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 第1章 穿越,开局被追杀 阴冷的风穿透破碎的窗棂,灌进这间布满灰尘的走廊。水泥地面的寒气透过衣物,紧贴着脊背。 “我这是………” 枫缓缓睁开双眼,此刻他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身体缓慢的恢复着知觉。 记忆中的自己刚刚结束一天的休假生活,然后躺在香香软软的被窝,显然和这个潮湿的走廊不搭边。 “不会吧?这么清晰……”枫微微扶额,想要起身。 “难道是在做梦?不对……难道我穿越了?感觉不太可能……梦游吗?” 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且不稳定的绿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就在那道转角的阴影处,一个修长的身影缓慢地挪步而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宽大连帽衫,灰蓝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扎成两束垂在胸前。 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张布满了缝合线纹路的脸——那些暗色的线条像是狰狞的蜈蚣,横跨过鼻梁和眼角,将不同质感的皮肤强行拼接在一起。 那双异色瞳孔在昏暗中闪烁着扭曲的快意,左眼是如蝉翼般的浅透,右眼则是沉陷的暗。 "啊……抓到你了。" 真人歪过头,缝合线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暗沉,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抵住下巴,发出一声轻快却毫无温度的笑声。 “这人怎么这么熟悉………”枫轻轻扶额微微起身看着面前的真人,同时肉体和意识都在缓慢清晰着。 "真奇怪,这股咒力的波动……你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有灵魂的容器,倒更像是一团流动的、漂亮的水?" “不是哥们儿你谁啊?” 枫的心中疑惑,同时感觉此男有些似曾相识。 真人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停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上半身由于好奇而微微前倾。 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像是顽童发现了一件从未见过的精致玩具。 那种纯粹的恶念与探究欲交织在一起,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喂,能听见吗?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真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缝,指尖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抓握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把你捏碎的话……应该能看到很有趣的色彩吧?" 走廊上方,一片云层悄然遮住了月亮。原本干燥的空气中,似乎隐隐透出了一丝潮湿的水汽。 “这个人……”枫仔细思索着,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握草,真人!跑!” 伴随着那句脱口而出的粗口,枫迅速从满是灰土的水泥地上撑起身子,没有任何迟疑地猛然转身,向着走廊那头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狂奔而去。 废弃地面的碎玻璃和废旧针管被急促的脚步踢开,在空荡的环境里撞击出尖锐的声响。 原本姿态随意的真人,在听到那两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动作突兀地停滞了。 那双异色瞳孔在昏暗的绿光下倏地收缩,紧接着又不可思议地放大。 眼底原本那份像看待新奇玩具般的玩味,被一种夹杂着错愕与荒谬的狂热所取代。 一个身上没有任何已知咒术界痕迹、甚至连咒力流动方式都像一汪死水的陌生人,竟然在照面的第一眼,精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哎?" 真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卡壳般的单音节。他歪斜的脑袋慢慢回正,目光死死盯在前方那个正在迅速拉远距离的背影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在逼仄的走廊里轰然炸开,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与疯狂。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 呐,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真人并没有迈开双腿去追赶。他站在原地,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与重组声,他那原本苍白修长的手臂在眨眼间如同融化的橡胶一般急速膨胀、拉长。 手腕前端的骨骼刺破皮肤,化作了一柄边缘长满倒刺的粗壮骨鞭。 这道暗红色的骨鞭以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和力量,贴着走廊斑驳的墙壁,向前方狂奔的背影狠狠抽打过去。 "轰——!" 长鞭扫过,走廊一侧的墙皮被生生刮下一大块,碎石与白色的石膏粉末在空气中猛烈炸开,瞬间弥漫了整个通道。 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鞭影在狭窄的空间里横向切割,完全封锁了左右闪避的路线,夹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枫奔跑中的小腿而去。 "呐,别跑嘛,停下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真人的声音穿透了碎石砸落的噪音,仿佛就贴在耳边般清晰,带着扭曲的雀跃与残忍的警告。 "不然的话,腿被切断了可是会痛得走不了路的哦!" 骨鞭带起的劲风已经逼近了脚踝,地面的灰尘被气流卷起,打在皮肤上泛起细微的刺痛。 “不会吧!” 暗红色的骨鞭撕裂空气,发出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 “唰——!” 就在那声惊呼落下的瞬间,布满倒刺的粗壮鞭影已经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扫而过。 锋利的骨刃毫无阻碍地切过了枫狂奔中的双腿。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的闷响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如同利刃划破高压水囊般的轻微阻力感。 失去双腿支撑的躯体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猛地向前倾倒,直直撞向走廊尽头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窗。 “哗啦——轰!” 的木质窗框被巨大的冲力彻底撞碎,无数尖锐的玻璃碎渣在惨白的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白光,如同炸开的冰雹。 枫的身影在这片破碎的晶体中彻底失去了重心,直直向着三楼下方漆黑杂乱的庭院坠落。 走廊内,劲风骤停。 真人停在原地,原本狂热的笑容在脸上微微凝固了一瞬。 那条长满倒刺的骨鞭如同退潮般迅速回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重新化作一只苍白修长的人类手掌。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手掌举到眼前。 借着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光,真人的异色瞳孔微微收缩。 手指上没有任何黏稠鲜红的血液,反而是几滴透明的液体正顺着他苍白的指尖汇聚,然后“吧嗒”一声滴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水?" 他用大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食指上残留的湿润感,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理性的审视。 刚刚那一击,他确信自己精准地切断了目标的双脚,但反馈回来的手感却完全不对。 没有切断肌肉纤维的滞涩,没有斩断筋骨的坚硬,更没有触碰到任何“灵魂”的轮廓。 那感觉,就像是凭空抽断了一截湍急的水流。 "不对劲,普通人的身体被切断,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而且……完全闻不到血的甜味。" 真人放下手,脸上的疑惑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近乎病态的探索欲。 他迈开脚步,无视地上散落的碎石,径直走到那个被撞出一个大洞的窗框前。 夜晚的冷风从破洞中倒灌进来,吹动他灰蓝色的长发。 真人双手撑在满是木刺的窗台上,探出上半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被杂草和废弃医疗器械堆满的庭院。 从三楼的高度坠落,加上双腿被切断,就算是寻常的二级咒术师也会因为失去卸力点而摔得重伤。 但他敏锐的感知力却捕捉到,下方并没有传来人类重摔在地的骨折声,或者痛苦的哀嚎。 "不是幻觉,也不是简单的障眼法……" 真人低声自语,舌尖舔过缝合线的边缘。 "知道我的名字,没有灵魂的触感,肉体如同水流。 原来如此,是某种特殊的术式,还是完全未知的存在?" 没有任何犹豫,真人单手在窗台上一撑,修长的身躯如同夜鸟般跃出窗外。 顺着枫坠落的轨迹,向着下方深邃的黑暗庭院垂直坠去。 第2章 怪异的躯体 沉重的撞击并未带来骨骼碎裂的闷响,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坠入深潭的“噗通”声。 枫的身躯摔在泥泞的土地上,瞬间失去固定的形态,大半截肢体化作一滩透明的清流向四周溅射。 “欸……不疼?” 月光下,那滩液体迅速收缩、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重新向上攀爬,构筑出人类的轮廓。 只是此时重新站起的躯体,明显比在楼道时消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衣物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透着一种失去支撑的虚弱感。 “这是怎么搞的?我是穿越了?”枫有些许在惊讶中带着不安与疑惑。 碎石与枯草在积水中漂浮,还没等那声低声的自语消散在风里,头顶上方的空气被一股狂暴的威压强行撕裂。 “咚——!” 真人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双脚重重踏在地面的瞬间,右手已化作一根细长且锐利的尖刺,带着刺破音障的爆鸣,自上而下贯穿了那具刚刚成型的躯体。 尖刺从天灵盖直插而入,顺着脊椎的路径一路向下,将整个人死死地钉在湿润的泥土中。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痛苦的嘶鸣。 被贯穿的部位在触碰到尖刺的瞬间,原本紧致的肉色迅速透明化,化作湍急的旋涡绕着尖刺飞速旋转。 紧接着,那具身躯像是被撕裂的绸缎,顺着贯穿的中心向两侧主动分离、拉伸。 那原本被钉死的“物理核心”在瞬息之间完成了自我的解构与重组,像是一条滑溜的银鱼,猛地从真人的攻击死角处滑脱而出。 脱离固定的身体在几米外重新汇聚,枫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惊疑,脚下已经再次爆发出求生本能带动的速度。 “反正肯定不是梦!快跑!” 真人保持着单手插地的姿势,缓缓抬起头。 那头长发在风中乱舞,他盯着那个在杂草间疯狂远去的背影,异色瞳孔中跳动着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 他的手指在泥土里抠弄了一下,带出了一丝湿润的凉意。 "哇哦,真是太了不起了!" 真人从深坑中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身体由于过度兴奋而轻微颤抖。 "明明被刺穿了大脑和心脏,却连灵魂的波动都没有乱掉…… 不,应该说,你的‘身体’本身就是某种流动的咒力包裹着意识?这种构造,连我都觉得嫉妒了呢。" 他再次迈开步子,看似随意的漫步,每一步跨出却都伴随着形态的扭曲。 他的脚踝处长出了类似昆虫的强韧后肢,每一下蹬地都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将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前方逃跑的目标。 "既然不会死,那我们就玩得更过火一点吧? 我想看看,如果你这一池水被彻底蒸干,或者被装进不同的容器里,还会不会露出那种…… 唔,这种很有趣的‘破口大骂’的表情?" 真人的手臂再次发生异变,这次他的五指尖端都长出了细长的、带有倒钩的锁链,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弧度,试图从背后钩住那具纤细了一圈的躯体。 金属锁链末端的倒钩在月光下闪烁着暗蓝色的冷光,以一种刁钻的弧度精准地勾进了枫的左肩。 “噗呲!” 沉闷的入肉声响起,却伴随着一种大量液体喷涌而出的怪响。 被钩子撕裂的部位没有半点红色的血迹,而是呈现出一种透亮的、纯净的清流。 随着那条锁链的猛然拽拉,枫肩头的一大块“皮肉”被生生扯离了躯干。 但在脱离身体的瞬间,那些物质便彻底坍塌成了晶莹的水珠,随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汇聚回那具由于失重而踉跄的躯体之中。 枫的脚步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水印。 此刻那具躯体似乎因为咒力的剧烈消耗而变得愈发单薄,原本宽大的衣物在跑动中发出刺耳的猎猎声,仿佛内里支撑的骨架正在不断缩减。 “我就假设是穿了,那么刚刚那个肯定就是我的术式效果……快思考……” 在那不断调整重心的奔跑姿态中,枫的眉心紧紧锁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泛白。 “水……完全没听说过。咒力是什么样的?压根感觉不到啊! 哦,对情绪……感受体内情绪” 随着这种试图感悟某种抽象情绪的动作,原本平静的体表竟然开始渗透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脚下的泥土地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分外湿润,甚至连周围的枯草都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湿度而挂上了细微的水珠。 真人轻巧地落在距离枫不足五米的一处废弃长椅上,单手扶着靠背,灰蓝色的长发在阴风中狂乱地拂过他脸上的缝合线。 "啊呀,那种表情不错呢。" 真人的异色瞳孔中倒映着前方那具不断重组、不断缩小的身躯,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真理般的狂热。 "是在尝试着去寻找‘那个’吗?恐惧、憎恨、还是对未知的战栗?" 他再次跳起,身姿在空中发生扭曲,双臂化作两柄巨大的、由扭曲肌肉构成的扇形网兜,试图将前方那个不断变换形态的猎物彻底网罗其中。 "咒力是那种从灵魂的空洞里涌出来的、最污浊也最真实的沉淀物哦。 不过,像你这样清澈透明的家伙,真的能产生那么沉重的情感吗?" 真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迅捷,由于他将双脚变形成为了强韧的蹄状结构,每一次蹬地都能将地面踏出一个深坑。 他飞速逼近那个在月影下奔逃的背影,那双异色眼眸中满是病态的解析欲。 "如果你找不到的话,不如让我来帮你一把? 只要把你的‘灵魂’彻底揉碎,那种名为‘绝望’的咒力,一定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吧!" 一柄由骨骼突刺而成的利刃,贴着地面阴险地破土而出,直刺枫正在发力蹬地的脚掌。 咔嚓——! “你有完没完!!!”枫气急败坏,立刻朝着侧方猛地一跃。 尖锐的骨刃从泥土中暴起,险之又险地擦着侧跃而出的残影刺入夜空。 要说倒霉恐怕他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了,什么叫穿越咒术回战不给系统开局被特级咒灵追杀。 不过好在他有术式,而且看样子还是个轮椅。 伴随着那句气急败坏的呼喊,那具迅速缩水的身躯借着侧翻的冲力,一头撞碎了一楼走廊的破败玻璃窗。 “该死的……那种情绪怎么消耗的这么快?”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苍白的月光照亮了枫此刻的模样。 在连续几次剧烈的液化与重组中,那些原本合身的布料显然无法被这种未知的术式修复。 上衣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露出属于少年单薄的脊背和苍白的肌肤,下半身的裤子也如同被某种强蚀过一般破烂不堪,湿漉漉地贴在明显缩水了一圈的腿部线上。 “我大概可以免疫物理的攻击,而代价就是那个咒力……那么就暂且判断我的术式和水有关……水……” 枫不断思索着,同时加快脚步 赤裸着上半身的残破身影在地板上翻滚卸力,随后毫不迟疑地爬起身,朝着通往医院外的大门方向狂奔而去。 庭院中,真人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他没有跟着跳进窗户,而是站在原地,异色瞳孔微微眯起,冷静地注视着那道在昏暗走廊里远去的单薄背影。 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原本癫狂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学者的理性审视。 "衣服消失了……而且,体积也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真人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嘴角的缝合线,眼底闪烁起洞悉本质的冷光。 "原来如此。每一次化作水流来规避致命伤,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完美防御。 作为支撑你存在的某种‘能量’正在急剧流失,而肉体的缩小,就是‘容器’即将干涸的物理表现。" 他低声呢喃着,迅速在脑海中重构了战术模型。 既然对方的防御机制依赖于消耗总量,那么一味地追逐和使用穿透性攻击效率太低。 必须要用更大面积、更具毁灭性的打击,一次性逼出对方最大额度的“水量”消耗。 "既然想往外跑,那就走捷径去终点等你好了。" 真人的双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中,异变成了类似于某种节肢动物的粗壮反关节结构。 他猛地屈膝,地面瞬间被踩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越过了三层楼的高度,落在了疗养院的楼顶。 紧接着,他在屋顶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线狂奔,直接抄近道前往了一楼大门的正上方。 走廊内,通往外界的玻璃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大门前方的天花板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轰隆——!!” 大块的混凝土与钢筋从头顶轰然砸落,彻底封死了通往外界的出路。 “md还来!”枫暗骂一句。 漫天的灰尘与碎石中,真人从二楼坠落而下,稳稳地挡在了大门与走廊的交界处。 他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时间。 刚刚落地,真人的右臂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这一次不再是尖锐的骨鞭或锁链,他的整条手臂膨胀了数十倍,化作了一柄表面布满不规则肉瘤与硬化骨骼的巨大血肉重锤。 沉重的体积甚至将他半边的身体都压得倾斜。 "既然切开和贯穿不管用——" 真人脸上的笑容再度绽放,带着绝对的暴戾。 那柄巨大的血肉重锤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压,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前方奔跑而来的单薄身躯横扫过去,几乎将整个狭窄的走廊空间完全填满。 "那如果用纯粹的钝器把你整个人彻底‘砸扁’在墙上,你那神奇的‘水’,又会被挤压掉多少呢!" 第3章 降雨的术式 “嘭——轰!” 沉重的血肉巨锤如同一面坍塌的墙壁,带着排山倒海的势头横扫而过。 那根支撑身体发力后退的左腿在接触到锤面的瞬间,根本没有支撑起任何防御。 而是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随后整条小腿化作一团散乱的水雾彻底炸裂。 由于失去了左侧的支撑力,那具已经缩减至十二三岁少年规模的躯体猛地向一侧栽倒,单手撑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 被砸飞的水分并没有消失,而是像受到了某种磁力吸引,迅速蠕动着汇聚回那具躯体。 只是随着这次重组的完成,原本缩水的身体再度向内塌陷,肩膀变得愈发单薄,连裸露的肋骨轮廓都变得分外清晰。 那条破烂的裤子已经完全无法挂在腰间,只能松垮地垂落在地,堆叠在脚踝处。 “可恶啊,我一世英名……”来不及愤慨裸奔的场景,枫快速思索着接下来的情况。 “我的术式和水有关……那么理应我自己应该可以感受到自己术式的咒力流动。 在………” 下一刻枫猛地看向天花板。 “在那里!” 瞬间某种未知的事物在枫的体内发生变化。 在这种几乎跌落至谷底的压迫中,周围原本由于激烈战斗而变得干燥焦灼的空气,忽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静谧感。 真人保持着挥锤的姿势,右臂上密集的肉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并没有急于发起下一次进攻,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违和的凉意。 他微微侧过头,缝合线连接的脸颊上,那双异色瞳孔中倒映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景象。 "咒力的流动变了?" 真人放下沉重的右臂,任由那柄肉锤在地面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滴答。” 一颗晶莹的水珠从疗养院破碎的天花板缝隙中坠落,精准地砸在他的掌心,随后破碎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那原本只是由于打斗而扬起的灰尘,在瞬息之间被密集的、近乎洗涤般的雨幕强行压制。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真人仰起头,看着那些透过大楼裂缝不断落下的雨滴。 这些雨水冰冷、纯净,完全没有一般术式发作时那种令人作呕的负面情绪沉淀。 他试图用咒力去解析这些雨滴的构成,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力在触碰到雨幕的瞬间,竟然像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膜。 这些雨水,正在悄无声息地中和、稀释他在空气中布下的残秽。 "是你的术式吗?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某种领域的雏形?" 真人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些雨滴落在他的皮肤上,正尝试着顺着他的缝合线缝隙向内渗透。 他体内的咒力本能地产生了排斥反应,试图阻止这些异物的入侵。 "在这种几乎油尽灯枯的状态下,竟然完成了术式的二次觉醒。 看来我的判断没错,你果然是那种最值得被研究的‘变数’啊。" 真人猛地抖动双肩,原本沉重的血肉重锤在一阵蠕动中迅速坍塌,转化为无数根细长的、如同海胆刺般的黑色长针,护在他身体周遭。 他站在雨幕的正中心,目光如炬,开始通过这些细针的震动来感知雨中那个不断缩小的猎物。 雨势在瞬息间变得猛烈,如同无数根透明的银针斜斜地刺入这片死寂的废墟。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跑路” 下一刻枫拽起裤子猛地朝着后方跑去。 在那爆裂而出的雨幕中,原本狼狈不堪的单薄身躯撑地而起,由于体型骤减至十二三岁的模样,刚刚被提起来的破烂的裤腰此刻松垮得几乎要顺着胯部滑落。 在那道瘦小的身影顺势拽紧裤腰、头也不回地扎进走廊深处的阴影时,走廊内的雨水竟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趋向性。 落在那名少年脊背上的雨滴并没有顺着皮肤滑落,而是像被海绵吸纳一般,迅速渗入那半透明的肌理之中。 原本因为能量亏空而显得有些枯槁的四肢,在触碰到这些液体的瞬间,重新焕发出了如润玉般的质感。 枫的身影在密集的雨滴中不断闪烁、重组,每跨出一步,那近乎与水雾融为一体的轮廓就变得清晰一分。 这种肉体与环境的高度同调,使得他在湿滑的地面上不仅没有失去重心,反而像是一尾游入深海的鱼,速度在急剧攀升。 真人站在漫天雨幕中,任由冰冷的液体浇透那身宽大的长衫。 他并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微微低头,观察着脚下正在迅速汇聚成积水的地面。 那些积水正试图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中和性的压制感。 "在这种几乎要‘干涸’的状态下,直接把周围的环境变成了自己的‘补给池’吗?" 真人伸出左手,猛地一握,原本护在身周的黑色长针纷纷回缩,覆盖在掌心形成了一层厚实的黑色角质膜。 他抬起头,异色瞳孔中倒映出那个提着裤腰、在走廊尽头消失的背影,眼中的解析欲已经浓郁到了扭曲的地步。 "不只是简单的术式,这种能改变环境基本规则的力量,果然是‘生得领域’的雏形啊。真是令人赞叹的生存本能。" 真人的脊背突然剧烈隆起,伴随着血肉撕裂的沉闷声响,四根巨大的、如同蜘蛛长矛般的肉质肢体从他的肩胛骨处破体而出,每根肢体的末端都带着深陷地面的倒钩。 他像是一只巨型的人形昆虫,借着这四根肢体在走廊的墙壁与天花板间疯狂弹射。 每一次跨越都避开了地面积水的干扰,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拉近了与少年的距离。 “猎奇了!” 枫骂了一句继续跑路,他目前还没摸清楚术式的底细,但真人的术式具备秒杀性,脑子正常就不会对拼。 "不过啊,既然这场‘雨’就是你本身,那么——只要我把这栋大楼彻底坍塌,把你埋在干燥的废墟之下,你的‘海洋’还能剩下多少呢?" 真人那异变成节肢的足尖猛地刺入承重墙,咒力在四肢汇聚。 他一边高速移动,一边将全身的肌肉像发条一样紧紧拧起。 "为了不让你跑掉,我就先拆了这间‘育婴室’吧!" 真人的右臂在狂奔中迅速膨胀,化作一只布满螺旋状纹路的巨型钻头,带着刺耳的咒力震动,狠狠地轰向走廊上方已经摇摇欲坠的房梁。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在身后炸响,数吨重的混凝土夹杂着钢筋从头顶砸落。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单薄的身影双膝猛地弯曲,借着地面上湿滑的积水,整个人向后仰倒,以一个贴地滑铲的姿势,险之又险地从两块砸落的巨石缝隙间穿梭而过。 滑行过程中,背部与尖锐的碎石发生了剧烈摩擦,但皮肉翻卷的画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水波般的荡漾,那些与雨水充分接触的躯干部位,在破损的瞬间便汲取了地面的水分,眨眼间重组、恢复,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借着滑铲的余威,这具缩水后显得异常轻盈的身体猛地翻身跃起。 枫的双脚踩在刚刚砸落、形成天然斜坡的废墟石块上,连续几个蹬踏,直接冲上了二楼摇摇欲坠的走廊。 紧接着,枫的身影没有半点犹豫,踩着破碎的窗框,整个人凌空跃出大楼。 “砰!” 双脚重重砸入外部庭院的泥水之中,溅起一片半人高的浑浊水花。 “看来只要接触到水我就可以做到恢复身体……但我的必中效果又是什么?难道是一个偏科保命的领域吗?” 枫落地后的身躯微微下蹲卸力,由于失去了上衣,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脊背在月光下弓起一个紧绷的弧度。 随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几十米外那扇生锈的医院铁栅栏大门狂奔而去。 “哗啦——” 后方坍塌的废墟中,一只惨白的手臂猛地推开厚重的石板。 真人从瓦砾堆中站起,彻底暴露在毫无遮盖的夜空下。 瓢泼大雨瞬间将他浇了个通透,灰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满是缝合线的脸颊上。 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咒力的流动……被干扰了。" 真人试着握紧拳头,掌心皮肉一阵蠕动,试图变异出尖锐的骨刺。 然而,在密集的雨水冲刷下,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血肉变化,此刻却像生了锈的齿轮,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凝滞感。 附着在体表的每一滴雨水,都在悄无声息地侵蚀、中和着他试图外放的咒力。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棘手。 "如果这是领域,那么必中效果到底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压制和自我恢复吗……不,不对劲。" 真人的异色瞳孔死死锁定着庭院中那道正在远去的瘦小背影。 对方在雨中如鱼得水,每一次受伤都能借助环境瞬间重组。 如果继续使用大面积的物理碾压或者近战缠斗,不仅效率低下,反而会被这古怪的雨水不断消耗自己的咒力储备。 不能让他逃离这片区域,必须用穿透力更强、速度更快的远距离攻击封死他的退路。 "既然你的身体可以化水,那如果瞬间将你全身打成筛子,你的‘恢复’还能跟得上消耗的速度吗?" 真人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咒力强行冲破体表雨水的压制。 他的喉部与胸腔瞬间发生畸变,像充气的皮球般高高鼓起,随后猛地张开嘴巴。 “咻!咻!咻!咻——!” 数十根经过高度压缩、硬化如钢铁般的细长白骨尖钉,带着刺破雨幕的尖啸声,从他口中呈扇形喷射而出。 这些骨钉的速度远超之前的锁链,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精准地覆盖了枫通往铁栅栏大门的所有落脚点与闪避空间。 第4章 必中的规则 骨钉如暴雨般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尽管那道瘦小的身影在雨中无比灵动,但面对这几乎覆盖了整个半空的高密度扇形打击,依然无法做到全身而退。 “噗!噗!噗!” 连续数道沉闷的肉体贯穿声在雨夜中炸响。 粗壮的白骨尖钉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那单薄苍白的脊背,贯穿了纤细的肩膀与大腿。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那具十二三岁般大小的躯体掀飞,重重地砸在数米外的泥泞之中。 “咳咳………还是躲不过去吗?无为转变的术式未免太过于霸道了。” 泥水四溅。那道失去上衣的身影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瘫倒在积水里,破烂的裤腿一半浸泡在泥浆中。 被贯穿的孔洞处并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而是呈现出透明的水波状。 周围的雨水与地面的水洼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正缓慢地朝着那些贯穿伤口汇聚、填补,竭力试图重新构筑那残破的肉体。 “领域内的一切都是我咒力构造的产物,如果说我可以操纵水……那么也可以操纵领域内形成的水!” 就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大雨深处,身体在泥水中艰难起伏的瞬间,这片天地间的雨势,突兀地停滞了一瞬。 并非雨停了,而是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雨滴、砸落在地面的水洼,在此刻全部违背了重力与物理法则。 晶莹的液体在微秒间拉长、压缩,化作了成百上千把锋利无比的透明水刃。 “唰——!” 没有任何预兆,漫天的水刃如同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从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朝着真人的方向绞杀而去。 真人脸上的残忍笑意尚未褪去,他立刻察觉到了周遭环境的致命异变。 双腿的肌肉瞬间膨胀,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向后方的高空跃起,同时双臂交叉在身前,灰白色的皮肉迅速角质化,试图构筑出一面坚不可摧的白骨肉盾来格挡这突如其来的反击。 "太天真了,这种大范围的攻击,轨迹太明显——" 真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被他通过走位避开、射向空处的透明水刃,竟在半空中以一种完全违背惯性的诡异角度齐齐折返。 无论真人如何在空中扭转身体、如何用白骨盾牌遮挡要害,那些水刃就像是已经提前锁定了结果的因果律武器,凭空穿过了他防御的死角。 “噗嗤嗤嗤——!” 水刃毫无悬念地切开了真人的皮肉,深深刺入他的后背、侧肋以及大腿。 虽然入肉不深,但雨水中附带的强烈“中和”特性,立刻让真人的伤口处冒出大量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黑色咒力白烟。 “呃啊!” 真人发出一声闷哼,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在地,在泥水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死死抓着刺入肩膀的水刃,利用“无为转变”强行维持灵魂的形状,将体内的水分粗暴地挤压出体外。 "躲不开……物理防御也没有意义。原来如此,这就是这片雨幕的‘必中’规则!" 真人的表情因为灵魂层面的灼烧感而扭曲,但那双异色瞳孔里的兴奋感却燃烧到了顶点。 他一边忍受着咒力被剧烈中和的痛楚,一边通过伤口的深浅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在这个被你支配的领域里,每一滴雨水都是你的刀刃,而命中是绝对的真理! 真是可怕的潜能……" 真人猛地站起身,任由下一波水刃再次无情地割裂他的脸颊。 他没有再尝试进行徒劳的躲避,而是将体内的咒力不计代价地爆发出来。 他的整个上半身开始剧烈膨胀,化作一层又一层厚重而丑陋的脂肪与骨甲交织的怪物形态。 既然无法闪避必中的攻击,他选择用绝对的厚度来硬扛。 “攻击有效……似乎我的能力对他的无为转变有一定的压制效果。”枫的身体重构着同时不间断的思考着。 "但是!你的领域根本没有构建出封闭的结界,输出力还存在上限! 这种强度的切割,想要彻底耗死拥有‘无为转变’的我,还远远不够!" 庞大的怪物顶着漫天疯狂切割的水刃,每迈出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身上的骨甲不断被必中的水刃切开,咒力被蒸发,却又在“无为转变”的支撑下瞬间被灵魂重塑。 他顶着这阵必中的暴雨,如同不可阻挡的血肉战车,踩着泥泞,一步步朝着前方瘫倒在地的单薄身影碾压过去。 “这家伙还是人吗?呸!本来就不是人……” 伴随着那声带着喘息的咒骂在冰冷的雨夜中响起,犹如重型战车般的血肉怪物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真人那化作巨型刺锤的右臂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狠狠地砸向那片泥泞。 “无为转变的术式性能太霸道了,对拼的话我没有优势。 不过貌似现在真人还不会展开领域,而我有领域!这是优势!” 那道瘫倒在地的单薄身躯在千钧一发之际,拖拽着尚未完全重组的躯干,硬生生在积水中向侧方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翻滚。 “轰——!” 泥浆与碎石冲天而起,原本所在的位置被砸出一个深达半米的坑洞,四溅的泥水甚至打穿了旁边的枯树干。 “如果我能制造水,操纵水……那么,我应该可以返璞归真化作水才对!” 而就在这翻滚避开致命一击的瞬间,那具十二三岁少年的躯体并没有尝试重新站立。在真人那居高临下的视野中,枫苍白的皮肤表面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那具肉身的边缘如同失去了表面张力的水泡,迅速塌陷、融化,连带着那些破烂的布料一起,眨眼间彻底瓦解成了一滩透明的液体,完美地融入了地表的积水之中。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团原本笼罩着整个疗养院的浓重乌云,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以一种完全违背气象学常理的速度,朝着外围的铁栅栏方向快速推移。 倾盆而下的必中雨幕也随之偏移,带走了一片压抑的潮湿。 真人猛地顿住庞大的身躯,右臂的血肉巨锤迅速收缩,退化回原本的手臂形态。 他注视着地上那滩正在向外围水洼飞速蔓延、游走的积水,异色瞳孔剧烈收缩。 "将肉体的物理概念完全抹除,彻底转化为流动的自然现象吗?" 真人没有盲目地迈开步子去追赶天空中那朵正在远去的乌云,而是冷静地半蹲下身,双手如闪电般猛地刺入脚下那滩尚未完全退去的积水之中。 "但是,既然这片水构成了你的‘身体’,那么灵魂的轮廓,也必定潜藏在这些液体之中!" 掌心深处,诡异而暴戾的黑色咒力轰然爆发——【无为转变】! 真人试图通过接触这滩属于“降雨”的水体,直接触碰并篡改对方的灵魂。 然而,当那股扭曲的咒力刚一注入水中的瞬间,周遭的雨滴便如同遭遇了滚烫的烙铁,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纯净的雨水与充满恶意的咒力发生了剧烈的排斥。 大量白色的蒸汽在真人的掌心周围升腾而起。 地面的那滩积水仿佛拥有了断尾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切断了与被咒力触碰部分的联系。 任由那部分水流在原地被黑色咒力侵蚀蒸发,而其余的水分则以更快的速度隐入黑暗的泥土与草丛中,追随着天空中移动的雨云向外流窜。 真人缓缓站起身,看着自己被雨水的“中和”特性烫出几道红痕的掌心,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周围沉重的骨甲也随之褪去,恢复了他原本穿着宽大长衫的青年模样,以此来节省被雨水不断消耗的咒力。 "连被接触部位的连接也能在微秒间切断哪怕触碰到了水,也无法捕捉到流动的灵魂。 真是让人无从下手的逃跑方式。" 他仰起头,任由边缘残留的雨丝落在脸上,注视着天际那片正快速越过废弃铁栅栏、向着远方山林移动的雨幕。 真人眼中的狂热并没有因为猎物的逃脱而熄灭,反而因为这番冷静的分析而沉淀得更加深邃。 "移动型领域……而且具备强大的自我保护与切断机制。 不过,带着这么显眼的‘乌云’在夜空下移动,简直就像是在黑夜里举着火把一样显眼啊。" 真人转身,看向地上那条被丢弃的破烂长裤残骸,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猎物已经逃出了这片密闭的猎场,但这不过是另一场更盛大追踪游戏的开端。 第5章 飞天的乌云,闻讯赶来的最强 “好神奇的感觉………” 枫感觉到自己的视野猛地扩大,像是开了创造模式一样除开听觉和视觉以外并没有任何束缚。 整个身体就仿佛是无拘无束的鸟儿一样,或许比那还要轻盈。 “那么再度聚拢呢?” 月色如霜,倾洒在蜿蜒的河流之上。原本湍急的水流在某一处河滩边发生了诡异的聚集。 无数晶莹的水珠违背重力地向中心靠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正在黑暗中捏合着某种易碎的瓷器。 先是纤细的指节,随后是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脊背、圆润的肩头……水流在月光下编织、重组。 那道身体半跪在没过大腿的浅滩中,因为先前与真人的博弈中损耗了过多咒力,此刻凝聚出的身躯仅有十二三岁少年般大小。 枫湿漉漉的黑发紧贴在后颈,水滴顺着那道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背脊滑落,融入脚下清冷的河水中。 “有些不习惯,就像是游泳一样……” 枫大口喘息着,裤衩子已经没了,不过幸好周围没什么行人。 那种完全化作自然现象的轻盈感正在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真实的血肉触感。 赤裸的膝盖抵在河床圆润的鹅卵石上,冰凉的触觉顺着神经末梢传向大脑,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钝痛。 就在这股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彻底席卷全身时,原本平静的河面上方,空气突然发出了微弱的鸣震。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清澈、高远,且带着某种绝对支配地位的咒力,如同从万米高空坠落的冰川,瞬间笼罩了这片河滩。 那种力量与真人的恶意完全不同,它庞大得近乎虚无,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每一寸肌肤被其“观测”到的战栗感。 在这股力量的中心,一个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距离河面几厘米的半空。 "在这种地方举行‘洗礼’吗?这种规模的局部降雨……而且,咒力的波长真是从未见过的有趣啊。" 来人穿着一身漆黑的高领制服,银白色的短发在夜色中如星屑般耀眼。 他并没有戴着那条标志性的黑色眼罩,而是随意地架着一副暗色墨镜,修长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推了推镜框。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苍蓝色眼眸——“六眼”,正带着一种审视稀世珍宝般的目光,将浅滩中那个赤裸而幼小的身影彻底剖析。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那名少年的肩膀,看向远方依然残留着一丝阴冷残秽的方向。 "虽然那边似乎有个很有趣的小鬼在闹腾,不过——相比之下,这种像是由‘水’构成的身体,反而更让人在意呢。"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瞬间移动般拉近了距离,停在距离河滩仅剩三米的位置。 "你是哪个家族偷偷养出来的‘特异点’? 还是说……从哪里跑出来的、还没学会穿衣服的小神明?" 他那一身近乎神明般的神圣压迫感由于这句轻佻的话语稍微收敛了一些。 但那股笼罩全身的“无下限”气息,依然让周围的河水下意识地向两侧避开,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圆弧。 “你是?”枫愣了一下。 其实他并非是在疑惑五条悟是谁,而是意外遇到了对方。 当然就算是认出来他也不可能说自己认识,毕竟那样未免太可疑了。 银发男子的身姿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他并没有因为那声警觉的质问而降落,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半空中盘起了腿。 他的皮鞋尖端掠过湍急的水流,却未沾染上半点湿痕。 在那双暗色墨镜后,苍蓝色的光芒正以一种高频率的闪烁捕捉着四周每一丝咒力的流动。 就在刚刚,那股原本潜伏在疗养院深处、如同肉块般阴冷恶心的残秽。 在感知到“六眼”降临的瞬间,便像见了光的蟑螂一般,以一种异常果断且迅速的方式切断了所有连接,彻底消失在了山林深处的黑暗中。 五条悟并没有去追。 因为过于遥远了,即使是立刻去追也不一定来的及。 而且眼下有一个更大的麻烦。 他修长的指尖抵住下颌,视线停留在浅滩中那个缩水了一大截、正因为愣神而显得有些无措的少年身上。 对方黑色的发丝正不断向下滴着水,苍白的皮肤在月色的勾勒下呈现出一种类似大理石的冷硬质感。 "我是谁?"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快的低笑。 随后,那只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伸了出来,指尖漫不经心地向上推了推墨镜,露出了一道如冰川般透彻的眼眸一角。 "我是五条悟。现在的身份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名老师。" 他微微俯下身,黑色的高领制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那种如同神明俯瞰凡尘的压迫感在这一刻被某种玩世不恭的笑意所冲淡。 "虽然我很想夸奖你这种在野外进行‘天人合一’的修行方式很有创意,但既然你刚刚从那种危险的小鬼手里逃出来。 哪怕你看起来像个还没断奶的孩子,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一个拥有这种术式的‘特异点’在东京乱跑呢。" 五条悟的视线掠过河岸边。 那里原本因为之前的领域战斗而残留着一些焦黑的枯草。 但在枫凝聚出身体后的短短数分钟内,那些被“降雨”洗刷过的地面,竟然开始透出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机的咒力波动。 他突然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个圈。 "那么,小神明。你是打算自己穿上衣服跟我走呢? 还是打算让我用‘暴力’的方式,把你装进麻袋里带回高专? 顺带一提,我这里的麻袋可是五星级配置哦。" 第6章 莫名其妙的入学 月光下,原本平缓的河水突然违背物理常识地剧烈翻涌起来,层层叠叠的波浪化作数道半透明的流体长绫,自下而上地缠绕住那道瘦小的身躯。 枫半跪在浅滩中的剪影被这层流动的液态蚕茧包裹,清脆的激流声掩盖了骨骼与筋膜重新拉伸时的细微闷响。 在五条悟兴味盎然的注视下,那具仅有十二三岁模样的躯体正在迅速“生长”。 原本纤细缩水的四肢在水流的冲刷下变得修长,圆润的枫面廓也逐渐褪去稚气,显露出本就位列高位的精致轮廓。(如同各位读者老爷一般) 暗红色的眸子在被打湿的黑发间闪烁,随着呼吸的平稳,水体中的咒力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修补肉体的能量。 “我没衣服………” "哎呀,真是非常失礼的疏忽呢,作为老师,我可不能让未来的‘优等生候选人’在河滩上着凉。" 五条悟轻巧地降落在布满鹅卵石的岸边,那双被墨镜半遮的苍蓝色眼眸毫无顾忌地扫视着水流中正在成型的身体。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尴尬,反而显得尤为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轻快。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从某个看不见的次元缝隙中拽出了一件深蓝色的高服外套。 "虽然尺寸可能稍微大了一点,但总比在多摩川边变成‘水妖传说’要好得多。 来,接住,这可是咒术高专的特别定制款哦。" 五条悟随手一扬,那件厚实的黑色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朝着那道刚刚凝聚成型、正撑着河床站起的身影飞去。 随着外套的飞来,原本环绕在枫周身的必中雨幕残余也识趣地向两侧退开。 他的视线在对方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却在高速解析着刚才观测到的细胞重组过程。 那种通过环境水源进行百分之百物质还原的效率,远超任何他所知的术式,甚至比反转术式的逻辑还要更加接近“本源”。 "既然穿上了我的衣服,就代表你已经签了‘入学意向书’。 那么,这位还没自报家门的小神明,你打算怎么报答把你从尴尬境地里救出来的救命恩人?" 他微微倾身,双手闲适地插在裤兜里,银白色的碎发随风轻晃,挡住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具探究意味的精光。 枫有些许无语,实际上他是很乐意加入咒术高专的,并且也知道眼前男人的秉性。 他正想思索些什么,却猛地发现了一件事。 他关于原著咒术回战的一切记忆竟然开始变得模糊并且消失了部分。 只留下了关于星浆体事件,百鬼夜行和两面宿傩诞生事件的全部记忆。 剩下的记忆都有些许模糊不清。 他想要说出话语,但却如鲠在喉,仿佛是被某种束缚限制了一般。 “麻烦了……这是穿越的代价之一吗?不管了,先要加入高专一切随机应变好了。” 枫穿戴好衣服,随后解除了领域。 细碎的砂石在足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枫一步步踏出没过脚踝的浅滩。 那件属于特级术师的深蓝色制服外套显得过于宽大,下摆几乎遮到了大腿根部,袖口也随着手臂的自然下垂而显得有些累赘。 原本笼罩方圆的浓重雨幕此刻正迅速稀释、崩解,化作了一场若有若无的毛毛细雨,柔和地降落在两人之间。 随着领域的撤去,那种由于术式带来的、对空间的细微挤压感也悄然消散,只留下空气中那股潮湿而清冷的泥土芬芳。 “我自己都有些失忆了,记忆也只有几个小时……没东西报答你……我的名字应该可以叫做枫。”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地站立在不远处的枯草丛边。 他并没有因为那句关于“失忆”的陈述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怀疑。 只是在那副暗色墨镜后,那双仿佛能洞察灵魂的苍蓝色眼眸微微一扫,捕捉着对方身上最后一点正在平复的咒力波动。 "枫吗?真是不错的名字。在这场雨里听起来,有种很安静的味道。"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笑声,随后伸出另一只手,像是要驱散鼻尖那点残留的雨雾般在空中挥了挥。 "没有报酬也没关系,毕竟‘投资潜力股’可是我身为优秀教师的个人爱好。 不过,能在那种程度的战斗后还能保持理智走出来的‘枫’君,可不能用单纯的‘失忆者’来定义呢。" 五条悟的视线掠过枫被高领外套衬托得愈发苍白的脸颊,又转向远处那座已经彻底寂静下去的废弃疗养院。 在他那堪比高精度雷达的观测下,那片废墟中残留的残秽呈现出一种疯狂的扭曲感,那绝对不是普通二级、甚至一级诅咒能留下的痕迹。 