开花了。 司弋霄捂着小屁股,去喊帮手,“阿拉,阿哥受伤了,你上!” 欧拉呜呜地叫两声,一个劲地往后倒。 司景胤站在卧室门口,垂目看去,他还没有给小狗做爹地的心情,“今晚早点上楼睡觉,我会让李妈发视频。” 司弋霄,“我要等妈咪吃饭。” 司景胤拧着眉头,嗓音冷了几分,“别让我说第二遍。” 刚到家,小家伙就找他呛声理论绅士问题,讲不过,又要找妈咪。 妻子在衣帽间换裙子,他冒然要拍门。 屁股挨一掌,还没老实。 司弋霄,“爹地打扮靓眼,梳头,穿西装,要去鬼混,还拦我见妈咪!” 鬼混? 司景胤冷脸看他,“司弋霄,学的坏词最好忘干净。” 司弋霄像是被吓到了,泪水往眼里涌,一脸倔强,不过几秒,他伸手去抱爹地的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地,我会害怕。” 一服软,成功和妈咪一起吃了饭。 两人的约会加个宝宝椅。 司景胤觉得爹性大发也不好,让小家伙奸计得逞。 高空大厦餐厅,包了一层,浪漫情调却荡然无存,全是聒噪的小奶音,“妈咪,这个好吃。” “妈咪,想吃一口牛排。” “妈咪——” 全是妈咪。 司景胤想把他丢出去,是真想,电话都差点打出去,让杨寒来接。 但,妻子心情貌似不错。 一袭香槟斜肩裙,缎料,长发盘起,戴着珠宝耳环,钻石叠加珍珠,流光溢彩,满身贵气。 从上车,到现在,那双眼睛,一与他对视,就脸颊发温。 羞答答的。 他看得入迷,也放了儿子一马。 管他饱,再让他走。 长夜漫漫,也不急一时。 但心想和所做,相悖啊,“司弋霄,吃饭再讲话,礼仪课就继续上。” 32.怎么会有爹地才有我? 司弋霄刚开的小口,妈咪还没喊出,却突然被爹地拦截,他拿叉子的小手一抖,是吓到了。 嗓音掖回,不叫了,小嘴巴只咬牛排,乖乖吃。 司景胤瞧着母子俩的距离,紧挨着,不顺眼,起身,把小家伙连人带凳子搬到他身边,“还要什么?一口气说完。” 少麻烦他老婆。 司弋霄哪敢讲,爹地,我吃那个,爹地,这个好好吃,爹地,我可以尝一口你盘盘里的吗?爹地,爹地…… 他说,“我吃我自己的。” 点了一盘意面,吃下三分之一。 这会儿,他严守眼前,不和爹地有对抗机会。 司景胤,“半小时,杨寒叔接你回去。” 司弋霄知爹地有坏心,他懂,屁股上的巴掌印还在痛,他不能掺和。 其实,他懂个球啊。 就是看爹地脸臭,在心里给自己递个台阶,小短腿一踩,平稳落地罢了。 比起小家伙突然的乖顺听从,江媃听丈夫安排,挖小蛋糕的叉子轻微一晃,顶上的车厘子没扎稳,掉在了盘里。 半小时,那是不是—— 她抬目看去。 男人没吃几口,他心思并不在摆盘精美的餐食上,妻子目光一落,他直接收拢。 长桌隔不断灼热的视线。 似笑非笑的表情,落在他那张脸上,真是勾魂又销魂。 江媃脸一红,心里的猜疑被拂去,也被咬死。 是,半小时后还有第二场。 倏然,她脑子里起了抉择,是吃饱,省得体力不耐耗,招架不住,万一晕过去,好丢脸。 还是半饱,保持肚子平坦,美观一些。 想着,江媃一手撑脸,咬着沾了奶油的叉子,垂眼思索,左右脑互搏,片刻,她壮志一起,讲,“我要加餐。” 一嗓子,让父子俩皆一怔。 一大一小齐刷刷地看向她。 司景胤反应快,心存疑惑也没问,直接喊来服务生。 经理一直在候着,亲力亲为。 江媃一口气点了三道菜,两份主食。 “太太,您看酒水需要吗?”经理问。 江媃没想把自己灌饱,况且,儿子在,饮酒不算个好习惯,“不用了,谢谢。” 经理,“太太,客气了。” 人走后。 司景胤盯了太太好一会儿,似要看出个什么来。 这家餐厅不算两人第一次来。 要说味道好,倒也不会让太太一朝诈性,从匆匆几口落筷,到胃口大开。 江媃察觉到那抹强烈视线,心里正翻涌着硬仗该怎么打,思绪牵动,脑子里嗡嗡燎烧。 但横在两人之间,是小奶音先落,“爹地,妈咪今日心情超好哦。” 有好好吃饭。 和他一样。 司弋霄毫不谦卑,还要往自己身上贴亮片,“可能是有我在,阿婆讲,我是妈咪心肝,有我,才会给爹地笑脸。” 现在一看,准是了。 阿婆没骗他。 爹地是借他的光。 司景胤不知他话痨随谁,耐心消尽,一脸冷下,直接给杨寒打通电话,“十分钟,到餐厅。” 司弋霄心情好,父子争斗,他好不容易占据上风,才不和爹地计较。 江媃并不知道宋女士和他讲过这些,或是大人讲话没背他。 是,按时间来算,有了他,夫妻关系才好一些。 但偶尔迸发的争吵又会摧散一切。 眼下,不是误会,解释要如何开口,儿子的思想并不正确,错误引导该纠正。 “霄仔,你是妈咪心肝,没错,但爹地也是,就像你讲,你是爹地妈咪的爱情星星,所以,是有了爹地才有你。” 江媃温声细语,“妈咪也不是有你在才给爹地笑脸,是有你们在,妈咪就很开心。” 是你们在,都在。 才好。 司弋霄似懂非懂,须臾,小眉头一蹙,又被什么难住了,他出声发问,“我是从妈咪肚子里出来,怎么会有爹地才有我?” 江媃被问住了。 一时红脸语塞。 这问题,该怎么讲。 司景胤倒是主动接手,“爹地提供精子,妈咪给卵子,结合了,孕育在妈咪肚子里,才有了你。” 司弋霄觉得爹地这句话好难理解,像是无数个小问号在脑子里飘。 什么镜子,暖子? 为什么要在妈咪肚子里? 爹地那么强壮,怎么不塞他肚子里? “爹地,我脑子还没长大,你可以慢慢说吗?” 司景胤毫不留情,“吃饱了?” 司弋霄一手抓住盘子边缘,怕被收,其实,也是吃过爹地的手段,他知防备,“没有。” 司景胤,“那就吃饭。” 在食物诱惑,爹地出手下,司弋霄把问题抛之脑后。 直到杨叔来接,他嘴巴一擦,抬步就走,不留恋饭场。 杨寒来前还想过无数个招,怎么哄走小少爷。 大鹰会倒挂? 大鹰可以跑过欧拉? 大鹰能一口吃俩柠檬? …… 果然,司家的根,多少还是有魄力的。 不用哄。 “小少爷,今日好靓。”他刚进车里就夸。 司弋霄今晚力争机会,被爹地冷脸抱进车里,头发也有梳,小西装,领口还系了个蝴蝶结领结。 眼下,稳坐后座,扣上安全带,他讲,“阿叔,快些走,我眼睛要下雨了。” 33.太太,想把自己灌醉? 眼睛酸酸的。 和妈咪分开,真是一件十分痛心的事。 杨寒,“小少爷,仰头四十五度,眼泪就不会落。” 司弋霄眼睛一闭,有几分爹地的老板样,还叹一口气,“阿叔,你不懂。” “送我回去吧。” 他要一个人抱着小海豚入睡了。 杨寒垂头笑,轻摇头,“那小少爷,您坐稳。” - 江媃从儿子走后,她一抬眼,准能碰上对面的视线。 强烈,炙热。 司景胤从下午结束高层会议,就在办公室着手约会的事。 餐厅,鲜花,礼服,自身形象……在纸上逐一列出,没麻烦助理,一手操办。 其实,生活的仪式感,他比太太更注重。 就像万年不打的领带,正戴着。 背头,没落那几根毛,全抓上去,男人轮廓立体,抗打的要命,审美有品,吃喝玩乐,年轻人推崇的那些,他都玩过。 时尚是个轮回,这话放在哪,都合适。 但有一点,女人、感情,他从不碰。 欲望极为寡淡。 不然,遇见太太后,不拨就起,像是物认了主,吵架,做爱,做爱,吵架,无限循环,脑子里反反复复,让他自认是一种病。 一个跟头栽下,他也甘之如饴。 甜果,苦果,酸果,辣果,他尝个遍,毒不死,那就全部吞下! 像眼下,夫妻约会,不管受于什么驱使,就是好的开始。 江媃被他盯太久,目光暗涌,牛排吃了一半,放下叉子,她要了一瓶红酒。 经理端来,为两人倒上,又轻声离开。 司景胤始终没讲话,也没拦,他由着太太主控,做事。 但男人眼神会调情,比言语还烧心。 可能酒壮怂人胆,江媃一杯下去,脸上顿时浮了一层红晕。 没喝过酒的人,毫无经验,灌得太猛,还觉得无事。 她起身要倒第二杯时,手腕却被抓。 “太太,想把自己灌醉?”司景胤不知什么时候站她旁边的,男人身高腿长,把她眼前的光全遮了。 江媃看着他,痴痴的,男人,远看帅,近看,啧,口水落一地,胸膛鼓,下面更猖狂,男色在前,就无心喝酒了。 她甜喊一声,“老公。” 又讲,“你今晚好靓。” 司景胤见妻子那双眼本就澄,又蒙一层薄雾,酒劲起了,人多少是有点醉。 这会儿,勾人的话不用教,张口就来。 简直要人命。 “头晕不晕?”他问。 江媃摇头,把脸埋进他胸膛,像是软了身子,怎么都不起。 司景胤见状,探出一抹笑,抬手揽上她的腰,“回家吗?” 江媃错愕,抬头看他。 回家? 不是? 怎么? 但一想,也可以。 “那你轻一点。”红脸说出。 真的是,正撞男人的坏心上。 司景胤看她,眸色沉下几分,眼尾轻扬,嘴角噙笑,“轻什么?” 故意成分很重。 江媃不讲,不中计。 司景胤却乘胜追击,落唇在她的耳边,轻言轻语,“太太,要讲床事,轻了就扭腰,重了又叫停。” “好难服侍。”这九港话,烧耳啊。 江媃轰的一下,从脸红到脖子,男人衣冠楚楚,却坏在明面上,让人招架不住。 一吻,又抵在香肩。 神经,身体,双倍加持,男人,到底是手段高明。 在暗光的高空餐厅,落地窗倒映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外面,是万众灯火,高楼大厦,一时成了靓丽的陪衬。 34.疼你都来不及 “我想把花抱前面。” 坐在副驾的江媃扭头看向开车的男人,脸上浮红,眼睛迷离,一副微醺状态,这会儿,她又往后侧些幅度。 花,一大捧仙子之吻,包花精湛,粉嫩漂亮。 她伸出手指数了又数,一会儿,又摇头,自顾自地讲,“45、46……不对不对。” 刚才好像数过这几朵。 司景胤讲,“前面放不下。” 从餐厅出来,司机就在外面候着,把新车钥匙交上前,是一辆白色宾利。 妻子即将工作,车接车送无问题,但该有的庆贺也要有。 车是提前定的,既然他不再顺从内心的占有欲驱使,一心把人封在庄园,诱发夫妻闹不和,那就要全盘放开。 况且,太太性情突然大变,要吻,叫老公,讲情话,不管有无安抚儿子的成分在,但,她愿意讲,会讲,主动讲,他就全部接收,尝尽。 如沈从旭所讲,“阿嫂是人,不是物,大佬,不给机会透气,总有一天会憋死的。” “小猫发威不似虎,但挠起人也会疼。” 是啊,疼。 可疼久了不就麻木了? 只是,太太突然收刀递糖,化疼为甜,让他好不舍去打散。 就像这场夫妻约会,太太红脸犯娇,好声好气与他讲话,恨不得立刻抱她入怀,亲亲哄哄,做尽夫妻事,好好疼。 至于花,约会标配,总要有。 尽管庄园里有花园,鲜花品种不一,法式喷泉,吊椅,小溪缓缓流淌,阳光洒落时,天鹅悠然游在上,光这一处的打理费,就年过千万。 好在太太也卖他脸,心情好时,会坐在那地方喝茶。 今晚的红玫瑰,本是出家门时,太太一上车,就能一眼目睹。 但儿子卖惨加入,只好让他另改计划。 不然,那张嘴,不知又会讲出什么。 “可以把座椅往后调。”江媃不死心,势要数清那些花,“帮帮我好吗?” 这状态,也知道自己捧不动,寻找‘壮士’来帮。 司景胤吃妻子这一套,特别吃,狂吃大吃,吃不腻,心里想,太太脑子还挺灵活,同时,一手拨动转向灯,靠边停下。 男人伸手帮她调座椅。 江媃盯着身前这张脸,没控制,送唇落吻,啵啵两下,她举动很轻,如羽毛抚过,小鸡啄米,结果,又把自己闹羞了,耳朵红一片,“谢谢。” 司景胤真觉得,太太要是下一秒抵刀子,他都能忍痛不计较。 这手段,不就奔着要他命的架势走吗? 片刻,男人抬手,扣住她的下巴,一吻覆上,吮吸交缠,轻咬唇瓣,吻了五分钟才松,“下次,要这样谢。” 江媃气息紊乱,却突然捧上他的脸,讲,“对谁都可以吗?” 司景胤脸色一沉,“江媃!” 真敢拿刀捅啊! 江媃被叫大名,没吓住,还主动往他脸上贴,笑着哄他,“只有老公,老公。” 借酒劲玩他呢。 见男人脸色还阴着,内疚了,“生气了吗?” “你真生气了?” “对不起。” “我亲亲你好吗?” “或者,我多陪你两天。” 五天,她应该能承受住。 “我知错,你打我吧。”伸手,让他打掌心。 …… 司景胤见她一副乖孩子样,敛收心思,往她额头轻落一吻,“一会儿再收拾你。” 花搬到前座。 车子继续往目的地去。 江媃知他不气了,安心数花,“八十九?” “是八十九朵吗?” 司景胤搭腔,“不是。” 江媃眉头一皱,不应该啊,她都数三遍了,“多了还是少了?” 司景胤,“自己数。” 好叭。 自己找的活,要干完。 江媃继续埋头数。 司景胤听着旁边低语的声音,嘴角微扬。 其实,刚才他并未真动气。 只是被妻子的举动牵扯了思绪,儿子遇危卖软的性子多随她。 太太呢,是第一次对他放出这一面。 针锋相对太多,伶牙俐齿一收敛,让他对自身多为可悲,悲什么? 只守住了人,困住了对方的脚,却没能力揽住对方的心。 可是,一颗心,他想要的是全付,儿子,他来疼,教育就好,妻子,只爱他一个人,不要被旁人,就算是儿子,夺了一分目都不行! 真是贪婪过度!贪得无厌! 片刻又觉,其实一点点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就好。 车开进别墅。 周遭无人,一整条路只有这一栋,占地面积颇广,从车子驶进,灯光亮起,距离西江码头不远,靠海。 江媃摊手不干了,八十七,不对,八十三,不对,八十八,不对…… 数了十几遍,全被男人驳回。 谁好人耐心那么多。 “你自己数过吗?”她先发制人。 司景胤把开进院里,直接给答案,“九十九朵。” 江媃反问,“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这个数?” 司景胤知道太太在给他下套,要是说‘我买的’,对方就会反击,‘你怎么知道你买的一定就是这个数?’ 这个话题,扯不尽。 好说不说,会把他气个半死。 花惹急了她,她就顺水推舟,把事推他头上,找个免费出气筒。 男人遇多了这种事,不接单。 直接扣开她的安全带,把人抱怀里,“喜欢数数?一会儿让你数个够。” 江媃真是酒劲上头,看着他,摇头,“不喜欢,我喜欢你。” 直白,大胆。 司景胤的心咚咚响,撞击着胸腔,强烈又蓄力,双眼沉下几分,盯着她,“知道我是谁吗?太太。” 江媃又没真醉,当然知道,只是借着酒劲,少了一些羞耻,“司家大哥,话事人,霄仔爹地。” 司景胤,“很好。” 江媃被夸,礼尚往来,送他甜甜一笑,想去捧他的脸。 但她穿的长裙,好难伸腿,不舒服,直接双手搭在他肩上,借力,将膝盖抵在他大腿上,刚抬高身子,头却碰上了车顶。 “你的车子怎么突然变低了?” 男人的车都是又高又大,和他的人一样,哪会这样。 司景胤没想到她会有这举动,拿他当岩石攀,况且,太太这是刚察觉车有换,迷迷糊糊,以后他不在场,酒要禁,抬手帮她揉,“痛不痛?” 江媃只是抵了一下,没什么事,摇头。 司景胤又轻抚两下,确认她真的无事,才收手,“车是给你买的,要上班,有辆代步会方便。” 江媃眼睛明亮不少,买车,上班,寥寥字眼堆垒,就是自由,“阿胤,我真的好喜欢你。” 语气都是上扬。 好心情会传染,司景胤也勾了勾唇。 怀里人亲亲蹭蹭。 片刻就起火了。 “再乱来,就在车里做。” 啊? 这是她的新车。 江媃,“车垫防水吗?” “会弄脏。” 司景胤要抱她下去,但车门刚一打开,冷风灌入,妻子又往他怀里缩,趴他耳边讲,“要不,还是在这吧?” 九港,入秋后的夜晚温度低不少,别墅又临海,风吹肌肤,受不住。 况且,男人阳气重,怀里是个温暖乡。 但,车震? 对男人讲,无疑是个致命点。 司景胤啪一声,把车门关上了,抱着妻子,开始吻,嘴巴,脖子,手,从腰上轻揉,手法了得,不断游走。 车内温度直飙。 呼吸加重。 男人的手刚碰上拉链。 “我还是想下去。”江媃气喘吁吁,不忘给男人投个雷。 她心疼新车。 以男人的手段,做了,这个车不是丢弃,直接换新,就是拿去清洗,换坐垫。 外人会知道。 一想,下去的心就更强烈了。 啪。 手掌拍向她屁股,不重,多为调情手段,不如惩罚儿子那样,是切实的一掌。 司景胤咬牙,“我真是欠你的!” 两人走的急,外套都在餐厅,没拿,经理会送到庄园,他也就无心问。 这会儿,下了车。 “抱紧我。” 江媃照办,但风吹醒了神,她意识到,地方是陌生的,她没来过,也不是酒店。 “这是哪?”警惕性一下起来了。 这地方环境美,又大又亮,是个豪宅,但位置看着挺偏。 他不会,又—— 脸色忽变。 司景胤被抓了衣领,一语击垮她的猜忌,“放心,不是关你的地方。” “太太,你够乖,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关?” “我不会那么霸道。” 江媃,“如果我不乖呢?” 司景胤抱她进大厅,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只有院里的灯光打进来,“譬如?” 屋内温度适宜,开了暖气,不像刚启动,可能他提前安排了。 江媃目光直击,看不懂他的脸色,男人高深莫测,明明什么都没变,却透着无尽的危险,她没躲,反倒趴在他左耳讲,“我要在上面。” 声音小到似吹气。 猝然,腰上被捏。 司景胤,“换这边。” 让她趴右边耳朵重讲。 江媃就是故意,被男人吓唬,把她酒劲都吓没了,反手一击,不讲,就不讲,着急,让他干着急。 暗自斗争。 还不忘亲他,从脖子喉结,绕到脸颊薄唇,亲个遍,撩了一身火。 顺理成章。 在沙发打响第一战。 楼梯厨台,卧室落地窗浴室……无一幸免。 司景胤让她认识别墅的每个位置,女主人来新家,熟透才好。 五天。 江媃真就陪了五天。 好人哪有这体力。 就这,一早起床,他还能在泳池里游一小时。 天气好。 太阳高挂。 江媃断断续续休息,男人真的履行了最后一次时,她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稍微缓了劲。 卧室没拉窗帘,避着光。 一睁眼,高大的身影背对她站,在讲电话。 “关灵山我会去。” “阿媃身子唔舒服,要静养。” 35.阿嫂啊,很好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 司景胤的语气冷了不少,“佢係我老婆,唔护佢,我护边个?” 【他是我太太,不护她,我该护谁?】 “阿爷得閒冇事嘅話,不如多啲理下屋企幾房太太,爭到頭崩額裂、雞犬不寧,佢都唔知,自己淨返淨係得自保嘅本錢咋!” 【阿爷如果闲来无事,不妨多操心家里的几房太太,争得头破血流、鸡犬不宁,却不知,你手里只剩自保的资本!】 老爷子被戳及心窝,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咁就帶埋霄仔一齊去!” 【那就把霄仔带上!】 退了一步。 司景胤,“佢要讀書,冇空。” 【他要念书,无空。】 不再多讲,他直接挂了电话。 关灵山,乌烟瘴气,想拜佛求风水?各怀鬼胎的主,心够诚吗? 司景胤扭过身,与太太的目光直对,他收敛冷气,双眼覆温,走上前,“饿不饿?” 几日的狂欢,真是里里外外爽个遍。 太太来情够快,不推搡抗拒,次次卖娇,求吻要抱,夫妻芥蒂在无形中逐渐消淡。 够甜。 江媃要抬胳膊,一丝酸意传来,还好,没散架,伸出手,“想要抱。” 她身上套了件男士白衬衫,布料舒适,一摸就是上等品。 手臂朝男人伸去。 司景胤哪会不动容,俯身抱起,带她往浴室去,“能不能站住?” 江媃体力这方面,全靠男人压榨磨炼,睡饱了,还能承受,双脚踩他鞋上,男人扶住她的腰,稳住了。 刷牙洗漱,吃了两片面包,她又要回床上躺着。 好累。 不想动。 但这期间,男人不够老实,夫妻甜蜜充斥心头,好生服侍,上上下下问她个遍,这痛不痛,那疼不疼。 这都肿了,我亲亲。 歪! 谁搞的啊。 这会儿又卖疼,上手抹药。 江媃觉得他有意这副做派,明知她受不住,但被伺候,男人举动轻柔,她也就不挑理。 衣服再次拢好,扣上。 江媃红着脸趴在他身上,讲,“要去关灵山烧香拜佛吗?” 司景胤帮她揉着腰,知道那通电话被听去,也无妨,“嗯,司家的老规矩。” 江媃知道,关灵山,从祖上算起,一直由司家掌控,整座山的打点,年过上亿,花钱求安,也是为了一拨风水。 一手杀人,一手求佛,如何来权衡庇护? 但司家香火又极旺,代代出人,资本雄厚,独揽一片天。 可能,这座山真有点什么说法。 她也知,丈夫身为家族话事人,规矩不破,开山拜佛,他总要领这个头。 司景胤在等她后话,但太太一直低头不语,猝然,又抬唇在他下巴蹭。 这是有话要讲,先给礼,总不好再拒绝是不是。 儿子真随了她不少。 司景胤单手护上她的后脑勺,大拇指轻抚几下,他开口,“太太,想说什么?” 递个话音。 江媃主打一个,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讲啦,不然,好不礼貌,“我也想去。” 司景胤一怔,追问,“关灵山?” 江媃点头。 “不怕被欺负?”司景胤没一口拒绝。 司家,他虽不愿妻子多接触,一辈子由他庇护,不会出差池,但他更希望,太太能利刃对外,将他们个个捅怕才好。 江媃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毫不露怯,讲,“我身为阿嫂,背靠你,怎么会怕?” 司景胤一笑,“阿嫂啊,很好。” 江媃品出什么,胆子够大,捏他的脸,“笑话我?” 司景胤,“哪里敢,阿嫂。” 他是喜这个称呼。 江媃被逗得脸红,往他嘴上一咬。 羊入虎口,难逃。 36.真是个乖宝宝 关灵山的事是在三天后。 豪车齐排,行驶在大路上,夺揽众目,整个家族出行,留在家里的几房太太从算好日子,就费尽心思地要跟去。 以往,只有正妻有资格参与,谁也争不得,没那个权,嚼碎耳根也无用。 从老爷子握权,带了二房去,不知是谁透了风声,还登上了报,得宠俩字就要贴脑门上了。 富太太聚会时,被众人围聚吹捧,好生光彩。 之后,老宅里的争奇斗艳就掀起了开篇。 谁不想露那个脸? 江媃被司景胤牵着往山上去,她放眼看去,哪个带的是正妻。 连老爷子也算在内,正被一位刚进一线的女明星挎着胳膊走。 江媃不追星,但脸孔熟悉,在电视上看过剧,人美身材好。 她心里只觉得可惜,好好的,干嘛要伺候老头。 “在盯着谁看?”司景胤其实憋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也是明知故问,在吃味。 江媃回神,握紧他的手,小声问,“她是阿爷的——” 江媃想了好一会儿,不知该用什么词汇合适,新欢?女朋友?新太太?……不好不好,都不行。 她想,男人应该能懂她的意思。 司景胤往女人身上投了一眼,又敛收,很冷淡,“不认识。” 他对老宅的感情生活毫无兴趣,甚至,厌恶颇多。 江媃急于给他科普,对方演过什么剧,上过哪些有名的杂志……吧啦吧啦,讲不停。 除了太太,司景胤没耐心去了解谁,想让他了解的,对方会双手奉上,但眼下,耳边话语不断。 得,醋味更浓了。 直到话音落,他稍微侧下头,讲,“太太,回去之后,我想好好听一听,你对我的了解。” 说不出一本书的程度,那就有得玩。 江媃心里咯噔一下,情况不太对,偷瞄他好几眼,确定了,男人有情绪,早知道不那么好奇了。 这会儿,她浅显地哄一下,“我对你了解很多。” 司景胤没想收声叫停,“比如?” 江媃张口就来,“姓名,性别,身高、体重、大小……” 司景胤笑了一声,最难讲的被她报出。 身高许久没测,过了三十,应该是不长了。 体重,常年上下浮动控制在五斤内,不知家里的秤还在不在,该安排李妈找出,或是新买一个,放在卧室。 大小? 行,他倒要好好瞧一瞧,今晚,太太能给他什么惊喜。 “宝宝,说不准你就死定了。” 江媃后知后觉,自己挖坑自己跳,真是个乖宝宝。 “差一厘米应该没事,对吧?”她甜甜一笑。 对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司景胤,“差一毫米就多加一次。” 江媃:“……” 去你爹地的! 今日,男人心情棒极了。 有太太陪不讲,还把夜晚夫妻情安排好了。 老爷子见他没摆那张臭脸,一股子冷气,觉得,这两年会是个好兆头,“霄仔呢?” 炉火烧燃,司景胤双手持香,鞠躬三拜,烟气漫过他额前,往上飘。 整个院里,只有他和老爷子。 中堂,话事人的地儿,谁也踏不进半步。 不然,开山求风水,老爷子不会三番五次托人又打电话地催促。 司景胤插上香,不咸不淡地讲,“念书。” 老爷子哪会信这种说辞,“几岁就念书?他要接你的班,这种事,总要来。” 司景胤,“不早点进校园,脑子无货,何时能坐这个位置?” 老爷子被驳一嘴,气不过,握着手杖戳向地面,“就你脑子有货!” 司景胤探出一抹笑,阴森道出,“脑子无货无德,我可能第一个就会杀了你,阿爷。戳坏了地面我没钱修。” 老爷子觉得在这地方讲杀不杀的,是个忌讳,呸呸呸三声。 司景胤心里冷笑,到底是人老了,一句话就畏惧成这样,可不做亏心事,怎么会怕? “无钱修?”老爷子觉得他的鬼话越来越多,“珠宝拍卖没见你少举一次!” 上了几次八卦,全是他一手豪掷十八亿,二十三亿……珠宝大户也不如他潇洒。 哄谁开心,无需讲,用脚趾都能想得出。 没出息的样子! 司景胤,“修山拜佛求风水,不如多疼老婆。” “也是,阿爷知哪个是自己老婆吗?” “那个小明星,阿爷想养,最好找个僻静地好生宠,再晃在阿媃眼前,我不介意杀生敬您。” 再插一炷香。 老爷子心脏一颤,盯着香火,又看他,“冷漠无情也要有个度!” 司景胤目光直冷,“阿爷,你从未给过我后路,度又该如何衡量?” 37.爱学习,脑子才有病! “阿嫂,霄仔没来?” 守在堂外的司云赐一头金发,长度到脖子,背头,五官不如大哥凶戾立体,也是典型的美男子形象。 江媃刚烧了香,正要往树上系红绳,听到旁侧传来声,她踮脚的动作一收,转身看去,手里紧攥着那一笔一墨写的小心愿。 “嗯,他要念书。” “霄仔才几岁?两岁,三岁?”司云赐心疼小家伙几秒,“大哥怕他在家碍事?” 碍什么事? 成年人,都懂。 不然,大哥不会三天两头就把霄仔往老宅送。 但这段时间,倒是没见人影,奇了怪。 老爷子念叨心肝,还派二哥去请。 要不是他刚开报废一辆超跑,上山玩,路道崎岖,一个急转弯,一辆银色法拉利812C和他挤一条道,谁也不让,压着一口气。 行,那谁都别想好。 一人蹭撞一边,毫不顾及车身多贵,含金汤勺的少爷不惜钱,争的是一口骨气。 最后,车主轻微脑震荡,折了腿。 他,腰扭了,胳膊擦伤,险些断。 老爷子一朝下令,直接禁足半个月。 不然,找大哥那种苦差事,他也逃不掉。 因祸得福,也算喜。 今日上山,是他禁足后第一次出门,果然,外面的世界不一样,空气都清新不少。 论大嫂,他总觉得哪不一样,今日和大哥手牵手,甜甜蜜蜜,不像她,目光带了几分打探。 司云赐也是仗着大哥不在,不然,眼睛都能被戳瞎。 江媃心里蒙热,但脸上没露出,“他要上语言课,私教老师辅导。” “语言啊,阿嫂,哪一门?”司云赐挺直身板,要卖艺了,“我也出国留学两年,法语?崩猪。西班牙语?欧拉。日语,八个牙路!” 