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即巅峰:带兄弟打遍全》 第1章 道士下山~不对傻子下山 昆仑山深处,海拔五千米的悬崖边。 鹅毛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连最耐寒的雪豹都躲进了山洞里。 悬崖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却蹲着一个人。 二十二岁的林墨,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裤脚扎进千层底布鞋里,露出的脚踝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他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树枝,正蹲在雪地上一笔一划地划拉着,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专注得像是在修炼什么绝世武功。 雪地上,是一道歪歪扭扭的二次函数求极值题。 这是他下山前,爷爷布置的最后一道文化课作业。 “设函数f(x)=ax2+bx+c,a≠0,当x=1时,f(x)有最大值16,且f(2)=12,求f(x)的解析式……”林墨嘴里念念有词,树枝在雪地上飞快地演算着,“对称轴x=-b/(2a)=1,所以b=-2a……f(1)=a+b+c=16,代入得c=a+16……f(2)=4a+2b+c=12,代入得4a-4a+a+16=12,所以a=-4,b=8,c=12……” 就在他即将写出最终答案的瞬间,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带着破风之声,狠狠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砰!” 林墨像个雪球一样,顺着岩石滚出去两米远,差点掉下万丈悬崖。他手忙脚乱地抓住一块凸起的冰棱,才稳住身形,抬头看向踹他的人。 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穿着和林墨同款的粗布棉袄,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气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二十二年了!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单枪匹马挑了整个江北武林,把十几个暗劲高手打得哭爹喊娘!你倒好,蹲在这鬼地方做数学题!我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墨拍了拍身上的雪,重新蹲回岩石上,捡起树枝,头也不抬地继续写完最后一笔:“爷爷您自己说的,习武先习德,做题练脑子。脑子不好使,武功再高也是个莽夫,容易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林老头气得跳脚,“我那是让你别随便跟人打架!没让你天天抱着数学书啃!你看看你这双手,是拿唐刀的手!不是拿笔的手!”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手,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指腹却异常细腻,是常年练习暗器和书法磨出来的。这双手能轻易捏碎钢铁,能在百米之外用石子击落飞鸟,也能写出一手漂亮的瘦金体,解出各种复杂的数学题。 “我觉得做题挺好的。”林墨认真地说,“上次您算错了山下小卖部的账,多给了人家五块钱,还是我帮您算回来的。” “那是我故意给的!”林老头老脸一红,梗着脖子狡辩,“王寡妇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接济她一下怎么了?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 林墨没接话,低头用树枝把雪地上的数学题擦掉,准备再算一道物理题。 林老头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看着憨厚老实,其实骨子里犟得像头驴。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啪”的一声拍在林墨脸上。 “别做了!赶紧下山!” 林墨接住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泛黄的婚书。纸张已经脆得一碰就碎,上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娟秀的字迹: “今有林家长子林墨,与苏家长女苏清月,指腹为婚,结为秦晋之好。 壬寅年冬月廿三。” 林墨的目光落在“苏清月”三个字上,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亮了一瞬。 “这是什么?”他抬头问。 “你爹娘给你定的娃娃亲。”林老头的语气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暴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苏家丫头今年二十三了,比你大一岁。你再不去,人家就该嫁人了。” 林墨捏着婚书,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爹娘”这两个字,从爷爷嘴里说出来。 二十二年来,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每次他问起,爷爷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就发脾气打他。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问了。 “我爹娘呢?”他轻声问。 林老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雪山:“他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等你把苏家丫头娶进门,他们就回来了。” 林墨看着爷爷的侧脸,没有再追问。他知道爷爷不想说,再问也没用。 他把婚书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好。”他说,“我下山。” 林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你……你真去?”他有点不敢相信。 “嗯。”林墨点点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木屋,“名字挺好听的。” 林老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没过多久,林墨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走了出来。布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把用粗布紧紧包裹着的长刀。 刀长三尺七寸,刀柄是用千年阴沉木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即使隔着厚厚的粗布,也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寒气,仿佛里面藏着一头沉睡的凶兽。 这是林家的祖传唐刀,“斩邪”。传了三百年,饮过无数恶人的血。 林墨把布包往背上一甩,系紧了带子。 “爷爷,我走了。”他对着林老头鞠了一躬。 “嗯。”林老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路上小心。到了魔都,就去找苏震霆,他会照顾你的。” “知道了。” 林墨转身,沿着雪地里的小路,一步步向山下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在漫天大雪中,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异常坚定。 直到林墨的身影消失在雪山深处,林老头才缓缓转过身。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笑得灿烂。男人英气逼人,背上背着一把和林墨一模一样的唐刀;女人温柔美丽,依偎在男人怀里。他们身后,是一座燃烧的古宅,火光冲天。 林老头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年轻夫妇的脸,嘴唇微微颤抖。 “二十二年了……镇山,婉清。”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你们的儿子,下山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 寒风卷着大雪,吹乱了他的白发。老人站在悬崖边,望着林墨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第2章 魔都第一夜 三十六个小时后。 魔都火车站。 林墨背着布包,穿着那双洗得发白的千层底布鞋,随着人流走出了出站口。 刚一出站,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世界,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青砖瓦房,没有马车,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大厦,像一根根巨大的柱子,直插云霄。马路上,各种颜色的铁盒子跑得飞快,发出刺耳的鸣笛声。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香水味、食物味,还有各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有些头晕。 他仰着头,认真地数着面前那栋最高的楼的楼层。 “一、二、三……一百零八、一百零九……” 数到一百二十的时候,他脖子都酸了,还是没数完。 他扭头看向旁边一个推着烤红薯车的大爷,表情认真地问:“大爷,这楼有多高?比我家后山还高。” 大爷正在翻烤红薯,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这身打扮逗乐了。粗布棉袄、千层底布鞋、背着一个破布包,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山里出来的。 “小伙子,你是从外地来的吧?”大爷笑着说,“这是魔都中心大厦,六百三十二米高。你家后山有多高啊?” “我家后山海拔七千多米。”林墨认真地说,“不过这楼看起来比我家后山陡多了。” 大爷哈哈大笑,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尝尝?刚烤好的,甜得很。” “谢谢大爷。”林墨接过烤红薯,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这是他全身上下仅有的现金,是爷爷临走前塞给他的。 他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大爷,您知道苏家怎么走吗?”林墨一边吃着红薯,一边问。 “苏家?哪个苏家啊?”大爷擦了擦手,“魔都姓苏的多了去了。” 林墨想了想,掏出那封泛黄的婚书,指着上面的名字:“苏清月。她爹叫苏震霆。” 大爷看到婚书,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苏震霆?苏氏集团的苏震霆?小伙子,你是苏家的亲戚?” 林墨摇摇头:“我是来娶她的。” “噗——”大爷刚喝进去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林墨,像是在看什么怪物,“小伙子,你别开玩笑了。苏总是什么人?那是魔都的顶级富豪!他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你……” 话没说完,大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伤人,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苏家在浦东的别墅区,离这儿远着呢。你坐地铁二号线,转九号线,就能到了。” “地铁?”林墨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大爷又乐了,耐心地给他解释:“地铁就是地下跑的火车,比公交车快多了。你从这儿往前走,看到那个写着‘地铁入口’的牌子,下去就是了。” “哦,地下商场啊。”林墨点点头,恍然大悟,“谢谢大爷。” 他把最后一口红薯吃完,拍了拍手,背着布包,按照大爷指的方向走去。 走到地铁入口,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那个自动扶梯,有点不知所措。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上去。 犹豫了半天,他学着别人的样子,一脚踩了上去。结果没站稳,差点摔下去。幸好他反应快,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才稳住身形。 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林墨脸一红,低着头,紧紧抓着扶手,不敢再乱动。 好不容易到了地下,他正想找个人问问怎么买票,突然被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黄毛拦住了。 “兄弟,要票吗?”黄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去浦东的票,原价五块,我卖你十块,不用排队,直接上车。” 林墨看着他,认真地说:“大爷说地铁票只要五块钱。”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是排队的价。你看这队伍,排到明天都轮不到你。我这有现成的,贵点怎么了?时间就是金钱,懂不懂?” 林墨看了一眼旁边长长的队伍,确实很长。他想了想,掏出五块钱:“我只有五块钱。” 黄毛脸一沉:“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没钱就别坐地铁!滚一边去!” 说着,他伸手就要推林墨。 林墨侧身躲过,没说话,转身走向队伍末尾,准备排队。 黄毛在他身后啐了一口:“土包子,还想娶苏大小姐,做梦去吧!” 林墨没理他。爷爷说过,不要和普通人一般见识。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他买票了。他看着售票机上的各种按钮,又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操作。 后面的人开始催促:“喂,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挡着!” “就是,磨磨蹭蹭的,乡巴佬。” 林墨脸涨得通红,手指在售票机上胡乱按了几下。突然,“哐当”一声,售票机发出一声异响,屏幕黑了。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林墨也愣住了。他只是轻轻按了一下,怎么就坏了? 工作人员很快赶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售票机,脸色难看地说:“主板烧了。你怎么弄的?” “我……我就按了一下。”林墨小声说。 “按一下能把主板烧了?你骗谁呢!”工作人员生气地说,“赔钱!五千块!” 林墨傻眼了。他全身上下只有五块钱,还是刚才买完红薯剩下的。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一个自动售货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蓝色的铁盒子,里面摆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有人投了一枚硬币进去,按了一下按钮,一瓶可乐就掉了出来。 林墨眼睛一亮。 这个铁盒子,看起来比售票机简单多了。 他走过去,盯着自动售货机看了半天。他看到里面有一瓶矿泉水,标价两块钱。他掏出仅剩的五块钱,塞进了投币口。 然后,他学着别人的样子,按了一下矿泉水对应的按钮。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林墨皱起了眉头。 这个铁盒子,是坏的吗? 他伸手敲了敲售货机的外壳,里面传来“咚咚”的声音。 “喂,你干什么呢?”旁边一个年轻人喊道,“别把机器敲坏了!” 林墨没理他。他觉得这个铁盒子肯定是故意的,收了他的钱,却不给他水。 爷爷说过,遇到坏人,不能手软。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对着售货机的外壳,就要拍下去。 他这一掌,用了三成暗劲。别说一个铁盒子,就算是一块钢板,也能拍扁。 “别!” 刚才那个年轻人吓得大叫一声,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哥!别冲动!这机器坏了,我给你买水!我给你买!” 林墨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它收了我的钱,不给我水。”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连忙掏出三块钱,买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林墨,“给你,水。这机器经常坏,别跟它一般见识。” “谢谢。”林墨接过水,喝了一口。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他要是晚一步,这台售货机就废了。他刚才清楚地看到,林墨手掌抬起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样。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林墨喝完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了地铁站。他觉得这个地下商场太复杂了,还是走路去吧。 反正爷爷说过,他的脚力好,走个几十里路不算什么。 他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魔都的夜晚,灯火辉煌,霓虹闪烁,比昆仑山的星空还要璀璨。但他却觉得有些孤单。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格格不入。 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时,他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老东西,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我砸了你的摊子!” 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林墨走过去,看到一个满身纹身的光头壮汉,正带着两个小弟,围着一个卖花的老奶奶。老奶奶的花篮被打翻在地,玫瑰花散落了一地。 “我真的没有钱……”老奶奶哭着说,“今天一天都没卖出去几朵花……” “没钱?”光头冷笑一声,一脚踩在老奶奶的手上,“没钱就把你孙女交出来!我听说你孙女长得挺漂亮的,正好给我当老婆!”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孙女!”老奶奶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围了不少路人,但没人敢上前帮忙。这个光头是附近有名的混混,心狠手辣,没人敢惹。 林墨皱起了眉头。 爷爷说过,下山要行侠仗义,遇到欺负人的事,不能不管。 他走过去,站在光头面前,表情认真得像在请教武功心法:“你是在欺负人吗?” 光头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林墨,看到他这身打扮,忍不住哈哈大笑:“哪里来的土包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两个小弟也跟着起哄:“滚!滚!” 林墨没动,还是那个认真的表情:“你欺负老奶奶,不对。” “我不对?”光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子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想打谁就打谁,谁敢说我不对?” 说着,他挥起拳头,对着林墨的脸就砸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一看就没少打架。 周围的人都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墨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但是,预想中的惨叫声没有传来。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掰断一根筷子的声音。 然后,是光头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林墨轻轻捏着光头的拳头,面无表情。刚才光头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他只是伸手抓住,然后轻轻一捏。 他只用了一成力。 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光头的拳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刺穿了皮肤,鲜血直流。 两个小弟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跑。 林墨松开手,光头抱着手,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林墨蹲下来,帮老奶奶把散落的玫瑰花捡起来,放进花篮里。 “老奶奶,您没事吧?”他轻声问。 老奶奶擦干眼泪,感激地看着他:“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小伙子。谢谢你。” “不用谢。”林墨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光头,没再理会。他不想杀人,教训一下就够了。 他背着布包,转身走出了小巷。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光看着他。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轻轻一捏,就捏碎了一个壮汉的拳头。这还是人吗? 没有人注意到,小巷口的一棵梧桐树下,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车里,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林墨的背影。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长发披肩,气质清冷。刚才林墨捏碎光头拳头的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到过分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绝美,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又冰冷,像是藏着一汪湖水。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墨那只捏碎拳头的手。 古武者。 而且,至少是暗劲以上。 这年头,竟然还有古武者下山? 她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个苍老而凝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月?这么晚了,什么事?” 苏清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复杂:“爷爷,我今天看到一个古武者。在魔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十秒钟,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不是背着一把唐刀?用粗布包着的?” 苏清月愣了一下。 她刚才确实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看形状,确实像是一把刀。 “是。”她说。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拍张照片给我。”苏震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快。” 第3章 救命之恩 苏清月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爷爷的反应太奇怪了。 活了二十三年,她从未听过爷爷用那样急促又颤抖的语气说话。哪怕是三年前苏氏集团遭遇金融危机,濒临破产,爷爷也只是平静地喝着茶,一句“天塌不下来”就稳住了整个董事会。 她抬头看向林墨消失的方向,巷口空空荡荡,只有昏黄的路灯拉长了梧桐的影子。刚才那个穿着粗布棉袄、千层底布鞋的年轻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只留下地上一滩还在蔓延的血迹,和满地散落的玫瑰花瓣。 “算了,先回家吧。”苏清月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她发动保时捷,白色的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 她没有注意到,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商务车里,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的保时捷。领头的刀疤脸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秦少,苏清月已经出了火车站,正往别墅区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做得好。把她带到废弃仓库去。记住,别伤了她的脸,我还要用她逼苏震霆签城南地块的合同。” “明白。”刀疤脸挂了电话,对旁边的三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加快速度,在停车场动手。” 黑色商务车猛地加速,追上了保时捷。 二十分钟后,苏清月的车驶入了苏氏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她今天加班到很晚,本来想直接回家,突然想起有一份重要的合同落在了办公室,只能折返回来取。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苏清月停好车,刚推开车门,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心里一紧,猛地回头。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正朝着她走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为首的刀疤脸脸上带着狰狞的笑:“苏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秦少想请你喝杯茶。” 苏清月迅速关上车门,按下了车锁。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这里是地下三层,信号被屏蔽了。 “别白费力气了。”刀疤脸走到车边,用匕首敲了敲车窗,“苏小姐,识相的就自己下来,不然我们就砸玻璃了。” 苏清月靠在座椅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扫视四周,寻找逃生的路线。但停车场的出口已经被那辆黑色商务车堵住了,她根本跑不掉。 刀疤脸失去了耐心,挥了挥手:“砸!” 两个壮汉立刻拿起旁边的钢管,朝着车窗砸去。 “哐当!” 车窗玻璃瞬间碎裂,玻璃渣溅了苏清月一身。 一个壮汉伸手就要去拉苏清月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四个壮汉同时回头。 只见停车场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千层底布鞋,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正是林墨。 他本来是想找个地方睡觉的。刚才在大街上逛了半天,发现桥洞太漏风,长椅又太硬,正好看到这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觉得这里挡风又安静,是个睡觉的好地方,就走了进来。 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四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砸车。 林墨皱了皱眉头。 爷爷说过,下山要行侠仗义。欺负女人,更是不对。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林墨,看到他这身打扮,忍不住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土包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林墨没动,还是那个平淡的语气:“放开她。” “找死!”刀疤脸脸色一沉,对旁边的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废了他!” 那个壮汉狞笑着,挥舞着钢管,朝着林墨的脑袋砸了过来。钢管带着风声,要是被砸中,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苏清月捂住嘴,惊呼一声。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瞪圆了。 只见林墨侧身躲过钢管,然后抬起手掌,轻飘飘地拍在了壮汉的胸口。 “啪!” 一声轻响。 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一样,猛地倒飞出去,撞在十几米外的水泥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顺着柱子滑落在地,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整个停车场瞬间安静了。 剩下的三个壮汉都愣住了,手里的钢管和匕首停在半空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轻飘飘一掌,把一个两百斤的壮汉拍飞十几米? 这还是人吗?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他咬了咬牙,对剩下的两个壮汉吼道:“一起上!杀了他!”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同时挥舞着匕首,朝着林墨刺了过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打架的老手。 林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左边的匕首快要刺到他的肩膀时,他才微微侧身,躲过匕首,然后右手成刀,快速切在壮汉的手腕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 壮汉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右边的匕首已经刺到了林墨的胸前一寸处。 苏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就在这时,林墨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彻停车场。 那把锋利的匕首,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壮汉瞪大了眼睛,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把匕首往前推,但匕首就像焊在了林墨的手指上一样,纹丝不动。 林墨手指微微用力。 “啪!” 匕首的刀刃被硬生生夹断了。 他随手扔掉断刃,然后一掌拍在壮汉的胸口。 和刚才一样,壮汉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 刀疤脸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手下,吓得腿都软了。他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跑。 林墨看都没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随手扔了出去。 石子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砸在了刀疤脸的膝盖后面。 “啊!” 刀疤脸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林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以后不许再欺负人。” 刀疤脸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林墨没再理他,转身走向苏清月的车。 苏清月还坐在车里,呆呆地看着林墨,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 只用了三秒,四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就全部被解决了。 