虽然那股恶心的气息已经远遁,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枫在那场战斗中起码“中和”掉了对方数次致命的攻击。 "既然不记得了,那就正好。高专的宿舍里刚好缺个会‘人工降雨’的插班生。 虽然那里不是什么高档酒店,但比起在河滩上当流浪汉,想必你会更喜欢有天花板的地方吧?" 他像是已经完全确认了对方的加入,神色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平日里那种没个正形的散漫。 他侧过身,示意了一个方向,那里的阴影中似乎已经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静候。 "那么,我们要在那股恶心的味道卷土重来之前,先去吃点甜食补充下能量吗?" “甜食?” 枫没有明确表态,而是安安静静的跟随五条悟上了车。 河滩的潮湿与砂石被关在车门之外,取而代之的是真皮座椅略显冰冷的触感。五条悟整个人陷在宽敞的后座里,长腿交叠,占据了车厢内近乎一半的空间。 那件深蓝色的大衣此刻在枫的身上显得愈发不合时宜,袖口因为手臂的垂落而遮住了大半个手掌,只有苍白的指尖偶尔在光影变换中露出一小节。 五条悟并未急着启动话头,他只是侧过头,单手撑在车窗边缘,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下颌,透过墨镜观察着身侧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变量。 "没错,就是那种能让大脑产生‘幸福幻觉’的高级燃料。 你要知道,为了维持这双眼睛的二十四小时运转,我的大脑可是每秒钟都在消耗惊人的糖分呢。" 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色彩鲜艳的糖纸包装,指尖轻巧地一剥,一颗散发着浓郁草莓香气的硬糖便被他抛入口中。 五条悟一边含混地嚼着糖块,一边用另一只手划动着手机屏幕,屏幕微弱的荧光映照在他优越的侧颜上,苍蓝色的瞳孔中跳动着数据与地图的倒影。 "既然你现在的记忆只有几个小时,那就把‘甜食’作为你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好了。 这可比那些个恶心咒灵要友善得多,不是吗?" 他突然放低了声音,语气中那股玩笑的味道稍微收敛。 "那么,在抵达我们的目的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之前,我们要先去新宿转转。 那里有一家芭菲做得非常有灵魂。顺便,我也需要确认一下,你这种‘由水构成’的身体,胃部功能是否也能正常消化人类的食物?" “额……这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枫拿起一个糖块塞在嘴里,甜味逸散开来。 身体的疲惫感也稍稍缓解了片刻。 车内前方的辅助监督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瞥了一眼后视镜里五条悟那张写满了“别打扰我兴致”的侧脸,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车速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平稳提升,窗外的霓虹灯火开始变得密集,预示着那座吞噬一切黑暗的巨兽——东京,正在近前。 第7章 初入高专 一点时间后,枫和五条悟抵达了高专二人下车。 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山道尽头,引擎声被深山的幽静迅速吞噬。 眼前是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层叠的飞檐在月色下勾勒出冷峻的暗影,如同无数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四周合抱粗的古树将星光遮蔽得密不透风,唯有石阶两侧偶尔闪烁的石灯笼,散发着摇曳不定的、惨淡的黄光。 这里的空气比山下要冷上数度,那种由于高强度结界笼罩而产生的压抑感,让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都会产生一种被窥视的错觉。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地拾级而上。 他那头银发在微弱的灯火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仿佛这寂静山林中唯一跳动的色彩。 “这里就是高专吗?好黑啊,就像是……恐怖故事里的场景。” 枫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二次元和真实感受果然还是有所不同。 就像是在动漫里看真人还挺帅的,结果奔现一看跟鬼没什么区别。 "恐怖故事吗?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直觉倒是准得惊人呢。"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副暗色墨镜后的一只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细碎的、大海般的微光。 "毕竟这里聚集的,全都是些专门跟‘恐怖故事’打交道、甚至本身就活在恐怖故事里的怪人。 不过,比起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诅咒,这里的老古董们或许还要更让人头疼一点点。" 五条悟发出一声轻快却带着一丝嘲弄的低笑,随后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前方那座在黑暗中巍峨耸立的木质大门。 "走吧,虽然现在是深夜,但校长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要是让他知道我带回了一个连‘甜食’都没尝过的小神明,他那张本来就严肃的脸大概会变得更像诅咒也说不定哦。" 五条悟迈开长腿,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门间回荡。 他并没有回头去确认枫是否跟上。 因为在他的六眼感知中,那股清澈如水的咒力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正一点点没入这片古老而厚重的阴影之中。 随着两人的深入,周围原本若有若无的虫鸣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沉的、独属于咒术界的肃穆氛围。 山间的夜风裹挟着些许刺骨的凉意,吹过空旷的青石板路。 “我刚刚吃过甜食了啊?校长…………”枫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的思考着,穿越者的怅然若失伴随着夜风的吹刮消散了许多。 毕竟在原本的世界里,他的生活并不算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比较差。 深刻的牵绊倒是有一个朋友,至亲的话大多数也已经死去了,因此除开一丝丝对于友人的牵挂之外,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那件过于宽大的深蓝色高服外套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长长的下摆随着平稳拾阶而上的脚步节奏轻轻晃动,在昏暗的石灯笼光晕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安静的影子。 “不过日常知识我还是有一点点啦。” 走在前方半步位置的五条悟并未回头,但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他的肩膀依然因为短促的轻笑而微微耸动了一下。 皮鞋踏上主校舍木质回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声响。 "车上那颗草莓味硬糖,充其量只能算作防止大脑过载的廉价燃料,距离真正的‘甜食艺术’还差得远呢。" 五条悟稍微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头。鼻梁上的暗色墨镜顺着重力下滑了微不可察的一分,露出了镜框上方那一线苍蓝色的眼瞳。 在这双能够解析世间一切咒力信息的“六眼”视野中,后方那团由纯净水元素构筑的咒力正完美地收敛着气息,与这深山中潮湿的夜露几乎融为一体。 即使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这种犹如本能般的咒力隐蔽技巧,依然让五条悟在心里悄悄调高了对这份“投资”的预期。 "既然还保留着社会常识,那接下来的沟通就省力多了。 毕竟里面的那位大叔,可是个严肃古板、偏偏又对毛绒玩具爱得深沉的矛盾综合体。 要是连基础的礼貌都不懂,大概率会被他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咒骸直接扔出大门哦。" 他转回身,修长的身躯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和室拉门前。 “有这么恐怖吗?”枫有些哑然,暗红色的瞳孔在较暗的灯光下透露着如同宝石一般璀璨的亮光。 门内没有透出多少光亮,但却能清晰地听到针线穿透厚实布料的“噗嗤”声,以及棉絮被用力塞入皮革时的闷响。 伴随着这些细微声音的,是一股稳定、沉重且充满压迫感的人工咒力波动。 五条悟完全没有表现出为人师表应有的礼仪,他甚至懒得抬手敲门,直接用鞋尖抵住木门的边缘,稍一用力。 “哗啦——” 木制障子门被粗暴地拉开,发出一声巨大的摩擦声。门内的烛火在突如其来的气流中剧烈摇晃,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夜蛾校长——!深夜打扰了!看我在多摩川的河滩上捡回了什么不得了的野生原石!" “感觉你就是被丢出去的那种………”枫有些无语,但是没说出来。 昏暗的房间中央,一个体型魁梧、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的周围堆满了各种造型诡异、色彩斑斓的毛绒玩偶。 听到这嚣张的开门声,男人手中的缝衣针悬停在半空,墨镜后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深深地拧在了一起,周遭原本安静的毛绒玩偶们似乎也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第8章 为何? 走廊上的冷风顺着大开的障子门灌入室内,吹得那件并不合身的深蓝色制服外套微微扬起。 宽大的袖口因为没有被挽起,几乎完全遮蔽了枫的手掌,只在衣料的晃动间偶尔露出一点苍白的指尖。 “额,嗯……唔……你好?”枫有些不确定的歪了歪头,黑色的发丝垂落肩头语气有些许不确定性。 这句略显生涩、带着试探意味的问候,在堆满诡异毛绒玩具的昏暗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与周遭肃穆压抑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夜蛾正道粗壮的手指捏着那根细小的缝衣针,在半空中悬滞了两秒钟。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这份招呼。透过漆黑的墨镜,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冷冷地扫过站在门口的单薄身影。 在夜蛾的视野中,这个披着五条悟外套的少年安静得出奇,身上感受不到普通人面临这种压迫感时应有的恐慌,但同样也察觉不到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咒力锋芒——对方的气息平稳得就像是门外的一汪死水。 夜蛾将缝衣针精准地扎入旁边一只绿色变异熊的粗糙布料里,随后将巨大的身躯从榻榻米上缓缓撑起。 伴随着他的起身,房间内原本犹如暗流般涌动的人工咒力,瞬间化作实质性的威压,犹如无形的重铅般向着门口的位置倾轧过去。 阴影中,几只奇形怪状的毛绒咒骸发出了布料摩擦的轻微“咯吱”声,仿佛随时会从黑暗中弹射而出。 "悟,这就是你大半夜踹开我门的原因?带回来一个连招呼都打不明白的小鬼?" 夜蛾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引起胸腔的共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警惕。 "哎呀,别这么严厉嘛,校长。" 五条悟闲适地靠在木质门框上,完全无视了室内那足以让普通人呼吸困难的咒力压迫。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空中随意地比划了一下。 "他叫枫。虽然现在看起来像张白纸,但就在一小时前,他可是刚刚在多摩川跟某只非常恶心的特级咒灵‘交流’了一番,并且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哦。 只不过嘛……" 五条悟故意拉长了尾音,苍蓝色的眼眸透过滑落的墨镜边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瞥向枫。 "他把之前的记忆都丢在河水里了,现在可是非常缺乏常识的状态呢。" 听到“特级咒灵”四个字,夜蛾正道那张严肃的脸庞明显紧绷了一下。 他没有完全听信五条悟那种总是夸大其词的语调,但作为教育者的敏锐和咒术师的本能,让他重新评估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少年。 他向前迈出沉重的一步,高大的身躯将烛火的光芒遮挡了大半,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枫的所在之处。 "失忆?" 夜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枫,语气没有任何软化,反而变得更加冷硬和尖锐。 "咒术高专不是收容所,更不是让迷路小孩找回记忆的疗养院。 既然你站在这里,不管你还记得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周遭的咒力威压再次攀升,逼迫着来访者直面这残酷的世界法则。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来到这里吗?不撒谎的话的确是有着迫不得已的生存原因………”枫微微低头,暗红色的瞳孔看着木质的地板陷入沉思。 自己是为什么而来,只是因为所谓迫不得已的穿越吗? 枫不是喜欢推脱责任的人,不论是对于出乎意料的事情亦或者其他。 换而言之,这个问题对于枫则是,假设说自己可以回到平凡人的生活,那么咒术界对自己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他的能力目前并没展现出契合咒术师的极端攻伐能力,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保命能力绰绰有余了。 但……单纯的活下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如果是为了宏观来看的话,我想要了解咒术。 我希望自己不会浪费掉自己的才能,死在那种叫做咒灵的怪物手上…… 我想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枫微微抬头如此说道。 烛火在急剧变幻的气流中猛地摇曳,细长的火苗几乎贴到了蜡油边缘,又在下一刻倔强地挺直。 夜蛾正道始终维持着俯视的姿态,墨镜后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个正低头思索的少年。 夜蛾捏着缝衣针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听到了关于“生存”的坦诚,也听到了那种带有少年人特有狂气的“极限”。 "极限?" 夜蛾向前踏出的脚步在榻榻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他猛地伸出手,从身后的咒骸堆里拎起一只长着绿色复眼的毛绒河马。 随着他咒力的注入,那只原本瘫软的河马瞬间鼓胀起来,四肢末端探出了尖锐的爪钩,复眼中闪烁起猩红且狂乱的光。 "在咒术的世界里,‘极限’的终点往往就是一具支离破碎、甚至连名字都无法留下的尸体。 为了了解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就要把自己推向这个充满了绝望与诅咒的深渊吗?" 他随手将那只名为“河马丸”的咒骸抛向半空。 河马丸在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在枫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布满锯齿的嘴部张开,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低吼。 "生存本能和好奇心确实是前进的动力,但在面对那种连灵魂都能被瞬间扭曲的恐怖时,这些脆弱的东西会像玻璃一样稀碎。 我要问的不是你的‘愿望’,而是你的‘觉悟’——" 夜蛾的语气中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那股压向门口的咒力威压不减反增。 靠在门框边的五条悟此时直起了身子。他伸手拉下了墨镜。 那一双苍蓝色的六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夺目,像是两盏能够洞穿一切伪装的聚光灯,从侧面锁定了枫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咒力波动。 "哎呀呀,校长还是这么喜欢给年轻人上‘沉重’的第一课呢。" 五条悟的指尖勾住外套的边缘,语气虽然依旧轻佻,但眼底却掠过一丝认真的观察。 "不过,‘不想毫无意义地死掉’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理由,比起那些满口大义却在战场上第一个崩溃的蠢材要强得多。 喂,枫,校长的意思可是——如果你没有做好在追求极限的路上被诅咒撕成碎片的准备,现在转身离开还来得及哦。" 夜蛾没有理会五条悟的插科打诨,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死死地挡在枫的前行路上。 "当你面临必死无疑的绝望,当你所了解的咒术无法拯救你最重要的事物时,你依然能挺起胸膛,为了这所谓的‘极限’而死而无憾吗?" 身为穿越者的自己死掉……? 听闻此言,枫却笑了。 笑得很开心,鲜红色的眸子之中甚至泛起了如同水晶一般的泪珠。 “那种问题就交给死后记得我的人回答吧,我的人生不会充满悔恨这种选择,我很期待自己究竟是会死在谁的手上,又会怎么死掉。” 他并不害怕死亡,对于枫来说死掉的话会怎么样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究竟是开启下一轮转世,还是一切消散归于尘土。 这个问题需要死亡的那一刻再去得到答案,至于后悔?完全没有必要。 烛火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气压死死压向一侧,几乎熄灭。 夜蛾正道那张宛如花岗岩般生硬的面孔,在听到“死法”与“期待”这两个词汇时,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极其克制的抽动。 墨镜后的双眼此时迸发出一种近乎审判的冷光。 在咒术师的世界里,疯狂的人并不少见,但像这样平静地剖析自己葬礼的少年,即使对于见惯了生死的夜蛾来说,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谲。 "期待自己的死法吗……真是个傲慢到令人作呕的回答。" 夜蛾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滚过天边的闷雷。他没有收回咒力,反而猛地攥紧了空着的左拳。 那只原本盘踞在侧的咒骸“河马丸”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复眼中那抹猩红色的光芒瞬间拉长成刺眼的线条。 它的后肢猛地发力,原本柔软的棉絮躯体此时爆发出惊人的弹性,脚下的榻榻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细碎的草茎在空中狂乱飞舞。 河马丸的身躯在空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绿影,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的枫。 那双生出倒钩的爪子带着破空声,直接抓向少年的肩膀,试图将这个出言不逊的试探者狠狠掼向坚硬的地板。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脊椎断裂的冲击,枫依然维持着那个略显单薄的姿态立在门口,外套的下摆在咒骸带起的劲风中疯狂猎猎作响。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随时的准备,那就先向我证明,你有在这份死亡降临前继续挣扎的资格!" 伴随着夜蛾的怒喝,河马丸的利爪在距离枫的颈侧仅剩数厘米的位置猛地变向,由抓改为横扫,沉重的力道甚至让空气中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一个尚未接受过正式训练的“白纸”来说,足以构成致命伤。 站在侧方的五条悟并没有任何出手干预的意思。 他微微歪着头,右手搭在胯部,苍蓝色的六眼在这一瞬捕捉到了枫身上咒力运行的每一个微小折射。 他看到枫的影子在下被咒骸的身躯遮蔽,看到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被劲风吹乱了发丝,也看到了空气中某些原本宁静的水汽正因为某种契机而产生质变。 "哇哦,校长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 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负责任的期待,他的目光死死地锁死在河马丸与枫即将接触的那个点上。 "枫,要是死在高专的面试里,那可就谈不上什么‘期待的死法’了哦。" 第9章 天与咒缚 沉闷的撕裂声在和室中炸开。 河马丸布满倒钩的粗壮利爪以一种能够轻易折断人类颈椎的力道,精准地扫过了那被深蓝色外套衬托得略显单薄的颈部。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涌、骨骼碎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巨大的物理冲击力下,枫那宽大的外套向后剧烈扬起,双脚依然平稳地立在门槛处,维持着原本站立的姿势。 但被利爪扫过的颈部位置,皮肉与骨骼却在接触的瞬间崩解,化作一团清澈的液体向外迸溅开来。 “嘁……”枫微微皱眉,并不感觉疼痛然而这不代表他会完完全全白白挨揍。 那些飞溅到半空中的水滴,在昏暗的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下一秒,原本呈现出无规则散射状的液体违背了物理法则,在咒力的牵引下骤然凝结、拉长。 几十滴柔软的水珠瞬间化作数十道锋利且密集的半透明水刃,以极快的速度反向切割,直逼近在咫尺的河马丸面门而去。 坐在榻榻米上的夜蛾正道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的“枭首”画面让他的心脏本能地停跳了半拍,但紧接着发生的特异现象立刻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校长作出了战术判断。 他捏着缝衣针的粗大指节迅速翻转,拉扯着连接在咒骸身上的无形咒力丝线。 面对迎面射来的水刃,半空中的河马丸在那股巨力的牵引下,硬生生扭转了原本前扑的躯体。 它那庞大而狂暴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缩,将两只粗壮的毛绒手臂交叉横挡在脆弱的复眼之前。 “噗嗤——呲啦!” 密集的切割声在室内接连响起。水刃以一种凌厉的姿态切开了河马丸手臂上坚韧的特制布料。 大量的绿色棉絮、碎布块以及内部填充的咒力结晶粉末,顺着水刃割裂的豁口喷涌而出。 巨大的动能迫使这只狂暴的咒骸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沉重地砸回榻榻米上,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夜蛾正道保持着盘腿的姿势,但上半身已经微微前倾,全身的肌肉完全绷紧。 墨镜后方,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门口、被切断的颈部正在由水流翻涌着重新构筑形体的身影。 "没有施展反转术式的咒力波动前摇……" 夜蛾低声自语,声音里少了之前的怒意,多了一份冷硬的审视与分析。 作为一个咒骸制作大师,他对肉体与灵魂的构造有着极深的理解。 "遭受物理打击的部位直接液化卸力,并顺势转为攻击。 你的肉体……是由咒力与水构筑的吗?" 他将手放在膝盖上,并未让受损的河马丸继续发动攻击,而是仔细评估着眼前的状况。 "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作出这种程度的反击,直觉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看来你说的‘不想死在怪物手上’,并不只是一句空话。" 靠在门边的五条悟吹了个毫无诚意的口哨,修长的手指将滑落的墨镜重新推回鼻梁上方。 五条悟知晓枫的防御手段,毕竟六眼的观察并非浪的虚名,而且他也见过枫利用液体构筑躯体的场面。 "我捡回来的原石当然不会差啦。 校长,这种把咒力当作身体本身的特质,就算是纵观整个咒术界历史,也是罕见中的罕见哦。 而且刚才那一击,如果换作是没有防御手段的普通术师,喉管恐怕已经被切开了吧。" 五条悟双手插回口袋,迈开长腿从枫的身边走过,径直走入房间内,一脚踩在那堆被水刃削下来的棉絮上。 "那么,这算是通过你的‘觉悟测试’了吗,夜蛾校长? 毕竟人家可是连脑袋掉了都能继续打架的类型呢。" 夜蛾正道冷冷地注视着五条悟,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枫的身上。 室内的咒力威压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原本那种一触即发的攻击性已经收敛了许多。 夜蛾正道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并没有因为刚才那次足以致命的反击而感到愤怒,反而陷入了一种冷静且带有职业审视的思考中。 他低头看向那只手臂被切开、正不断向外喷吐棉絮的“河马丸”,又抬头看向门口那个正在重组身体的少年。 空气中的湿度因为刚才那次大范围的水刃射击而骤然升高,在烛火的映照下,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白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咒力即为肉体,肉体即为咒力……这不是某种术式的衍生效果,而是从根源处被改写了‘人类’的定义。" 夜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枫下达某种判决。 他右手猛地拉紧那根肉眼不可见的咒力丝线,原本向后滑行的河马丸在指令下强行止住退势。 咒骸双腿猛地一蹬地板,发出沉闷的重响,它借着这股爆发力,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拧转,剩余的一只完好的爪子再次探出,但这回并非攻击,而是试图以一个巨大的圆弧轨迹锁死枫的退路。 "所谓的‘天与咒缚’,通常是以剥夺某种天赋为代价换取另一份极限的力量。 而你……枫,你付出的代价就是作为‘生物’的生理结构,换取了这副甚至能够无视物理致死伤的异类之躯吗?" 夜蛾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复杂。 作为一个通过人工手段赋予死物以灵魂的咒术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结构改变”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个少年一旦咒力枯竭,就会像一滩无根的水一样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任何抢救的余地。 “天与咒缚么?” 枫此时正处于高度紧绷的对敌姿态:重心略微下沉,深蓝色的制服外套被长廊的夜风吹得紧贴背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锁死了河马丸的每一个微动作。 随着咒骸的再次逼近,少年的指尖处隐约有晶莹的水滴在汇聚。 "既然这种特质让你在‘术式熔断’这种常识面前拥有了天然的豁免权,那么你的弱点也同样致命。" 夜蛾冷冷地分析着。他并没有因为看穿了对方的部分底细而手软,反而指挥河马丸发起了更加密集的压制性进攻。 河马丸在空中灵活地穿梭,借助房间内堆积如山的咒骸作为跳板,不断从各种死角发起带有切割和重击性质的试探,试图消耗枫体内的咒力储备。 “弱点?” 枫并没有在意,水刃继续自动反击着河马丸的攻击。 "在面对能够直接攻击灵魂,或者具备大规模蒸发、封印手段的对手时,你这种‘天与咒缚’只会成为加速死亡的牢笼。" 五条悟闲适地靠在墙边,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耳边的白发,六眼却始终注视着那团在混乱攻击中不断液化、重组、反击的蓝色光点。 "校长说得很对哦。这种纯粹由咒力构筑的脆弱平衡,就像是在火药桶上跳舞呢。"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上扬,语速轻快却透着一股看透本质的冷彻。 "不过,这种‘非人’的属性也让你在某种程度上具备了那些老橘子最恐惧的不确定性。 枫,你想展现给校长的‘极限’,应该不只是这种勉强保命的小把戏吧?" “嗯………”枫快速思索着,战术同时开始调动体内的咒力。 “的确,这样子无休止的战斗是没有意义的,如果说我可以摸索清楚那个领域的展开…… 我的领域似乎具备着中和的效果,可以压制对手术式,那么只让领域内的雨水压缩到小范围,是否可以提升这一种中和的威能呢?” 枫的眼神一凝,下一刻咒力开始跟随着脑海之中的预设涌动着。 半空中原本呼啸而来的漫天水刃骤然崩解,化作无数晶莹的微小水珠,在气流中无序地飘散。 这一瞬间的攻势中断让夜蛾正道那双墨镜后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在他的战术意识还没来得及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作出判断时,枫的身影已经完成了重心的切换。 少年右手猛地一沉,一股极其凝练、如同深海重压般的蓝色咒力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右臂。 那并非简单的咒力强化,而是一种将领域的“中和”与“排斥”特性高度压缩后的产物。 随着这层薄薄的水膜覆盖而上,枫周围的空气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泥沼状态,连烛火的光线在经过那条右臂附近时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原本狂暴扑来的“河马丸”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它的左爪距离枫的胸膛仅剩数寸。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的一刹那,枫的右腿稳稳踏碎了脚下的榻榻米。 整个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前冲,那条包裹着浓缩领域咒力的右臂精准而狠戾地穿过了爪风的缝隙,五指如钢钩般死死扣住了河马丸那毛绒绒的脖颈。 “嗡——!” 一声低沉且刺耳的鸣响从接触点爆发。原本河马丸体内奔涌不息、用于维持其生命与行动的夜蛾咒力,在接触到枫右臂那层“降雨”领域残片的瞬间,仿佛冰雪遇到了沸油,被迅速且蛮横地强行剥离、中和。 咒骸复眼中那抹猩红狂乱的光芒如同断电般瞬间熄灭。 在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这个恐怖的杀戮机器在枫的手中彻底沦为了一个毫无生气的、巨大的绿色填充玩偶。 枫单手拎着沉重的咒骸,半蹲在地,右膝几乎贴着地板,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发丝的遮挡下闪烁片刻,较为平静的看着夜蛾正道,同时带着一丝丝惊喜。 “真的做到了么?” 夜蛾正道握着缝衣针的右手由于过度震惊而僵在了半空。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只咒骸之间的灵魂连接虽然没断,但所有的指令都像是石沉大海,被某种更高位阶的术式操作给生生拦截了。 "领域展延?不……是将未成形的领域雏形当作‘铠甲’一样披在身上了吗。" 夜蛾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动。他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黑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愈发威严。 "通过将自己浸泡在缩小的领域里,来中和掉敌人的术式效果……这可不是一个从未接触过正统教育的新手能做出的动作。 你那副‘天与咒缚’的躯体,究竟给了你多么恐怖的直觉?" 靠在墙边的五条悟爆发出一阵短促而愉快的笑声。 他伸手挠了挠那一头凌乱的白发,苍蓝色的六眼中满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狂热。 "太惊艳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耍赖’战术呢。 通过局部展开领域来抹消掉校长的操控权限……哎呀,这下子连我都开始好奇,你那个还没完全张开的领域‘降雨’,要是彻底铺展开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地狱’了。" 五条悟迈开长腿,慢慢走向枫,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咒力似乎都在与枫那层薄薄的领域产生细微的共鸣与博弈。 "校长,这种程度的‘觉悟’和‘技术’,如果不录取的话,那群老橘子恐怕会后悔得睡不着觉吧?" 第10章 入学 室内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凝滞中。 枫依旧维持着那个半蹲姿势。包裹着高浓度水膜的右臂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着河马丸的脖颈。 水流在少年的手臂表面无声地盘旋、流转,折射着微弱的。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透过垂落的黑发,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人。 “虽然现在危险解除了,但一旦解除展延中和术式,那个傀儡就必然会继续攻击我。” 枫如此思考着,并没有选择放手继续维持着领域展延的输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在这片满是狼藉的榻榻米上,这具由咒力构筑的躯体展现出了一种非人的静谧。 五条悟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枫的面前。 高大的男人毫不介意地上散落的棉絮与碎屑,直接屈起一条腿蹲了下来。 他将鼻梁上的墨镜微微往下拉了半分。 那双宛如倒映着无垠苍穹的六眼,毫无遮掩地倒映出枫右臂上那层幽蓝色的水膜。 "真是漂亮又危险的构造。" 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探究欲。他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悬停在距离那层水膜仅有几毫米的位置。 他并没有直接触碰,六眼正在飞速解析这股力量的流动轨迹。 "把生得领域的必中效果剥离,只保留中和与排斥的特性,再将其像薄膜一样贴合在肉体表面。 你现在不仅是个易碎的玻璃瓶,还是个长满反伤尖刺的刺猬呢。" 夜蛾正道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等待宣判的少年,冷硬的面部线条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缓和。 这位饱经风霜的教育者缓缓松开了握着缝衣针的右手。 伴随着他的动作,那只被枫掐在手里的河马丸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术式维系,像是一滩真正的破布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把你的力量收起来吧。" 夜蛾正道沉声开口,他绕过满地的狼藉,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枫。 "面对致命的威胁,没有盲目恐慌,也没有彻底陷入疯狂。你用理智和本能,交出了一份远超合格线的答卷。" 夜蛾拉开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他重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方。 墨镜后的目光虽然依旧严厉,但已经褪去了那种充满敌意的试探。 "但是,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这种一旦咒力耗尽就会立刻死亡的体质,注定你无法像其他咒术师那样进行持久战。" 夜蛾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欢迎你的加入。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宿舍。 现在,滚去休息吧。" 五条悟站起身,他将墨镜重新推回原位,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他垂下视线,看着蹲在地上的枫,语气轻松。 "恭喜过关啦,新同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这个最强的老师哦。 不过现在嘛,你是不是应该先松开校长的宝贝玩偶了?" “好吧。”枫轻声说道,随后放开紧握的河马丸。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扑通”重响,失去了力量支撑的河马丸砸在满是裂痕的榻榻米上,彻底沦为一滩破败的绿色棉絮与布料。 空气中那股压抑的、由浓缩水膜带来的冰冷高压终于开始瓦解,只在障子门的和纸上留下一层细密的水珠。 五条悟转过身,双手插在深黑色的高服口袋里,修长的双腿轻松跨过地上的残骸碎片。 他并没有回头,但苍蓝色的六眼在无下限的术式运转下,清晰地捕捉着身后空气中水分流动的细微轨迹,以及那稳步跟上的脚步声。 "那么,新生入学第一站,就先去医务室打个卡吧。" 五条悟走到破损的门槛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半张脸。 "虽然硝子的反转术式对你这种纯咒力构筑的‘水体’大概率起不到什么治愈效果。 但作为负责任的班主任,总得让校医确认一下,你这个随时可能蒸发的易碎品,到底处于什么程度的危险临界值。" 夜蛾正道依然像一座黑色的铁塔般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透过略显昏暗的,看着门槛外那道高挑的白色背影,粗糙的指节缓慢地收拢,将那些断裂的无形咒力丝线一寸寸缠绕回掌心。 "悟。" 夜蛾低沉的声音穿透了夜色,带着长者特有的、不容抗拒的警告意味。 "今晚不要把他安排在普通的学生宿舍。在他学会完美收敛那随时可能失控的液化体质前,找一间带有独立防护结界的侧室。 如果他在睡梦中耗尽咒力,直接化作一滩水渗进地板里,我可没法向总监部提交这荒谬的死亡报告。" "嗨,嗨——校长还真是爱操心呢。" 五条悟拖长了音调,连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向后摆了摆手,仿佛根本没把这份严厉的嘱咐放在心上。 他重新迈开步子,皮鞋踏在老旧的木质走廊上,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哒哒”声。 "跟紧一点哦。高专内部的结界对未登记的特异咒力可是相当敏感的。" 男人的语调轻快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甜点,但他那高大的背影却在月色下投射出一道狭长的阴影。 "要是走丢了,被结界当成入侵的未知咒灵切成几千滴小水珠,老师我可是会很头疼的。" 走廊深处,夜风穿过古老的木制回廊。 属于“最强”的那股深不可测的咒力残秽,如同某种无形的指引,在前方黑暗的通道中不紧不慢地铺展开来。 第11章 检查 “我平常并不会消耗咒力,消耗……”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前方,白色的发丝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应该是在收到攻击或者展开术式的时候才会进行,只是我现在还没办法稳定的控制这种被动的术式效果。” 枫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地面的老旧木板发出轻微的受压声。 随着枫的前行,空气里那股略显湿润的水汽也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在冷硬的墙壁上留下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薄雾。 "这就好比一个表面张力达到临界点的水气球。"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比喻。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随着他的靠近而依次亮起,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老长。 "只要不去戳它,就能一直维持着完美的圆形。 可一旦遭遇外部的破坏,或者你自己想要强行改变形状,用来维持平衡的‘外壳’就会瞬间破裂,内部的咒力就会像水一样倾泻而出。 无法稳定控制被动效果,就意味着你随时可能因为一只飞过的蚊子而把自己炸成一滩水花哦。" “不至于吧………”枫有些无语,但还是安安静静跟随着。 五条悟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挂着红十字的标识,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他转过身,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的边缘扫过枫。 枫停在几步开外的位置,深蓝色的制服外套在白炽灯的冷光下显得有些暗沉。 枫的身姿挺拔,站立在原地,暗红色的瞳孔平静地映照着金属门的反光。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在金属门上毫不客气地拍得震天响。 "硝子!醒着吗?赶紧出来接客啦!给你带了个非常有意思的医疗样本过来哦!" 门内传来一阵沉闷的碰撞声,紧接着是椅子拖动划过地面的刺耳摩擦音。 过了好几秒,金属门才在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向两侧滑开。 浓重的咖啡味混合着烟草的香气扑面而来,家入硝子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白大褂,眼下带着标志性的黑眼圈,手里还夹着半根未点燃的香烟。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凌乱的棕色长发,目光越过五条悟那张惹人厌的脸,直接落在了后面的枫身上。 "大半夜的在这里吵什么吵。还有,不要把新生说得像停尸房里的解剖材料一样啊,你个人渣。" 硝子吐出一口浊气,懒散的目光在触及枫的那一瞬间,凭借着作为顶尖反转术式使用者的直觉,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并没有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属于人类正常肉体的生命体征跳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而磅礴的、如同一汪深潭般的咒力流动。 "……天与咒缚?" 硝子将手里的香烟随手别在耳后,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通道,下巴朝里面放置着各种精密仪器的房间深处点了点。 "进来吧。去那边的检测台上躺好,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需要查哪些指标?"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长腿一迈,直接走了进去,顺便拉过一张转椅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主要是测定一下他的咒力总当量,还有这副‘水体’在静息状态下的挥发速率。 另外,最好能想办法弄清楚,他的灵魂和这副纯咒力构筑的肉体是怎么粘合在一起的。 如果不把基础参数摸透,以后上课可是很容易出教学事故的。" 家入硝子走到检测台旁,熟练地开启了旁边的咒力波长分析仪,屏幕上跳动起蓝色的线条。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枫。 "听见了吧,上来。 虽然我的反转术式对你大概率没用,但这里的仪器足够把你连底裤都看穿了。” “真的假的……”枫有些无语,但还是配合的进行检查。 深蓝色的制服外套被整齐地搁置在一旁的金属椅背上。 冰冷的不锈钢检测台表面倒映出上方刺眼的灯光。 家入硝子将几个带有金属触点的黑色贴片分别连接在少年的侧颈、心口以及手腕内侧。 在指腹按压住那截苍白手腕的瞬间,这位见惯了生死的校医动作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停顿。 没有脉搏的跳动。 没有属于人类血液流淌的温热。 硝子的指尖微微用力下压,传回来的触感并非皮肉与骨骼的阻力,而是一种异样的、仿佛按压在某种高压水流表面的微小抗拒感。 冰冷,却又蕴含着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暗流。 “滴——滴——滴!” 旁边的综合咒力波长分析仪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屏幕上原本平缓游走的蓝色线条在读取到数据的刹那,如同发疯般剧烈震荡,直接向上拉扯,狠狠撞破了代表着“一级”的黄色阈值。 并继续朝着顶端的红色警戒线疯狂攀升,最终在屏幕最上方汇聚成一片刺目的红光。 "这算什么?" 硝子眼皮一跳,将别在耳后的香烟拿了下来,烦躁地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从仪器屏幕移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躺在检测台上、安静配合着各项扫描的黑发少年。 "完全检测不到人类该有的生理反应。心跳、血压、甚至细胞活性,全部都是零。 比起‘人类’,这具身体的物理构造更接近于某种高度浓缩的‘受肉’咒物。而且……"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着键盘,调出一组又一组错综复杂的数据图谱。 屏幕的反光将她的脸色映衬得有些苍白。 "咒力总量庞大得吓人。如果非要在现有的数据库里找个参照物……" 硝子的声音顿了顿,转头看向坐在后面转椅上的五条悟,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掩的凝重。 "大概相当于三根两面宿傩手指所蕴含的咒力总和。 而且纯度异常高,几乎没有任何驳杂的负面情绪沉淀,就像是经过了无数次过滤的纯净水源。" “这么大?”枫感觉有些许意外,相当于二十分之三的宿傩咒力总量,但仍旧远远逊色于在设定中拥有庞大咒力的乙骨忧太。 不过总的来说对比同龄人算是保三争二的级别了。 五条悟坐在带轮子的办公椅上,长腿在地板上轻轻一蹬,连人带椅滑溜溜地滑到了检测台边。 他双手抱在脑后,隔着纯黑的墨镜打量着台子上被各种贴片和线缆环绕的枫,嘴角咧开一个肆意的弧度。 "所以才说是个非常有趣的罕见样本嘛。因为身体本身就是由咒力与术式构成的‘天与咒缚’,所以不存在‘术式熔断’这种大脑超载的风险。 在受到致命的物理破坏时,本能地消耗咒力将受击部位液化来免疫伤害……" 男人微微俯下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了检测台的一角。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仿佛能看透那一层层伪装成人皮的水膜,直抵其核心。 "但代价也是很公平的哦。 一旦这股庞大的咒力被消耗殆尽,或者处于无法接触到自然水源补充的状态,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留下,整个人会直接‘蒸发’掉。 对吧,硝子?" "啊。反转术式的原理是将负向的咒力相乘转化为正向能量来修复肉体。" 硝子啪的一声合上了一份纸质的病历板,拉开抽屉将贴片上的线缆逐一拔除。 "但对于非碳基生物、纯粹由咒力构成的液态构造,我的治疗手段完全是个摆设。 你受伤了,我救不了你。" 她俯下身,将最后一个贴片从少年的颈侧撕下,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白大褂衣角轻轻擦过金属台面。 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少年暗红色的双眸。 "听懂了吗,新生。你的命很硬,但也非常脆。" 第12章 降雨 枫起身一边穿戴衣物,同时一边开口询问道。 “我明白了,但当我接触到反转术式也应该不会像诅咒一样被驱散吧? 也就是说按照道理来说我应该也可以用出反转术式吧?”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内清晰地响起。 深蓝色的制服外套被重新披上,金属纽扣在扣合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衣摆随着站立的动作自然垂落,将那具由高纯度咒力构筑的躯体重新包裹在常人的装束之下。 家入硝子靠在操作台的边缘,听到这句话,她将别在耳后的香烟拿了下来,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不错的直觉。 虽然你的身体是由咒力构筑的,但你和那些由人类负面情绪堆积而成的咒灵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那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出几分专业的审视,目光落在刚穿戴整齐的枫身上。 "仪器的检测结果显示,你的咒力非常纯净。 所以,如果我把反转术式产生的正向能量打进你的身体里,确实不会像遇到咒灵那样产生剧烈的湮灭和驱散反应。 那股能量大概只会像一阵穿堂风,从你的‘水体’里毫无阻碍地穿过去,然后消散掉。但这并不代表那东西对你有用。" 五条悟原本正坐在转椅上无聊地转圈,听到这里,皮鞋的鞋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让椅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他单手托着下巴,墨镜微微下滑了一点。 "至于你自己能不能用出反转术式嘛……理论上,只要你能搞懂怎么把两股负向的咒力相乘,就能制造出正能量。" 男人的语调拉得很长,似乎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种特异体质的各种可能性。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走到枫的面前。 "但问题在于,反转术式制造出来的正能量,是用来刺激碳基生物的细胞分裂、从而修复血肉之躯的。 而你的肉体,是纯粹的‘水’。 就算你费尽心机搞出了正能量,那玩意儿也无法凭空转化成自然水源来填补你的身体缺口。"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戳破一个看不见的肥皂泡。 "所以,就算你真的天纵奇才学会了反转术式,对你自身的保命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当然啦——" 他的嘴角重新挑起一抹弧度,苍蓝色的六眼在镜片后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如果你打算把制造出来的正能量输出去治疗别人,或者你的生得术式【降雨】能够衍生出什么具备破坏力的‘术式反转’,那倒是一条值得开发的有趣路线。 不过,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谈这些还太早了点。 连水气球的表面张力都还没法完美控制的新生,可没资格好高骛远哦。"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转过身,向着医务室的金属大门走去。 "走吧,深夜体检到此结束。 既然查明了你是个治不好的麻烦体质,那老师我就得遵从校长的命令,赶紧把你塞进带结界的专属宿舍里去了。 要是晚了一步让你在地板上化成一滩水,夜蛾可是会生气的。" “这样看来我这个术式是偏向于辅助系的啊……”枫如此思索着,同时跟随着五条悟。 “但若是降雨本身是机制的防御,那么在术式反转之后或许就会是机制的攻伐。 这一点上就和五条悟的苍的引力与赫的斥力一样。 但至于术式具不具备术式反转的潜力……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地下医务室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消毒水的味道与冰冷的白炽灯光彻底隔绝。 夜风穿过高专古老的木制回廊,带来几分属于春日深夜的微凉。 枫落后五条悟半个身位,皮鞋踩在年代久远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深蓝色的制服外套下摆随着走动的步伐带起细小的弧度。 高专的占地面积广阔,错落有致的传统日式建筑在月光下投射出大片深邃的阴影。 "这所学校的结界除了最外层的天元大结界,内部也划分了很多区域。"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苍蓝色的六眼即使隔着墨镜也能在黑夜中视物如白昼。 他带着枫绕过一片静谧的枯山水庭院,脚步显得漫不经心。 "对于像你这样咒力总当量超标、又没有完全掌握收束技巧的新人,一旦在普通宿舍区失控,半个校区的建筑都会被高压水流冲成废墟的。 那群高层的老橘子们要是看到维修账单,绝对会烦得在我耳边念叨上整整一个月。" 两人在一排略显偏僻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里的空气湿度与别处截然不同。呼吸间,能够明显感觉到水汽在鼻腔内凝结。 面前是一间看似普通的和室,但枫身侧的空气却泛起了一层犹如石子投入湖面般的微弱波纹。 那是某种无形的障壁。 障子门边缘的木框上,隐约可见用朱砂绘制的细密咒文,在月光下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指向那扇紧闭的拉门。 "到了。这原本是用来存放易挥发型一级咒物的封印室,夜蛾老头刚才临时让人加急改造了一下。 室内的湿度被阵法锁定在最高阈值,并且四周墙壁都布下了最高级别的锁水结界。" 男人的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微微弯下腰,平视着眼前黑发红瞳的少年。 "也就是说,就算你今晚做梦的时候不小心散架了,液化成一摊到处乱淌的水,这层结界也能保证你连一滴都不会渗进泥土里。 明天早上我只要拿个大号的水桶过来,就能把你完完整整地舀起来带走。" “感觉像是史莱姆………”枫有些不知道五条悟的大脑是怎么构造的。 自己是可以化水,不代表自己时时刻刻就和一滩水差不多。 不过这么看好像的确有点像是和水一样。 他直起身,伸手拉开了障子门。 一股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房间内部布置得很简洁,崭新的被褥铺在榻榻米上。 角落里甚至还夸张地摆放着几个装满清水的巨大木桶,显然是为了应对枫那特殊体质而准备的“应急口粮”。 “哥们,我不是水牛……不过水牛也没这么喝水的……”枫在内心默默吐槽道。 "里面有备用的制服和洗漱用品,浴室的活水管也一直开着。虽然你是水做的,但作为人类社会的常识,应该还是要洗澡的吧?"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挡住了一半的月光。 "好好休息一晚吧,危险的降雨同学。尽量保持住人类的形状,明天早上我会派人来接你,正式见见你未来的同班同学哦。 晚安啦——" 说罢,他没有等枫做出回应,便挥了挥手,转身走入了深浓的夜色中。 白色的发丝很快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只留下结界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唉………” 枫叹息一声,随后看向室内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居所。 “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来,我的优势在于不怕物理层面的攻击,对于保命有一手。 这副身体……”枫思索着,将手泡在水桶里。 顿时一股轻盈的感觉涌上身体,整个肉体似乎也因此而感觉到了放松。 “可以通过自然存在的水源来恢复咒力吗? 但弱点也很明显,缺少攻击手段,虽然可以利用包含自身咒力的水源构筑成武器反击,但本质上威力不算太大。 如果碰上可以对抗我领域的人,那么这种劣势还会增加。 不过我并不会术式熔断,也就是说在咒力未耗尽的状态下,我可以无限制展开领域。” “因此我将这个术式命名为【降雨】” 第13章 开学第一日 清晨的阳光穿透高专古木的枝叶,在糊着薄纸的障子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经过一夜的运转,门框上那些用朱砂绘制的锁水咒文光芒变得黯淡了些许。 室内的湿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空气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甚至连墙角的木柱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纹理缓慢滑落。 枫静静地坐在榻榻米铺就的被褥上。 黑色的刘海因为刚起身而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 暗红色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清透,视线平淡地落在紧闭的拉门上。 深蓝色的制服外套被挂在一旁的木架上。 他此刻仅穿着单薄的黑色内衬,腰间堆叠着白色的被子,一旁的巨大木桶里,清澈的水面随着偶尔泛起的微风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走廊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鞋底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克制的声响。 脚步声在经过几个转角后,最终在这间偏僻的特殊宿舍门前停了下来。 “笃、笃。” 指节敲击在木质门框上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打扰了。我是高专一年级的伏黑惠。"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清冷而平稳的声音,语调中规中矩,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 "五条老师让我来接你去教室报到。你醒了吗?" 障子门外,一个留着黑色海胆头的少年正站在走廊上。 伏黑惠穿着那套深色的高服,领口高高竖起。 他碧绿色的眼眸扫过门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和防潮结界,眉头不自觉地微皱了一下。 那个不靠谱的白发教师早上只是把他从宿舍里轰出来。 丢下一句“去把昨晚刚捡回来的危险物品带到教室来”,就自顾自地跑去买大福了。 至于门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新人,为什么会被安置在存放易挥发咒物的高等级封印室里。 五条悟连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伏黑惠的手指搭在障子门的木制边缘上,感受着木材表面透出的一股异于寻常的冰冷潮湿感。 他没有贸然拉开门,而是停下了动作,隔着一层薄薄的纸门,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门内那道陌生气息的主人给出回应。 “伏黑惠?”枫仔细检索记忆,回想起来了那个在咒术回战中的少年。 以及一句芥见下下的至理名言。 “二级术士理应有祓除二级咒灵的能力” 但这句话在咒术回战第一集中显得有点略微打脸。 “咳咳……”枫轻轻扶额摇了摇头。 “就当是被宿傩手指加强了,嗯!一定是这样。” “我知道了多谢,我叫枫。” 木质门框在滑轨上摩擦出一声略显滞涩的响动,那扇画满红色符文的障子门被向侧边拉开。 一股浓郁的、带着深井般湿冷的雾气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伏黑惠的睫毛上立刻沾染了微小的水珠,他碧绿色的眼眸微抬,视线落在了站在门内的人身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穿戴整齐的深蓝色高服。偏长的黑色刘海随意地散落着,并未遮挡住那双暗红色的眼眸。 那是一张即使放在人群中也能瞬间攫取视线的出众面容,冷白色的灯光与晨光交织在一起,给那具身躯镀上了一层不染尘埃的清冷感。 "枫。" 伏黑惠简单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的目光没有在对方的脸上过多停留,而是以一种咒术师特有的警惕与观察力,越过黑发少年的肩膀,快速扫了一眼房间内部。 榻榻米上几乎要渗出水来。墙壁四周全都是凝结的密集水滴,角落里甚至还突兀地摆放着几个盛满清水的巨大木桶。 这间原本用来封印危险物品的干燥室,此刻活像是一个正在运转的高压水汽房。 伏黑惠的眉头再次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五条老师到底是从哪里捡回来一个需要时刻保持这种反常湿度的新人? 但他并没有把这份疑问宣之于口。 在这个充满疯子和诅咒的业界里,过度探究他人的秘密往往伴随着致命的风险。 他将双手插回深色制服的口袋里,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道。 "走吧。一年级的教室在主校区的半山腰,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他迈开脚步走在前面,鞋底踩在走廊的老旧木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动。 "高专的占地面积很大,加上到处都布满了防范外敌的结界,新人很容易迷路。 跟紧一点。" 伏黑惠的语调平稳得像是在朗读一份说明书。 走廊外的晨风吹拂着他标志性的黑色海胆头,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确认着身后的脚步声是否跟上。 "对了,虽然那个戴眼罩的不良教师真的很不靠谱。 但在高专里,尽量不要随便触碰那些贴着符纸的建筑或者物品。 如果出了意外,收拾残局的只会是我们。"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木制回廊。清晨的阳光逐渐驱散了阴影,不远处的训练场上隐约传来鸟鸣声。 作为目前一年级唯一的“老生”,伏黑惠正在用他那虽然冷淡、却格外负责的方式,尽职尽责地履行着引导者的工作。 “这样吗?五条老师很不靠谱?”枫有些好奇询问,黑色的刘海随风轻拂,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周围郁郁葱葱的古木。 听到身后传来的询问,走在前面的伏黑惠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军靴踩在干枯落叶上的细微碎裂声短暂地停滞了一秒。 少年抬起手,有些头疼般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黑色的海胆头上,那张线条清冷的侧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一种超乎年龄的疲惫与心累。 "如果你对‘靠谱’这个词的定义,是指按时完成本职工作、拥有成年人的基本常识、并且不把烂摊子随手甩给学生的话。" 伏黑惠转过半个身子,碧绿色的眼眸隔着晨光,带着一丝冷淡的笃定看向跟在身后的黑发少年。 他的视线在枫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新人的底细,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昨晚会被安置在那种环境里,但他很清楚五条悟的行事作风。 "那么他可以说是彻底的绝缘体。 除了实力是‘最强’这一点无可挑剔之外,作为教育者的人格简直是一场灾难。" 伏黑惠收回视线,重新转过身继续在石板路上带路。 他的语调平缓,没有太多激烈的情绪起伏,显然是早就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并在无数次的教训中得出了极其客观的结论。 "最好一开始就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期待。 比如今天早上,他本来应该亲自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和熟悉环境。 结果却在十分钟前发了条简讯,以‘喜久水庵的毛豆生奶油大福在东京开限时快闪店,去晚了就排不到了’为理由,直接把我打发过来了。" 山风吹过回廊,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伏黑惠在一处宽敞的庭院前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排传统的日式木制建筑,拉门紧闭,透出一股安静肃穆的氛围。他转过头,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 "前面就是一年级的教室了。 顺带一提,因为生源稀缺,目前算上你,一年级一共也只有三个人而已。" “大概就是虎杖悠仁了” 枫通过自己残存的关于咒术回战剧情的记忆如此想到,随后开口道。 “这样吗?看来咒术师是很稀缺的行业呢。” 他安静地跟随在伏黑惠身侧,步伐平稳。 听到身后的感叹,伏黑惠在一扇贴着“一年级”铭牌的拉门前停下了脚步。 "与其说是稀缺,不如说是常年处于严重的人手不足状态。" 伏黑惠转过身,手掌搭在障子门的木质边缘上。 碧绿色的眼眸中透着属于咒术师的冷酷与理智,他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平稳语调开口解释。 "能够看见诅咒的‘窗’本就属于少数,而在这之中,拥有术式并且愿意随时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去和怪物厮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在这个业界里,因为任务失败而残缺、甚至连尸体都拼凑不全的死亡是家常便饭。所以,缺人才是常态。" 说罢,他不再多言,手臂微微发力,伴随着木质滑轨略显生涩的摩擦声,一把拉开了教室的门。 宽敞的教室内摆放着几张孤零零的课桌。 清晨的阳光透过大面积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空气中照亮了细微浮动的尘埃。 教室后排的一张桌子前,正坐着一个有着标志性粉色短发、高服里套着一件惹眼红色连帽卫衣的少年。 那少年原本正大剌剌地将椅子向后翘起,仅靠两条后腿支撑着平衡,手里还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根笔。 听到拉门开启的声音,椅子“哐当”一声砸回地面。 他立刻精神奕奕地抬起头,那双如同琥珀般明亮且充满活力的眼睛直直地看了过来。 "哦!伏黑!你终于回来了!" 粉发少年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挥了挥手,声音洪亮而清朗。 "五条老师早上说去买什么限时快闪的大福,结果到现在都没见人影,我还以为今天的课要取消了呢……哎?这位是?" 他的视线很快越过了伏黑惠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后方、有着一双暗红色眼眸的黑发少年身上。 那双眼睛里立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热情。 伏黑惠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进教室,侧身让出了身后的枫,用简短干练的话语做着介绍。 "那个不良教师确实只是单纯去排队买甜食了,别指望他能准时来上课。这位是枫,昨天晚上刚被带回来的新人。" 听到伏黑惠的介绍,粉发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地从课桌后绕了出来,大步走到门边。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没有丝毫的防备与拘谨,直接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虎杖悠仁!也是刚转来没多久的!以后大家就是同班同学了,请多指教啊!" 虎杖悠仁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极为纯粹的生命力。 那种属于健康人类的热度与直率,与这个常年被死亡和阴暗笼罩的高专显得格格不入。 第14章 初次汇聚的班级 “你好,我叫枫。” 黑发少年微微歪了一下头。 枫深蓝色的高服外套服帖地穿在身上,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几缕偏长的黑色刘海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稍稍遮挡住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边缘。 他的嘴角轻轻向上牵扯,勾勒出一个很浅、却十分生动的微笑。 枫抬起手臂,袖口顺着动作向下滑落些许,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腕,向前探去,与那只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多多指教。”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虎杖悠仁的手宽厚、掌心带着常年进行体育锻炼留下的粗糙薄茧,体温炽热得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的小火炉;而枫的手指修长白皙,触碰上去时,带着一种异于常人的微凉。 那并不是死气沉沉的冰冷,而是类似浸泡在深秋井水中的玉石,带着一种清透的、甚至能稍微安抚神经的微寒。 "哇哦!你的手好凉啊,不过还挺舒服的!" 虎杖悠仁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大大咧咧地加重了一点握手的力道,上下晃了两下。 粉发少年的视线近距离落在枫那张足以令人侧目的脸上,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了一些,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 "而且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简直像是电视里走出来的偶像一样!对吧伏黑?"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寻求伏黑惠的认同。 阳光打在虎杖那张充满生命力的脸上,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耀眼和真诚,没有任何曲意逢迎的意味,只是单纯地在表达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被突然点名的伏黑惠并没有参与这种没营养的吹捧。 他走到教室中排的一个空位前,拉开木椅,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别做那种无聊的比较。" 伏黑惠将双手重新插回深色制服的口袋里,碧绿色的眼眸扫过还在门边握手的两人。 他的视线在枫那张确实过分出众的面容上短暂停顿了半秒,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转移了话题。 "既然你已经到了,就在空位上随便坐吧。 那个不良教师发来的讯息里还有后半句——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伏黑惠的语气里带着几丝疲惫,显然是对接下来的行程有所预感。 "算上枫,我们现在有三个人。但他还提到了要去原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所谓的去买限时快闪大福,其实只是顺路。 真正麻烦的任务,是让我们三个去接今天刚到东京的最后一名新生。" 虎杖悠仁听到这话,立刻松开了手,原本因为见到新同学而兴奋的表情瞬间转变为好奇。 他几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旁。 "最后一名新生?也就是说,接完这个人,我们一年级就满员了吗?" “理论上是的,不过原宿离这里远吗?” 枫有些许好奇,毕竟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对于这个国家的记载。 听到这个询问,伏黑惠单手撑在课桌的边缘,碧绿色的眼眸抬起,视线越过教室中间的过道落了过来。 "不算太近,高专建在东京郊外的深山里,要先下山换乘电车,算上步行的时间,大概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伏黑惠的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份无聊的交通时刻表。 "不过考虑到那个不良教师的作风,他应该会叫辅助监督开车在山下等我们。 那样的话速度会快一些。" 一听到“原宿”这个地名,原本还靠在桌子旁的虎杖悠仁立刻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双手猛地撑在自己的桌面上,身体大幅度前倾,粉色的短发随着激动的动作来回晃动。 "原宿?!就是那个传说中到处都是可丽饼、星探和时尚潮人的原宿吗!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虎杖的声音里充满了属于乡下少年对大都会的纯粹向往。他兴奋地转过头看向枫,眼神亮晶晶的。 "枫去过原宿吗?听说那边有卖那种超级大、还会冒白烟的冰淇淋哦!"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还没等教室内关于甜品的话题继续深入,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紧接着,那扇木质的障子门被“唰”地一声十分用力地拉开,门板重重地撞在滑轨的尽头,发出巨大的声响。 "锵锵——!久等啦,我可爱的学生们!" 一个高挑的身影带着一阵甜腻的香气闪入教室。五条悟戴着标志性的黑色眼罩,高服的领口微微敞开。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印着“喜久水庵”标志的精美纸袋,左手则元气满满地举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 五条悟隔着眼罩环视了一圈教室里的三个少年,嘴角咧开一个肆意而张扬的弧度。 "看来大家在这个美好的清晨已经互相认识过了呢。 那么事不宜迟,一年级最后的同伴正在东京充满诱惑的街头迷茫地等待着我们的救援哦!"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重新朝着门外走去,手里的甜品纸袋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出发啦!目标——原宿!顺便一提,伊地知的车已经在山下等我们十分钟了哦,再不快点他可是会哭出来的!" 看着那个毫无为人师表自觉的背影,伏黑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将滑落到一旁的背包单手甩上肩膀。 "走吧。如果让他等太久,天知道他还会弄出什么麻烦的动静。" 第15章 钉崎野蔷薇 原宿站前的广场人声鼎沸,喧闹的流行音乐与嘈杂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水与甜品的混合气味。 枫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深蓝色的高服外套在五颜六色的人流中显得尤为惹眼。 他静静地停留在原地,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修长的身姿挺拔而安静。 暗红色的眸子倒映着四周闪烁的电子屏和穿梭的行人,几缕黑色的刘海被街头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扬起。 偶尔有结伴走过的年轻女孩红着脸朝这边频频侧目,甚至驻足停留,但他只是维持着平静的站姿,没有理会周遭那些带着惊艳的打量视线。 “这就是原宿吗?感觉很热闹………不过属于是看久了会腻的类型吧? 毕竟热闹的社会场景其实并不算少见……”枫如此思索着。 就在距离枫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虎杖悠仁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大都会的繁华之中。 他左手捧着一桶洒满彩色糖珠的爆米花,右手还抓着一个刚出炉的可丽饼,满眼放光地来回扫视着周围的店铺。 "哦哦哦!这就是原宿!连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虎杖悠仁发出了由衷的惊叹,像个纯粹的观光客一样兴奋地嚼着爆米花。 五条悟同样举着一个分量十足的草莓奶油可丽饼,高大的身躯配合着随性的站姿,再加上那醒目的黑色眼罩,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吸引了比枫更多的怪异与好奇的目光。 他咬了一大口鲜奶油,毫无为人师表的自觉,语气轻快地附和着自己的学生。 "对吧对吧?这里的可丽饼可是排队名店哦! 悠仁,那边还有卖超大棉花糖的店,等下接完人我们要不要顺便去打卡?" 伏黑惠站在一旁,双手死死地插在制服口袋里,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刻意拉开了与这两个“观光客”的距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抗拒感。 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原宿潮人中,他那张冷酷的脸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一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将理智强压回大脑,碧绿色的眼眸带着不耐烦,顺着街道向前扫视,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最后那个新生到底在哪?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就先回高专了。" 五条悟咽下口中的奶油,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储物柜区,嘴角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啊,就在那边哦。看起来我们的新同学已经完美融入这里的氛围了呢。" 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在储物柜旁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改版高专制服、留着橘色短发的少女,正一手死死揪着一个星探打扮的男人的衣领。 少女气势汹汹地逼问着什么,那毫不怯场的张扬态度,即使在吵闹的原宿街头也显得分外抢眼。 原宿街头的微风夹杂着都市特有的喧嚣吹过。 枫停驻在原地,暗红色的眸子倒映着储物柜前那略显暴力的画面,表情有些许无可奈何。 “这融入在哪里了?感觉那个男的快被甩昏过去了……” 那句吐槽清晰地传入了身旁三人的耳中。 伏黑惠听到这句话,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常的共鸣者。 他深以为然地闭了闭眼睛,抬起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如海胆般张扬的黑发。 "如果现在去搭话,绝对会被当成一伙的。……能不能当作没看见直接回高专。" 伏黑惠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心累与疲惫,他的脚步甚至隐隐有向后退缩的趋势。 对于习惯了低调行事的他来说,这种在大街上公开丢人现眼的场面简直是一场灾难。 枫很认可,轻轻点了点头。 虎杖悠仁倒是完全不在意什么丢脸不丢脸的问题。 他伸长了脖子,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彩色爆米花,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着,视线紧紧盯着那边,发出含糊不清的惊呼。 "好厉害的力气!喂喂,那个人翻白眼了哦!再摇下去真的会死掉的吧!我们要不要去救人?" 身为始作俑者带队教师的五条悟,丝毫没有感受到半点为人师表的责任感。 他咬下最后一口草莓奶油可丽饼,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奶油,隔着黑色的眼罩,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那边的单方面施暴。 "哎呀,青春真是有活力呢!不过悠仁说得对,再摇下去警察叔叔就要来抓人了哦。" 五条悟从制服口袋里掏出纯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随即将废弃的包装纸团成一团。 随意一掷,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三米外的可回收垃圾桶中。 他双手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掌声,迈开那双引人注目的长腿,率先朝着那边的“案发现场”大步走了过去。 "走吧各位!让我们去迎接充满朝气的一年级红一点!" “应该是一点红吧?”枫继续担任着吐槽的职责。 就在五条悟带着三个少年靠近储物柜区的瞬间,那个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橘发少女似乎察觉到了逐渐逼近的视线。 她冷哼了一声,猛地松开了紧攥着的手指。 那个可怜的星探立刻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一样软倒在水泥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 少女转过身,一只手叉在腰间,另一只手拎着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目光挑剔而锐利地扫向走过来的四个人。 五条悟毫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抬起,扬起一个灿烂过头的笑容。 "哟!你就是钉崎野蔷薇同学吧?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们是来接你的哦。" 被称为钉崎野蔷薇的少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是刚刚丢掉了一件沾染了细菌的垃圾。 她弯腰拎起地上的几个购物袋,挺直脊背,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审视,将面前的四个人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她的视线首先扫过戴着黑色眼罩、笑容轻浮的五条悟,眉头立刻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这属于是无需多言了嘛?”枫思索着。 接着,她的目光平移,落在了还在往嘴里塞爆米花、满脸傻笑的虎杖悠仁身上。 "……吃着爆米花的土包子。" 钉崎野蔷薇毫不留情地下了第一个判断。 随后,她的视线滑向一旁满脸写着“想回家”、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伏黑惠。 "臭屁又阴沉的书呆子。"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前面三人,直截了当地落在了安安静静站在后方的枫身上。 少女的视线在那张过分出众的脸庞上停顿了一秒钟。 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那身干净利落的深蓝色制服和安静跟随的姿态。 "一个长得倒是不错,但看起来像是被绑架来凑数的花瓶模特。" 钉崎野蔷薇叹了一口气,单手捂住额头,仰起头对着原宿站前的天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声音大到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开什么玩笑啊!我满心欢喜地来到东京,结果未来的同班同学居然是这种参差不齐的阵容吗? 我的东京生活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虎杖悠仁咽下嘴里的爆米花,对于那个“土包子”的评价显得非常不满,他指着自己起来。 "喂!谁是土包子啊!我可是知道原宿可丽饼的!" 伏黑惠则闭上眼睛,选择性地屏蔽了这令人头疼的对话,单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冷淡地开口。 枫已经肉眼察觉的有些尴尬了微微低着头摆出一副不要看到我的样子。 "既然人都接到了,就赶紧回去吧。这里人太多了。" 五条悟在一旁看着学生们“融洽”的初次互动,发出了一连串爽朗的笑声。 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好啦好啦,既然一年级的四名学生都已经到齐,那么为了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 五条悟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罩下的目光似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六本木方向。 "老师决定,带你们去进行一场激动人心的东京观光!顺便,做个小小的实战测试吧。" “观光在哪里?” 第16章 初次任务 半个小时的车程后,繁华的街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被生锈的铁丝网围起来、墙面剥落大半的废弃烂尾楼。 旁边紧挨着一片寂静的墓地,阴冷的穿堂风吹过长满杂草的空地,带起一阵令人不适的凉意。 枫微微仰起头,暗红色的眸子打量着眼前这栋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混凝土建筑。 “所以观光在哪里?这个地方和观光不搭边吧?” 旁边的钉崎野蔷薇听到这句话,赞同得连连点头。 她原本以为会去六本木的高级商场,现在却面对着一栋鬼屋,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直接将手中的购物袋重重地放在了地上,指着大楼的入口处大声起来。 "就是说啊!这里根本连六本木的边缘都算不上吧! 旁边居然还是墓地!说好的东京观光呢,你这个骗子眼罩男!" 虎杖悠仁同样深受打击。他双手抱头,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颜色,绝望地盯着那扇破败的大门。 "六本木的摩天大楼呢……我的大都会之梦……" 面对学生们的集体声讨,五条悟不仅没有丝毫反省,反而笑眯眯地摊开了双手,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轻快。 "有什么关系嘛,这里确实是六本木的辖区内哦! 而且,大都会的阴暗面往往汇聚着更多的负面情绪。这栋楼里可是盘踞着相当有活力的诅咒呢。" 五条悟收起笑容,隔着黑色的眼罩看向站在前方的三名新生。 他伸出手指,在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以及安静站立的枫之间画了一个圈。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实战测试。悠仁,野蔷薇,还有枫同学,你们三个一起进去,把里面的咒灵拔除掉吧。" 伏黑惠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不远处的断墙上。 他碧绿色的眼眸扫过即将结伴进入大楼的三人,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面。 他很清楚虎杖悠仁的身体素质如同怪物,但缺乏运用咒力的常识;钉崎野蔷薇虽然有对战咒灵的经验,但乡下的诅咒和东京的诅咒在狡猾程度上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至于那个名叫“枫”的新生……伏黑惠的目光在黑发少年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 到现在为止,枫表现得都太过安静和从容,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咒力波动。 伏黑惠完全无法判断对方擅长什么类型的战斗,这种未知在瞬息万变的实战中往往是最致命的。 钉崎野蔷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她从腰间的挂带上“咔哒”一声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系着心形图案挂坠的铁锤,以及几根长钉。 她转过头,视线在虎杖悠仁和枫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语气强硬地分配着队伍。 "听好了,既然是测试,我可不想被你们拖后腿。 吃爆米花的,你去对付下层的咒灵;那个长得好看的,你跟我去上层。 别告诉我你遇到危险只会大叫啊。" “我………”枫有些许无语,不过回想起昨天晚上经历好像确实是大叫了。 开什么玩笑,开局被真人追杀换作你你叫不叫。 虎杖悠仁立刻握紧了拳头,由于之前吞下了宿傩的手指,他现在即使没有咒具也能对咒灵造成伤害。 他活力满满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交给我吧!我会用拳头把它们全部揍飞的!枫也小心一点!" “我明白,你也是。”枫轻声回应道。 五条悟靠在铁丝网上,看着三人即将踏入幽暗的楼道,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啊,顺便提醒一句,悠仁不能放出宿傩哦。 如果放出那个家伙,附近的人都会被杀光的。那么,祝你们好运~" 大楼内部漆黑一片,阳光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完全阻挡。 空气中的气味随着他们的靠近变得更加浓烈。 “在这里展开领域吗?没什么太大必要……单凭体术的话恐怕不太行,毕竟我上辈子也没练过武。 那么就利用领域展延好了。”枫如此思索着,同时跟随着钉崎野蔷薇。 大楼内部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勉强穿透蒙满灰尘的破损玻璃,在布满裂纹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惨白的斑驳光影。 楼道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某种不知名的味。 枫沉默地走在楼道偏右侧的位置,落后前方的钉崎野蔷薇大约半个身位。 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液态物质正紧紧依附着他的双臂。 那是由纯粹咒力构筑而成的展延水膜。在昏暗的光线下,水膜表面偶尔泛起微弱的波光,像是一层流动的琉璃铠甲。 走在前面的钉崎野蔷薇一手握着铁锤,一手夹着几根长钉,步伐谨慎。 她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枫手臂上那层不寻常的波动。 少女微微眯起浅棕色的眼睛,目光在那层流动的水膜上停留了一瞬。 作为拥有一定战斗经验的咒术师,她立刻判断出这是一种将咒力高密度附着于体表的强化手段,但那液态的质感显然有别于普通的咒力强化。 由于缺乏足够的信息,钉崎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底细,只是在心里默默更新了对这个同伴的评估:至少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纯粹花瓶。 就在两人即将经过一个废弃的电梯井时,异变陡生。 "嘶啦——" 头顶上方原本摇摇欲坠的通风管道突然炸裂,生锈的铁皮夹杂着灰尘如雨点般砸下。 一团庞大而扭曲的黑影夹带着浓烈的腥臭味,从破洞中猛扑而出。 那是一只形似多足蜈蚣与人类躯干缝合而成的咒灵。 几条长满锋利倒刺的节肢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半空中划出刺耳的风声,笔直地劈向走在最前面的钉崎野蔷薇。 钉崎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身体的反应远快于思考。 她没有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而是迅速将重心下压,双腿猛地发力向后方滑退。 同时,她右手的手腕一翻,手中的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向其中一根迎面劈来的节肢关节。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楼道里回荡,火花四溅。 钉崎的虎口被反震的力道震得微微发麻。 那只咒灵的外壳坚硬程度远超她的预想,这一锤并没有敲碎对方的关节,仅仅只是将那根节肢砸偏了十几厘米。 咒灵发出一声类似于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嘶鸣,借着被砸偏的力道,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了一个角度。 紧接着,另一条粗壮的节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如同横扫的铁鞭,狠狠抽向了站在侧后方的枫。 “很快……!” 枫没有躲闪。他暗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急速放大的倒刺,双臂在千钧一发之际交叉护在胸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长满倒刺的节肢狠狠砸在枫交叉的双臂上。 附着在手臂上的展延水膜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波纹,水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疯狂激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水膜虽然成功抵消了那足以切开血肉的切割力,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物理冲击依然毫无保留地传导了过来。 “和真人比起来并不算沉重,要是我能够熟练的利用咒力强化肉身应该就可以轻松点挡下这一击了吧?” 枫的身体在巨大的力道下猛地震颤了一下,双脚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鞋底摩擦着地面,划出两道清晰的深痕,足足退了近两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咒灵见一击未能将猎物撕碎,变得更加狂躁。 它的多条节肢在地板上不安地刮擦着,庞大的躯体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般向后收缩,显然正在蓄力准备发动下一轮更加致命的扑杀。 钉崎野蔷薇趁着枫挡下攻击的这短短一两秒空档,已经迅速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这东西的甲壳硬得不正常,物理打击很难立刻见效! 而且它的动作太快了,在这狭窄的走廊里硬拼对我们很不利。" 少女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语速飞快但毫不慌乱。 “战斗经验很丰富……不,应该说是才能吗?”枫如此思索着,同时微微调整站位和姿势。 她迅速将手中的铁锤换到左手,右手则从腰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眼神如刀刃般锁定着正在蓄力的咒灵。 "喂,长得好看的!既然你能硬扛下它的攻击,那就利用这一点! 你想办法牵制住它,只要能弄下它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哪怕是一根倒刺,我也能直接诅咒它的本体!" 钉崎野蔷薇紧紧握住长钉的尾端,将其抵在稻草人的胸口,摆出了【刍灵咒法】的起手式,将主攻的压力与配合的默契,毫不客气地抛给了站在最前方的枫。 第17章 初战 “如果我能操作富含我咒力的液体的话,那么……只要让我身体的一部分转变为水,就像是昨天在领域内一样。 那么理论上就可以做到……” 昏暗的楼道内,枫抬起双臂。 他将双手合十,指尖对准了前方狂暴的咒灵,摆出了一个类似某种古老家传术式的起手姿态。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匀称的躯干与四肢在肉眼可见的幅度下变得单薄了些许,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质量被凭空抽离。 紧接着,一道被压缩到顶点的高压水柱从枫掌心前方爆发而出。 水流撕裂了充满霉味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且粗暴地贯穿了那只蜈蚣型咒灵类似人类的头颅。 黑色的腥臭体液伴随着碎裂的甲壳向后喷洒。 然而,这只由混合怨念诞生的低级咒灵并未因为头颅的贯穿而立刻死亡。 它发出了远超先前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陷入了濒死前的疯狂应激状态,剩余的几条倒刺节肢如狂风骤雨般朝着前方的少年胡乱劈砍。 枫没有后退,反而脚下一蹬,迎着咒灵的攻击快速踏出一步。 他抬起覆盖着展延水膜的双臂,冷静地切入那片混乱的攻击网中。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锋利的倒刺狠狠刮擦在水膜表面,激荡起剧烈的水波与白色的泡沫,却无法彻底切开那层流动的防御。 “看来不只是可以中和术式,而是可以中和咒力……这么看来我的领域所具备的不止是单纯压制术士的效果,而是可以压制我敌对目标的咒力吗?” 枫借着这股防守的缓冲空档,身体在极近的距离内猛地扭转。 他抬起腿,一脚重重踩在咒灵坚硬的背甲上,借力稳住下盘的同时,双手精准地扣住了一条挥舞过来的粗壮触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甲壳断裂与肌肉撕裂声,那条长满倒刺的节肢被硬生生地从咒灵的躯干上掰断。 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 枫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将那截断裂的触手朝着后方的橘发少女掷去。 随后双腿发力,迅速朝着楼道侧边的开阔地带撤退,将主攻的视线与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沉甸甸的节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吧嗒”一声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钉崎野蔷薇的视线在少年变薄的身形和那道贯穿咒灵的高压水柱上停留了短暂的半秒。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脑飞速分析着眼前的状况。 利用水流进行攻击并不罕见,但在发动攻击的瞬间身体本身发生物理层面的损耗,这完全违背了常规咒术师的常识。 不过,实战的本能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深究新同学的底细。 看着落在脚边的残肢,以及已经退到安全距离的同伴,钉崎野蔷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性的冷笑。 "配合得不错!虽然不知道你那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奇怪戏法,但这下轮到我的回合了!" 少女动作利落地抬起脚,将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触手死死踩在鞋底。 她左手将那个编织粗糙的稻草人按在触手上方,右手举起铁锤,将一根长钉抵在稻草人的胸口位置。 淡蓝色的咒力如同火焰般在铁锤与长钉上翻腾、燃烧。 "这就送你下地狱——刍灵咒法·共鸣!" “咚!” 铁锤狠狠砸落,长钉贯穿稻草人,死死钉入下方的触手中。 一股强大的、无视物理防御的咒力顺着断肢与本体之间的联系,瞬间在蜈蚣咒灵的体内爆发。 正准备追击的庞大咒灵猛地僵住,它的胸腔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黑色的刺猬状咒力尖刺从它的体内破体而出,将其扎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破布口袋。 