江媃,“……” “霄仔不学这些。” 婉拒。 司云赐被嫌弃,立马拽他二哥过来,“那大嫂,他行吗?高校最年轻副教,一个科研砸了五百万,成果还没摔炮响。” 司怀恩黑脸,“你是不是有病?” 好好的烧香,被他一把拖来,还戳他心窝。 老爷子讲他办事不利,不拿钱,被空手套白狼了,科研搞一半,突然叫停,哪来的什么成果? “你凭什么骂我?”司云赐纳闷,但少爷不吃亏,“你才有病!” 司怀恩正一肚子气憋好几天了,没处撒,赶上有人上门,那就没有不用的道理,“喜肥皂剧,脑子有病。” 哪个男人追情爱剧? 还哭个你死我活,卡基嘛~还能自己演个你死我活,就这还不过瘾,给霄仔欧拉戴假发陪他玩。 霄仔学一堆坏词,回家又要挨大哥收拾。 他不是有病是什么! 司云赐,“爱学习,脑子才有病!” 有个好脑子不够他狂得了! 最看不惯学霸了! 还偏偏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真有病! 司怀恩,“看肥皂剧哭,脑子有病!” 司云赐,“学习还砸钱,脑子更有病!” …… 一来一往,谁也不让。 江媃内心:别吵了,别吵了,两位少爷。 OK,她有劝过。 但他们不听。 转头,江媃继续忙手里的事,挂红绳,虔诚许在心里的话,总要有个寄托,用力踮脚,系在枝干上。 完工。 她仰头盯看,混在多条红绳里,诚挚一笑。 她写:希望阿胤长命百岁,霄仔快乐长大。 上一世,他活的太短,让那些岁月如一缕风,散了就再也抓不住。 每每一想,还会惹她眼红。 睡觉要抱紧,勒到发痛才好,让她知,人是在的。 这时,有人不请自来,扰断了她的思绪,“我说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让两位少爷打起来。” “原来是江城阿嫂。” 江城阿嫂? 话语带一丝嘲讽。 江媃转身看去。 四叔公的孙子,长相中游上等,一身名牌休闲装,手指夹烟,拨了几下烟头,他热衷赛马,但次次亏,命里没运,是个毫无教养的衰仔。 “海归堂弟,怀恩与云赐是内部矛盾,故意把风吹我头上,怎么?想烧一把火传给阿胤听?” 上一秒兄弟俩还在掐架,他扯胳膊,他绊腿,扭成一团,敌我不让,丝毫不吝啬衣服的昂贵。 下一秒,坏人上门,同时收手,又是一副贵公子的样。 正准备你我争锋,上前领个打倒恶势力头衔,到时好找大哥邀功拿钱,谁知,大嫂出手了。 大嫂出手了? 大嫂出手了! 兄弟俩目光一碰,这对吗? 难以置信的不止他俩,先开口挑衅的主也在重启中,她什么时候会回嘴?啥时候长的胆?怎么没人通知他一声? 38.大哥把阿嫂放心尖 在司家,没几个打心底把江媃摆正在阿嫂的位置上,个个惮忌的是司景胤,似一把冰冷利刃。 偏偏,他又是个痴情种,娶妻生子,没任何歪心。 从老爷子接他回家,到大开杀戒,一举夺权,老宅里的女人有二心的多了去,一个男人,有权有势,年轻,浑身是魄力,谁不动容? 打头阵的不是没有。 司景胤几乎把人掐断气,他不在乎对方是谁的几房太太,情人,背靠谁,玷污了他的地儿?那就该承受后果! 灭了一个气焰,再敢上前的就要衡量,敬而远之。 可娶妻?对方怎么会是个软包子,谁都能掐两下,又有夫妻隔阂。 不然,老爷子不会屡屡趁司景胤不在,请她到老宅,明里暗里施压。 又如现在,一个不起眼的浪子哥也能挑衅两句。 “大哥我怎么敢讲?阿嫂别误会。”司戎解释的语气很随意,表情也亦然,并未把眼前人当回事。 不过是套了个华丽空壳而已。 江媃盯着他,眼里没半分软弱避让,反问,“误会什么?” 猝然,她又一笑,透着冷意,“你话里什么意思?我该怎么理解?不妨堂弟指点一二,若是阿胤回去后问我上山有无趣事发生,我能好好和他聊。” “要是起了什么误会,兄弟反目成仇,像是我讲错了话,有意从中作梗。” 是,司家人对她没几个摆正眼。 不过是背靠丈夫。 既然有利刃,为何要藏着掖着,由人欺凌,应该拿出,刀头直对才好。 怕阿胤? 那就搬出! 夫妻嘛,用一下总无妨,倒还显得消了隔阂,恩爱有加。 果然,司戎表情一变,毫无刚才的惬意,眉头紧蹙,那双眼睛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 他不过是开腔找趣事。 山上无聊,烧香为了沿袭家族规矩,中堂进不去,他不够格,守在堂外当陪衬,许钱要女人,压根不是愿望。 但没成想,玩脱了。 软包子今日是秤砣馅儿,头皮直撞铁块上,拿大哥当弓箭,一朝射他靶子上,只能避让。 司伯城的事在家族里传得沸沸扬扬,他并不想成为第二个。 “阿嫂,我没有坏意,讲话不过脑,您别放心上。”司戎好在一点,会知难而退,“我听阿嫂要去九大教书,改日提了Offer,我请客。” 转移话题。 他想,江媃出身书香门第,是个文化人,能读懂他的意思,假客套,不过是递个台阶把这篇掀过去就好。 江媃是听得出,但她没收敛,笑容依旧挂脸上,可藏着刀呢,“行啊,改日不如撞日,明天晚上,M.D海景餐厅。” “云赐半月未出门,刚好,吃顿大餐能壮足精神。” “怀恩搞科研烧脑,吃饱喝足,放松放松,日后准能提大成就。” 兄弟俩一挑眉,免费的晚餐,吃吗? 吃! 还要大吃特吃! “那我先谢阿哥。”司云赐接的理所当然,“一瓶45年的罗曼尼康帝,阿哥能接受吗?” 司戎脸色极为难看,手里的烟都快夹不住了。 M.D海景餐厅是会员制,挂名额,三千万入内,他刚被清户,套谁的名字进去?少爷更有脸,一瓶葡萄酒高达几百万,如今都是酒庄私藏品,当汤吗?点了就有! 司怀恩一瞧,就知道对方口袋空,没几个闲钱,上前耍暗招,“点单也要看阿哥口袋,四叔公家教严,登报都要挨批斗,花这种钱,不好交代。” 司戎这阵子最烦长辈,搂个嫩模被狗仔拍,登了刊,扑街,阿爷在家唠叨,在外也不给面子,事事犯冲,眼下,被小辈嘲,丢脸无面。 他一咬牙,“不过是一顿饭,有什么需要交代?明晚七点,M.D餐厅,我定好包房请大家改善伙食。” 江媃一听,垂眼笑,这牙齿快咬碎了,“我代阿胤也谢堂弟,破费了。” 司戎硬着头皮讲了一声小事,转头就走,但越想越不痛快,他骂了一声,也不知道矛头对的是谁。 江媃盯着他的背影,收笑,眼神微凉。 没事找事,就要担得起后果。 正当她游神,旁边飘来一句夸赞,“阿嫂,今日有够帅。” 司云赐看她,眼里多了一份从未有的赏识,“他,我早看不顺眼,前段时间,在赛马场高我一倍抢了押注,好在大哥不知我有偷用他的纯血马。” 一匹纯血马,上千万刀。 大哥要是知道,不要了他的命才怪。 江媃像是抓住了什么好把柄,“嗯,现在我知道了。” 司云赐:? 知道什么? 死硬了! 他刚刚讲了什么? 自己卖自己? 眼一闭,他真想赏自己一巴掌,又怕是奖励。 江媃在他没反应过来,抬步就走。 后面一声声阿嫂地叫,她没停,脚步走的更快。 这把柄,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司怀恩笑着上前,站在阿弟旁边,送他一句,“真係死在口多。” 【真是死于话多。】 司云赐,“怎么不拦着我?” 司怀恩扫他一眼,“我该备一把铁铲,你一出声,就一铲下去。” 司云赐,“……” “你把我打死好了。” 司怀恩,“偶尔会有这种念头。” ? 他真敢? 司云赐试图拿亲情感化他,“我是你亲弟弟!” 司怀恩见中堂门开了,抬步上前,还不忘回他,“偶尔可以不是。” 司云赐觉得,好了,整个司家,只有霄仔是个好人,乖宝宝,愿意陪他追剧演戏。 一想,小家伙一个月没见,身为阿叔,他总要去看看。 - “提两箱奶来看谁?” 司景胤到家,刚冲完澡,一身烧香气,还没下楼,就听李妈讲家里来了客人,换了睡袍,黑衬衫西裤上身。 一瞧,是司云赐。 他拧了下眉头,坐在沙发上,扫见地上的两箱奶,不知道什么牌子,他对这些没讲究,也无概念。 “这个给霄仔,这个是阿嫂的。”司云赐分的很好。 就是没有大哥的。 司景胤以商人的角度品读了一番他的用意,“上门送礼?是准备要出道,拉我做投资?” “脸要整一整,奶茶要戒,至于花边新闻,有人喜欢你,这一方面应该很放心。” 杀人不用刀。 他大哥一张嘴就行。 言简意赅,讲他丑,身材差,没女人喜。 一张脸,是,没他完美,但好歹也是秒杀众星的!身材?八块哎!女人?他又不急谈情说爱! 再讲一遍! 是他不着急!不是没人喜! 这会儿,司云赐嘴比脑子快,“是,我没大哥好命,大哥把阿嫂放心尖,阿嫂把你当鞋垫。” 39.阿嫂疼你,最疼你 司景胤双眼掀凉,盯着他,还没出手。 “啊!”司云赐一个大叫,急忙从沙发上起身,“死硬了!” 脑子跟不上嘴。 但腿够快。 整个大厅满地跑,还嗷嗷叫。 司景胤在生气和嫌他丢人的情绪中左右横跳,最终想,把他摁住,一能泄气,二能扼杀耳边的聒噪。 刚站起身,对方叫的更欢,一个劲往院里冲,“大佬要杀人啦!大嫂呢?大嫂喺边度?大嫂!!!” 【大哥要杀人了!大嫂呢?大嫂在哪?大嫂!!!】 正在备食材的李妈,一听,要出人命?她立刻放下手里活,围裙还在要是系着,立刻往后院去。 小少爷在上马术课,他好几日没见太太,有些情绪,缠着要和妈咪睡,先生一冷脸,眼泪哗啦啦地掉,和珍珠豆似的,不要钱。 哭的很凶,小身板跟着一抽一抽。 江媃心疼到不行,到底是把他抱进了主卧,但一睡着,就被爹地抱走了,司弋霄睡觉是个乖宝宝,很老实,一觉能到天亮。 次日一睁眼,是爹地的帅脸。 又闭上了。 再睁,还是。 又试了一次,就是! 他半式哭腔地讲,“我要妈咪。” 司景胤充耳不闻,“从今天开始,语言课结束,休息一小时,继续上马术课。” 司弋霄扫了一圈屋子,妈咪不在,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试图拉回父子情。 司景胤直接打破他的幻想,“司弋霄,昨晚已经是通融,再耍这种小心思,下一次,我会让大鹰送你泡海里学游泳,收起你的眼泪。” 司弋霄被爹地识破伎俩,脸红,但那双眼睛也跟着起情绪,有种诈性反驳的意味。 司景胤看得出,他和妻子太像,眼里不会藏情,等了片刻,给足时间,让他爆发。 果然,“妈咪又不是你一人的,爹地不能做霸王,小雨四岁还在和他妈咪睡,他都四岁了,爹地,我才两岁,两岁!” 司弋霄红着眼睛在讲理,要为自己谋利,“妈咪也是我的!爹地,你要讲理。” 司景胤觉得,一个接班人,不该这样,能被人一眼识破情绪。 “司弋霄,她是我老婆,对你,她只是妈咪,可以照顾你,陪伴你,但她并不是你的!你也知道小雨四岁了,已经四岁了,你明知不对,却想效仿,拿这种行为来和我讲理。” 字字诛心。 他并未考虑一个将近两岁半的孩子是否能听懂。 但,小家伙瘪嘴要哭的表情有些卡顿,司景胤知道,他懂,“把你的眼泪擦干再出去。” 可恶吗? 一个父亲,为了不让太太心里空出太多地方来疼惜,怜爱孩子,在和两岁半的儿子讲,妈咪并不属于他。 可恶。 可恶至极! 可,又如何? 他是自己的太太,妻子,心里本就该只有他,儿子,是两人的爱情星星?对,没错,他记得是这样讲的,爱情星星?很好的词。 司弋霄真就抹干了眼泪,见爹地要走,奶声奶气地讲,“我可以上马术课,但我想让妈咪陪我。” 其实,司景胤定好的事,不会有人能反抗,马术课,不是由小家伙决定上不上。 不做霸王爹地,给他个机会,“十分钟。” 司弋霄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不懂,但他知道,十分钟,就是小闹钟上的长针子从第一个数字走到第三个数字。 晨读时,针子走的很慢,OK,他同意,“好。” 父子之间,隔阂未起就消了。 今日的马术课,是小少爷第二次上,江媃会守时守点,在和儿子约定好的时间去后院。 专业马场司弋霄还没去,眼下,刚接触,只是在学如何坐,拉绳,上下马这些基础动作。 但他骑的那匹马,阿拉伯马,性格温顺,属于顶级赛马品种,上百万。 江媃没靠近,不打扰他,就在一旁看着,等小家伙下马,四处寻觅,直到目光锁定某处。 严肃的小脸蛋秒变甜笑,一路送到妈咪眼前。 “阿伯辛苦,妈咪来接我了,要先走,您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司弋霄走前不忘打招呼。 人小嘴甜,讨了一身喜。 马术老师四十多岁,笑了笑,和小少爷才接触两天,但好感加倍,抬手回应,又向太太点了点头,他才牵马离开。 这会儿,母子俩还没出了后院。 李妈风尘仆仆,呼吸都在急促喘,走的太快,极力平复,一脸焦急,“太……太……” 司弋霄,“阿嫲,你慢慢讲,我和妈咪不着急。” “先这样。”他吸一口气,“再这样。”又吐一口气。 李妈跟着做,缓好了,才讲,“太太,三少爷来了,在大厅说错了话,先生动怒,要杀他。” 江媃一笑,“阿胤不会。” 他对两位弟弟还不错。 李妈,“是真的,三少爷满院子跑,像疯了。” 司弋霄头一扬,满脸震惊,“阿叔疯了?” 下一秒,又垂头,他独自悲伤,“完了,阿叔成小笨蛋了,应该是被爹地发现他教我说坏词了,唉,爹地还是疼我。” 但爹地,不该对我那么好的。 阿叔,阿叔,有点可怜。 江媃不知道他小脑瓜在想什么,出声安抚,“爹地不会那么做。” 突然,前院传来一声痛叫。 团团转的李妈见缝插针,“太太,你听,真出事了。” 江媃听见了,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心头一紧,牵着儿子赶去。 前院。 司云赐被大哥一屁股踹到草坪上,摔的不重,但一嗓子够悲烈,“我完了,大哥,鼻子摔塌了。” “阿哥,唔系靓仔啦。” 【不是帅哥了。】 司景胤垂眼看他,“唔好扮嘢!” 【少装!】 司云赐捂着鼻子爬起来,“真系跌惨咗!” 【真是摔惨了!】 司景胤打量他几秒。 趁这间隙,司云赐撒腿就跑,还不知死活地哈哈笑两声,大手一松,露出那张脸,鼻梁高挺,除了鼻尖微红,半点儿毛病没有,“大哥,我没事。” 司景胤没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有人要完,没大步流星地去追,只是漫步上前,像逗狗似的看他东躲西蹿。 一路逼他进死路。 司云赐背后是溪流,旁侧是庇荫大树,光看树根,有年头了,脚下止步,见大哥没停,又往后撤一小步。 司景胤盯着他那条腿,眼底掀凉,“要是碰脏了那条河,我会抽干,注到你肚子里。” 是开玩笑吗? 不好说。 司云赐并不知道,整条溪流,是滋养鲜花的命脉,一路流到太太的花园,不容任何人玷污。 但他会识脸色,再往后去,怕是双腿会断。 “大——”哥字还没出,司云赐一眼见到了活救星,大嫂。 这时,司景胤觉得右腿一重。 “爹地,阿叔是教了我很多坏词。”司弋霄抱着爹地的腿,试图为阿叔洗脱罪行,“我也知道你爱我,阿叔要是疯了,阿拉去老宅就没人照顾了。” “爹地,我替阿叔送你个kiSS,你消气。”说着,还用小手拍爹地的腿面。 司景胤看儿子一眼,谁爱他?他什么时候讲过?怎么小小年纪就往脸上贴金?他的kiSS很值钱吗?物以稀为贵,成日甩吻,就是低廉。 司云赐:真是没白疼啊!把他推火坑里,又讲他还没一条狗重要。 但他现在哪有时间思考这些,挪开步,直接躲到大嫂身后,“大哥,我讲话不过脑,我知阿嫂疼你,最疼你。” 江媃看向丈夫,耳朵微红。 在赶来的路上,李妈就讲了,司云赐说了什么话才惹怒了他。 这会儿亲耳听,还是外人讲,的确烧耳。 司景胤与太太目光直对,她眼里有情,不是冷冰冰地漠视,发怒,与他牵扯到一起的厌恶,心里云层拨开,情绪缓和。 但他依旧碍眼对方躲到太太身后,冷声一斥,“滚出来。” 司云赐不敢火上浇油,笔直挪了几步,“大嫂,我今日来,就是想看看您和霄仔,还提了两箱牛奶,在大厅放着。” “但大哥他——他——” 和谁卖惨呢! 司景胤眼里都要喷火了。 江媃横在中间,念在关灵山司云赐帮过自己一嘴,看向儿子,讲,“霄仔,牵阿叔去大厅坐。” 司弋霄接令,松手,去牵阿叔。 司云赐看大哥一眼,他没拦,嗯,那就是无事了,果然,人上人,也有怕的人,真好。 一大一小往前走,但还有小奶音飘来,“阿叔,爹地为了我伤害你,真是令我发愁。” 司景胤纳闷,小家伙到底在自我感动些什么? 这会儿,“要去花园走走吗?” 妻子邀请。 40.我喜你在前 司景胤怎么会拒绝。 小家伙有人看,算是让司云赐戴罪立功。 但男人未动,江媃见状,朝他走去几步,“一会儿有事吗?不走也没关系,我就是——” 司景胤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牵手怎么走?” 一瞬间,江媃被宽厚手掌的温热传递全身,她哦了一声,反应过来,握紧。 他的手掌宽,指骨粗长,充满力量,这手握过她的腰,打过屁股,扣她后颈,还进去过。 其实,两人牵手很少,归属一种平静的浪漫。 无声讲,只有风在吹,心在跳。 江媃先开口,“昨天我收到了Offer。” 开头那句,【恭喜你,江女士】她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好像隔了很久,很久,让她都忘了那是什么感觉,激动?无措?失而复得的喜悦? 应该都有。 司景胤,“我知道。” 江媃不纳闷,但好奇,“沈从旭和你讲的?” 司景胤,“不是,面试结束后,我去过九大。” 江媃弯了弯唇,“那这份好结果有你的一份力吗?” 司景胤侧目看向她,脚步未停,“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学识,履历,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并不需要我多描述什么。” 江媃笑容更大,被夸没人会不开心,“所以,你也觉得我很优秀?” 司景胤,“是。” 江媃笑侃,“被九港大佬认可赏识,怕是登报都换不来这种喜。” 司景胤哪会听不出,勾了勾唇,“哪日和太太登报,标题一定要写得响亮,江媃与丈夫恩爱有加,家庭美满,是豪门标杆。” 江媃耳朵温热,“怎么不是司先生与太太?” 司景胤,“我喜你在前。” 比起大名鼎鼎的司先生,他觉得江媃丈夫更悦耳,像是在说,他是太太的,是太太最亲密的人。 江媃心里荡起涟漪,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他,“你低头。” 司景胤照做。 下一秒,薄唇覆温,蜻蜓点水地触碰。 他一怔。 江媃收回踮脚,抬手摸向他的左侧脸,柔软指腹抚蹭几下,“阿胤,我是把你放在心上的。” 她在驳司云赐的话,想让他心安。 司景胤没动,神情没动,身子没动,连心脏跳动也稍慢了一拍。 他是在记,记住这一瞬间太太的模样,讲情话的一举一动,刻在脑子里,洗不掉,忘不了,何时都是一种甜蜜才好。 须臾,他才讲,“太太,最好说到做到。” “当然。” “好。” 乖宝宝。 - “阿叔,爹地最近火气很大,你不要乱讲话。” 司弋霄完全不知爹地妈咪背着他在甜蜜,还小大人模样,在大厅沙发上,边喝牛奶,边安抚阿叔,“阿拉都乖了,见到爹地会绕道走。” “我是爹地的种都斗不过他,阿叔,你要学会放弃。” 司云赐看他小腿还不够沙发长,一坐,脚都搭上面了,还教育他? “所以,你就在他面前讲我坏话?” 司弋霄一脸‘我当时没办法’的表情,“阿叔,不这样做,我怎么活?” “爹地一条裤子要好多钱,都是金发阿叔开飞机送,为了救你,我都抓皱了。”其实,有偷偷抚平,但发现,不行,他的手不是小熨斗。 还好有妈咪救他。 司云赐不听狡辩,“以后欧拉去老宅,我不会再帮养。” 司弋霄牛奶都喝不下了,有种天塌的感觉,撅着屁股从沙发下去,牛奶放茶几上,小手握拳,给阿叔捶腿。 “阿叔,爹地也不对,我向他代你道歉。” 歉道没道? 感觉哪不对。 “阿拉,给阿叔摇段尾巴舞,阿叔会给你买罐罐吃。” 被拉来卖艺的欧拉:跟着小少爷,真是苦没少吃。 41.太太,什么时候你也心疼我 司云赐无比享受小少爷鞍前马后的伺候,“这边来一下。” 小拳头立刻上去。 “还有这。” 小拳头又跟着指挥挪动。 司弋霄,“阿叔,力气可以吗?” 司云赐点了点头,闭着眼睛假寐。 司弋霄,“阿叔,以后阿拉去老宅,你继续帮忙照顾,我会念你的好,长大了,我把爹地的位置抢来给你。” 司云赐吓得两眼一睁:? 话事人的位置谁敢坐? 他还想多活两年…… 这会儿,刚进大厅的司景胤就听好儿子要替别人夺他的位,脸色谈不上好,走上前,坐在沙发上。 还在伺候人的司弋霄压根没意识到,只觉得背后像是顶了一座山,好重。 司云赐快吓疯了,看大哥那眼神,脸色惨白,“我不要,不用,我坐不了……” “哎呀,阿叔,你别怕,等我长大,爹地就老了,和阿太一样,哄两句就……”司弋霄觉得身子一轻,后颈被人领,直接飞起来了。 啪! 屁股开花了。 这力道,这位置,这大手。 是爹地! 司弋霄身子一震,“阿叔!” 司云赐这会儿哪还能护他,自身都难保了,连滚带爬起身,目光怯怯,又急忙解释,“大哥,我没要,我不要,是霄仔,他说的,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择干净,撒腿跑了。 司弋霄被拯救的希望瞬间破灭。 阿叔真不够意思!竟然留他一个人面对爹地!他才两岁,两岁啊,也是,岁数越小责任越大,他该明白这个道理。 “抢我的位置给阿叔。”司景胤一手拎他坐腿上,目光直对,“我该怎么夸你?司弋霄,很有魄力,为了一罐狗粮骑你爹地头上。” 司弋霄没听出爹地在夸,还有,爹地脸色不好,有危险。 他见风使舵,小手一伸,圈住爹地脖子,“爹地,我是哄阿叔才那么说,他生气会长纹纹,他没爹地靓,又没老婆,还没有我这样聪明的宝宝,总要听些开心话。” “爹地,你大人大肚,不生气好吗?”顺势,小嘴巴贴脸颊,送爹地一吻。 谁大肚? 司景胤轻轻搭眼,表情未变。 司弋霄见状,在心里小声叹一口气,爹地难搞,似一座冰山,他只好使出最后的手段,“我今晚会乖乖和李妈去三楼睡觉,不扰妈咪。” 司景胤这才搭腔,“嗯,八点就上楼。” 司弋霄小脸一垮,什么,八点?八点! 小嘴巴啦啦的,开始说服,“爹地,七点吃晚饭,八点我要带阿拉去院子里散步,它在长身子,大威和它同岁,都长长那么多,还和爹地一样壮,阿拉吃好多罐罐,吃完就睡,阿叔都不想养它了。” 司景胤:拿他和狗比? 窝在沙发边的欧拉刚摇完尾巴舞,累到闭眼,下一秒,听小少爷在嚼自己舌根,眼睛一睁,诈起身,蹦跶两步。 谁胖? 他多灵活。 不蹦还好。 被司景胤看见,它身上的肉的确有些晃荡,儿子讲话有理,思量几秒,给结果,“八点半上楼。” 他只让步这些,又续道,“明天晨读结束,再偷偷带欧拉上二楼敲门叫妈咪,我会送它去老宅。” 送老宅? 阿叔他还没讲好,谁来养它? 爹地真够狠心。 但司弋霄好像没有抗衡力气,“那妈咪几点醒?” 试图要一个准确时间。 司景胤没给答案,反问,“司弋霄,你几岁?缠妈咪没完。” 司弋霄听爹地语气不太妙,收声不问了,心里却在腹诽,爹地几岁,缠妈咪没完! 他才两岁,是个宝宝,爹地好几岁了,才不知羞。 不知羞? 的确。 司景胤从小到大脑子里就没留给羞字。 “bb,屁股对我。” 卧室,一片火热,男人从畅快吃上第一顿,就一发不可收拾,食不饱,“抬腰,很好。” 江媃面红耳赤,一张脸闷在枕头里,呼吸急促,浑身细汗。 今天下午,司景胤出门一趟,去处理公事,晚上回来够早,七点,赶上了晚饭,洗手上桌,被儿子好顿夹菜,还赏了个kiSS。 快八点,儿子牵着欧拉去院里走,陈伯跟着。 八点半,被李妈带上三楼,很乖。 江媃纳闷,他前一晚还在闹情绪,今晚就一改态度,丈夫应该和他谈了什么? 想问。 但男人不给机会,儿子刚回卧室,他眼神就在撩火。 从漫步花园时,妻子主动的那一吻,司景胤的神经就在燎烧,把捣蛋鬼安排好,下午出门,用公事转移注意力,又准点到家。 夫妻之间够热情,是好事。 但江媃有些受不住。 男人嗓音灼耳,又步步紧逼,“太太,去的好快。” “在关灵山,司戎找你说了什么?” 下午,在公司,司云赐主动上门找了他一趟。 他是真的怵。 司景胤一个眼神甩去,他主动把话全交底了。 从关灵山到庄园,生怕大哥误会什么。 话事人的位置,是好人能坐的吗? “司戎,是谁?” 常年和叔公周旋,家族子嗣多,不亮眼的小辈他很少有印象。 当时,司云赐满脸诧异地盯着大哥,“大哥,你真不认识?” 司景胤蹙眉,“我需要认识?” 一句话回怼。 司云赐被堵的无话,的确,不够格啊,还好他和大哥是亲兄弟,不然,混个脸熟都难,“他是四叔公的长孙,比我大一岁。” 四叔公? 一个替人守钱的傀儡。 司景胤为了钱庄和他打过几回交道。 司家涉及产业广,几个有权的叔公咬死不放,钱庄是其一,算是司家的金库,合账,记账,都在他手里。 吃多少,吐多少,谁又能细算? 油水颇大。 从老爷子接手家族,四叔公就一直把持,他是个心细的主,做事缜密,想翻账,可以,随意查。 司景胤没想伤表面和气,他要的不是账目,也不是那几本做样子的东西。 他想要整个钱庄。 “后生仔,胃口就系大。” 【年轻人,胃口就是大。】 司景胤,“阿公,就系因为后生,食得多先至消化快。但系人老咗,吞得多,冇力消化,塞喺喉咙度,惊住会喘唔到气。” 【阿公,就因为年轻,吃的多消食才快。可人老了,吞的多,无力消化,堵在喉咙怕是会上不来气。】 那日,四叔公被气的直拍桌子,这不就是咒他死吗? 哪个衰仔敢这声叫板? 司景胤由他泄愤,目光冷淡,“阿公,年纪大就唔好捱气。我净系要钱庄,唔要你条命。” 【阿公,年纪大不扛气。我只要钱庄,并非你的命。】 四叔公双目瞪火,“所以我仲要多谢你?”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司景胤好声接下,“唔使客气。” 【不用客气。】 霸王走了,四叔公一肚子气,在家躺两天。 老爷子知道后,没多讲,只让他学会收敛性子,“他背靠司晋松,你真以为那个位置凭他一个人能坐得稳?谁不虎视眈眈?胤仔,我识你,扶你成才,不是找你骑虎拔毛。” 司景胤沉思片刻,眼神冰冷,嗤笑道,“阿爷,你扶我成才?何时?骑虎拔毛,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这个位置,是你甘心想退的吗?是我想坐的吗?费尽心思接我回司家,不做出成绩,阿爷会怎么做?也是一枪爆头?” “阿爷,我无路可退,是您让我双手沾满血,已经洗不干净了。” 老爷子脸上没几分动容,“那就多生几个仔,护你周全。” 司景胤只觉得可笑,字字嚼碎了讲,“几个?我讲过,阿媃是我太太,不是生育工具!” 老爷子最烦听他讲这种一表衷心的话,“她不生,外面女人多的是。” 司景胤眼里涌出杀意,“除她外,谁敢上,我会一手掐死。” “还有,阿爷,是我结扎了,以后少给阿媃做思想工作!” 