尤其是刚才那两根手指夹匕首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从小在苏家长大,见过不少所谓的武林高手。爷爷身边的保镖,个个都是退役的华夏军特种兵,身手不凡。但他们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就是古武者的实力吗? 林墨走到车边,敲了敲破碎的车窗:“你没事吧?” 苏清月这才回过神来。她推开车门,走下车,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作为苏氏集团的继承人,她早已习惯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面不改色。 “我没事。”她伸出手,“谢谢你救了我。我叫苏清月。” 林墨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凉,和他常年握刀的粗糙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叫林墨。”他说。 苏清月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他:“明天上午十点,来苏氏集团总部找我。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你。” 林墨接过名片。名片设计得很简约,上面只有“苏氏集团 CEO 苏清月”几个字,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月”三个字上,愣了一下。 然后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这么巧?我正找你呢。” 苏清月愣住了。 “你找我?”她疑惑地问,“我们认识吗?” 林墨刚想说话,苏清月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苏明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苏明哲幸灾乐祸的声音:“清月!大新闻!大新闻!爷爷给你定的那个山里未婚夫,今天到魔都了!我刚收到照片,啧啧,穿着一双破布鞋,背着一个破布包,跟叫花子似的!你说爷爷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让你嫁给这种人!你这苏家大小姐的脸面,以后往哪搁啊?” 苏清月拿着手机,抬头看向面前的林墨。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背上背着一个用粗布紧紧包裹着的长条形布包。 和苏明哲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情,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第4章 苏家豪宅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林墨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苏家别墅。 苏家别墅位于魔都浦东的顶级别墅区,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每一栋别墅都占地数亩,自带花园和泳池,是魔都真正的富人区。 林墨站在雕花的铁艺大门前,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欧式别墅,忍不住咂了咂舌。 这房子,比他在昆仑山住的木屋大多了。 他走到门口的保安亭,敲了敲窗户。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上下打量着林墨。当看到他身上的粗布棉袄和脚上的千层底布鞋时,眼神立刻变得轻蔑起来。 “干什么的?”保安不耐烦地问。 “我找苏清月。”林墨说。 “找苏小姐?”保安嗤笑一声,“苏小姐是什么人?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送货走后门,推销的赶紧滚,不然我放狗了。” 林墨也不恼。爷爷说过,不要和普通人一般见识。 他往后退了两步,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昆仑山海拔五千米,常年积雪,气温零下几十度。他从小就在雪地里打坐,早就习惯了。这点温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保安看他竟然坐在门口不走了,顿时来了气。他打开保安亭的门,走出来,指着林墨骂道:“喂!你个臭要饭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林墨闭着眼睛,没理他。 保安更生气了,伸手就要去推林墨。 但他的手刚碰到林墨的肩膀,就感觉像是碰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把他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保安疼得龇牙咧嘴,揉着自己的胳膊,“你个臭小子,还敢动手?” 他掏出对讲机,就要叫人。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传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副典型的富二代打扮。 正是苏明哲。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苏明哲摘下墨镜,不耐烦地问。 保安连忙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说:“明哲少爷,这个臭要饭的非要找苏小姐,我赶他走,他还动手打我!” 苏明哲顺着保安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盘腿坐在台阶上的林墨。 他上下打量着林墨,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来的叫花子?也敢来苏家闹事?” 林墨睁开眼睛,看着他,认真地回答:“我不是叫花子。我从昆仑山来的,我叫林墨,来找苏清月。” “林墨?”苏明哲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你就是那个山里来的未婚夫?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就是个土包子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爷爷也真是的,竟然让清月嫁给你这种人。你看看你穿的这一身,跟捡破烂的似的,别说是清月了,就连我们家的保姆,都比你穿得好。” 林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明哲笑够了,掏出手机,对着林墨一顿猛拍。然后他打开微信,把照片发到了苏家的家族群里,配文:“大家快来看!清月的未婚夫来了!纯天然山里人,纯手工打造,绝无添加!” 家族群里瞬间炸锅了。 “我的天!这就是爷爷给清月定的娃娃亲?也太寒碜了吧!” “清月可是我们苏家的明珠,怎么能嫁给这种人?爷爷是不是老糊涂了?” “明哲,赶紧把他赶走!别让他脏了我们苏家的地!” “就是!要是被别人看到,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尽了!” “[震惊表情包][呕吐表情包][狗头表情包]” 各种嘲讽的消息和表情包刷屏。 苏明哲看着手机,得意洋洋。他把手机屏幕凑到林墨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吧?没人欢迎你。赶紧拿着你的破布包滚回你的昆仑山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墨看都没看他的手机,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苏明哲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土包子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好,你不走是吧?”苏明哲冷笑一声,对保安说,“把他给我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要是他敢反抗,就打断他的腿!出了事我负责!” “是!明哲少爷!” 保安立刻拿起橡胶棍,朝着林墨走了过去。刚才被林墨震倒的那个保安,更是咬牙切齿,想要报仇。 林墨依旧闭着眼睛,但握着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粗布包裹的唐刀,轻轻动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寒气,从布包里散发出来。 保安们走到林墨面前,刚要动手,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们手里的橡胶棍,竟然举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别墅里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住手!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正从别墅里快步走出来。他走得很急,甚至有些踉跄,身后跟着几个佣人,连忙伸手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正是苏家老爷子,苏震霆。 苏明哲看到苏震霆,连忙迎上去,谄媚地说:“爷爷,您怎么出来了?这个土包子在门口闹事,我正让人把他赶走呢。” “滚!”苏震霆一把推开苏明哲,力气大得惊人。 苏明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愣住了,不敢相信爷爷竟然会为了一个土包子推他。 苏震霆没有理他,快步走到大门口,目光落在林墨身上。 当看清林墨的脸时,苏震霆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伸出手,指着林墨,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是林镇山的儿子?” 林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老人。 阳光洒在苏震霆的脸上,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也照亮了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林墨的目光,与老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第5章 婚约 老人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激动、怀念,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他死死盯着林墨的脸,像是要透过这张年轻的脸,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过了足足半分钟,苏震霆才颤抖着伸出手,抓住林墨的胳膊。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像……太像了……”老人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和你爹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苏明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见过爷爷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爷爷永远是那个不苟言笑、威严无比的苏家掌舵人,哪怕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可现在,他竟然对着一个山里来的土包子红了眼睛。 “爷爷……”苏明哲忍不住开口,“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怎么可能是林镇山的儿子?林镇山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 “闭嘴!”苏震霆猛地回头,厉声呵斥,眼神凌厉得像刀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进去!” 苏明哲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但看向林墨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苏震霆不再理他,拉着林墨的手,转身就往别墅里走:“孩子,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墨点了点头,跟着苏震霆走进了别墅。 别墅内部装修得奢华大气,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价值不菲的油画,处处透着豪门的气派。但林墨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没有丝毫波澜。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还不如昆仑山的一块石头好看。 苏震霆带着他上了二楼,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书房。 书房很大,四面墙全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但和普通的书房不同,这里的书架上还摆着不少兵器,刀剑枪棍应有尽有,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练功用的木人桩。 显然,苏家并非普通的商人家庭。 苏震霆关上门,屏退了所有佣人。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墙上的一个保险柜。保险柜里没有现金,没有珠宝,只有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木盒,放在书桌上,轻轻打开。 木盒里,放着一张塑封的老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人影依然清晰。照片上有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一片竹林前。左边的那个穿着军装,面容刚毅,正是年轻时候的苏震霆。右边的那个穿着黑色劲装,背上背着一把唐刀,英气逼人,眼神锐利如鹰。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年轻人,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爹,林镇山。”苏震霆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林镇山的脸,“二十二年前,他是整个华夏古武界最耀眼的天才。二十岁突破暗劲,二十五岁达到化劲中期,被誉为‘百年一遇的昆仑传人’。所有人都说,他将来一定会成为古武界的第一人。” 林墨看着照片上的父亲,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的样子。 二十二年来,“父亲”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只是爷爷口中一个模糊的符号。他从未见过父亲,也从未感受过父爱。他以为父亲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我这条命,是你爹给的。”苏震霆深吸一口气,缓缓讲述起二十二年前的往事,“二十二年前,我年轻气盛,做生意得罪了江北武林的人。他们设了个局,把我骗到了江北武林总坛,关在了地牢里,想要我的命。” “当时江北武林总坛有十三名暗劲高手把守,还有数百名弟子。所有人都说,我死定了。就连我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希望。” “可就在我被关进去的第三天晚上,你爹来了。” 老人的眼睛里泛起了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刀光剑影的夜晚。 “他一个人,一把刀,单枪匹马杀进了江北武林总坛。从山门打到地牢,一路浴血奋战。十三名暗劲高手联手围攻他,都被他一一击败。他身上中了十七刀,最深的一刀刺穿了肺叶,可他还是硬生生把我从地牢里背了出来。” “为了救我,林家一共死了十三个人。你爹的三个师兄,六个师弟,还有四个林家的旁支子弟,全都死在了那场战斗里。” 苏震霆的声音颤抖着,老泪纵横:“我这条命,是林家用十三条人命换来的。这份恩情,我苏震霆这辈子都还不清。” 书房里一片寂静。 林墨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他的父亲,是这样一个英雄。 原来林家,还有这么多人为了救人而死。 过了很久,林墨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苏震霆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重和无奈。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救我回来之后,你爹就变得很奇怪。他整天神神秘秘的,经常一个人出去,一去就是好几天。我问他在干什么,他也不说。” “直到你满月的那天晚上,他抱着刚满月的你,还有你娘,连夜来到了苏家。他把你托付给我,说有大事要办,让我好好照顾你。他还说,如果他三个月后还没回来,就不用等他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要跟他一起去。可他不同意,说这件事太危险,不能连累苏家。第二天一早,他和你娘就走了。” “一个月后,昆仑山林家老宅突然燃起了大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把整个老宅都烧成了灰烬。我派人去查,什么都没查到。没有尸体,没有遗物,什么都没有。你爹娘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震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墨。信封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只有“林墨亲启”四个大字。 “这是你爹临走前留给你的。他说,等你将来下山了,再交给你。” 林墨接过信封,手指微微颤抖。信封很轻,却重如千钧。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像是在极度仓促的情况下写的: “墨儿,别找我们。但如果一定要找,从金三角开始。” 字迹苍劲有力,和照片上林镇山的气质一模一样。 林墨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金三角。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 他不知道父母为什么会让他从这里开始找,也不知道那里藏着什么秘密。但他知道,这一定和父母的失踪,还有那场大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苏清月正贴着门缝,偷听里面的对话。 她本来是想上来看看爷爷和这个“山里未婚夫”在说什么,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原来这个看起来土气的年轻人,竟然是爷爷救命恩人的儿子。 原来林家为了救爷爷,付出了十三条人命的代价。 原来他下山,不是为了攀附苏家,而是为了寻找失踪的父母。 苏清月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她想起昨天在电话里,她默认了堂哥对林墨的嘲讽;想起刚才在门口,她看着他被保安和苏明哲羞辱,却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淹没了她。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转身想要离开。 可她刚转过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刘芸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你都听到了?”刘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苏清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刘芸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拉进了旁边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告诉你,这个婚,你绝不能结。”刘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林家已经完了。现在的林墨,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你是苏家的继承人,将来要执掌整个苏氏集团。你要是嫁给了他,不仅会成为整个魔都的笑柄,苏氏集团的股价也会一落千丈!” 第6章 退婚风波 刘芸死死盯着苏清月,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她看穿。作为苏家的当家主母,她掌控着苏氏集团20%的股份,在董事会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苏家的脸面和利益。 “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你嫁给他?”刘芸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他是欠了林家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所以才拿你去抵债!他根本就没考虑过你的幸福,也没考虑过苏氏集团的未来!” 苏清月靠在墙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母亲说的话,她不是不懂。作为苏氏集团的继承人,她的婚姻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她的丈夫,必须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子弟,能够帮助苏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而林墨,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 他来自昆仑山,穿着粗布棉袄,背着一把破刀,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她又想起了停车场里,他三秒解决四个壮汉的身手;想起了他接过名片时,脸上憨厚的笑容;想起了刚才在书房里,爷爷流着泪说的“十三条人命换一条命”。 她忘不了林墨看着父亲照片时,那双泛红的眼睛;忘不了他攥紧拳头时,指节发白的样子。 这个看起来土气的年轻人,身上有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特质。干净、纯粹、重情义,和她身边那些虚伪狡诈的豪门子弟,完全不一样。 “妈,可是……”苏清月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被刘芸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刘芸的语气更加严厉,“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得商量!明天我就去找老爷子,让他取消这门婚事。大不了我们苏家给林墨一笔钱,几百万,几千万都行,就当是还林家的人情了。” “可他不是为了钱来的。”苏清月小声说。 “不为钱?不为钱他下山干什么?”刘芸嗤之以鼻,“现在的人,哪个不看重钱?他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见过什么世面?只要我们给的钱足够多,他肯定会答应的。” 苏清月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母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晚,苏明哲张罗了一场“接风宴”。 说是接风宴,其实就是为了看林墨的笑话。 苏明哲把苏家在魔都的所有亲戚都叫来了,足足坐了三大桌。这些亲戚平时就爱嚼舌根,听说苏清月的未婚夫是个山里来的土包子,全都赶来看热闹。 宴席设在苏家别墅的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水晶杯和银质餐具。 苏明哲特意给林墨安排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就在他的对面。 当林墨走进餐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清月的未婚夫?看起来也太普通了吧?” “何止是普通,简直是土气。你看他穿的那身衣服,地摊上十块钱一件吧?” “啧啧,清月那么漂亮,又是苏氏集团的CEO,怎么能嫁给这种人?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看啊,老爷子肯定是老糊涂了。” 各种嘲讽的话语传入耳中,林墨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苏震霆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难看。他瞪了苏明哲一眼,示意他别太过分。 苏明哲却装作没看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手,佣人立刻端着菜走了上来。 今天的菜,全是法餐。 鹅肝、松露、牛排、蜗牛,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餐桌。 然后,佣人给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一套餐具。 其他人面前都是一套标准的法餐餐具,一把刀,一把叉。 唯独林墨面前,摆了整整十二把刀叉,一字排开,从大到小,琳琅满目。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墨,等着看他出丑。 苏明哲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林墨兄弟,你第一次吃法餐吧?没关系,我教你。这十二把刀叉,各有各的用处。吃前菜用这个,喝汤用这个,吃牛排用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那些刀叉,故意说得又快又复杂,就是为了让林墨听不懂。 亲戚们都憋着笑,等着看林墨手足无措的样子。 苏清月坐在林墨旁边,心里有些着急。她想要提醒林墨,却被刘芸用眼神制止了。 林墨低头看着面前的十二把刀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手从背上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双竹筷。 是他从昆仑山带下来的,用昆仑山的楠竹做的,磨得光滑发亮。 林墨拿起竹筷,淡定地夹起面前的一块牛排,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认真地说:“爷爷说了,吃饭用筷子最顺手。这些铁片子,用着不舒服。” “噗嗤——” 苏震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林墨,对众人说:“好!好一个用筷子最顺手!说得好!我苏震霆的孙女婿,就该有这样的性子!” 餐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林墨会手足无措,会闹笑话。可没想到,他竟然掏出了一双竹筷,用最朴素的方式,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 苏明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他精心准备的羞辱,竟然变成了林墨的高光时刻。 刘芸的脸色更是铁青得吓人,手里的酒杯捏得咯吱作响。 林墨却不管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用竹筷吃着牛排,吃得津津有味。在昆仑山的时候,他天天用筷子吃饭,早就习惯了。这些刀叉在他看来,确实不如筷子顺手。 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宴席散后,亲戚们都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他们看林墨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多了一丝敬畏。 苏清月送完客人回来,在走廊里拦住了林墨。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林墨面前。 “林墨,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的事,我替我妈和我堂哥向你道歉。” 林墨看着她手里的银行卡,没有接。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苏清月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婚约是爷爷定的,不是我定的。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这笔钱,在魔都买套房子,找份工作,好好生活吧。” 她以为林墨会生气,会愤怒,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把银行卡摔在她脸上。 可林墨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失望。 像是看到了一件本以为很美好的东西,突然发现它其实并不美好。 “我不要钱。”林墨的声音很平静,“我下山,不是为了婚约,也不是为了苏家的钱。我只是想知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家的婚约,本来就是顺路。”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单,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苏清月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张银行卡,手微微发抖。 她看着林墨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她注意到,他说的是“顺路”。 原来在他心里,她和这门婚约,都只是顺路而已。 第7章 流落街头 林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苏清月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冰凉的银行卡,指尖泛白。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她脸上,映出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刚才明明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可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顺路……”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原来在他眼里,她和这门她视若耻辱的婚约,都不过是下山路上顺便处理的一件小事。 刘芸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苏清月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哼一声:“怎么?舍不得了?我告诉你,别犯傻。这种山里来的穷小子,给点钱打发走就是了,别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苏清月没有说话,把银行卡塞进包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墨刚才的眼神。 那是一种淡淡的失望,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就像是看到一块原本以为很干净的石头,突然发现上面沾了泥。 这种眼神,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 而此时的林墨,已经走出了苏家别墅的大门。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爷爷临走前塞给他的三百块钱,还有那封泛黄的婚书,以及父亲留下的那封信。 他本来以为,下山后能从苏家得到一些关于父母的线索。可现在看来,除了知道父亲是个英雄,其他的什么都没查到。 苏震霆说,让他去找一个叫“张半仙”的人。 林墨掏出苏震霆写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张半仙的地址——老城区城隍庙街十七号。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脚步,朝着老城区走去。