咒灵连最后的悲鸣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躯体便如同融化的蜡块一般,在空气中迅速崩解,化作漫天消散的黑色灰烬。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钉崎野蔷薇放下铁锤,胸口微微起伏。 她转过头,浅棕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意味,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侧边的黑发少年,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他变得单薄了些许的身体。 "喂,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体……缩水了? 而且那道水流的穿透力不正常。你这家伙,到底是用什么代价发动攻击的?" “算是术式的拓展用法,要理解起来的话可以归结为咒力的操作……” 枫微微撇头看向外界。 “嗯,老师之前立下了帐,现在还没消失。 这么看来也就意味着咒灵还没彻底祓除完毕。” 钉崎野蔷薇听着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眉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她将用过的稻草人随手塞回腰包,一边用大拇指抹去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一边发出一声轻哼。 "用消耗自身质量作为代价的咒力操作?真是乱来的战斗方式。 要是你在这鬼地方把自己耗得凭空消失了,我可不管收尸啊。" 虽然嘴上毫不客气地挖苦着,但少女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咒术师的能力千奇百怪,探究他人的术式底细本身就是一种大忌。 既然对方能提供合理的战力,这就足够了。 她顺着枫的视线向窗外望去。天空被一层半透明的、如同倒扣的墨碗般的结界笼罩着,光线在结界边缘发生着诡异的折射。 那是五条悟在他们进入前布下的“帐”,主要作用是隐藏咒术活动并隔绝普通人。 按照常理,“帐”在内部目标被彻底祓除后,或者施术者主动解除时才会消散。 钉崎野蔷薇收回视线,眼底的警惕之色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更加浓重。 她将铁锤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大脑开始飞速重估当前的局势。 "确实没消失。楼下那个叫虎杖的虽然看起来像个没脑子的野生猩猩,但单论力气绝不会在低级咒灵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少女转过身,面向走廊更深处的黑暗。那里是他们还未探索的区域,几扇破败的木门半掩着,仿佛随时会吞噬光线的深渊。 "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么楼下数量太多,要么……刚才那条蜈蚣,根本不是这栋楼里唯一的‘正主’。"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防盗门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不是咒灵爬行时摩擦墙壁的黏腻声,而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属于人类孩童的抽泣声。 “呜……不要……” 声音非常微弱,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掩盖,但在死寂的楼道里却如同惊雷般突兀。 钉崎野蔷薇的身体瞬间紧绷,原本放松的脊背猛地弓起,宛如一头嗅到危险气息的雌豹。 她没有贸然冲锋,而是立刻压低了重心,左手迅速从腰间夹出三根崭新的长钉,指缝间隐隐流窜起淡蓝色的咒力光芒。 面对可能的平民劫持事件,胡乱使用大范围破坏的手段绝对是下下策。 咒灵虽然没有人类的智慧,但某些狡猾的个体懂得利用人类的恐惧和躯体作为肉盾。 她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用仅能两人听见的音量快速向身旁的枫布置战术。 "里面有活人。听着,收起你那种会贯穿一切的高压水柱。 如果那个恶心的东西把小孩当盾牌,你的攻击会把他们一起杀掉。" 少女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她紧贴着剥落的墙壁,一步步向那扇传出声音的防盗门逼近,用眼神示意同伴跟上。 "准备近身战。我来逼它露出破绽,你负责把人质抢出来。 别搞砸了,新人。" “如果说被挟持了的话恐怕会很麻烦,根据那个孩子的气息我判断诅咒可能在孩童周围。 因此你的战术大概率行不通,进去之后你稍微等一下,先观察。” 枫轻声开口道,随后继续跟随着。 听到这番话,走在前面的钉崎野蔷薇握着铁锤的手指微微一顿。 若是换作平时,被一个刚认识的同级生当面否定战术,她大概率会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但刚才那短暂的实战配合让她明白,身后这个身形变薄的家伙并非只会说大话的花瓶。 "啧……" 少女压低声音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咬了咬下唇。 她的大脑迅速顺着这个思路重新评估局势。 如果咒灵真的潜伏在人质近乎零距离的位置,贸然突进确实可能导致人质在瞬间被撕裂,甚至可能让他们自己陷入未知的陷阱。 "那就按你说的,先看清楚状况再动手。跟紧点,别掉队了。" 钉崎野蔷薇深吸一口气,将原本准备直接破门的动作收了回来。 她左手悄无声息地搭在生锈的门把手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防盗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足够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是一间宽敞却杂乱无章的废弃办公室。东倒西歪的办公桌椅堆积在一起,在微弱的光线下形成了一片片浓重的阴影。 房间最深处的墙角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浑身发抖地发出细碎的抽泣声。 枫无声地跨入房间,暗红色的眸子顺着墙壁的轮廓扫视。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腥臭味。 但诡异的是,除了那个哭泣的男孩和满地狼藉,视线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任何咒灵的实体。 “为什么和记忆中不一样。”枫微微皱眉观察着。 钉崎野蔷薇微微弓着腰,谨慎地向前挪动了两步。 她的视线在男孩和周围的阴影之间来回切换,握着铁锤的掌心渗出了些许细汗。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男孩的哭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异变突生。 男孩背后的那面原本布满大片水渍的白墙,突然像沸腾的泥沼一般剧烈蠕动起来。 墙皮大面积剥落,一张几乎占据了半面墙的、由无数张扭曲人脸拼凑而成的巨大嘴巴,毫无预兆地从墙体内凸显出来! "吼——!"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怨毒咆哮,几条由灰白色肉块凝聚而成、边缘生满如锯齿般骨刺的触手,如同毒蛇出洞般从那张巨嘴中猛然射出。 其中一条触手直接从上方倒卷向地上的男孩,而另外三条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异常惊人的速度分别刺向门边的钉崎野蔷薇与枫。 "该死!它一直藏在建筑结构里!" 钉崎野蔷薇大惊失色。这种能够将自身完全融入死物环境的咒灵远超普通低级咒灵的范畴,狡猾程度令人发指。 她猛地挥动铁锤,毫无保留地砸向迎面刺来的一根骨刺触手。 "当!" 一声犹如撞击在实心钢板上的巨响在室内炸开,火星四溅。 那肉块构成的触手竟有着超乎寻常的硬度,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钉崎逼退了数步,虎口崩裂,险些握不住锤柄。 “啧……这似乎和我记忆中的原著不太一样,本来以为不开启领域就可以解决。 现在看来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所以导致原著中的一切事情发生改变了吗?” 与此同时,另外两根锋利的触手一左一右,如同交叉的巨大剪刀般狠狠绞向一旁的黑发少年。 枫迅速抬起双臂挡在身前。 覆盖在双臂上的展延水膜在接触到触手边缘锯齿的瞬间,发出了类似切割金属般的刺耳摩擦声。 这只隐藏咒灵的攻击力远超之前那只蜈蚣,附着水膜的手臂被巨大的力道压迫得向内严重凹陷。 “又是这样………” 枫的身体在重击之下不可控制地猛然一晃,双脚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被硬生生向后推行了将近一米,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两道深深的黑痕。 而那条卷向小男孩的触手,已经如同绞肉机般收紧,将那个瘦小的身躯整个提到了半空中。 眼看就要被拖入墙壁上那张深渊般的巨口,情况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之中。 第18章 再度展开的领域 “该死的……这个距离不要一秒那个孩子就要死。” 枫皱眉,同时快速思考着。 在极度专注的情况下,周围的时间都仿佛在此刻陷入了减慢之中。 “我可以操作被自身注入咒力的液体……可以控制……那么…… 有了!” 黑发少年稳住被逼退的脚步,深蓝色的衣摆在阴冷的空气中猛地一沉。 枫没有任何犹豫的停顿,口中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了指令的音节。 “降雨” 紧接着,他抬起两条手臂,一道相比之前更加凝实、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水流从他前方爆发而出。 水流撕裂空气,发出一道锐利的音爆声,如同无坚不摧的长枪,这道水柱精准无误地洞穿了那条死死勒住小男孩的灰白肉块触手。 腥臭的黑色体液四下迸溅,粗壮的触手从中断裂。 失去禁锢的男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体直直向下方布满碎石的地板坠落。 然而,就在男孩即将砸向地面的前一瞬,那股贯穿了触手的水流并未因为失去目标而消散。 水流猛地在半空中改变了形态,违背物理常识般迅速平铺开来,化作一张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液态水网,稳稳地托住了男孩坠落的身体。 与此同时,整个废弃办公室的物理空间发生了异变。 不需要任何仪式的铺垫,天花板下方凭空翻涌出浓重如墨的乌云。 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室内倾盆而下。 雨幕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那属于枫本身的、浩瀚如海般的纯净咒力,随着暴雨的降临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在漫天雨幕的裹挟下,托住男孩的水网仿佛拥有了生命。 顺着雨水下落与流动的轨迹急速向后收缩,眨眼间便将已经吓傻的男孩安稳地拉拽到了枫的脚边。 “还没结束呢!” 而那些从乌云中坠落的密集雨滴,在触碰到墙面上那只巨大咒灵的瞬间,性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秒还柔和的雨水,在接触敌人的刹那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它们如同无数发全自动步枪倾泻而出的子弹,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疯狂地洞穿着咒灵那张由无数人脸拼凑而成的庞大躯壳。 "噗噗噗噗——!" 密集的贯穿声连成一片。 咒灵引以为傲的坚硬灰白肉块,在枪林弹雨般的雨幕面前如同脆弱的豆腐。 黑色的血液与碎肉被雨水打得漫天横飞。 钉崎野蔷薇站在倾盆大雨之中。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头脸,却惊愕地发现,这足以将强悍咒灵打成蜂窝的暴雨,落在自己身上时仅仅只是毫无杀伤力的普通水滴。 少女浅棕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站在雨幕中心、身形又单薄了几分的枫。 "这……这是……领域展开!?" 钉崎野蔷薇的声音因为强烈的震撼而出现了一丝变调。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这种站在咒术师战力顶点、绝大多数一级术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绝学,居然会出现在一个跟她同届的一年级新生身上。 但残酷的实战环境不容许她有太多时间发愣。 墙面上那只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咒灵并没有立刻灰飞烟灭。 它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凄厉惨嚎。 那些嵌在墙体深处的核心肉块开始剧烈膨胀,泛起危险而浑浊的暗红色光芒,周围的承重墙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这怪物想自爆!" 钉崎野蔷薇迅速做出了精准的战场分析。 即使身处同伴的领域之中,如果让一只濒死的三级乃至接近二级的咒灵在密闭空间内完成自爆。 那种混合着毒液与咒力的冲击波依然有可能对已经损耗躯体的枫和毫无防备的人质造成伤害。 既然人质已经被拉到了安全地带,她再也没有任何束缚。 "别以为展开了领域就可以一个人出风头了,新人!" 少女咬紧牙关,左手如同变魔术般瞬间夹住三根长钉。 她将蓝色的咒力不留余力地注入其中,手臂肌肉紧绷,猛地将长钉掷向咒灵那正在疯狂膨胀的墙面核心。 三道蓝光穿透雨幕,精准地扎入了咒灵开裂的肉块深处。 紧接着,钉崎野蔷薇双手紧握铁锤,狠狠敲击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刍灵咒法·簪!" 扎入咒灵体内的长钉瞬间爆发出狂暴的咒力尖刺。 从内部撕裂的爆破,与外界如子弹般倾泻的雨幕形成了完美的绞杀。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墙面彻底坍塌。 那只企图玉石俱焚的咒灵在双重打击下终于彻底分崩离析,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黑灰,消散在瓢泼的大雨之中。 “算是术式特性,抱歉啦给你衣服弄湿了,不过我联想到了一些新的用法……” 枫浅浅一笑,暗红色的眸子微微向上看去随后解除领域展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充斥在密闭空间内的乌云和暴雨如同幻影般瞬间收束。 雨幕凭空消失,除了满地狼藉的水渍和空气中残留的湿润气息,刚才那震慑人心的领域仿佛从未存在过。 失去了暴雨的冲刷,枫原本深蓝色的高服此刻大面积空瘪下来,松垮地挂在身上。 布料因为失去了内里躯干的支撑,在领口和袖口处显得格外宽大。 钉崎野蔷薇甩了甩湿漉漉的橘色短发,水珠顺着发丝飞溅到满是灰尘的墙壁上。 她低头扯了扯紧贴在肩膀和腰部的湿润布料,眉头不可遏制地皱了起来。 这套制服可是她花了不少心思才让高专那边按照她的尺寸定做的。 "少来这套,就算有术式特性,女孩子的衣服也是很宝贵的。" 少女撇了撇嘴,将握在手中的铁锤利落地别回腰间的武装带上。 她并没有发火,毕竟在刚才那种千钧一发的绝境下,对方不仅救下了人质,还制造了绝杀的机会。 但她的大脑并没有因为战斗的结束而停止运转。 钉崎野蔷薇的视线扫过黑发少年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体。 把这种大范围、具象化的空间封锁轻描淡写地称为“术式特性”?别开玩笑了。 无论这种能力是否属于真正的领域展开,能够改变周围环境规则的招式,必定伴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而眼前的代价已经直白地写在了这个新生的身体上——他在用自己本身的质量作为施法的燃料。 这种自毁式的战斗方式,绝不能成为常态。 她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向窗外。 天空中那层如同倒扣墨碗般的黑色“帐”正在迅速从顶部瓦解,斑驳的阳光透过结界的裂缝洒向破败的街道。 "看来楼下那个叫虎杖的野生猩猩也算有点本事,没拖后腿。" 少女转过身,浅棕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枫,眼神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的警告意味。 "喂,不管你刚才联想到了什么新用法,先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吧。 如果你打算在以后的任务里继续把自己的身体当消耗品乱扔,把自己给‘用没’了,我可不负责把你那滩水拼回来。" 说完这句带刺的忠告,钉崎野蔷薇不再看他。 她踩着地上的积水,大步走到墙角那个仍在瑟瑟发抖的小男孩面前。 她半蹲下身子,尽力放缓了平时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向男孩伸出一只沾着水渍的手。 "好了,小鬼。怪物已经死透了,把手给我,我们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第19章 初次任务结束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踏过布满青苔的台阶,枫与野蔷薇缓缓走出了那栋阴森的废弃大楼。 外头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由于体内咒力的大量流失,枫的身躯比进入大楼前缩减了约莫三分之一。 原本合身的深蓝色高服此刻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裤脚堆叠在脚踝处,随着行走的动作在地面轻轻摩擦。 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脊背,水滴顺着衣摆滴在柏油路面上。 他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那双略显疲惫的暗红色眼眸,双手抄在肥大的衣兜里,以一种保持平衡但略显轻盈的姿态,稳步走在钉崎野蔷薇的身侧。 钉崎野蔷薇单手牵着那个抽泣声渐渐平息的小男孩,另一只手正用力拧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角。 阳光下,她那头橘色的短发正冒着细微的水汽。 当她走出阴影,看清外头等候的人影时,原本紧绷的肩膀才算彻底松弛了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虎杖悠仁第一个发现了他们。 他原本正跟伏黑惠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此刻猛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喊叫。 "喂——!这边的战斗也结束了吗?喔!钉崎,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虎杖悠仁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视线在扫过枫那缩水严重的体型时,眼中的兴奋瞬间转为了疑惑和担忧。 他停在几米外,挠了挠头,目光在枫空荡荡的袖口上停留了片刻。 "还有枫……你怎么感觉变小了这么多?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会吸人骨头的怪物吗?" “没什么太大问题,理解为术式特性就可以了。”枫如此开口解释道。 伏黑惠也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虎杖那样大呼小叫,但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在扫视过大楼内部透出的残秽以及两人狼狈的状态后,神色变得异常冷峻。 伏黑惠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宏大且纯净的咒力波动,那绝非寻常的三级咒灵所能散发出的。 "帐消失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很多。看你们的样子,上层藏着的东西比情报里写的要棘手。" 五条悟正姿态悠闲地靠在那辆黑色的辅助监督用车旁。 他拉下了一点墨镜,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镜片后微微闪动,无声地剖析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的视野里,枫此刻的状态如同一团正在缓慢蒸发的高浓度咒力聚合体,极不稳定,却又维持着某种奇妙的平衡。 他直起身子,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戏谑笑容,拍了下掌心。 "欢迎回来!看样子实战测试的评价需要重新写了呢。 野蔷薇救下了人质,表现不错——至于枫,虽然看起来变成了‘迷你版’。 但能在这种年纪就展现出那种强度的术式,老师可是被吓了一跳哦。" 五条悟迈开长腿走上前,大手自然地按在枫湿漉漉的头顶上揉了揉,顺势挡住了伏黑惠那充满探究的视线,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策力。 "好了,既然小鬼已经救出来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辅助监督。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全员去大吃一顿!毕竟,这可是这一届正式凑齐后的第一次团建嘛。" “希望这一次是一个真的正常的地方……”枫如此感叹了一句。 五条悟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按在黑发少年头顶的手掌随着笑声微微颤动,似乎觉得这个关于“正常”的祈愿十分有趣。 他收回手,顺势插进裤兜里,长腿一迈,率先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高级轿车。 阳光在那头耀眼的银发上跳跃,将那道修长的背影拉得很远。 “‘正常’这种词,从第一天任务就开启了领域的学生嘴里说出来,可是完全没有说服力哦,枫。” 五条悟侧过头,墨镜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目的地,而是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拧着裙角的钉崎野蔷薇。 “不过嘛,看在你们两个现在都湿得像刚从多摩川里捞出来的水鬼一样,老师我就大发慈悲,选一家有高级烘干服务和极品和牛的店好了。” 轿车的车门被等候多时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缓缓拉开。 伊地知在看清少年的体型变化时,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但在五条悟无声的注视下,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只是诚惶诚恐地弯下了腰。 “喂,枫,你要是觉得走路费劲的话,我可以背你哦!毕竟你现在看起来轻得像羽毛一样。” 虎杖看着枫的状态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必了,我的状态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不过真论起来还是很正常的。” 枫的身形在宽大的制服中显得有些形单影只,步伐虽然平稳,但每一步都带起些许湿润的水声。 钉崎野蔷薇抢先一步钻进了后座,一边嫌弃地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袖子,一边对着想要伸手帮忙的虎杖翻了个白眼。 “省省吧,虎杖。这家伙只是咒力透支,又不是断了腿。 比起背人,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待会儿你要吃掉的五十盘肉吧。” 伏黑惠站在车门边,他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等少年走近后,才伸出一只手挡住了车顶边缘。 他低头注视着少年缩水严重的侧脸,那双墨绿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 这种能够根据咒力盈亏改变体型甚至物理质量的特性,比起术式,更像是一种彻底重构生命的禁制。 “进去吧。车里开了暖风,稍微能干得快一点。” 伏黑惠的语气依旧克制,他在少年进入车内后才跟了进去。 坐在了靠近车门的位置,将大部分宽敞的空间留给了那个身形缩小的同级生。 随着车门关上的闷响,轿车缓缓启动,载着这群刚刚经历过生死博弈、正处于某种奇妙平衡中的年轻术师们,驶向繁华而喧嚣的东京深处。 第20章 关于术师的评级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繁华的街道上。车载空调呼呼地输送着暖风,将宽敞的车厢烘得十分温暖。 真皮座椅间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潮湿水汽。 “五条老师,现在的我还没有具体的术师评级,这样子很不方便吧?”枫坐着,语气之中带着些许好奇的询问道。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五条悟转过身,手臂随意地搭在中央扶手箱上。 他修长的手指将黑色眼罩往下勾了勾,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瞳,目光穿过前排座椅的间隙投向后方。 "评级?啊,那个麻烦的制度啊。" "咒术界的评级,说白了就是群半截入土的老橘子们用来衡量'工具'好不好用的刻度尺罢了。 能单独祓除二级咒灵的就是二级术师,能处理一级的就是一级。" 牢惠:“对。” 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弧度。 "不过嘛,你的情况有些不同。拥有领域展开,单论破坏力保底也是一级以上。 但高层那帮老家伙们最看重的是'稳定性'。 像你这种拔除一个三级咒灵就会把自己缩水成手办大小的术式特性,在他们眼里可是相当不合格的哦。" 靠在车窗边的伏黑惠侧过头。外面的天光穿过贴着深色防爆膜的玻璃,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打下半道阴影。 "没有评级,就意味着无法单独接取任务,也无法自由调用辅助监督和高专的资源。" 伏黑惠的声音混杂在空调沉闷的送风声中,透着一如既往的冷静。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对面那件宽大得有些离谱的深蓝色制服。 "但在队伍里,这反而是件好事。情报上的空白,就是最好的底牌。" 虎杖悠仁从后座中央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扒着驾驶座的椅背,眼睛亮晶晶地在五条悟和后座之间来回游移。 "哎?也就是说,现在的评级其实根本不重要吗? 我还以为要像打游戏一样,从新手村一级一级往上升呢!" 钉崎野蔷薇正在用手指梳理半干的橘色短发,听到这话,毫不留情地用手肘撞了一下虎杖的肋骨。 "笨蛋,这可是拼命的工作,谁要在这种随时会死的地方慢慢打怪升级啊。" 五条悟重新将眼罩拉好,身体向后靠入副驾驶的椅背中,只留给后座一个白发蓬松的后脑勺。 "野蔷薇说得对。至于不方便?完全不会。只要有老师我在,你想去哪、想做什么都可以。 把你藏在明面的评级体系之外,等到了必须掀桌子的时候,可是能给那些烂橘子们一个巨大的惊吓呢。" 驾驶座上的伊地知洁高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轿车在红灯前停稳。 这位辅助监督死死盯着前方的斑马线,额角渗出一滴冷汗,完全不敢对五条悟口中那句大逆不道的“掀桌子”发表任何意见。 “这样吗?不过明面上最好还是有一个吧,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不是吗?”枫如此询问道。 带有湿气的黑发黏在他略显苍白的颈侧,衣领因为失去支撑而向一侧滑落,露出一片瘦削的锁骨。 枫微微仰起那张精致却透着疲态的脸,将视线投向前排。 副驾驶座上的五条悟闻言,干脆解开了安全带,将大半个身子转了过来。 他把下巴垫在椅背的边缘,隔着黑色的眼罩看向后排那个仿佛随时会被宽大衣物淹没的少年。 "麻烦啊……说得也是。毕竟连高专自动贩卖机里的限定饮料,都需要刷带评级的学生证才能买呢。"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随后突然伸手拍了拍正在开车的伊地知洁高的肩膀,差点让这辆平稳行驶的轿车在车道上画出一个S型。 "如果一点记录都没有,那些负责后勤的家伙绝对会天天跑来烦我的。 对吧,伊地知?毕竟你就是最怕麻烦的那一类人。" 伊地知洁高死死握住方向盘,僵硬地挺直了脊背,额头上的汗水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显得有些反光。 "是、是的!五条先生! 如果没有任何评级档案,枫同学连最基础的门禁权限都没有,甚至连每个月的高专补助金都无法录入系统发放……这在程序上会引起总监部审查科的注意。" 伏黑惠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从窗外倒退的街景收回,落在那个被衣服罩住的同级生身上。 他迅速在脑海中梳理着咒术界那套的规则,随后给出了一个十分务实的判断。 "既然只是为了应付明面上的手续,那就随便报个最低的四级好了。 四级术师在总监部眼里等同于消耗品,除了负责低级拔除和打杂,根本不会有人去详细核查一个四级术师的具体能力边界。" 钉崎野蔷薇靠在另一侧的车窗边,用手背贴着玻璃感受着外面的温度,闻言不爽地咂了咂嘴。 "搞什么啊,能把那种怪物秒掉的家伙只能填四级?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头子眼睛都瞎了吗。不过随便啦,反正只要不妨碍我们以后组队接任务就行。" 虎杖悠仁抓了抓自己粉色的刺猬头,似乎觉得这种隐瞒实力的做法非常有漫画里“扫地僧”的氛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喔!也就是说,枫在明面上是弱小的四级,但实际上是深藏不露的超级高手?这设定超酷的啊!"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嘴角咧开一个灿烂且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伊地知,回去之后记得把枫的档案录进去。 评级就写'四级',术式描述嘛……就写'能够微量操控水流,体术极度糟糕,需要长期观察'。 把这种能开领域的苗子放在眼皮底下却当成废柴,想想那些老橘子以后知道真相时的表情,老师我就忍不住想要开香槟庆祝了呢。" “四级么………” 枫靠着窗户看向窗外。 “似乎………不错?” 第21章 体术的训练 清晨的阳光透过并未拉严的厚重遮光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长方形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降雨后的潮气,与室内恒温系统维持的干燥感交织在一起。 床上的枫微微侧身,绸缎般的黑发散乱在雪白的枕头套上。 经过三天的深度休整,他的身形已逐渐恢复到了原本的修长,只是指尖在触碰冰冷的空气时,仍会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半睁开暗红色的眼眸,视线在模糊的晨光中搜寻着意识的锚点,却在床尾的阴影处捕捉到了一抹不寻常的亮色。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正交叠着双腿坐在窗边的木椅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紫色高领修身裙,浅蓝色的长发被编成一条粗大的发辫,顺着左肩垂落。 她手中正握着一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现钞,指尖轻点,清脆的数钱声在静谧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枫有些疑惑快速检索着脑海中的记忆,不只是如此他还感觉到了惊异。 虽然自己这些天因为需要恢复而在不断休息,但并不至于说连人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甚至因为枫本身天与咒缚的体质,反而更容易侦查到他人。 而眼前的女子却是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察觉到床上细微的动静,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过头,那双细长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如同狐狸般精明且优雅的笑意。 "在这种黄金般的时间里沉睡,可是非常奢侈的浪费呢,枫同学。" 冥冥收起手中的钞票,顺手将其塞进随身携带的精致皮包里。她站起身,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叩击出富有节奏感的脆响。 她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刚刚苏醒的枫,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上拍的珍稀艺术品。 "五条君为了买断你今天的‘使用权’,可是支付了一笔让我完全无法拒绝的定金。 虽然他嘴上说着只是带新人去见见世面,但根据我的经验,能让我亲自出场的生意,通常都不会太简单。" 她伸出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了枫散落在额前的湿润碎发,动作虽然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快起床吧,车子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你的第一个实战陪练课程,由我亲自授课。" 门外走廊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伏黑惠的身影出现在半开的门框外。 他手里拎着一份用牛皮纸包好的早餐,里面飘出浓郁咖喱饭团的香气。 当伏黑惠看清房间里多出来的女人时,脚步猛地顿住,捏着纸袋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冥冥前辈真的在这里。我还以为是五条老师又在乱开什么玩笑了。" “冥冥么……一级咒术师……”枫的心中若有所思,同时完成了记忆的检阅。 伏黑惠走进房间,把早餐放在窗边的小桌上。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少年,墨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凝重。 他清楚,能让五条出钱请冥冥亲自来做陪练教练,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实战课程”那么简单。 "前辈想让你练习一下近距离格斗,毕竟你的术式偏向大范围控场,近身防御一直是空白。 这里地形太窄,我们在校门口集合。" 听闻此言枫不由得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早餐多谢啦,伏黑。” 枫拿起早餐一边吃一边完成了基础的洗漱,随后换上衣服前往操场准备开始训练。 这是一件好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体术的提升对于实战的效用很大。 毕竟咒术回战也被称之为揍术回战,打拳在其中占比是有很大一部分的。 咒力输出,咒力效率,咒力的强化…… 乃至于现在枫最得心应手的展延,本身都要依靠打拳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一个术师可以依赖术式,但没有除开术式之外的作战手段是万万不能的。 枫深谙此道。 冥冥正站在训练场中央,那柄巨大的、缠绕着陈旧绷带的宽刃斧被她随意地单手拎着,斧尖在碎石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发辫随着动作在胸前晃动。 “进食是补充体能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方式,看来你深谙此道。 既然收了五条君那笔昂贵的‘学费’,我就不会在接下来的三小时里表现出任何廉价的同情心。” 冥冥缓缓转过身,深紫色的裙摆在风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并没有摆出战斗架势,仅仅是那样随意地站着,却给周围的空气带来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伏黑惠站在场边的树荫下,双手插在兜里,原本提着早餐的手现在正紧紧攥着。 他的视线在场内两人之间游走,身体肌肉下意识地紧绷。 “冥冥前辈的体术在咒术师中也是顶尖的。 即使不使用那柄大斧,光是咒力强化的打击也足够致命。” 伏黑惠微微皱眉,看向场内站定的黑发少年。 “枫,不要试图和她比拼力量。她的战斗逻辑是绝对的效率,每一击都会奔着结束战斗的目的而去。 如果感觉到危险,我会立刻介入。” 冥冥发出一声轻笑,她抬起空着的左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点。 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树头滑落,稳稳地停在她的肩头。 “伏黑君,干涉他人的‘付费课程’可是违反合同的行为。 那么,枫同学,准备好证明五条君的这笔投资是物有所值了吗?” 她话音刚落,身形便在瞬间模糊。那是极高水准的咒力强化爆发,靴底与碎石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一股阴冷的风压已袭至枫的侧脸。 冥冥并没有挥动大斧,而是并拢五指,掌根带着厚重的咒力破风声,直取枫的心口位置。 “好快!”枫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催动体内庞大的咒力强化身体。 碎石在靴底的摩擦下发出尖锐的声响。枫侧身跃起的动作在空气中拉开一道深蓝色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直冲心口的掌风。 然而,掌击落空的瞬间,冥冥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光芒。 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腕猛地翻转,原本只是被随意拎在身侧的宽刃大斧,借着她扭腰的恐怖力道,瞬间撕裂了空气。 沉闷的呼啸声中,巨大的斧刃自上而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死亡弧线劈落。 “还可以使用咒具的吗!” 来不及吐槽,枫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向后翻折,宽大的高服在劲风中鼓胀。 斧刃几乎是擦着他深蓝色的衣襟劈入大地。 “轰——” 碎石与泥土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溅。一道将近两米长的深深沟壑瞬间出现在枫原本站立的位置。 飞溅的石块砸在周边的树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不过还好,我的咒力量很大……虽然需要配合预判,不过眼睛还在可以看得清楚的范畴。” 枫落地的瞬间,单手准确地握住了操场边缘兵器架上的一杆硬木长棍。 伴随着庞大到肉眼几乎可见的蓝色咒力光芒在棍身上炸开,他没有任何停顿,腰部发力,长棍带起一往无前的气势,拦腰横扫向冥冥的侧肋。 面对这裹挟着巨量咒力的一击,冥冥并没有后退。 她深紫色的裙摆被长棍带起的风压吹得猎猎作响,发辫在空中狂舞。 她只用单手提着斧柄,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厚重的金属长柄竖在了自己的腰侧。 “咚——!” 木质长棍与金属斧柄狠狠撞击在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圆心猛地炸开,吹落了周围树冠上的大片树叶。 冥冥的高跟鞋在反作用力下向后滑退了半步,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坑洞。 "咒力的总量非常惊人,甚至可以说是奢侈。" 冥冥的手臂肌肉在紧身衣袖下绷紧,稳稳地扛住了这一记横扫。她微微扬起下巴,隔着交错的兵器看向对面的枫,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标准微笑。 "但是,咒力的输出效率太粗糙了。 利用如此庞大的基数来强行提升速度和力量,就像是用消防水带在给茶杯倒水,大部分的能量都逸散在了空气里。 在我的账本上,这可是严重亏损的‘成本浪费’哦。" 话音未落,冥冥借着斧柄传来的余力,手腕灵巧地一转,沉重的斧面顺势压在了硬木长棍的棍身上,将其死死卡住。 场边的树荫下,伏黑惠紧紧盯着碰撞的中心。 他交叠在胸前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骨节在苍白的皮肤下凸显出来。 墨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脑海中飞速拆解着场上的局势。 "不妙……虽然凭借超规格的咒力总量勉强跟上了冥冥前辈的动作,但这会极大地加剧体力消耗。 而且,破绽太多了。" 伏黑惠的下颌线紧绷着,视线一刻也不敢从场中移开。 "冥冥前辈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术式,仅仅是用纯粹的体术技巧和精密的咒力操纵在卸力。 一旦枫的攻击节奏出现断层,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仿佛是为了印证伏黑惠的判断,训练场中央的冥冥在压制住长棍的同一秒,修长的右腿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包裹在丝袜中的长腿带起足以踢断钢筋的凌厉劲风,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接扫向枫握着长棍的手腕,意图在瞬间完成缴械与重创。 第22章 学习与天赋 “这波不能贪心,如果注重于兵器绝对会拘束自己!” 枫的指尖在感受到那股如刀割般的凌厉劲风前猛然松开。 硬木长棍在失去支撑的瞬间被冥冥沉重的斧面彻底压入地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冥冥并没有因为目标物的消失而产生片刻滞后。 她那双包裹在深紫色布料下的长腿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半圆,劲风卷起地面的碎石,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凄厉的啸叫。 枫身形在地面迅速翻滚,带起一股混杂着泥土与青草气息的尘雾。 在那道足以踢断颈椎的横扫切过头顶上空的一瞬,险之又险地拉开了两个身位的距离。 “现在我的身体破绽很大,如果我是她的话……绝对会在这一刻发动袭击吧。”枫如此思索,并没有停止下来 他粗糙的指掌重新扣住地上的长棍。借着翻滚的惯性,腰部肌肉猛然拧转。 长棍在空中拉开一道浑圆且狂暴的暗红色弧线,带起一股沉重的风压,朝着感知中对方存在的位置盲劈而去。 “呼——!” 长棍击碎了空气,却意外地没有传来任何入肉的触感。 冥冥那修长的身躯在攻击抵达前的一瞬,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柔韧感向后折去,几乎与地面平行。 她那条巨大的发辫在空中轻盈地一甩,单手握持的长斧顺着腰身的旋转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 斧背精准地磕在扫过的棍身上,发出“铛”的一声脆鸣,轻易卸去了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蛮力。 "不错的直觉。 在视野丢失的情况下还能捕捉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这笔‘学费’里看来包含了一些天才的溢价呢。" “果然很快……我和她的速度差距大概是十比十五,而力量差距更大……”枫冷静的思索着。 “的确,在咒术界一时的情绪暴发的确会换来强大的输出,但同样的……因为过于不稳定的情绪,自身咒力效率反而会收到影响。 这也是我的体术落于下风的原因……” 冥冥单手撑地,修长的双腿在空中一个优雅的交错便重新找回了平衡。 她直起身子,浅蓝色的眼眸中笑意微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价值般的冷彻。 "不过,仅凭直觉在真正的生死战中是活不过三分钟的。 太慢了,你的动作在老练的术师眼里,简直就像是在白纸上跳舞一样清晰。" 话音未落,冥冥的身形再度消失。并非简单的移动,而是通过精密的咒力操纵瞬间强化了爆发力。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长棍收势不及的侧后方死角。 沉重的长斧并没有挥砍,她只是用厚实的斧柄末端,带着足以贯穿肺部的重压,狠狠撞向那道略显僵硬的背影。 林边的树荫下,伏黑惠的眼瞳骤然紧缩。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脚下的影子在阳光下剧烈地扭动、扩张,仿佛有什么漆黑的怪物正欲破茧而出。 "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回击,再利用对方力量回收的空档进入死角……这就是一级术师的战斗逻辑吗。" 伏黑惠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弹响。 他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处于绝境的身影上。 "枫,不要回头!那是陷阱!" 然而声音终究慢过了斧柄的撞击速度。那股致命的威胁已经顶在了脊柱的一侧。 冥冥的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封死了所有常规意义上的闪避路径。 “我的展延中和的并非是术式……而是咒力,也就是说这一击我抵挡的下来!” 下一刻枫猛地将长棍竖起,接着身体猛地向着前方迎了过去。 沉重的斧柄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狠狠撞击在竖起的硬木长棍中央。 在那一瞬间,空气中并未传来预想中木材断裂的脆响,反而爆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震鸣。 一层薄如蝉翼的微光紧紧贴合在棍身与衣襟表面。 那原本包裹在斧柄上足以击碎内脏的紫色咒力,在触碰到这层微光的刹那,竟如同落入沸水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瓦解。 失去咒力加持的纯粹动能虽然依旧沉重,但在被中和后的空档里,枫身形的重心猛地前压,借着反震的力道顺势滑入冥冥的内圈。 深蓝色的裤腿在空中拉开一道凌厉的弧度,高鞭腿带起凄厉的破风声,直取冥冥的头部侧面。 冥冥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种程度的变招和对咒力本质的干扰,完全超出了她对一个“新人”的预判。 她没有选择硬接这一记势大力沉的踢击,而是极其迅捷地收缩左臂护住太阳穴,同时整个上半身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角度向后仰去。 “嘭——!” 足尖擦过皮质护臂的声音异常沉闷。冥冥那修长的身躯在草地上向后滑行了数米,靴底在泥土中犁出两道清晰的深痕。 她稳住身形的瞬间,那柄巨斧在指尖旋转半圈,重新横在身前,发辫在风中狂乱地飞舞,遮住了她半边脸上的笑意。 “刚才那个……可不是简单的咒力强化能做到的事情。 那是将领域浓缩在体表的‘延展’吗?真是让人意外的开销。” 冥冥伸出指尖轻抚了一下护臂上留下的浅浅凹痕。 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深处,属于职业术师的贪婪已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猎奇欲所取代。 “五条君给出的价码里,可没提到你已经掌握了这种层级的技术。 如果你打算用这种方式来‘省钱’的话,那我就得考虑加价,或者——提高一下这堂课的烈度了。” 林缘的阴影下,伏黑惠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感提醒着他这不是幻觉。 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场中央那股尚未散去的空间扭曲感,脑海中的战术分析图景正在疯狂重构。 “中和了冥冥前辈的术式……不,是直接消解了那股附着的咒力? 这绝对不是巧合。虽然动作依然生涩,但那种对术式本质的压制力……” 伏黑惠的下颌骨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动,他敏锐地察觉到场上的气氛变了。 “糟了,冥冥前辈认真起来了。 那种眼神……她不再是作为‘教练’在观察,而是在把枫当成同级别的对手在进行‘狩猎’。” 话音未落,冥冥肩头的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原本只是在林间盘旋的数只黑鸟瞬间俯冲而下,化作一圈黑色的旋涡围绕在冥冥周身。 而那柄巨斧上的咒力残秽,在这一刻竟开始由紫转黑,浓郁得近乎粘稠。 “这个老巫婆………”枫皱眉。 “我竟然一时没想起来她的术式神风本来就可以通过乌鸦共享视觉,也就是说…… 她从一开始就在使用术式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 第23章 术士效率 训练场上的风似乎凝固了一瞬。 枫周身原本如沸腾蒸汽般狂乱外溢的蓝色咒力,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由于控制不足而产生的剧烈震荡,而是化作了一层如流水般剔透、深沉且稳定的薄膜,严丝合缝地贴合在皮肤与衣服的每一寸褶皱之上。 这种转变让空气中的压迫感从尖锐的刺痛变为了某种厚重的、带有水汽般的湿冷感。 随着脚步向后撤开的一小步,长棍横在身前,枫的眼瞳锁定在前方那道紫色的身影上。 冥冥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那双修长如白瓷的手指轻轻抚过斧柄,发辫在风中微微晃动,遮住了她观察猎物时特有的冷峻目光。 在她的视野里,对方原本破绽百出的咒力流向,现在正逐渐收束为一个毫无缝隙的整体,这种惊人的进化速度让身为一级术师的直觉发出了低沉的鸣响。 “真是出色的自我管理。