老爷子来气,“被她咬死有什么好处!” 司景胤,“我乐意。” 难买大佬开心,乐意。 怎么着? 他就喜被太太咬,咬死才好。 彼时,江媃被他抱在怀里,手指抓他硬实的肩膀,脸颊被亲,从耳朵到嘴角,全是他的滚烫气息。 被男人故意吊着,难受,她不得不吐出实情,“他喊我江城阿嫂,讲怀恩……云赐……动手是因我……” 什么事,司景胤知道。 从司云赐透声,他就了解透彻了。 听太太讲,又别是一番滋味,酸呐,什么怀恩,云赐? “那我是谁?太太?”司景胤发狠,“怀恩,云赐,在叫谁?真是屁股欠抽。” 江媃溢出哭腔,“老公。” “要抱。” 比起翻身朝后,她喜欢看着他,脸对脸。 司景胤觉得她是娇气包,但自己又吃这招,低头,亲她嘴巴,抱住她,“宝宝,霄仔会卖娇是不是随你?” 江媃羞涩满身,她摇头,不承认。 司景胤,“他这个习惯要改。” 江媃轻仰了下脖子,男人钻空去吻,她讲,“他才两岁,长大就会好。” 两岁,还只是个宝宝,长大了,话就少的可怜。 江媃不觉得儿子身上有她的影子和习惯,只是那双眼睛像,性子,身形,做事手段更像他。 司景胤,“太太,不要多袒护他,两岁,已经不小了,会和我讲理抗衡,拿小雨和我要你,他讲,妈咪不是我一个人的。” “太太,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吗?”说着,他亲的更狠。 “上马术课还要和我谈条件,分开几日,拍门掉眼泪,博你心疼。”司景胤快把自己醋死了,“他脑子反应逾越同龄人,总会试图想招,太太也只会顾及他年龄小。” 江媃听他讲这些,好像自己真做错了? “太太,什么时候会心疼我?”司景胤又开始卖坏,“也要掉眼泪吗?” “我和儿子都哭,太太会先关心谁?” 他就要衡量谁的分量重。 幼稚吗? 幼稚。 但对于一个占有欲颇强,甚至趋于病态的人来说,他不在乎对比的对象是谁,就为了听结果。 太太讲过把他放心上了。 江媃从未想过,在床上,会撞上这种世纪难题。 还是在思绪浑浊中。 时间地点,都不对。 男人不动了,就一心等结果。 亲个遍。 江媃双眼蒙雾,“你——” 很好。 司景胤笑了,夸她,“乖宝宝。” - M.D餐厅。 司云赐先到,为了这一口饭,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喝杯咖啡,又挺了四个小时,试图要狠宰司戎一笔。 预订位置需要提前一天。 他七点到,进去,司家少爷这张脸,什么都不需要,经理就要领他进包厢。 司云赐,“不去大哥包厢,查个人。” 报了司戎的手机号。 经理让他先坐,上了好茶,一盘甜品。 片刻,司云赐刚吃一个马卡龙,经理上前,“司三少,这个人没预定,在一周前,他已经被餐厅清户,还倒欠三万,您看——” 司云赐听着架势,有种饭吃不上,自己的钱还要跑的错觉,甜品吃不下了,“我和他不熟。” 经理委婉一笑,“我看您和他都姓司。” 司云赐觉得经理要抓他不放,急中生智,“姓司的多了,也不一定都是一家,我找他也是因为债务问题,听说他经常来这吃饭,要不您瞧,你也帮我联系他。” “找到了我分你一半?” 经理一听,这还要扯上自己?“我就一打工的,三少。” 司云赐起身,“行,见到他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不锤死他!” 经理见状,连连应声,送他出门。 一个出餐厅,一个在餐厅里,各自拍胸脯,好险,差点被套进去。 须臾,司云赐回车里,给二哥拨电话,“豪华套餐吃不上了。” 司怀恩在实验室,“你真去了?” 司云赐脑子一顿,“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你也耍我?” 司怀恩说,“他那个样子,像是能进去吗?大嫂不过是治他难看而已,只有你是真馋。” 司云赐,“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跑一趟!” 司怀恩,“你也没问。” 司云赐挂了电话,开车回去,继续补觉。 下次见到司戎,一定要锤死他! 42.亲这,十分钟 晃他一枪! 越想越来气。 为了这顿饭,他白白饿了一天,一天啊,知道他时间多宝贵吗? 司云赐气不过,靠边停车,拿出手机,直接打电话,词都想好了,要好好臭骂他一顿,除了对大哥,小爷从不是吃亏的主。 结果,没拨出去,被拉黑。 好,很好,好得很! 司云赐直接找人,“给我查,司戎在哪,现在,立刻,马上!” 对方三分钟回电,“在东水湾,徐圣周的游轮上。” 徐圣周? 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里搞地产致富,攒够资本,胳膊伸到了娱乐圈,老辈打下的江山,可算忙坏了少爷。 漂亮女人没有他不睡的,有家庭的他更喜,简直是根上坏,但也有不少想攀上这条线的,男星会亲自把老婆送他床上。 徐圣周对这种,很少拒,甚至,他还会提要求,让男人在门外守着,听声。 事后,更要对方亲自处理。 人性,被一处处撕碎。 不是大爱吗? 那就爱到底! 为了一个角色,什么都送,男人,是什么好东西吗?连狗都不如。 他的游轮上?除了在举行party,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事,单纯出海吹风?那司戎可不是什么好伴,俩男人,搞什么? 司云赐举着手机贴耳,手肘搭在车窗,风吹动发丝,他一笑,“找一个出名狗仔,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他点开WhatSapp,找人,一个字甩过去:【哪?】 对方秒回:【哟,三少,稀客,刚上船,乜事?】 司云赐:【徐圣周的艇?】 对方:【千里眼呐。】 司云赐:【找司戎,拍两张照给我。】 对方:【他在甲板上正搞,拍出去会被抓的,少爷。】 司云赐:【老爷子知道你上贼船吗?】 靠! 搞威胁。 这会儿,庞遂一把酒放在手边,眉头挤成川字,俯身,胳膊抵在扶手上,海风直灌,衬衫贴在胸膛,单薄的布料勾勒出腹肌。 他就知道,活祖宗的话不能接,准有事。 司云赐和司戎不对付,赛马的事被当众压一头,少爷还在记气,不知道哪股风又出起了火,想给司戎找点事干。 其实,上这种船,庞遂一完全是个人癖好,他不做,还是处子身,但,脑子有病,就喜欢看。 就像现在,他站在二层,一眼俯下,怎么玩的都有,不参与,只喝酒吹风。 搞两张照片,怎么拍? 司戎搂着女星,刚火起来,一拍,准是爆点,关键,人是徐圣周刚捧起来的,砸了不少钱进去,还在他游艇上,搞这种?会被投海喂鱼。 “司家三少?”突然一个搭腔。 庞遂一侧目看去,是当事人。 徐圣周模样不差,够帅,一种沉稳的气场,但看外表,品不出他私生活会乱成这副鬼样子,抽着烟,脖子上还有新鲜抓痕。 “他想要什么?”又问一句。 庞遂一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问了,就看他的意思,下巴往司戎的方向一抬,“想要司戎两张艳照,你给不给?” 他的船,从不对外透声,狗仔更不敢把‘枪炮’对上他。 徐圣周一笑,抽出嘴里的烟,“私人恩怨,两张够吗?” 庞遂一挑眉,“他搂的不是你的人?” 爆出去,事业毁了,砸进去的钞票就成了废纸。 “要是我的人,我会这么大方拱手相让?”徐圣周毫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既然三少想要,算我送个人情。” 解了庞遂一的燃眉之急。 但这人,是个好说话的主吗?破例,真是出奇的怪。 徐圣周没留着吹冷风,进去,坐在沙发上,一挥手,让女人下去,他清静会儿。 送人情?不过是客套话。 他想攀司家这棵粗根大树。 司景胤这人很怪,也难搞,几次邀请,从不来,都是助理打发。 徐圣周觉得对方压根没把他放眼里,也是,九港龙头,坐在那个位置,瞧不上的多了去,没经济挂钩,甚至,想钩也钩不上。 富圈的金字塔,谁不想攀? 最近,他搞了一块地,想开发新街,有文件批,手续齐全,但,位置正对上那条夜街,紧挨着。 以前是司伯城的地盘,他倒无所谓。 左右不过是个收钱食色的主。 好摆平。 但夜街被差佬封,手里人紧跟打听,司伯城人在医院,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床,重新整顿的主换了。 没查出是谁。 只是杨寒去过几次夜街,徐圣周猜测,背后是司景胤。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和大佬联系,对方不理会,没办法,今晚送个人情,也是看能不能搭上线。 - “妈咪,工作顺利。” 司弋霄今早忘了说,正拿着李妈的手机和妈咪打视频,不忘甩吻,“kiSS。” 江媃的新车还在海景别墅停着,没开回,今天是司机送,“好,在家乖乖听阿嫲的话,妈咪回去给你带小蛋糕。” 司弋霄一听,双眼发亮,小蛋糕哦,美味,没吃就要流口水了,“要巧力力。” 还点上了。 其实,他讲话很顺,能与霸王爹地讲理,条理又清晰,但,对于个别用词,他有自己的独创。 江媃笑着应下,“好。” 转头,她问向身旁的男人,“要和儿子讲话吗?” 司景胤今早没让杨寒来接,硬是挤上了妻子的车,从视频电话响起,他就在琢磨,这个软件是什么? 以后出差是不是也能和太太这样,面对面聊天。 或者,安全性高吗?如果画面火热,会有问题吗? 脑子里蹦出各种花样。 “爹地?” 司弋霄看见了爹地的帅脸,主动打招呼,“妈咪下班给我带巧力力蛋糕。” 赤裸裸炫耀。 我有,你没有。 司景胤,“挂了。” 长指一按,没人影了,清净了。 江媃,“……” “你对儿子好点。” 司景胤看着她,“太太,在床上怎么讲的,我和霄仔——” 被捂嘴了。 江媃顾及前面还有司机,什么床上床下的,红着耳朵给眼神警告,但隔音板已经升起来了。 果然,被听去了。 “霄仔和你讲话,你好歹回一句,他才两岁,需要爹地关心。”她没偏心。 司景胤轻扯她的手腕,拿下,“他和我炫耀太太回去给他带小蛋糕,我呢,太太,我有什么?” 江媃真被问住了,“你不是不吃甜?” 司景胤,“可以送别的。” “衬衫,手表,领带?”江媃真就按他的品性给选择,“但这些,只能在三百万以下。” 丈夫的卡都在她手里,怎么刷都无所谓。 送礼嘛,还是要出自己钱包才有诚意,她卡里的余额只有五千万,个人积蓄,也是近几日翻找首饰的时候才发现。 司景胤摇头,这些东西,多贵的都有,不缺,他想要的,可比这贵得多,“儿子刚刚送你什么?” 江媃脑子飞快,“kiSS?” 司景胤,“可以。” 什么可以? 又怕她亲错地方,指了指嘴巴,“亲这,十分钟。” 好贴心。 江媃盯着他,十分钟?小声一嘟囔,“不如把我吃了。” 司景胤眼神一沉,“可以。” 他真要叫司机掉头。 江媃伸手一拦,“我闹玩的,六分钟行吗?亲久了嘴巴会肿。” 司景胤,“八分钟。” 江媃,“三分钟。” 这一步退的够大。 司景胤,“宝宝,谁教你讨价还价,还这么厉害?” 江媃搬出实情,“还不是你,儿子要晚十分钟再上楼,你只给两分钟收拾玩具,大佬,好苛刻。” 司景胤一听,又有小家伙的事,干脆一步也不让了。 十分钟还超了。 江媃着急补口红,吩咐司机在原地方停,隔一条街,没让他听男人的,讲什么直接开进校园。 他这一亮相,股东再来接应,她一个助教,场面太大,不好把控。 干脆,就从源头掐断。 司景胤不解,“怎么要停这?” 江媃就怕男人执拗,占有欲爆发,好话说尽,一个劲地夸,“你的车要是开进去,场面太大,太隆重,大佬人人都知,万一有人找我牵你这条线,当什么说客,不好。” “老公太厉害,也很有烦恼。” 果然,男人吃这套,见她要下车,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亲一下。” 江媃一愣,都肿了,还来? “我刚补的口红。” 司景胤真就浅显地碰上双唇,“下班来接你。” 江媃,“那你还在这等我。” 司景胤往她腰上轻揉一下,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江媃到了校园,入职手续一办,直上明志楼三楼,办公室很宽敞,四人办公区,有两位女生,岁数不大,像是在读学生。 一个岗位在空着,桌面放有笔记本,屏幕亮着,估计人刚出去。 江媃带了饼干,牛奶,给分了分,女孩子,很好拉近距离。 不一会儿,就打开了话匣子。 个个都夸江媃漂亮,惊艳,皮肤好嫩,问她在读哪个专业。 江媃,“我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也是这个学校吗?”扎马尾的女生问。 江媃笑了笑,“不是,在江城读的。” “江城啊,我听说过,在手机上也刷到过,好美,都说江城很养人,果然没错。”戴眼镜的女生笑呵呵地讲,“但我记得,江城离这不近,怎么会想来这工作?” 江媃没隐瞒,“我在这结婚了。” “哇!”两人同时一惊,结婚,对在读大学生来讲,比较遥远,“对方靓不靓?一定够帅,才配得上你。” 要说脸,其实江媃很颜控,对丈夫那张面孔,真就无可挑剔,国内外,什么模样的她都见过,身边的富家子弟没差的,但男人一出,简直团灭。 她讲,“很靓。” 两女生拍手叫好,美女就该配靓男,养眼。 这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衬衫半身裙的女人进来,看向江媃,一脸惊喜,“你被录取啦?” “恭喜恭喜。” 江媃见过她,面试那天,要给自己拿糖的工作人员。 真是够好运,满屋子可爱女孩。 话题火热一片。 但进入职场,生活就会增添很多事情,可期的,突然迸发的,无聊的,匆忙的,要什么有什么。 教授办公在上一层,每人单独一个办公室。 江媃的外语教授是位女性,三十八岁,Mia,离异,有个女儿,在跟她生活,在念国际小学。 对方做事很有条理,要求不低。 对新来的助教,Mia还是持高评的态度,“我看过你的简历,在国外做过翻译,也在江城做过外语教师,那这些事对你来说并不难。” “下午上课,你需要熟悉我的教学方式,先去备课。” 让她去旁听。 江媃,“好。” 其实,她一直很欣赏工作能力强的女性,特别有魅力,就如现在的Mia。 下午。 江媃跟她去了教室,坐在第一排。 “裴哥,您瞧,进新生了。” 阿隆再次活跃,一眼就盯上了,“是那天的靓女。” 那天? 哪天? 裴宥坐在轮椅上,闭眼轻歇。 外语课,是他为了抛开乱七八糟的专业研究选的,老头常年在北美混,他落地就在那,压根不用听,都懂。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轻松课。 但耳边还在吵,“你睁眼看一看,又靓又索,比星仔都美。” 教室里也是一阵骚动。 “闭嘴!”裴宥低呵一声,昨晚被老头劈头盖脸骂了一小时,估计自己不爽,喝酒了,又来找他的茬,现在困到无心睁眼,眉头紧皱,“下课前叫醒我。” 阿隆只好收声。 一堂课,江媃听的最认真,时隔很多年,再踏入工作,这种心境没人能领会,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临近下课,Mia简单介绍了江媃。 这时,裴宥掐点睁眼,目光一对,正好台上收拢女人的面孔,这就是阿隆讲的新生?是够靓,皮肤白。 风衣,腰带系上,小腿纤细,只是正常打量,但往下,一双高跟鞋,裸色红底,他眼神稍一动容。 “裴哥,我没讲错吧?”阿隆有些沾沾自喜,审美被认可。 裴宥没接声,“新生?” 阿隆,“不是,她是Mia的助教。” 43.老公,有你真好 裴宥没再讲话,直到下课,Mia教授离开,学生陆续往外走,等人群差不多散去,才让阿隆推他出去。 江媃正忙着收拾东西。 轮椅转动,沿着一条走廊,要从中间过。 裴宥稍抬左腿,砰一声,撞在了课桌斜角。 江媃听声侧目,就见打石膏的腿抵在桌腿旁,对方脸色微白,像是在忍痛。 身后正握把手的人身形高大,一脸紧张,“裴哥,真撞上了?腿没事吧?你要是废了,我就完了。” 江媃目露担心,那条腿本就负伤,经不起这一撞,“学校有医务室吗?你先推他去看看。” 阿隆才想起这茬,道了一声谢,推他就往外去。 但刚出了教学楼,裴宥只讲,“回别墅。” 少爷在哪住随心情,老头嘴上会骂,给钱从不吝啬,出手大方,从他要来九港念书,直接置办了一套房,千万豪宅。 这段时间,腿不方便,他半个月没去了,在宿舍凑合。 今天,却突然要回。 “不是?”阿隆迷茫,讲,“裴哥,你的腿——” 裴宥,“只是碰一下,无事。” 阿隆还是不放心,“那刚刚你脸色突然一白?真没事?” 裴宥闭着眼,给他吃颗定心丸,“放心,不会让老头撵你走。” 阿隆看他脸色不好,没再坚持,知道他不舒服会喜甜,问了句,“还要吃糖水吗?我去买。” 裴宥,“不用。” 回别墅的路上,阿隆在开车。 后座的人突然出声,“要是有人打电话问你我的伤,就说,疼的下不了床,要静养。” 阿隆觉得他今天怪得很,“少爷,这不是撒谎吗?万一传到老爷子耳边——” 裴宥抬眼,“你撒的谎还少?” 在他这装什么好人。 OK,前方闭嘴了。 - 江媃五点下班,收拾好东西,觉得这个点对丈夫来说太早,从公司来再回去,挺麻烦,她干脆发了消息: 【老公,不用来接我,让司机开车过来就好。】 老公:【到了。】 下一秒,对方又抛了张照片。 江媃点开,后座放了两块蛋糕,蓝莓和巧克力,一大一小,蓝莓是给谁的,不用说,她会心一笑。 其实,这位爹地对儿子很不错。 司景胤在两分钟后收到回信。 妻子宝宝:【马上到,kiSS~】 他垂目笑了笑,【等你。】 这些日子,妻子变化很多,会主动往他怀里爬,亲他脸颊,耳朵,性子活跃。 宛如很多年前,她挠破他的脸,还恐吓,“敢说出去,我会给你一拳。” 小粉拳头,不知道能吓唬谁。 可能是怕,又问,“你痛不痛?应该很痛对不对?妈妈知道了会打我的手,你别讲好不好?” 后来,她身边多了个人。 一个斯文外表,戴副眼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衣冠禽兽! 是年少情窦初开吗? 她挪一步,他跟一步。 狗皮膏药! 但现在,她是自己的妻子,太太,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如愿以偿。 以往的厌恶,他会视而不见。 丢了一块糖,他会死咬不松。 主次卧已经无需再分,去哪,太太都要和他躺一张床上,像是两人的感情从未有过隔阂,一直甜蜜。 这样就好。 已经很好了。 希望风平浪静之下,没有滔天巨浪在窜动。 手机没有消息了,司景胤扭过头去看蛋糕。 这是他一早到公司选好款式口味,让杨寒订的。 儿子要吃,太太点头说送,下班后,又要花时间在小家伙身上,他心里作怪,干脆直接订了。 蓝莓蛋糕,是他一眼相中。 他知道,太太会喜,今日又是第一天上班,拿回去庆贺也是必要的。 今天,公司的事不多,除了今晚被推的应酬。 他从稳握主权后,酒桌就很少会碰,他不是没被灌酒的经历,喝到胃出血太常见了,背靠司家,并不好混,资本佬给面子,给谁? 给得宠的。 他的过往不是秘密,初入商界,谁都能踩两脚,他平静地听,像是个旁观者,局外人。 可,多少人为了一时之快出了血?数都数不清。 这会儿,车门被开,一阵香扑面而来。 “谢谢爹地~”江媃进了后座,挪过蛋糕,就往他脸颊送了两吻。 吧唧吧唧。 司景胤眼神漆沉,搂她的腰,语气有些严肃,“乱叫什么。” 江媃今天心情棒极了,不听训,往他唇上亲了下,“今天下班好早。” 司景胤回亲,放她坐好,又帮扣好安全带,“公司无事。” 江媃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被男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硌了一下,她垂目去看,他好像从没去过,款式普通,套在他的手指上,却很性感。 她不禁用手转了两下。 她的戒指钻太大,很重,戴上耀眼,这事还登过刊,被媒体称为天价婚戒,要讲物质方面,男人从不手软。 想着,夸他一句,“老公,有你真好。” 司景胤由她把玩,听着无由而来的夸赞,他笑了笑,没去追问,只是贪婪地讲,“希望太太一直能记住我的好。” 一直。 永远。 江媃握紧他的手,“当然,离了你我吃不好也睡不好。” 很诱人的承诺。 就像一张网,套住了他的心,力度是松是紧,是甜还是痛,只有她说了算。 司景胤目光沉了几分,“我不会离开。” 他怎么会离开,怎么会舍得? 江媃抬头看向他,眼里没有玩笑,恐吓道,“要是做不到,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司景胤一挑眉,这话不该他来讲吗?轻捏她的手,四目相对,“太太要是做鬼,最好附在我身上,日夜不散,我最喜这样。” 要在以前,江媃觉得他就是有病,像个阴潮鬼,不过穿着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恨不得把她吸进去。 但重来一世,畏惧小了,胆子大了,“我做鬼,你还想独活啊?你也给我下来!” 司景胤笑容更大了,“太太要是不在,我不会独活,但我要是不在了,我也会护你一辈子平安无事。” 江媃脸上没喜色,身子僵住,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上一世的画面播了个遍,是,他做得到,但谁让他这样讲? “谁让你这样讲?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她冷脸命令道,“快点,呸呸呸!” 司景胤从不信这些,但妻子的脸色不是在和他闹笑,甚至,是在气,他照做,呸了三下。 江媃拿出太太气势,训夫,“再敢乱说这些,司景胤,我会撕烂你的嘴!” 好久没听到被叫全名,司景胤意识到问题不小,这段时间,是太太第一次动气,他眉头蹙了几分,在太太眼里,那句话像是禁忌。 “好,不讲。” 一路的气氛,被刚才的情绪不断牵扯。 江媃没说话,预设的在车里与他分享工作事也没心情讲,她心里有忌惮,她怕,怕的要命,一路祈祷,想要他好好活着。 上一世的愧疚融纳其中,久久掺杂,心里五味杂陈。 司景胤被冷落,如乖乖狗,期待太太给他递个话,想牵手,太太给他牵,做什么,都无反抗,亲脸蛋,给亲,接吻,干亲不回。 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男人有些无措。 到家。 司弋霄听到车响,急忙从大厅跑出去,巧力力,妈咪,两个他的最爱都来了。 站在一旁乖乖迎接。 结果,第一个下车的是爹地,但他也给足情绪,“爹地,早~” 嫌他回来早了。 这小子,最会阴阳怪气。 司景胤扫他一眼,懒得搭理,绕过车身,单手去扶太太。 江媃刚下车,腿边就站个小帅哥,“妈咪,妈咪,今日工作顺利吗?” 江媃笑了笑,“很顺利。” “阿伯讲,我的kiSS有魔法,给谁谁就会开心。”司弋霄握着妈咪的手,在手背上吧唧又给一下,“kiSS~” 司景胤的脸快臭死了,一会儿要给太太洗三遍手,他拎起蛋糕,把小份递给烦人包,“拿进去。” “哇哦~”司弋霄两眼放光,他的巧力力,“妈咪眼光真好。” 江媃笑他可爱,“是爹地买的。” 司弋霄小模小样的讲,“爹地钱包鼓,没让妈咪拿钱,爹地,是位绅士。” 司景胤很纳闷,怎么生了个小话痨,“不吃就给欧拉。” 司弋霄见爹地臭脸,不讲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抱着盒子往大厅里去。 江媃要去帮他提,噌,被男人一手搂住腰,“他拿的动。” 像小猪似的,最喜吃,小蛋糕他抱的比什么都紧,摔不了。 江媃对亲热会背人,私下好一些,放得开,眼下,李妈还在屋里,搂搂抱抱的,怎么进,况且,车里的事她还没消化完。 司景胤就是不松手,见她耳红,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夫妻亲热是正常,不热才麻烦。没亲也不做,搂一下很正常。李妈会闭眼。” 江媃真是信他个鬼。 两人进屋里,李妈都快拍手叫好了。 这一天天的,夫妻甜蜜,真是让人喜。 “先生,今晚庆贺,需要开酒吗?”李妈问。 江媃纳闷,“庆贺什么?” 司弋霄在餐椅上吃小蛋糕,巧克力弄了一嘴,奶声奶气讲,“爹地讲,妈咪今天第一天上班,要吃大餐庆祝。” 这是阿嫲告诉他的。 “爹地还有订花,放在妈咪卧室了。”他看到了,“妈咪,今晚不用陪我,爹地用心苦苦,你给爹地念书。” 吃了小蛋糕,还给吃开智了。 司景胤难得赏识他一眼,又对李妈讲,“开。” 李妈笑呵呵地去酒庄拿红酒。 江媃脸热,避开儿子视线,往他腰上轻轻一拧,小声讲,“霄仔会学,你以后避着他点儿。” 什么念书啊,男人会正经听吗? 司景胤不知廉耻,搂她的腰,作势要吻,“学点也好,知道以后怎么疼老婆。” 江媃往他手上一拍,打掉,躲开绕过去,往二楼去,她习惯出门回来就洗澡,解乏,这会儿刚好又能驱热。 - “爹地,那个我能尝尝吗?” 巧力力快吃完了,司弋霄又盯上了蓝莓的,“爹地眼光真好。” 一看就好吃。 司景胤有种马后炮崩了的感觉,“那是妈咪的。” 司弋霄馋啊,“妈咪吃不完我可以帮忙吗?” 司景胤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正在注册微信,今天下午他才搞明白,还没来得及弄,这会儿,小馋猪又在嘟囔,耳根难清净,抬头扫他一眼,“你的肚子像个西瓜,和欧拉差哪?” 一下子伤害了俩。 司弋霄觉得天塌了,叉子都要拿不住了,不敢相信地低头看了看,哪里是西瓜,明明是猕猴桃,才一点点,爹地真坏,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欧拉也是一震就起,屋里待不下了,出去走两步,散散心。 饭桌上。 菜品够丰富。 “妈咪,吃虾。” “妈咪,爹地切的牛肉。” …… “妈咪,蛋糕要开吗?” 绕一圈终于绕到正题上了。 江媃知道他把一块巧克力全吃完了,糖分摄入量已经够了,“不开,先吃饭。” 司弋霄不死心,难得吃到甜品就一直馋,“吃完饭可以吃吗?” 司景胤直言打断,“不可以,司弋霄,再讲个没完,直接上三楼去休息。” 连玩的时间都要没了。 司弋霄知道不能再讲,爹地冷脸,又被叫全名,是大忌,低头,乖乖吃饭。 江媃这次没护他,吃东西要有度,尤其是甜品,容易蛀牙,一心念着,又不想好好吃饭。 