他没有打车,一来是舍不得花钱,二来是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走几十里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林墨终于抵达了老城区。 和浦东的繁华不同,老城区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狭窄的巷子里挂满了晾晒的衣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煤烟的味道。路边的小摊还在营业,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林墨按照地址,找到了城隍庙街十七号。 那是一间小小的卦摊,木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门口的招牌已经褪色,上面“张半仙算卦”几个字模糊不清。 “有人吗?”林墨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旁边小卖部的老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林墨:“小伙子,找张半仙啊?别敲了,他早就不在这儿了。” “不在了?”林墨愣了一下,“他去哪了?” “不知道。”老板摇了摇头,“三年前突然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说如果有个背刀的年轻人来找他,就告诉他,去金三角。” 金三角。 又是这个地名。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父亲的信里让他从金三角开始找,张半仙消失前也留下了同样的话。看来,父母的失踪,一定和金三角脱不了干系。 “谢谢您。”林墨对着老板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林墨摸了摸口袋里的三百块钱,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做打算。他在附近的城中村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三十块钱一晚。 旅馆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桌子,墙壁上到处都是蜘蛛网。 林墨也不挑剔,把布包放在枕头边,和衣躺下。奔波了一天,他实在是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墨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打扫卫生了!” 林墨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枕头下的钱包,却摸了个空。 他心里一沉,连忙掀开枕头。 钱包不见了。 里面装着他仅有的三百块钱。 林墨皱了皱眉头,起身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他走到门口,看到老板娘正拿着拖把在楼道里拖地,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林墨瞬间明白了。 是老板娘偷了他的钱。这家旅馆根本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他一个人住,而且老板娘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换做别人,此刻肯定会冲上去质问,甚至报警。但林墨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老板娘一眼,然后背上布包,转身走出了旅馆。 爷爷说过,不要和普通人一般见识。三百块钱而已,没了就没了。 只是,现在他身无分文了。 林墨走在城中村的街道上,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只摸出了两个硬币,是昨天买矿泉水剩下的。 他用这两块钱,在路边的馒头铺买了两个馒头。 然后他蹲在街边的台阶上,就着清晨的凉风,一口一口地啃着馒头。 馒头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但林墨吃得很认真。在昆仑山的时候,他经常饿肚子,有时候甚至只能啃树皮吃草根。这点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为了生活奔波,他突然觉得有些孤单。 在昆仑山的时候,虽然只有他和爷爷两个人,但至少还有个伴。可现在,他身处这座繁华的大都市,身边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他就像一颗被风吹落的种子,落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林墨啃完了第二个馒头,肚子还是饿得厉害。他溜达到一座老式居民楼下,蹲在墙角,想着今晚该去哪里过夜。桥洞?还是公园的长椅?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中年女人,提着一个垃圾桶,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正是张桂花。 张桂花倒完垃圾,一抬头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林墨。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尘,看起来就像一个流浪的乞丐。但他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和其他的乞丐不一样。 张桂花愣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小花。小花如果还在身边,也差不多这么大了。 心软的她,转身回了屋。 没过多久,张桂花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走到林墨面前,把水和包子递给他,声音温和:“小伙子,饿了吧?快吃吧。” 林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角的皱纹,也照亮了她眼中的善意。 这是他下山后,除了苏震霆之外,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陌生人。 林墨的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涌过。 他接过水和包子,低声道:“谢谢您。” “不用谢。”张桂花笑了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遇到难处了吧?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上楼吃点热乎的。我一个人住,家里还有饭菜。” 林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跟着张桂花上了楼。 张桂花的家很小,只有一室一厅,装修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进门,林墨就愣住了。 整面客厅的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 密密麻麻的,全是同一个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张桂花给林墨倒了一杯热水,看着墙上的照片,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是我女儿,张小花。三个月前,她说去南方打工,结果被骗到了金三角的黑蛇园区做诈骗。” “我报了警,没用。大使馆也去交涉过,园区那边放话说,拿五百万赎人,不然就撕票。” 她抬起头,看向林墨,眼眶干涸,泪早就流干了:“我一个扫大街的,一个月就挣两千多块钱。别说五百万了,五十万我都拿不出来。我已经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每天都在想,我的小花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了,是不是被人打了……” 林墨看着墙上张小花稚嫩的脸,又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下山要行侠仗义,遇到不平事,不能不管。 还有父亲信里的那句话——从金三角开始。 他放下手里的包子,看着张桂花,眼神无比认真:“阿姨,我帮你去把她救回来。” 第8章 五十万的承诺 张桂花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墨,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连饭都吃不饱,竟然说要帮她去金三角救女儿? 金三角是什么地方?那是人间地狱,是毒贩和军阀的天堂,是连正规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多少人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小伙子,你……你别开玩笑了。”张桂花勉强笑了笑,“阿姨知道你是好心,但那地方太危险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我没有开玩笑。”林墨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能救她出来。” 张桂花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得不正常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杂质,也没有丝毫的畏惧。里面只有真诚和坚定。 她又看向林墨背上的那个长长的布包。虽然被粗布紧紧包裹着,但她能隐约感觉到里面透出的一股淡淡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鬼使神差地,张桂花问出了一句:“你要多少钱?” 林墨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张桂花的心猛地一沉。 五百万?她根本拿不出来。 “五十万?”她试探着问。 林墨点了点头:“嗯。五十万,加上来回的路费以及路上打点,还剩一点够我在魔都活一阵子了。” 张桂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五十万,虽然还是很多,但至少不是遥不可及。她扫了十五年大街,省吃俭用,攒下了五十二万三千块钱,本来是准备给小花当嫁妆的。 只要能救回女儿,别说五十万,就算是倾家荡产,她也愿意。 她盯着林墨看了很久很久,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突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张桂花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阿姨信你一次。只要你能把小花救回来,五十万,阿姨一分不少地给你。”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打开木箱,里面放着一个红色的存折,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现金。 “这是我的存折,里面有五十二万三千块钱。”张桂花把存折递给林墨,“你先拿三十万当路费,剩下的二十万,等你把小花带回来,我再给你。” 林墨接过存折,翻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存取款记录,每一笔都是几十块、几百块的小额存款。最后一笔存款,是三天前,存了两千三百块,那是她上个月的工资。 林墨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每一分钱,都是她用扫帚一下一下扫出来的,是她十五年的血汗。 他把存折还给了张桂花,然后从那叠现金里,只抽了十张一百块的。 “我只要十万当路费就够了。”林墨说,“剩下的钱,你先留着。等我把小花带回来,你再一起给我。” “这……”张桂花愣住了,“十万够吗?金三角那么远,路上要花很多钱的。” “够了。”林墨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花钱不多。” 他不是不想要钱,只是他知道,这钱对张桂花来说有多重要。而且,他从来不是一个贪财的人。答应帮她救女儿,一半是因为行侠仗义,另一半是因为他本来就要去金三角。五十万,只是顺便赚的生活费而已。 张桂花看着林墨手里的十张钞票,又看了看他真诚的笑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太多的落井下石。没想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山里年轻人,向她伸出了援手。 “好孩子……”张桂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给林墨鞠躬,“谢谢你……谢谢你……” “阿姨,不用谢。”林墨连忙扶起她,“我一定会把小花安全带回来的。” 当天夜里,林墨就在张桂花家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这是他下山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潮湿的霉味,没有冰冷的墙壁,只有家的温暖。 第二天一早,林墨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张桂花给他煮了一大碗鸡蛋面,还往他的包里塞了很多馒头和咸菜,让他在路上吃。 “路上小心点。”张桂花拉着林墨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是实在不行,就回来。阿姨不怪你。” “放心吧,阿姨。”林墨点了点头,“最多一个月,我一定把小花带回来。” 他背着布包,转身走下楼。 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苏震霆的司机老周,正站在车边等着他。 “林先生。”老周走上前,恭敬地递给他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老爷子让我给您的。他说,苏家欠林家的,不能让您一个人去送死。” 林墨接过档案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全是关于金三角黑蛇园区的。有卫星照片,有园区的布局图,有守卫的兵力部署,还有黑蛇帮老大黑蛇的详细资料。 除了资料,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把车钥匙。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是老爷子给您的路费。”老周说,“这辆车是防弹的,已经加满了油,停在小区门口。老爷子说,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他打电话。” 林墨把银行卡和车钥匙还给了老周。 “替我谢谢苏老爷子。”林墨说,“资料我收下了,钱和车就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林先生,这……”老周急了,“老爷子说了,您要是不收,我就不能回去交差。” “那就告诉他,我的事,我自己处理。”林墨说完,背着布包,转身就走。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苏震霆打了个电话。 林墨走到路边,翻开了手里的资料。 第一页是一张黑蛇园区的卫星照片。园区占地三百亩,呈正方形,四周是五米高的围墙,墙上拉着电网,四角有岗楼,架着机枪。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板房,看起来就像一座监狱。 照片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标记。 旁边是苏震霆亲笔写的一行小字: “林镇山二十二年前,也曾到过这里。这是他失踪前最后一个已知落脚点。” 林墨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小字。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原来父亲二十二年前,也去过黑蛇园区。 原来他和父亲,走的是同一条路。 林墨握紧资料,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附近的火车票代售点,买了一张当晚去滇南的火车票。 晚上八点,林墨登上了开往滇南的绿皮火车。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灯火越来越远。 林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手里紧紧攥着那十张一百块的现金。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两百斤的胖子。 胖子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正抱着一个卤猪蹄,啃得满嘴油光。一边啃,一边唾沫横飞地跟旁边的乘客吹牛。 “兄弟,我跟你说,胖爷我当年在狼牙特种部队的时候,那可是兵王!徒手拆炸弹,闭眼打狙击,什么没干过?” “有一次在中东,胖爷我一个人,一把AK,干翻了一个连的****!最后还把他们的老巢给炸了!” “要不是胖爷我厌倦了打打杀杀,想回来开个烧烤店,现在至少也是个将军了!” 周围的乘客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胖子吹得更起劲了,手里的猪蹄挥舞着,油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林墨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突然,胖子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了林墨背上的布包上。 他皱了皱眉头,凑近林墨,压低声音说:“兄弟,你这包里装的啥?怎么有股子血腥味?还有铁锈味。” 林墨抬起头,看着他,淡淡道:“唐刀。祖传的。杀过人。” 第9章 王胖子 林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喧闹的车厢瞬间死寂。 刚才还围着王胖子听他吹牛的乘客们,全都僵住了,脸上的崇拜变成了惊恐,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原本嗑瓜子的大妈停住了手,瓜子皮掉在了地上;原本玩手机的小伙子抬起头,眼神躲闪地看向窗外;就连过道里推着餐车的乘务员,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整个车厢里,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哐当哐当”声。 王胖子嘴里的卤猪蹄“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油星子溅了他一裤子。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墨,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过了足足三秒钟,他才猛地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擦了擦嘴角的油,小心翼翼地凑到林墨身边,压低声音,用气声问:“兄……兄弟,你开玩笑的吧?” 林墨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又认真:“没有开玩笑。这把刀传了三百年,斩过九十七个恶人。”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杀人,倒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可越是这样,王胖子心里就越发毛。 他当了两年雇佣兵,在东南亚的丛林里见过太多的死人,也见过太多的狠人。那些真正手上沾过血的人,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戾气。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干净得像昆仑山的雪,身上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这股杀气,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只有真正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息。 王胖子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山里小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不少,再次压低声音:“兄弟,你去金三角干啥?总不能是去旅游的吧?”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张小花的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扎着马尾辫,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去救她。”林墨说,“她叫张小花,三个月前被骗到黑蛇园区做诈骗。” “黑蛇园区?” 王胖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凝重。 “兄弟,你疯了?”王胖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地方是人间地狱!我当年在东南亚当雇佣兵的时候,去过一次那边。高墙电网,荷枪实弹的守卫,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人,是牲口!不听话的就打,打残了就扔去喂狗,死了就直接扔到湄公河里喂鱼。” “我有个战友,当年为了救他妹妹,单枪匹马闯进去,结果连尸体都没捞出来。” “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林墨静静地听着他说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王胖子,眼神无比认真:“我不是一个人。” 王胖子愣了一下:“还有谁?” 林墨指了指他,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有你。” 王胖子:“???”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我?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去了?我是要回魔都开烧烤店的!我连店面都看好了,就在大学城旁边,主打烤猪蹄,保证日进斗金!” 林墨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眼神很干净,很真诚,没有丝毫的强迫,也没有丝毫的哀求。 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王胖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移开了目光,嘴里嘟囔着:“你看我也没用啊,我真不去。那地方太危险了,我还没娶媳妇呢,不能死在那儿。” 林墨还是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十张一百块的现金,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十万块定金。”林墨说,“等救回张小花,再给你四十万。一共五十万。” 王胖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盯着桌子上的一千块钱,咽了一口唾沫:“十……十万?你这明明只有一千块!” “剩下的九万九,等救回人一起给。”林墨一本正经地说。 王胖子:“……”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合着你这十万块定金,就给一千块啊? 他刚想吐槽,抬头就看到了林墨那双认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玩笑,只有坚定和信任。 王胖子的心,突然就软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死在黑蛇园区的战友。想起了战友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让他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家人。想起了这些年,他在东南亚见过的那些被拐卖的女孩,她们绝望的眼神,他至今都忘不了。 他本来已经决定金盆洗手,再也不过问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安安稳稳开个烧烤店,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过普通人的日子。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干净的年轻人,看着桌子上那张张小花的照片,他心里的那团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妈的,烧烤店什么时候开不行? 人命关天,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王胖子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半个猪蹄,狠狠地啃了一口,嚼得咯吱作响。 然后他把骨头往桌上一扔,用袖子抹了抹嘴,抬起头,看着林墨,眼神坚定。 “妈的,胖爷我本来想金盆洗手开烧烤店的。” 他伸出手,声音洪亮:“王德彪。狼牙特种部队退役,兄弟,我跟你干了!” 林墨看着他伸出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他伸出手,和王胖子的手握在了一起。 “林墨。昆仑山林家。”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个是来自昆仑山的古武传人,一个是退役的特种兵。 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因为一句“行侠仗义”,走到了一起。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遥远的滇南边境。 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连绵的山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蛰伏的巨兽。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滇南边境小镇勐拉,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精瘦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命令。 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阴鸷。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林墨的照片,是苏明哲发给黑蛇帮的。 “阿坤,听清楚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有个背刀的年轻人要去黑蛇园区。盯住他。朱雀大人说了,活的不要,死的也行。” “明白,朱雀大人。”阿坤恭敬地说,“您放心,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挂了电话,阿坤看着照片上林墨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揣进了怀里。 “昆仑山来的?呵,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别想活着离开勐拉。” 第10章 边境小镇 第二天下午,火车终于抵达了滇南边境小镇勐拉。 林墨和王胖子背着包,走下了火车。 刚一出站,一股湿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叶味、汗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和魔都的繁华不同,勐拉是一座混乱的小镇。 低矮破旧的平房挤在一起,狭窄的街道上污水横流。路边到处都是挂着霓虹灯招牌的赌场和妓院,门口站着浓妆艳抹的女人和凶神恶煞的保镖。穿着拖鞋的毒贩在街角鬼鬼祟祟地交易,拿着AK的武装人员大摇大摆地在街上巡逻。 在这里,法律形同虚设,拳头和枪才是硬道理。 王胖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墨七拐八弯,避开了几个想要敲诈他们的小混混。 “小心点,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王胖子压低声音对林墨说,“别随便跟人说话,别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更别去那些赌场和妓院,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 林墨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化劲感知力全开,周围几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能听到赌场里的骰子声,妓院里的调笑声,还有角落里,几个人正在密谋着抢劫。 “我们现在去哪?”林墨问。 “去湄公河酒吧。”王胖子说,“我约了一个叫阿坤的蛇头,他专门做偷渡生意,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路子很野。只有他能把我们安全送进黑蛇园区。”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了一家名为“湄公河”的酒吧门口。 酒吧的门面很破旧,挂着一个褪色的招牌,门口站着两个拿着砍刀的保镖,眼神凶狠地盯着过往的行人。 王胖子带着林墨走了进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疯狂地摆动着身体。角落里,几个毒贩正在交易,还有几个雇佣兵模样的人,一边喝酒一边擦着枪。 王胖子带着林墨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卡座。 卡座里坐着一个精瘦的男人,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刀疤,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和一个女人调情。 他就是阿坤。 “坤哥。”王胖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坤抬起头,看到王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灿灿的牙齿:“胖子,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吗?” “有点事。”王胖子拉着林墨坐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林墨。” 阿坤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当看到他背上那个长长的布包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王胖子,嘴角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阴鸷。 “说吧,什么事?”阿坤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问。 “我们要去黑蛇园区。”王胖子开门见山,“你开个价。” “黑蛇园区?”阿坤挑了挑眉,“你们去那地方干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别管我们干什么,就说多少钱能把我们送进去。”王胖子说。 阿坤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一个人。两个人,四万。” “抢钱啊?”王胖子一下子就炸了,“上次我找你偷渡去缅甸,才五千块一个人!这次怎么这么贵?”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阿坤冷笑一声,“最近黑蛇园区查得严,到处都是岗哨,风险大。你要是嫌贵,可以找别人。不过我告诉你,在这勐拉,除了我,没人敢接这个活。” 王胖子还想砍价,林墨拉了拉他的胳膊。 “一万五一个人。”林墨看着阿坤,语气平静,“两个人,三万。现在就走。” 阿坤盯着林墨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行,看在你兄弟的面子上,就三万。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把你们送到园区外围。进去之后的事,跟我无关。要是被抓住了,也不能供出我。” “没问题。”王胖子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数了一万五递给阿坤:“这是定金。剩下的一万五,到地方再给。” “爽快。”阿坤接过钱,揣进怀里,站起身,“走吧,现在就出发。晚了就赶不上了。” 三人走出酒吧,上了一辆破旧的皮卡车。 阿坤开车,王胖子和林墨坐在后座。 