原本嘈杂的‘噪音’被过滤掉了,这种顺滑的流动感……简直像是一笔在精密计算下走向平稳的绩优股。” 冥冥发出一声轻笑,肩头的乌鸦猛地振翅高飞,在训练场上方盘旋成一个黑色的圆环。 她周身的咒力开始向足尖汇聚,那柄沉重巨斧的斧刃处,空气因为高密度的咒力压缩而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那么,这一招的‘成本’,你打算用什么样的防御来对冲呢?” 话音刚落,冥冥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深坑,瞬息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 她并没有直接挥砍,而是利用长斧作为支点,整个人借着惯性旋身而起。 深紫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如花朵般绽放,由于咒力高度集中,她的每一次移动都带起沉闷的音爆声。 伏黑惠站在林缘,原本紧绷的肩膀在看到场中咒力流动的转变后,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墨绿色的眼瞳不断在两人的动作间跳跃。 “咒力的效率提高了不止一个量级。那种流向……是在模仿水流的循环吗? 虽然通过展延中和了冥冥前辈的术式,但对方现在开始纯粹比拼咒力强化的输出功率了。” 伏黑惠低声自语,视线死死锁在冥冥那只不断变换方位的乌鸦身上。 “注意影子!枫,她在利用乌鸦共享视角,你眼前的动作可能只是为了把你引向真正的‘陷阱’。” 果然,在冥冥凌空旋身的同时,原本在高空盘旋的一只乌鸦突然凄厉地惨叫一声。 全身被粘稠的黑色咒力包裹,如同一枚黑色的铅弹,带着同归于尽的暴虐气势,直直撞向黑发少年的后心位置。 而前方的冥冥,巨斧已由斜劈改为平划,锁死了少年所有向前的突围路径。 “乌鸦操术的极致,神风………至于吗? 我发现不仅是这个世界,就连这些稀奇古怪的教师未免也太严苛了。”枫很想吐槽,但时间显然不够。 神风的杀招速度极快,穿透力极强。 但枫本身就有物理免疫,因此这一招的意义对于枫实际上不大……因此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利用这情报差的优势,借此机会快速贴近出其不意拿下胜利。 但…… 这是废物的思维,术式本身的物理免疫是基于枫本身的操作而提供一定程度的试错机会。 如果说将其作为自己的主要战斗手段,那么就只会止步不前。 更何况这本身就是一场试炼。 “我要做的,就是在不动用完全的领域展开以及术式物理免疫的情况下!” 枫的眼神猛地一冷。 “将你击败!” 枫猛地再度释放展延! 粘稠的黑色咒力随着自杀式乌鸦的撞击在领域展延的边缘炸开,如同一团被强行搅碎的墨汁,在空气中留下刺鼻的焦糊味。 在那团黑色残影即将穿透防御的一瞬,枫的身形猛地向右侧倾斜,脚尖擦过草坪划出一道泥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乌鸦带起的血腥气。 然而,正面的巨斧已至。 冥冥的双臂肌肉在紧身衣袖下由于发力而紧绷,沉重的斧刃带起尖锐的爆鸣,精准地劈在横架起的硬木长棍正中。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长棍的木质纤维在巨力压迫下瞬间绽裂。 在那层无形的延展薄膜中,斧刃上原本缠绕的浓郁紫光虽然被中和消散,但一级术师纯粹的物理蛮力依然顺着兵器交接处疯狂倾泻。 枫的双臂猛地一沉,虎口震颤。 在木棍彻底断裂的前一微秒,后脚猛地蹬地,身形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疾退,深蓝色的制服下摆在劲风中狂乱翻滚,刚好避开了那截紧贴着鼻尖划过的森寒斧刃。 与此同时,枫的右手在后退的动态中死死攥住断裂的半截木棍,蓝色的咒力瞬间由平缓的流水态转为狂暴的压缩态,将木屑包裹。 他侧身、转胯、挥臂,动作一气呵成。 那截断棍如同一枚被重型弩炮射出的短箭,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障气浪,笔直地打向冥冥的眉心。 冥冥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凝,握住斧柄的长手没有动,只是上半身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微微偏转了不到三厘米。 “啪——!” 断木擦着她的发辫飞向后方,将远处的树干直接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洞。 "算得真精准。 利用武器毁损的瞬间制造视野盲区和攻击间隙,这一招的‘溢价’甚至可以抵消掉这根长棍的折旧费呢。" 冥冥单手拎着巨斧,任由剩余的半截木棍掉落在地。 她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唇角,目光在枫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周身的咒力波动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高频震荡的频率。 "但是,把唯一的近战武器也当成消耗品投掷掉,你接下来的防御‘成本’,可就要翻倍增长了。" “她的速度很快……不!这绝非是咒力快可以做到的…… 刚刚那一下我隐藏的很好,非要说只有一种可能。”枫的眸光微微瞥向天空中的那几只乌鸦。 “想要一口气解决掉乌鸦很难,但绝望同样孕育着新生。” 林荫下的伏黑惠此时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咒具包。 他墨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操场上那片狼藉的碎石,视线在冥冥和枫之间来回扫视,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不仅是展延,连投掷的力度也经过了精密的咒力加持。 那种速度冥冥前辈如果不是提前预测了轨道,刚才那一击已经分出胜负了。" 伏黑惠的下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绷感。 "枫的咒力消耗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而冥冥前辈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没有了长棍,单纯靠展延来硬接那种吨位的重型兵器,身体会先崩溃的。" 正如伏黑惠所言,冥冥的身形在下一秒已经跨越了空间的束缚。 巨斧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夸张的半月形轨迹,目标不再是兵器,而是枫那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瞬间的下颌。 第24章 逆转的局面 森寒的斧刃挟着致命的劲风,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轨迹。 就在那足以将下颌骨彻底粉碎的重击即将触碰肌肤的刹那,枫周身那层平稳流动的展延薄膜突兀地发生了质变。 无形的咒力在须臾间跨越了形态的界限,迅速凝结成实质的重水。 “噗嗤——!” 沉重的巨斧狠狠劈入那团突然涌现的水流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液压沉闷声。 足以劈开岩石的蛮横动能,在高密度的实体水层中被强行阻滞、偏转,大量的水花如同炸裂的晶体般向四周飞溅,硬生生将这必杀的一击停顿在了半空。 顺着水流炸裂的掩护,一只夹杂着冷冽水汽的拳头从防线的死角中猛然捣出,带着决绝的力道直逼冥冥的面门。 冥冥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她并没有选择撤回长斧格挡。 在拳风即将触及鼻尖的瞬间,她修长的颈部以一种柔韧至极的姿态向后仰折,脚踝微转,整个人如同随风飘动的柳枝般向侧方滑开半步。 拳头擦着她白色的发丝掠过,落在了空处。 一击未中,那道黑色的身影没有表现出任何贪功冒进的急躁。 借着挥拳的前倾力道,枫的脚尖猛然点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疾退,果断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后撤的同一时间,原本附着在少年体表充当防御的水铠骤然剥离。 那团粘稠的水液在半空中炸开,被咒力塑造成无数根细如牛毛、闪烁着致命寒光的水针。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锐鸣,这片密集的水针之雨违背了重力,朝着上方的高空疯狂激射而去。 “嘎——!” 凄厉的惨叫声在林间上空接连回荡。原本盘旋在头顶、充当着冥冥额外视野的数只黑乌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水针瞬间贯穿。 一团团夹杂着黑色羽毛的血雾在半空中接连炸开,纷纷扬扬地坠落在草坪上。 冥冥单手挽了一个斧花,将宽大斧刃上残留的水渍甩落泥土中。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鸟尸,随后重新锁定在十步开外、已经重新稳住重心的少年身上。 "将展延瞬间切换为生得术式,用实体的水流来充当缓冲层,不仅卸去了冲击力,还借着剥离防御的空档清除了上方的‘眼睛’。" 冥冥伸出手指,轻轻掸去落在肩头的一根染血黑羽,嘴角的笑意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非常冷静的战术置换。不过,直接切断我的视野网,这可是实打实的财产损失。 高专预付的陪练费用里,可不包含这些鸟儿的抚恤金。 这笔账,我会在接下来的攻势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树荫下的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短暂的惊愕压回心底。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滩水渍和半空飘落的羽毛之间快速切换,大脑飞速运转。 "在实战的高压下,毫无滞涩地完成领域展延与生得术式的切换…… 这种对咒力的微操能力,简直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伏黑惠的眉头紧锁,不仅是对战局的分析,也是在设身处地思考如果换作自己该如何应对。 "不仅如此,枫没有被短暂的交锋冲昏头脑。 面对冥冥前辈这种等级的体术强者,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放弃近身缠斗,优先打掉对方的视野优势来建立安全距离。 这是最优解,但冥冥前辈的应对方式也要变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伏黑惠的猜测,冥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凭借身法和爆发力进行诡谲的突进。 她双手握住了那柄沉重巨斧的长柄,双腿微微分开,稳稳地扎根于大地之上。 原本围绕在她周身轻灵的咒力,此刻变得如同岩石般厚重。 "既然空中的监控已经被你强行关闭,盲目追击只会落入那些水流布置的陷阱里。那么……" 冥冥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双手肌肉骤然绷紧,脚下的地面由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寸寸龟裂。 "接下来的授课内容,将是纯粹的正面摧毁。准备好迎接重锤了吗,雇主先生?" “接下来?不用了……”枫轻笑一声。 训练场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原本正欲发力强攻的冥冥,身形突兀地僵在了原地。 那柄沉重的巨斧依然被她稳稳地攥在手中,甚至脚下的裂纹还在无声地蔓延,但她的呼吸却在那一声轻笑落下的刹那,变得极其轻微而缓慢。 “我的术士是可以操作被注入了我咒力的液体,在刚刚的战斗中展延的水气,水凯的溅射……以及在被我命中的乌鸦身上血液之中残留的残秽。 也溅到了你身上不少吧?” 在冥冥白皙修长的脖颈侧面,一柄由暗红色血迹与晶莹水流混合凝结而成的纤细短刃,正毫无征兆地贴合在她的皮肉之上。 锋利的尖端已经微微刺破了表层皮肤,一缕细微的血珠顺着寒光凛冽的刃口滑落,在紫色的高领边缘晕开一抹深色。 那是刚才战斗中所有“破绽”的集合——被劈散的展延水气、被震碎的水铠残渣,以及那些坠落乌鸦飞溅出的、被咒力侵染的残血。 它们原本像是毫无意义的战斗损耗,此刻却在某种意志的驱动下,在这方圆几米的微小空间内,完成了从“废弃物”到“凶器”的终极跃迁。 “的确,我的咒力量虽然很大,输出也堪堪跟上了……但这点水分是不足以破防你的,那如果加上了我刚刚术式公开的束缚呢? 所以………” 枫看向了冥冥。 冥冥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微微下压,视线余光扫过那柄抵住喉管的血水小刀。 她脸上的冷峻在僵持了零点几秒后,逐渐瓦解成一种混合着赞赏与自嘲的复杂神色。 “‘开示术式’带来的威力增幅……竟然被你用在了这种地方。 利用战斗中产生的每一滴‘损耗’作为伏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陪练,而是一场算计到骨子里的对冲交易啊。” 冥冥缓缓松开了紧握斧柄的双手,任由沉重的兵器发出一声闷响砸在草地上。 她举起双手,做出一个象征性的投降姿态,眼神中闪烁着商人捕捉到顶级原始股时的狂热光芒。 “如果这是生死战,刚才那一下已经可以宣告我的‘破产’了。 这种对残秽的微操精度,再加上主动舍弃防御来换取术式公开的束缚加成…… 哪怕只有几毫升的液体,在这一刻也拥有了贯穿一级术师强化肉体的‘利息’。” 冥冥轻轻侧了侧头,避开那道刺痛感,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味。 “五条君到底是从哪里挖到你这种怪物的? 这种战斗思维,可不是单纯的‘天才’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这场陪练的报酬,我想我有必要向他申请双倍——不,是三倍的风险补偿。” 不远处的树荫下,伏黑惠垂下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 他的思维甚至还没从刚才冥冥那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中挣脱出来,战局就已经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术式公开的束缚……他算准了冥冥前辈会因为他的‘弱势’而产生瞬间的心理盲点。” 伏黑惠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墨绿色的眼瞳中充斥着复杂的震撼。 他开始重新审视那个站在操场中央、看起来甚至有些脱力的同级生。 “在那种高强度的体术压制下,还要分出心神去标记每一滴溅射出的液体吗? 这种计算量……简直像是在狂暴的飓风中编织一张捕鱼的蛛网。 如果是我,在那种情况下根本无法维持这么精密的咒力残留。” 伏黑惠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但看向操场中央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喂,既然胜负已经分出来了,就快点把术式解开吧。 冥冥前辈的脾气虽然好(只要给钱),但你那一刀要是真的割下去,高专的账目可就真的要赤字了。” 第25章 五条悟的评价 悬停在白皙颈动脉旁的暗红水刃毫无预兆地溃散。 失去了咒力的维系,那点混合着血丝的液体化作几滴浑浊的水珠,顺着冥冥紫色的高领边缘跌落入泥土,没入草根深处。 枫缓缓垂下手臂,身形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侧身站姿,但他胸膛起伏的频率却呈现出一种特有的规律。 随着呼吸的吐纳,周遭空气中因为刚才激烈交锋而蒸腾出的微小水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旋涡的牵引,化作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气流,悄无声息地向那具微微出汗的躯体贴合、渗入。 原本见底的咒力威压,正以一种平缓却不可忽视的速度重新复苏。 冥冥抬起右手,拇指指腹漫不经心地抹过颈侧那道浅薄的血痕。 看着指尖沾染的一抹鲜红,她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随即弯腰单手勾住斧柄,将那柄沉重的巨斧轻描淡写地重新扛回肩上。 “啪、啪、啪。” 清脆而散漫的击掌声突兀地撕裂了林间尚未完全散去的紧绷氛围。 伴随着皮鞋踩碎枯叶的细碎声响,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从不远处的树冠阴影中踱步而出。 醒目的白色短发在透过树叶的阳光下泛着微光,纯黑的眼罩严丝合缝地遮住了那双名震咒术界的眼睛。 但这丝毫不影响五条悟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充满兴味的灿烂笑容。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五条悟迈着悠闲的长腿走向训练场中央,双手随意地插在制服裤兜里,语气上扬得如同正在观看一场极具观赏性的舞台剧。 “在绝对劣势的体术压制下,用最小的咒力损耗换取视野剥夺,最后再利用‘公开术式’的束缚达成对冲绝杀。 刚才那一连串的战术置换,简直比最新款的限量版大福还要丝滑啊。” 冥冥偏过头,浅蓝色的眼眸透过垂下的发辫扫向停步在几米外的五条悟,眼神中透着顶级商人独有的精明与算计。 “既然监护人一直在旁边免费欣赏,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冥冥空出的左手点了点自己的颈侧,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市侩。 “五条君,我的眼线乌鸦全军覆没的战损,加上刚才差一点被切断颈动脉的‘精神惊吓费’,这位新人的陪练价格必须重新评估。 以他这种在绝境中反咬一口的赌徒做派和危险系数,用普通一级的价码可兜不住——得加钱,双倍。”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不仅没有对冥冥的坐地起价感到不满,反而微微偏了偏头。 被眼罩遮挡的视线牢牢锁死在正在恢复咒力的枫身上,像是在端详一件超乎预期的珍贵艺术品。 而在十步之外的树荫下,伏黑惠并没有参与大人们的讨价还价。 他墨绿色的瞳孔紧缩,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枫的周身。 作为同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违和感。 普通的术师在经历如此剧烈的咒力抽空后,恢复过程通常是迟缓且伴随深度疲惫的。 但眼前的少年,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空气中的水分却仿佛在主动亲吻他的躯壳,填补着那些干涸的缝隙。 “不需要刻意提炼纯粹依赖环境中的水汽就能实现咒力的自然回流?” 五条悟那被黑色眼罩遮挡的视线在少年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六眼的视界中,那些夹杂着水汽的咒力正以一种十分奇妙的循环模式填补着能量的空缺。 他没有去点破这种异乎寻常的恢复机制,而是忽地咧开嘴,露出一个爽朗却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没问题没问题~双倍就双倍。这笔账单我会直接塞到上面那些烂橘子的办公桌上的,毕竟为了培养珍贵的‘特例’,花点钱也是应该的嘛。" 五条悟随意地摆了摆手,打发了正准备继续清算战损的冥冥。 随后,他迈开长腿,皮鞋踩过碎裂的木棍残骸,几步跨到枫的面前。 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那股属于最强术师的无形压迫感随之笼罩下来。 "原本只是想让冥冥稍微测试一下你的实战底线,没想到你直接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捏住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苦恼思考的模样,但上扬的唇角却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意图。 "既然体术、战术和对术式的精细操作都已经达到了这种水平,再把你和惠他们放在一起按部就班地拔除低级咒灵,就太浪费你的才能了。" 五条悟直起身,双手猛地一拍,清脆的掌声在林间惊起几只飞鸟。 "决定了!过些天,我会单独给你安排一个稍微有点‘难度’的个人任务。 就当是正式入学的摸底测验了,好好期待一下吧!" 一直站在树荫下的伏黑惠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 他墨绿色的眼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视线在五条悟和黑发少年之间来回扫视。 "五条老师,就算他的实战能力很强,但咒术界的任务评级不是儿戏。 让一个刚接触咒术界没几天的新人直接去执行有难度的单人任务,这不符合规矩,风险也太不可控了。" 伏黑惠的双手下意识地插进裤兜,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并非在嫉妒,而是完全基于理性的战术判断在进行反驳。 "至少应该安排一到两名辅助监督,或者由二年级的前辈带队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在任务中遇到拥有领域或者特异机制的未知咒灵,单人作战的容错率太低了。 就算他的战术再周密,咒力储备也会被硬生生耗尽的。" 面对学生的质疑,五条悟只是随手伸出长臂,用力揉了一把伏黑惠海胆般的黑发,把那头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惠还是这么爱操心啊。不过规矩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温室里的环境,可是养不出能掀翻这世界的怪物的哦。" 冥冥将巨斧重新背回身后,迈着优雅的步伐从两人身旁走过。 路过枫时,她停下脚步,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微光。 "单人高难度任务?看来五条君是真的要在你身上下重注了。 祝你好运,新人。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能像今天这样,付得起我的出场费。" “我明白了………”枫轻轻点了点头。 高难度的任务也是他所期望的,的确温室里的花朵难以经历风雨。 虽然对于未来的记忆有部分缺失,但枫内心暗暗确定。 在未来如果没有对应的实力绝对不会好过,因此他需要不断的变强。 不断不断。 强到可以保护所需要保护的人。 第26章 单独的任务 夜风裹挟着郊外特有的湿冷,吹拂过杂草丛生的废弃工厂区。 生锈的铁丝网在风中发出艰涩的摇晃声。 在通往地下储水设施的巨大混凝土入口前,五条悟将一个修长的黑色木盒随手抛了过来。 木盒在半空中翻滚半圈,被枫稳稳地接在手中。 "打开看看吧,这可是我特意去黑市的特殊渠道给你淘来的‘入职礼物’。"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眼罩在夜色中显得分外醒目。 他嘴角挂着一抹轻快的笑意,下巴微微扬起,示意枫检视盒中的物品。 木盒发出一声轻响,卡扣弹开。静静躺在暗红色天鹅绒内衬里的,是一柄弧度优美的日本刀。 刀身修长,刃纹呈现出独特的半月形,在微弱的月光下流转着森寒的水色光泽。 枫握住刀柄,将长刀从盒中平稳地拔出。 刀刃出鞘的摩擦声清脆而悠长。他单手提刀,手腕微转,修长的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重心绝佳,仿佛原本就是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暗红色的眼眸垂下,视线沿着刀刃的纹路缓缓扫过。 "这把刀是名物‘三日月宗近’的仿品。不过嘛,经过了高专内部工匠的特殊咒力浸泡和改造,它现在可是一件非常棘手的特殊咒具哦。" 五条悟竖起一根食指,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恶趣味。 "被这把刀劈砍过的地方,会留下月牙状的伤口。如果放任不管,伤口就会像活物一样不断向四周扩散、侵蚀肉体。 想要阻止这种扩散,中招的人就必须时刻用反转术式的正极能量,或者高强度的纯粹咒力去冲刷伤口。" 五条悟向前迈出半步,俯下身,凑近了些许。 "也就是说,只要你砍中一刀,对方就必须分出相当一部分精力去‘止血’。用来打消耗战的话,简直是完美的放血利器。" “多谢老师……” 枫手腕一抖,挽了一个利落的刀花,将三日月宗近斜指地面。 冰冷的刀锋倒映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他微微压低重心,双脚调整到了随时可以爆发突进的站姿。 看着枫这副进入临战状态的模样,五条悟直起身,向后退开两步,同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伴随着轻描淡写的吟唱,黑色的半透明帷幕如同倒扣的半球,从天际迅速蔓延而下,将整个废弃储水设施连同周围的荒地彻底笼罩其中。 外界的虫鸣声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里面的咒力残秽浓度达到了准一级。资料上说,是一只盘踞在水池底部、擅长隐匿和偷袭的咒灵。 那么,考核正式开始。没有任何支援,只有你和里面的那个小东西。祝你好运~" 五条悟挥了挥手,身形毫无留恋地融入了帐边缘的黑暗之中。 “我明白了……” 枫提着长刀,孤身一人踏入向下延伸的阶梯。地下设施内部充斥着发霉的水汽和浓烈的腥臭味。 积水漫过脚踝,每一次落步都会激起轻微的水声。 枫保持着匀速的步伐,握刀的手臂自然下垂,看似毫无防备,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却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丝空气流动的异常。 “滴答——” 一滴水珠从剥落的穹顶坠落,砸在水面上的瞬间。 “嘶啦——!” 左侧的承重柱阴影中,一团庞大且扭曲的黑影毫无征兆地暴起。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坚硬鳞片、四肢犹如蛙类般粗壮的异形咒灵。 它张开布满交错獠牙的巨口,挥舞着带有锋利蹼爪的前肢,借着阴暗的环境,以一种违背庞大体型的恐怖速度,直扑枫的咽喉。 枫的脚尖猛然踩碎了水面的倒影,不退反进。 他的身体以一种惊人的柔韧度向右侧低伏,锋利的蹼爪擦着他的头发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与此同时,三日月宗近的刀锋由下至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形银白轨迹。 “噗嗤!” 利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咒灵腹部那层坚硬的鳞片,带出一长串漆黑的污血。 一击得手,枫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挥刀的惯性,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水中的游鱼般滑步滑出数米,重新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长刀斜斜地指着地面,刀刃上的黑血正顺着血槽快速滑落。 “吼——!!” 那只水栖咒灵重重地砸进积水中,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它迅速转身,原本想要再次发动冲锋的动作却突兀地僵住了。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道原本并不算深的切口,此刻边缘竟然呈现出诡异的月牙形状。 伴随着一阵类似酸液的“嗞嗞”声,伤口周围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溃烂、剥落。 咒灵那对浑浊的黄色复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惧。 它本能地感觉到,如果放任这个伤口继续扩大,自己的躯干很快就会被彻底掏空。 它停止了盲目的吼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大量的黑色咒力开始疯狂地向腹部的伤口处汇聚,与那股试图撕裂肉体的诡异力量展开激烈的对抗。 在强制压制住伤口恶化的同时,咒灵改变了姿态。它不再像野兽那样直立扑杀,而是四肢伏地,巨大的躯体紧紧贴着水面。 那一对复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握刀的黑发少年,眼神中不再只有单纯的食欲,而是多了一份谨慎与权衡。 它在分析眼前的局势——那个猎物手中的武器具有极度危险的持续破坏性,而自己现在必须分出大量咒力去维持肉体的不崩坏。 硬拼绝对会处于劣势,必须利用这里的地形和积水来进行消耗。 地下储水设施内,唯有水滴坠落的回响在一人一咒灵之间缓慢地敲击着。 第27章 秒杀 阴暗的地下空间内,原本死寂的积水突然违背了重力的法则。 毫无预兆地,盘踞在水栖咒灵脚边的浑浊水洼猛烈涌动起来。 水流在一瞬间被高度压缩,化作一道边缘薄如蝉翼的高压水刃,以极具破坏力的初速度自下而上斜切而出。 “噗嗤——!” 坚硬的鳞片与肌肉在水刃的切割下如同脆弱的败革。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咒灵粗壮的右侧后肢被齐根切断,漆黑的污血如同喷泉般洒向四周的水面。 失去了一条支撑腿,咒灵那庞大的躯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着右侧剧烈倾斜。 但作为一只准一级咒灵,它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凶悍的求生本能。 那对浑浊的黄色复眼因剧痛而充血,它果断放弃了对腹部那道不断扩散的月牙形伤口的压制,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黑色咒力疯狂倒灌进喉咙。 “咕哇——!”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一团高度浓缩、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咒力光球在它大张的巨口中成型,试图在躯体倒下前,向着前方那个少年喷吐出同归于尽的毁灭一击。 “就是现在!” 然而,一道深色的残影已经撕裂了昏暗的空气。 枫借着水刃斩断对方重心的那一瞬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冲刺。 他的靴底踏破水面,甚至没有溅起多余的水花。 三日月宗近仿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而惊艳的半月形银弧。 这一刀精准地切入了咒灵因倾斜而暴露出的脖颈盲区。 “咔嚓。” 锋利的刀刃劈开厚重的咒力防御,切断了坚硬的颈骨。 刀锋毫无阻滞地从另一侧穿透而出。 巨大的畸形头颅伴随着喷涌的黑血冲天而起。 那团尚未完全成型的咒力光球失去了控制,偏离了轨道,轰然砸在一旁的承重柱上,炸起漫天的碎石与尘土。 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躯体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积水中,激起巨大的水浪。 "结束了。" 清冷平稳的嗓音在回音缭绕的地下储水库中荡开。 随着话音落下,那颗滚落在水中的头颅以及无头的躯干开始剧烈沸腾。 三日月宗近留下的月牙状伤口在失去了咒力压制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增殖、扩散,迅速吞噬着咒灵残存的血肉。 短短几秒钟内,巨大的躯体便化作漫天紫黑色的灰烬,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嗡——”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笼罩着整个废弃设施的暗黑色“帐”开始从顶点崩解,化作黑色的粒子消融在夜空中。 清冷的月光重新顺着破败的入口阶梯洒进地下。 五条悟正站在阶梯的最高处,双手依旧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他微微探出身子,白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虽然戴着眼罩,但那道审视的目光却如有实质般越过重重黑暗,落在了下方握刀而立的枫身上。 "哦呀,这就完事了吗?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上整整三分钟呢。" 五条悟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长腿迈开,顺着阶梯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他皮鞋踏在积水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设施内显得格外清晰。 "能在对方放弃防御准备临死反扑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拉近距离,并用极其……不对,是用相当刁钻的角度完成斩首。 水刃的控制和长刀的挥砍衔接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五条悟停在距离枫三步远的地方,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甚至抬起手鼓了鼓掌。 "把自身的术式和新到手的咒具配合得这么默契,该说你是个天生的实战派呢,还是个冷酷的刽子手呢? 作为入学后的首次个人摸底测验,这份答卷可以说是满分了哦。" “这样吗……可毕竟是我有先天性的术士优势,而且还有五条老师你在旁看着……” 枫思索片刻开口道。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皮鞋踩在水面上的涟漪随之扩散。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垂在额前的白色碎发,那抹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渐渐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属于顶尖术师的理性剖析。 "先天优势?这可不是什么值得谦让的借口哦。" 五条悟迈开长腿,径直走入积水之中。无下限咒术自动排开了周围的液体,让他的鞋面保持着绝对的干燥。 "在咒术界,术式的相性确实能决定起跑线,但真正决定生死的,是捕捉战机的直觉。 刚才那只咒灵虽然智力低下,但它在最后关头选择放弃压制伤口、转而凝聚咒力反扑,这是一个非常果断的战术置换。" 五条悟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指向那片漂浮着紫黑色灰烬的水域。 "如果刚才你有哪怕半秒钟的迟疑,或者出于求稳选择后退躲避,它那发咒力炮就会借着地形的水体导向,把你彻底卷进去。 但你不仅没有退,反而利用水刃破坏它的平衡,强行切断了它的施法动作。" 高大的白发男人走到少年面前,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语调重新变得轻快上扬。 "这种把自身优势压榨到极限、将对方的生路彻底封死的战斗逻辑,可不是因为我在旁边看着就能凭空生出来的。 这是属于你自己的‘本能’。" 五条悟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转身向着通往地面的阶梯走去。 他毫无防备地将后背留给握着利刃的枫,脚步显得十分轻盈。 "咒术师的战斗,本质上就是互相欺骗与压榨的生存游戏。 过度依赖环境优势确实是个隐患,但懂得利用一切可用之物来达成目的,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才能。" 走到阶梯前,五条悟回过头,冲着下方挥了挥手。 "好了,既然实战考核完美收工,那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今晚可是错过了我最喜欢的喜久水庵毛豆生奶油大福的夜间特卖呢,作为考核优秀的奖励,明天的跑腿任务就交给你了哦~" 清冷的月光顺着阶梯洒下,将五条悟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 潮湿的夜风从入口处灌入,吹散了地下设施内最后残存的腥臭味。 第28章 少年院事件 【日期】2018年7月 【时间】下午 15时40分 【地点】东京都郊外,某废弃工业园区 随着“由暗而生,暗中至暗”的解缚咏唱,笼罩在废弃工业园区上方的黑色半透明帷幕如融化的冰雪般从穹顶开始崩解。 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重新刺破阴霾,洒在满地碎裂的混凝土与扭曲的钢筋之上。 枫安静地伫立在废墟的中央。他右手斜垂,握着那把修长的三日月宗近。 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前方,刀槽内正淅淅沥沥地滴落着一级咒灵溃散后的紫黑色残液。 他深蓝色的高服外套上沾染着几处灰尘与暗红的血迹,周遭的空气因他术式运转的余波而显得格外潮湿,细密的水珠正顺着他略长的黑发发梢缓慢凝结、滑落。 冥冥将巨大的战斧毫不费力地扛在肩上,浅蓝色的眼眸扫过地上那滩正在彻底化为灰烬的残秽。 她拿出手机屏幕看了一眼,随后满意地轻点了几下。 "干净利落。和准一级的实战派搭档干活就是有效率。 这样一来,这笔一级任务的酬劳扣除掉你的分成,依然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 冥冥理了理银色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标准而优雅的商人微笑。 "不过,你的战术容错率似乎完全建立在那个特殊体质上。 虽然用水流补充咒力能保持高强度的续航,但特级咒具的磨损可是要自费维修的哦。 如果我是你,下次挥刀的角度会再偏离两寸,避开它最硬的骨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废墟间的平静。 “嗯?我的电话………” 枫手腕微转,将三日月宗近利落地收入刀鞘。 他从制服口袋里摸出正在剧烈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名字。 枫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接通的瞬间,伊地知那夹杂着剧烈喘息与极度焦躁的声音立刻从听筒中传了出来,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瓢泼大雨砸在车顶的闷响。 "枫……枫同学!你那边的一级任务结束了吗?! 谢天谢地你接电话了!" 伊地知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恐慌与绝望之中。 "西东京市,英集少年院上空突然出现了特级咒胎! 高层下达了指令,派虎杖、伏黑和钉崎三位一年级同学去进行人员确认和撤离引导,但是……但是就在几分钟前,特级咒胎孵化了!" 电话那头传来伊地知用力咽口水的声音,他的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带着深深的自责。 "现在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预期,里面是真正的特级咒灵! 而且……而且就在刚才,我和虎杖同学他们彻底失去联系了! 五条先生现在人在海外出差,其他一级术师也完全抽不开身……枫同学,我知道这不符合规定,你才刚结束任务,但你现在的定位距离少年院最近! 拜托你……去救救他们!" 冥冥站在一旁,以她的听力自然捕捉到了电话里漏出的只言片语。 当听到“特级”二字时,她脸上的微笑微微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理性的审视。 她没有立刻开口插话,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在脑海中快速评估着介入这起突发事件的风险与可能带来的利益。 对于她而言,没有明码标价的任务,是不值得贸然涉险的。 阴沉的乌云不知何时开始在远处的西东京市上空聚集,沉闷的雷声隐隐传来。 “我明白了………”枫挂断电话深呼吸一口气。 他知道冥冥不会出手,但…… “怎么会这么快,刚好在我出任务的时候……这下子麻烦了,如果是特级咒灵我还能对付,但假如说时间已经到了三指宿傩复苏………” “冥冥前辈我先走了…”枫的身影猛地化作水汽逐渐消散 而三日月宗近则是径直掉落在下方的积水之中,随后消失了。 废弃工业园区内,冥冥看着枫瞬间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头顶的天空在几秒钟内彻底阴沉下来。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一团浓重得仿佛要滴出墨汁的乌云以违背气象学常理的速度,朝着西边狂飙而去。 "连领域都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吗?还真是毫无保留的作风。" 冥冥抬起手,将吹乱的银色长发别到耳后。 她看着那团远去的乌云,拿出手机调出银行账户的余额看了一眼,随后优雅地转身,朝着与少年院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是那种级别的怪物苏醒了,没有十倍的风险津贴,我可不会去凑这种热闹。 祝你好运了,年轻的‘特例’。" …… 英集少年院上空。 原本就因为特级咒胎孵化而显得压抑的天空,此刻被一层更低、更厚重的黑色雷云强行覆盖。 枫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咒力,内心感到不妙,极有可能三指宿傩已经短暂复苏,并且虎杖暂时难以压制 少年院的主体建筑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在一楼露天的废墟中,伏黑惠单膝跪在碎裂的混凝土上,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他大口喘息着,双手死死结着“魔虚罗”的法印,但因为咒力透支,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在他的正前方,那个有着粉色头发的少年正站在高处的断壁上。 不,那已经不是虎杖悠仁了。 满身的黑色刺青蔓延至脸颊,眼下裂开的第二对眼眸正透着毫不掩饰的暴虐与戏谑。 两面宿傩刚刚徒手挖出了这具身体的心脏,将那颗还在跳动的血肉随手扔在脚边。 就在宿傩准备跃下废墟,给地上的伏黑惠最后一击时—— “哗啦——!” 毫无征兆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这并非普通的自然降雨。 冰冷刺骨的水滴无视了上方残存的建筑物遮挡,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渗透进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宿傩停下了脚步,微微扬起下巴。雨水砸在他布满黑色纹路的脸颊上,又顺着皮肤滑落。 他敏锐地察觉到,每一滴接触到身体的雨水,都在以极其微小但不可忽视的幅度,中和着他体表散发出的浓郁咒力。 "哦?领域展开……而且没有结界边缘的封闭感。是将自身的生得领域直接具象化在现实空间里吗?" 宿傩眼下的第二对眼睛微微眯起,没有一丝恐慌,反而露出了见猎心喜的狂热笑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掌心聚集的雨水发出细微的“嗞嗞”声,仿佛冰块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用雨水来冲刷和压制咒力,这构造倒算得上精妙。不过……" 就在宿傩分析局势的瞬间,他正前方的密集雨幕突然产生了异常的扭曲。 暗红色的眼眸在灰暗的雨幕中率先亮起。 深蓝色的制服外套被狂风卷动。枫仿佛原本就融于这片大雨之中,直到此刻才将身形从水中剥离出来。 他的双脚稳稳踏在满是积水的废墟地面上,膝盖微曲,身体重心压得很低。 右手紧握着三日月宗近的刀柄,修长的刀刃斜指着地面,刀锋在水流的冲刷下泛着森冷刺骨的寒芒。 伏黑惠跪在不远处,被大雨浇透。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突然凭空出现在雨水中的陌生背影,大脑因为失血和震惊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宿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突然现身的枫,目光扫过那把散发着特殊咒力波动的长刀,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虫子。以为仗着这种小把戏,就能从我手里把人救走吗?!" 话音未落,宿傩脚下的混凝土轰然爆碎,化作无数粉末! 他的速度快得完全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只听见空气被暴力撕裂的音爆声,宿傩的身形已经顶着瓢泼大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枫的正前方! “很快!”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宿傩那蕴含着恐怖力道的一拳,撕裂了雨幕,带着摧枯拉朽的纯粹暴力,直奔少年的面门砸去! 同时,两道无形且致命的斩击——解,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的积水,封死了枫向左右两侧闪避的空间! 这一击,不仅是力量的绝对碾压,更是战斗智商的完美体现。 面对未知的敌人,诅咒之王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绝杀之势! “果然还是在玩我么?如果这一发斩击对着我恐怕也需要恢复一会……该死的,怎么对比原作宿傩显现持续到时间延长了吗?”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枫暗红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三日月宗近的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半月形银白轨迹,以一种迎难而上的强硬姿态,自下而上迎向宿傩那足以砸碎钢铁的拳头! “轰——!!!” 刀锋与拳头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交锋的中心点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周围数米内的雨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气化,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地面上厚重的积水被狂暴的劲风掀起数米高,化作狂澜向外拍打! 伏黑惠被这股气浪掀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交锋的正中心,宿傩的拳头上被刀锋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但那强悍到不讲道理的肉体硬度,竟然生生卡住了三日月宗近的刀刃! “开什么玩笑!” 而枫的双脚则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在废墟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哈哈哈!不错的反应!" 宿傩狂笑着,根本不在意拳头上的伤势。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刀刃卡在指骨间的力量,猛地向前压迫,另一只手化作爪状,直接掏向枫的心脏! 第29章 三指宿傩 宿傩那足以贯穿钢板的利爪猛地掏向前方,却在触及目标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实质的着力感。 没有撕裂血肉的闷响,没有温热的鲜血喷涌。 只有一连串水泡破裂的轻微“哗啦”声。 眼前枫的身躯连同那把抵在拳骨上的长刀,在利爪穿透的刹那,如同失去张力的水膜一般轰然溃散,彻底融入了漫天瓢泼的大雨之中。 宿傩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下的第二对眼眸迅速转动,锐利的目光扫过周遭密集的雨幕。 他掌心残留的触感只有冰冷刺骨的雨水。 “将肉体彻底液化,融入领域的环境里么……” 宿傩的嘴角咧开一个狂热的弧度,战斗的本能让他在瞬间将感知拉满。 与此同时,数百米开外的少年院外围。 浑身湿透的伏黑惠猛地摔在满是泥泞的草坪上,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滚出好几米才停下。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混着雨水的血沫,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上一秒他还在废墟的中心直面死亡的威压,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 不仅仅是他,不远处同样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昏迷不醒的普通人——那是被困在少年院里的生还者。 伏黑惠抹去脸上的泥水,强迫自己因失血而眩晕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被厚重乌云和暴雨完全吞噬的废墟中心。 “那是……空间置换?” 伏黑惠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半跪起身。 “不,不对。没有任何空间术式发动的征兆。 是‘雨’……在那个未知的领域里,所有被雨水标记的物体,位置都可以被施术者自由操控。”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战术的意图。 突然出现的枫,是在强行剥离战场上的累赘,以便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 伏黑惠死死盯着风暴的中心,拖着重伤的身体开始挪向那些昏迷的普通人:“必须尽快把这些人带出领域的边缘带,不能让那家伙分心……” 废墟中心,杀机已至。 就在宿傩分析出液化特性的后一秒,他背后的雨幕陡然发生异变。 密集的雨滴在半空中违背物理法则地疯狂聚拢、重组。 “必须要给其造成足够的伤害,尝试让其利用反转术式治疗好虎杖…… 或者拖住他!” 深蓝色的衣角在风雨中翻飞,枫的身形在宿傩身后毫无预兆地凝聚成型。 三日月宗近的刀锋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直劈宿傩毫无防备的后颈。 然而,作为曾经君临天下的诅咒之王,宿傩的战斗直觉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他根本没有回头,而是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态,将上半身猛地向右侧折叠。 