妈咪没出声,好了,小家伙更不敢放肆了。 但就而引发的,一晚上,他情绪都不太高,上楼前,江媃坐在沙发上,抱他,温声问,“怎么了?” 两岁小宝摇摇头,“爹地讲我肚子像瓜瓜。” 瓜瓜? 江媃一愣。 司弋霄继续告状,“说我和阿拉一样。” 一旁的欧拉又一个起身:像我你还委屈了?我向谁哭去? 江媃无奈一笑,宝宝嘛,只是鼓一点儿,很正常,他没什么肉感,怪男人嘴巴毒,伤人伤到心坎上了。 “不像瓜瓜,阿拉也很瘦的,他只是毛发多一些,妈咪会教育爹地,让他好好讲话。” 司弋霄像是找到了心灵抚慰,情绪一崩,趴在妈咪怀里,贴贴。 欧拉也在她脚边蹭,受了鼓舞似的,家里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这会儿,站在扶梯的男人刚洗完澡,一眼目睹大厅的画面,脸色微冷,小家伙趴哪?他大步上前,一手拎起,“上楼去休息。” 44.什么时候这么乖过? 飞起的司弋霄,小身板被爹地一手扣在怀里,被送去电梯。 男人的手臂似铁钳,挣不开,其实,他是不敢动,任由被遣送,想去看妈咪,可爹地身板太大,扭头也不行,但小嘴巴是空的,开始动用话语力量,“妈咪,要好好教育爹地。” 啪! 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司景胤拍的不重,只是简单警示。 但小家伙太知道如何叫屈,“啊——”叫了一声,结果还没见妈咪来,电梯门就关上了,“呜~” 和爹地一个空间,他不敢造次。 司景胤连眼皮都没垂,充耳不闻,只想快点送他去卧室。 数秒,电梯开,三楼走廊的灯亮起,卧室门上挂了个小海豚,被爹地抱,他顺手摸一下,平日够不到。 一位海豚小痴目者,他的挂件,阿贝贝,睡衣图案都是,但小家伙又怕海,连泳池都不敢下,只会套个游泳圈双腿扑腾。 司景胤对这方面没强求,任其发展,可能扑腾个几年,就能下池窜海了。 今晚,他没让李妈来陪,难得有空,太太那不着急,还早,索性来个检查,儿子的语言课上了半个多月,该有收成了。 司弋霄被爹地放在床上后,自己乖乖拉被子盖好小身板,见爹地未走,站在书柜前一顿扫视,他意识到不妙。 “爹地,今晚不用读本本。” 司景胤没接茬,抽了一本难度不低的外语书,折返。 司弋霄嘎巴一下要死那了,天又塌了,眼睛紧紧一闭,装睡,小手还紧攥着被角,漏洞百出。 司景胤:“……” “司弋霄。” 不叫不好,一喊,呼吸还加重了。 司景胤盯了他几秒,挪步,往门口去,嗒,房门一关。 “耶——”庆贺声刚起,司弋霄直对爹地那张冷脸,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被吓的。 司景胤没计较他的拙劣把戏,走上前,一脸严肃,“坐端正,拿好书本,从第一页开始念。” 卧室里,哇啦声一片。 江媃在门口偷偷听了会儿,但她不参与,一进去,小家伙准要依仗,耍性子卖乖,试图逃过一劫。 偶尔,司景胤纠正发音,严格老派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容儿子撒娇喊爹地蒙混。 读不准,那就一直念,认真起来,他真的是严苛,不求急,但必须做到百分百对。 江媃想,怪不得手里的人见他个个唯命是从,公司员工希望他早些下班,训人时,不好受的。 差不多听了十分钟,她小声下楼。 不打扰父子教学。 卧室。 花还在化妆台摆着,红玫瑰,很艳,江媃收走了上面的卡片,男人手写的,【太太,上班辛苦】,旁边还画了个很有个性的爱心。 浪漫,他懂的比谁都多。 把玫瑰装进了花瓶,一番整理,江媃才去洗漱,出来时,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妈妈 江母的电话。 上一世,司景胤过世,母亲一直劝她再找,三番五次,一聊就谈及这个话题,还让司弋霄当起了说客,她日趋厌烦,联系就少了。 江媃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可,她放不下,什么都放不下,像是一直执念在牵绊着。 “阿胤不会怪你,他那么疼你,只想你好,再熬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江母苦口婆心地讲劝她,“什么都不吃,瘦的全是骨头了,想他念他总不能跟着去。” “他是命不好,没人怪你,不要一直活在内疚里,你还年轻,才四十多,总要多去外面接触感受。” 是啊,他疼她,就因为疼,才放不下。 那时,她眼神空洞,一想就要落泪,人要好好的该多好啊,为什么要讲那些话,追悔莫及,可怎么办。 重来一世,江媃和江母打过电话,聊的不多,她就想听听妈妈的声音,是啊,回来了,嗓音不老,还是清脆,温柔的,喊她,依旧是宝宝,宝贝的叫。 “妈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她接通。 江母,“爸爸又去应酬,这几天搞什么项目,一喝就喝到十点多,回来又扰人。” 半式抱怨,其实,江父江母的感情好到出奇,多少年也不减激情,青梅竹马,是一段佳话。 江母的性子柔中带硬,看似娇软好拿捏,鬼点子却多到离谱,江父没少替她背黑锅,追人又吃不少苦头,甘之如饴。 江媃多随她,求人时会低声低语,偶尔娇纵,男人来收摊。 “公司出事了?”江媃担心。 江母怕她挂念,急忙否认,“没有,宝宝,公司扩展业务,爸爸找了合伙人,一直在谈,是正常应酬。” “江牧丞从小就不愿意接班,长大了又一心叫板要走正道,说什么誓死不做奸商,挨了两下,舒服了。” 看来,他这是又回江城了,被母亲念叨,还挨揍了。 江媃笑了笑,“他前些日子来九港了,来看霄仔。” “一有假就往那窜,要是给阿胤找什么麻烦,就送他去警局待两天。”江母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小时候,江牧丞调皮,小朋友聚一起玩,没十分钟,准要打成一团,准是他在里面窜火。 一派对一派,他是墙头草,谁要赢了他帮谁,最后,两派合起来一起揍他。 小伙子抗揍,浑身除了脏点,没伤着,但几个被揍哭的男孩就集体上门去告状,找江母好顿道委屈,一抽一抽的。 “长大了,我拿手术刀,把你们都刨了。”牛逼哄哄的。 江母对他屁股一顿抽,“我当年怎么没把你刨了?” 小江牧丞哇一声哭了,讲妈妈不要他了,还四处宣扬,把江母名声都要抹丑了,好,很好,亲生儿子,噌!让丈夫送他去警局门口站了五分钟。 老实了。 四处找妈妈。 江媃没把夜街的事讲出去,“没有,他就来逛逛书店。” 江母知道姐弟俩会打掩护,不讲,应该事不大,她也不多问,毕竟长大了,不用事事都要刨根问底,“他也不是乖的性子。过几天,等爸爸空闲一些,我们也去看看小宝,应该长高不少,脸蛋够帅。” 那张脸,人人夸。 江媃借机蹭一蹭,“随了我。” “当然。”江母说的真切,“宝贝颜值没话讲,小时候抱你出门,人人都想要亲一口,还被星探挖掘,请你当个小童星,爸爸一口拒绝,说什么家里不缺那三瓜两枣。” 江媃还真不知道这事,明星啊?她谈不上多喜,关键是不会演戏,表情管理,情绪融入,都好难,她做不了那一行,光当个花瓶,她又扛不起骂,开玩笑的讲,“被爸爸扼杀了一条人生路。” 江母笑了笑,“想去的话,妈妈可以帮你联系。” 江媃怕母亲大人真联络上了人脉,“我开玩笑的,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人士去才好,演戏,我完全没天赋。” 还有,真敢演戏,男人不知道能疯成什么样。 连儿子抱一下都不行。 江母,“宝宝做什么都厉害。” 对女儿,她向来褒奖。 江媃习惯了,也是长久的这种生活,所以,她不乏自信。 母子俩聊了不少,不知道什么情绪驱使,突然开怀,笑声没断。 司景胤进来时,妻子压根没注意他,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笑的那么灿烂,人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儿子的玩偶。 他拿走过几次,不知道她又在哪找到的。 打电话碍眼。 笑那么开心碍眼。 抱儿子玩偶碍眼。 碍眼,碍眼,通通碍眼! 司景胤上前,弯身往她唇上一亲,“在和谁聊天?笑那么开心?” 他故意的。 江媃眼里露出一笑,挺狡黠,嘴巴轻轻吐了两个字,“妈妈。” ? ! 司景胤鲜少一僵。 “是阿胤吗?”手机听筒传入男人耳边。 司景胤接起电话,应了一声,“是,妈妈。” 要说畏,他第一畏的是太太,第二就是江母,严格来讲,对太太是疼,对江母是敬。 江媃一听,这声妈妈喊得真乖,都不像他了。 怕是趁机撩拨他都能稳如泰山。 一想,坏点子生成。 抓他的手,往他脖子上亲,撩开衣服摸腹肌,哇,练得真好,男人的身材没话讲,骨骼壮,胸膛宽,肌肉更是严格把控,一块一块,垒落分明,手指描绘,摸到旧伤时她会轻轻一勾。 格外刺痒。 要是电话那头是别人,司景胤早就摁断了,眼下,他倒一把抓住了妻子的手。 江母,“我听牧丞说你受伤了?严重吗?他今天才说起这事,家里有老方子,说抹点什么都除疤,明天我去问问,到时候封好寄过去,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桃酥。” “以后做事要小心,怎么也不能伤了自己。” 司景胤,“我没事,不严重,只是皮外伤,已经养好了。” 江母这才放了心,“总之,你和小媃都要好好的,九港离江城不近,出什么事我和爸爸也顾及不到。” 司景胤意会,“您放心,这些我都知道。” 江母也没想过多打扰,“嗯,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司景胤,“好,您也是。” 电话挂了。 江媃大胆笑他,“是,妈妈,大佬,什么时候这么乖过?” 司景胤把手机往床头一放,抱着她躺床上,眼神漆沉沉的,不作声。 倒是笑侃者突然觉得腰上一凉,垂目,浑身红遍,“司景胤,你是不是变态?” 哪来的手铐? 司景胤往她脸颊亲了亲,“笑啊,太太,怎么不笑了?” “儿子讲爹地用心苦苦,让妈咪今晚念书给我听,太太准备怎么念?” 江媃一抿唇,闷声不语,装死,就是耳朵红到要滴血。 司景胤觉得,儿子那一招,和太太比,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道男人轻捏了哪,江媃身子一抖,脸上攀浮云,太熟了就这样,真夫妻。 司景胤趁机往她唇上亲,探入,又留有余地,“霄仔讲,让你好好教育我,因为什么事?他又向你告了什么状?” 果然,知其子必是其父。 江媃被提到正经事,又抵不住男人的老手段,红着脸讲,“你不要讲他胖,两岁的宝宝,心灵很脆弱。” “一晚上都情绪不高。” 司景胤往她腰上一捏,“他情绪不高,是因为没吃上蓝莓蛋糕,只有太太会信他的推责,被我拒绝,不敢再出声要,试图找个依靠来出口气,他聪明的厉害,知道整个别墅只有太太能帮他。” “果然,太太信他,来问责教育我。” 江媃又一恍惚,难道她又错了? “儿子讲,不用妈咪陪他念书,说爹地用心苦苦,太太怎么想?”司景胤句句抛开,又亲又吻,从嘴唇到脖子,一路未停,“他不过是吃了小蛋糕,尝了甜头,趁机卖乖,以后还会有第二块。” 江媃觉得脑子快不够用了。 “他才两岁。” 蹭,被男人咬一口。 司景胤埋怨似的开口,“太太又拿这种说辞来讲,他脑子转的飞快,一个问题能分几条思路出来,今晚的语言检查太太不是也在门外听了吗?” “他会权衡,出十二分力把问题化到最小,试图不让我抓住他的毛病,以此惩戒。” 江媃讲不过他,几乎要被绕进去,但,有一点还是要说,“我不讲他几岁,你也别说他胖,肚子像瓜瓜,小孩子对胖这个表述会很介意。” “他不像你,身强力壮,好有劲,宝宝嘛,要宽容一些,他也不胖,胳膊都没肉,脸庞小小的。” 司景胤心想,他要是介意,就不会低头看肚子,再手握叉子把一块小蛋糕吃完,还试图去贪念那块蓝莓的。 但太太有讲,还夸了他,勉为其难地答应,“好。” 夫妻好顿亲热。 “你小时候什么样?”江媃好奇,“和霄仔应该差不多吧?” “是不是谁见了你都想亲一口?” 一想,应该不是,儿子嘴巴甜,讨喜,他语言攻击挺厉害,一般人受不住。 司景胤探出一抹笑,热烫气息洒落在她耳边,下意识要躲,却被男人一口咬上,一时间,分不出是耳垂热,还是他的唇。 “我比他更靓。” 不要脸。 45.回去陪太太 “大哥,睡了吗?” 司云赐壮了十二分的胆才敢拨这通电话。 凌晨三点,司景胤刚收尾,伺候好太太,一顿清理,掖盖好被子,才轻声出去,“乜事?” 【什么事?】 他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低沉性感,但那头的主快吓麻了。 “司戎被我送上报,四叔公把他好顿抽,皮开肉绽,阿爷让我喊您回老宅。” 一张报,就搞这么大动荡? 司景胤没什么态度,“什么报?” 司云赐没被训,心里无底,惊惊颤颤,“是花边新闻。当时人在徐圣周的游艇上玩,我找庞遂一帮的忙,拍了几张照送给狗仔。” 句句透实,没隐瞒。 他是不敢,像是犯错的孩子,一心惮忌后果。 司景胤想,这种新闻有什么出奇?一个私生活溃烂的人,会收敛,还是一改本性?闹出动静,想讨伐谁?抽自己孙子却半夜扰人静,是什么善举。 老爷子叫他去,怎么,让他帮四叔公踩根断后? 这头一片静,司云赐喊了一声,“大哥?” 语气轻轻,试探人还在不在。 司景胤,“一阵到。” 【一会儿到。】 司云赐立松一口气,闭眼浅呼,“那我在门口等您。” - “揽住瞓、瞓啦!你仲要面唔要面啊!司戎,一次又一次搞到上报章,支棍套層膜,磨嘅係你塊面至啱!面厚過城牆,半滴本事都冇,成日淨係識混吃等死,不如早啲跳海!” 【搂啊,睡啊,你要不要脸!司戎,三番五次搞到报刊上,棍上套层膜,磨的是你的脸才对!厚如城墙,毫无本事,成天混吃等死,不如早日投海!】 司景胤还没进大厅,脚踏院子,就听四叔公穿云裂石的嗓音。 他垂了垂眼,心里唾弃,秀场做的够大。 打孙子专门拉到老宅?院里的豪车不止一辆,谁又跟着搅,他无心猜,也懒得想。 身后的大鹰离他两三步远,今晚给先生当司机。 “大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事会闹这么大,左右不过是一张报,四叔公却动了大火。” 司云赐摸不清大哥的心思情绪,阿爷骂两句,打两下,他都无妨,年轻,身板硬,扛得住。 但大哥,他忌惮。 阿爷也是怪,一声不出,连责备都没有,只让他叫大哥过来。 司景胤看他一眼,连木鱼脑袋都知这场火气出的诡异,闹剧冲的是谁,他心如明镜,“无事。” 司云赐像是被塞了一颗定心丸,差点叩谢,“大哥,要是阿爷骂你,你就把战火引到我身上,我抗骂。” 司景胤轻挑一下眉头,瞧瞧,都知道炮火对的是他,不来能行吗,“这事讨的不是谁犯了错。” 司云赐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司景胤难得心情好,耐心多一点,“想打狗,四叔公自会关门,不会这样大肆宣扬,请我来。” 收拾个烂摊子,要什么话事人? 打给他看? 这种浪费时间的戏码毫无精彩可言,倒不如多陪太太,怎么也能睡个好觉。 司云赐皱着眉头,似懂非懂,脑子压根转不过来,得,算了,不为难自己,跟着大哥准没错。 这会儿,大鹰像随从,步步紧跟,他扫一眼过去,冰冷大块头,眼泪没一丝温度,似一把杀人利器。 他手臂有条疤,很长,从手肘小臂蔓延到中指骨节,十分狰狞。 好在,天气渐凉,长袖遮挡,少了几分惮目。 司云赐见过他几回,每次一对视,心里都直打寒颤。 果然,大哥身边没善茬。 司景胤一进大厅,眼睛盯着躺在中央的司戎,被鞭子抽打,白衬衫染上几道血痕,挨得不轻,“真投了海,阿公还要开艇去捞,左右折腾,一把老骨头,经的起吗?” 四叔公手臂一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力气耗尽,把鞭子往旁边一扔,“什么风把阿胤吹来了?” 司景胤坐在红木椅上,“预报里的台风。” 四叔公,“……” “风还没起,就先打了声招呼。”司景胤没顾及他的脸色,不咸不淡地讲,“也不知道风力多强,是不是能把整个九港掀翻。” “阿公可要闭紧家门,万一把你刮跑了,阿爷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一旁正喝茶的老爷子连咳两声,瞪他一眼,“喊又唔喊笑又唔笑,你点解嚟??” 【什么哭不哭笑不笑的,你怎么来了?】 一个两个都在装。 只有司云赐:? 哎? 不是? “阿爷,不是你让我把大哥喊来的吗?” 司云赐真怕老爷子把他装进去,干嘛,装他图好玩?真没空陪他们闹了,一脸无语地讲,“这个点大哥都睡了,和阿嫂甜甜蜜蜜,你非要叫,叫来又装失忆,不就是花边新闻登刊,阿戎哥玩的还少,昨天睡个嫩模,今天搂个女星,后天再玩个男人。” “生活有滋有味。” “阿公讲什么投海,嫌烦,不如一枪毙了。” 老爷子,“……” 四叔公,“……” 躺地上的司戎,“……” 只有司景胤在轻笑,“大鹰,把枪递给四叔公,请我来看戏,总要搞点重头的。” 大鹰拿枪,当众上膛,递过去。 四叔公脸色微白,盯着那块烫手山芋,哪敢接。 今晚来这一出,他是知道登刊的照片从哪来的,徐圣周的游轮上,谁给的?并不难查,把长孙拉来老宅教育,就想让司正赫给个说法。 一旁的司伯城父亲也恨老爷子办事不公,结伴搅局。 老爷子却稳坐泰山,把事丢给了司景胤,还拿做局的人当枪使。 司云赐本就怕事,不知道一张报怎么就严肃成这样,阿爷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人是喊来了。 四叔公照样追究,为了钱庄的事还赌一口气,一次性出完刚好。 偏偏,怕事的主像是有了撑腰的人,要一枪崩了司戎! 那把黑色手枪,沉重,单是看一眼就欺压人心,年轻时谁没摸过?老了也照样碰,但畏惧太多。 “不敢?还是不舍得?”司景胤抬眼,“阿鹰,替叔公解决。” 四叔公还没来得及去拦,砰,一声巨响,所有人脸色煞白。 连老爷子司正赫也紧了眉头。 真打?他妈的,没人性的种! 司伯城父亲立收气焰,一对比,觉得儿子只断了根却保了命,好像还行。 下一秒,哗啦,立在斜角的瓷花瓶炸裂。 司景胤一览众人的脸色,嘴角噙笑,“阿公,在关公面前舞大刀会死人的,要知收敛,不然,枪口对准了脑门,碎的就不是花瓶了。” “他要是收紧裤腰带,没人能拍的了照片,根要从源头掐。” 说着,他起了身,几步上前,目光低垂,盯着半死不活的当事人,“关灵山的事我没去追究,我想,你该收敛些。” “嗯!”司戎闷哼一声,后背疼得抽搐。 司景胤一脚踩上,重力碾压,隔着衬衫直抵伤口,血溢的更多,他眼神冰冷,“阿嫂叫不好,毫无敬意,干脆剁了舌头,喂狗。” 四叔公没想到偷鸡不成还蚀把米,胸口起伏,双眼昏沉地盯着司景胤讲,“做人做事一定要留后路!唔留后路,会遭天谴?!” 【做事要留后路!不然,会遭天谴!】 司景胤冷笑一声,“天谴?真要有,那在座的一个都别想跑。” “阿公啊,真是老了就会信命。”他看了一眼脚下人,昏过去了,收脚,善心大发地讲,“阿鹰,帮阿公抬出去。” 真是谢谢他了! 大厅,所剩无几,只有老爷子和司景胤。 “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司戎,对你有什么好处!” 司正赫冷脸呵斥,“不过是个称呼,叫不叫能掉块肉?” 司景胤,“阿爷倒是会甩手,把事推到阿媃头上,让司云赐给我打电话,不就是为了自己脱身,拿我当利刃?” “借刀杀人,阿爷用得最好,就不怕,最后也死在我这把刀上?” 司正赫听他又乱讲,呸呸呸三下,抬手落在红木椅上,摸了两下,去晦气,“大半夜讲什么死不死?云赐说你和阿媃甜甜蜜蜜,刚好,霄仔也大了,可以再生。” 司景胤双目冷了几分,“你也老了,真可以消停了。” 孩子孩子,没完没了了! 不知道谁给他派的任务,一个劲地催生,像有病似的。 司正赫义正言辞,“年纪轻轻的,不多生几个,以后有你哭的。” 司景胤,“你生的倒是多,也没见您笑。还是夜里偷着乐?笑得出来吗?一个个吃喝玩乐,成事不如败事的多。” 司正赫被怼的哑口无言,“我这叫苦中作乐,你懂个屁!” 司景胤,“您这是自作自受。” 懒得聊,话题无营养,还伤脑,他起身就走。 司正赫扫了一眼瓷杯,茶水他一口没尝,“茶还没喝,着急走什么?” 司景胤,“回去陪太太。” 司正赫最恨的就是家里出了个痴情种,偏偏还是他,“早晚你都会栽她身上!” 栽太太身上? 司景胤一笑,好啊,借他吉言。 出了大厅。 司景胤往车里去。 大鹰早就处理完事,老实待在驾驶座上,车门一关,他才启动,落下的车窗往上拨,隔去冷风。 眼看要封顶,砰一声响,在寂静的院里格外突兀刺耳,但无人关心,都习以为常。 司景胤往窗外看了一眼,目落不起眼的阁楼,漆黑一片,片刻,又收敛。 这就是多子的好处? 一个疯子。 却被视为祥物。 “晚饭送过吗?”他问。 大鹰,“阿成去送的。” 司景胤想,吃过又闹,应该是饿了,“再加一顿餐。” 大鹰,“好。” - “是少了,人数不够。” Mia接过名单,扫了两眼,又往最后一排看去,讲,“现在去联系。” 江媃立刻去办,回办公室调出学生的个人信息,拨打过去,没人接,又打一通,还是老样子,翻找下一个,没几秒就通了。 “喂?是崔四隆同学吗?” 阿隆刚给少爷做了早饭,听电话,“是,您——” 江媃用的是学校电话,确保沟通,“我是Mia助教,今天的外语课没来上,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其他原因?” 阿隆一听,紧忙把手机开免提,放在餐桌上,提醒少爷听,“裴哥的腿伤得很严重,疼的下不了床,我需要照顾他,没法去。” 江媃想起来了,磕碰桌角的轮椅少爷,但公事公办,“有相关的医院证明吗?” 裴宥轻点头。 阿隆立刻回应,“有。” 江媃嗯了一声,“你把手机给裴宥同学。” 裴宥拿起,摁断了免提,把手机贴在耳边,“老师。” 阿隆一惊,刚拿的鸡蛋啪一下掉在桌上了,原来少爷也有礼貌,会乖乖叫人。 裴宥无声睨他一眼。 江媃按流程走,“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需要确认一些信息。” 裴宥,“好,您讲。” 江媃问他,“是在医院养伤?” “在家。” “家长呢?” 裴宥,“我爸在国外打工,我妈走了,我一个人住,崔四隆是我室友,他好心过来帮忙,忘记和老师提前讲,很抱歉。” 阿隆:? 明明是雇主关系。 先生多牛,资本豪横,打工?给谁打?也是,给少爷啊,积攒财富。 但,忘记提前讲?明明是他。 “不对吧,裴哥——”噌,一个面包片飞来,堵住了阿隆的嘴。 江媃想,爸妈不在,一个人居住,腿上还打着石膏,的确不容易,“你的情况我会和学校说,如果有困难,可以讲,我们会尽力协助。” 裴宥,“好。” 挂了电话。 阿隆盯着少爷,有话要讲,其实也没憋住,“裴哥,我觉得你对这位助教挺不一样,讲话够客气。” 裴宥反问,“正常询问,需要什么情绪?” 阿隆一想,好像也是,他神经大条,糊弄一嘴就过去了,剥了鸡蛋壳,一口吞下。 裴宥见状,“……” 真不怕噎死。 九大,办公区。 “需要亲自请核实?”江媃听着,眉头一皱。 “对啊,他是不是真的在家养伤,如果是,要休养几天?家长是否知情,医院证明要复印存根……” 一大堆。 江媃脑子嗡嗡作响。 46.他的妻子有老公 去之前,江媃又拨通了崔四隆的号码,询问了地址,开车过去,核实。 一间普通的套房,居民楼,三室一厅,屋内陈设一般。 江媃坐在客厅沙发,手里拿着伤势证明,询问,“裴宥同学的腿怎么伤的?” 阿隆给她倒了杯水,“出车祸。” 这仨字让江媃眉头一蹙,脸色微白,她排斥,是从内心抗拒,大拇指深刺食指指腹,一痛,又缓过劲,“他需要请几天病假?” 阿隆,“一周。” 江媃点了点头,“医院证明我需要拿去学校,明天再送来,为了确保安全,学校也会和家长联系,这一周让他好好养伤。” 阿隆心一紧,要联系先生? 江媃察觉他的反应,“有什么问题吗?” 阿隆立刻做否,摇头,“没事。” 走前,江媃没再去卧室看伤员,来时她看了一眼,人的确是下不了床,一副病怏,挺让人心疼。 “老师,您慢走。”阿隆客客气气地送人到门外。 关了门。 裴宥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正是刚才江媃的位置,一分不差,他目光直盯那杯未动的水,热气哈在玻璃,水雾凝成珠挂着。 片刻端起,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口。 他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 阿隆回身时,被吓了一跳,见他端玻璃杯喝水,以为少爷渴了,他立刻新换杯子,还提醒,“裴哥,那是江老师的杯子,这个干净。” 新倒的水。 裴宥垂眼又抬,把手里的杯子归位,“哪个脏?” 他语气没起伏,表情平淡。 但莫名让阿隆轻咽一口唾沫,骨子里抽寒,少爷已经很久没病发了,眼下,不太正常,他出声解释,“我不是那意思,你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 少爷有洁癖,不算太重,生人的东西别说碰,沙发椅子床,但凡坐一下,全换新。 今晚,还没来得及拿摊子铺沙发上,江老师已经到门口按门铃了,他想,少爷不常来这,应该无妨。 但,那个杯子,似乎坏了他的心情。 裴宥扫他一眼,别人的东西?谁是别人?心里驳声四起,但什么也没讲,“送我回别墅。” - 江媃出门,开上那辆宾利,绕出居民楼,这片地,出奇的冷清。 从开进来,她就察觉不对劲,不是荒地,但没人气,要不是她知丈夫的保镖会时刻跟随,怕是会打退堂鼓。 医院证明拿去学校,复印留存,办理病假手续。 江媃没去教室,刚得空就要联系家长,一翻个人资料,她眉目一惊,崔四隆,父母双亡? 那孩子看着不像,挺开朗的,个头大,没什么心眼。 倒是受伤的少爷阴郁些。 不容多想,打工仔要一桩桩地忙,电话催急,江媃拨了裴宥父亲的电话,等了十几秒,才接通。 对方知九港号码,“边位?” 【哪位?】 “我是裴宥的助教。”江媃听声,这个点估计人刚睡下,嗓音透着不浅的倦意,“他的腿受伤需要在家休息一周,学校这边也需要核实家长是否知情。” 