皮卡车驶出小镇,驶入了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 土路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车窗外,茂密的热带雨林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听到几声野兽的嚎叫,让人不寒而栗。 王胖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林墨则看着窗外,眼神警惕。 他注意到,阿坤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偷地打量他,眼神闪烁不定。 而且,他开车的路线,似乎并不是直接去黑蛇园区的方向。 林墨没有说破,只是默默地记着路线。 三个小时后,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皮卡车停在了一片茂密的芭蕉林边。 “到了。”阿坤熄了火,转过头对两人说,“从这里步行两个小时,就能到黑蛇园区的外围。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王胖子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伸了个懒腰:“终于到了。坤哥,谢了啊。剩下的钱,等我们回来再给你。” “不用了。”阿坤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你们恐怕回不来了。” 王胖子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阿坤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你们在这儿等着,很快就有人来接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就钻进了芭蕉林,消失在了黑暗中。 王胖子刚想追上去,林墨拉住了他。 “别追。”林墨说,“他跑不了。” “这孙子肯定有问题!”王胖子骂道,“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先休息一下吧。”林墨说,“晚上再行动。” 两人找了一块干燥的空地,坐了下来。 王胖子从包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林墨一份。 吃完东西,王胖子倒头就睡,没过多久,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林墨靠在一棵芭蕉树上,闭上眼睛,看似在睡觉,实则将感知力开到了最大,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在悄悄地靠近。 林墨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到,一个黑影正从芭蕉林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朝着皮卡车的方向走去。 是阿坤。 他手里拿着***枪,正准备偷偷摸过来,偷袭他们。 林墨没有惊动王胖子,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如同鬼魅一般,跟在了阿坤的身后。 阿坤走出不到五十米,突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阿坤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回过头。 月光下,林墨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像是两颗寒星。 “给谁报信?”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阿坤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着林墨的胸口刺了过去,速度又快又狠。 “去死吧!” 匕首带着风声,刺向林墨的心脏。 可就在匕首离林墨的胸口还有一寸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刃。 林墨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锋利的匕首,竟然被他硬生生夹断了。 阿坤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可是军用匕首,削铁如泥啊! 竟然被两根手指夹断了? 这还是人吗? 他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我说!我全说!”阿坤哭着求饶,“是黑蛇帮让我干的!他们说有个背刀的年轻人要来,让我把你们引到埋伏圈,拿人头换赏钱!” “上面是谁?”林墨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是朱雀大人!”阿坤颤抖着说,“上面说了,有个背刀的年轻人要来,活的不要,死的也行。就是……就是你!” “朱雀。” 第11章 雨林反杀 阿坤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里隐隐有湿痕蔓延。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两根手指就夹断了军用匕首。这哪里是山里来的土包子,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 林墨蹲下身,指尖在阿坤的肩膀上轻轻一点。阿坤只觉得一股麻意瞬间传遍全身,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三个埋伏点,具体位置在哪?”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说!我全说!”阿坤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一清二楚,“从这里往正东走三公里,是第一个埋伏点,有六个枪手;再往南两公里,第二个埋伏点,八个枪手;最后一个在园区正门,十二个人。全是AK,还有两挺轻机枪。” 林墨点了点头,随手扯过一根藤蔓,把阿坤结结实实地绑在了芭蕉树上,又扯了一片宽大的芭蕉叶塞进他嘴里。 “呜呜呜……”阿坤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这时,王胖子打着哈欠从后面走了过来。他刚才被林墨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看到被绑在树上的阿坤,立刻来了精神。 他蹲在阿坤面前,伸出手,“啪啪”拍了拍他的脸,嘿嘿一笑:“小子,胆子不小啊,敢阴你胖爷?你该庆幸遇到的是他。” 王胖子指了指旁边的林墨,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要是遇到胖爷我三年前在非洲的脾气,你现在已经被剁成碎块喂蚂蚁了。知道吗?当年在刚果,有个黑鬼想抢胖爷的烤鸡,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 阿坤吓得脸色惨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林墨没理会王胖子的吹牛,拿出苏震霆给的园区地图,借着月光仔细研究着。 “正面肯定不能走了。”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三个埋伏点呈品字形,只要我们一露头,就会被交叉火力覆盖。硬闯的话,就算你身手再好,也挡不住子弹啊。” “不硬闯。”林墨指着地图上西北角的一片密林,“我们从这里绕。” 王胖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不行!这地方是原始雨林,连路都没有,到处都是毒蛇猛兽,还有瘴气。进去了根本出不来!” “有路。”林墨抬头看向密林深处,眼神笃定,“有一条兽道,阿坤不知道。” 他从小在昆仑山的原始森林里长大,对山林的熟悉程度,就像对自己的手掌一样。哪怕是从未踏足过的热带雨林,他也能通过树木的长势、动物的足迹,轻易找到隐藏的兽道。 王胖子将信将疑,但他知道林墨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咬了咬牙:“行!胖爷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要是能活着回去,你烧烤店的猪蹄,胖爷我包一辈子!” 两人收拾好东西,钻进了密林深处。 一进入雨林,空气瞬间变得更加湿热,像是钻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闪过的萤火虫,发出微弱的光芒。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在耳边嗡嗡作响,时不时还有毒蛇从脚边滑过,发出“嘶嘶”的吐信声。 王胖子走得心惊胆战,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军用匕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走多久,他就感觉腿上一阵发痒。 他低头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十几条黑乎乎的蚂蟥,正吸在他的小腿上,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已经钻进了肉里。 “卧槽!卧槽!”王胖子吓得跳了起来,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腿,“这什么鬼东西!胖爷的血啊!” 林墨停下脚步,随手折了一根细树枝,走到他身边,用树枝轻轻一挑,就把蚂蟥一条条挑了下来。 “别用手拍,会把它的口器留在肉里,发炎的。”林墨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小瓶药酒,递给王胖子,“抹在腿上,能防蚂蟥。” 王胖子接过药酒,一边往腿上抹,一边骂骂咧咧:“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胖爷我当年在非洲的原始森林里,都没受过这罪!” 他话音刚落,一条手臂粗的蟒蛇,突然从旁边的树上垂了下来,吐着信子,对着两人虎视眈眈。 王胖子吓得“妈呀”一声,转身就想跑。 林墨却纹丝不动。他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打在了蟒蛇的七寸上。 蟒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抽搐了几下,从树上掉了下来,扭了扭身子,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王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墨,手里的药酒都差点掉在地上。 “兄……兄弟,你这也太猛了吧?”王胖子咽了一口唾沫,“这要是换了胖爷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林墨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在山林里如履平地,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连脚下的腐叶都很少发出声音。而王胖子则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被树根绊倒,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雨林里回荡。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前面有溪流。”王胖子眼睛一亮,“正好喝点水,休息一下。”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溪流边。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就在这时,林墨突然拉住了王胖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王胖子立刻闭上嘴,顺着林墨的目光看去。 只见溪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两个穿着迷彩服的黑蛇帮哨兵,正蹲在那里洗脸。他们的AK步枪,就靠在旁边的石头上。 王胖子眼睛一亮,用眼神问林墨:干不干? 林墨点了点头,竖起两根手指。 然后,他的身影一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树丛里。 王胖子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两个哨兵。 他只看到两道黑影一闪而过。 然后,“噗通”、“噗通”两声轻响。 两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林墨从树丛里走出来,一手拖着一个哨兵,把他们拖进了灌木丛里。 全程,没有发出超过落叶的声响。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十秒。 只用了十秒,就解决了两个持枪的哨兵? “卧槽!”王胖子压低声音,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墨,“兄弟,你这身手,比我们狼牙总教官还猛!我当年在狼牙的时候,总教官号称兵王,也没你这么快啊!” 林墨没理会他的惊叹,从哨兵身上搜出了两个弹匣和一部对讲机。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 “各哨位注意,各哨位注意!上头说今晚有‘客人’要来,眼睛都给我放亮点!谁先发现那个背刀的年轻人,赏金十万!重复一遍,赏金十万!” 林墨把对讲机的音量调低,揣进怀里。 “走。”他对王胖子说。 两人继续向黑蛇园区的方向摸去。 走出不到一公里,前方的芭蕉林里,突然亮起了一排刺眼的车灯。 三辆武装皮卡,呈品字形堵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至少二十名枪手跳了下来,手里的AK齐刷刷地对准了两人。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壮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狰狞可怖。他手里端着一把AK,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阿坤那个废物果然靠不住。朱雀大人说了,你身上有他要的东西。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第12章 丛林枪声 独眼壮汉的话音未落,林墨已经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像一只离弦的箭,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开枪!杀了他!”独眼壮汉怒吼道。 二十把AK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芭蕉叶被打得粉碎,木屑四溅,泥土翻飞。 可林墨的身影,却在弹雨中灵活地穿梭着,如同鬼魅一般。 化劲武者的感知力,已经达到了“蝇虫不能落”的境界。周围每一颗子弹的轨迹,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他侧身、低头、跃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子弹擦着他的衣角、发梢飞过,却没有一颗能击中他。 “这……这怎么可能?”独眼壮汉瞪大了独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打了十几年的仗,见过无数的高手,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枪林弹雨中如此从容。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妖怪!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林墨已经冲到了第一辆皮卡车前。 他脚尖在车头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横移三米,瞬间出现在了独眼壮汉的身侧。 没等独眼壮汉反应过来,林墨手中的唐刀已经出鞘。 没有耀眼的刀光,只有一声沉闷的响声。 唐刀的刀背,重重地敲在了独眼壮汉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独眼壮汉惨叫一声,AK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刺穿了皮肤,鲜血直流。 林墨没有停顿,手腕翻转,唐刀刀背如同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 两名枪手的膝盖被敲碎,跪倒在地;三名枪手的肩膀被打断,手臂无力地垂落;四名枪手的后颈被击中,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五秒。 只用了五秒,九名枪手就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十一名枪手彻底慌了。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手忙脚乱,胡乱开枪。 “砰砰砰!” 子弹乱飞,不仅没打到林墨,反而有三个枪手被自己人打中,倒在了血泊里。 “机会!” 王胖子眼睛一亮,趁机从侧面冲了过去,一把抄起地上的一挺轻机枪。 他端起机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射向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都他妈别动!”王胖子怒吼道,“胖爷的枪子儿可不长眼!谁再动一下,胖爷就打爆他的头!” 剩下的八个枪手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掉手里的枪,举起双手,跪倒在地。 “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 “我也是被黑蛇逼的!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哭喊声此起彼伏。 王胖子端着机枪,警惕地看着他们,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刚才那一下看着威风,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要是这些人真的一拥而上,他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 林墨走到独眼壮汉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噗!” 独眼壮汉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说,朱雀为什么要抓我?”林墨的声音冰冷。 独眼壮汉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着看着林墨:“你以为你赢了?哈哈哈哈!你太天真了!” “我告诉你,前面还有两个埋伏点,加起来一百多号人!还有重机枪和RPG!你就算再能打,能打得过一百多把枪吗?” “朱雀大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今天必死无疑!还有那个叫张小花的丫头,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的话越说越恶毒,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王胖子听得火冒三丈,举起枪托就要砸下去:“你他妈找死!” “等等。”林墨拦住了他。 他看着独眼壮汉,眼神平静得可怕:“你说完了?” 独眼壮汉一愣,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林墨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独眼壮汉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疼得浑身抽搐,说不出话来。 林墨没有杀他。 他从独眼壮汉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剩余两个埋伏点的精确位置,还有每个埋伏点的兵力配置和武器装备。 甚至连黑蛇园区内部的巡逻路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王胖子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个埋伏点三十人,一挺重机枪;第三个埋伏点五十人,两挺重机枪,还有三门RPG。”王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加上刚才这二十个,一共一百人。咱俩人,一人打五十个?这根本不可能啊!” 别说还有重机枪和RPG了,就算是一百个拿着砍刀的普通人,一拥而上,也能把他们活活累死。 林墨没有说话,仔细地看着地图。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望向黑蛇园区的方向,眼神坚定。 “不是打。”林墨说。 王胖子愣了一下:“不打?那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飞进去吧?” “绕。”林墨指着地图上西北角的一个小房子,“阿坤说过,黑蛇园区的备用发电机在这里。整个园区的电网和监控,都靠这台发电机供电。” “我们先绕到西北角,炸掉备用发电机。园区断电之后,监控和电网都会失效。到时候,我们再趁乱进去救人。” 王胖子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只要一断电,他们就成了瞎子和聋子!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兴奋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兄弟,你太聪明了!果然是做题练出来的脑子,就是比胖爷我好使!” 林墨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他看了一眼被绑在树上的独眼壮汉,又看了看那些跪倒在地的枪手,对王胖子说:“把他们都绑起来,嘴堵上。等我们救了人,再通知当地的警察来处理。” “好嘞!”王胖子应了一声,兴冲冲地去找藤蔓了。 林墨抬头看向密林深处。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坚定。 黑蛇园区。 张小花。 还有父母失踪的真相。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座高墙之后。 他握紧了手中的唐刀,刀身微微震动,发出一声轻鸣,仿佛在渴望着饮血。 第13章 高墙之后 林墨和王胖子用藤蔓把所有枪手都结结实实地绑在树上,嘴里塞满了芭蕉叶。 处理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雨林里的夜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按照独眼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绕开了剩余两个埋伏点。 王胖子走在前面,手里端着机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嘴里还在小声嘟囔:“妈的,这鬼地方,蚊子都快把胖爷我抬走了。等回去,胖爷一定要买十瓶花露水,不,一百瓶!” 林墨跟在后面,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他的感知力全开,周围几百米内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有好几次,他们差点撞上巡逻的守卫,都被林墨提前察觉,及时躲了过去。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两人终于抵达了黑蛇园区的外围。 林墨纵身一跃,跳上了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蹲在树枝上,借着月光,第一次看清了这座“人间地狱”的全貌。 园区占地三百亩,呈标准的“回”字形布局。最外围是五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墙上拉着密密麻麻的电网,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围墙的四角各有一座岗楼,岗楼里架着重机枪,探照灯的光柱在园区内来回扫射,如同白昼。 围墙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灰色板房,一间挨着一间,像鸽子笼一样。板房里透出惨白的灯光,隐约能看到里面挤满了人,每个人都低着头,对着电脑屏幕不停地敲打着,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再往里,是武装守卫的营房和武器库。十几辆巡逻车在院子里来回穿梭,持枪的守卫三五成群,不停地巡逻着,脚步沉重,眼神凶狠。 最核心的位置,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小楼,和周围破旧的板房格格不入。小楼周围戒备森严,不仅有电网,还有沙袋堆砌的工事,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AK的精锐守卫。这里就是黑蛇的私人领地,也是地牢的入口。 林墨的目光落在那栋白色小楼上,眼神变得深邃。 苏震霆给的资料上,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坐标,就是这里。 二十二年前,父亲林镇山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这里。 “怎么样?”王胖子也爬上了树,手里拿着一个红外望远镜,一边扫描一边小声问。 当看清园区里的情况时,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了,难得地正经起来。 “至少三百人。”王胖子的声音有些凝重,“岗楼里有四挺重机枪,武器库里至少有三门RPG和两门迫击炮。还有那些巡逻的守卫,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林墨,苦笑着说:“兄弟,咱两个人,两把枪,一把刀。别说救人了,能活着进去就不错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墨摇了摇头。 他不能等。 张小花还在里面,多等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而且,他能感觉到,父母失踪的真相,就在这栋白色小楼里。 “你负责外围接应。”林墨看着王胖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等我信号,炸掉西北角的备用发电机。整个园区的电网和监控,都靠那台发电机供电。只要一断电,我们就有机会。” “那你呢?”王胖子急忙问。 “我进去。”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王胖子愣住了。 他看着林墨的侧脸,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无比坚定的眼神。他知道,林墨已经决定了,谁也劝不动。 “不行!太危险了!”王胖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要去一起去!胖爷我虽然贪生怕死,但也不是丢下兄弟自己跑的人!” “人多了反而碍事。”林墨轻轻挣开他的手,“你在外面接应,比跟我进去更重要。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带着张桂花阿姨回魔都,告诉苏老爷子,我尽力了。”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背上的唐刀,准备往下跳。 “等等!”王胖子再次拽住他,声音有些沙哑,“你要是天亮前没出来,我怎么办?” 林墨想了想,认真地看着他:“那就把烧烤店开好,招牌菜用我名字。就叫‘林墨烤猪蹄’,肯定能火。” 王胖子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用力捶了林墨一拳,骂道:“滚你的蛋!谁要给你开烧烤店!你要是敢不回来,胖爷我就把你的名字刻在猪蹄上,天天烤着吃!” 林墨也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然后他纵身一跃,从十几米高的树上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像一片羽毛。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黑暗里。 王胖子趴在树枝上,看着林墨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机枪。他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和雷管,开始组装。他的动作很熟练,眼神专注,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兄弟,你可一定要活着出来啊。”他小声嘀咕着,“胖爷我还等着吃你烤的猪蹄呢。” 林墨沿着围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北角。 这里是园区的死角,探照灯很少照到。角落里,一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正在“轰隆隆”地运转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两个守卫正蹲在发电机旁边抽烟,一边抽一边聊天。 “听说了吗?今天晚上有个硬茬要来,朱雀大人亲自下的命令,死活不论。” “硬茬?再硬能硬得过子弹吗?我看啊,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嘿嘿,等抓住他,一定要好好玩玩。听说他背上那把唐刀,是古董,值不少钱呢。”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 林墨从阴影里走出来,如同鬼魅一般。 没等两个守卫反应过来,他手刀快速落下,分别砍在两人的后颈上。 “噗通!” 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第14章 地牢深处 林墨没有立刻炸掉发电机。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距离守卫换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要利用这一个小时,先找到张小花,摸清地牢的情况。等换班的时候,再让王胖子炸掉发电机,趁乱救人。 他把两个守卫拖到发电机后面的阴影里藏好,然后脱下其中一个守卫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又从守卫身上搜出一张门禁卡和***枪,别在腰上。 他压低帽檐,低着头,模仿着守卫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地走向围墙。 走到围墙边,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然后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上窜去。 五米高的围墙,对他来说如同平地。 他脚尖在墙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再次拔高,轻松翻过了带着电网的围墙。 落地无声。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园区里,巡逻的守卫刚刚走过。林墨贴着墙根,快速闪进了旁边的阴影里。他压低帽檐,混在一群巡逻的守卫中间,朝着核心区的白色小楼走去。 路过一排板房的时候,林墨下意识地朝窗户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板房里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敲打着键盘。 桌子上堆满了吃剩的泡面盒和矿泉水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可能是太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旁边一个拿着鞭子的监工走过去,二话不说,一鞭子就抽在了女孩的背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板房里格外刺耳。 女孩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干活!快点干活!”监工恶狠狠地骂道,“再敢偷懒,就把你关进水牢!”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擦干眼泪,继续敲打着键盘,手指因为害怕而不停地颤抖。 其他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这一幕,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了。 林墨站在窗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这些人,都是和张小花一样,被拐卖来的无辜者。