原本必杀的斩首一击,顺着他偏转的轨迹,重重地劈在了他的左侧肩胛骨上!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切开宿傩坚韧的肌肉,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一道深可见骨的月牙状伤口立刻在宿傩的肩膀上成型,并且在成型的瞬间,边缘就开始向外翻卷、增殖,试图吞噬更多的血肉。 “有意思的咒具!” 宿傩狂笑出声。 他没有理会肩膀上正在迅速恶化、扩散的诡异伤口,庞大的咒力在瞬间如海啸般倒灌进左肩,以一种蛮横到毫不讲理的姿态,强行压制住了月牙伤口的扩散趋势。 借着刀刃砍入骨血的这一瞬间停顿,宿傩的右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向后猛地一记“蝎子摆尾”,精准狠辣地踹向身后枫的腹部。 这还不算完。 在鞭腿踢出的同时,宿傩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手一挥。 解。 数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隐形斩击,混杂在密集的雨滴中,以刁钻死角的轨迹,从左右两侧同时向着枫的咽喉与膝弯切割而去! 这套连招没有丝毫迟滞,完全是在被砍中的瞬间同步完成的反击。 半空中,无形的斩击解狠狠劈中了枫的身体。 然而,预想中将人瞬间肢解的画面并未发生。一层如有实质的咒力薄膜覆盖在少年的体表——那是领域展延。 解的锋锐被这层展延的咒力强行中和、削弱,仅仅切开了枫的皮肉。 殷红的鲜血刚刚渗出,便被漫天的暴雨冲刷干净,翻卷的伤口在水流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在领域展延期间我没办法使用自身术士完成水化,领域效果是因为我将术士寄存于了领域之中才可以使用的。” “现在宿傩已经脱离了术士熔断效果,我能在这里支撑很大程度都是凭借我领域的特性……也就是说,绝对不能让其展开领域来对抗我的领域。” 枫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展延的庇护,如同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般死死贴近了宿傩的近战范围,阻断了对方拉开身位的可能。 宿傩眼下的第二对眼眸微微眯起,敏锐地洞察了这套战术的底层逻辑。 "用展延来中和我的术式,并且刻意保持零距离的缠斗……是想封锁我结印的空间,阻止我展开领域吗?" 宿傩的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他猛地一脚踏碎了地面的积水,身形借助反作用力向后暴退。 在拉开距离的瞬间,他的手指在雨幕中连弹三下。 三道远比之前更加凌厉的解,呈品字形切开雨幕,呼啸而出。 但就在这三发斩击即将命中的刹那,领域的必中规则强制启动。 空间的概念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抹除,原本已经倒退至十数米外的宿傩,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拖拽的物理过程,便被硬生生拉扯回了原点,重新暴露在少年的面前! 三日月宗近的刀锋带着森冷的寒芒,直刺宿傩的心口。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必中绝杀,诅咒之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猛地探出左手,不闪不避,用纯粹的肉掌死死握住了突刺而来的刀刃!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宿傩的掌心爆发出狂暴的咒力,五指猛然发力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那把仿制的三日月宗近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失去武器的瞬间,宿傩的右腿已经如同战斧般抡起,带着凄厉的风声,一脚重重地踹在少年的侧肋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枫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踢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坍塌的混凝土废墟上,激起大片泥水与尘土。 暴雨不断倾注在枫身上,试图修复他受创的躯体。 他刚刚支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宿傩冰冷的声音已经如影随形。 "太慢了。" 两发解精准地命中了少年的双肩,将他重新钉回地面。 宿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上方,宽大的手掌一把按住少年的头颅,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他狠狠地砸进了满是积水的碎石坑中! 地面轰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然而,手掌下传来的触感让宿傩的眉头猛地一皱。 没有温热的血肉,也没有骨骼碎裂的实感。 被他按在坑底的“少年”,在顷刻间化作了一滩冰冷的水流。不远处那截被折断的刀刃,也随之溶解在雨水中。 "……水分身?那把刀也是假的?" 宿傩的反应堪称绝顶,他几乎在意识到被骗的瞬间就要回身防御。 但真正的杀机已经降临。 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宿傩的正后方。手中握着那把真正的特制咒具,刀锋毫不留情地向前递出,“噗嗤”一声,从背后直接贯穿了宿傩的腹部! 血红的刀尖从宿傩的前胸透出,伤口处的皮肉在咒具的特性下立刻呈现出月牙状的溃散。 完成了致命的背刺,战局本该倒向胜利的天平。 但宿傩却低下头,看了一眼穿透自己腹部的刀刃。 他没有使用反转术式去修复这足以致命的贯穿伤,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眸中,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癫狂。 "不错的把戏……但你以为,这就能杀死我吗?" 宿傩完全无视了体内的长刀,他无视了伤口撕裂的剧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上半身,一把抓住了枫的心口。 捌。 这是根据目标的咒力差距与肉体强度自动调整威力的致命一击。 刺目的血光在雨中绽放。枫的胸膛被这零距离的斩击猛烈切开,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 “没能水化成功!为什么………”枫快速思索着,但下一刻明白了过来。 “任何术士都有自身承载的上限,而捌则是可以根据咒力差调整为必杀的一击。 虽然这一击没办法杀死我,但是在锋利程度和杀伤力上已经自动调整为了可以让我的水化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他无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积水之中。 即便有雨水的不断冲刷与治愈,那可怕的伤口依然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重组。 宿傩随手将腹部的长刀拔出扔在一旁,任由鲜血喷涌。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枫,双手缓缓抬起,准备结出那个象征着死亡的“伏魔御厨子”法印。 "作为虫子,你挣扎得足够精彩了。现在,灰飞烟灭吧——" 结印的手指刚刚触碰在一起,宿傩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发现,那些原本附着在他皮肤上、浸透在他和服里的冰冷雨水,此刻竟然如同无数条坚不可摧的钢索,死死锁住了他的关节、肌肉甚至是每一根手指。 这股由外向内施加的诡异束缚,硬生生卡断了他的结印动作。 就在这短暂到连一秒都不到的瞬间,倒在血泊中的枫强行撑起重伤的躯体,猛地蹬踏地面。 一记沉重的直拳,裹挟着水流与残存的咒力,狠狠地砸在了宿傩的下颌上! “砰!” 强大的冲击力将毫无防备的诅咒之王直接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十数米远,撞断了一根承重柱后才堪堪停下。 暴雨仍在继续,枫站在原地,胸口的致命伤还在缓慢修复,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周身原本充沛的咒力光芒,此刻已经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第30章 最坏的情况 废墟间,枫沉闷的脚步声在积水中响起。 伴随着雨水冲刷泥泞的细碎声响,深蓝色的高服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摇晃。 脚步踏碎了地面积水倒映的暗色穹顶,一步一步,向着前方那根被撞断的承重柱方向靠近。 承重柱的阴影与泥水交织处,粉发少年仰面躺在地上。 他脸上那些象征着诅咒之王暴虐与傲慢的黑色纹路,正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般迅速褪去。 眼下的第二对眼眸也早已闭合消失,彻底融入了原本的肌肤纹理之中。 躯体的控制权已经易主。 然而,冰冷的雨水正无情地倒灌进他左胸那个巨大的血洞里。 那里空空如也,原本应该搏动的心脏早已被随手剥离。 惨白的血管与断裂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伤口周围没有任何反转术式特有的、代表着生机与重组的咒力光芒。 诅咒之王在交出控制权前,并未留下任何治愈的恩惠。 “失败了么……该死,还是在按照原著的路线走着吗? 要是我会反转术式就好了………”枫咬着嘴唇如此想道,身体因为竭力而微微颤抖。 在赶来之前他已经经历过一场战斗了,而且在刚刚他的对手是诅咒之王。 "虎杖!" 不远处的领域边缘,伏黑惠嘶哑的声音撕裂了单调的雨幕。 他顾不上透支的咒力与浑身的剧痛,跌跌撞撞地向这边狂奔过来。 当看清粉发少年胸口那个致命的空洞时,伏黑惠的脚步猛地僵硬在了几米开外,瞳孔因巨大的震颤而收缩。 冰冷的雨水顺着伏黑惠的下巴不断滴落。 他死死咬紧牙关,大脑疯狂地运转着,试图在绝境中分析出一丝逆转的生机。 但咒术界的铁律如同冰冷的刀刃架在脖颈上——失去心脏,对任何非反转术式的使用者来说,都是绝对不可逆的死亡宣告。 泥水中的粉发少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虎杖悠仁缓缓睁开原本明亮的棕色眼睛,此刻那双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大雨无情地拍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混杂着肺部碎块的暗红色血沫。 "啊……是伏黑啊……" 虎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雨声掩盖,声带摩擦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他勉强扯动嘴角,在雨水中露出一个苍白却依然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钉崎……她没事吧?" 伏黑惠猛地跪倒在虎杖身侧,双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却不敢触碰那个支离破碎的身体。 他的声音干涩得变了调: "她没事……已经安全撤离了。你这家伙,为什么……" "那就好……" 虎杖的视线越过伏黑惠,有些涣散地望着天空中厚重翻滚的乌云与连绵不绝的雨幕。 余光中,那个站在一旁的深蓝色身影模糊不清,生命的火焰正在这场大雨中迅速燃尽。 "抱歉啊,伏黑……接下来,要麻烦你们自己去长命百岁了。" 粉发少年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眼帘沉重地合拢。 那只原本试图抬起的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重重地砸回了泥水之中,溅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再无声息。 周遭的雨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沉郁。 空气中属于诅咒之王的残秽正在被持续的降雨缓慢分解,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在废墟上空盘旋。 “我………”枫还想说什么,下一刻身体猛地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冰冷的白炽灯光洒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排气扇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嗡鸣声,将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与淡淡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 五条悟高大的身躯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黑色眼罩遮蔽了他的大半张脸,但那股以往总是带着几分轻浮与戏谑的气息,此刻却降到了绝对零度之下。 “六眼”无时无刻不在接收着周遭的信息。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台上,盖着一层刺目的白布。 那里躺着虎杖悠仁——一具失去了心脏、咒力彻底寂灭的冰冷尸体。 高层的那些烂橘子,利用特级咒灵的突发事件,借刀杀人抹除宿傩容器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五条悟的下颌线条紧绷着,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在口袋里攥紧。 比起毫无意义的暴怒,他那如深渊般的大脑正在进行着绝对理性的清算与推演。 家入硝子靠在另一侧的仪器旁,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她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眶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视线越过虎杖的尸体,投向了房间里的另一张医疗床。 床铺上,静静地平躺着一具缠满厚重医疗绷带的躯体。 冰冷的生理盐水顺着数根输液管,源源不断地注入那苍白的手臂静脉中。 原本那道足以将人劈成两半的致命胸口裂伤,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新生肌肤覆盖。 "这简直是医学和咒术史上的奇迹。" 家入硝子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一种临床医生特有的冷静与疲惫。 "完全依托于咒力与液体的‘天与咒缚’。 如果不是在送回来的救护车上,我当机立断切断了所有的常规急救手段,改用最高浓度的生理盐水进行静脉直推,在水分彻底蒸干前,心肺功能就该彻底衰竭了。 真是乱来的体质。"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的头微微偏转,目光穿透眼罩,锁定在医疗床上。 “六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具躯体内咒力循环的复苏信号。 随着输液管中气泡的微微升腾,病床上的白色床单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枫微微睁开的双眼。 五条悟注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刺目的荧光灯下缓缓展露。 病床上的躯体姿态僵硬,因重伤和咒力透支而显得虚弱不堪,但那股独特的、如同深水般的咒力波动,确确实实地重新流动了起来。 "哟,睡美人终于舍得结束休眠了?" 五条悟直起身,皮鞋的鞋跟敲击着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迈开长腿走到医疗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病床上刚刚苏醒的病患。 语气依旧是那种随心所欲的轻快,但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压迫感却并未消散分毫。 "欢迎回到活人的世界。 鉴于你被伊地知拉上车时那副仿佛随时要蒸发掉的惨状,硝子可是已经把第二把解剖刀都准备好了。" 家入硝子碾灭了烟头,走上前来。 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维持着稳定跳动的心电监护仪,将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着客观事实。 "体征正在重新建立平衡。生理盐水提供了你重组肉体必须的物理媒介,但透支的咒力需要你自行恢复。 在那之前,建议你老老实实地维持平躺的姿势,别让刚刚愈合的脏器再次裂开。" 五条悟拉过一把带滚轮的圆凳,反跨着坐下,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 他的下巴抵着手背,眼罩正对着那双刚刚睁开的暗红色眼睛。 他没有去看隔壁台上虎杖的尸体,那是他在强行压抑着掀翻整个咒术界高层的毁灭冲动。 作为最强,他必须在情绪的旋涡中剥离出绝对的理智。 "惠已经把少年院里发生的一切都报告了。 强行展开领域中和特级咒灵的咒力,甚至设计逼迫那个诅咒之王进入零距离的白刃战……" 五条悟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审视与剖析的意味。 "作为咒术界完全没有记录的‘特例’,你交出了一份疯子般的实战答卷,也确实在绝境中保下了惠和那些普通人的命。" 五条悟停顿了片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沉默而变得凝滞。 "但是,在那之后呢? 在悠仁——那个小鬼夺回身体控制权,直到他倒下的这最后一段时间里,宿傩到底留下了什么后手? 我想听听,你这个唯一在场、并且与他正面厮杀过的目击者的判断。" 第31章 来自穿越的束缚 “我……”枫躺在床上,整理着思绪。 “按照原著中,宿傩的束缚似乎是在说出“阔契”之后要将身体交给其一分钟,而在这一分钟内宿傩不会伤害任何人……… 但……为什么宿傩要立下这个契约呢?这个契约的作用是………” 枫已经完全不记得了,这一点从他穿越到咒术界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抹去了他的一些记忆。 并且……他也无法把这一点说出去。 枫努力尝试着说出宿傩的契约内容,却是如鲠在喉难以发声。 “束缚吗……”枫如此思索着,转而开口道。 “我不清楚,如果虎杖死了……那么什么后手也没用吧……如果虎杖还活着,那么或许问他会更好一点……” 病床上的躯体微微起伏,被冷汗浸透的厚重绷带紧紧贴合着正在重组的肌肉轮廓。 暗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天花板刺目的白炽灯,沙哑且透着强烈虚弱感的声线在空旷冷寂的地下室内荡开,伴随着点滴瓶中生理盐水有节奏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这句沙哑的剖析,五条悟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没有立刻回话,被黑色眼罩遮蔽的头颅微微偏转,视线从病床的方向缓缓移向了房间中央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那股原本压抑在房间角落、令人窒息的冰冷咒力,在这一刻出现了微妙的停顿与收束。 "啊……你说得对。" 五条悟拖长了尾音,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他站起身,将那把带滚轮的圆凳随手踢开,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松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算计。 "如果是普通的特级咒灵,同归于尽倒也罢了。 但那个将傲慢刻进灵魂里的诅咒之王,绝对不可能毫无怨言地给一个十五岁的小鬼陪葬。 他挖出心脏,看似是切断了容器的生机……但实际上,这或许只是一种极端的‘交涉手段’。" 他迈开长腿,缓缓走到解剖台前,隔着白布注视着虎杖悠仁空荡荡的左胸位置。 "死亡既是终点,也是重启的契机。在肉体彻底坏死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悠仁的灵魂一定在生得领域里和宿傩面对面。 为了活下去,或者说为了某些不得不复活的理由,宿傩绝对会逼迫悠仁签下不平等的‘束缚’。"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那是一个属于最强咒术师的、充满压迫感的笑容。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局势中隐藏的变数,并迅速做出了判断。 就在这时,家入硝子从旁边的仪器架上拿起一份崭新的病历板,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 她走到医疗床边,低头查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随后伸出手,将输液管的滴速稍微调慢了一些。 "你的声带黏膜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咒力残秽灼伤过,现在只是依靠水分和咒力勉强缝合。 在组织完全长好之前,最好少振动声带,否则撕裂的痛楚可没有麻醉药能替你缓解。" 家入硝子用手中冰冷的钢笔在病历板上记录下几个数据,眼角的余光扫过病床上那道包裹在绷带里的身影。 "不过,能在那样的死局里保持冷静,把普通人送出来,还能在最后关头拖住那个怪物……作为医生,我认可你强悍的求生本能。 但作为咒术师,我得提醒你,你那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消耗品来使用的战术,简直是在拿寿命开玩笑。" 五条悟转过身,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他看着病床上平躺着、甚至连转动脖颈都十分困难的病患,声音恢复了那种随心所欲的轻快节奏,但话语中的信息量却重如千钧。 "那么,既然悠仁大概率会带着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束缚’活过来,高层那些急着给他判死刑的烂橘子们,就暂时不需要去理会了。" 五条悟走到医疗床的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至于你——你的术式和这具几乎是不死之身的躯体,可是把那些老家伙们吓得不轻哦。 上面现在对你的评定不仅卡在准一级,甚至还在讨论要不要把你列入高度危险的监视名单里。 毕竟,能和那个宿傩在领域里硬碰硬还活下来的人,整个咒术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你不是给我提交是四级么?为什么有提升?”枫感到些许不解 五条悟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原本随意站立的姿态微微收敛,透过黑色眼罩的视线在刺目的白炽灯下显得尤为锐利。 "四级?" 他将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意味。 "我提交的报告书上当然写的是四级。 但是,高层那些烂橘子虽然,却并不是真瞎。 一个四级术师,在‘伏魔御厨子’的结界边缘生还,甚至用近身肉搏拖住了失控的两面宿傩的步伐——你觉得这种天方夜谭的报告,他们会全盘接受吗?" 五条悟迈开长腿,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踏出沉稳的节拍。 "他们现在对这种超脱掌控的‘天与咒缚’的恐惧,绝不亚于对悠仁这个容器的忌惮。 一个随时能化作水流、且能在领域内正面抗衡特级的异类,如果不能被套上项圈,就只能被列为高危目标抹杀。 这个‘准一级’的评定,不过是他们内部妥协后,想要光明正大试探底线、增加监视权限的借口罢了。" 家入硝子在旁边冷眼旁听,手中的钢笔正准备在病历上划下最后一笔。 就在这时。 “呼——哈!” 一声无比突兀、犹如溺水之人猛然冲出水面般剧烈的喘息声,粗暴地撕裂了房间里冰冷的寂静。 声音的来源,是房间中央那张不锈钢解剖台。 那层覆盖着尸体的惨白布料猛地向上拱起。 一只布满干涸血迹的手臂骤然从白布下方探出,死死抓住了金属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下一秒,粉发少年猛地扯开盖在身上的白布,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空气,右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胸——那是原本被宿傩生生掏出心脏、留下致命空洞的地方。 而此刻,那里的肌肤完好无损,掌心之下,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鲜活而有力的心跳声。 “当啷”一声。 家入硝子手中的钢笔掉落在金属托盘里。 这位见惯了生死的校医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死死锁定在解剖台上那个死而复生的少年身上,常年萦绕在眼角的疲惫感在这一刻被错愕彻底冲散。 "哈这算什么?今天停尸房的医学奇迹是买一送一吗?" 五条悟转过身,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瞬间扩大,变成了一个极为灿烂且发自内心的狂妄笑容。 他大步走到解剖台前,没有丝毫的警惕,反倒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哟,悠仁!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就被那个千年老妖给干掉的。" 虎杖悠仁坐在解剖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视线在刺眼的无影灯、家入硝子错愕的脸、五条悟的笑脸之间来回游移。 "五条老师?家入医生?诶?我我不是死了吗?" 他用力抓了抓自己标志性的粉色短发,大脑显然还处于宕机状态。 但很快,他那属于野生动物般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隔壁病床上的动静。 虎杖猛地转过头,看到了旁边那张医疗床上、被沉重医疗设备包围的身影。 当看到那骇人的绷带厚度与渗出的血迹时,刚刚复活的少年立刻将自己的生死抛诸脑后,一双清澈的棕色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毫无掩饰的焦急与担忧。 "你你伤得好重!你没事吧?!对不起,当时如果我能早点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的话" 他内疚地趴在解剖台的边缘,连自己身上还光着一半都顾不上,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第32章 灵魂始终存在的边界 “没事,那种时候算是不得已的情况………而且不能把什么问题都推脱给其他人,我是咒术师,或许其他人会有悔恨的死亡,但我不会有。 你若这样自责岂不是抢了我人生的风头,毕竟我可是全然自由的哦。” 枫浅浅一笑如此说道 虎杖悠仁抓着粉色短发的手指慢慢松开。 解剖台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导,他光着上半身坐在那里,视线落在旁边那张缠满管线的病床上。 那句沙哑的“全然自由”和“不会有悔恨的死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名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少年,原本因慌乱和自责而剧烈起伏的胸膛,随着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逐渐平复下来。 他垂下视线,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胸,随后双手慢慢攥紧,指节在白炽灯的光晕下泛着青白。 "全然……自由吗。" 虎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少了几分迷茫。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眸里重新聚起了如同野兽般纯粹而坚定的光芒,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金属台上。 "我明白了。既然是你拼上性命换来的结果,那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老师,那么关于虎杖的情况要报告吗?”枫转头看向五条悟询问道。 五条悟轻笑出声,皮鞋的鞋尖在地砖上百无聊赖地点了两下。 他将双手从制服裤兜里抽出来,随意地向上伸展了一下手臂,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报告?为什么要报告?" 他迈开长腿,绕过虎杖所在的解剖台,高大的身躯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阴影。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面孔准确无误地转向病床的方向,嘴角那抹狂妄的弧度逐渐扩大,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上面那群老古董想要借刀杀人的计划刚刚得逞,这会儿正躲在不知道哪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庆祝呢。 如果现在把‘宿傩容器复活’的消息递上去,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安排下一场更加明目张胆的处刑。" 五条悟停下脚步,周围空气中无序流动的咒力残秽似乎都随着他的停顿而凝滞了一瞬。 "所以,在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开始前,悠仁在所有人的记录里,就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我要在这段时间里,把他藏起来进行特训,让他彻底掌握咒力控制的本能。" 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医疗床的金属床架边缘。 "至于你——现在的处境可是比悠仁还要微妙哦。 那群烂橘子给你贴上‘准一级’的标签,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增加监视权限。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试探你的术式底线。" 五条悟直起身,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不过嘛,只要有我这个最强的老师在,那些无聊的苍蝇统统可以挡在外面。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在这张床上躺到所有脏器都长好为止。" 一旁的家入硝子弯下腰,从金属托盘里捡起那支掉落的钢笔。 她用白大褂的衣角随意擦了擦笔尖,拉开一张椅子重新坐下。 "只要你们别把我的医疗室当成密谋的作战会议室就行。 另外,刚重组的声带黏膜非常脆弱。" 家入硝子的视线扫过心电监护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临床医生的冰冷。 "如果你再多说几句废话,导致伤口出现二次撕裂,我不保证单靠生理盐水还能不能把你完好无损地拼凑回来。" “这样吗……之前家入小姐说我的身体是纯粹是水和咒力构筑的,不过这一次似乎出现了意外。 宿傩的攻击确实攻击到了我的肉体……”枫思索之后询问道。 听闻病床上沙哑的疑惑,家入硝子伸向药剂架的手指在空中停滞了半秒。 她转过身,那双终年带着倦意的眼眸在冷光灯下微微收缩。 她重新走到医疗床边,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住覆盖在对方胸口处的厚重绷带边缘。 随着粘连的血痂被缓慢揭开,一阵细微的、类似布料撕裂皮肤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分外刺耳。 原本应该是流动的、透明的水态咒力在伤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竭感。 那些被“捌”切开的创面并非平滑的液体断裂,而是呈现出一种焦灼、干瘪且无法自我闭合的肉质纹理,仿佛那一瞬间,那部分咒力构筑的躯壳被某种更高位的法则强行“定义”成了脆弱的凡胎。 "……确实很奇怪。" 家入硝子皱着眉,低头凑近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冷的呼吸拂过创面。 "你的天与咒缚本该将所有物理伤害转化为咒力损耗,通过液化来规避结构性坍塌。但这些创口的边缘有明显的特殊伤痕。 哪怕在生理盐水的催化下,细胞重组的速度也比预想中慢了三倍。 这不像是被切开了肉体,更像是这部分的‘存在本身’被宿傩否定了。" 五条悟维持着反跨圆凳的姿势,原本散漫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绷带与血肉,直视那深层咒力的紊乱轨迹。 他伸出右手,虚空按在伤口上方几厘米处。 由于“无下限”的存在,他并未直接接触到皮肤,但那一带空气中残留的细微焦灼感却让他的指尖微微一动。 "两面宿傩那家伙,不仅是力量的化身,更是咒术法则的究极解读者。 悠仁,你在生得领域里跟他对峙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他在切割时用了什么特别的咒力流动?" 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紧紧抿着嘴唇,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眼神中透出一丝挣扎与后觉的战栗。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好像都被他‘握’住了。不仅仅是切开那么简单。他好像看穿了枫的本质。 他当时说……‘只要解析了流动的韵律,水也不过是另一种形状的肉块而已’。" 虎杖抬起头,焦急地注视着病床上那道虚弱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抱歉。他是在针对‘水’的特性进行术式调整。 他在挥刀的一瞬间,用咒力强行干扰了你液化的频率,让你的身体在撞击发生的微秒内被迫固态化了。 他是在玩弄你作为‘天与咒缚’的底线。" 五条悟收回手,嘴角那抹笑意变得异常冰冷且充满危险。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躯在墙壁上投下一道巨大的、带有压迫感的阴影。 "解析频率吗……真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枫,你的‘水体’并非无懈可击。 在那家伙眼里,只要掌握了咒力波动的规律,就能绕过你的防御机制,直接在灵魂层面上给予‘切割’。" 五条悟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有些失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的伤口愈合得如此缓慢。因为那一块‘水’已经记住了被杀死的恐惧,它在拒绝重新流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不仅要养伤,还得学会在被‘看穿’的情况下,如何保护那层脆弱的核心。" 家入硝子重新将绷带贴合,动作利落而带有一丝临床医生的冷酷。 "听到了吗?如果你不想下次真的变成一滩死水,在咒力循环彻底顺畅之前,哪怕是一根手指也别想动弹。 我会把补液量翻倍,至于那种灵魂上的灼痛,你就只能自己受着了。" 的确是如此,枫还记得在未来宿傩也同样对真人使用过灵魂的斩击。 因为是受肉体的缘故,所以宿傩可以轻易摸到灵魂的边界。 而虎杖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也是正因为如此,宿傩做到伤害他灵魂的事情便也就不奇怪了。 “老师我想要学会反转术式” 病床上的枫维持着平躺的姿态,视线一动不动地钉在上方那块略显斑驳的混凝土吊顶上。 由于喉部的伤势,那句“想要学会反转术式”的话语在脱口而出时,带着一种被砂纸磨砺过的、分外艰涩的质感,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回响。 原本正打算起身去检查虎杖身体状态的五条悟,动作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 他缓缓直起腰,那张线条优美得近乎神赐的面孔上,原本戏谑的弧度一点点收敛。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双眼似乎正透过那层薄薄的织物,死死审视着病床上那道包裹在重重绷带下的身躯。 "反转术式吗。" 五条悟将这个词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几分沉缓。 他迈开步子走到床头,那道高大的黑影瞬间遮挡住了大半灯光,将病床上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一种分外沉重的压迫感之中。 "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咒术师中万中无一的‘奇迹’。 将咒力的负向能量相乘得出正向能量,这可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更是对世界底层法则的一种‘错觉式认知’。"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在那层被血迹浸透的绷带上方虚虚划过,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理智。 "通常情况下,想要领悟它,要么像我这样在死亡的边缘彻底撕碎自我,要么就像硝子那样,天生就有某种不可名状的直觉。 对于一个依靠天与咒缚和纯粹咒力构筑水体的人来说,试图强行制造正向能量,很有可能会导致你那原本就不稳定的平衡彻底崩塌,直接变成一滩无法复原的死水哦。" 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还没完全理解什么是反转术式,但从五条悟那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中察觉到了危险。 他下意识地往前蹭了蹭,眼神中充满了单纯的惊愕。 "诶?听起来好危险的感觉。 不过要是学会了那个,枫身上的这些伤是不是就能‘嗖’地一下全部变好了?" 家入硝子发出一声短促而略带嘲讽的轻笑。 她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在烟雾缭绕的幻觉中掠过一丝锐利。 "悠仁,没那么简单。哪怕是我,也很难向别人解释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白大褂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略显疲惫的弧度。 她走到病床的另一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语气恢复了临床医生的干练与冷淡。 "听好了。负负得正,把咒力这种‘负面’的东西像扭麻花一样强行反转。 感觉上就像是‘啪’地一下把电路短路,然后在那一瞬间捕捉到迸发出来的火花,再把那团火花塞进坏死的细胞里。 你确定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能在灵魂被宿傩切割的剧痛中,去完成这种比精密手术还要细微一万倍的咒力转换吗?" 五条悟重新靠回到墙边,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他并未第一时间否定这个近乎疯狂的请求,反而流露出一丝观察某种罕见生物进化般的、不带温度的期待。 "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试试看吧。不过,先说好——我的教学方式可是分外硬核的。 硝子那种‘感觉派’你学不来,而我的‘天才派’讲究的是直接从‘无’中创造‘有’。" 五条悟微微低头,眼罩边缘露出的一丝苍白长发微微晃动。 "在你伤愈出院之前,我会让你每天都处于那种被‘切开’的濒死感中。 只有真正体会到咒力崩坏的那个临界点,你才有可能在那片黑暗里看到反转的‘光’。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那可比被宿傩砍一刀要痛苦得多。" 第33章 反转术式 空旷的地下医疗室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苍白的无影灯直直地打在病床上。 层层叠叠的厚重绷带将那道平躺着的枫严密包裹,宿傩留下的贯穿伤处,暗红色的血迹正缓慢地向外渗透,与下方原本应当是透明水态、此刻却呈现出干瘪虚影的咒力断面交织在一起。 输液管内的生理盐水一滴滴坠落,顺着静脉留置针缓缓流入那具残破的躯壳中。 “疼痛吗……我的身体感觉不到什么疼痛,非要说的话的确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如果反转术士是咒力之间的相乘的话,在我充斥咒力的体内孕育出完全不同的正极能量的确很难,但是换而言之对于一个浑身都是咒力的个体来说,这种精密操作也应该算是本能行为。 话说…老师,反转术式的相乘我可以理解为是让两个等量的咒力相互融合聚拢合为一体的负负得正吗?” 听闻病床上那番略带嘶哑的推演,五条悟原本慵懒倚靠着墙壁的身体缓缓直了起来。 "融合?聚拢?" 五条悟轻笑出声,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六眼,精准地捕捉着病床上那具纯粹由咒力构筑的躯体中微弱的能量流转。 "错了哦。如果只是将等量的咒力聚拢,那充其量只是加法。 一团负面情绪加上另一团负面情绪,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一坨更为庞大的负面能量罢了。" 他迈开长腿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抬起,两根食指在胸前隔空相对。 "相乘,意味着绝对的冲撞与碾压。就像把两股高速旋转的庞大齿轮强行逆向咬合在一起。 那绝对不是平缓的交融,而是在毁灭的临界点上,强行摩擦、挤压,直到迸发出截然相反的生命火花。" 家入硝子站在床尾,冷淡的目光从病床上的绷带移向一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她伸手调节了一下输液管的流速阀门,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感觉不到疼痛可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好事。" 她的声音里透着临床医生的冷酷与理智。 "痛觉是生物自我保护的第一道防线。 宿傩的斩击直接在灵魂层面上留下了刻痕,切断了你那部分躯壳的咒力传导反馈,所以你才会觉得昏沉。 现在的你就像一个漏水的精密容器,连自己内部正在崩塌都感知不到。" 盘腿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猛地抓了抓自己粉色的短发,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他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病床上的方向,满脸写着困惑与震惊。 "齿轮?火花?也就是说,要在自己身体里制造一场爆炸,然后用那个爆炸的光来治病吗?" 虎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听起来好像会直接把自己炸飞啊!" 五条悟双手插回裤兜,嘴角的笑意扩大,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危险气息。 "完全正确!悠仁的直觉偶尔还是挺敏锐的嘛。" 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投射在病床上,语气变得分外森冷而认真。 "正因为你本身就是由咒力构筑的‘水’,这种精密操作的容错率才会无限趋近于零。 一旦相乘的齿轮咬合失败,暴走的负极能量就会瞬间把你从内部引爆,连一滴蒸汽都不会剩下。 这就是将死亡作为赌注的‘本能’,在开始之前,最好先做好粉身碎骨的觉悟。" 枫缓缓抬起了一只被厚重绷带层层缠绕的手臂。 随着掌心向上摊开,周围略显沉闷的空气中传出一阵细微的液化声。 一团透明的水流凭空涌现,在苍白灯光的折射下,迅速凝聚成一个悬浮在掌心上方的微小水球,表面倒映着地下室冰冷的穹顶。 “如果我离体操作呢?毕竟没什么区别,我和我的术士绑定,但是这样的话要炸应该也不至于给我炸死透了” 五条悟被黑色眼罩遮蔽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个悬浮的水球。 六眼的视野中,那团水球内部的咒力流转轨迹被剖析得一清二楚。 他维持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姿态,微微歪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笑。 "想法很新颖,甚至可以说是个很狡猾的漏洞。但是,你忽略了咒力运转的最底层逻辑。" 五条悟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病床边缘。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在距离水球还有几寸的虚空中停下,隔着无下限的屏障,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透明的球体。 "咒力是从人类的肚脐产生,并顺着肉体的回路流向全身的。肉体就是引擎,是承载一切高压操作的反应炉。 一旦咒力脱离了身体的经络,它就会变成失去压力的散沙。 想要在这样一个离体的、缺乏高压拘束的介质里,强行将两股负向能量进行精密到微秒的‘相乘’……" 他收回手指,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残酷的理智。 "这就好比在一个漏风的塑料袋里点燃核聚变。它根本无法产生正向能量,只会在摩擦的瞬间引发混沌。 更致命的是,你的术式与你绑定,这团水球在概念上依旧是你‘肉体’的延伸。" 家入硝子靠在金属药柜旁,抱着双臂,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医生的严厉。她冷冷地注视着那团水球,随后将视线移向病床上那具布满伤痕的躯壳。 "悟说得没错。对于一个身体完全由咒力构筑的‘天与咒缚’来说,离体操作根本不是什么安全阀。那团水本质上就是你的一块‘血肉’。" 她站直身体,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如果它在体外发生暴走坍缩,那种毁灭性的反噬会顺着你们之间的术式连接,毫无损耗地倒灌回你的核心。 由于缺乏了距离的缓冲和内部回路的卸力,那种反噬会瞬间把你本就受损的咒力循环撕成碎片。 你确实不会被炸得粉碎,但你的咒力结构会像被抽干的水洼一样,瞬间干涸暴毙。" 盘腿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瞪大了那双棕色的眼睛,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看似无害的小水球,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啊!也就是说,这就像是手里拽着一根导火索超短的炸药? 就算把它扔出去一点点,爆炸的时候火线也会瞬间烧回手里,把整条胳膊都给废掉对吧!" 虎杖抓着自己粉色的头发,脸上满是纠结与担忧,他转头看向五条悟,语气里透出一丝焦急。 "可是五条老师,如果在身体里做会引爆,在身体外面做也会被反噬死掉,那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胡同啊!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吗?" 五条悟没有回头,他低垂着视线,看着病床上那道包裹在绷带下的身影。 周围的气压似乎因为他此刻散发出的气场而微微下沉。 "所以才被称为‘奇迹’啊。没有退路,没有任何取巧的捷径。 要么在体内的高压炉里顶着粉身碎骨的恐惧将齿轮咬合,要么就老老实实地躺在这里当个需要被保护的伤患。" 他微微弯下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充满压迫感的笑容。 "不过,能在这种状态下还试图寻找术式漏洞,你的脑子确实还没坏掉。 现在,把你的那块‘肉’收回去,在伤口长好之前,别再随便浪费你那本来就漏得差不多的咒力了。" “我现在还没找死的想法,天与咒缚果然不算好事啊……如果我是血肉之躯就会好很多了。” 家入硝子垂下眼帘,视线扫过那些缠绕在躯干上的绷带。 她将双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凉意的轻嗤。 "血肉之躯?" 她转过头,目光瞥向这间医疗室深处那一整排紧闭的金属冰柜,眼底满是作为法医见惯了惨状的冷漠。 "如果你真的是普通的血肉之躯,现在就不会躺在这张还能输液的床上,而是直接躺进那边的柜子里了。 咒术师的日常就是和绞肉机打交道,普通的肉体在遭遇那种级别的斩击时,连抢救的缝合线都找不到下针的地方。 你的天与咒缚,至少保住了你的基本轮廓。" 盘腿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闻言,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口位置的制服布料。 几个小时前,那里曾被一只长满利爪的手生生贯穿,那种血肉被剥离的空洞感似乎还残留在骨髓里。 "嗯……硝子小姐说得对。" 虎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属于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后怕。 "普通的肉体真的很容易就会坏掉。被掏出心脏的时候,除了冷和绝望,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连动一下手指、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做不到。" 五条悟修长的双腿交叠,后背重新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 那双被黑色眼罩遮挡的六眼,似乎正隔着虚空审视着病床上那道包裹在纱布下的躯体。