裴父一听,那小子又在装什么残疾人!让卧床休息非要去学校,去了又搞这出,成天找事,卧床休息?行。“嗯,知情。麻烦老师了。” 态度很好。 江媃趁机多问一句,“崔四隆在照顾裴宥,两人关系看起来不错,我想问一问,您知不知道崔四隆的情况?” 裴父,“他父母都不在了,一直由我照顾,和裴宥算是手足情。” 江媃了解了情况,没再多问,家长松口,也知情,那事就好办。 忙了一上午,快一点才吃上午饭。 和同事吃的车仔面,点了杯冰饮,拍照片发给司景胤。 两人加上微信,还是在亲热期间,男人研究个明白,非要她点同意,手机都拿不稳,他纯心故意,腹背相依,身子都在抖。 他把额头抵在细嫩的肩膀,握着她的手,捧着手机当面点。 “备注要怎么写,宝宝?”他坏的要命,在眼皮底下盯着。 江媃眼神都失焦了,想让他自己来,但男人哪肯,耐心等候,她好一会儿才输上两个字,老公。 司景胤还算满意,往她肩头亲了一口,“好宝宝。” 江媃要拿开手机。 “不是还有置顶?”他倒是真研究了,“可以一直放在第一位。” 江媃都快撑不住了,卖娇道,“你来弄。” 司景胤,“我不会,太太教教我好吗?” 真的吗? 他什么不会? 江媃无心思考,也没力气抗衡,软着身子,手指滑动几下屏幕,立刻撒开手机,像是烫手山芋似的,不想碰。 男人一把搂住她,起身,手臂圈拢,双膝抵在她身侧,薄唇游荡,在她耳边亲了几下,“乖孩子。” 这会儿,微信来信。 老公:【怎么才吃?】 又来,【旁边是冷饮?】 江媃想,她不是有把饮料推远?一点开图片,边角照了个杯底,还没退出,男人的电话就来了。 “刚结束工作?”他问。 江媃,“学生请假,一直在忙手续。” 司景胤出奇地没追问是哪个,毕竟,他的电脑界面正是裴宥的个人资料。 一个手段稚嫩的男孩,想招哄她的妻子去见一面。 该是让他知道,他的妻子有老公,还活着,没死,且本事大过天,还是一直卧床不起好呢? 他想,人还是要善一些,放条生路,才不会讨太太嫌。 司景胤,“明日我让李妈去送饭。” 江媃一听,哪里行,“不用。霄仔还要吃,李妈需要看着,我只是今天忙,平时都在按时吃饭。” 司景胤不再执意,但他还是提醒,“太太,身子要是被你养坏了,工作就会被推掉。” 出来工作,他觉得无问题,但,是在她身子允许的情况下,不按时吃饭,又喜凉,长久下去,吃药来抗吗?苦到神志不清都要吐出。 可怜心疼,又让他气。 不拿身体当回事,和他抗什么?他皮糙肉厚,打啊骂啊,冇事,她单薄的身板,被灌药到眼红啜泣,亲啊哄啊,又无用。 江媃脸色一慌,“不行。我只是今日,冷饮不喝了,你不要这么无情,我才上岗几天。” 盯着眼前的面,有些吃不下了。 司景胤太了解她的情绪,这会儿定是委委屈屈,温声解释,“不是讲现在,太太,身子养好,我自然喜你工作,养不好,要喝药,难受的是谁?” 47.太太,哄人就亲脸? 喜? 并不见得。 工作,接触的人太杂,形形色色,事佬,疯子,还有起歹心的。 他敞开路,不过想让太太开心,尝了外面的滋味,是好是坏,她心里会有衡量。 “我会养好身子。”江媃死抓机会。 其实,她也知,药苦口。 上一世,靠吃药维持那条命,口腔发苦,吃什么都无味,勾不起食欲,可心里的苦更涩,道不出也翻不过,欺压在上。 情绪影响,连带着嗓音都低了不少。 司景胤要是在,怕是已经搂她入怀亲哄了,自己招惹的,要出力收拾,“太太生气了吗?” 尽管他是在问,关怀,语气温柔,是带着哄意,但男人底线未变,也毫不退让。 妻子的身子是首位,开不得半分玩笑。 一顿饭是无事,可这样毫无界限,长久呢,会如何,他担忧。 江媃立刻做否,“没有。” 她不是生气,只是连带上一世的记忆,总是怕,今日崔四隆随口提及的车祸,却让她许久未缓,后颈发凉。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是毫无道理。 那两个字眼,那场目睹,雄火四起,烧去半边天,于她而言,就是毒蛇。 司景胤在心里称她乖,“好。今晚几点下班?” 她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或早或晚,偶尔上晚课,十点也有,这个时间,司景胤会让司机会去接。 如果没应酬,他会九点离开公司,开车直抵九大停车地库。 妻子上车前鬼鬼祟祟,东观西看,无人,才拉开车门。 男人看个全,嘴巴也是厉害,“阿嫂,坐我的车,大佬会来抓吗?阿哥厉害吗?一拳打我脸上,阿嫂会心疼吗?” 江媃坐在副驾,耳热,这话讲的,好像,好像两人不是什么正经关系,安全带差点没扣上,“我们又不是偷情。” 司景胤,“看着挺像。” 车不能停正门,开进车库,太太还像特务,一顿侦察才能上来,他拿不出手吗?看来,是资本加持的还不够。 江媃读出丈夫的轻微埋怨,奖励一吻,哄啊,“大佬人人知,一露面我就成了重点对象,去哪做什么都会惹人耳目,老公行行好,给我一个安静的工作机会,好嘛?” 还加? 再加更不让你来了。 司景胤面上无动容,心里怦怦跳,一声老公一个吻,好哄,哄得嘴角直翘,“太太,哄人就亲脸?” 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江媃知他什么意思,接吻,在地库,有摄像头吧,不好,“会被拍。” 司景胤,“拍了就让他们看。” 和妻子接吻犯法? 况且,他们能看吗?敢看吗?眼睛唔想要? 江媃一听,他们?还不止一个,众人围观,和拍戏有什么区别,嘎巴一下就死翘翘了,脸上浮红云,“回去再亲。” 男人眼皮一垂,遮笑,回去亲?很好。 当晚,庄园车库,激起了一片热浪,第二天,车就被杨寒开去清洗,他习以为常,分内的事。 眼下,江媃听他问下班时间,心里起了警铃,“我开车了,也没有晚班。” 她能行的。 司景胤探出一声笑,“怕我去?” 是啊,但江媃才不讲,男人逆骨作祟,会暗自登门,索性换一种说法,“也不是怕,就是担心会耽误你工作。” 司景胤是个细心的主,尤其对太太,声扬声落,是喜是难过,他一听就知,瞒不过的,“再忙,接太太的时间总有。” 就是要她讲实话。 江媃嗯了一声,她承认,是怕,又担心男人多想,讲,“我下班要送同事回去。” 同事? 司景胤眉头一蹙,他并不好奇男的女的,只要靠近太太身边的人,对他来说,都无差别,他不知该想是妻子性子柔,人人喜,还是,外面的恶犬太多,防不胜防。 “好。”但出奇,他没问,也没做什么,还一口应下。 江媃一怔,倏然又笑,“爱你。” 司景胤不知这声爱是什么意思,因为允许她的车里可以坐别人?还是与外人交往会换来她开心,但无论杂糅什么,他照收不误,喊了一声乖宝宝。 人是谁,他会查,会了解透彻。 江媃耳热,男人嗓音低沉,无需刻意勾弄,就性感的要人命,又是甜蜜称呼,好听也蒙羞。 短暂谈情,脸上的混热还在悬挂。 同事刚排队取完餐,看她红润的小脸,不解,出声问,“是屋里太热了吗?外面也有位置。” 想问她是不是哪不舒服,又觉得无礼貌。 江媃摇头,“不用,在这就可以,是面有些辣。” 车仔面她点的微辣,加了五香牛腩和咖喱鱼蛋,超美味,配冷饮刚刚好,但男人搞威胁,早知不给他发消息了。 偷偷喝。 夏乐娴想起她是江城人,可能不喜辣,吃不了,“我再帮你加杯冷饮?” 江媃一听,心里馋的直啜泣,别勾引她了,手边这杯都可能喝不成呢,“不用不用,只是第一口,适应了就可以。” 夏乐娴笑了笑,她很少见结过婚的女人还保有少女感,是那种状态,很令人着迷,“刚刚排队看你在打电话,是老公吗?” 江媃没遮掩,“嗯,简单聊了两句。” 夏乐娴不多问对方的私事,还是夫妻间的,很没礼貌,“好幸福。我也有谈男友,但他工作太忙,会很少聚。” 江媃吃面,边聊,“他在九港还是——” 夏乐娴具体也说不清楚他定居在哪,耸了耸肩,只讲,“到处飞。” 江媃,“是空少吗?” 夏乐娴笑道,“不是,正常的打工仔,在企业。” 成天出差,不知道搞什么,可以一整天杳无音讯。 出轨吗,无证据,住不到一起,连查手机都没空,况且,她也懒得翻,这样状态和分手也不过就差谁先提。 男人冷暴力,女友只要一提,OK,导火线就会一触即发,倒苦水,讲他付出多少,然后大吵,崩盘解散。 在恋爱期间,能记得出个人付出,该怎么讲,说他理智?不,是分手在他心里筹划了很久,所以才会条理清晰,逼得对方哑口无言。 讲不出?好,那就是我付出的多! 下次追求女人再翻出这摊事来卖惨,惨吗?他活的比谁都潇洒。 江媃不知道该如何讲,论恋爱,她是零经验,但她看得出,对方并没太多喜,不能妄自揣度,又不会分析,“要吃鱼丸吗?我分你一个。” 好吃的分过去,希望她心情好一些。 夏乐娴看着碗里多出的鱼丸,心里暖意直飙,真想亲她一口,“能娶到你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江媃害羞一笑,还好,还好啦。 “你也很好的。”她讲,“女性,女孩,无论身处哪个阶层,什么年龄段,都很棒,大家会凭自身锐气杀出一条路。” 江媃从小学习优异,家境是加持,但她身边的女性,无一不是为一个目标无畏冲刺,无论成与败,付出过,就不会留有遗憾。 这下,夏乐娴对她更喜了。 柔又带刚,被爱,是因为她自身的光芒。 - “妈咪!” 司弋霄下午上完马术课,陪欧拉玩了半小时,又去帮陈伯浇花,结果,玩了一身水,好在天气不算太低,李妈带他冲了热水澡,换身衣服才好些。 但洗澡时,小家伙扭扭捏捏,双手捂住前面,脸蛋红到不行,“阿嫲,给我拿掉围巾可以吗?” 围巾? 李妈疑惑,不懂,但还是翻箱倒柜找了一条,去年冬天少爷带的,递给他,“要戴脖子上吗?洗澡会淋湿。” 司弋霄一看,“哎呀,不是,阿嫲,是爹地洗澡会穿,围在腰上,白白的,爹地一穿,妈咪就会偷偷看两眼,然后脸就红红。” 还是司景胤有次喝醉酒,是应酬,回来冲了澡,他进浴室没拿睡袍,洗完,顺手就用浴巾围腰上了。 一身燥气,去大厅喝了杯冰水,醒神。 开了冰箱,看了眼什么,司景胤伸手去拿,从柜台挑了个瓷杯,把牛奶倒进去,放微波炉热了几分钟,叮一声响,拿出,端楼上去。 二楼主卧还在亮灯,他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开门进去,就见床上有个小家伙,用四肢在床上爬,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他的妻子正弯身去抱,一脸慌张,做贼心虚?词不该这样用。 整个庄园,都知小少爷过了九点要回卧室,太太的房间他不能进,李妈去看。 眼下,被妻子擅自破例。 司景胤没去追究,也没问儿子怎么在这,他走上前,站在她身旁,“把牛奶喝了。” 男人会玩心理战术,他知妻子心里慌,不问,不追责,再递一杯热牛奶,她会接。 这个时间,搞针锋相对,太太会耍硬,谁都不好受。 果然,江媃喝了,可能是怕他责备李妈,讲,“是我让李妈抱来的。” 司景胤只盯她喝牛奶,“喝完再说。” 江媃一口接一口,喝的急。 “慢些。”司景胤提醒。 江媃不敢看他,男人就围了一条浴巾,还在腰上,他身材壮实,有块,身上旧痕不一,腰腹那个位置,有个纹身,龙身缠蝶。 站他旁边,就一身热气,周围全是他的气息。 男人漱过口,酒味很淡,沐浴香和她同款,不知怎么,江媃越喝脸越红,浑身不自主。 司景胤把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什么也没做,就盯她喝完那杯牛奶,接过瓷杯,顺势,单手搂起床上的碍眼主,一并带走。 江媃站在原地无措。 但片刻,走廊就响起了儿子的啜泣。 屁股被抽了。 江媃全收入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她记着儿子的哭声,想去看看。 那时,司弋霄刚搬去三楼。 江媃开了门,要穿过走廊坐电梯上去,中间还隔着浴室,书房。 结果,没走几步,一声低沉的呼吸声差点没把她吓死。 浴室亮着灯,门还没关。 站在那,不动,她想,男人该停了,蹑手蹑脚过去,就装没听见。 谁知,办事的主像疯了一样,哼个没完。 江媃面红耳赤,甩着拖鞋跑回屋了。 过一夜,花边内库还丢一个。 那时,司弋霄一岁八个月,就这,脑子记得丁零当啷,乱七八糟,管他什么,全记,小小年纪脑容量就是大。 这会儿,李妈听他描述,老脸一红:? 先生太太?不是,洗澡会穿?什么? 她也好奇。 “小少爷,这种事不能乱讲。先生知道,又会抽你屁股。” 司弋霄长记性,收声,“那阿嫲帮我找一找好吗?我快坚持不住了。” 小手快捂不住了。 李妈咳一声,“太太的卧室不能进。” 司弋霄苦恼,但又怕阿嫲看,“阿嫲,你让阿伯帮我洗好吗?” 李妈这才反应过来,小少爷有性别区分了,这事要和先生讲。 其实,两岁小宝懂的并不多,很浅显,他记忆快,看了小笨猪小笨熊这些教育动画,只是知道要避,护好自己而已。 洗了一半,司弋霄突然想起,“阿嫲,是白色的毛巾。” 李妈拿过条浴巾过来,“这个吗?” 司弋霄夸她,“阿嫲,你真聪明。” 接过来,小手一围,像穿长袍,一坐浴缸里,全湿了,还无用,不知道挡什么。 李妈憋着笑,不拆台。 换了一身靓眼的衣服,头发吹干,在院里等妈咪,搬了个小板凳,旁边还趴个欧拉。 “阿拉,你知妈咪几点回来吗?”没话找话。 司弋霄,“阿嫲讲坐在这个位置,太阳落到我们身上,妈咪就会到。” 他不知道几点,但会看阳光。 等啊等,耐心很足,请阿嫲拿了本书,念给欧拉听。 欧拉昏昏欲睡,眼皮都要打颤了。 司弋霄见状,一脸严肃,“阿拉,听啦,不然家里就剩你一个小笨蛋了,爹地会嫌弃。” 欧拉一个起身,“汪!” 这会儿,宾利车开进,江媃下车。 司弋霄立刻奔上前,帮妈咪提包,这几天养成的好习惯,不忘关心,“妈咪,今日有累吗?” “上班苦苦吗?” 江媃见他今日够靓,头上还抹了点发胶,小背头,够靓,真是和司景胤越看越像,温柔一笑,“妈咪不累,不苦。” 司弋霄抿了抿小嘴巴,牵妈咪进去,又是拿饼干,水果,还试图去倒水。 江媃没让他碰,太小,水壶不轻,一把搂他抱腿上,“怎么了?有事要和妈咪讲吗?” 司弋霄小手紧握,一脸知错的小模样,“我把爹地抹头发的东西打翻了。” 48.爹地,你的膏膏贵吗? 抹头发的? 发胶吗? 江媃想,估计是,小家伙叫不出名字,但会讲用处,头发锃亮,靓仔哦,结果,要为错误买单。 也是下午,李妈帮他吹干头发,司弋霄对着镜子突然想起爹地那张脸,有样学样,要做个造型,请阿嫲帮忙,“阿嫲,想用爹地的膏膏抹头上,妈咪见了会夸我靓仔。” 真是和先生一个样,为了搏太太一笑。 李妈去拿,她知先生对这些东西无讲究,偶尔出门,也会让小少爷抹一些,发胶放在洗漱台,帮他,抹在额前,发丝立起,小脸硬帅。 司弋霄却不满足,他要和爹地一样,抬手去拿,结果,没扶住,啪一下,全摔地上了,吓得小身板一颤,站在椅子上,呆了两三秒,才出声,“阿嫲,你别怕,我来承担。” 小小的肩膀扛起了大大的责任。 爹地有教,做错了事,要认,会比不认屁股少开一朵花。 他也不是没推责过,宝宝,也有认知和权衡利弊的能力,少让自己受伤,找一个挡事的,欧拉替他背过锅。 小身板一个,一心要骑行,阿太宠他,搞了一辆后胎带两轮的辅助自行车,庄园够大,玩的开。 司景胤无所谓,觉得锻炼身体也是好事。 谁知,在老宅养的坏习惯带回了家,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往草坪上骑,陈伯拦都没拦住。 很好,当晚就被爹地狠抽了一顿。 他会抽净自己,推责,说是欧拉做的,司景胤盯着那几道车轮印记,折回,又冷眼扫他,“陈伯,抱欧拉上去。” 上哪? 小少爷的自行车。 宠物,哪里经得起耍杂技,坐都坐不住,蔫气叫了两声。 父子俩目睹。 小家伙小手紧攥,眼皮眨啊眨,似有眼泪要落,又坚强忍下,这是知错的样子。 但司景胤就是让他毫无退路可走,说谎?被戳穿就要为此负责,结果重与否,自己受!他一语打破,“司弋霄,我该夸你聪明吗?” “如果欧拉不想养,我会立刻送它离开庄园。” 爹地没讲送它去老宅。 司弋霄知道,欧拉会被送去很远的地方,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爹地。” 眼睛红红,泪水盈眶,想去拽爹地昂贵西裤,求求他,但小手紧攥,不敢。 司景胤见状,并未狠心抹去他的奢求,但知错要改,更要为其买单。 小家伙疼着屁股,还站了二十分钟。 第二天,修理草坪的工人上门,司弋霄被李妈叫起,他乖乖守在一旁,为阿叔递水送茶。 烈日炎炎,工人无休,那造成这后果的主自然要跟着受! 司景胤站在二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中途,妻子有帮衬,甚至,上楼来找他,“快到午饭时间了。” 说的委婉,想让他叫停。 江媃并非不知儿子做错事,要去承担,但晒了一个上午,脸蛋红扑扑,额头满是汗,该歇一歇的,或者,让工人也停下,下午再继续。 司景胤看着她,太太站在门外,连书房的门都不愿意进,是因为里面充满他的气息吗?看吧,厌恶至极,连一步都不愿多走,哪怕只伸进一只脚,跨过那道无形的门槛也好啊。 他掖藏情绪,心里发苦,却还在自找苦吃,“太太,是来叫我吃饭吗?” 江媃没回答,只说,“中午温度太高,晒下去,霄仔容易昏倒。” 昏倒? 几度的天,今日最高二十五度,平日,在院里玩闹一上午都无事。 司景胤堵得满腔发涩,“如果我不叫停,太太打算怎么做?到了午饭时间,李妈会去叫他。” 江媃看着他,没走,“他才两岁。” “两岁?所以只要年龄够小,太太就会纵容吗?”司景胤目光漆沉,续道,“他犯错,太太愿意为他兜底,就算厌恶,也会主动上门。” “那我呢?太太,我要如何做,才能被你正眼看待?” 他是好人吗,并不,拿儿子做诱饵,驱使妻子上楼,主动抛出心里话来询问。 江媃觉得身前就是一堵墙,男人身高腿长,胸膛宽阔,似能包容一切,但言语敲击心脏,被欺压,她没答,转身要走。 下意识的逃避举动狠戳男人的心,如利刃,被一刀捅穿,疼啊,痛啊。 司景胤盯着妻子的背影,眼皮发颤,站在书房门前,他想,原来心脏还未麻木啊。 从那,司弋霄并不知自己被爹地利用,但他尝到了撒谎的后果,心里会有界限。 这会儿,他乖乖给妈咪认错,想寻求庇护,“我有小心,妈咪,你和爹地讲,我无意,我也让阿拉给膏膏赔不是了。” 欧拉:我真的栓Q,哭。 江媃被他逗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又怕搞乱他的发型,毕竟,心惊胆战做的,下了很大成本,只抚了下他的后脑勺,温声道,“妈咪会和爹地说,但这事需要你先和爹地讲。” “妈咪不知经过。” 犯了错,要他主动去讲。 司弋霄点了点头,他知该怎么做,“等爹地下班,我去院里接,妈咪坐在沙发不走好吗?” 江媃看他小可怜模样,不忍拒绝,“好。” 耶! 妈咪在哦。 七点。 院里响起车声,坐沙发的司弋霄撅着屁股下去,把手里的葡萄急忙塞进嘴巴里,不浪费,吃下,想起要去做什么,从果盘抓了一大串葡萄,小手提着把儿就往外走。 欧拉盯着,一大串绿绿的,馋了,伸舌头舔了一口。 司弋霄把东西藏身后,眉头一皱,严厉警告,“阿拉,这是爹地的,一会儿被揍了,我不会护你。” 欧拉一听,蔫了,趴在地上不敢动。 院子里,司景胤刚下车,脚边就来了个卖笑脸的,“爹地,今日好靓,工作累不累?” 司景胤看着小家伙一头发胶,手里又拎着葡萄,上面覆着一层水晶,像是被谁舔过,这小子准犯错了,“要讲什么?” 他不搭腔虚无的奉承。 司弋霄没想到爹地不给台阶,险些闪了他的小短腿,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两下气,才讲,“爹地,你的膏膏贵吗?” 49.喂我吗? 知道价格。 他长大会赚钞票,给爹地买一百罐。 膏膏? 司景胤想,小家伙坏了他的东西,在询价格,OK,给他个数,让他死心,“嗯,卖你刚好够。” 这那是要他死心,这是在要他的命。 司弋霄连退两步,卖他?爹地——爹地真坏!一副心碎的样子,“爹地,阿拉可以吗?” 阿拉,先帮阿哥一次,以后阿哥赚钱了,会去把你接回来。 司景胤横斜他一眼,够仗义的,眼尾稍扬,“宠物没钱卖,只有抹发胶的帅仔才能卖高价。” 司弋霄觉得天塌了,脑瓜急转,想招,“爹地,你把我卖给阿太,换了钱,我再偷偷回来好吗?” 真是聪明极了。 知道有钱的是谁,也知要卖给宠他的人,不会受罪,没准可以骑对方头上当霸王,还想空手套白狼。 新脑子,没被污染,思绪够敏捷。 司景胤心情好,弯身,单手抱起他,“进屋和妈咪道别。” 司弋霄垂下脑袋,难过了,一手拎着葡萄,一手圈抱爹地的脖子,小声道歉,“爹地,我Say SOrry,不气好吗?我送kiSS给你。” 吧唧,亲了一小口。 又送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司景胤难得没抬手擦,“先讲,做了什么坏事?” 爹地不进屋,司弋霄只能靠自己了,“今日阿嫲给我抹爹地的膏膏,被我不小心打翻了,我和膏膏道歉了。” “我说,对不起。” 司景胤,“嗯,道歉了也不忘把头发搞靓?” 司弋霄,“爹地有教,不能浪费。” 司景胤念他认错态度端正,放他一马,“下次再犯,小心屁股。” 瞬间,司弋霄双眼放光,看向爹地,小手费力从葡萄串上揪下一颗,“爹地,请你吃葡萄。” 司景胤不接,那层不明水晶不像什么好东西,“自己吃。” 司弋霄知道被阿拉舔过,他才不要,这会儿不知送谁,刚好,杨寒刚把先生买的甜品拿进大厅,前脚一出来,就被小少爷投喂,“阿叔,工作苦苦,爹地买的葡萄够甜,送你尝一尝。” 杨寒内心感动的稀里哗啦,小少爷真的是,真的是天使啊,“谢谢。” 司景胤没戳穿,要是能吃,小家伙会送人?只讲,“回去洗洗再往嘴里送。” 杨寒:? 司弋霄被爹地抱在怀里,捂着嘴巴笑。 杨寒:?? 司景胤进屋前,又吩咐他一句,“把太太的车开去清洗,明早送来。” 坐过外人,该洗。 夏乐娴? 一位普通的打工仔,希望不要翻出什么不该有的浪花,不然,他会忍不住动手。 太太分出的那个鱼丸,好吃吗? 他想,定是美味。 进屋,江媃刚摆好杨寒送进的甜品,马卡龙,光看样貌就很有食欲,品牌没写。 这会儿,见父子俩和和气气进来,应该相谈甚欢。 其实,她提前和丈夫打过招呼,儿子有事要和他讲,想让他的态度别太硬,缓和一些。 好在小家伙吃一堑长一智,不撒谎没推责,有认真讲事道歉。 “哇哦~”司弋霄盯着盘子都要流口水了。 司景胤见状,放他下来,允声,“和李妈去洗手,只能吃一块。” 司弋霄站在地板,握着爹地的手,亲了一下,“爹地,魔法送你。” 真够逗笑的。 小家伙一走,司景胤抬手一看,他也该洗洗了,往厨台去,妻子正尝着,他拨开水龙头,冲洗,“味道怎么样?” 江媃从他走过来,就觉得男人气场够重,那眼神,恨不得吞人,“不错,要尝尝吗?” 司景胤擦干水,身子靠在厨台边,长臂一伸,一手勾着她的腰,往怀里带,男人够高,胸膛够宽,盯着她,“喂我吗?” 眼神目的性很强。 江媃鬼使神差地把甜点往他嘴边送,男人却没动,她提醒,“张嘴。” 司景胤这才咬上一口。 “好吃吗?”妻子问。 其实一般,他不喜甜,很小就不食了,但对上太太那双明亮带期的眼睛,司景胤讲,“还不错。” 江媃看得出,他不喜,故意逗趣,“那再来一口?” 就像今日,与同事吃饭,他问自己是否怕他来,拿借口搪塞,却被男人一口逼下,只好点头承认。 司景胤哪会看不出,一扫嘴边的马卡龙,又抬眼去看太太,视线定在她的唇,他一向火热,眼神含浸危险。 江媃察觉,刚要抽身去躲,男人比她先有预料,没逃掉,一口含上。 又亲又吮,啧啧声四起。 马卡龙被司景胤夺去,丢在盘子里,拉过妻子的手,圈在他腰上。 不知吻了多久,捣蛋鬼的声音突然诈起,“阿嫲,吃——” 李妈看厨台的夫妻亲热,老脸一喜又一红,先生够大胆,这才几分钟,就亲上了,但同时,她一手捂上小少爷的眼睛,真是熟能生巧。 “阿嫲,怎么天黑了?”司弋霄奶声奶气地问。 司景胤眉头紧皱,食之未尽,怀里的妻子在羞涩推搡,他一眼扫去,看向李妈,眼里有些责备。 但他知,不能再继续了。 太太容易羞。 用身子抵挡住了她与李妈的视线,收敛,抬手去擦她的唇,那张脸红到诱人,他安抚,“无事,李妈和霄仔没看见。” 50.司景胤,你起来 江媃哪里会信,掩耳盗铃,红着脸在他腰上捏了下,目光嗔视,都有讲,霄仔会学,他却习惯接吻不挑地儿,哪都能亲。 也不避人。 在他心里,和妻子亲密是好事,合法夫妻,需要躲藏什么?接吻,打kiSS,有眼色的人撞见会自动避。 司景胤被怀里人小小泄愤,没哄住,也不敢笑,只是眼尾扬了几分,心情颇好,顺势,抬手抚向她的后脑勺,“我的错。” 认错倒是快。 但江媃觉得,下次,他还敢。 教育儿子时一板一眼,轮到自己却宽容不少。 谋利吗,他太会了。 毕竟,大佬不是白叫,人人避之,又要摆出十二分态度去敬。 如今晚,司伯城父亲司珩付在家族挑拨,为他儿子喊冤,叔公齐上门,当矛头都对准一个人时,平日对立的两人也能心平气和地同食一桌了。 “阿爸,伯城无后,一辈子都完了,你就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司景胤是,那阿城呢?” “夜街被差佬封,司景胤却在背后接手,那可是一条街啊,你问都不问,日后他靠什么生计,怎么活?” 司珩付句句倒苦水,似被局面压弯了腰,中年男人,养了个毫无教养的主,被收拾了,又心疼不已。 “阿城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司景胤呢?一个外来仔,却被你放在心上,阿爸,水要端平啊。” 老爷子司正赫目光浑浊,坐在堂中央,盯着他,“外来仔?从何论起?” “司珩付,做人不能填饱了肚子就砸锅!没有阿胤,司家养得起你们?胃口大过天!阿城,我要是不疼,他只会在牢里度日养伤。” “夜街的事该如何论,寻源头,是你养育不当!在大会上三番五次挑衅,对阿胤不服眼,骂他残废,挨过几次,却从不记心里。” 老爷子知道他登门为了什么,叫屈,不过是夜街开建了,资本被断,手里的筹码所剩无几,开始让他一碗水端平。 司珩付却苦笑,“阿爸,你这还不是在偏袒吗?” “躺在医院是阿城,司景胤却在庄园舒坦。” 舒坦? 司景胤从车里下来,一耳收拢阿叔的抱怨,冷笑,抬脚跨进大厅,目扫众人,有几位阿公还算客气,起了身,迎接。 他敛收目光,坐在阿爷旁侧的位置,片刻,冷眼一抬,直对司珩付,“要不是阿叔喊叔公们上门讨伐,我会更舒坦。” 气死人不偿命。 