他们本该在校园里读书,在阳光下奔跑,却被关在这个人间地狱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炸掉发电机,他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救出去。 林墨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着核心区的白色小楼走去。 小楼门口,十几个守卫正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墨低着头,假装是巡逻的守卫,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守卫拦住了他,厉声问道。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门禁卡。 守卫看了一眼门禁卡,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快点,别在这儿晃悠。” 林墨点了点头,走进了小楼。 小楼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按照苏震霆给的资料,找到了通往地牢的入口。入口在楼梯间的最底层,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一个电子密码锁。 林墨用刚才搜来的门禁卡,在密码锁上刷了一下。 “嘀!” 绿灯亮起。 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差点让林墨吐出来。里面夹杂着血腥味、霉味和排泄物的味道,令人作呕。 林墨捂住鼻子,走了进去。 地牢里阴暗潮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两边是一间间牢房,铁门上锈迹斑斑。 牢房里关着十几个人,都是“不听话”被关禁闭的。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看到林墨进来,他们都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林墨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挨个撬开牢房的锁。 “跟我走。”他低声说。 那些人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从牢房里走出来。 “谢……谢谢你……”一个年轻的男孩哽咽着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前走,撬开最后一间牢房的锁。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牢房里,一个女人正靠墙坐着。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白大褂,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污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有不少伤痕,但眼神却异常冷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女人的目光落在林墨手中的唐刀上,眼神微微一动。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动作从容不迫,完全不像一个被关了很久的囚犯。 “我叫苏晚。”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沙哑,“前华夏军总医院军医。被拐来三个月了。” 林墨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遇到华夏军的人。 “你是古武者?”苏晚看着他,继续问道,“化劲?” 林墨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古武者。”苏晚说,“而且,能单枪匹马闯进黑蛇园区的,至少是化劲以上。” 她走到林墨面前,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 纸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整个黑蛇园区的布局,包括守卫的巡逻路线、武器库的位置、电网的开关,甚至还有几条不为人知的通风管道。 “这是我用三个月时间画的。”苏晚说,“我每天通过通风管道观察守卫的换班规律,一点一点记下来的。你的身手很好,但救人需要计划。硬闯的话,我们都得死。” 林墨看着手里的地图,心里充满了敬佩。 一个女人,被关在这种人间地狱里三个月,不仅没有崩溃,还能冷静地画出这么详细的地图。这份心智和毅力,非常人所能及。 “谢谢你。”林墨真诚地说。 “不用谢。”苏晚摇了摇头,“我也是为了活下去。” 她顿了顿,看向地牢的最深处,眼神变得凝重:“地牢最深处,还有一间单独的牢房。里面关着一个人,一个被关了至少四十七天的人。” 第15章 冷锋 “那里关的是什么人?”林墨低声问。 “不知道。”苏晚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是四十七天前被关进去的。黑蛇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那间牢房。每天只有一个哑巴守卫给他送一次饭,送完就走。我曾经偷偷爬通风管道看过一次,只看到他被铁链锁在墙上,从来没见他说过话。” 林墨点了点头,对那些受害者说:“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带你们一起出去。” 说完,他跟着苏晚,朝着地牢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潮湿,腐臭味也越浓。头顶的灯泡早就坏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林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着了火。 微弱的火光摇曳着,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这扇铁门比其他牢房的厚了足足一倍,上面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送饭口,锈迹斑斑。 “就是这里。”苏晚小声说。 林墨把打火机递给苏晚,然后拿出从守卫身上搜来的门禁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 “嘀!” 绿灯亮起。 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声,缓缓打开。 火光涌入牢房,里面的景象让林墨愣住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被四条粗重的铁链锁在墙上。铁链分别锁住了他的双手和双脚,深深嵌进了肉里,伤口已经化脓,流着黄绿色的脓水。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刑讯留下的伤疤。鞭痕、刀伤、烫伤,新旧叠加,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跪着,也没有躺着。 他就那样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着,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即使被折磨成这样,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没有丝毫的涣散和绝望。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首先落在了林墨手中的唐刀上。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古武?化劲?”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林墨点了点头:“是。” 男人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桀骜。 “冷锋。前华夏雪豹突击队狙击手。”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来金三角找杀我妹妹的凶手,中了圈套。被关了四十七天。” 林墨的心里微微一动。 雪豹突击队,那是华夏军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之一。能成为雪豹的狙击手,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男人的脚边。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铁片。铁片的一端被磨得极其尖锐,闪着寒光。边缘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磨痕,显然是被磨了上千次。 这是他四十七天里,唯一的武器。 林墨没有说话,举起手中的唐刀。 “你干什么?”冷锋皱了皱眉,以为他要杀自己。 林墨没有回答。 他手腕翻转,唐刀化作一道银光。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条粗重的铁链,被他一刀一个,齐齐斩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 冷锋愣住了。 他看着掉在地上的铁链,又看了看林墨手中的唐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四条铁链,是用特种钢做的,就算用液压钳,都得剪半天。他竟然一刀就斩断了?这刀是切割机? 林墨收刀入鞘,看着他:“能走吗?” 冷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脚踝,铁链留下的伤口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点了点头:“能。” 他弯腰,捡起了脚边的那块磨尖的铁片,紧紧握在手里。 铁片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了过来。这是他四十七天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你救我出去。”冷锋抬起头,看着林墨,眼神无比坚定,“我帮你杀人。黑蛇帮的人,一个不留。”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尽量不杀人。”林墨说,“但如果他们要伤害无辜的人,我不会手软。” 冷锋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林墨和他不是一类人。林墨是行侠仗义的古武者,而他,是来复仇的。 但这不影响他们成为战友。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苏晚走上前,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半瓶云南白药和一卷绷带。 “你的伤口在发炎。”她看着冷锋,语气平静,“处理完再杀人,效率更高。” 冷锋愣了一瞬。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关心过了。这四十七天里,他每天面对的只有酷刑和死亡。 他看了苏晚一眼,然后默默地坐下,伸出了手臂。 苏晚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生理盐水清洗他的伤口,然后撒上云南白药,用绷带包扎好。她的动作很轻柔,很专业,尽量不弄疼他。 林墨站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王胖子的脚步声。 王胖子走路很重,脚步声“咚咚”响。而这个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地牢的门禁卡被刷了三次。有老鼠进来了。” 冷锋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还冷。 他握紧了手里的铁片,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是鬼手。”冷锋的声音冰冷刺骨,“黑蛇手下第一打手,暗劲巅峰,练缅甸古拳。双手缠了浸过桐油的麻绳,能徒手撕裂鳄鱼皮。三年前,就是他杀了我妹妹。” 第16章 鬼手 “鬼手?”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震霆给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人。鬼手,原名不详,缅甸古拳宗师的关门弟子,心狠手辣,手上沾了不下百条人命。三年前突然消失,没想到竟然投靠了黑蛇。 “你们躲在这里,不要出来。”林墨对苏晚和那些受害者说。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冷锋身前。 “他是我的仇人。”冷锋沉声道,“我要亲手杀了他。” “你现在的状态,打不过他。”林墨摇了摇头,“暗劲巅峰,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先养伤,我来。” 冷锋还想说什么,楼梯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精瘦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指缠着厚厚的浸过桐油的麻绳,麻绳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油光发亮。 他的身后,跟着六个持枪守卫,手里的AK齐刷刷地对准了林墨和冷锋。 鬼手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断铁链,最后落在了林墨身上。当看到他背后的唐刀时,眼睛微微一亮,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 “古武者?”鬼手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好久没遇到了。上一个是三年前,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化劲都没到,就敢来黑蛇园区救人。最后被我一根一根掰断了手指,扔去喂了鳄鱼。” 他的目光转向冷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没想到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早就被折磨死了。正好,今天送你们一起上路。” 林墨没有废话。 他缓缓抽出唐刀。 刀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冰冷的刀光,映得鬼手的脸一阵发白。 “昆仑六式?”鬼手的眼神微微一凝,“你是林家的人?” 林墨没有回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石板,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纹。 “昆仑破晓!” 林墨低喝一声,唐刀化作一道耀眼的银光,朝着鬼手劈了过去。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空气都被刀气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鬼手不敢大意。 他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铛!” 刀刃狠狠劈在了麻绳上,溅出一串火星。 浸过桐油的麻绳,坚硬如铁,竟然挡住了林墨这一刀。 “有点意思。”鬼手咧嘴一笑,眼神变得更加凶狠,“难怪敢单枪匹马闯黑蛇园区,果然有两下子。” 他猛地发力,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林墨砸了过来。 缅甸古拳,讲究的就是刚猛霸道,招招致命。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打在墙上,能砸出一个大坑;打在人身上,能直接把骨头打碎。 “砰砰砰!” 拳影和刀光交织在一起。 两人在狭窄的地牢里,打得难解难分。 鬼手的拳头刚猛无比,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打得周围的墙壁碎石飞溅。而林墨的昆仑六式大开大合,刀光如雪,将鬼手的攻击一一挡下。 六个持枪守卫举着枪,想要开枪,却根本找不到机会。两人的动作太快了,身影在牢房里来回穿梭,他们生怕一枪打偏,打中自己人。 “妈的!别打了!快开枪啊!”一个守卫急得大喊。 “你他妈瞎啊!没看到他们缠在一起吗?开枪打死了鬼手大人,黑蛇老大扒了你的皮!”另一个守卫骂道。 就在这时,战斗已经到了第三十招。 林墨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肩微微下沉,露出了一个空档。 “机会!” 鬼手眼睛一亮,以为林墨力竭,毫不犹豫地一拳轰向林墨的左肩。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要是被打中,就算是钢铁,也得被打变形。 就在拳头即将击中林墨的瞬间,林墨的身体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躲过。 鬼手一拳打空,重心瞬间不稳。 “就是现在!” 林墨手腕翻转,唐刀刀背重重地敲在了鬼手的手肘麻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鬼手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无力地垂落下来。 “啊!” 鬼手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臂,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 林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唐刀一横,刀刃抵在了鬼手的喉咙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鬼手的皮肤,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别动!”林墨的声音冰冷。 鬼手不敢再动,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林墨,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就在这时,黑暗中闪过几道寒光。 “噗嗤!噗嗤!噗嗤!” 几声轻响。 那六个持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喉咙上,都有一道整齐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冷锋站在尸体中间,手里的铁片滴着血。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波澜。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三秒钟。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鬼手靠在墙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以为你赢了?”鬼手看着林墨,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哈哈哈哈!你太天真了!黑蛇老大早就知道你来了!整个园区的三百号人,现在正在包围这栋楼!” “你武功再高又怎么样?能打得过三百把枪吗?能挡得住RPG吗?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头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枪栓拉动的声音。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整栋小楼,都被包围了。 苏晚的脸色变得苍白。那些刚被放出来的受害者,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冷锋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擦了擦铁片上的血,淡淡道:“三百人。够杀。” 林墨把鬼手打晕,然后收刀入鞘。 他看向苏晚,眼神坚定:“还有一个人。张小花,在哪里?” 第17章 机房少女 林墨握着唐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这才是他此行最核心的目的,那个被拐卖到人间地狱的十七岁女孩,还在等着他去救。 苏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具体被关在哪间宿舍。但我知道,所有不听话的‘猪仔’,都会被先关到地牢里调教。她如果反抗过,应该也在这里待过。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地牢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眼神变得凝重:“那里还有一扇门,我从来没见人打开过。每天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进去送饭,从来没见有人出来过。我怀疑,黑蛇把最重要的人,都关在那里面。” 林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拐角处果然有一扇嵌在墙壁里的防爆门,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复杂的电子密码锁,屏幕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这扇门的密码是动态的,每十分钟更换一次。”苏晚说,“我试过很多次,都破解不了。” 林墨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防爆门。这扇门至少有三十公分厚,是用特种钢板做的,就算用炸药炸,都不一定能炸开。 但对林墨来说,不需要炸药。 他举起手中的唐刀。 “你要干什么?”苏晚急忙拉住他,“这是防爆门,刀砍不坏的!而且动静太大,会把外面的守卫引来的!” 林墨轻轻挣开她的手,眼神坚定:“能砍开。”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汇聚到右臂。 “昆仑断岳!” 低喝声中,唐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电子密码锁上。 “咔嚓!” 一声脆响。 精密的电子密码锁,连同周围的钢板,被一刀劈成了两半。火花四溅,屏幕瞬间黑屏。 防爆门发出“吱呀”一声沉重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 苏晚和冷锋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厉害的古武者,但从来没见过能一刀劈开特种钢板的。这哪里是刀,这分明是神兵利器! 林墨收刀入鞘,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不是牢房,而是一间巨大的机房。 十几排服务器整齐地排列着,指示灯不断闪烁,发出“滴滴”的声响。空调开得很低,温度只有十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元件特有的味道。 机房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各种零食包装袋和空饮料瓶,一个少女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们。 她扎着双马尾,穿着一件印着“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白色T恤,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黑蛇园区各处的监控画面。从岗楼到巡逻路线,从板房宿舍到武器库,一目了然。 “你们来得也太慢了。” 少女头也不回,把棒棒糖从左边脸颊换到右边,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嫌弃,“我在监控里看你们打了半天了。那个胖子写的病毒真烂,漏洞百出,我三分钟就能写出比他强十倍的。也就黑蛇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会把它当宝贝。” 林墨:“……”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少女说的“胖子”是王胖子。王胖子虽然不是专业的黑客,但也懂一些基础的网络技术,没想到在这个少女嘴里,竟然这么不堪。 “你是谁?”林墨问道。 少女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转过椅子。 她看起来只有十九岁左右,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娇俏可爱。但她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和自信。 她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目光在他背后的唐刀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冷锋和苏晚,撇了撇嘴:“叶星。十九岁。麻省理工辍学。” 她晃了晃脚上的电子脚铐,发出“哗啦”的声响:“三个月前手痒,黑了黑蛇帮的加密服务器,想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结果不小心暴露了,被他们从新加坡绑到了这里。” “那你怎么不打开脚铐逃跑?”苏晚疑惑地问。这三个月来,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少女,还以为这里根本没人。 叶星翻了个白眼,指了指窗外:“打开有什么用?外面全是荷枪实弹的守卫,还有电网和狼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跑出去也是送死。还不如待在这里,有吃有喝,还能随便玩他们的服务器。”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被绑架不是什么坏事,而是来度假的。 林墨有些无语。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佛系的人质。 “不过现在好了。”叶星从椅子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你来了。看你刚才劈门的身手,应该能带我出去吧?” “可以。”林墨点了点头,“但你要先帮我找一个人。张小花,十七岁,三个月前被拐来的。” “张小花?”叶星眨了眨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份档案,上面有张小花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她在B区307宿舍。”叶星说,“昨天刚被从地牢里放出去,因为不肯打电话骗家里人钱,被打了一顿。不过放心,她还活着。” 林墨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谢谢你。”他真诚地说。 “不用谢。”叶星摆了摆手,“反正我也是顺便。对了,还有件事,你们肯定感兴趣。” 她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的开头,印着一个黑色的火焰标志,正是山海组织的徽章。 “黑蛇帮和‘山海’的交易记录。”叶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破解了三个月,才破解了一部分。你们的运气不错——园区里关着的不止这些被拐来的人。” 她顿了顿,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古篆字。 笔画古朴,苍劲有力。 ——瑶。 第18章 代号“瑶” 红色的古篆字在屏幕上闪烁,映得机房里所有人的脸都红了一片。 “瑶?”林墨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是一个代号。”叶星指着屏幕,继续往下翻文件,“根据这些记录显示,二十二年前,有一个女人被‘山海’组织亲自押送到黑蛇园区,关入了地下二层的密室。” “此后二十二年,黑蛇园区换了三任老大,但那间密室的门,从来没有打开过。只有一条指令,代代相传——每周抽血一次,每次400毫升,抽完立刻输血维持生命。” “二十二年来,从未间断。” 叶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墨的心上。 二十二年前。 每周抽血一次。 这两个关键词,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 他猛地想起了苏震霆说过的话。 “你娘叫苏婉清,小名阿瑶。二十二年前,和你爹一起失踪了。” 阿瑶。 瑶。 难道…… 林墨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二十二年了。 他从小就没有父母,每次问爷爷,爷爷都只是摇头叹气。他以为父母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没想到,母亲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在这座黑蛇园区的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的密室在哪里?” 林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 冷锋一步上前,拦住了他。 “外面有三百人。”冷锋的眼神冰冷,语气却很平静,“还有重机枪和RPG。你现在出去,是送死。” “那是我娘。” 林墨看着冷锋,一字一句地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里面包含了二十二年的思念,二十二年的等待,二十二年的委屈。 冷锋愣住了。 他看着林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紧握的双拳,看着他眼底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三年前,他的妹妹也是这样,被拐卖到金三角,最后被鬼手活活打死。他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闯进来,想要救她,却中了圈套,被关了四十七天。 他太懂这种感受了。 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那种想要救人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沉默了一秒钟。 冷锋松开了手。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AK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发出“咔嚓”的声响。 “我守楼梯口。”冷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会炸掉楼梯,和他们同归于尽。” “不用。”林墨摇了摇头,“十分钟就够了。” 苏晚走上前,扶住叶星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夹,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她脚上的电子脚铐。 “我给她解脚铐,然后去地牢门口,把那些受害者组织起来。”苏晚看着林墨,眼神坚定,“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冲出去。” 叶星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跳回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个个变成了黑屏。 “我把园区所有的监控都屏蔽了,武器库也远程锁死了。”叶星头也不回地说,“他们的重火力拿不出来,通讯也会中断十分钟。能撑多久撑多久。但地下二层没有监控,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小心点。”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墨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本来是一个人来的,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苏晚,遇到了冷锋,遇到了叶星。 他们素不相识,却愿意为了他,并肩作战。 “谢谢。” 林墨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朝着机房后方的暗门走去。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螺旋楼梯,一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楼梯里没有灯,漆黑一片,只有墙壁上偶尔闪过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林墨握紧唐刀,一步步向下走去。 楼梯很陡,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走了大约一百级台阶,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和地牢里的其他铁门不同,这扇门上没有锁,也没有密码。