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留情的弧度,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不要对这种天赐的束缚挑三拣四哦。这可是很多庸才求都求不来的保命符。" 他迈开步子,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踏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金属床栏边停下。 高大的身躯瞬间遮挡住了大半刺目的灯光,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如果是寻常的躯壳,在直面两面宿傩‘解’与‘捌’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切成几千块均匀的肉丁。 你之所以还能全须全尾地躺在这里抱怨,完全是因为那份被你嫌弃的‘水体’强行拖延了死亡的判定。" 五条悟微微倾身,双臂撑在病床两侧的护栏上,拉近了距离。 属于特级咒术师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伴随着他平稳的呼吸缓缓散发开来。 "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假设吧。 既然无法改变容器的本质,就只能在现有的框架里,把那把反转的火硬生生点起来。" “只是感叹而已啦。”枫无奈道。 第34章 两个月的成长 九月的东京,暑气仍未彻底消退。毒辣的阳光直直地倾射在空旷的操场上,将塑胶跑道烤出一种分外沉闷的气息。 操场中央,枫的身影在热浪中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他双脚平稳地踩在地面上,维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站姿。 以他为圆心,半径约2.21米的地面上,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咒力屏障正紧紧贴着草坪边缘无声地铺展开来,空气在这一区域内因为高压而产生轻微的扭曲,那是【简易领域】维持运作的特征。 他的右前臂上留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那是方才自行练习咒力高压冲撞时留下的反噬。 然而此时,伤口处正升腾起一丝丝分外稀薄的白色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色泽。 伤口边缘的组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一点点蠕动、收缩。 五条悟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旁跳高用的海绵垫上,长腿随意地晃动着。 他把一直扣在脸上的黑色眼罩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如同盛满了苍蓝星辰般的眸子,正饶有兴味地审视着操场中央的动静。 "哎呀,虽然只有那么一丁点,但确实是‘正向能量’的味道呢。" 五条悟从海绵垫上轻巧地跃下,皮鞋踏在草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插着兜,慢悠悠地绕着那层如水纹般的【简易领域】走了一圈,指尖在那层屏障的边缘虚虚划过。 "能在两个月内就让那个漏水的反应炉运转起来,枫,你该不会是那种背着大家偷偷在被窝里拼命努力的类型吧? 简易领域的构筑也很稳定,不仅抵消了部分外界法则的干预,还变相为你体内的‘相乘’提供了一个高压环境。这个思路相当不错哦。" 听闻此言,枫不禁有些无语。 这两个月算是有他好受的了,五条悟平常对待学生确实温和,但一旦训练起来就完全是两个人。 不论是体术训练还是简易领域的稳固,五条悟是真的给人往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标准定的。 因此想不努力都不行。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校舍的方向,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微微起伏,蝉鸣声显得分外嘈杂。 "说起来,悠仁那边似乎过得挺充实的。七海那家伙虽然嘴上总是抱怨,但工作起来还是认真得过头。 那个缝合脸的咒灵比想象中还要难缠,估计他们现在正在川崎市的剧院附近玩捉迷藏吧。" 五条悟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的重心放回面前的枫身上。 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食指微勾,一抹微弱但凝练的蓝色咒力光芒在指尖闪烁。 "那么,既然已经学会了自我修复,这种程度的‘干扰’应该能接得住吧?" 话音未落,那道蓝色的咒力光束已经精准地划破空气,直指对方刚才好不容易快要愈合的那道伤口。 咒力撞击在简易领域的边缘,激起一阵如同沸水溅入冷油般的剧烈波纹。 蓝色的咒力光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击在半透明的简易领域边缘。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引爆。刺目的蓝芒与水波般的屏障发生剧烈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操场上的空气骤然升温,大量白色的高温水蒸气呈放射状炸开。 刺眼的阳光被浓雾遮蔽。那道蕴含着破坏力的光束被倾斜的领域屏障硬生生滑开,最终斜斜地轰入不远处的草坪中。 泥土与草屑冲天而起。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边缘焦黑的深坑。 而那层水纹屏障虽然震荡不休,内部那丝微弱的纯白反转光芒却依旧稳定运转着。 “目前没什么太大问题,在训练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投入实战了…… 之后就是外放和术士反转的开发了” 水汽弥漫之间,那番关于“外放”与“术式反转”的话语随风飘散出来。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扩大。他随手挥散飘到面前的灼热蒸汽,皮鞋踩在有些枯黄的草叶上。 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的缝隙,精准地捕捉着那层逐渐平息的水波回路。 "将反转术式外放?还要开发术式反转?"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连肩膀都随之微微颤动。 修长的手指在下颌上轻轻摩挲,他毫不客气地向前迈出步伐。 "该说你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过分自信呢?" 五条悟停在领域的绝对边缘。无下限的术式让他毫发无损地隔绝了剩余的翻滚热浪。 "把体内的正向能量释放到体外,这可不是把水盆里的水泼出去那么简单。 正向能量一旦离开肉体高压炉的拘束,就会在空气中迅速溃散。 就算是硝子那个被高层当成宝贝的家伙,也是靠着天生特殊的生理构造才能做到‘输出’。至于术式反转——"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六眼的视线穿透了逐渐稀薄的水幕,直指那具水流与咒力交织的身躯。 "将相乘得到的正向能量灌注进生得术式中,让术式的效果完全颠倒。 你的术式是‘降雨’,如果反转的话,难道是‘干旱’?或者是‘抽取水分’?" 五条悟忽然笑出声来。他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这具由咒力水流构筑的身体,在发动术式反转的瞬间,不会先把你自己给‘抽干’吗? 这可是一个连我都觉得分外棘手的致命悖论啊。" 空气中残留的咒力火花还未彻底熄灭。五条悟稍稍收敛了散漫的姿态,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握转。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接下来的实战训练就可以直接跳过热身了。 抵消一次随手抛出的咒力块可算不上什么本事。 想要投入实战,先试着在这招下面活下来再说吧。" “我草还来!”枫来不及骂出口,立刻集中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实战训练。 五条悟的身影在空气中发生了短暂的闪烁,几乎是无视了物理距离的法则,突兀地出现在目标的正前方。 那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却携带着连空气都能碾碎的恐怖动能。 在拳锋即将触及枫的瞬间,一层如水波般流转的透明光晕骤然亮起。 “领域展延!” 沉闷的碰撞声如同闷雷般在操场上空炸响。 展延的流光在接触到那股非人力量的刹那剧烈震荡,水花犹如爆裂的玻璃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即便有展延的缓冲,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依然未被完全卸去。 枫如同被狂风扫落的枯叶,在巨大的动能下向后倒飞而出,硬生生在坚实的草坪上犁出一条十几米长的深深沟壑,泥土与草屑漫天飞舞。 然而,战斗的节奏并未因此断裂。 气压在倒飞的过程中骤降。 浓郁的乌云以违背自然常理的速度疯狂汇聚,瞬间吞没了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 整个操场陷入了一片宛若黄昏的暗沉之中。 瓢泼大雨轰然降下。 冰冷的水滴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层层苍白的水雾。 这并非普通的雨,每一滴坠落的水珠都携带着庞大且粘稠的咒力,在领域法则的驱动下,展现出毫无死角的必中特性。 五条悟依然站在原地,但他微微仰起头,六眼的视线穿透了墨镜。 那些原本应该悬停在他身外几寸处的雨水,此刻正前仆后继地撞击在无下限的屏障上。 空气中爆发出类似硫蚀金属的密集“嗞啦”声,绝对停滞的空间正在被这连绵不绝的雨水强行剥离、中和。 雨幕深处,异变再生。 周遭散落的雨水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磁场的牵引,在半空中猛烈地向着一个中心点收束、压缩。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音爆,一道被高压压缩到极限的细小水柱撕裂了重重雨幕。 那水柱宛若一道斩断空间的实态镭射光束,带着足以洞穿钢铁的穿透力,笔直地射向五条悟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五条悟的脖颈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极限的角度猛地向侧方偏转。 高压水柱擦着他雪白的睫毛掠过,带起一阵如刀割般的锐利劲风。 随后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百米外的混凝土防御墙,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幽深孔洞。几根被切断的白发在雨中悠悠飘落。 五条悟伸出拇指,轻轻抹了一下脸颊上被劲风刮出的一道细微红痕。 他周身的无下限屏障在雨水的中和下变得如同风中的残烛,但他嘴角的笑意却变得异常浓烈,甚至透出了一丝狂热的战意。 "真是让人赞叹的连招。 不仅用展延勉强接下了我的拳头,竟然还能在被击飞的状态下一口气构筑出完整的生得领域。" 他甩了甩手腕,任由那些能中和术式的雨水落在自己名贵的衬衫上,苍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雨天中亮得惊人。 "利用领域赋予雨水‘中和术式’的必中效果,强行剥离无下限的防御。 然后借鉴了加茂家‘赤血操术’的压缩原理,将自身特性的水流高压收束来进行贯穿打击…… 在短短两个月内能做到这种地步,你的战斗直觉确实相当敏锐。" 五条悟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咒力开始在他指尖疯狂汇聚、旋转。 周围狂暴的雨水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便被不讲道理地彻底湮灭,化作虚无。 "不过,领域的比拼,归根结底是咒力底蕴和结界完成度的互相倾轧。 既然你把舞台搭得这么漂亮,要是不用点真格的回敬,岂不是太不尊重这份‘惊喜’了?" “要动真格的了吗?是苍吗?”枫快速思索着。 与五条悟的实战训练就此正式展开。 第35章 实战训练 暴雨如注,昏暗的天光被层层叠叠的乌云彻底遮蔽。 砸在泥泞操场上的水花并未渗入地下,反而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违背重力地蜿蜒攀爬。 水流迅速凝聚、勾勒,化作一具具完全相同的躯体。 无数个身着深色制服的枫在雨幕中拔地而起,密密麻麻地占据了五条悟四周的所有死角。 每一具躯体的骨节都在雨水的冲刷下舒展。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压低重心,双手紧紧握住那把弧度优美的太刀——三日月宗近的仿品。 成百上千把冰冷的刀锋在暗沉的雨天里折射出渗人的寒光,如同随时会扑咬而上的狼群,静静地注视着包围圈中心的猎物。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视线在一具具水流分身上快速扫过。 六眼的恐怖解析力在这一刻全速运转,试图从这片同质化的咒力中寻找出破绽。 "将自身的咒力质感与领域内的环境完全同化,借由雨水无限增殖。 在这里,每一个你都是虚影,但也随时可以转换成真正的杀招。" 他指尖那团早已压缩到极致的咒力光球发出不安定的嗡鸣,周遭的雨水甚至还未靠近,就被那股恐怖的引力生生扯碎。 "不错的障眼法。在无下限被中和的现在,用数量和咒具来填补近战的空缺,是个很冷静的判断。不过——"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倏地收敛,那双蓝眸中迸发出冰冷的战意。他将指尖的光球猛地按向身前的地面。 "聚沙成塔的前提,是那些沙子不会被狂风吹散!术式顺转·苍!" 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一个肉眼可见的引力奇点在包围圈的中心轰然爆发。 狂暴的吸力如同一个微型黑洞,将周围的雨水、草皮连同十几个躲闪不及的持刀分身瞬间扯入中心。 水体在绝对的引力撕扯下剧烈扭曲、崩碎,化作漫天毫无威胁的水沫。 但剩下的分身并没有退缩。 伴随着踏破泥水的闷响,距离最近的几道身影瞬间暴起。 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冷冽大网,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着五条悟的要害狠狠劈下。 五条悟的身体在引力爆发的余波中猛然下压,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削向颈侧的一刀。 他抬起右腿,带着一层厚重的咒力强化,如同一柄重锤般狠狠扫在一个分身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个分身在半空中直接炸开,化作一滩散落的雨水。 但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另一抹冰冷的刀锋已经悄无声息地切开了雨幕,直逼五条悟的肋下。 五条悟眉头微皱,不得不强行扭转腰部进行规避。刀锋擦着他的衬衫下摆掠过。 布料裂开的轻微声响在雨中并不明显。但一道呈现出诡异月牙状的细小伤口,赫然出现在他的侧腰处。 没有立刻流血,那伤口边缘反而泛起一阵怪异的咒力波动,仿佛有某种活物正在试图撕裂肌肉纹理,向着更深处的脏器快速扩散。 五条悟立刻向后滑步拉开距离,反转术式的纯白光芒瞬间在腰间亮起。 正向能量粗暴地冲刷着那股试图蔓延的咒力,将月牙状的伤口强行愈合。 他低头瞥了一眼破损的衬衫,雨水顺着他湿透的白发流进后颈,带来一阵真实的冰冷触感。 失去无下限的自动防御后,这种拳拳到肉、甚至会被利刃擦伤的实感,让他体内那股属于强者的好战血液彻底沸腾了起来。 "这把刀被你改造得相当危险啊。如果是那些不懂反转术式的家伙,哪怕只是被擦破点皮,也会在这场雨里被活活耗死。" 五条悟甩去手背上的水珠,双拳在身前猛地交击,发出一声震耳的爆响。 他不再站在原地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迎着那群再次冲锋而来的持刀身影,悍然冲入了密集的刀光之中。 "但是,只要在伤口扩散前,把源头全部砸碎就可以了!" “咒力效率差距过大,即使是在领域优势压制五条悟咒力的状况下,并且叠加了雨水本身的扩散伤害留下的伤口也未免太浅了………” 枫如此思索着,同时快速不断在雨中转移意识自身本体。 他本身就是由术士效果构筑而成的天与咒缚,因此肉体的归属实际上对于他并不重要。 所以每一个分身都是分身的同时又都是枫的本体。 而因为在领域中必中效果的存在,每一把三日月宗近能爆发出的威能都与本体无异。 暴雨的呼啸声几乎掩盖了刀刃撕裂血肉的闷响。 水分身从四面八方扑上,手中的太刀化作一片密集的银白大网。 五条悟的身形在刀光中急速穿梭,残影与飞溅的水花交织在一起。然而领域的必中法则强行修正了刀锋的轨迹。 三道深红的血线毫无征兆地在五条悟的肩膀、侧腹与脸颊上绽开。 鲜血还未顺着雨水流下,耀眼的纯白光芒便从伤口深处爆发。 反转术式以粗暴的姿态将那些试图扩散的月牙状残秽碾碎。 皮肉在眨眼间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五条悟借着旋身的力道,一记鞭腿重重砸在身侧分身的颈部,将其轰成漫天水雾。 枫静立在十步之外的雨幕中。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战局中心,观察着五条悟在那片刀光剑影中的每一次应对。 随着他的意念流转,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剧变。 五条悟周身五米内的雨滴骤然悬停。原本柔软的水珠在咒力压迫下被拉长,化作数以千计的锋利水刃。 水刃撕裂空气,带着必中的死锁效果,如同蜂群般从全方位绞杀向中心的白发术师。 五条悟没有盲目托大。 他迅速收缩防线,双掌在身前猛地一合。 一圈实质化的蓝色咒力冲击波以他为圆心轰然炸开,将第一波逼近的水刃生生震碎。 但雨水是无穷无尽的。碎裂的水沫在半空中再次重组,继续死死咬住他的破绽。 "将领域的必中效果直接赋予自然降水,连挥刀的间隙都省去了吗。 真是懂得物尽其用的战术。" 五条悟一边用咒力强化体表硬抗零星的漏网之刃,一边保持着高速的移动避开密集攻击。 他那双苍蓝的眼眸在密密麻麻的水刃间快速扫视,寻找着领域运转的咒力节点。 "不过,这种高密度的环境操控与必中追踪,对咒力的消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纯粹的消耗战对你同样不利,你的咒力底盘还能撑多久呢?" 水刃划破了他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愈的细小伤口。 五条悟并不打算被动挨打,他的手指在身前交叠,一股令周遭水汽彻底沸腾的恐怖高温正在指尖酝酿。 一抹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在暴雨中亮起,那是术式反转的起手式。 "既然这片雨幕全都是你的武器,那只要在它们重组前,把这片空间连同水分一起蒸发掉就好了。" 红色的咒力光球在五条悟的指尖疯狂膨胀。周围的雨水还未靠近便被瞬间汽化,大片的白色蒸汽尖啸着升腾而起。 五条悟在蒸汽中锁定了枫所在的位置,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狂暴的排斥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将这片由水构筑的领域彻底撕裂。 第36章 变更领域的条件 原本静立在十步之外的枫毫无预兆地溃散成一滩水渍。 紧接着,操场边缘的洗手池方向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音。 粗壮的镀锌水管被凭空出现的利刃平滑切开。 高压自来水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却并未落入下水道,反而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咒力旋涡牵引、吞噬。 原本濒临枯竭的咒力残秽,竟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再次充盈起来。 枫是天与咒缚,在最开始首次面对真人的战斗之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自身的特别。 他可以吸收自然之中水中蕴含的咒力来快速补充自身的咒力。 当然这种适用不包含他本身创造的雨水。 暴雨的呼啸声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数以千万计的雨滴死死定格在半空。水滴的边缘被无形的法则拉长、锐化,原本柔软的水珠瞬间化作悬浮的锋利水刃。 整个操场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座毫无死角的立体杀阵。 而那些由水流凝聚的持刀分身,却完全不受这静止法则的约束。 它们如鱼得水般穿梭在密集的悬浮刀刃之间,毫无迟滞地再次朝着中心收拢包围圈。 苍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六眼的视线穿透了层层水刃,精准地捕捉到了操场边缘的能量异动。 "利用自然流动的水源来填补天与咒缚的咒力缺口?" 五条悟指尖那团暗红色的光芒非但没有停止膨胀,反而跳动得愈发狂暴。 他看着周围静止的漫天水刃,嘴角咧开的弧度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在察觉到消耗战的劣势后,立刻变更领域的运作条件。 放弃了雨水本身的动能,转而将其固定成限制移动的环境陷阱,只让自身的术式产物在其中自由行动。" 他抬起眼睑,脸上的狂热没有丝毫减退。 "很聪明的做法。剥夺了我的闪避空间,还找到了作弊般的续航方式。 如果换作其他人,在失去无下限保护的情况下,绝对会被这种连绵不绝的杀阵活活耗死。" 狂暴的排斥力在指尖压缩到了临界点。 五条悟的手臂在胸前划过一道随意的弧度,指尖径直对准了悬浮水刃最密集、分身扑杀最凶猛的正前方。 "但是,打扫这种布满路障的房间,只需要一阵足够强烈的风就够了。 术式反转·赫。" 刺目的红光彻底吞没了昏暗的操场。 纯粹的排斥力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爆发。空气被撕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所有悬浮水刃,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便被彻底碾碎、蒸发。 那些穿梭在缝隙间的水分身甚至来不及挥下手中的太刀,就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气化。 暗红色的光柱犁开坚实的草坪,在地表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排斥力的余波夹杂着滚烫的蒸汽,一直蔓延到操场边缘,将那根还在喷水的水管连同周围的半截红砖墙壁一并轰成了齑粉。 大量的白色蒸汽在高温下剧烈升腾,彻底模糊了前方的视线。 五条悟缓缓放下右手,皮鞋踩在焦黑干裂的泥土上,等待着蒸汽散去后的余波。 滚烫的白色蒸汽还未在操场上空彻底散去,四周的气压便再一次坠入冰点。 刚刚才被恐怖排斥力撕碎的乌云,以一种违背自然常理的蛮横姿态重新聚拢、下压。 被蒸发殆尽的水汽在天空中飞速凝结,连一秒钟的喘息余地都没给,瓢泼大雨便携带着沉重的咒力再度倾泻而下,将焦黑的弹坑重新化作泥泞的沼泽。 五条悟站在雨幕中心,雨水落在他的发丝与肩膀上。 他微微扬起下巴,苍蓝色的六眼透过镜片的缝隙,死死盯着周围正在重新构建的空间法则,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 "毫无间断的二次展开?连术式熔断的冷却期都不需要吗?" 他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任由大脑高速运转,解析着眼前这有悖于常理的一幕。 对于常规咒术师而言,领域展开后必然会面临术式刻印过载的熔断期,但眼前的环境却稳定得没有一丝杂音。 "原来如此。构筑肉体的即是咒力本身,这具被天与咒缚彻底改造的躯壳,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生效的法则。 所以根本不存在'大脑术式过载'这种弱点。真是一具打破常理的绝佳素材。" 五条悟一开始就知道枫具备着免疫熔断的效果,这是源于硝子初次检验时的结论。 但当其真正见到这种操作之时,还是难免有些许意外。 话音未落,周遭沸腾的雨水已经做出了回应。 泥泞的水洼中拔地而起数十道深色的人影。 这些由高密度水流构筑的分身在成型的瞬间,便齐刷刷地压低了重心。 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起手式。 数十把泛着寒光的【三日月宗近·仿】在昏暗的光线下交织出一片死亡的罗网,踏着雨水飞溅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中心扑杀而来。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猛地扭转腰身,一记凌厉的侧踢撕裂了雨幕。 包裹着厚重咒力的长腿如同战斧般劈在最前方分身的刀刃上。 "铛"的一声巨响,水花与咒力火花同时爆开,那具分身连同太刀被巨大的动能直接踢成了一滩散水。 然而,攻击的浪潮才刚刚开始。 两抹冰冷的刀锋一左一右,贴着泥泞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削向他的脚踝。 五条悟双膝微曲,整个人如同失去重力般向后倒跃。 半空中,第三具分身不知何时已经高高跃起,双手握刀,借着下坠的势头朝着他的天灵盖力劈而下。 无下限防御依然处于被中和的状态。 五条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脊椎,右拳附着上高密度的深蓝色咒力,迎着落下的刀锋一拳轰出。 拳锋与刀刃在半空中死死相撞。空气被挤压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五条悟指节上的皮肤,几滴鲜血飞溅而出。 但下一瞬,纯白色的反转术式光芒便在指节处亮起,强行碾碎了试图沿着伤口向内扩散的月牙状残秽,将皮肉瞬间缝合。 与此同时,他拳头上的咒力轰然爆发,将那具凌空的分身连同太刀一起震成了漫天水雾。 五条悟稳稳落地,皮鞋在泥水里滑出半米。他甩了甩右手沾染的水珠,呼吸相比之前微微粗重了半分。 六眼的视界中,那些被击碎的分身落入水洼后,竟然又开始重新蠕动、重组。 "不仅体术的连携变得更加致命,连近战的攻击意图都变得越来越有压迫感了。 是在刚才的交手中吸收了经验,还是在盘算着怎么破解我的术式反转?" 他伸手扯松了已经被雨水彻底打湿、紧紧贴在脖颈上的领带,将它随手丢进泥水里。没有任何花哨的咒术前摇,五条悟双拳一错,摆出了最纯粹的徒手格斗架势。 他的周围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游刃有余,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狂热搏杀欲。 "既然想在这片泥坑里用肉搏来分胜负,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具无视熔断的躯体,究竟能支撑这种高强度的近距离绞杀到什么时候!" 轰! 泥水炸裂。 五条悟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主动撞入了前方最密集的刀丛之中。 附着着微型"苍"的拳脚在水流分身中掀起一阵毁灭性的风暴,每一次肉体与刀锋的碰撞,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咒力摩擦声与反转术式的刺目光芒。 泥泞的战场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那些正以凌厉攻势扑杀而来的水分身,步伐毫无征兆地全数定格。 紧接着,漫天的雨幕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数十道水流躯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着中心猛烈汇聚、重叠。 苍蓝色的眼眸在镜片下骤然收缩,六眼的视界中,原本平稳的咒力流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正向能量?!等等……刚才那些密集的物理连携,不仅仅是为了压制,更是为了拖延时间?" 五条悟的瞳孔倒映着那急剧膨胀的能量反应,大脑以恐怖的速度解析着眼前的现象。 "让本体承受最小的负荷,利用领域内的数十个分身作为独立的容器,在战斗的间隙同时提炼微量的正向能量。 最后在融合的瞬间将所有数值叠加,强行跨越单人提炼的总量……简直是疯子般的分布式演算战术!" 然而,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零。 脚下的积水倒映出枫的身影,伴随着水面的微波,那道身影毫无阻碍地从泥水深处升腾而起,近在咫尺。 一枚浓缩到极致的小型光球被直接推到了五条悟的视野正中央。 “术式反转·还没取好名字!” 那是与“降雨”完全背道而驰的毁灭性力量。 光球炸裂的瞬间,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令人窒息的炽热。 仿佛一颗微型太阳在操场地表被强行引爆。 那并非单纯的干旱,而是绝对的“晴天”法则。 狂暴的高温光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原本厚重的乌云与漫天的水刃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被瞬间蒸发殆尽。 五条悟在爆炸发生的前零点一秒,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高密度的咒力壁垒死死地覆盖住全身。 但他依然被这股恐怖的能量直接掀飞。 皮鞋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五条悟向后滑行了十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身上的高服上半身几乎被彻底烧毁,露出精壮的肌肉。 小臂、脖颈与侧脸大面积被严重灼伤,皮肉发出细微的焦糊味。 他本能地调动体内的正向能量试图治愈烧伤,但眉头却猛地皱紧。 "咳……不仅是领域被强行炸散,连这片空间的法则都被烙印上了‘晴朗’的枷锁吗……" 五条悟感受着体内犹如陷入泥沼般的正向能量流动。 反转术式的运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遏制,原本能够瞬间缝合伤口的光芒,此刻只能像萤火般断断续续地闪烁。 甚至连他试图重新凝聚“苍”的时候,都感到了一阵明显的滞涩与压制。 蒸汽与尘土渐渐散去。 爆炸的中心区域已经化作一片晶体化的琉璃坑洞。 枫重重地跌落在坑洞边缘,原本维持液化的躯体在剧烈的能量过载下被迫重组为实体。 黑发被灼热的气流烤得卷曲,白皙的体表多处呈现出明显的烧伤红痕。 他单手撑着焦黑的地面,脊背剧烈起伏,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咳嗽声,显然这种近距离的殉爆也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还不错吧?” 五条悟放下冒着青烟的双臂,修长的手指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他看着地上伤痕累累、退出水化状态的枫,先是愣了半秒,随后胸腔里爆发出一阵无法遏制的、狂热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何止是及格线啊!这简直是超乎想象的杰作!" 他无视了身上正在缓慢愈合、不断带来刺痛的烧伤,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坑洞边缘,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枫。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见到完美艺术品般的兴奋与战意。 "利用分身分担演算负荷,再用零距离的自爆式袭击强行打破防线。 不仅炸碎了自己的领域,连天与咒缚的肉体都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濒临解体……彻头彻尾的自毁式袭击。" 五条悟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正在咳嗽的枫平齐,嘴角咧开一个危险而愉悦的弧度。 "但是,你确实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这种能够压制敌方反转术式与顺转输出的法则,简直就是为了反杀那些怪物而量身定制的剧毒。 这场指导战,是你赢下了一局哦。" 第37章 诅咒师 焦黑的琉璃状坑洞底部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伴随着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一道被高温灼伤的阴影在升腾的白烟中缓慢拉长,最终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重新站直了躯干。 “不过负面作用有些太大了,这种正极能量的汇聚对我天予咒缚的身体压制力很强。 如果波及到自己就很容易影响规避伤害水化的效率,所以还是需要多加改进呢……”枫如此感叹道。 五条悟维持着单膝蹲在坑洞边缘的姿势,修长的手指随手拨开额前被烧焦的一小撮白发。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透过镜片上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坑底那道摇摇欲坠却又重新站起的影子。 听到那句关于“反噬”的总结,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是理所当然的。正向能量的本质是治愈,但对于由纯粹的负面咒力构筑的诅咒而言,就是见血封喉的猛毒。 你的肉体既然是天与咒缚以咒力铸造的结晶,在体内强行提炼并引爆正向能量,简直等同于把浓硫酸灌进自己的血管里。" 五条悟站起身,皮鞋踩在仍带着灼人高温的焦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大半被烧毁的制服,以及裸露在外、布满骇人红痕的手臂。 伤口边缘泛着断断续续的微弱白光,那是被“晴天”法则压制后的反转术式,正像生锈的齿轮般艰难咬合、缓慢修复着肌理。 他迈开长腿,顺着坑洞的斜坡缓步走下,鞋底碾过一滩已经被彻底煮沸、正在冒泡的泥水。 "不过,能用分身作为缓冲容器,在最后关头才将这股‘猛毒’导入本体引爆,你的控制力已经堪称精密的手术刀了。 至于水化效率受到压制……" 五条悟在距离坑底中心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周围的空气依然因为高温而呈现出轻微的扭曲,但他身上那股属于最强术师的压迫感却并未因伤势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沾染了硝烟与血腥味,变得更加锋利逼人。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单纯的咒力操作已经到了极限。 你需要一个‘外置的阀门’。 比如,通过设定某种严苛的【束缚】,将正向能量的灼烧代价转移;又或者,找一件能够承受极高温度和正极能量的特级咒具,作为术式反转的释放媒介,把你的肉体从引爆中心的这把椅子上挪开。"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进残存的裤子口袋,摸索了片刻,似乎是想找颗糖,但显然口袋里的东西早就在刚才的殉爆中化为了灰烬。 五条悟撇了撇嘴,抬头看向满目疮痍的操场,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愉悦。 "改进的空间确实很大,但这颗还没取好名字的光球,已经足够在咒术界的高层会议上砸出一个大窟窿了。 好了,今天的体能课超额完成。鉴于我的反转术式现在像个卡壳的自动贩卖机,而你也快把自己烤干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坑底的中心,随意地挥了挥那只布满灼伤的手臂,修长的背影在午后被撕裂的阳光下拉出一道倾斜的暗影。 "去找硝子吧。 如果让她看到我被一个连特级评定都还没拿到的家伙烧成这样,那女人的嘲笑声绝对能把医务室的屋顶掀翻。" 开什么玩笑 枫有些无语,这一次伤害到五条悟已经让他咒力条快要到底了,至少可以说是十不存一。 而反观五条悟领域没开,虚式没有(当然要是用了那枫就要跑路了),甚至在领域里没有展开落花之情和简易领域。 不过………枫起身思索着。 “特级的门槛,我的确已经跨过去了……” 能伤到五条悟,在当今咒术界恐怕能做到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自己。 虽然有放水的成分,不过要知道枫现在才十六岁,而且才加入咒术界五个月左右。 能做到如此,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两日后…… “更具信息来看这一个处理诅咒师据点的单人任务,前往原宿郊区,五条悟有事又去国外出差了。 这一次只有我一个人,根据情报判断该据点内大概存在四个二级水准的诅咒师,三个准一级和两个一级” 枫如此想道漫步着。 原宿郊区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杂草丛生的废弃工业区。 生锈的铁丝网大门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摇晃声。 地下水处理厂的沉淀池大厅内,空气浑浊,弥漫着经年累月的霉味与铁锈的气息。 头顶昏暗的应急灯闪烁不定,将巨大的水泥承重柱拉出长长的扭曲暗影。 当通往地下大厅的沉重铁门被推开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黑发暗红眸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微长的刘海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手中倒提着那把经过特殊改造的【三日月宗近·仿】,刀刃上没有沾染任何反光,只有隐隐流动的咒力残秽。 大厅内部并非毫无防备。 事实上,在铁门被推开的前一秒,布置在厂房外围的警报结界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切断了。 大厅中央,九道高低不一的身影已经按照某种战术阵型分散开来。站在最前方的是两名一级诅咒师。 左侧的男人光头、刀疤脸,双手缠满浸透了暗红色咒力的绷带;右侧的女人则穿着紧身皮衣,指间夹着几根淬了毒的细长千本。 刀疤脸男人没有立刻冲上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枫,视线在枫的脸庞、握刀的姿势以及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上快速扫过。 "只有一个小鬼?情报里那个白头发的六眼不在?" 女人微微压低了身体重心,皮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碾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眼神十分谨慎,并没有因为来者是个年轻的面孔就放松警惕。 "别大意,黑田。外围的二级警报结界是被瞬间溶解的,连一点咒力碰撞的预警都没有传回来。 这小鬼的咒力流动方式很诡异,别被他的年纪骗了。" 被称为黑田的刀疤男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却毫不轻敌的冷笑。 他抬起缠满绷带的右手,打了一个隐秘的战术手势。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既然敢一个人闯进我们的据点,就让他埋在这里。 二组,远程火力压制,试探他的术式底细! 三组,封锁他的退路!没有摸清他的底牌前,谁都不许近战!"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厂房的杀机轰然爆发。 隐藏在二楼废弃铁走道上的三名二级诅咒师同时现身。 伴随着机括的弹射声,六支铭刻着符文的精钢弩箭撕裂空气,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角度,精准地射向枫的头部、咽喉与心脏。 弩箭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尾部还拖拽着即将引爆的起爆符。 与此同时,隐藏在承重柱后方的一名准一级诅咒师双手猛地拍击地面。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门口处的地形瞬间改变。 枫脚下的坚硬水泥地面如同沸腾的泥沼般迅速软化、塌陷。 试图在弩箭到达的同一时刻,将枫的双腿死死禁锢在原地,彻底剥夺其闪避的空间。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轻敌的试探,这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诅咒师团队,在面对未知入侵者时给出的最狠辣、最致命的第一轮绞杀网。 弩箭的锋芒已经逼近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起爆符的火光在昏暗的大厅中瞬间亮起。 第38章 快速解决,暗处的阴影 "就凭你们也配?" 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他修长的手指搭上那把形似三日月宗近的刀柄,拇指轻轻推开刀镡。 "新阴流·简易领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层淡蓝色的球形领域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轰然扩散。 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三支从死角射来的重力弩箭在触碰到领域边缘的刹那,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箭头瞬间崩碎,失去动能砸落在地。 附着在箭尾的起爆符被强制剥离了咒力,变成几张废纸。 与此同时,枫脚下原本如同泥沼般沸腾的水泥地,也在简易领域的绝对中和下,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坚硬与冰冷。 大厅承重柱后方,那名施展地形术式的准一级诅咒师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术式被强行中断的反噬让他脸色惨白。 "简易领域?!"他捂着胸口,瞳孔剧烈收缩,惊恐地大吼出声。 "拉开距离!那是迎击型拔刀术的绝对防御圈!" "拿你们练一练手!" "新阴流·拔刀。" 银白色的刀光如同撕裂暗室的闪电,在大厅内骤然亮起。 枫的身影从原地凭空消失,带着残暴的动能,直接跨越了十多米的距离,突进至二楼的废弃铁走道上。 "噗嗤——" 连续三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肉体撕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三名正准备重新装填弩箭的二级诅咒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腹部一凉。 他们呆滞地低下头,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被利刃平滑切开的腹部伤口中喷涌而出,三具躯体如同破布口袋般软倒在铁走道上。 "别太嚣张了小鬼!" 一级诅咒师黑田抓住了青年斩击后的微小间隙。 他浑身的肌肉高高隆起,双臂上浸透暗红咒力的绷带瞬间硬化,如同两根高速旋转的重型钢钻,带着狂暴的破风声,从侧后方朝着枫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饱含了一级诅咒师全力的一击,足以将实心承重柱瞬间粉碎。 然而,枫连头都没有回。 他仅仅是抬起左手,纯粹而高密度的咒力在掌心瞬间强化压缩。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黑田那张狂怒的脸庞瞬间僵硬,他感觉到自己的全力一击仿佛砸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上,动能被尽数吞没。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走道上清晰可闻。 枫单纯凭借咒力强化的五指猛地收拢,直接将黑田引以为傲的钢拳连同绷带一起生生捏碎。 黑田的喉咙里刚刚滚出一声惨叫,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刃便已经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腹部。 枫握住刀的手腕随手一甩,黑田魁梧的身躯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从二楼砸穿了一楼废弃的操作台,激起漫天烟尘。 女诅咒师的反应极快。 她没有去管生死不知的黑田,而是趁着青年甩飞黑田的瞬间,双手十指翻飞。 数十根淬毒的千本被无形的咒力细线牵引,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巨大毒网,封锁了青年所有可能的落脚点。 "他的体术不对劲!没有术式发动的预兆!" 女诅咒师一边飞速后退,一边咬牙分析着战况,额头上渗出冷汗。 "还想要挣扎?我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情感,最多让你们不死,但绝对不会好受。" 枫的身形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腰身。 他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柔韧度,贴着几根毒针的缝隙从容穿梭而过,毫发无损地落在了女诅咒师的面前。 "好好躺着就不会死。" 刀锋自下而上撩起,带起一抹凄厉的血花。 女诅咒师侧腹部连带肩膀的皮衣被瞬间斩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了她的半个躯体。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开始泛起月牙状的诡异残秽,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着周围的血肉,女诅咒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苦地倒在地上来回翻滚。 "怪物……开什么玩笑!" 剩余的三名准一级诅咒师看着瞬间溃败的高端战力,眼中终于浮现出彻底的绝望。 他们背靠背退到大厅边缘,疯狂地压榨着体内剩余的全部咒力,汇聚成三道颜色各异、威力巨大的咒力冲击波,试图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 枫站在原地,甚至没有重新举起刀。 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向他的左臂汇聚、压缩,眨眼间便化作一层流转着高密度咒力的坚硬【水铠】。 那三道足以轰塌厂房的咒力冲击波狠狠撞击在水铠上,只发出了沉闷的“噗噗”声,便被水流彻底卸去了力量,化作漫天水花散落。 枫眼神冰冷,覆盖着水铠的手臂随意地向前一甩。 数十道被高度压缩的水针如同出膛的子弹般暴射而出。 凄厉的破空声过后,剩余的诅咒师们惨叫着被水针精准地贯穿了四肢与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水泥墙壁和地面上,动弹不得。 空旷的地下水处理厂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血液滴落和痛苦的低吟声在回荡。 “结束了……难度对我而言确实不高……”暗红色的眸子微微流转,枫思索着。 距离废弃水处理厂数公里外,一处未完工的高楼天台上。 夜风吹拂着五条袈裟的下摆,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额头带着一圈诡异缝合线的男人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远处那片陷入死寂的工业区。 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波动,只有冰冷而缜密的理性光芒。 "单方面的彻底碾压……连能够逼迫他展现更多底牌的资格都没有吗。" 男人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缺乏温度的笑意。 对于他那跨越千年、即将收网的宏大计划而言,五条悟是必须要被锁死在“狱门疆”内的绝对前提。 但这个突然出现在东京的黑发青年,却是一个完全游离于他千年计算之外的危险变数。 根据情报网的碎片拼凑,这个拥有奇异天与咒缚和领域能力的未登记术师,竟然能够与处于三根手指状态下的两面宿傩周旋。 "五条悟那个男人,似乎对这个变数抱有很高的期望。 如果让这股力量继续毫无约束地成长下去,或者在涉谷的封印节点上突然介入,那可是会让人十分头疼的阻碍。" 男人的视线锁定在地下水处理厂的方位,缓缓从袖口中抽出了右手。 浓墨般的黑色咒力在他的掌心翻滚、压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压抑气息。 他并非情绪用事,而是基于绝对理性的风险评估做出了决定——必须在五条悟不在国内的这个绝佳空档,彻底探明这个变数的承受极限与术式机制。 "既然那群废柴连试金石的作用都起不到,那就让我来稍微提升一下测试的规格吧。 如果你连这道‘开胃菜’都咽不下去,那也就不过如此了。" 伴随着咒力的轰然爆发,一团巨大的、蠕动着的黑色阴影在天台上空成型。 随后,这道阴影如同流星般坠入夜幕,无声无息地朝着原宿郊区砸去。 废弃的地下大厅内,血腥味还未散去。 被水针死死钉在墙壁与地面的诅咒师们,正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周遭环境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空气中弥漫的咒力残秽瞬间发生了质变,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如同决堤的海啸般倒灌进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 那味道混合着的朽木、生锈的废铁以及浓烈的尸臭,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散发出的气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起初只是细微的摩擦声,但短短两秒钟内,这声音便放大了成千上万倍,化作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浪。 