半夜,也不安生,搂着太太刚入睡,杨寒电话打进,讲夜街有几波闹事的,大鹰把人全扣在了地下拳场。 做事寻源头,好找,抓了软肋,什么都不用问,对方就会吐出。 司景胤怕惊醒太太,没出声,只听杨寒讲事,最后丢了个嗯便挂了,手机扔在床头柜,轻抚两下她的背。 对方养了好习惯,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这举动弄得男人心里直痒。 但一会儿有事要做,他没敢亲,怕刹不住车,况且,妻子已经承受不住了。 这些日子,他对妻子的瘾很大,是一种极度渴望,怎么也满足不了,他不知这是好是坏。 眼下,司珩付敛了几分和老爷子对抗的气焰,“要是不做什么坏事,怎么能被讨伐?” 就像在讲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有些苍蝇天生就会庸人自扰。 司景胤似笑非笑,“坏事为何事?不如阿叔提个醒。” 司珩付最恨他这个样子,杀人致命,却一脸无畏,他咬牙切齿道,“阿城还在医院躺着,你却暗自动了夜街,司景胤,后生仔,做人要留三分力,不能万事都赶尽杀绝!” 司景胤想,果然,人贪利啊,但,对方又有几分力能与他抗衡? 他反问,“赶尽杀绝?那我该要了他的命,而不是只断根。阿叔,夜街被差佬洗,是因为地盘不干净。那流了多少人血你比我清楚,清洗费我还未找你要,你倒先登门叫屈。” “刚好,叔公都在,我也不用挨个叫,夜街新翻搞会所,我在大会上讲过,人人分羹。你要是能拉拢一票,为你讲话求情,夜街,我就拱手相让,完璧归赵。” 不是要利? 行啊,他就把这份蛋糕放在众人面前,人人分羹,什么概念?在座的都有份。 一条夜街,往日只攥在司伯城手里,尝不到半分甜头。 如今却是谁都能掺一脚。 众人没任何亏损,还能拉拢一笔在手里,谁会当冤大头?无人! 况且,司景胤砸钱进去,只要不出风头,就坐等吃红利。 一块上好的肥肉丢在眼前,豺狼们怎么不馋? 现场,一片寂静,只观景不出声,托衬着司珩付像个小丑。 很好,司景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是他叫的,怒气是他挑起的,一人冲锋陷阵,转身一看,无人跟随,妙不妙? 司家人什么样,没人比他更了解,为财而生,为财而死,利,是当之为首。 “阿叔,过了冲动的年纪,再无端生事只会令人发笑。” 司景胤一语打破,又厉声警告,“医院要是住不下司伯城,我会随时叫停,你手里的地产,也会一并收拢。” 赶尽杀绝,这才是! 小的老的一起端。 他走之前,又扫一眼大堂的叔公们,“阿公,年纪大了就少看些热闹,一喊就来,也不怕磕碰了老寒腿,看戏上瘾,半夜又不睡,容易死阿爷前面。” 老爷子真觉得有一天能被他气死。 老宅大院。 司景胤去了一趟阁楼,待了几分钟,下来时,他脚步一停,目光直对亮灯的屋。 老宅硕大,不怕人多,他的父母常年在这住,但他们与他从未有过交谈,或是屋内正上演的和睦欢笑。 什么时候不被待见,司景胤也说不清,可能很小,被一巴掌打脸上都不能叫哭的时候。 现在,人人见他如毒蛇,一心畏惧,他早就不贪那份情了。 只贪太太的心。 一路上,司机觉得车里气场低沉,竭力守好本职。 “去夜街。”司景胤没着急回去,还有事未办。 地下拳场的人如何处理,大鹰还在守着,套出了背后的主是司珩付,留着也没什么用。 刚好,扔台上打两拳,图个热闹。 互殴。 司景胤还拿十万奖金做诱饵,这种图钱办事的人,闻着铜臭味,最能争个你死我活。 大鹰在他身后守着。 二楼的观景台能目睹全程,司景胤看了半个钟头,无滋无味,点了根烟,他最近没怎么碰,抽了两口又担心身上会染味,掐了。 让负责人盯紧,他直接离场。 江媃是在濒临溺毙中醒来的,手抓着枕头,脸颊发红,睁眼,卧室一片昏黑,被子下的双腿被人握住钳制,动弹不得。 片刻,她反应过来,要去踹他,但哪有力气,只能动嘴,“司景胤,你起来。” 51.太太希望我怎么做? 太太醒了。 司景胤哪里会听话,会松手,他眼皮一垂,伺候地更卖力,狠啄。 良久,小兔才从狼口逃脱。 司景胤起身,抱着妻子去了次卧,两间卧室,门对门,真够方便他。 这会儿,夫妻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江媃被他亲了几下脸颊,面红耳赤,“擦嘴啊。” 司景胤偏不,一手搂她在怀里,好心情四起,垂目,双眼勾笑,逗她玩,“嫌弃谁呢?太太。” 江媃暗暗骂他一声咸湿佬,抬脸往他身上蹭,刚弄干净,吧唧吧唧,男人又亲两下。 啊! 小猫炸毛。 啪! 抬手往他胸膛一拍。 司景胤笑容更大,耍赖道,“服侍太太累到手酸,帮我擦?” 明明是他,是他半夜不睡搞这出,扰人睡不讲,还卖坏。 享福的是谁? 累到手酸?打拳能持胜一夜,却在这卖无力。 江媃红脸趴他身上,伸手去床头拿纸,往他嘴上胡乱一擦,“你丢。” 让他清垃圾。 司景胤照办,身子未动,垃圾桶就在床边,他一手搭在太太腰上,一手去丢,须臾,谁也没再讲话。 卧室一片静,江媃听他胸腔的心跳声,心安,垂眼趴着,“现在几点了?” 司景胤没去看手机,他心里有数,“四点多。” 从老宅到夜街,再回庄园,浪费两个钟头,简单冲了澡,脑子一片清醒,睡不着,这几日没消停,怕妻子伤着,其实,他检查过一遍,无事,但又不放心。 一看,得,瘾被勾出来了。 可能今晚有事压着,情绪波动,让他烧了魂,没敢动真格,就单纯伺候着。 没想到人会被弄醒。 是真没想到吗?男人手段多高明,对什么都了如指掌,轻车熟路,妻子会不会醒,他心里有数。 江媃嗓音还是软的,“一直没睡吗?” 司景胤,“嗯,阿爷找我,去了趟老宅。” 江媃睁了眼,卧室漆黑,看不见什么,但她依旧试图去捧脸对视,“因为什么事?有受伤吗?哪里疼?” 上一次他在老宅被鞭子抽,背后鞭痕不一,令人惮目,额头又缝针,让她心有余悸。 担心。 要开灯检查。 司景胤没让她动,搂得紧,“夜街要建,司珩付想拉拢阿公闹事,为儿子讨利。” 他没隐瞒。 江媃眉头一皱,“他们合谋讨伐你?” 司景胤听出了太太的情绪,他有心思,半夜和妻子讨论家族事,是想剥夺关心,让妻子心疼,拉拢她与自己共站一条线,矛头一致对外。 可说出了,又怕她过度担心。 他在老宅笑司珩付单枪匹马,背后无一人相助,他呢?不也一样吗? 一路横杀,势单力薄,只为扫出一片净地。 “论讨伐,他们还不够格,也不敢轻举妄动,来了,也是看个热闹,捡了便宜,抬起身板就走。”他讲,又似安抚。 江媃知他有这份实力,但心里还是扯着一根弦,“阿爷真没动手吗?” 怕他伤着又隐瞒。 司景胤听太太再三追问,有些后悔道屈,亲了亲她的嘴角,讲,“没有,睡吧。” 江媃被他侧身抱着,腹背相贴,呼吸平稳,男人心里落下几分安,困意席卷,快睡了,怀里人却出声讲,“阿胤,如果他们要动手伤你,不要忍着。” 透着狠劲。 少见。 几乎没见过。 司景胤思绪恍惚,他们是指谁?老宅的人吗?不忍着要怎么做?还回去?太太不是最不喜他动手?心里疑惑不少,但他只问,“我要怎么做?” “太太希望我怎么做?” 江媃,“他们怎么伤你,你就怎么还,像司伯城那样。” 怕他不懂,还举出了单例。 其实,这对司景胤来讲并不算什么,落他手里的,哪个都不会好过,司伯城三番五次挑衅,骂他残废,不痛不痒,也无所谓,那口獠牙他会慢慢拔。 但他最不该把心思打在太太身上。 这会儿,男人却一笑,“好。” 小兔会张口咬外人,很好。 - “医院证明呢?” 江媃从下午入校就在找,周六无课,但被临时通知开会,会议没期限,中层领导讲的天花乱坠,从东扯到西,毫无重点。 到四点半结束,众人一散。 江媃回办公室找证明,裴宥的。 这两天材料整理上交过去,手续齐全,学校给予批假,但原件要还,怎么就找不到了。 夏乐娴进来接杯水,看她东翻西找,焦头烂额的状态,走上前,出声搭腔,“美丽小姐,在找什么?” 江媃叹一声气,“学生的医院证明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 她明明记得交完材料就拿回来了。 夏乐娴像是想起什么,抿了下唇,讲,“被沈董事拿走了。” “今日开会太匆忙,我忘了和你说。” 带有歉意地看向她。 江媃心落地,情绪一松,“无事,没有丢就好。” 反应过来,她又问,“沈董事?请假还需要他们过目?” 夏乐娴其实也搞不懂,“看他们心情,时间闲就挨个审,没空就直接拍板,丢给中层。” 江媃想,那还真是没事找事。 “一会儿有事要忙吗?”夏乐娴问。 江媃摇头,四点半,还早。 夏乐娴一笑,邀请她,“要去逛街吗?最近换季,想买几件衣服。” 江媃都快忘了逛街买衣服是什么感觉,被勾起兴趣,“去。” 商场,女人的天堂,有钱ShOpping,买包,买鞋,买衣服,一整日的烦心事都能被抛脑后。 江媃有种被解放的放飞,刷刷刷,天气入凉,围巾要买,这件内衬不错,粉色高跟鞋好漂亮,裤子呢,要不要加一件?OK,都拿着。 再一逛,哇,童装怎么会那么可爱,黑色毛衣挺适合丈夫。 夏乐娴眼睛都快看直了,她好像要把商场搬空,惊讶一问,“你多久没逛街?” “这些加起来,要花十年房租啊。” 也是,美丽小姐一辆豪车就要几百万,不差这点钱的。 江媃一算,“二十多年。” 夏乐娴:? “你才几岁啊?” 江媃反应过来,说多了,把上一世也加上了,一声遮过去,“也没多久,以前都在江城买,来这边就很少逛了,有点多是不是?” 手里拎满了,地上还一堆,新买的。 夏乐娴点了点头,顺势在思考,这些怎么装车里去,“家里有保镖吗?” 她觉得富太太家,保镖应该是标配。 江媃刚拿出手机,一声叫喊从身后传来,“阿嫂。” 声音熟悉,转身看去。 司云赐正向她招手。 江媃想,不用打电话了,保镖来了。 52.阿妈,他是阿哥 司云赐把品牌袋从肩膀挂到手,脖子上还挂俩,一路护送到大嫂车里,行了,今天的不用泡健身房,趁空,他还用手指从口袋夹出手机,拍照。 工作要留痕。 找大哥邀功也要根据。 一旁的江媃和夏乐娴有点看不过去,“要不帮你提一些?” 司云赐慷慨一拒,“这事怎么能劳烦女士?今日我免费当保镖。” 前几日,因司戎的事,大哥被牵连,四叔公虽没得利,阿爷把他当枪使又当面装傻,他心里不爽,替自己,也替大哥。 在老宅,他和阿爸吐槽,义愤填膺,对方却一脸平淡,事不关己。 一旁的阿妈甚至拿出了少有的责备,“不该你出面驳声的事就要少听,少看。” 司云赐不懂父母的反应,“阿妈,这事是因我而起,大哥是被牵连,和他无关才对。” 阿妈岑慧充耳不闻,只讲,“在家里少谈及他的事。” 司云赐眉头一皱,喊了一声,“阿妈,他是阿哥。” 流着血脉的,一家人,是一家人,阿妈怎么能这么说? 母子僵持,岑慧不再出声,倒是一旁的司父放下手里的报纸,破冰道,“阿赐,去问阿哥今晚回不回来。” 司云赐心里的芥蒂消去,他刚拿出手机,电话就要拨到大哥头上,又听阿爸讲,“是怀恩。” 像是担心他打错,贴心附上了名字,可,这却令司云赐手指一颤,他抬头去看阿爸阿妈,无人回应。 他不明白,心里的愧疚更是塞满胸腔,一连几天,没敢和大哥讲话。 哦,也不对,是他碰不见,也无大哥的社交方式,想偷偷发条短信问他有没有事,阿爷骂他没有,Say SOrry,不该因为一顿饭扯他进去,让四叔公钻了空子,又觉得会被大哥嫌弃矫情,最后石沉大海。 这会儿,江媃听他讲,笑了笑,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他,只知心不坏,喜肥皂剧,今日又添了好印象,会来事。 “要吃冰吗?我请你。” 今天天气不错,是这几日,九港太阳高照,温度适宜,满街长袖短裤混杂着穿,逛街的人不少,冰摊奶茶店的生意也跟着旺。 司云赐会客气,“阿嫂,有我在,怎么能让你请,要喝什么,我来点。” 富公哦,不缺钱。 把东西拿车里后,三人坐在奶茶店,一人一杯,江媃要了热饮,招牌奶茶,五分糖。 司云赐忙前忙后,点单,取单,亲力亲为,态度百分百好,一点儿也没少爷架子。 夏乐娴从第一眼见他,脑子就蹦出一个形象,有钱的乖乖狗。 “你和阿嫂是——?”他问。 夏乐娴,“同事。” 司云赐点了点头,卖嘴甜,“教书育人都很有气质。” 夏乐娴一笑,“多谢。” 江媃一双眼睛左看右看,脑袋不知想什么,嘴角轻扬,喝了两口奶茶才压下去。 中途,夏乐娴接了一通电话,脸色不太好,匆匆忙忙走了。 江媃要去送,她拒绝了,说男友就在附近。 不好再执意。 司云赐愣了一下,“阿嫂,她有男友?” 江媃嗯了一声。 司云赐啧道,“可惜了,本想给二哥介绍,没戏。” 江媃想,司怀恩正缘还未到,大概三十岁才结婚,婚后也甜蜜,他无心家族的事,浑水不沾,生活也苦不了。 倒是眼前的主,好像她不在了,人还没着落,不知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对感情寡淡。 “开车没?送你回去。”她讲。 司云赐哪敢坐大嫂的车,屁股要不要了?碰一下,大哥准知道,九港布满了他的眼线,只要他想知道,有的是手段。 “开了,在地库停着。” 哪有啊,上次赛车出事,被阿爷禁半个月,禁车两个月,车库被锁,想撬开,阿爷够时髦,装了个密码锁。 他不是没试过,密码错五次,大门不仅自动加了一道锁,还通电。 电量不大,让他惮忌足够。 其实,这还是老爷子找司景胤要的招,他治人办法多的是,好的损的,挑一个就够对付。 “哟!”一声调侃。 霍亦从上次在会所看大佬哄妻,被骂出去,怕大佬记着挑刺,第二天就飞京北了,昨晚,阿妈通电话,让他来九港待两天。 他对看谁没抗拒,一叫准到,无论是阿爷,阿爸,还是阿妈,离婚也不是仇人,连夜包机,赶来。 今日奔着天气好,来奢侈品店转转,给阿妈挑礼。 好巧不巧,能碰见司家三少。 亲眼看着人从奶茶店出来,勾唇笑,“撩妹啊,阿弟,也叫什么?铁树开花?” 司云赐呵一声,眼里透着坏笑,“你死硬啦。” 霍亦意识到不对劲,透着门店玻璃一瞧,靠,阿嫂!他脸色一变,大佬的宝贝疙瘩拿来逗笑,嘴巴还能要吗。 口水多过茶,就没什么好事。 “收声要什么条件?” 司云赐想,大佬谈事就是爽快,“你的车借我开两天。” 霍亦,“换一个。” 出车祸这事,他也知道,贵圈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看谁敢去听。 司云赐食软不食硬,“就这个。” 霍亦觉得这小子挺横,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行,把事告到大佬那,你我都别好过,陪阿嫂喝奶茶,大佬何时有过?机会让你占了,罪行都洗不脱。” 大不了鱼死网破。 司云赐还真被他唬住了,提大哥谁不惮忌,行,换就换,能屈能伸是好汉,“一会儿开车送我回去。” 霍亦垂眼一笑,“我有事要忙,给你叫个司机。” 司云赐:? 行吧,有比没有强。 这会儿,江媃从奶茶店出来,她点了两份焦糖泡芙,一盒曲奇饼干,犒劳司云赐今日提包。 想着,给他买了,司怀恩是不是也要捎带一份,没错,阿嫂要一碗水端平。 刚出来,她与霍亦打了照面,又送他一份。 片刻,沈从旭被喊来,他以为什么事,霍三少火急火燎地叫他,当司机啊,他真的,在心里把他骂个底朝天,碍于个人素质,没出口。 江媃见又来熟人了,进去再点,来来回回两三趟,忙得脚没停,像小旋风似的,出去进来,进去再出来。 还有谁要来吗? 没了吧。 很好,一个没落。 - 司景胤在听电话,身坐办公椅,看不出情绪,中途,杨寒敲门,送了杯咖啡进来,又轻声出去。 大佬不要秘书,里里外外的事助理一个人来做。 杨寒跟他不短,知道的也多,性子摸得熟练,司景胤也懒得再磨合第二个。 “嗯,继续盯着。” 挂了电话。 司景胤在想,老街?一个北美小少爷,来九港住平民房,还是挖不动的旧楼,是图新鲜,还是想体验生活? 那栋楼,是个整改区,新划分的地,被搞地产的徐家拍去,拿钱敲板说动了居民,投了不少资金要翻新,偏偏,合同还没签,这时候来个买主,一把豪掷三千万,买下整栋楼。 徐圣周恨得骂街,找人去谈,出多少钱对方都不卖,用钱解决不了,事就难办,无招,只能干耗。 这事,也是霍亦爱听爱讲,在他耳边说两句,司景胤对地产兴趣不大,房子的潮流过了,砸钱进去,出不了多少利。 眼下,他知背后的买主,心里发阴。 名下有豪宅,却卖惨到居民楼? 想博谁怜悯? 一张证明单,他让沈从旭去拿,以董事过目为由,递交到手,他派阿成去送,一个会观察的主。 居民楼小巷安装了摄像头,全新的,楼道电梯能正常使用,却被封,地址在六楼,顶层是十一层,每一层都有监控。 喜欢视奸? 是个小变态。 但奸的是谁? 他最好能拎得清,别让他动手。 53.是我有,爹地没有吗?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拉回思绪。 司景胤想,外面的人不会是公司员工,敲门声和脚步声一样,是有辨别的。 左耳失灵后,右边单个就格外灵敏一些。 况且,能进他办公室的人员都是固定的,这个点,也无安排,谁也不会这么求上进,来他面前表现一番。 但到底,他还是放了声,“进。” 因为心里有贪念,会是谁,应该是谁,抱着一丝期许。 这会儿,门缝露出一个小脑袋,“爹地!在忙吗?有打扰赚钞票吗?” 司弋霄抱着饼干盒,妈咪做的,小熊饼干,他有,爹地没有,专门来炫耀,“爹地,累了要歇歇,要吃饼干吗?” 走到爹地腿边,小手捧着送上。 司景胤心里的弦一崩,断得死死的,抬手,连人带盒全提上来,单手搂他坐在腿上,饼干盒放在办公桌,让他够不着。 “今天语言课学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考察。 司弋霄小身板一僵,果然,爹地没有饼干,心情不爽,来找他的事了,好叭,他愿意哄哄爹地,“爹地,是不是肩膀痛,我帮你捶捶。” 小拳头握住,熟练地操作。 试图用可爱蒙混过关。 但司景胤一眼识破,他不吃这套,“锤了也要说。” 司弋霄立刻停手,哼,爹地巨滑,享他照顾还不要他好过,真是够坏,“老师讲,我脑子小,两天才能学完一课。” 脑子小? 司景胤管他大小,顺手抽了一份海外合同,全英,放他面前,“读。” 司弋霄:? “爹地,阿叔讲,这是机密,不能学。” 什么是机密? 他看不懂的都是。 司景胤,“跟我读,我念一句,你学一句。” 司弋霄点头,这样可以。 司景胤多坏,长句不断,短句合并,累的小家伙口水直流都跟不上,偏偏,还被进门的妈咪看个正着。 “爹地够坏!”平日都在心里讲的话,这会儿直接脱口。 脸红红地讲。 司景胤垂眼,拿手帕替他擦嘴,“还没嫌你弄坏合同,你倒是先叫屈,口水都收不住,还吃饼干。” 又是饼干。 司弋霄知道了,爹地就是没有,才会使坏,让妈咪看他流口水,“我有分给爹地。” 司景胤,“是分,还是炫耀?” 司弋霄想,炫耀?什么意思,“是我有,爹地没有吗?” 司景胤:“?” 这小子刺激他不用阴阳了,直接摆台面上。 江媃见父子俩又杠上了,她出声缓和,“都有,家里还有。” 怪不得出门前,小家伙非要拿几块,还让李妈装进小盒里,这是摆明了知道要去哪,找谁。 “七点了,回家吗?” 被妻子来接,心情好,司景胤懒得和儿子计较。 是他大度,还是,心里浮着劲? 不好说。 晚上,男人没压住,抚在太太耳边问,“今日,太太给几人送了饼干?” 沈从旭,霍亦,司云赐,司怀恩,还有小家伙,人人有,他的呢? 她是他的太太,他的妻子,外人通通吃上,他身为丈夫,却两手空空。 54.怕甜是假,痛才是真 江媃打瞌睡的劲一散,眼皮抖抬,完了,把大佬抛脑后了,好不容易花钱端平的水洒在了他这,“你不是不喜这些吗?” 又觉得不对,改口,“楼下还有,现在要吃吗?我去拿。” 事后献殷勤。 很好。 司景胤盯着她,床头灯亮着,对方的神情他一眼洞察,太太不敢看他,躲着,回避,很明显,是把他忘了,“吃儿子剩下的吗?” 小熊饼干,小家伙炫耀了一晚上,吃晚饭,也要饼干上桌,一声声地问,“爹地要吃吗?” 乐此不疲。 他让李妈端走。 饭后,司弋霄坐在沙发吃葡萄,刚吃两颗,又找阿嫲要盘子,说爹地工作苦苦,要去楼上送水果。 李妈想,小少爷这么小就会心疼人,险些泪目,找了个卡通小盘。 司弋霄揪了三颗葡萄,两小块苹果,专挑了氧化的,他不懂,但黑黑的,妈咪不能吃,阿嫲不能吃,陈伯年纪大,吃了不好,想来想去,爹地身体壮,吃了无事。 又落了五颗蓝莓,一想,妈咪爱吃,又放回去两颗。 端走之前,他在上面放了三块小熊饼干。 李妈见状,还劝,“小少爷,先生不喜这个。” 司弋霄坚持,奶声奶气地讲,“阿嫲,爹地工作要很晚,吃了我送的爱心饼干,会像哞哞一样。” 说他爹地像牛。 力气无穷。 司景胤在看着小猪盘里的饼干,氧化的苹果,心里五味杂陈,该说他有孝心吗? 司弋霄才不看爹地脸色,握住大手,低头,在爹地手背上送一吻,“爹地,kiSS~” 伸手不打笑脸脸。 阿叔讲的。 胆战心惊地扭着小步子出去,当即,召唤守在门外的同伴,“阿拉,快跑!” 他知道会挨揍,未雨绸缪,拉拢欧拉在门口等他,要是没逃过爹地手掌,让它叫妈咪来。 好险,逃过一劫。 司景胤听着门外的逃窜声,场面破马张飞。 欧拉听小少爷叫急,脚步慌乱,好几次脑袋撞墙上,又立刻调整状态,怕被先生抓。 干坏事,小心脏都要吓掉了。 这会儿,江媃又被戳中了,不忍狡辩,只好另寻其径,拆招道,“我明日给你做,好吗?” 司景胤要的哪是饼干,更不愿把爱加持成一份劳作,他想让太太放他在心上,无时无刻,摆在任何人之上。 看吧,人会贪,得到了一丝的奢望,就无尽地想摄取更多。 他想,这样不好。 司景胤伸手把人搂在怀里,“只是随口一提,没关系。” 不用做。 江媃把脸贴靠在他的肩膀,心里不是滋味,抬手,抚了抚他的背,又怕碰上伤口,避开,只在边上轻柔摸两下,“今日购物,刚好遇见了云赐,他帮忙提包,身为阿嫂,不能无动于衷,就送了饼干作答谢。” “云赐有买,怀恩也该带一份,都是阿弟嘛,出来碰见了霍亦,他是你朋友,又一声阿嫂阿嫂的叫,送一份也没多少钱,都有了,沈从旭自然不能空手,不好看。” 其实,江媃拉拢人情,礼节是一方面,也希望日后丈夫有难,他们能出手去帮。 上一世,她从未了解他的朋友,他的处境,他的生活环境……一味地陷入夫妻隔阂,矛头对内,与外界里应外合,次次捅伤,最后置他落入死地。 思绪缠绕,满心愧疚。 “不要讲没关系,我会疼你的,阿胤。” 司景胤听她一声阿嫂阿嫂地自称,心里不动容是假,太太愿意摆明身份,在引诱他的心在扑通跳,毫无章法,是乱了。 会疼他? 如果他想要完整的一颗心,也可以吗? 会觉得他贪婪无度吗? 他会怕的,太太,怕甜是假,痛才是真。 他可以吃很多苦,被父母弃养,被毁了耳朵,被阿爷逼上绝路,被众口围剿,杀出一条血路,浑身负伤又如何? 但太太,是容在他整颗心里,一刀下去,能要他半条命,只流血也好,流干,流尽,可是会疼,疼到神经痉挛,疼到他屈膝卑求。 “好。”司景胤没敢问太太要如何疼。 他甘愿把底线放到最低,只有这样,品出一丝蜜,也就够甜。 - “几日没见,大佬伤成这样?” 霍亦在制药集团的办公室,瞧着现场治疗,看那后背的伤,触目惊心,司家的家法总是出奇的狠,似要夺人命,又给一口气。 但老爷子会对他动手?太稀奇。 一想,又不难猜为了什么事,“因为阿嫂?” 整个司家,最想他出轨的非老爷子莫属,想生仔,借他的势来扩宽下一代。 司弋霄是独一个,才两岁,不到三岁,能看出是个人才,脑袋精,会讲话,不怯胆。 三岁看老,这话用他身上,是个不错的理儿。 司景胤由着罗成清理伤口,要不是怕太太担心,床事又影响触感,干脆放任,由皮肉生长,这会儿,涂撒粉末,疼痛直袭,这种伤治多了,他也习惯了,眉目微蹙,抬眼,冷视正张嘴找话的主。 “很闲?” 果然,霍亦没猜错,他勾了勾嘴角,“老爷子也怪,盼家事不和。这年头,甘愿生仔的有几个?结婚都无人敢碰,联姻,自由恋爱,只要碰了情,最后都一个样,全凭良心撑着。” “你这款少见,稀有,爱得死去活来,应该裱框封起来。” 司景胤睨他一眼,“我仲未死!” 【我还没死!】 霍亦不知是不是去京北待惯了,受阿爷影响,听不得这种关乎死活的话,“少咒,大佬福大命大,哪那么容易死。” 司景胤懒态未接,他最不信这些,谈正事,“江城的事联系如何?” 妻子在九港住,水土不服,身子容易病怏,他想在江城开暗线,生意做起,一入寒,能陪她去江城过。 这事,他没亮在明面,司伯城的事刚抚平,叔公看似没意见,但风波涌动,没找到破口的点,发展江城生意,于他们而言,会激起看似平静的事态。 怕是连阿爷也难点头,允声。 但国外资本谈拢,攥握医疗行业资本,九港的大头早就稳操手中,一串一连,顺道拐去江城,叔公问起,也能堵住众口。 霍亦,“事好谈,就一个问题,谈拢的合作方前几日刚找了个投资佬,论先来后到,我们不占优势。” “对方也明事理,想让我们这边和投资佬直接谈。” 夹中间,也不好办,让双方谈,谈成谈败他都能接手,左右不过是个合作。 但司景胤却觉得,合作方不想惹事,左右都是钱,捧一个,晾一个,对他没好处,再者,资本方相谈?显得他像个香饽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司景胤没闲时间,也没那个功夫陪对方玩,“直接加码,压对方三倍,持续累加,直到对方愿意放手。” 霍亦觉得他疯了,“大佬,一个江城医疗你压这么高?” 江城这几年毫无势头,宜居,养的人娇肤嫩,但有钱的主都往外投,只有寥寥几个在原地固守,他却一个劲地往坑里砸钱。 司景胤见罗成在收拾医药箱,拿起一旁的衬衫,穿上,“手没伸你口袋拿钱,多余心疼,要是想拿一些孝敬阿嫂,我也无意见。” 霍亦嘴角直抽,来一句,“阿哥,我下辈子投胎做阿嫂,您看行吗?” 司景胤,“……” “九港的码头没去过?” 霍亦没明白大哥什么意思,一怔,顺声道,“去过。” 司景胤,“没往水里看看?” 霍亦还是不懂,“看了。” 司景胤,“霄仔都知,水里有他的脸。” 霍亦:? 反应一会儿,恍然,大佬让他拿镜子照照自己。 丑拒。 55.阿妈,我想阿爸了 骂人不含脏字。 霍亦心一死,很好,大哥讲话不动脑,张口就出,语言学不来,又想,他嘴巴厉害,那,“大哥,你接吻也这么够劲?” 司景胤:? “想知道?” 霍亦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男人脸色阴了几分,眼皮垂下又抬,看向他,“我抽人更够劲。” 话语带着力,往霍亦身上砸,嚯,把人砸醒了,思绪拉拢,他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拔腿就要走,门一开,大鹰在外,冷冰冰的大块头把路堵死了。 