门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图案。 ——昆仑山的轮廓。 和林墨从小戴在脖子上的玉佩,一模一样。 那是林家的族徽。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 果然! 母亲真的在这里! 门把手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触碰过了。 林墨伸出手,轻轻拂去门上的灰尘。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举起唐刀,用刀尖轻轻挑开了门后的插销。 “吱呀——”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内吹了出来,夹杂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药味。 门后,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密室。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刷成了白色,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墙角,蜷缩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头发全白了,瘦得脱了形,肩胛骨高高凸起,像是随时都会折断。 她的手腕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新旧叠加,触目惊心。 听到门响,女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头。 灯光下,林墨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布满了皱纹。但眉眼间,却和林墨有着三分相似。 第19章 母子 铁门缓缓打开,阴冷的风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墨僵在原地,手里的唐刀“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墙角那个女人的身上,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女人缓缓抬起头。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像沟壑一样爬满了她的额头和眼角,头发白得像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但那双眼睛,即使蒙着二十二年的尘埃,依旧清澈温柔,和林墨的眼睛,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林墨手中的唐刀上。 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嘶哑干涩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你……你的刀……是斩邪?”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林墨的脑海里炸开。 林墨的手在发抖。 他握着唐刀的手,抖得厉害。刀柄上的纹路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试探:“你是谁?” 女人的眼眶里,涌出了浑浊的泪水。 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汇聚成滴,砸在洗得发白的病号服上。 “我叫苏婉清。”她看着林墨,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哽咽,“我丈夫叫林镇山。我有一个儿子……叫林墨……” “二十二年前,我把刚满月的他,托付给了他爷爷……” “铮——” 唐刀从林墨手中滑落,刀尖刺入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林墨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他感觉不到疼。 二十二年。 从他有记忆起,“爹娘”就只是爷爷口中模糊的故事,是苏震霆照片里两个年轻的身影,是他无数个深夜里,对着昆仑山的星空想象出来的轮廓。 他以为他们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化为了灰烬。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们。 可现在,他的母亲,就坐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头发白了,背驼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手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可她还活着。 “娘……” 林墨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这一个字,他在心里喊了二十二年,此刻终于喊了出来,却哽咽得不成样子。 苏婉清伸出枯瘦的手,朝着林墨的方向摸索着。 林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轻,像是一片羽毛,骨头硌得他生疼。 苏婉清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林墨的脸。从他的额头,到他的眉毛,再到他的眼睛。 “像……真像……”她喃喃自语,眼泪流得更凶了,“你长得……真像你爹。尤其是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娘,对不起,我来晚了。”林墨把头埋在她的膝盖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二十二年的委屈,二十二年的思念,二十二年的孤独,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苏婉清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晚……一点都不晚……”她哽咽着说,“娘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娘一直等着……一直等着……” 母子俩相拥而泣,密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林墨才擦干眼泪,抬起头。他看着母亲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心疼得无以复加:“娘,他们为什么要抽你的血?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苏婉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他们要我的血……”她的声音颤抖着,“他们说……我的血里有特殊的基因……能用来做实验……” “二十二年来,他们每周都抽一次……每次400毫升……抽完再给我输血……不让我死……也不让我活……” 林墨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山海。 林天赐。 这笔账,他记下了。 “娘,我带你走。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林墨说着,就要背起苏婉清。 “等等!”苏婉清抓住他的胳膊,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急切,“墨儿,你爹还活着!” 林墨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爹还活着?” “是!”苏婉清用力点头,语气急促,“他没有死!他被关在一个叫‘昆仑墟’的地方!那是山海组织的秘密监狱,专门关押古武者的!” “是你叔叔!是林天赐背叛了我们!” “他就是山海的朱雀!当年是他勾结外人,出卖了你爹,放火烧了林家老宅!把我抓到这里,一关就是二十二年!”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苏婉清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她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口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溅在了林墨的衣襟上,红得刺眼。 “娘!”林墨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娘,你怎么样?”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AK的扫射声,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清晰地传了下来。 “不好!守卫冲进来了!” 苏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一丝焦急。紧接着,她冲了下来,当看到密室里的苏婉清时,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蹲下身,快速检查苏婉清的身体状况。 她的手指搭在苏婉清的脉搏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长期慢性失血,多器官功能衰竭。”苏晚抬起头,看着林墨,语气沉重,“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必须马上送医院,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林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小心翼翼地背起苏婉清。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压在他的背上,却重如千钧。 “娘,我们走。我带你回家。”林墨捡起地上的斩邪,声音坚定。 苏婉清靠在他的背上,虚弱地喘着气。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林墨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墨儿……你爹被关在昆仑墟的核心……要救他,需要四把钥匙……” “你叔叔手里有一把……另外三把,藏在三大古武世家……苏家、叶家、慕容家……”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了冷锋的怒吼声,还有子弹打在墙壁上的“砰砰”声。 第20章 背母杀出 “走!” 林墨低喝一声,背着苏婉清,率先冲出了密室。 机房门口,硝烟弥漫。 冷锋靠在墙壁上,手里的AK喷吐着火舌。他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守卫的尸体,鲜血顺着楼梯流了下来,染红了台阶。他的胳膊上中了一枪,鲜血浸湿了衣袖,但他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精准地点射着冲上来的守卫。 “你们终于出来了!”冷锋头也不回地喊,“我快撑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叶星!”林墨喊道。 “来了来了!” 叶星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从机房里跑了出来。苏晚扶着她,手里拿着一把从守卫身上搜来的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叶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看我的!” 她按下了回车键。 下一秒,整个黑蛇园区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了欢快的音乐。 “猪八戒背媳妇~” “猪八戒背媳妇~” 魔性的旋律,瞬间传遍了园区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冲锋的守卫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举着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谁他妈放的歌?” “不知道啊!广播系统被黑了?” “别管了!冲进去杀了他们!黑蛇老大说了,谁杀了那个背刀的,赏金一百万!” 守卫们骂骂咧咧地继续冲锋,但脚步明显乱了。欢快的音乐和血腥的战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显得格外滑稽。 林墨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个叶星,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搞事。 “干得漂亮!”王胖子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夹杂着巨大的爆炸声,“胖爷我这边也得手了!备用发电机炸了!全园停电!你们快出来!我在后门等你们!” “轰隆——” 话音未落,整个园区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监控黑屏,电网也失去了作用。只有远处岗楼里的探照灯,还在徒劳地扫射着。 “机会!”林墨眼睛一亮,“冲出去!” 他背着苏婉清,单手握着斩邪,率先冲了出去。 一个守卫举着AK,从黑暗中扑了过来。林墨侧身躲过,唐刀刀背重重地敲在他的后颈上。守卫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又有两个守卫冲了过来,挥舞着砍刀。林墨手腕翻转,刀背左右横扫。“砰砰”两声,两个守卫同时倒地。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守卫的要害部位。不用刀刃,只用刀背,却力道十足,中者立刻失去战斗力。 “我断后!”冷锋大喊一声,换了一把从敌人手里夺来的AK,对着楼梯口疯狂扫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把冲上来的守卫压得抬不起头。 “走这边!”叶星指着右边的走廊,“这条通道直通后门,守卫最少!” 五人且战且退。 林墨背着苏婉清,走在最前面开路。苏晚紧紧跟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准备开枪。叶星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边跑一边继续黑着园区的系统,时不时给守卫们制造点小麻烦。冷锋走在最后,用火力压制着追兵。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偶尔有子弹从身边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水泥碎屑。 苏婉清靠在林墨的背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她把脸贴在林墨的后背上,感受着儿子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二十二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了。 “小心!” 苏晚突然大喊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一个躲在拐角处的守卫,应声倒地。他手里的手雷,掉在了地上,冒着白烟。 “快躲开!” 林墨抱着苏婉清,猛地扑到旁边的房间里。 “轰隆!” 手雷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把墙壁都炸塌了一块。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都没事吧?”林墨爬起来,焦急地问。 “没事!”苏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叶星呢?” “我在这!”叶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头发上沾满了灰尘,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却抱得紧紧的,“还好我的电脑没事,不然就麻烦了。” 冷锋也冲了进来,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但依旧面无表情:“追兵快到了!快走!” 五人冲出房间,继续向后门跑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零散的守卫。但在林墨和冷锋的联手之下,很快就被解决了。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冲到了核心区的后门。 “胖子!我们出来了!”林墨对着对讲机大喊。 “来了来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一个漂亮的漂移,刚好刹在后门门口。 车身上布满了弹孔,玻璃碎了一地,后视镜也掉了一个,看起来惨不忍睹。 车窗摇下,露出了王胖子那张油光水滑的脸。 “快上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王胖子大喊着,目光落在林墨背上的苏婉清身上,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谁啊?”王胖子结结巴巴地问。 “我妈。” 林墨言简意赅地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苏婉清扶上车,让她靠在座椅上。 “我……我妈?” 王胖子的嘴张成了O型,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看看林墨,又看看苏婉清,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以为林墨是来救一个小姑娘的,没想到竟然把自己的妈救出来了? 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吧? “别愣着了!快开车!”苏晚推了他一把,拉着叶星上了车。 冷锋也跳上了副驾驶,端起AK,警惕地看着后面。 “哦哦哦!开车!开车!” 王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发动汽车。 皮卡发出一阵轰鸣,冲出了后门,汇入了园区的主干道。 “太好了!终于逃出来了!”王胖子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胖爷我刚才差点就交代在发电机房了。那些守卫跟疯了一样,一个个不要命地冲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色突然变了。 主干道的尽头,园区的大铁门,已经被从内部锁死了。 两辆武装皮卡,横在大门前,堵住了去路。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们。 门楼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刀疤,脖子上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蟒蛇纹身。手里拎着一挺M60重机枪,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正是黑蛇帮的老大,黑蛇。 黑蛇看着车里的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灿灿的牙齿。 “林镇山的儿子,你比你爹有种。”黑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当年他独闯金三角,没带走你娘。你倒好,直接把人背出来了。” 他拍了拍手。 门楼两侧,同时亮起了十几盏探照灯。 刺眼的灯光,将皮卡照得雪亮。 无数的枪口,从黑暗中伸了出来,对准了他们。 “但你走不了。”黑蛇的笑容变得狰狞,“朱雀大人说了,你们母子,一个都不能放走。” 第21章 一人破阵 刺眼的探照灯将皮卡照得如同白昼,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门楼两侧伸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黑蛇拎着M60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扩音器里传出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下车投降吧,林墨。”黑蛇舔了舔嘴唇,“朱雀大人说了,只要你乖乖交出斩邪,再自废武功,我可以留你母亲一条全尸。” 话音未落,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林墨小心翼翼地将苏婉清扶到苏晚怀里,低声道:“苏医生,麻烦你照顾好我娘。” “放心。”苏晚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急救包,紧紧护住苏婉清。 “你疯了?!”王胖子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急得脸都白了,“那上面至少二十个人!还有两挺重机枪!你这是去送死啊!要不咱开车冲过去?皮卡虽然破,但撞开大门应该没问题!” “开车冲,我娘会受伤。”林墨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在这里等着我。十分钟。” 说完,他反手关上了车门。 王胖子看着他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十分钟?你当你是神仙啊!那可是重机枪!不是烧火棍!” 冷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推开车门,拎着从园区武器库缴获的SVD狙击步枪,快速钻进了旁边的黑暗里。他找了一个制高点,架起***,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牢牢锁在了黑蛇的头上。 林墨一步步朝着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晚风卷起他的衣角,背上的斩邪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不知死活!”黑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厉声喝道,“开火!给我打死他!” “哒哒哒哒哒!” 两挺重机枪同时喷吐着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被打得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王胖子在车里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就在这时,林墨动了。 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如同鬼魅一般在弹雨中穿梭。 化劲武者的感知力,已经达到了“蝇虫不能落”的境界。周围每一颗子弹的轨迹,每一缕空气的流动,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侧身,躲过一颗擦着耳边飞过的子弹;低头,让一串子弹从头顶掠过;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腾空而起,避开了横扫而来的弹幕。 子弹擦着他的衣角、发梢、刀鞘飞过,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道弹痕,却没有一颗能击中他。 三十米。 林墨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冲刺。 二十米。 重机枪的火力越来越密集,却始终追不上他的身影。 十米。 林墨猛地发力,双脚在地面狠狠一蹬,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腾空而起。他一脚踩在左侧武装皮卡的车顶上,借力再次拔高,整个人跃过五米高的围墙,落在了门楼上。 “什么?!” 门楼上的枪手们全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重机枪的扫射下,毫发无伤地跃上门楼。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斩邪已经出鞘。 没有耀眼的刀光,只有快到极致的残影。 “砰!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接连响起。 林墨手持唐刀,只用刀背,精准地敲在每一个枪手的后颈上。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刀落下,就有一个枪手软软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二十名枪手,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门楼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黑蛇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M60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他看着满地昏迷的手下,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林墨,脸上的狰狞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林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喜悦,也没有杀意。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缓缓抬起斩邪。 冰冷的刀尖,抵在了黑蛇的喉咙上。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黑蛇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黑蛇的喉结上下滚动,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林墨手腕微微用力,他的脑袋就会搬家。 “别……别杀我……”黑蛇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蛇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知道求饶没用。他眼珠一转,突然惨笑一声:“你杀了我,你爹的下落就永远没人知道了!只有我知道朱雀把林镇山关在哪里!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别想见到你爹了!” 林墨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缓缓收回了斩邪。 黑蛇心中一喜,以为自己得逞了。他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子弹从三百米外飞来,精准地击穿了他的右膝。 “啊——!” 黑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声枪响又响了。 “砰!” 他的左膝也被击穿。 黑蛇彻底瘫倒在地上,抱着膝盖,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响彻夜空。 冷锋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扛着***,面无表情地走到林墨身边。 林墨蹲下来,平静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黑蛇。 “我不杀你。”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有人会。” 第22章 苏婉清的刀 黑蛇抱着膝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鲜血从他的膝盖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门楼的地面。 他抬起头,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林墨:“你等着!朱雀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山海组织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得死!” 就在这时,皮卡的车门再次打开。 苏晚扶着苏婉清,从车上走了下来。 苏婉清的身体还很虚弱,脸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但她拒绝了苏晚的搀扶,推开她的手,一步一步,独自朝着门楼上的黑蛇走去。 晚风拂过她雪白的头发,吹动着她破旧的病号服。二十二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二十二年无休止的抽血,把她从一个笑靥如花的江南女子,磨成了一具枯瘦的躯壳。 但此刻,她的眼神,比林墨手中的斩邪还要锋利。 黑蛇看到苏婉清,脸上的怨毒瞬间变成了恐惧。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因为膝盖被打碎,只能在地上蠕动。 “你……你别过来……”黑蛇的声音颤抖着,“是朱雀让我这么做的!不关我的事!是他让我关着你,抽你的血的!”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黑蛇的心上。 林墨站起身,默默地看着母亲的背影。他没有上前帮忙,他知道,有些仇,必须自己亲手报。 苏婉清走到黑蛇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那只枯瘦如柴、布满针眼的手,捏住了黑蛇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黑蛇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敢与她对视,只能拼命地躲闪。 “看着我。”苏婉清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黑蛇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仿佛积压了二十二年的痛苦和仇恨,都已经沉淀成了冰冷的湖水。 “二十二年前,你当着我的面,杀了给我送饭的小姑娘。”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黑蛇的心上,“她才十六岁,家在滇南,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弟弟。她是被骗来的,只想赚点钱给弟弟治病。” “她叫阿水。很爱笑,每次给我送饭,都会偷偷塞给我一颗糖。她说,等她赚够了钱,就带我一起逃出去。” “可你,因为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就活活把她打死了。” 苏婉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捏着黑蛇下巴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黑蛇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他早就忘了这件事,在他眼里,那些被拐来的“猪仔”,连牲口都不如,打死一个就像打死一只蚂蚁。 可他没想到,这个被他关了二十二年的女人,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答应过她。”苏婉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有一天,我会替她报仇。”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林墨。 “墨儿,把刀给我。” 林墨没有犹豫,将斩邪递给了她。 斩邪很重,足有三十斤。苏婉清的手很虚弱,接过刀的时候,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但她咬着牙,紧紧握住了刀柄。 她的手在抖,却握得异常坚定。 黑蛇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摇头:“不要!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苏婉清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她举起斩邪。 然后,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刀刃精准地刺入了黑蛇的右眼。 “啊——!!!” 黑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他捂着流血的眼睛,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着,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苏婉清拔出斩邪,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她没有擦,只是将刀还给了林墨。 