前不逢生,只能后退,折回,他也不是怯胆,人嘛,要能屈能伸才能成大事。 坐在沙发上,“阿哥,我只是好奇,接吻够劲是好事,会伺候人,阿嫂才喜你,这样日子会甜甜蜜蜜,和和美美,手牵手到白头。” 到白头? 与太太到老,相缠到生命尽头,两人的容颜布满岁月痕迹,他依旧俯低姿态,好生伺候,太太躺卧在沙发上休息,他轻盖毛毯,孩子吵闹,他会丢出门外,被训什么事做错了,会低声去哄…… 很多很多,他奢求,穷极一生也压不去这种贪念。 人老了,讲述过往的某件事,又是何种心境?可能追悔,淡然…… 他觉得,无论哪一种,只要有太太在,就美的如童话。 司景胤想,借霍亦的话,放他一马,能换取这种吉言吗?会吗?他希望结果是好的,“江城的事办不好,就会连今日一起算。” 霍亦奉笑,“实得。大佬大人大量。” 【一定行。】 - 江媃从上次逛街,夏乐娴临时有事离开,就没见过人,有一种饭搭子不在的空落,她发消息送关心。 对方只说请假一周,要处理家事。 江媃不好追问,让她好好休息。 这段时间,Mia教授有文章出版,江媃除了日常听课备课,多了一项修改校对任务,多年没动真功夫,有种要挖出几十年的旧知来填补。 时光重拾,知识重拾,有种上一世不过是一晃,似梦非梦。 资料翻阅就没停过。 丈夫打电话关心吃饭问题,江媃次次有拍照,发送,铁证如山,她在好好吃,偶尔,男人参与董事会,在九大,要去太太办公室蹭个位置。 “不行。你身边都是高层股东,一下来,准要被围观,轰动全校,我还没做好出名准备,老公行行好,好吗?” 江媃向来不爱引人注目,从小,江父成天豪车接送,她背个小书包,公主裙不重样,江母爱给她打扮,漂漂亮亮的,软萌,又会叫人,相当讨喜。 在幼儿园,总有男孩子想被她多看几眼,手段恶劣,几次故意推搡,扯头发,毫无教养,有次被磕伤膝盖,痛了,她才红着眼睛告状到老师那里。 江父江母一同赶来,气势冲冲,什么道歉也不要,就报警,让警察抓男孩坐牢。 这可把小江媃吓坏了,趴在爸爸怀里不敢动。 同样,也有使坏的男孩。 警察叔叔,坐牢,对几岁的小孩子来讲,是一种惧怕。 回到家,妈妈看女儿的膝盖,红一片,心疼到落泪,怕女儿看见,起身去了卧室,江父心里直揪,对女儿,也对妻子。 小江媃扯了扯爸爸衣角,奶声奶气讲,“爸爸,这里不疼的。” 膝盖不痛,没关系。 她不想妈妈哭,也想放幼儿园同学一条生路。 可,恶人怎么会贪图你那点心疼? 第二天,男孩去幼儿园,专堵了小江媃的路,恶狠狠地讲,“你爸开豪车很牛啊,让我爸丢了工作,我被皮带抽,小心我把你家的钱全偷光!把你的脸抓烂!” 小江媃握紧拳头,推他一把。 但从那,她就怕了,不让爹地开车,要骑两轮的自行车送她念书。 江父江母怎么会察觉不出女儿的不对劲,问清楚,再后,男孩的身影就不见了。 只是,江媃不喜被瞩目,尤其是男孩投来的不良目光,十分讨厌,有钱也不多露,担心会被偷。 久了,并不会想刻意显富,含金勺子长大,钱不缺的。 做了司太太,就更无需彰显什么。 男人一听,又是老公,又是行行好,哪里还能执意。 江媃担心他不答应,或是多想,捂紧手机又讲,“你要是下来,办公室的小女孩们会怕,哪里还敢吃饭。” 其实,四个人办公室里,江媃听过三人谈及过丈夫,什么冰冷,拒人千里之外,一个眼神就是死,哇啦哇啦,全是怵。 江媃插不上话,也不知道为丈夫怎么驳声,就一个劲地埋头吃。 结果,众人也没放过她,“你听过吗?大名鼎鼎的董事大佬,九港的通天神,帅的惊为天人,他一在,众星都要往后退,一张脸直接绝杀。” “有小道消息讲,大佬被不少女星扑过,但,他有家室,结婚的事还刊登了报,钻戒都是天价,被这种大佬宠多幸福啊。” 有人驳声,“有家室未必就无事啊,满大街出轨,谁守得住身,又是大佬,顶级大佬,怎么会死守一个人呐,对有钱人讲,太太多是摆设。” “又成日冰冷,对妻子也不知什么态度。” 像是为了拉拢,还问了江媃,“阿媃姐,你说对吧?” 江媃都快把脸埋碗里了,依旧未躲过,丈夫的名声已经万劫不复了,她该扶一扶吗?女星的事她回去再问,问出一丝腥气,男人要完蛋! 她讲,“应该也有个例。” 当时,夏乐娴拢声,“是啊,阿媃结婚生仔,不也照样幸福,老公买车送包,甜甜蜜蜜,好啦,不要多聊别人的事。” 事就这样翻篇了。 电话里,司景胤听出太太的意思,什么小女孩会怕,怕他吗?他又不是怪物,不吃人,但他真要下去,会完蛋,要一步步来。 到底,大佬和太太就这样隔着。 今日,周五,Mia教授的女儿生病了,有些低烧,家佣又有事请假,Mia只好带女儿进校,但工作安排多,要开会讲课。 江媃帮衬看了会儿,小女孩混血,完全是小洋娃娃,会乖乖喝水,懂礼貌,病态不重,只是脸微红,惹人疼。 她坐在江媃身边,安静写作业,看书,不吵不闹,中途,她头昏。 江媃见她脸红的不正常,量了体温,有些烧,给Mia发了消息,对方说她书包里有药,喝一包冲剂就好,喝完再让她睡一会儿。 忙完,江媃坐在办公椅,想,霄仔好像没生过病,又觉得,是她从前照顾不周,多是丈夫和李妈在看。 上一世,儿子感冒从不讲,长到大,只有两次发烧难受到不想下床。 江媃喊来医生,挂了水,满目关心。 儿子反倒安慰她,说无事,“阿妈不用担心。” 硬是挤出一抹笑。 江媃拿纸帮他擦额头细汗,病怏怏,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哪里会无事,“有事要和妈咪讲,不要忍着。” 那时,司弋霄头昏的沉,似梦非梦的状态,眼皮合上,思绪混乱,他并不知,那一夜,他有讲,“阿妈,我想阿爸了。” 十五岁的少年,很少提及阿爸,他知,父亲不在了,一讲,阿妈比他更难受。 可能生病了,人就跟着脆弱,所求皆是卑(悲) 那一晚,江媃站在门外,无声哭了很久。 她觉得亏欠,亏欠儿子,亏欠丈夫。 56.可以让他和我离婚 “小媃?” 江媃在接到这通电话时,是下午五点钟,司机刚接到她,坐进后座,老爷子打来的,她犹犹豫豫,才摁下接通。 上一世,阿爷的电话总会在丈夫外出后打来,无关其他,是劝,是逼,是一招招地打碎她的面子,身份,让身为太太的她劝丈夫多找,与外面的女人有染才好,生仔,多生。 当时,手无缚鸡之力的江媃就像案板的鱼,被剥光了鳞,由人宰割,她指尖掐入指腹,深陷,疼,“司景胤想找,我想拦也拦不住,阿爷让我好言相劝,我该如何劝?劝他和别的女人上床做爱吗?” 老爷子丝毫不觉得难堪,一脸淡然,“你不想生,自然要有人为司家开枝散叶。” 好一个开枝散叶。 江媃内心苦笑,发问,“阿爷有办法,为什么还要请我来当说客?为了驳光我的面子吗?” 老爷子恨她,恨她让司景胤只守她一个人,司家怎么会出情种?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怎么做的了家母,司家会败的。 “你的面子在我这并不值得提。小媃,你也聪明,不需要我多讲,什么都懂,当说客,你是司家第一个,放眼看看,整个老宅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他们过得都很好,吵吵闹闹,总归会和。” “你并不特殊,在九港,什么样的女人都有,阿胤守你,并不是让你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 她骄在哪? 江媃想不通,是她身为太太没劝丈夫出轨?还是她没让丈夫在外面多生几个仔? “阿爷和我说这些,不如去劝司景胤,身子是他的,我守不住也劝不了,阿爷要是看不惯我,对孙媳妇另有人选,可以让他和我离婚,霄仔我会带走。” 老爷子啪,把手里的瓷杯一摔,在老宅,有哪个小辈敢这么和他呛声,这不是恃宠而骄是什么? “霄仔你带不走!” 他要的就是仔,她再带走,司景胤那不争气又没出息的样子,怕是拎包也跟去,整个司家都能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笔买卖做不得。 离婚,他并没想过。 其实,是担不起后果,他太知长孙的性子,不然,不会背着司景胤三番五次请江媃来老宅,好言相劝。 江媃丝毫不松口,“阿爷说话这么有力度,法庭上怎么不见您坐在台上敲锤?” “霄仔要是从您肚子里出来,我自然不会争,但他是我生的!” 对峙争锋,谁败不好辨,但两人都气的不浅。 老爷子无处泄。 江媃则全撒给了丈夫。 这会儿,相隔一世,再听老爷子的电话,她没任何情绪,心里还记着他在丈夫身上的伤,语气谈不上好,“嗯,阿爷。” 司正赫纵横商界多年,对方什么语气,无需多探,就看想不想去接,“今日忙不忙?我听云赐讲去了九大做助教,有事做也好。” 江媃没想绕弯,“阿爷,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讲。” 司正赫叹了一声气,颇显无奈,“明晚家宴,你带霄仔来老宅吃顿饭。” 江媃一听就知,丈夫那头他没说动,才会好声好气找她,上一世的惯用手段,如今故技重施,她开始踢皮球,“阿爷,我听阿胤安排。” 没拒也不应,还捧得丈夫面子高,她说不了,也无权决定。 果然,老爷子被堵了声,片刻没接上话,“你就和阿胤说,明晚七点,我让怀恩,云赐去庄园接。” 担心对方又把皮球踢过来,商量直接变通知,挂了电话。 江媃收起手机,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玻璃上正倒映着她勾唇笑的模样。 - 吃过饭,江媃带着儿子在院里散步。 司景胤今晚有应酬,提前讲过,谈什么医疗合作,不知道要忙到几点,她让李妈准备了蜂蜜,担心他酒灌多了,喝些蜂蜜水能解酒,会好受些。 “阿拉,要好好走,走成一条直线,看阿哥,这样。”司弋霄在训阿弟,很严格,把爹地的教法学去三成。 欧拉:? 真服了。 好不容易托成狗,还要学习啊。 哭。 江媃在旁边看着,无奈一笑,“不要那么严格,他还是宝宝,走路不专注很正常。” 司弋霄小脸微皱,“妈咪,爹地有讲,做事要从宝宝抓起,年龄不是借口。” 江媃想,这又不是他撒娇的时候了。 “可是,走一条直线,对它来讲是个超级难题。”江媃温声讲,“你说一个简单的。” 司弋霄若有所思,片刻,点了点头,“阿拉,妈咪为你求情了,阿哥先放你一马,你转个圈。” 好大度的。 江媃由着他玩。 在院子里走了半小时,江媃才带他去洗漱,读绘本哄睡。 十点多,杨寒才送先生回来。 司景胤一下车,抬眼就往二楼看,卧室没亮灯,心想,天不早太太也该睡了。 杨寒要去扶他,被司景胤一甩手,眉头稍皱,胃里在烧灼,“不用,开车回去。” 57.一直在等你 他没醉。 今晚应酬局,酒喝的不多,要听太太的,多注意身体,话要落实,不能当耳旁风,惹了气,不好哄的。 太太从那次生病养好了身子,待他多为柔和,没了争吵,也消去了隔阂。 他喜,喜上心头,喜后,又觉得背后是一种落空,无形的,他抓不住,平日深思,他想,太太的甜蜜态度会持续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一拭而过。 贪念无尽头。 但一直,到老,这种设想,不存在的虚设,他都不敢多有,只觉得那是童话,是编织,是梦。 可他又觉得无畏,只要太太不离开,是好是坏他都会满心接受,哪怕阴阳两隔,做鬼佬,他也会纠缠不放。 院里,车影消失。 司景胤在一楼浴室冲澡,手机刚往洗漱台一放,就嗡个不停,阿爷的,他懒得接,索性不管,解开衣扣,进淋浴,拨水冲澡,水声从头往下落,直接盖过杂音。 这几日,老爷子催魂儿似的,电话打不断,让他带太太霄仔回老宅,弄家宴,什么时候搞出的新名堂?人去的齐吗?去了,是伪装成一片祥和,还是趁机言语围剿? 司景胤对这种假态多为不屑,他一口回绝,但老爷子不死心啊,这个点还不睡,电话拨不断,也是,年纪大,觉少。 江媃在听到车声时,思绪一惊,醒了,她这几天忙的多,说要等丈夫,却没敌过困意,抱着儿子的玩偶,睡了。 这会儿,她拢好睡袍,起身往楼下走。 要不是浴室正亮着灯,只想刚才响起的车声是梦。 江媃顿足一两分钟,盯着那扇门,不知是刚睡醒恍惚了,还是思绪混乱了,让她有种两世重叠的错觉,男人酒后冲澡,也是这扇门,这种淋浴声,四周漆黑,只有那道光在亮着。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想推开门看看,人是在的,不该是她的幻想。 这时,脚边突然窜出一股重力,本该熟睡的欧拉正抵在她脚边,蹭啊蹭,试图在阻拦她的试探,小小的身板,使出浑身解数,唤回了江媃的神智。 她垂眼,眉目一松,不知道它怎么会醒,“吵到你了吗?” 欧拉没出声,只是窝躺在她脚边,像一道拦路石。 江媃见它眼皮都在打架,还硬撑着,无奈一笑,不走了,不去开门了,先带它去睡觉。 欧拉的小窝在一楼,白色围栏,铺着地毯,装个小帐篷,里面放着软垫,它睡觉的地方,霄仔还摆了两个海豚玩偶,说是有阿哥陪伴会睡的更香。 江媃再次折返,走到厨台,洗了手,拿出杯子,放了两三勺蜂蜜,倒温水去冲,用勺子轻搅,杯子刚放下。 浴室的门就开了。 司景胤从里面出来,穿着睡袍,长裤,桑蚕丝布料,绣有暗纹,他正拿毛巾擦头发,不滴水了,随手抓了两下,把毛巾放在清洗篮里,李妈明天会收拾。 喝完酒,身子会很燥,要去冰箱拿瓶水,刚绕过大厅,他目光一顿。 厨台的灯亮着,太太正笑盈盈地看他。 司景胤的心脏抖跳好一番,才抬步上前,台面上放着一杯水,像是为他准备的,是吗?不知道,“怎么还没睡?太太,口渴了?” 江媃端起玻璃杯,“一直在等你。把蜂蜜水喝了,能解酒。” 司景胤盯着她,又看向那杯蜂蜜水,被太太照顾,鲜少,算起来没有过,扑通扑通,不知道什么在响,砸得猛烈,他抬手接过,大口饮下,蜂蜜水润过口腔,直扫骨子里的烧灼。 “头会痛吗?”江媃没怎么喝过酒,两辈子都是,她不喜,也没人会灌,从小到大,她对酒后的了解多是来源江父应酬后的反应。 怕他喝太急,又抬手帮抚胸口。 司景胤第一次尝甜水,一滴没剩,杯子放在台面,盯着她,被酒气熏红的眼尾,是性感,又透着危险。 他嗯了一声。 江媃真担心,“你先上楼休息,我把杯子洗了,回房间帮你按按。” 说着,她已经拨开了洗水池。 男人见状,眉头一皱,想说明日李妈会收拾,但一个杯子而已,“我来洗。” 江媃站在一旁,两手空空,但眼睛一直在他身上打量,头发要吹干才行,哦,喝了酒他耳朵会红一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性感小可爱,她想亲一亲。 至于同事谈及的冰冷,她想,光站他身旁,就觉得热气轰人。 水声停。 “阿胤,你低头。”江媃踩着拖鞋,个头到他肩膀,可能高过一点,吻唇要踮脚,要亲耳朵,只能让他稍微弯腰才行。 司景胤不明太太的意思,但照办,下一秒,左耳被轻柔一吻,他眉头抖动,神经都在叫嚣。 他的残耳,被众人嫌弃,也是祸患的始端,却被太太亲。 心脏如炸花般,让他僵顿。 司景胤抬眼要去看,寻太太的眼睛,想去深透里面的情绪,会藏了什么。 江媃却抬手捧着他的脸,额头相抵,她讲,“我想好好爱你。” 那扇门,片刻的思绪,淋浴声,令人恍惚,又令她怕。 情绪交融。 一片寂静的黑夜,这个爱字如万斤重。 让男人呼吸都浅薄了,扯去酒气,是洗漱后的清新。 司景胤脖子青筋抖动,滚烫血液扯着脉搏突然湍急流淌,嗓子干涩,一扯微痛,片刻,又覆了甜。 他猩红的眼尾欲是欺压,如满覆伤痕的雄狮被轻抚,胸腔射入那一抹暖,抬手,大掌揽上她的腰身,往怀里带。 他的太太,这么好,怎么不惹人疼呢。 唇逐渐碰上。 司景胤吻的很用力,试图把妻子吸入口中吞在腹才好,这样,两人就永远分不开了,他阴潮如鬼,又怕她疼。 被推搡了,才知放缓。 江媃双手撑在台面,她怕了,求饶,男人却置之不理,亲她后颈,湿发不经意触上肌肤,会让她叫凉,真的凉吗?不,要热炸了。 睡袍合拢,偶尔,他会捂住妻子的嘴巴,垂唇,在她耳边安抚,“宝宝,嘘,小声些。” 酒后的男人怎么能乱招惹? 那可是一头猛兽。 58.为人为鬼,我只要江媃 江媃累到动弹不得,回卧室,男人抱去清洗,久之,躺在床上,她的脸颊依旧红润难消,思绪恍惚,一直在飘。 司景胤盖好被子,两人侧躺,伸手,从背后抱住她,唇落在身前的薄肩,他垂眼,心脏还在剧烈地跳。 该静下来了。 也试图让它正常。 但太太的亲耳举动,热语相赠,提及的那声爱,让他恍惚又觉得不真切,喝了酒,比平日又狠了几分力,好在,理智没散,两次就叫停了。 现在,凌晨两点多,安静相拥,骨子里的私欲还在叫嚣,难受,发痛,但他知道不能再继续,太太还没平复。 江媃觉得腰上的胳膊很沉,很热,思绪逐渐回拢,她想,男人真够大胆,怎么能,怎么能在楼下就——万一儿子醒了,下楼寻人怎么办,越想,脸上的浮云又上了一层热度。 其实,她忘了,她的丈夫霸道灌骨,夫妻亲密在他的认知里是正常交流,妻子,丈夫,需要避什么嫌?有人,他自会闭门,在家,又一片静,还要时刻盯紧外人吗?谁会扰,谁敢扰,庄园外无时无刻不被保镖暗守,没他的允许,入夜后谁又进得来? 至于儿子,也不是没被修理过。 刚能稳步走路,隔着卧室门板,儿子拍门寻人,男人一个电话打给李妈,让她清走,哭,由他哭,几岁还要黏妈咪,欧拉让他养,玩具堆成山,还想要什么?他的妻子?真是要的太多! “要喝水吗?”上楼时,司景胤端了一杯水,知道太太会渴,也需要润喉。 江媃点头,被他抱坐起身,接过水杯,自己喝,咕咚咕咚,还剩三分之一,不要了。 司景胤顺手拿起,解决剩余,才把玻璃杯放回床头柜。 江媃没躺下,往他胸膛趴靠,一手搭在他腰上,她新换了睡袍,男人只穿了一条睡裤,肌肉结实,大大小小的伤在床头灯下,很明目。 她手指轻轻触碰,不施力,明知是旧伤,也会怕他疼,“阿爷今晚打电话讲,明晚家宴,让我带霄仔回老宅。” 司景胤抱紧她,下巴轻抵她头顶,他想说,伤不痛,也不会替他去回味当时的感受,有些他都记不得了,只是一道烙印而已,不用心疼,但到底,他没出口拦,只说,“不用理会。” “家宴不过是个幌子,司家何时有过,去了,只会一睹惨状,安分吃饭的能有几个,打成一团才是真。” 老爷子在场,有给面子的,也有驳面的,家宴,是个好词,但放在司家,却过于光彩。 他一味地打电话,想让司景胤去,出了事,有挑声暗斗的,话事人坐镇,众人都知他狠,总能压住戾气,佯装祥和地坐在一桌共食。 司景胤心如明镜,阿爷放权于他,要的是什么,不过一把杀人不眨眼的利刃。 不然,被司家接的那日,阿公,他的外公,一心扶他成才的人,不会死在他眼前。 司正赫就是让他明白,人呐,就一条命,手无寸铁怎么能活,他是司家的仔,要有血性,只念情,活得了几时? 断他后路,逼他上梁山。 被弃时极其薄意,毫不顾忌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还残了耳,却知,司家的大门不会再对他开放,像是一颗丢在角落的弃棋。 十年,家里无才,又想起了那枚棋子,血气方刚的少年,眉眼皆是狠,老爷子一眼心定,是个好利器。 好啊,丢也是,接也是,一样随意。 司景胤从没有过选择,冷如人鬼,杀出一道路,稳坐了主位,众人惮忌,才知什么是话语权。 爽吗? 他并无感受。 唯一一次,是他和江父交谈,他愿舍身扶江氏集团一路平扫阻碍,钱无上限,只要他有,可以全盘相送。 江父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更不会狮子大开口,可他要的是自己的女儿。 “司家是资本豪横,谈到钱,可谓是一手挥出,可以起死回生,也能九死一生。司先生,小媃一直被我和太太呵护长大,苦不得一点儿,娶了,不被真心相待,沾花惹草,别说公司,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会接她回家。” 司景胤,“伯父,我没那份外心,为人为鬼,我只要江媃。” 承诺不多,却令人摄骨。 十八亿娶妻被媒体登刊。 死前,将所有财产为太太设立信托基金。 江媃命里缠富,但她怎么也不会想丈夫泼及性命。 这会儿,人在,能听见鲜活的心跳声,她手抱的紧,“你会去吗?” 司景胤抚了两下她的后脑勺,“嗯,去坐一会儿。” 生意跨到江城,叔公多少听到了风声,闹事一定会有,矛头对向谁,他知道,江城,众人第一个想的就是太太。 为太太花钱,他们不爽极了。 但谁敢第一个亮,他会亲手把‘矛头’逆转,刺穿对方的心脏。 江媃仰头,往他嘴角亲一下,“我陪你去好不好?” 她担心,家宴,要是碰见了阿妈,甩几句薄言,男人心里会不好受的,又忍着,回来也装无事。 司母从未把他放于心上,她不明白,只是因为薄情就不得宠吗?霄仔随他,除了不会板脸,依旧可爱啊,孩子,自己生的仔,哪里会有母亲不疼的。 即便如此,司景胤对阿妈依旧是敬。 他心记那份生下的恩情,十月怀胎,极为不容易,女性伟大,他知道。 不养育也无妨,他不也没死。 司景胤一怔,看得出她眼里的担忧,在忧什么?不好猜,他笑着回亲一下,“太太怕我在老宅受欺负?” 是的,没错。 江媃看着他,“额头的伤刚好,不能再挨摔了。” 缝了针,不知他用了什么,伤养的快,也日趋归平,不细端,几乎看不见伤口。 背后的伤也是,在楼下,她思绪浑浊,但摸得清,好了差不多。 司景胤心里暖烘烘的,“不会有事。” 江媃不放心,也不好当面讲阿妈的事戳他心窝,“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59.我有想你 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甜蜜言语直往男人的心上狂敲,怎么舍得拒绝。 老宅,妖魔鬼怪齐聚,个个都是披着人皮的豺狼,试图喝干人血,吃光人肉而活。 但有他在,遇妖则斩妖,遇鬼就杀鬼! “霄仔!让阿太抱抱。” 从得知一家三口被接来,司正赫就算着时间,等啊,候啊,在院里走了两三趟,差不多要到,他派大龙去拿新买的长命锁,纯金,百来克,项圈都是金。 太久没见,他想的重,流着司家血脉的重孙,在他那是心肝。 司景胤这一辈,他是老大,逢人见了叫阿哥,结婚的也有,不多,生仔的,多是外面偷吃留了根,拿钱摆平,不认回家门。 老爷子瞧不上。 唯一让路的是司景胤,只要是他生的仔,流着他的血脉,司正赫准让进门,偏偏,对方不得他的意,一心把路走死。 司弋霄被妈咪牵着,抬头看一眼,似在询问。 江媃并不是事事相避,阿爷疼他,是真的,老人盼孩子,又多日没见,当面阻拦像在无声对立,况且,既然会带他来,表面功夫是要做的。 该避的,是那些坏思想,闲言碎语,谈话说事。 “阿太在叫。”她温温柔柔放声,也松了手。 落在众人耳目里,没任何阻拦,不过是一声提醒。 司弋霄笑盈盈的,小短腿都要起飞了,奔到阿太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卖嘴甜,“阿太,我有想你。” “这里装的都是你。”小手要捂心脏,却一下子兜住了小肚子。 司景胤揽着太太的腰身,在一旁观守,心想,这小圆弧还不是瓜瓜? 老爷子被哄得一愣一愣,脸上堆笑,“阿太的乖乖仔。” 说着,他把长命锁戴在乖仔脖子上,金灿灿的,惹人心潮不满,但有何法?阿爷一想宠谁都摆在明面上,敢动吗?又是司景胤的儿子。 少根头发,他都能下令把对方屌毛拔光! 他的手段,一般人受不住,也不会轻易去惹。 有怨?要么吞下,要么他帮忙催吐。 这会儿,司正赫逞能,人老力衰,还要去抱怀里的心肝,但身子骨有限,司弋霄也不是干瘦,有分量,个头比同龄人高,骨骼随爹地,壮一些。 司景胤都看出了一种心酸感,人老不服老,能行吗? 走路都要拄手杖,还想给自己施加重力,负担加码,一定会摔,摔了他自己行,卧床养伤能换来消停,万一摔了霄仔,他可不想养小傻猪,揽着太太走上前,单手拎起,把儿子抱怀里。 他吩咐,“大龙,把阿爷扶进去。” “土埋肩了,真以为自己老当益壮。” 司正赫,“……” 圈抱爹地的司弋霄侧身讲,“阿太,您慢些,我在里面等你。” 司正赫满心热意:你就说该不该疼? 大厅里。 来的人不少,司景胤的位置无人敢坐,在主位的右侧,正空着,一群叔公早已落座,主桌无空缺,倒是长桌末端加了一把椅子,坐着阿爷新养的女星。 在司家,讲究女性不上桌,但司景胤掌权后,打破了规矩,搞什么男尊女卑,高高在上的姿态,谁都能不坐,他的太太,椅子他亲自加,第一次当众人面放上,叔公脸上忽变。 司景胤却毫无顾忌,“和太太一桌共食,没分开的习惯。” 彼时,女星能入座,他的妻子空无席位? 驳谁的面子?又想治谁难堪? 但他懒讲废话,直接替太太拉开那张空椅。 江媃也无顾忌,顺着丈夫的意思,众目睽睽之下,落座。 她扮演个听话太太,不与丈夫争锋暗斗,落入在座的人眼中,就是关系好了,也恩爱。 众人想讲,有言要驳,却会畏她身后那座大山,势单力薄,她为何不依? 狐假虎威,从小就灌入耳,是啊,他是虎,她是狐,大摇大摆逛丛林,围观的动物乍舌,日后,狐走哪,都能被敬三分,为何?只因猛虎愿意被她骑在脖子上。 司景胤冷目一扫,没人出声,他稳坐主位,大腿上,还有个大小人,不畏眼前虎兽,小身板坐的笔直,颇有几分身后爹地的风范。 司弋霄懊悔,今日出门没摸膏膏,这样,他就会和爹地一样靓。 眼下,齐全了。 位置也刚好够用。 既然安排不当,那他就自有安排。 “攞菜上台!” 【端菜上桌!】 家佣立刻去办。 刚进来的老爷子没位置不讲,差点被连番端菜的家佣撞倒,怒气窝心,手杖戳地,“边个系屋企话事?” 【谁是家主?】 司景胤眉头蹙起,“家主?阿爷问问哪个是。” “霄仔都知几人要摆几张椅,少一张,空给谁?家宴,阿爷想开第一枪,冇问题,我奉陪。” 语调不冷不重,却敲击在场人的心,院里的大鹰会听声,先生要动火,他像个死侍,不用发令就步步上去。 司景胤把儿子抱给他,“带太太和小少爷去院里散散步。” 老爷子心知他要掀桌,先清人,祸事一挑,观戏的兄弟怕是会趁机钻空,爷孙闹不和,他要谁来护?利刃对自己,他会死的比谁都快。 “食饱饭仲行咩步呀?” 【吃饭了还散什么步?】 话锋一转,矛头直对末端,“安青,邊個准你私自加椅上台?落去!” 【安青,谁允许你暗自加椅上桌?滚下去!】 60.又是谁教的? 坐在桌尾的女星,安青,被当场驳面,难堪到盖不住耳红,她看向老爷子,眼里多了埋怨,伺候这死老头的时候他怎么讲? 靓丽打扮,却落到驱人下桌的地步,她哪笑得出来。 只是,从刚才的对峙,她一睹稳坐主位的男人,气场磅礴,在一众老态的面孔里,突然融入生机,新鲜血液,浑身魄力难敌。 脸,身材,就算常年混在星群,也找不出这种,高大威猛,用他身上无错。 揽腰的女人,是他的太太,安青在关灵山见过,女人味十足,温柔贵气,白肌乌发,面容无愁,该是被捧在手心呵护的,一词形容,就是娇宠,无声中惹人落目多看。 似羡慕,又嫉妒。 嫉妒,并非只有篡位霸占取代她,而是一种状态,想成为她这样的人。 一强一柔,多般配。 两人关系好吗?开山拜佛,众人谈及闲话时,安青听过一耳,有隔阂。 眼下,她并没看出嫌隙存在哪,倒是一对恩爱夫妻。 安青并不知她的一举一动落入了冰冷的视线里。 司景胤盯看她多眼,眉头紧蹙。 对方在看谁? 他的太太? 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直勾勾的。 他不爽,脸色也难看几分。 司正赫收揽,再次出声,“安青!” 警告意味十足,他不会为了个新宠去得罪长孙。 女星被迫下桌,多出了空位。 但难题又出,那位置谁去坐? 末端,谁去压尾? 一个是新宠,一个明媒正娶的太太,要讲什么? 众人心里有数,谁该动身,一桌人里谁的地位低,唯一的女性是谁? 司景胤心里暗嗤,一道道目光投在谁身上?嗯?看戏,好啊,摆出态度,供大家赏个够,他面色阴冷,让大鹰在太太身后守着,谁有歧义,想当强头鸟,枪口就对谁,看他射不射的准。 主位该是谁的?老爷子让贤让权,家族易主,该是话事人的,司景胤一心狠治,抱着儿子稳坐。 场面,一片僵持。 司正赫握着手杖,手掌施力微颤,一个位置是他故意摆出,女星只是个皮套,加了一张椅,什么意思?江媃向来不喜生,好啊,今日摆出,就是要告诫她,外来的女人不是照旧上桌。 没成想,江媃未动,没了往日的哭啼,更是视而不见那张椅子的存在。 长孙也好样,来家宴还带了保镖,护谁用,直接摆在明面。 现在,落下一身难堪的只有他。 菜陆续上,司景胤未叫停,他不闻身后的阿爷如何,想坐,有位置,但想让谁挪位,对唔嗨住,让不了。 气死?最好。北平的墓地他会赠。 司景胤一声不出,态度亮在众人眼前,惹了太太,是阿爷都不行。 江媃不驳丈夫面子,但她知道,场面无人会帮衬,都在观戏,阿爷自食回旋镖,扎在身上痛不痛,也是应得。 这时,该谁打破僵持最好? “霄仔,阿爷站久会累,请阿爷入座。”她讲。 好一副懂事的孙媳妇样。 司正赫眉目一怔。 这时,台阶递起,司弋霄童言童语,从爹地身上下来,去牵阿太,往唯一的空位带,“阿太,慢慢走。不要生气,胸口会痛,爹地那个位置没有风风,这里有,我可以陪阿太坐。” 小孩子并不懂位置争锋,但他聪明,知道爹地和阿太在斗气。 妈咪要让他哄阿太,OK的,他会。 顿时,司正赫心潮暖意,他的乖乖仔,谁会不疼?又觉得二十公斤的黄金买少了,长命锁买轻了。 司景胤知道,儿子的嘴甜随谁,又会卖,他从太太放声起,目光就一直投落在她身上,小兔会玩手段了,明知阿爷待她何意,却让心肝重孙去哄,手牵手去那张空椅,阿爷也毫无怨言,怕是心里还暖烘烘的。 她这一招,改观不了阿爷的思想,但,当众让他尝了拳打棉花的滋味,无力。 和谁学的? 又是谁教的? 今晚要好好问。 事端挑起,又渐落平息。 司弋霄很捧场,新添一把椅子,坐在阿太旁边,他真的在陪,乖乖吃饭,阿太用公筷夹什么,他都吃进肚子里,小瓜瓜鼓起,还好,今日没穿西装,看不见。 直到江媃落下筷子,牵他去外面散步,大厅留给他们谈事。 “肚子撑不撑?”江媃知他今晚吃的有些多,怕他积食,“这里难受吗?” 司弋霄摇了摇头,“不难受,还可以吃下巧力力。” 又贪甜食。 他知,爹地不在,找妈咪寻要。 江媃没放声,但要和他讲明白,“爹地有禁甜食,不能多吃,牙齿在长,要好好呵护,坏掉就要去拔掉,会很痛,巧克力蛋糕一个月只能吃两次,想吃要寻爹地问,妈咪支持爹地的。” 司弋霄够乖,他听得懂,这事寻妈咪无用,只能打消。 母子俩在院里走了好一会儿,老宅,有鱼池,微光打落,不会刺眼,能够供人观赏,司弋霄站在旁边,观鱼的兴趣不小,锦鲤,大的小的,他试图要数清楚。 但鱼影穿梭,来来回回几次搞错。 江媃守着,脸上挂起温柔笑,她偶尔提醒,小家伙知数错也不丧气,会重来。 片刻,“阿嫂。” 司云赐来了,霄仔一听阿叔的声音,好激动,他打了招呼,被抱起,送kiSS。 江媃看着他,“来找霄仔吗?” 司云赐,“阿妈想请你去屋里坐一坐。” 阿妈? 江媃和司母并未打过几次招呼,也不熟悉,于好于坏,她心里无数,但她知,丈夫敬她,坏,应该不至于。 怀恩,云赐,也并非坏仔,教育就无问题。 她,只是对丈夫冷漠,也从未放过心上。 江媃去了,身后跟的有大鹰。 司弋霄被阿叔抱去玩,“阿叔,今日戴哪个?粉色还是黑色的?长卷卷还是短卷卷?” “有摔倒戏吗?我要厚垫垫。”不然,屁股会疼。 “阿叔,我要演傻瓜吗?”其实是失忆戏,他不懂,但要问你是谁,我是谁,阿叔问什么,他都要讲不知道,和小傻瓜一样。 61.阿叔,我有点痛 司云赐欣慰,不枉他培养这么久的小戏骨,道具无需摆,自己就上道了,“今晚戏份会好难。” 司弋霄:O.O 下一秒:^-^ 冇问题。 “要跪跪求阿叔别走吗?”他天真发问。 司云赐一脸赏识地盯着他,脑瓜够劲,“以后跟阿叔混吧。” 司弋霄犯难,他配合阿叔,是为了欧拉的罐罐,要混啊,成日跟在阿叔身后?不行,阿叔总被阿太训,国语老师有教,近猪则猪猪,近墨则墨墨,他会学不好的。 “阿叔,我是爹地的种,这个要和爹地讲才行。” 我无权的,阿叔。 好无奈。 其实,小家伙精得很,知道阿叔怕爹地,搬出了大人物,犯难一解,让阿叔去抉择。 果然,司云赐闭声,不再讲,找大哥?让霄仔跟他混,会被吊起打吧,皮肉之苦,他受不住,“先不讲这个,发卷戴好,拿黑色的。一会儿你要从这里进来,扑通跪下……” 熟悉戏路。 司弋霄一遍就能牢记,毫不卑亢,听安排,长卷卷戴好,阿叔去听电话了,他只好先玩一会儿。 两个头套缠在一起,他去梳理,扣得太紧,不好弄,想起妈咪头发吹吹风就会飘逸,他小手抱起,往阳台上放,要搭在窗户上,但个头不够,轻轻一甩。 嗒,怎么不见了? 被甩出去了。 司云赐的房间在一楼,刚搬不久,在西院,位置静,睡到什么点也无人扰,偶尔半夜会有撞击声,只响瞬间,老宅人都知,也无人问,他从小到大听惯了,也不觉得怕。 这会儿,司弋霄为寻发卷,出了门,就在一楼,台阶都不用走,他心里记着位置,小步迈去。 一会儿要和阿叔解释,他很SOrry,要帮忙,却不小心丢远了,阿太今晚夹菜他全吃了,力气有变大。 只是,司弋霄刚捡起,小手拍了拍灰,折步要回。 砰!一阵撞击,在寂静的老宅异常响亮。 他没怕,甚至扬起小脸去寻。 片刻,又一声。 司弋霄好奇,双眼明亮,盯着忽明忽暗的阁楼,不远,他顺心走过去,爬上楼梯,脖子上的长命锁挂着铃铛,一动一走,微微发响。 二楼,老式木门被人从外锁上,底端没合缝,够伸出手的高度。 灯灭。 只有月光洒落。 司弋霄站在原地,没再听见声音,刚挪动小身板,要走。 砰,眼前的房门被撞,门下伸出一张大手,是男人的手,粗糙干裂,沾满了灰,手背有伤,一道明目的疤,从食指中骨节蔓延到腕骨。 如若目睹的是大人,会尖叫,会拔腿跑,会喊有鬼仔。 一位两岁宝宝,胆子颇大,不畏老宅,他知有爹地,有阿太,小眉头蹙起,眼里不解,还多是担心,走上几步,顿下身,握住男人的手,“阿叔,有饿吗?” “房门打不开,我去叫爹地帮忙。” “你忍一忍。” 大手僵顿。 司弋霄要松手。 下一秒,那只手四处去抓,往上,手臂卡在门板下,试图要冲破,男人皮肤被磨破,也不弃,蹭,一把攥住那个长命锁项圈,往门板上用力一扯。 小身板跪地,被迫贴门,透过门缝,一大一小的半张面孔相对,昏暗,澄澈。 司弋霄有种后知后觉的怕,“阿叔,我有点痛。” 但对方并未松手,似要看清他是男仔女仔,劲更使出几分。 “嗯!”闷哼缩手。 一只黑色皮鞋碾踩在他的手腕上,狠力直出,不给他机会抽回,压断才好。 司景胤单手抱去儿子,无训,也无出声,摘去头套,丢弃在地,抬手抚了两下他的后脑勺,只听脚下咔擦一声,那份挣扎的力断了,司景胤才吩咐身后的阿成,“拖佢去西堂。” 【拖他去西堂。】 “睇好。” 【看好。】 - 江媃被司母请去,婆媳相处很浅,也从未谈过话,但落座在大厅时,阿妈脸上浮笑,看着她,是一种从没见过的亲和,她不懂。 “今晚家宴,我知你来了,便让云赐去叫。”司母手里拿着一件手缝旗袍,一件中式小马甲,“这衣服是我给你和霄仔做的。” “要是不合身,就和我讲,阿妈再改一改。” 这声阿妈,让江媃心头一颤,自称阿妈,却不待见亲生仔,缝制的衣服,有儿媳,有孙子的,却无儿子。 衣服让她怎么接? 穿在身上,不是无形往丈夫心口捅吗? 她心疼啊。 “阿妈的心意我领,日后要是念霄仔,我会常带他来看看您。” 至于衣服,她不能接。 为何不能多一件? 司母知道她什么意思,不讲,只是笑了笑,“也好。” 江媃心揪,她想说,阿妈,阿胤很好,他并非冷血不念情,他待怀恩云赐从无坏心,会帮衬,对您,他依旧敬,为何不能,不能疼疼他呢? 可这些,阿妈不知道吗? 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司景胤稳坐家族话事人,为哪一户扫平了尘雪?是自家,如今的静,安详,无人惊扰,只因是他在扛。 江媃无心再聊,“霄仔还在外,阿妈,我先走了。” 司母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江媃时不时地看向丈夫,眼里是心疼。 司景胤知道她见了阿妈,说了什么,聊了什么,他无兴趣,太太没受欺负就行,眼下,她不讲,他也不提。 倒是小家伙,蔫儿气地坐在爹地腿上,少见的乖。 江媃察觉了端倪,握着他的小手,手指轻轻摩挲,安抚,又温声问,“怎么了?和阿叔没玩开心吗?” 司弋霄摇了摇头,奶声奶气讲,“妈咪,今晚我想和爹地睡,可以吗?” 真是第一次提这种要求,史无前例,他的状态,情绪,请求,更让江媃不解,她抬头看向司景胤,担忧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司景胤,“一个人勇闯阁楼,被吓到了。” 阁楼? 老宅有阁楼? 江媃担心旧事重提,会再次冲撞小家伙的幼小心灵,不追问了,转了话题,专挑开心的聊。 入夜。 一家三口共躺一张床,这场景,在江媃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过,床头灯打落,很温馨。 可能吓得不轻,司弋霄不吵不闹,睡的很快。 江媃刚伸手闭灯,夹在中间的小家伙被爹地抱在旁侧,她的腰身被搂,整个人轻跌在结实的胸膛里。 62.亲一会儿好吗?bb “霄仔怎么会去阁楼?”江媃往他怀里靠,心里一直在惦记,儿子黏人,丈夫允声,事情不正常。 她想,小家伙不是在和阿叔一起玩吗?阁楼?他怎么会? 疑惑浮脑,但江媃并未提及司云赐,担心男人没轻重,会追责。 司景胤抱着她,“阁楼有响。” 在大厅,叔公们谈事,东扯西聊,有几个想扯出江城医疗生意,含沙射影,但没敢直白落在明面上,阿爷被夺第一枪,气焰无存,也做起了聋耳,不闻不问。 司景胤扫一眼,目光阴冷,没出声,有胆就点明,无胆就掖气。 等家佣撤盘又端茶,他喝了两口。 片刻,阿成进门,俯身在他耳边递声,当即,司景胤眉峰蹙起,出了大厅。 阁楼扶梯,他站在不远处,入目儿子的一举一动,从小家伙登梯上楼,到伸手去抚慰门里的人,司景胤没阻拦,有善举,是好事,可善对谁?要想清。 一声奶气痛呼,是唤不起疯子的神智,死抓不放?那就踩断好了。 江媃疑惑,“什么?” 司景胤没隐瞒,“老宅西院的阁楼圈养了个残物,从小就会伤人,智力不正常,要弃养,却被视为祥物,阿爷不舍得丢,就锁了他。食饭,会有人送,阁楼什么都有,正常生活无问题。” “只是,闭在一个空间里,久了总会闹,今晚撞门,被儿子听个正着,好奇心作祟,一路上楼去探虚实。” 江媃眉头微皱,“没送去治疗吗?” 司景胤闭着眼睛,轻轻一笑,似讽,只讲,“阿爷最信命。” 治疗如果有用,疯子伤人,宁愿圈养也要留在司家。他,不过伤了个耳朵,还是被害者,却被无声丢弃,只因煞星扣在头上。 江媃品出,心头一揪,她不再追问,转过身,抱住他,“信命,是他心无底气,不如你,依仗的是能力。” 被夸,被哄。 嗯哼~ 男人勾了勾唇,看着她,“太太,在床上夸男人有能力,想过后果吗?” 歪! 江媃躲目红耳,小声讲,“霄仔还在,你正经一些。” 司景胤想,小猪哇,睡的沉,哪那么容易醒,“亲一会儿好吗?bb。” 夫妻亲热,还要在乎小睡猪,怎么不算一种碍事。 江媃没抵住防线,被男人轻轻碰了唇,身体比脑子先出反应,勾动。 只是吻吗?丈夫的手怎么会去捏有肉的地方,很有章法,短短几分钟,让太太爽了一次。 司景胤未收敛,亲吻不断,妻子的声音全被拢在口中。 - “还有气?” 半夜三点,老宅西堂灯火通明,司景胤从门外踏入,一身冷气,目光直盯趴在地上的死仔。 阿成守在一旁,递上鞭子,“还未死。老爷子派人来过,要送他回去,但先生没下令,这人,送不了。” 司景胤神色未变,一手接过那条鞭,“拖去宅院。” 西堂院,惨叫声响彻。 司景胤攥力,一鞭一鞭地抽打,毫不留情,皮开肉绽又如何,哭腔喊疼任他叫,人呐,碰了不该碰的,就要狠治。 阿宝哭啊,躺地叫痛,一个身躯如大人,脑子似空壳,头发乱糟糟,这些日子无人打理,他也不会梳。 一声声阿哥的叫。 试图让司景胤停手。 他怕的,怕眼前的鬼佬,会要了他的命。 十几鞭下去,人未昏厥,泪流满面,身上透着血痕,阿宝跪在他身前,仰脸道,“阿哥,我知错。” 司景胤垂眼,眸色阴凉,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似要掐断,逐渐,映出红印到微微泛紫,“乖了,阿哥会疼你,犯了错,我会剁了你的命。” 阿宝连连点头,“我会乖。” 在司家,唯一放他露面的是阿哥,他傻,他疯,但他会知好。 司景胤丢了鞭子,吩咐阿成,“叫罗成来,为他看伤。” 阿宝挤出笑。 阁楼,阿成带他回去,煮面送他,房间乱糟一片,先生派来了家佣,被重新收拾,头发长了,修短,挨了一顿惨打,人也乖了。 打一巴掌给颗枣? 并不,司景胤从不觉得惹了事端的人,挨了痛还需哄。 阿宝,谁生的不知,比他小一岁,疯也傻,一张卑求可怜的模样,还勾不起他的杀心,留下,也无利害。 西堂院,司景胤站在原地,只侧过身,抬头,他目光直对二楼的人影,对面漆黑,无灯,但他知道是谁。 司云赐。 惹了祸端,心惊胆战。 从司景胤进入西堂院,就目睹了那道身影,让阿成把人拖进院里抽鞭狠打,就为了让他看清惨状,长长记性。 片刻,离开。 他不上门训责,对方总会惦记死路何时来,却不知,眼前是光明大道,提心吊胆的滋味受了,下次就不该再犯。 - 这几日,司弋霄视爹地为英雄,会黏,会送kiSS。 维持这种情绪的尽头,是上语言课,他开小差,还昏昏欲睡,老师告诉了爹地。 “爹地,我脑袋很小,老师教很多,我记不下。”找理由,找借口,无论多小,不用教就会。 司景胤没训声,直接下达噩耗,“下周,我会安排你进幼儿园。” 杨寒整理的资料他一一看过,九港的幼儿园不少,暂定九山,各方面达标,精英教学,他年纪小,先去适应。 司弋霄是惊,再是怕,不敢相信,最后,真流了眼泪,他不想背上小书包离开妈咪,“爹地,我有好好学,下次,明天,我会和老师Say SOrry。” 司景胤看着他,“司弋霄,机会只有一次,SOrry不用讲,你应该想想如何去学校Say hi。” 是铁了心的送去。 司弋霄如晴天霹雳,爹地,爹地真的要了他的小命,他闷脸趴在沙发上,眼泪不知流没流,小身板一抽一抽的,要去找妈咪,才想起,妈咪在上班。 爹地真的要了他的小命。 还挑妈咪不在家的时候。 但小家伙会寻人,红着眼睛,抽抽泣泣地讲,“阿嫲,可以帮我给妈咪拨个号码吗?” 63.爹地,生气会长纹纹 江媃接到电话,是刚和Mia教授交谈完,从办公室出来,手机震动。 走廊静悄,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座机电话,她以为李妈有什么事,疾步走,按下接通,“喂,李——” 话音未了,那头哭腔溢出,“妈咪。” 江媃一听,是宝贝仔,小家伙从未动哭,今日倒难过的不行,心一揪,她寻了楼梯口,询问,“妈咪在,出什么事了?” 司弋霄抹了抹眼泪,小手捧在电话,诉状,“是爹地,爹地要送我去幼儿园,我要见不到妈咪了,呜~” 没忍住,哭的好惨。 江媃听男人提过,当时她一愣,幼儿园?上一世,儿子在三岁前并未入校,幼儿园教的知识不如私教一对一学的多,司景胤也从未考虑过,满了三岁,霄仔才去幼稚园。 如今过早,还直接下令给儿子,小家伙一时承受不住,眼泪掉如珍珠。 “乖仔,先不哭。”江媃安抚,“爹地安排的幼儿园在妈咪上班附近,妈咪会每日送你,也会放学去接,不会见不到妈咪。一会儿下班,妈咪给霄仔买朱古力蛋糕好不好?” 大人会利诱。 果然,司弋霄抽动的心一下子就抚平了,巧力力?“好。妈咪下班可以训爹地吗?他有伤到我的小心脏,那里痛。” 江媃一笑,“好,妈咪会让爹地去安抚。” 母子交谈很和谐,眼泪不流了。 司弋霄放下电话,独自坐在沙发上沉思,不知想什么,小眉头蹙起,李妈不敢打扰,只是一味地递牛奶送水果,小少爷全接了,片刻,他咬着吸管,悲叹一声,“阿嫲,我不在家的日子,您要听爹地话,出了事我无法再替您兜。” “爹地是霸王,又会凶,我都斗不过他,被他赶出了家门。阿嫲,您也要小心。” 惆怅。 无力。 小小的肩膀扛不住爹地的手段。 心头忧愁,他撅着屁股从沙发上下来,走扶梯,一层一层上,去三楼,李妈在跟,怕他摔,到了卧室门口,他拦了一声,“阿嫲,我要处理一下事情,不能请您进来坐,等妈咪回来再叫我好吗?” 李妈不好再坏小少爷的心,答应,“好。” 门轻声一关。 司弋霄坐在地毯上,咬着安抚奶嘴,两岁宝宝,红着耳朵,偷偷用这个法子排忧解难。 江媃回来是在五点半,买了一盒朱古力,她有吃一颗,味道不错,让李妈放在了冰箱,还一块提拉米苏,她摆盘,拿了叉子送去三楼。 李妈讲,小少爷在三楼卧室待了一个小时,不哭不闹,也乖,但依旧难适应先生提起的上学命令。 江媃想,男人毫无铺垫,连声招呼也没打,无力适应,那日,她只是听一耳,谈到九山幼儿园,日后,丈夫没再提,她也并未放在心上,谁知,一招落在了儿子身上,小身板怕是招架不住。 一块巧力力,不知能不能哄好他的小心脏。 咚咚咚。 “是妈咪。”江媃对两岁小宝也给予私密空间,敲门提醒。 司弋霄立刻拔下奶嘴,红脸塞到小海豚下面,压着,他想,看不见的,这才放心去开门,“妈咪请进。” “上班苦苦吗?” 日常关心要奉上,毕竟,妈咪手里的巧力力好诱人,他的口水都要兜不住了。 江媃进屋,把盘子放在小茶几上,陪他坐地毯,小家伙一脸馋样,好叭,巧力力哄的好,她笑着,“不苦,吃吧。” 司弋霄吃上,小嘴巴染了一圈黑,“妈咪,阿叔说我三岁才要上学,爹地为什么要我两岁去?” 这个问题,江媃也回来的路上问过丈夫,明明三岁上幼稚园就好,怎么要多走一道程序,在家学习,也会比园里更精细一些。 男人很会讲,“他需要去适应,两岁半已经不小了,还在抗拒,排斥,该学会克服。太太,留在庄园,他只会产生很强的依赖,这对男仔来讲,不好。” 依赖? 对谁依赖? 他一字不提。 江媃真顺着他的引导去思考了,儿子反应的确如此,排斥,反抗,可能去和同龄人交流也未必会有坏处。 其实,司景胤的话也是在观察儿子的反应后,才引诱妻子与他站在一队,小家伙会缠人,也会见风使舵,小苗子该及时培养,送去上学有私利,也有他的考量。 大环境要适应,在幼儿园,会见到各种小龙群虎兽,如何应对,需要去慢慢探索。 江媃拿纸巾轻轻擦去他小嘴边的粉渍,“进幼儿园会学习到很多知识,爹地知道你很聪明,才会提前送你去。” 司弋霄一愣。 爹地,爹地说他很聪明?! 唰,小脸一红。 小心脏也扑通扑通跳。 “我会认真学。”一秒立志。 江媃收拢他的神情,满脸含笑,夸他一句,“乖仔。” 门外,司景胤把母子俩的对话全听了,勾了勾嘴角,他的太太,很会哄人,连两岁仔都陷入了圈里,甘之如饴。 他没推门进,站了片刻才离开。 晚饭,司弋霄几次给爹地夹菜,拉近父子情,那句聪明被记在心里,他喜也乐,全然没了要上幼儿园的苦恼。 司景胤见盘碟里要起一座小山了,“……” “把不爱吃的全丢我盘里?” 鸡蛋、青菜、西兰花… 小家伙碗里:虾仁、鸡翅、一颗葡萄… 司弋霄一脸天真,“爹地,阿叔讲年纪大要食清淡,会好消化。” 年纪大? 谁年纪大? 他才几岁?三十一,哪里大? 小猪吃朱古力把脑子吃坏了吧! 司景胤脸色谈不上好,喊一声,“司弋霄!我是不是该把你屁股抽开花?” 司弋霄:! “爹地,生气会长纹纹。” 这是纯报复! 司景胤盯着他,“李妈,带他去消食。” 吃饱了话才多。 那好,绕着庄园走两圈,累了再回来,才会把嘴巴闭紧。 64.男人,也在道屈 李妈见先生脸色阴了,言听计从,立刻带小少爷去兜圈。 院里,司弋霄一心惦记盘里的虾仁,小短腿走得颇快,还不忘对身后李妈讲,“阿嫲,您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回来。” 阿嫲年纪大,不好走,要多歇歇。 他讲爹地年纪大,生气长纹纹,就是要出口气,哼,爹地坏他心情,罚圈?OK,他年纪小,受得起。 但阿嫲不能同他受累。 李妈哪敢停,走得慢些,保证小少爷身影不离开视线。 - 江媃盯着男人,“下令送幼儿园惹哭他,晚饭又罚圈,小心坏了儿子心中形象。” 在霄仔眼里,无论几岁,爹地在他心中是高大,强大,什么都不怕的,像超级英雄,好威风。 司景胤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手边,太太最近在减脂,讲,要控制体重,晚饭食的少,吃沙拉草料,水果配酸奶,吃得饱吗?他不敢多问,担心被吵嘴,两块牛肉应该可以,高蛋白,不会加负担。 “太太,他挑事的习惯要改,不喜的饭菜往旁人碗里丢,礼节全忘。他会耍小性子,会揭发,会见风使舵,幼儿园就该要去,需要他适应的事物太多,总依仗太太,委声叫屈,换了甜,又故技重施。” 幼儿园的事他早有规划,并非一蹴而就。 依赖太太是一回事,在一个年龄圈里小家伙如何适应,拔得头筹,又是一回事。 惹哭? 真的是伤心? 只是第一次离别引起的不适而已,今晚,就在刚刚,讲他年纪大,生气长纹纹,是无心出口吗?他的仔,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至于罚圈,难道不是他故意在先吗?”司景胤思绪很敏锐,语气温和,续道,“太太,他把司云赐用在阿爷身上的话搬到我这,又让阿叔背锅,我该如何训?还是太太也觉得,是我真的老了?” 男人,也在道屈。 他要挖去妻子对儿子的心疼,演一个可怜角儿,都讲流泪的人有糖吃,OK,他也要,甚至贪图的更多,希望太太眼里只有他。 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企图用示弱获取妻子的怜惜,疼爱。 众人敬畏又如何,那种滋味他并不在意,拼出,不过是有路可走,手握选择权。 对太太俯首称臣,于他,是一种奢求,是享受。 江媃一怔,被问住了。 老?这种形容怎么会放在他身上?论身体,他过于强盛,持久物大。外形,博览于众,谁又比得过,三十一岁,司家大佬,横杀上一辈,直从阿爷手里夺权,哪里会和老沾边。 “哪里老?”江媃讲,“大佬身体够劲,魄力大过天,有几人比得了?” 男人嘴角轻吊。 “在儿子教育方面,我知你的顾忌,他要在司家扎根,并非只得阿爷的宠,背后依你就行,他脑子灵活,成日在庄园,见识不到多样的人性,一个圈子,想越到最高峰,中途的滋味不会好受。”江媃都懂。 这话,是在说霄仔,又像在疼惜丈夫。 越高峰的滋味,她见识太多,儿子,丈夫,上一世,这一世,道不完,也道不出。 所以,在丈夫下令送儿子去幼儿园时,她只是发愣,没阻拦。 司景胤眼里含笑,是一种欣赏,他的妻子像在发光,诱得他心脏咚咚作响,想亲,狠狠亲,亲到发抖,发溃才好。 但眼下,不合时宜,小猪仔不知何时进来,谈情说爱于他来说太早,不该目睹。 “阿媃,我并非想逼他成才,我这个位置不好坐。”很苦,很累,豺狼围攻,一个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司景胤不想他走自己的原路。 人缺什么就会补什么。 他对霄仔,多是希望路走的平,稳,掌握生存之道。强大,是对自身的保护,无论男女,皆如此。 “但想一路无阻,那些绊脚石需要他自己搬动才无问题。” 夫妻俩很少开膛破肚地谈某件事,今日,思绪又格外契合,他心底的话就顺势交出。 江媃点头,“我知道。” 司景胤心情颇好,垂眼一笑,又回归正题,“把牛排吃了。” 牛排? 江媃这才注意,怪不得他突然让李妈做牛排,一脸为难,“我有沙拉,李妈放了鸡肉。” 不是草料。 上一世,男人就是这样说的,兔子都不是窝边草,她倒吃的尽兴。 司景胤,“吃一半,剩下的我解决。” 江媃知道他的步只会退到这了,一半,是最低底线,不行,那就全吃好了,男人什么都好讲,但饮食方面,把控很严。 江父,从她读大学就很少再管,嫁给他,却比老父亲还一板一眼,儿子怎么讲他?对,霸王。 - “你说会是谁?” 江父坐在沙发上,眉头不展,最近,他谈了个项目,应酬没少去,酒饮到被妻子嫌,次卧睡了几夜,下了血本,眼看事到跟前,马上就要成了,只差落笔一签。 谁知,闯出一头拦路虎,关键,是谁他都不清楚,查不出,对方怒砸资本,压他三头,一蹶不起。 满脸发愁。 江母刚洗漱好,坐在梳妆台前拍水抹乳,夫妻过了半辈子,事事无隔阂,连公司方面也依旧,“真想知道是谁,在这冥思苦想,不如给阿胤打一通电话问问。” 女婿能力强,一举盖过半边天,查个人,易如反掌。 江父不觉得这是个好方法,“他也不是个闲人,成日四处奔波,再拿这事去劳烦,怎么行。” 其实,他不想阿胤为这事费心,打了招呼,身为女婿,要如何做,帮还是不帮?这和明着伸手要钱有什么区别? 谈生意,成与否,不能光指望旁人协助。 况且,前些日子儿子去九港又惹了事,阿胤出手帮衬,这一桩桩,一件件,堆起来就不少了。 这时,烦心拧在眉头。 咚咚咚。 房门被敲。 江母回应了一声,“进。” 江牧丞拉开门,探个脑袋,“爸妈,我想去找九港吃碗车仔面。” 证件被老爸扣,飞都飞不走,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敲门。 江父见他就心烦,哪够儿子不继业的,招手,让他进屋。 十几分钟。 鼻青脸肿的江牧丞出来,委屈,“不吃就不吃,怎么能把我打成胖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