然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黑蛇。 “我不杀你。”苏婉清的声音依旧平静,“杀你太便宜你了。” “你会活着。” “活到‘山海’覆灭的那一天。” “活到所有被你害死的人,都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黑蛇一眼。她走到林墨身边,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儿子的手臂。 “墨儿,我们回家。” “嗯。”林墨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走下了门楼。 王胖子连忙打开车门,让苏婉清上车。 叶星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一串串数字飞速滚动。 “搞定!”叶星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黑蛇这老东西还挺有钱的,海外账户里一共两亿三千万美金。我已经把一亿转入陈局长给的国家专项账户,用来打击跨国拐卖犯罪;五千万留作被拐人员的安置基金,帮他们回家;剩下的八千万,我转进了一个新开的瑞士银行账户。” 她晃了晃电脑,看向林墨:“启动资金。算我入股山岚安保,以后我就是技术总监了,年薪七位数,包吃包住,每天至少一根棒棒糖。” 林墨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 “太好了!”叶星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王胖子发动了皮卡,猛地踩下油门。 “轰隆!” 破旧的皮卡发出一声怒吼,朝着紧闭的大门撞了过去。 “哐当!” 生锈的大铁门被撞得变形,轰然倒下。 皮卡冲出了黑蛇园区,朝着远方驶去。 林墨坐在车里,回头望去。 黑蛇园区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那座囚禁了无数人、沾满了鲜血的人间地狱,正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第23章 湄公河追击 破旧的皮卡在雨林土路上疯狂颠簸,底盘被石头刮得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王胖子把油门踩到底,脸都憋红了,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破二手车!当初卖车的老板还跟我说能开十年,这才三天就快散架了!回去必须让叶星从黑蛇的钱里扣,给胖爷换辆大G!” “扣个屁。”叶星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后座角落,脑袋被颠得一下下撞在车顶,气得直翻白眼,“两亿三千万里一亿给了国家,五千万给了受害者,剩下八千万是启动资金,你想开大G?先把你欠我的三个月棒棒糖钱还了再说。” 苏晚坐在中间,小心翼翼地用毯子裹住苏婉清,挡住从车窗灌进来的冷风。 苏婉清靠在林墨怀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彩,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灰暗。 她紧紧抓着林墨的手,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再次消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林墨猛地回头。 后视镜里,三辆武装皮卡和两辆摩托车正疯狂地追来,车灯如同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射出两道刺眼的光柱。 车斗里站满了持枪的守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皮卡。 “妈的!追兵来了!”王胖子骂了一句,猛地打方向盘,皮卡一个漂移,躲过了一串扫过来的子弹。子弹打在刚才的位置,溅起一片碎石。 “是黑蛇的残部。”冷锋面无表情地拉开车窗,将SVD狙击步枪架在车窗上,“领头的是豺狼,黑蛇的副手,手上沾了至少五十条人命。” 话音未落,他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脱膛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领头的那辆摩托车前轮瞬间爆胎,骑手尖叫着连人带车翻滚着栽进了路边的深沟里,再也没有动静。 “漂亮!”王胖子大喊一声,再次猛踩油门。 第二辆摩托车趁机追了上来,骑手手里的***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皮卡的后挡板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该死!信号太差了!”叶星用力拍了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信号格跳个不停,“我黑不进他们的通讯系统!不然早让他们自己撞树了!” “苏医生,照顾好我娘。” 林墨将苏婉清轻轻推到苏晚怀里,伸手拉开了后车门。 “你干什么?!”王胖子吓了一跳,“外面全是子弹!你不要命了?” 林墨没有回答。 他纵身一跃,跳上了皮卡的车斗。 夜风将他的黑色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背上的斩邪露出半截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双脚如同钉在车斗上一般,任凭皮卡如何颠簸,身形纹丝不动。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朝着车斗扫来。 林墨眼神一凝,化劲感知力全开。周围每一颗子弹的轨迹,每一缕空气的流动,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他侧身、低头、转身,动作行云流水,子弹擦着他的衣角、发梢飞过,却没有一颗能击中他。 第二辆摩托车已经追到了皮卡旁边,骑手狞笑着举起***,对准了林墨的后背。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林墨猛地转身。 斩邪出鞘。 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噗嗤!” 骑手的手腕被齐根斩断,***掉在了地上。他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墨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砰!” 骑手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大树上,晕了过去。 “卧槽!牛逼!”王胖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大喊,“兄弟你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咱们还要回国呢!杀人要坐牢的!” 林墨没有理他。 他手持斩邪,站在车斗里,如同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追上来的两辆武装皮卡上的守卫都被吓傻了,手里的枪都忘了开。他们见过能打的,却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伤,还一刀斩断了别人的手腕,这还是人吗? “开火!快开火!打死他!”豺狼坐在最后一辆皮卡的车斗里,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守卫们这才反应过来,再次扣动扳机。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林墨纵身一跃,跳上了旁边那辆武装皮卡的车斗。 “砰!砰!砰!” 刀背翻飞,沉闷的敲击声接连响起。 车斗里的六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全部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林墨一脚踹在司机的座椅靠背上。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猛打方向盘。皮卡失控冲出了土路,撞在了一棵巨大的芭蕉树上,停了下来。 另一辆武装皮卡上的守卫见势不妙,吓得掉头就跑。 “想跑?” 冷锋冷哼一声,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两枪,精准打爆了两个后轮胎。 皮卡歪歪扭扭地开了几十米,最终也停了下来。守卫们纷纷跳下车,钻进了雨林里,消失不见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辆武装皮卡,还在死死地咬着他们。 豺狼亲自架起了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墨。 “小子,你给我去死吧!”豺狼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时,前方弯道处,突然亮起了一排刺眼的车灯。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呈品字形,堵住了去路。 车门同时打开。 一群穿着黑色便装的男人跳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手里的***齐刷刷地对准了豺狼的皮卡。 他们的持枪姿势标准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领头的平头男人向前走了一步,亮出一个黑色的证件。 “华夏国家安全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下武器。” 第24章 边境接应 豺狼的手指僵在了扳机上。 他看着眼前这群训练有素的国安队员,又看了看身后步步紧逼的林墨,脸上的狰狞瞬间变成了绝望。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猛地调转枪口,想要对准平头男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两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武装皮卡的两个前轮胎。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皮卡失控撞上了路边的芭蕉树,巨大的冲击力将豺狼从车顶上甩了下来。他刚想爬起来,两个国安队员已经冲了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带走。”平头男人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两个队员押着豺狼,塞进了一辆越野车的后座。 然后,平头男人转身走向林墨。 他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挺拔,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 他伸出右手,对林墨说:“墨哲。陈局长派我来接应你们。” 林墨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林墨。” 墨哲的目光落在林墨身后的苏婉清身上。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尊重。他微微欠身,说了一句:“嫂子辛苦。” 苏婉清愣了一下。 这二十二年来,她听到的都是辱骂和威胁,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尊重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 “应该的。”墨哲直起身,对身后的队员们挥了挥手,“清理现场。救治伤员,控制俘虏,销毁所有痕迹。十五分钟后撤离。” “是!” 队员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分工明确,有人救治受伤的守卫,有人清理地上的血迹和弹壳,有人检查车辆,销毁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慌乱。 “上车吧。”墨哲对林墨说,“陈局长在边境口岸等你们。医疗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嫂子一到就能接受全面检查。” 林墨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婉清,上了墨哲的越野车。这辆车是改装过的,防弹防爆,座椅也很舒适,比王胖子的破皮卡舒服多了。 王胖子看着自己那辆遍体鳞伤的皮卡,心疼得直抽抽:“我的车啊……刚买的……” “别心疼了。”叶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回去给你买辆新的,顶配大G。” “真的?!”王胖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叶星你真是我的财神爷!以后你想吃多少棒棒糖,胖爷我都包了!” “滚。”叶星翻了个白眼,转身跳上了越野车。 王胖子嘿嘿笑着,也连忙跟了上去。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边境线的方向驶去。 车里很安静。 苏婉清靠在林墨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脸上露出了一丝安详的笑容。这是二十二年来,她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林墨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惊醒她。他的眼神温柔,和刚才在门楼上那个冰冷的杀神判若两人。 叶星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墨哲,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墨哲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看起来很放松。但叶星能感觉到,他的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随时都能暴起反击。 过了一会儿,叶星突然开口:“喂,搞情报的。” 墨哲睁开眼睛,回头看她:“我叫墨哲。” “随便。”叶星晃了晃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信号波形,“你身上有十六个信号源。三个主动追踪器,分别缝在你的衣领、袖口和腰带里。十三个被动监控芯片,藏在你的鞋底、纽扣和手表里。” 墨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是国安最顶尖的情报员,身上的反监控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每次出任务前,他都会仔细检查三遍,确保没有任何跟踪器。可这个十九岁的小姑娘,竟然只是看了他几眼,就说出了所有信号源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墨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因为我刚才已经把其中五个的信号反向了。”叶星舔了舔嘴里的棒棒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现在盯着你的那些人,看到的定位在暹罗湾的一艘渔船上。估计他们现在正派海军去捞鱼呢。” 墨哲:“……” 他看着叶星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他引以为傲的反监控技术,在这个小姑娘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你很厉害。”墨哲认真地说。 “那当然。”叶星扬了扬下巴,“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当山岚的技术总监?年薪七位数,包吃包住,每天一根棒棒糖。” 墨哲忍不住笑了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雨林飞速向后退去。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墨哲收起笑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苏婉清,压低声音对林墨说:“陈局在边境口岸的安全屋等你们。除了医疗团队,他还带来了一些关于山海组织的最新资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另外,金三角的事已经上了国际新闻。外网现在热搜第一就是‘神秘青年独闯黑帮园区救出两百人’。山海组织肯定已经注意到你了。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林墨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坚定。 “我知道。”他轻声说,“但我不会退缩。” 无论山海组织有多强大,无论林天赐有多阴险,他都一定会救出父亲,摧毁这个罪恶的组织。 第25章 国境线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车队终于驶出了热带雨林,抵达了华夏与缅甸边境的一处秘密口岸。 晨雾笼罩着界碑,远处的青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口岸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两排整齐的边防武警,手持钢枪,身姿挺拔如松。 两辆白色的医疗大巴停在路边,车身上印着红色的十字,三十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急救箱,神情肃穆。 陈局长站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看到车队驶来,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最前面那辆越野车上。 车门打开,林墨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婉清走了下来。 一夜颠簸,苏婉清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她看着不远处飘扬的五星红旗,眼睛微微泛红。二十二年了,她终于回到了祖国的土地上。 “嫂子,辛苦了。”陈局长快步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我代表国家,欢迎你回家。” 苏婉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快上车吧。”陈局长侧身让开,“医疗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先做个全面检查。有什么事,等回国再说。” 两名女医护人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苏婉清,将她送上了第一辆医疗大巴。苏晚拎着急救包,跟在后面,回头对林墨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 林墨点了点头,目送大巴车门关上。 紧接着,后面的车辆陆续停下。两百多名被拐人员依次走下车。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还带着伤。 但当看到眼前的五星红旗和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时,很多人都哭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馒头,怯生生地看着周围。一名年轻的女志愿者走过去,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和一个面包,温柔地说:“别怕,到家了。” 小女孩接过牛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牛奶盒上。她咬了一口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哭。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颤抖着掏出一部破旧的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刚喊了一声“老婆”,就泣不成声:“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们忙碌起来,给每个人做简单的体检,登记身份信息,分发食物和水。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高效,像是演练过无数遍。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拥挤,只有压抑的哭声和轻声的安慰。 王胖子靠在自己那辆破皮卡的车门上,点燃了一根烟。他看着那些被医护人员扶上大巴的人们,看着他们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恍惚。 “胖爷我在东南亚混了两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帮人运过货,给人看过场子,甚至还帮黑帮收过保护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感慨,“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烂人。头一回……头一回觉得自己干了件人事。” 冷锋站在他旁边,手里把玩着一颗冰冷的子弹。他看着远处的界碑,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林墨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晨风吹起他的衣角,阳光透过雾气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想起了张桂花期盼的眼神,想起了地牢里那些绝望的面孔,想起了母亲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爷爷说,下山要行侠仗义。 原来,这就是行侠仗义的感觉。 不是打打杀杀,不是快意恩仇。 而是看着这些原本应该在阳光下生活的人,重新回到家人身边,重新露出笑容。 陈局长走到林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地握了握林墨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却异常温暖有力。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缓缓驶离的第一辆医疗大巴,立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 挺拔的身姿,在晨雾中如同一座丰碑。 “嫂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的郑重和愧疚,“二十二年。国家欠你的。” 医疗大巴的车窗里,苏婉清正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看到这一幕,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抬起手,轻轻擦去眼泪,对着窗外的陈局长,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了二十二年。 终于可以安心了。 医疗大巴一辆接一辆地驶离口岸,朝着内陆的方向开去。边防武警押着俘虏,也登上了军车。原本热闹的口岸,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山岚众人和国安队员。 陈局长收回目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对林墨说:“跟我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到口岸的角落里,远离了其他人。 “黑蛇临死前说的‘山海’,我们已经追查了二十年。”陈局长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语气沉重,“那是一个极其神秘的跨国秘密组织,势力遍布全球。他们渗透在政界、商界、军界,甚至古武界,无孔不入。” “我们只知道,他们的核心目标是收集某种‘特殊基因’,具体用来做什么,至今不明。二十年来,我们牺牲了上百名优秀的特工,却连他们的总部在哪里都没查到。” 林墨的拳头猛地攥紧。 “我爹没有死。”他看着陈局长,一字一句地说,“他被关在一个叫‘昆仑墟’的地方。山海的朱雀,就是我叔叔,林天赐。是他背叛了我爹娘,放火烧了林家老宅,把我娘关在黑蛇园区二十二年。” “什么?!” 陈局长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确定?”他抓住林墨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确定朱雀就是林天赐?” “我确定。”林墨点了点头,“这是我娘亲口告诉我的。不会错。” 陈局长松开手,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墨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恍然大悟,“难怪二十年来,我们每次查到关键线索,都会被人提前掐断。难怪林镇山会突然失踪……原来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墨,眼神无比凝重:“回国后,立刻来国安总部找我。我给你看一份封存了二十二年的绝密档案。当年你爹失踪的真相,全在里面。” 第26章 热搜第一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不再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而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错落有致的村庄。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驱散了一夜的疲惫和阴冷。 王胖子把皮卡的音响开到最大,放着最劲爆的摇滚乐,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啊~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闭嘴!”叶星捂着耳朵,忍无可忍地把音响关了,“再唱我就把你的歌单全换成《喜羊羊与灰太狼》。” “别啊叶姐!”王胖子立马怂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唱了还不行吗?” 叶星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玩自己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突然,她的动作一顿,眼睛瞪得滚圆。 “卧槽!”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车里的所有人,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老大!你火了!彻底火了!” “什么火了?”王胖子凑过去,好奇地问,“谁火了?林墨?他怎么火了?难道有人拍到他劈门的样子了?” “比劈门厉害多了!”叶星把平板递到大家面前,“你们自己看!外网热搜第一!国内热搜前十,六条都是金三角的事!” 众人凑过去一看。 平板屏幕上,是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界面。 #神秘青年独闯金三角救出两百余人# #黑蛇园区一夜覆灭# #被拐人员家属泪洒机场# #昆仑死神# #华夏版约翰·威克# #向无名英雄致敬# 一条条热搜,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虽然所有的官方报道都没有提到林墨的名字,也没有清晰的正面照片,但有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和路人偷拍的照片,在网上疯传。 其中最火的一张,是林墨站在黑蛇园区门楼上的背影。他手持唐刀,衣袂翻飞,脚下是燃烧的园区,身后是漫天火光。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却充满了孤胆英雄的悲壮和霸气。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一个人干翻整个黑帮园区?这是现实版的超级英雄吧!” “两百多人啊!他一个人救了两百多人!这是什么神仙!” “有人知道他是谁吗?我要给他生猴子!” “楼上的别想了,人家已经有外号了——昆仑死神!听听这名字,多霸气!” “我觉得叫华夏版约翰·威克更合适!约翰·威克为了一条狗杀穿整个黑帮,这位大佬为了五十万杀穿黑蛇园区,比他狠多了!” “哈哈哈哈楼上的你要笑死我!不过五十万救两百多人,这性价比也太高了吧!”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拿命换的!向英雄致敬!” 叶星指着那条“华夏版约翰·威克”的评论,笑得直不起腰:“老大,你看!网友都叫你华夏版约翰·威克!说你比他还狠!” 林墨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疑惑地问:“约翰·威克是谁?” “噗——” 王胖子一口水喷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兄弟,你真的是从山里出来的啊!约翰·威克都不知道?基努·里维斯演的那个!就是那个因为一条狗,杀了整个黑帮的男人!”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不过网友说得对,你比他狠多了。他是为了狗,你是为了五十万。五十万换两百多条人命,这笔买卖血赚啊!” “王胖子!”苏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林墨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钱。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钱?” “对对对,救人,救人。”王胖子立马收住笑,狗腿地给苏晚递了一瓶水,“苏医生说的对!我错了!我嘴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晚了。”叶星在旁边补刀,“你已经得罪咱们山岚的团宠苏医生了。以后你再受伤,没人给你包扎了,让你自己流血流死。” “别啊叶姐!”王胖子欲哭无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苏医生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看着王胖子手忙脚乱赔罪的样子,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在笑声中消散了不少。 林墨没有参与他们的打闹,目光重新落回车窗外。 田野在飞速后退,远处隐约能看到村庄的炊烟。这种平静祥和的景象,和金三角的湿热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残留着几道细小的伤口,是昨晚劈门时留下的。伤口很浅,已经开始结痂,但那种骨骼撞击钢铁的钝痛感还留在记忆里。 “老大。”叶星突然转过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有件事得提醒你。现在全网都在扒你的身份,虽然我们这边做了信息封锁,但你那张背影照片传播太广了。如果有人仔细对比你之前的行踪……” “我知道。”林墨打断她,语气平淡,“迟早的事。”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决定一个人杀进黑蛇园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隐于暗处。两百多条人命,一个盘踞金三角多年的黑帮覆灭,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悄无声息。 “不过目前还好。”叶星翻了翻平板上的数据,“网上的讨论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一个是惊叹你的战斗力,另一个是在猜你的身份。有说是特种兵的,有说是雇佣兵的,还有说是隐世高手的。最离谱的一条,说你是修仙者下山历练——” “噗。”王胖子又喷了,“修仙者?这帮网友脑洞也太大了吧!” “还没完呢。”叶星忍着笑继续念,“还有人说你是国家秘密培养的超级战士,代号‘昆仑’,专门处理境外突发事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编制都给你安排好了。” 苏晚忍不住笑出声,偷偷看了林墨一眼。 林墨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对了老大,还有件事。”叶星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找你吗?” “多少人?” “我给你数数啊。”叶星掰着手指头,“首先是那些被救人员的家属,他们在网上发起了寻人启事,说要当面感谢救命恩人。然后是各大媒体的记者,想采访你。再然后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有想拜你为师的,有想请你当保镖的,还有想找你拍电影的。” 她顿了顿,表情更加微妙:“最离谱的是一个直播平台,开价五千万,想签你去做主播。” “五千万?”王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兄弟,要不咱俩一起去?你负责打架,我负责解说,五五分账,怎么样?” “王胖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叶星翻了个白眼。 “我这叫商业头脑!”王胖子理直气壮。 林墨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车队已经驶入了一片丘陵地带,道路两侧是连绵的青山,偶尔能看到几户农家散落在山脚。 “叶星。”他突然开口。 “在!” “帮我查一下,那些被救出来的人,现在都安置好了吗?” 叶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起来。几分钟后,她抬起头:“大部分都已经回国了。各国大使馆协调了包机,昨天晚上陆续抵达。受伤比较重的留在了边境医院接受治疗,苏医生之前联系的那批医疗队已经接手了。” “那些被拐骗过去的呢?” “也都在安排中。”叶星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公安部成立了专案组,会逐一核实他们的身份,帮他们联系家人。有几个失踪时间太久的,DNA比对需要一点时间,但应该问题不大。” 林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晚看着林墨的侧脸,突然开口:“你是在担心他们吗?” 林墨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苏晚笑了笑,轻声说:“你放心吧。你已经把他们从地狱里带出来了,接下来的路,他们自己能走好。” “苏医生说得对。”王胖子难得正经起来,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兄弟,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两百多人啊,因为你,他们能重新看到太阳,能重新回到家人身边。这比什么热搜、什么外号都重要。”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虽然五十万确实不少,但我知道,就算没有那五十万,你也会去的。” 林墨转头看了他一眼。 王胖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干嘛?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林墨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你说得对。” “卧槽!”王胖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叶姐你看到了吗?林墨刚才是不是笑了?他居然笑了!” “看到了看到了。”叶星也一脸惊奇,“我还以为他脸上的肌肉是石头做的,原来会动啊!” “你们两个够了啊。”苏晚笑着制止他们,但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穿过丘陵,越过田野,朝着远方的城市驶去。 第27章 安置点 安置点设在城郊的一处废弃体育馆,门口挂着“欢迎回家”的红色横幅,周围拉着警戒线,有武警和志愿者在维持秩序。 两百多名被拐人员依次下车,在志愿者的引导下走进体育馆。很多人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家属,哭着扑进对方怀里,抱头痛哭。 “妈!我回来了!” “闺女!我的闺女!” “爸,对不起,我错了……” 哭喊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王胖子靠在皮卡车门上,叼着烟,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圈有点发红。他用力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妈的,最看不得这种场面了。” 冷锋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背包,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但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送走了妹妹的遗体。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刚从医疗大巴上下来的苏婉清。经过一路的休息和简单治疗,苏婉清的精神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她看着眼前相拥而泣的人们,眼眶微微泛红。 “嫂子,这边请。”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过来,恭敬地说,“医疗中心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给您做全面检查。” 苏婉清点了点头,在林墨的搀扶下,跟着医生走进了体育馆旁边的临时医疗中心。苏晚拎着急救包,跟在后面,回头对林墨说:“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麻烦你了。”林墨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墨等人就在安置点的休息室里休整。叶星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王胖子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嘴里还哼着小曲。 “卧槽!”王胖子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举着手机大喊,“兄弟们!我们上央视新闻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 手机屏幕上,正是央视新闻的报道。画面里,是被拐人员走出边境口岸的场景,还有医护人员和志愿者忙碌的身影。主持人用庄重的语气说:“今日凌晨,我国警方联合多国力量,成功捣毁位于金三角地区的特大跨国拐卖犯罪集团,解救被拐人员两百余名。目前,所有被拐人员已安全抵达国内,正在接受身体检查和心理疏导……” 报道里没有提到林墨等人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镜头。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林墨,就没有这次行动的成功。 “牛逼啊!”王胖子激动地说,“我们竟然上央视了!以后胖爷我也是上过央视的人了!看谁还敢说我是混子!” “瞧你那点出息。”叶星翻了个白眼,“上央视又怎么样?又不给你发奖金。” “奖金不重要,重要的是荣誉!”王胖子拍着胸脯说,“以后我开烧烤店,就把这段新闻挂在店里,保证生意火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苏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脸色有些凝重。 “苏医生,我娘怎么样了?”林墨立刻站起来,急切地问。 “嫂子的情况……不太乐观。”苏晚把检查报告递给林墨,叹了口气,“长期慢性失血导致多器官功能减退,尤其是心脏和肾脏,损伤很严重。需要至少三个月的住院治疗,而且……”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而且,治疗需要一种珍稀药材——龙血竭。这种药材只产自昆仑山深处,产量极低,现在已经被江南苏家垄断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江南苏家?”林墨皱起眉头。 他想起了苏清月,想起了那封泛黄的婚书,想起了苏家别墅里那些嘲讽的目光。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知道林墨和苏清月的婚约,也知道林墨和苏家之间的矛盾。 林墨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沉默了很久。 江南苏家。 看来,他必须去一趟魔都了。 当天晚上,安置点突然热闹起来。 一群家属从全国各地赶了过来,手里举着锦旗、捧着鲜花、拉着横幅,把安置点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是被拐人员的家属,看到新闻后,连夜赶过来,想要当面感谢救了他们亲人的英雄。 “恩人在哪里?我们要见恩人!” “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儿子!谢谢你们!” “这面锦旗,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志愿者们拦都拦不住。 陈局长没办法,只能让林墨他们出去见一下家属。 “我不去。”林墨第一个拒绝,“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也不去。”冷锋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说。 “我要黑进苏家的数据库,看看他们的龙血竭库存,没空。”叶星头也不抬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胖子身上。 王胖子:“……” “不是,你们不能这样啊!”王胖子欲哭无泪,“我也不喜欢面对镜头啊!我会紧张的!” “胖子,组织上相信你。”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对,胖子,你最适合了。”苏晚也笑着说,“你长得喜庆,家属们看到你会开心的。” “去吧去吧。”叶星挥了挥手,“别给我们山岚丢脸啊。” 王胖子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安置点门口,就被几十个镜头和话筒围住了。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个不停,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吗?” “请问你们是怎么救出两百多名被拐人员的?” “面对穷凶极恶的黑帮分子,您害怕过吗?” 王胖子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心全是汗。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个……胖爷我就是个打工的,老大在里面,要不你们找他?” “噗嗤——” 叶星趴在二楼的窗户上,看到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拍着窗户说:“王胖子你太怂了!哈哈哈哈!” 林墨站在她旁边,看着楼下手足无措的王胖子,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深夜,安置点渐渐安静了下来。 家属们都已经离开,被拐人员也都睡下了。只有医疗中心的灯还亮着,医护人员还在忙碌着。 林墨一个人坐在医疗中心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握着一块老旧的玉佩。 玉佩是老乞丐在魔都给他的,温润细腻,在灯光下隐约有极淡的光泽流转。玉佩的正面刻着几个他不认识的古篆,背面是昆仑山的轮廓。 他一直不知道这块玉佩有什么用,只是觉得是父亲留下的东西,一直贴身带着。 “还没睡?”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墨哲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林墨一瓶。他在林墨旁边坐下,看着走廊尽头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沉重: “陈局让我告诉你。那份封存了二十二年的档案里,有一个代号——‘昆仑墟’。” 林墨握着玉佩的手猛地一紧。 “那不是一个地方。”墨哲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一座监狱。专门关押古武者的监狱。” “你爹,林镇山。很可能是那里唯一的囚犯。” 第28章 玉佩的秘密 “专门关押古武者的监狱。” 这九个字,像九根冰冷的钉子,狠狠钉进了林墨的脑海里。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墨哲,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昆仑墟是监狱?” “是。”墨哲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档案里记载,‘昆仑墟’是山海组织在五十多年前秘密建立的。专门用来关押那些不肯归顺他们,或者被他们视为威胁的古武者。” “五十多年来,无数顶尖的古武者被抓进那里,再也没有出来过。有的被用来做基因实验,有的被活活折磨死。没有人知道昆仑墟到底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关了多少人。” “那我爹……”林墨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爹是二十二年前进的昆仑墟。”墨哲说,“也是最后一个被关进去的。档案里没有记载他为什么会被抓,也没有记载他现在的情况。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应该还活着。”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 活着。 父亲还活着。 这个消息,让他既激动,又心疼。 二十二年。 父亲在那个专门关押古武者的地狱里,待了二十二年。 他不敢想象,父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昆仑墟由谁镇守?”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四方之神中的‘青龙’。”墨哲说,“山海组织的最高层,是四方之神——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青龙是四方之首,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达到了罡劲境界。二十年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能从他手里逃脱。” 罡劲。 林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古武境界分为明劲、暗劲、化劲、罡劲。他现在是化劲中期,在年轻一辈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但罡劲,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华夏古武界,达到罡劲的人,不超过五个。 “要怎么才能进入昆仑墟?”林墨问。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无论青龙有多强,无论昆仑墟有多危险,他都一定要进去。 他一定要救出父亲。 墨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档案里记载,昆仑墟的入口,需要四把钥匙才能打开。二十年前,国安曾经组织过一次对昆仑墟的渗透行动,派出了七名顶尖特工,都是古武者。” “那次行动,失败了。” “六名特工牺牲,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他身受重伤,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只说了一句话,就消失了。” “他说什么?”林墨急切地问。 墨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四玉合一,昆仑墟开。” “四玉合一?” 林墨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玉佩。 温润的玉佩,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热。 难道…… “你这块玉佩,可能就是四把钥匙之一。”墨哲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眼神凝重,“档案里没有记载钥匙的具体样子,但提到过,四把钥匙都是用昆仑山的千年暖玉制成的,上面刻着古篆和昆仑山的轮廓。” 林墨握紧了玉佩。 原来如此。 原来老乞丐给他的这块玉佩,竟然是打开昆仑墟的钥匙之一。 “另外三把钥匙在哪里?”林墨问。 “不知道。”墨哲摇了摇头,“档案里没有记载。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找,却一点线索都没有。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个活着回来的特工,是你爷爷的故交。代号‘玄武’。” “玄武?!” 林墨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四方之神——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朱雀是他的叔叔林天赐。 而那个活着回来的特工,代号竟然是玄武? “是。”墨哲点了点头,“玄武是当年国安最顶尖的情报员,也是一名化劲巅峰的古武者。他和你爷爷是过命的兄弟。二十年前渗透行动失败后,‘玄武’这个名字就从所有档案里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叛变了,投靠了山海组织;有人说他潜伏进了山海内部,一直在搜集情报;也有人说……” 墨哲看着林墨,缓缓说出了最后一种可能: “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林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魔都街头。 那个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老乞丐。 他蹲在城隍庙门口,啃着馒头。看到林墨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背上的斩邪。 他说:“不错,比你爹当年还厉害。” 他从怀里掏出这块玉佩,递给林墨:“这是你爹当年留给我的。他说,等你下山了,就交给你。” 他说:“孩子,路还长,小心点。” 林墨一直以为,老乞丐只是一个隐退的古武前辈,是父亲的故交。 现在想来。 如果老乞丐就是“玄武”。 那他二十年来,一直在魔都街头乞讨,不是为了隐居。 是为了等一个人。 等他下山。 林墨猛地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老乞丐就是玄武。 他没有叛变,也没有潜伏。 他一直在魔都,守着林家的后人。 等了他二十二年。 “我知道他在哪里。”林墨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墨哲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补了最后一句话,语气无比凝重: “陈局还说,就在我们离开金三角的同时,朱雀以山海组织的名义,给全球所有古武世家发了一封公开信。” 林墨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墨哲,眼神锐利如鹰。 “信上说什么?” 墨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悬赏十亿美金,买你的人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29章 朱雀的信 林墨站在原地,背对着墨哲,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他握着玉佩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信在哪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但越是平静,越让人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滔天怒火。 墨哲没有说话,只是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了他。 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一栏,只有两个猩红的大字——朱雀。 收件人列表里,密密麻麻列着七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古武世家。 林家、苏家、叶家、萧家、慕容家、南宫家、北堂家。 全球七大古武世家,一个不落。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林墨的心里。 “林家余孽林墨,已于近日闯入金三角黑蛇园区,救出囚犯苏婉清。” “林镇山仍被囚于昆仑墟,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昆仑墟入口需四把钥匙——第一把在林墨手中,第二把在苏家,第三把在叶家,第四把在我手中。” “三大世家,钥匙是我取,还是他取,你们自己决定。” “三个月后,魔都。我等他来拿。”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掩饰。 嚣张。 极致的嚣张。 朱雀根本没有把七大古武世家放在眼里,也没有把林墨放在眼里。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随意地发布着命令,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墨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手机的金属边框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想起了母亲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想起了地牢里那些绝望的面孔,想起了父亲在昆仑墟里二十二年的囚禁生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的亲叔叔,林天赐。 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在他记忆里总是温和笑着的叔叔。 竟然是背叛林家、囚禁父母、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这是阳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吃完的草莓棒棒糖。但她脸上的嬉皮笑脸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异常凝重。 她走到林墨身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邮件内容,罕见地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捏在手里。 “他故意把你的存在公开,把四把钥匙的下落也公开。”叶星的声音很沉,“七大古武世家,传承了上千年,谁不想得到昆仑墟的秘密?谁不想掌握打开昆仑墟的钥匙?” “现在,朱雀把选择权扔给了苏家、叶家和慕容家。他们可以选择和你合作,一起对付朱雀,拿到他手里的第四把钥匙;也可以选择投靠朱雀,联手抢你手里的第一把钥匙。” “无论他们怎么选,你都会被卷入古武界的旋涡中心。这三个月,不会太平了。” 墨哲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而且,朱雀悬赏十亿美金买你的人头,现在全球的杀手和雇佣兵都在找你。接下来的路,步步惊心。” 林墨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猩红的大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松开手,把手机还给了墨哲。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平静得可怕。 “三个月。” “魔都。” 他轻轻重复了这两个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他转身,朝着母亲的病房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却又挺拔。 墨哲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林墨再也不是那个从昆仑山下来的懵懂少年了。 他的肩上,扛起了林家的血海深仇,扛起了救出父亲的重任,也扛起了对抗整个山海组织的使命。 “你查到邮件的源头了?”墨哲转头看向叶星,问道。 叶星点了点头,重新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朱雀的反追踪技术很厉害,邮件信号经过了十七层加密,还跳转了十一个国家。不过,还是被我追溯到了源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英吉利,苏格兰高地。那里有一座千年古堡,叫阿瓦隆堡。是圣殿骑士团的产业。” “圣殿骑士团?” 墨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圣殿骑士团。那是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秘密组织,势力遍布全球,极其神秘。没人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没想到,山海组织竟然和圣殿骑士团有关系。 “没错。”叶星舔了舔棒棒糖,“而且,我还查到,阿瓦隆堡在二十年前,突然被一个神秘人买了下来。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所有资料都被抹掉了。我猜,那个人就是朱雀。” 墨哲沉默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山海组织、古武世家、圣殿骑士团……各方势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林墨,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第30章 返程 三天后,清晨。 滇南省会的临时安置点,人声鼎沸。 最后一批被拐人员的身份已经核实完毕,家属们也都陆续赶到。广场上到处都是相拥而泣的身影,哭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关于回家的歌。 “爸!妈!我好想你们!”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谢志愿者,谢谢警察同志,谢谢那些无名英雄!” 志愿者们忙碌地帮着大家搬运行李,医护人员在做最后的身体检查。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林墨站在医疗中心的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苏婉清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虽然还需要长期治疗,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苏晚建议将她转到魔都的苏氏集团旗下私立医院,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医疗设备和专家团队。 苏震霆也亲自打来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病房和医疗团队,随时可以转院。 林墨同意了。 一来,魔都的医疗条件确实比滇南好得多;二来,他也必须去一趟魔都。为了母亲需要的龙血竭,为了三个月后和朱雀的约定,也为了那个在魔都街头等了他二十二年的老乞丐。 “林墨哥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林墨回头,看到张小花拉着张桂花的手,朝着他跑了过来。 张小花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两个羊角辫,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虽然还是很瘦,但脸色红润了很多,眼睛里也充满了光彩,再也不是那个在地牢里眼神空洞的小女孩了。 “小花。”林墨弯下腰,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林墨哥哥,这个给你。” 张小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纸上,是一幅用蜡笔画的画。 画得很丑,线条歪歪扭扭,颜色也涂出了边界。但能看得出来,画的是一个背着长刀的大哥哥,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在阳光下。天上有太阳,有白云,还有几只小鸟在飞。 “这是我画的。”张小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画得不好,但是……我想谢谢你救了我。” 林墨接过画,仔细地看着。 阳光洒在画纸上,温暖而明亮。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画得很好看。”林墨认真地说,“谢谢你,小花。我很喜欢。”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和父亲的信、那封泛黄的婚书,放在了一起。 这是他下山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王胖子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叼着烟,酸溜溜地说,“胖爷我当年在狼牙拿三等功的时候,都没人给我画画。你小子才下山一个月,就有小姑娘给你送画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是因为你长得像屠夫,他长得像大侠。”叶星飘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冰棍,一边吃一边说,“换我我也给大侠画画,不给屠夫画。”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王胖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胖爷我哪里长得像屠夫了?胖爷我这叫魁梧!叫有男子气概!” “得了吧你。”苏晚走过来,笑着递给王胖子一瓶水,“别欺负叶星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该去机场了。” “知道了知道了。”王胖子嘟囔着,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冷锋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背着他那把从黑蛇园区缴获的SVD,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和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张小花跑了过去。 她仰着头,看着这个高大冷峻的大哥哥,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到他面前。 “大哥哥,这个给你。” 冷锋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小女孩手里那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又看了看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三年前,妹妹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糖。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一样。 “谢谢。” 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几乎听不见。 张小花笑了笑,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然后转身跑回了张桂花身边。 冷锋看着手里的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四十七天地牢生活之后,第一次露出除了冰冷之外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和他妹妹的照片放在了一起。 上午十点,所有人都收拾好了东西。 车队缓缓驶离安置点,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林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玉佩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朱雀那封公开信的内容,回放着黑蛇临死前的话,回放着母亲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山海。 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的童年,毁了无数人的人生。 他的父母因为山海失踪了二十二年,他娘被抽了二十二年的血,他爹被关在那座叫昆仑墟的监狱里,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