天花板的通风管道轰然碎裂,地面的排水渠盖子被顶飞,四周墙壁的裂缝中,涌出了黑色的浪潮。 那是数以十万计的、散发着微弱咒力的食肉飞虫与蟑螂。 它们相互推挤、撕咬,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瀑布,带着贪婪的食欲,如潮水般涌入大厅。 那些重伤倒地、无法动弹的诅咒师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便被黑色的虫潮瞬间淹没。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断裂声在虫潮下方密集地响起,鲜血甚至来不及流淌便被吞噬殆尽。 “什么!”枫猛然一惊转头看去。 在这场令人作呕的虫群盛宴中心,大厅正上方的水泥天花板轰然崩塌。 一头体型庞大、呈现出诡异直立蟑螂形态的特级咒灵,伴随着坠落的巨石重重地砸在沉淀池的中央。 它的复眼中闪烁着残暴的红光,手中握着一把由扭曲肉块与密集虫卵构成的可怖咒具——【烂生刀】。 特级咒灵“黑沐死”降临。 (注意,黑沐死在原著中明确提到,是被羂索从咒灵操术中解放的咒灵,因此在死灭回游之前羂索就已经收服了黑沐死。) 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也没有试探的废话,这头怪物的核心只有纯粹的杀戮与进食本能。 它甚至没有发出咆哮,在双脚接触地面的零点一秒内,战斗便已经打响。 满地的虫潮受到特级咒力的绝对支配,瞬间分流。 一部分虫群化作两道直径超过三米的黑色旋风,从左右两侧同时向着大厅中央的区域包抄绞杀,用密不透风的物理障碍封死了所有的退路与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黑沐死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强壮的后肢踩碎了坚硬的水泥地面,爆发出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它紧随在虫潮掩护的正后方,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散发着恶臭的烂生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视野正前方那道静立的黑发身影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烂生刀上附带的那些能够瞬间孵化并啃食血肉的诅咒虫卵,已经随着腥风扑面而来! 第39章 枫vs黑沐死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蟑螂……”枫死死咬牙,下一刻猛地抬起三日月宗近挡下这一击。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地下大厅内炸响,无形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水泥地面震出细密的蛛网裂纹。 三日月宗近死死架住了当头劈下的特级咒具。 然而,那把由扭曲肉块与密集虫卵构成的烂生刀,在受阻的瞬间宛如拥有生命的软体动物般,刀身猛地诡异弯曲,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绕过防御,狠狠嵌进了枫皮肉之中。 令人作呕的撕裂声响起。 伤口处没有喷洒出鲜红的血液,而是如同决堤般喷射出漆黑的脓血。 成千上万只细小的黑色咒灵虫卵从伤口的深渊中疯狂涌出,它们在接触空气的瞬间便孵化成饥饿的飞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贪婪地啃食、吞噬着伤口周围激荡的咒力。 “该死,并非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而是针对咒力的攻击吗?” 下一刻枫抬起了刀一记自下而上的凌厉斩击瞬间切开了黑沐死臃肿的身躯,将其庞大的重量强行逼退。 沾满黏稠水渍的【三日月宗近·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抛物线,带着破空声死死钉入二楼的废弃钢铁护栏。 下一瞬间,原地的枫如同融化的冰块般突兀消失,顺着刀身溢出的积水,在二楼的护栏旁重新汇聚成形。 随着清澈水流的冲刷,枫胸口那道可怖的贯穿伤连同附着的恶心虫卵被迅速洗刷殆尽,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远处的烂尾楼顶,夜风将五条袈裟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羂索微微俯瞰着下方,狭长的双眼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针对咒力的特化物理攻击,竟然能通过水流的传导和重组来达成类似反转术式的绝对修复?"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天台的边缘,眼底的探究欲愈发浓烈。 对于他而言,那个名为“枫”的变数,所展现出的战斗机制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咒术界的常理认知。 “咒灵…… 可惜我没完全掌握反转术士的外放,虽然术式反转也可以秒杀这只特级咒灵但是对我的负担太大了……”枫思索着。 "没有掌握反转术式的外放,仅仅是术式反转的负荷就足以制约上限了吗……真是有趣的生态。 不过,面对无穷无尽的数量,这种精密的防御又能撑到几时呢?" 他的话音未落,地下大厅内的战局再次迎来了高潮。 “新阴流·简易领域。” 淡蓝色的【新阴流·简易领域】以球形轰然扩张,靠近的蟑螂潮在触及领域边缘的刹那,便被无形的规则绞杀成漫天黑雾。 紧接着,高密度的咒力如同燃烧的水膜般覆盖而下,【领域展延】霸道地中和了周围残存的虫卵诅咒。 几道失去意识的诅咒师躯体被枫巨大的力量强行拔起,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甩出废弃厂房的破败铁门,脱离了这片如同炼狱般的绞肉机战场。 但这种救人的举动,也让防御出现了转瞬即逝的空档。 黑色的虫潮如同崩塌的雪崩,再次将枫彻底吞没。 短短半秒的死寂后,密集的银色刀光从黑色的虫茧内部狂暴地撕裂开来! 简易领域强行在虫海中绞碎出一条血路。而在这条血路的尽头,黑沐死已经高高举起了烂生刀,带着腥风再次斩下。 “密度很大,虽然我一次反转术式输出量很小,但还是要试一试。”枫如此想到,同时身体快速的动了起来。 附带展延的刀刃与烂生刀发生剧烈摩擦,爆发出刺耳的悲鸣。 三日月宗近的锋刃在格挡的瞬间顺势滑转,狠狠贯穿了特级咒灵臃肿的腹部。 一抹微弱却纯粹的白色正极能量,顺着刀身被强行注入咒灵体内。 "轰——!" 正极能量与咒灵本体的负面咒力发生剧烈排斥,黑沐死的小半个身躯在刺眼的白光中轰然炸裂,腥臭的黑色体液如雨般泼洒。 但这头特级咒灵的生命力旺盛得令人毛骨悚然,残存的扭曲肉块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深渊巨口,在炸裂的瞬间猛地向内疯狂收缩,竟硬生生将那把特级咒具完全吞入体内,死死卡在血肉深处。 “该死的畜牲,还我刀……”枫咬牙尝试拔出刀刃,但依旧一无所获。 狂暴的蟑螂海趁机再次合拢,将失去武器的目标淹没。 “不能再拖了!” 然而,下一秒,枫携带狂能的残影破开重重虫围,直冲厂房那摇摇欲坠的穹顶上方。 “不能再留手了…” 冰冷的四个字在空气中回荡。 ——领域展开·降雨。 周遭的气压呈现出断崖式的坠落。毫无征兆地,厚重的黑色乌云在地下水处理厂这狭小的封闭空间内凭空凝结。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水都带着绝对的必中法则与恐怖的重力。 在这场不讲理的暴雨洗礼下,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虫潮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雨幕成片成片地砸碎、溶解成黑色的污泥。 感受到了领域内那股足以抹杀自身的绝对法则,黑沐死的复眼中闪过一丝原始的恐惧。 它爆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压榨着体内的咒力,召唤出仅存的海量蟑螂在头顶堆叠成一道厚重的黑色肉盾。 "轰隆——!" 庞大的身躯猛地蹬碎承重柱,宛如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向上撞去。 “本身是由虫子构成的吗?似乎没那么简单……”枫思索着,快速追击。 厚重的水泥天花板被硬生生撞穿,特级咒灵带着漫天碎石与绝望的虫影,狼狈地冲入了原宿郊区的夜空。 但这绝非逃亡的终点。 “继续维持着扩张,我就不相信他还能跑……” 领域随着枫的意志向外疯狂扩张,瞬间笼罩了这片夜空。 连绵不断的雨幕化作最致命的追击者,那些雨滴在下坠的过程中迅速拉长、凝结,化作无数晶莹剔透却锋利无比的水刃,铺天盖地地向着半空中逃窜的特级咒灵疾刺而去! 第40章 追击战 夜空中,雨幕如同一张巨大的倒扣的碗,随着领域主人的移动,死死咬住前方逃窜的黑影。 "该说你是能跑呢……还是说你是怕死呢?" "我想起来了,是高专里记载过的特级,代号黑沐死,蟑螂咒灵……这么看刚刚那把刀似乎是烂生刀,可以自由改变攻击轨迹因此难以防御吧?" 枫的身形突兀地在半空中闪现,没有丝毫停顿,他修长的右腿裹挟着高度压缩的水流,以一种劈山裂石的姿态,狠狠踹在黑沐死那臃肿的背部。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特级咒灵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偏离了原本飞向城区的轨迹,斜斜地坠落下去。 下方,是一所早已熄灯的庞大校区。 "轰隆——!" 黑沐死的身躯宛若一颗黑色的陨石,蛮横地砸穿了室内体育馆的合金穹顶。 漫天烟尘与碎裂的建材混合着暴雨四处飞溅,在原本平整的木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陨石坑。 "跑了大概五六公里了,你若是再跑下去我也会感觉很头疼的。" 枫姿态轻盈地落在距离体育馆不远处的教学楼天台边缘。 他的身姿笔挺,衣角在狂风骤雨中猎猎作响,微微低垂的暗红色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片狼藉的废墟。 "幸好今天是休息日,没什么学生,否则也很难收场。" 废墟深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与血肉蠕动声交织响起。 黑沐死从满地碎石与木屑中缓慢地爬了起来。 它那原本被正极能量炸毁的小半个身躯,此刻正被无数新生的蟑螂强行填补、缝合。 尽管再生的速度因为残存的正向能量而变得迟缓,但作为特级咒灵,它那顽强的生命力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它没有再次振翅逃跑。 野兽的直觉以及那有限的灵智让它明白,头顶这片随着枫移动而移动的诡异乌云,是无法仅凭速度摆脱的。 只要还在这场暴雨中,那些无孔不入、带着绝对必中法则的锋利水刃就会一点点将其千刀万剐。 想要活下去,或者说想要进食,就必须解决掉天台上的那个源头。 黑沐死那双复眼中闪烁着残暴的凶光。它猛地弓起残破的身躯,腹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哇——"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声,一股漆黑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浊流从它深渊般的口器中喷涌而出。 那并非单纯的毒液,而是混合着被它吞噬的诅咒师血肉、以及胃液中高浓度负面咒力孵化出的特化飞虫。 这道黑色的浊流如同一道高压水柱,顶着漫天落下的暴雨水刃,逆势而上,直逼教学楼天台上的枫。 那些掺杂在酸液中的飞虫在半空中纷纷发出危险的红光,显然带有自爆的特性。 这只是第一层杀机。 在喷出毒液的同一瞬间,黑沐死强壮的后肢猛地发力,踩碎了体育馆的残存地基。 它庞大的身躯贴着教学楼的外墙高速攀爬,锋利的节肢在坚硬的墙砖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它算准了毒液水柱会封死青年上方与正面的躲避空间,手中那把残缺的【烂生刀】在此刻发生了令人牙酸的形变。 扭曲的肉块与虫卵疯狂延伸,原本的短刀化作了一条长达数米的畸形肉鞭。 肉鞭上不仅布满倒刺,更缠绕着高浓度的黑色咒力。 黑沐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教学楼侧方跃起,挥动肉鞭朝着天台边缘狠狠横扫过去! 这一击,不仅要将天台的护栏连同那个枫一起拦腰斩断,更是为了用大范围的物理横扫,彻底逼迫对方滞空,从而落入它下一轮的虫群绞杀网中。 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困兽之斗。 性的酸液浊流击穿了大片雨幕,在天台边缘的钢架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浓烟腾起,金属在瞬间被溶解成扭曲的废渣。 然而,那道黑色的身影早已在雨水的掩盖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空间。 "具备基础的如同野兽一般的智慧吗? 如果有领域的话就头疼了,不过现在可是在我的领域里,这种程度的绞杀没什么用处哦。" 空气中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在黑沐死那对复眼甚至无法捕捉的视觉死角,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一道包裹着漆黑火花的拳头,在万分之一秒内精准地印在了特级咒灵的后心。 ——黑闪。 伴随着空间崩裂的脆响,暗红色的雷霆在接触点轰然炸裂,强大的冲击波将落下的雨滴瞬间震碎成漫天雾气。 黑沐死那足以硬抗重型武器的背甲在瞬间粉碎,暗绿色的体液与焦黑的甲壳碎片向四周飞溅。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发失控的炮弹,蛮横地撞穿了教学楼外侧的排水管道,带着凄厉的啸叫重重砸入了校区的中央庭院。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崩塌,土石飞扬间,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陨石坑在校区中心赫然成型。 远处高楼之上的羂索,原本轻叩台缘的手指猛地停住。 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第一次透出了某种名为“忌惮”的凝重。 "在领域展开的高负荷状态下,竟然还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到那百万分之一秒的误差,触发空间扭曲的‘黑闪’吗……" 他微微俯下身,死死盯着那个在烟尘中缓缓站起的背影。 "这种战斗才情,已经不能单纯用‘天与咒缚’来解释了。 五条悟,你到底在暗中培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枫从天台边缘轻盈跃下,皮鞋触碰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区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随手抹去脸颊上一抹溅射到的、带着恶臭的绿色粘液。 "哦呀,这样子看来你相当不好受呢?" "很危险,你到底是多久没刷牙了。不过蟑螂不需要那样吧?" "你真的很高冷,我和你聊了这么久竟然连一句话都不回复我。" 陨石坑中心,黑沐死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凄厉嘶吼。 它的小半边身躯已经在黑闪的威力下彻底化作了焦炭,由于空间扭曲造成的伤口截面,连那恐怖的再生能力都一时间陷入了停滞。 剧痛让黑沐死彻底失去了理智,它那唯一完好的手臂猛地伸入自己破碎的腹部。 "咔吧——!" 伴随着血肉被生生撕裂的声响,那把之前被它吞入体内的、沾满粘稠胃液与黑色脓血的【三日月宗近·仿】被它强行拔了出来。 它不仅没有归还武器,反而将自己所有的咒力疯狂灌注进这把布满裂纹的刀身。 那些由烂生刀产生的、不断蠕动的肉块与虫卵,顺着它的手臂疯狂向刀身蔓延,试图将这把象征着优雅的利刃,彻底异化为某种肉质的畸形巨兵。 黑沐死伏低身子,破碎的翅膀剧烈振动,带起一阵阵刺耳的超声波。 下一秒,它放弃了所有的远程进攻,带着一种近乎自杀式的疯狂,化作一道漆黑的飓风,直扑面前的枫。 它要用那把被诅咒寄生的残缺利刃,将这个带给它死亡恐惧的人类彻底切碎、吞噬。 第41章 崭新的咒具 “脸都不要了” 枫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迎着咒灵断臂处喷洒的腥臭体液向前迈出一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一把攥住了那把正在不断扭曲变形的三日月宗近的刀柄。 在接触的刹那,烂生刀附带的恐怖侵蚀力瞬间爆发。 浓郁的黑色咒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枫的手指疯狂向上攀爬,眨眼间便将他白皙的手背与小臂染上了一层死寂的漆黑。那是足以让普通咒术师皮肉溶解的恶毒诅咒。 但枫只是顺势扭转腰腹,借着前冲的惯性,一条修长的腿带着刺耳的音爆声横扫而出,鞋底死死地印在黑沐死那破碎不堪的胸腹交界处。 “砰——!” 庞大的特级咒灵被这股蛮力硬生生踹得倒退数步,庞大的身躯在泥泞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枫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轻盈地向后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我的刀看来被你的术士侵染了,类似于七海的钝刀,那种寄存了术士的兵刃。" 他微微垂下眼帘,端详着手中那把已经面目全非的兵刃。 原本古朴典雅的三日月宗近,此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刀身的弧度变得越发锋利而扭曲,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刀柄的护手处,皮肉翻卷间,一颗血红色的眼球突兀地挤了出来。 那眼球的瞳孔如同昆虫般扩散,在湿润的眼眶中神经质地疯狂转动,贪婪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外貌改变了,寄存了术士吗?并不完整……" 枫握着刀柄在半空中随意地挥动了两下。 伴随着刀刃划破空气的嗡鸣,一股黑色的、带着浓稠中药熬糊般气味的血液从刀身上呈放射状洒落。 黑血落在旁边的水泥花坛上,坚硬的石块瞬间发出“呲呲”的声,表面被融化出一个个坑洼的孔洞。 "原来如此,是可以侵蚀周围吗?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话音落下,他随意地松开五指。那把异化的特级咒具雏形直直地坠入脚下深深的积水中。 水面荡起一圈微小的涟漪,随后将其彻底吞没。 领域内的水流在瞬间形成了一个高密度的封印涡流,将那把刀的气息完全隔绝在了地底。 失去武器的枫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的双腿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闪电,瞬间欺身至黑沐死的正前方。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拳紧握,带着能够击穿装甲板的恐怖动能,一拳狠狠轰在黑沐死刚刚被踹得凹陷的腹部装甲上! "轰隆——!" 黑沐死庞大的身躯再次离地而起,如同被巨型卡车迎面撞击,向着教学楼那堵厚重的承重墙倒飞出去。 远处的烂尾楼上,羂索眼底的探究之色已经彻底转变为深沉的寒意。 利用水压模拟两面宿傩的斩击,徒手硬抗特级咒具的毒性侵蚀,甚至将敌方的术式残骸化为己用。 这种对咒力与术式天马行空般的运用能力,已经彻底打破了他脑海中关于“天与咒缚”的固有模型。 而在废墟之中,即将撞上墙壁的黑沐死并未就此毙命。 作为特级咒灵的求生本能让它在半空中做出了绝死的应对。 它那被一拳轰得几乎要对穿的腹部,突然诡异地向外翻折。 数以百计的、粗如手腕的坚硬肉芽触手从它的内脏中破膛而出。 这些肉芽的顶端长满了细密的锯齿,它们如同章鱼的触手般在半空中疯狂挥舞,死死刺入两侧的墙壁与地面,强行抵消了倒飞的冲力。 紧接着,这些触手像弹簧一样猛地收缩,将黑沐死残破的身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反弹向那个枫,一张由无数飞虫与毒液构成的巨网,再次当头罩下。 这是不计后果的、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啃下对方一块肉的绝望反扑。 漫天的毒液与自爆飞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带着特级咒灵同归于尽的疯狂,铺天盖地地罩向天台边缘。 "我是觉得你很恶心懒得和你打,你以为我打不过你么?" 枫的眉头微微皱起,鲜红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面对这足以将大楼殆尽的攻势,他仅仅是轻描淡写地向右侧跨出半步。 肩膀以一个违背常理的柔韧角度倾斜,整个人贴着毒液水柱与虫群的缝隙滑过,精准地切入了黑沐死最后防线的死角。 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他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狠狠砸向特级咒灵因为喷吐毒液而暴露出的胸腔。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响起。 枫的整条右臂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黑沐死坚硬的外壳,深深埋入其不断蠕动的脏器之中。 感受到体内异物的侵入,黑沐死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嘶鸣。 它残存的肉芽触手立刻倒卷,试图将这只手臂连同枫的身体一起绞碎。 然而,下一瞬间。 没入咒灵体内的那条手臂突然失去了固有的形态,血肉与骨骼在刹那间溶解,化作了大量高压、高密度的水流。 这些被咒力高度压缩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黑沐死体内的血管与脏器缝隙疯狂灌入,瞬间撑满了它庞大躯体的每一个角落。 黑沐死的复眼剧烈凸出,它试图调动庞大的负面咒力去同化、去排斥这些致命的液体,但一切都太迟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特级咒灵臃肿的身躯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劣质气球,从内部轰然炸裂! 漫天的黑色血肉与残破的甲壳向四面八方飞射,化作漆黑的雾气在半空中迅速消散。 肆虐的领域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原本封闭空间内厚重的乌云与不讲理的重力暴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秋日夜晚真正连绵不绝的自然降雨。 细密的雨丝从夜空中飘落,冲刷在枫的身上。那些溅射在脸颊与衣物上的污浊血液被迅速洗净。 随着雨水的浸润,他身上那些细微的擦伤、以及之前过度消耗所带来的躯体损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重新恢复至完美的状态。 "刚好,让我稍微恢复一些咒力……" 远处的烂尾楼顶。 羂索立于阴影之中,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那双狭长眼眸中的忌惮之色愈发浓重。 “将自身物质化为流体,直接从内部进行物理维度的爆破吗……” 他轻声呢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的边缘。 这种完全无视外部防御、且防不胜防的手段,即便活了千年,他也鲜少遇见。 如果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近战,连他也会吃个大亏。 更棘手的是,对方竟然能够通过接触自然水源来完成近乎无损的恢复与咒力补充。 此时此刻,在漫天的大雨中,那个枫的状态正在迅速回满。现在绝非出手的时机。 “虽然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但只要了解了机制,就还在可控的范畴内。” 羂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那位‘最强’被封印之前,就让你再多活跃一段时间吧。” 他微微抬手,身后的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 一只体型庞大、外形宛如怪鸟的飞行咒灵悄无声息地浮现。 羂索转身踏上咒灵的背部,很快便融入了深邃的雨夜之中,再无半点气息。 …… 雨夜的川崎市街道显得格外冷清。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雨水顺着街边的广告牌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枫的皮鞋踩在水洼中,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漫不经心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任由雨水拍打着肩膀。 "嗯……五条说谁也在这里来着,走一走吧" 街道尽头的转角处,一家老旧电影院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电影院旁那条阴暗的巷道里,隐约有几股微弱但异常扭曲的咒力残秽正在缓慢溢出,与这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第42章 再见真人 "唉~真是忧郁呢。" 枫双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冷清街道上。 漫天飞洒的雨丝将他的衣衫彻底打湿,他的脚步忽然在路灯的光晕下停顿了一下。 "下雨天不打伞会不会有点像一个傻缺啊……"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路面泛起涟漪的水洼上,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略长的刘海滴落。几秒钟后,他似乎放弃了某种纠结。 "算了,还是走快一点好了。" 枫的双腿重新迈开,皮鞋踩踏在积水中的频率明显加快,朝着街道尽头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学校走去。 "咒力差不多恢复到了九成,天与咒缚果然很方便。" 伴随着他逐渐加快的步伐,周遭的雨势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密集。 …… 同一时间,里樱高中,三楼走廊。 走廊两侧的玻璃窗已经在先前的冲突中大面积碎裂,狂风夹杂着秋雨肆无忌惮地灌入室内。 "顺平!快住手!你到底被谁骗了?!" 虎杖悠仁双脚在满是积水的走廊地面上猛地摩擦,借着滑行的惯性堪堪偏过身体。 一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粗壮触手擦着他的制服外套扫过,触手表面分泌的毒液滴落在木质地板上,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升腾起阵阵白烟。 "没有人骗我,悠仁。这就是我自己的意志。" 吉野顺平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一只巨大的水母式神“淀月”正悬浮在他的身前,将他单薄的身躯牢牢护在后方。 顺平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中满是痛苦的挣扎,却又试图用冰冷的语调来强装镇定。 "人类是没有心的。既然没有心,那也就没有所谓的尊严和生命价值。 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把那些欺凌者……把那些冷眼旁观的垃圾清理掉而已。" 虎杖悠仁没有立刻反驳,他的目光快速在狭窄的走廊与那只巨大的水母式神之间游移。 虎杖在分析眼前的局势。 那只水母的动作并不算快,以他自身的运动神经完全可以避开物理打击,但真正致命的是触手上的毒素。 走廊的空间太窄,如果强行拉近距离,一旦被毒液擦伤,身体机能绝对会受损。不能硬拼,必须想办法绕过式神,直接控制住顺平的双手。 "不对!如果你真的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你现在就不会露出这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虎杖悠仁压低重心,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准备利用墙壁的反弹力从侧上方进行突破。 就在他即将发力的那一瞬间。 "哗啦——!" 窗外原本细密的自然降雨,突然毫无征兆地化作了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倒灌进走廊,室内的气压仿佛在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虎杖悠仁浑身的汗毛猛地竖立起来,原本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作为吞噬了宿傩手指的容器,他对高危咒力的感知异常敏锐。 他猛地转头,越过破碎的窗户,死死盯向学校大门外的街道方向。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如同深海漩涡般的陌生咒力,正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极度压抑的姿态,踩着雨水,一步一步向着里樱高中靠近。 那种纯粹的、浩瀚的压迫感,甚至让空气中的水分都带上了刀锋般的肃杀。 顺平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面前的“淀月”似乎受到了某种高位存在的天然压制,原本膨胀的伞盖开始不安地收缩,幽蓝色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那是……什么东西?" 顺平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原本指向虎杖悠仁的敌意,在面对那股未知而庞大的气息时,瞬间溃散成了本能的防备。 “嗯?这股咒力……” 空荡的街道上,枫的脚步停顿在原地。 他微微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眸透过密集的雨幕,锁定了远处那座被夜色笼罩的高中校园。 “又是学校吗?算了……去看看好了。” 而在里樱高中的三楼走廊内,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顺平,快逃——!" 虎杖悠仁目眦欲裂地发出一声怒吼,他的大腿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爆出青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扑去。 但在吉野顺平的背后,一道满是缝合线的灰蓝色身影已经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真人那张带着天真与残忍交织的笑脸贴近了顺平的耳畔,苍白的手掌带着扭曲灵魂的致命咒力,径直探向顺平毫无防备的后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顺平错愕地回头,瞳孔中倒映出那只属于死神的手。 “滴答。” 一声极其细微的水声,在剑拔弩张的走廊内突兀响起。 天花板的混凝土表面,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滴清澈的雨水。 水滴精准地坠落在真人那只即将触碰到顺平皮肤的手背上。 真人的动作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僵硬。 作为特级咒灵,他对灵魂与咒力的感知敏锐至极。 这滴水中蕴含的冰冷、厚重且极具侵略性的咒力残秽,瞬间唤醒了他储存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几个月前,在那个废弃疗养院里,那个被他贯穿躯体后,化作水流从指缝间逃脱的有趣猎物。 下一瞬间,违背了所有物理与气象常识的异象降临了。 走廊的穹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瓢泼大雨在封闭的室内轰然而下。 密集的雨幕中,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随着水流的汇聚瞬间显现。 枫的手臂猛地抬起,手掌边缘汇聚着由高压咒力极度压缩而成的透明水刃。 没有丝毫迟疑,这道水刃以劈开空气的锐利轨迹,自上而下狠狠斩落!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裂声响起。 真人伸向顺平的那条右臂,连同半个肩膀,被这毫无征兆的水刃干脆利落地齐根切断! 灰蓝色的残肢在半空中翻滚,啪嗒一声掉落在积满雨水的走廊地板上。 "又是你个畜牲……在这里祸害人呢……" 枫站在雨中,眉头紧紧皱起,暗红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满脸缝合线的特级咒灵。 那柄由水流构成的锋刃还在顺着他的指尖向下滴落着水珠。 真人并没有发出痛呼。他猛地向后跃出数米,拉开了与那道水刃的距离。 断裂的肩膀处没有鲜血流出,而是涌动着令人作呕的肉块与灵魂的微光。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自己的断臂,随后抬起头,那只异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面前的枫,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疯狂撕扯,露出了一个狂热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啊……好久不见!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人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这绝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只能狼狈逃窜的猎物了。 没有施加‘帐’,也没有结界的边界感,竟然能强行在室内改变气象规则,甚至利用水流完成了空间意义上的瞬移。 至少之前的枫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融入罢了。 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他本能地偏转了灵魂的轴心,被切开的可能就不只是手臂了。 "不过,物理斩击对我可是没用的哦。" 真人轻笑着,断裂的肩膀处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增生声。 短短一秒钟内,他的血肉疯狂重组,一条比之前更加粗壮、前端长满锋利倒刺的节肢状手臂破体而出。 他不会给这个变数任何掌控节奏的机会。 "既然你这么喜欢下雨,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雨滴能不能切开这些可怜的灵魂吧!" 真人剩下的左手猛地拍向走廊的墙壁。 原本平整的墙面瞬间鼓起几个巨大的肉瘤,伴随着令人反胃的撕裂声,三个被压缩到极致的改造人破墙而出。 它们的身体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膨胀成三米多高的畸形怪物,浑身长满坚硬的骨质利刃,咆哮着从三个不同的死角向枫的位置扑杀过去。 与此同时,真人重组的节肢手臂在半空中猛地挥舞,化作一条长达数米的骨鞭,夹杂在三个改造人的攻势之中,如同毒蛇般刁钻地抽向枫的脚踝,试图破坏他在积水中的移动重心。 "枫!小心那些怪物,它们都是人类变的!" 不远处的虎杖悠仁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认出了雨幕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立刻被焦急取代。 他双腿猛地发力,踩碎了地面的积水,径直冲向了最左侧的那个改造人,试图为枫分担压力。 而一直被护在“淀月”身后的吉野顺平,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条断臂,又看向那个在雨中与真人对峙的黑发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第43章 枫vs真人 走廊内的暴雨愈发狂暴,密集的水珠拍打在破碎的瓷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明白了!" 黑发青年的右手猛地扣住腰间,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三日月宗近瞬间出鞘。 刀柄处那颗鲜红的眼球疯狂转动,贪婪地捕捉着四周的恶意。 就在真人的骨鞭如同毒蛇般抽向他咽喉的刹那,枫手腕微振,刀锋划出一道凄厉的圆弧,精准地撞击在骨鞭的侧面。 “喀嚓——!” 骨质崩裂的声音在雨中异常刺耳。 枫借着反震的力道,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突进,手中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冰冷的弧光瞬间将迎面扑来的一只改造人从腹部到肩胛骨斜向劈开。 浓稠如墨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靠近他身体前被周身的雨幕强行弹开。 紧接着,他左腿猛地横扫,脚尖带着破空之声重重踢在另一只改造人的太阳穴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其庞大的躯体直接踹进了一旁的教室。 真人的一记手刀几乎是贴着他的鬓角划过。 "虎杖,这里交给我! 你带那个青年出去,我和这个家伙有些仇怨,现在来结算了。放心吧,你尽可能疏离周围的……" 枫的话语未落,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露出一个狡诈而残忍的笑容。 真人的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已经诡异地膨胀,趁着青年侧身躲避的空隙,带着“无为转变”那扭曲灵魂的波动,狠狠按向枫的胸口。 “抓到你了哦。”真人轻声呢喃。 然而,手掌触碰到的并非结实的血肉,而是某种冰冷、滑腻且毫无定形的流体。 青年的胸腔在那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坍塌,被触碰到的部位直接液化成一个深陷的水旋。 真人那足以扭曲灵魂的一击仿佛打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沟,毫无着力感。 下一刻,枫的身形猛地前撞。 他那化作流水的躯体在与真人碰撞的刹那,无数根锐利如针、晶莹剔透的水刺从他的残影中呈放射状暴突而出! “噗噗噗噗——!” 真人的身体如同被千刀万剐,细密的水刺带着高度压缩的咒力直接贯穿了他的四肢与躯干。 枫化作一抹流光穿透了真人的残影,在真人的身后迅速重组实体,原本下垂的长刀在回身的一刹那带起一道凄绝的月影。 刀尖深深没入真人的脊背,随后顺着脊椎向下猛地一拉。 黑色的鲜血伴随着骨骼摩擦声在雨中飞溅。 真人的整个背部被这一刀彻底劈开,露出其中翻卷的、带着微光的灵魂物质。 "疏离周围人群,我来对付他。" 枫横刀立于积水之中,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暗红色的眸子,只有刀柄上那只眼球还在不安分地转动。 真人被这一连串的打击轰得踉跄前冲。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尖笑,被劈开的后背在瞬间愈合。 他猛地扭过头,那只异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青年,眼中的战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哈哈!居然能躲开灵魂的触碰……你的灵魂,难道是液态的吗? 这种感觉,比宿傩还要有趣啊!" 真人单手撑地,地面的积水在他手掌触碰的瞬间竟然开始诡异地结晶、扭曲。 他意识到眼前的对手拥有极高的物理免疫和诡异的位移能力。 如果只是简单的肉体碰撞,很难伤到根本。 "既然灵魂抓不住,那就把这片‘雨’彻底染黑吧!" 真人猛地将双手合十。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无数个微小的、只有手指大小的改造人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它们尖叫着、嘶咬着,试图依附在周围的每一滴雨水上。 这是灵魂层面的污染,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干扰青年对水流的绝对掌控。 不远处的虎杖悠仁面色紧绷。 他看了一眼正在混战的两人,又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吉野顺平。 "顺平,站起来!我们走!" 虎杖一步跨到顺平身边,那只巨大的水母式神“淀月”在感受到虎杖那充满爆发力的咒力后,本能地收缩了触手。 虎杖不由分说,一把抓起顺平的肩膀将其抗在背上。 他在分析枫的指令。 没错,真人的术式在大规模人群中杀伤力太恐怖了,如果让对方逃到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而枫表现出的那种对真人术式的天然克制,确实是目前最好的牵制点。 "枫!这家伙狡猾得很,一定要活下来!我处理完外面就回来帮你!" 虎杖不再迟疑,他双腿发力,踩碎了大片的积水,背着顺平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教学楼内,只剩下瓢泼的雨声,以及一红一蓝两道充满杀意的视线在雨幕中激烈交锋。 “他刚刚提到了宿傩的灵魂……看来真人已经触碰过宿傩的灵魂了,这个时间段和原著时间线对不上………”枫思索着同时注视着真人。 “又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这样一来虎杖可以攻击真人灵魂的情报应该也被真人知道了吧?” "你的灵魂术士确实很棘手,但并非是无敌的,只要让你多次使用术士然后咒力耗尽的那一刻你就会死" 枫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冰冷而笃定。话音未落,他已经踩着地面的积水,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猛冲上前。 真人那条刚由血肉重组、长满锋利倒刺的节肢臂刃,如同狩猎的毒蛇般迅猛刺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逼枫的咽喉。 “铛——!” 火花在昏暗的走廊内短暂闪烁。 枫手腕翻转,那柄刀柄处嵌着转动眼球的三日月宗近自下而上撩起,刀锋以一个精准的角度卡住臂刃的侧面。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将那致命的突刺强行向外弹开。 借着刀刃荡开对方防线的空隙,枫的腰部瞬间发力,修长的右腿带着破风声,毫无保留地狠狠踹向真人的腹部。 真人的异色瞳孔猛然收缩。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操控着腹部的灵魂形态,整个上半身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骨骼构造的方式向后对折,险之又险地让过了这足以踢碎内脏的一脚。 一击落空,枫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停滞,他顺势向前压低重心,左拳紧握,径直砸向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颊。 但就在出拳的瞬间,枫周身的雨水发生了奇异的共振。 他如同在深海中游曳的灵鱼,做出了一个快速划水的动作。 身形顺着空气中密布的雨丝瞬间滑开,以违背物理惯性的方式,诡异地从真人的正面消失,直接出现在了其左侧的绝对死角。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裹挟着高压水流的沉重力道,狠狠砸在真人的侧脸上。 灰蓝色的面颊瞬间凹陷变形,几颗碎裂的牙齿混合着黑色的血液从真人口中喷洒而出。 庞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起来,“轰”的一声巨响。 真人撞碎了走廊外侧残存的混凝土墙壁,像一颗破布流星般坠出三楼的教学楼,重重地砸在下方泥泞的操场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泥水坑。 枫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向前迈出一步,直接从三楼的墙壁破洞处纵身跃下。 狂风卷着暴雨拂过枫的黑发,他修长的身姿在半空中急速下坠,双手反握长刀。 借着重力势能,那柄带着邪性气息的刀尖撕裂雨幕,直指泥坑中真人的胸口。 泥坑中,真人猛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带着泥沙的血沫。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刚才那番话准确切中了他的软肋——维持灵魂的形状与重组确实需要持续消耗庞大的咒力。 而对方那种随时可以化作水流规避物理和灵魂攻击的特性,正在将这场战斗拖入消耗战的泥潭。 不能硬接这从天而降的一刀! "分析得很透彻嘛!但想耗死我,你得先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真人猛地将双手拍向身侧的泥水。那些原本被他释放出去、试图污染雨水的微型改造人,在瞬间改变了指令。 它们疯狂地汇聚向真人的胸前,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肉交织声中,化作了一面由无数张哀嚎人脸组成的厚重白骨塔盾。 与此同时,真人的双腿在泥水中迅速发生形变,大腿与小腿的肌肉群扭曲成了强健的弹簧结构,紧紧压迫在泥地上。 他准备在长刀刺中骨盾的刹那,借用那股下坠的冲击力激活腿部,向后方进行超远距离的弹射拉扯,绝不给对方连续近身压制的机会。 第44章 枫vs真人(2) 半空中的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身形在即将撞上那面由哀嚎人脸组成的骨盾前,毫无预兆地化作一滩透明的水流,彻底融入了漫天狂降的暴雨之中。 泥坑底部的真人瞳孔骤缩。 原本紧绷着准备向后弹射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受力目标,但他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在疯狂报警。 “噗嗤——!” 就在真人匍匐的右侧,青年的身影伴随着汇聚的水流突兀显现。 那柄散发着邪气的三日月宗近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冷酷的姿态,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真人的侧腰。 刀柄处那颗猩红的眼球疯狂转动,漆黑的污血顺着刀刃迅速渗入真人的体内。 一股带着浓重药味的侵蚀力量,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的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咳——!” 真人猛地呕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混杂着泥水洒落在操场上。 他没有选择硬抗,被刺中的腰腹部肌肉瞬间拉长、扭曲,如同被拉拽的橡胶。 借着这股违背常理的形变,他双腿的弹簧结构猛然释放,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暴退了十数米,在泥泞的操场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看样子在我的领域内你的术士相当不好用啊,你都吐血了呢……" 枫从容地站立在雨中,将那柄还在滴着黑血的长刀随意地扛在肩上。 "就算是能全力运转,利用你的咒力来对抗那种持续入侵的攻击……哈哈,怎么样?这份甜品" 真人半蹲在远处,大口喘息着。雨水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不仅冰冷,还带着一种持续的中和感。 他低头死死盯了一眼侧腰的伤口——那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瞬间愈合,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月牙状,且正在不断向外溃烂。 那柄刀上有古怪的诅咒,必须时刻消耗大量咒力去冲刷,才能勉强阻止伤口的扩大。 再加上这漫天的大雨……真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在这个范围内,雨水正在一点点中和他的咒力运转效率,对方的术式竟然对比先前的不伦不类,已经带有逐渐完备的领域的性质! 对方把整个操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消耗场! “真是……让人火大又兴奋的甜品啊。” 真人抹去嘴角的血迹,大脑飞速计算。如果继续被动防御,他的咒力会被这把刀的后续侵蚀和这片古怪的雨彻底抽干。 必须打破这个领域的限制,或者直接逼迫那个能够液化的本体进行硬碰硬的防御! 就在真人思索的这一瞬,扛着长刀的枫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抬起空着的左手,指尖笔直地对准了前方半蹲着的真人。 “咻——!” 一道由高压雨水凝聚而成的水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狙击枪的子弹般瞬间射出! 真人的异色眼眸猛地睁大。那道水刃的速度太快了,而且附带的咒力密度十分惊人。 他立刻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将双臂的骨骼密度瞬间压缩、钙化。 “砰——!” 水刃狠狠撞击在真人交叉的双臂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冲击力将真人再次向后推移了数米,他双臂的表面被切开一道深深的裂口,森白的骨骼依稀可见。 不能再拉开距离了,这家伙的远程攻击同样致命,一直处于被动会被彻底耗死! "既然你的雨能中和我的术式,那只要制造出连你的雨都冲刷不掉的‘恶’就好了吧!" 真人顶着水刃的余波,脚下猛地发力。他不再试图完全治愈腰间的伤口,而是将全部咒力集中在双腿和左臂上。 他的左手掌心裂开一张巨大的嘴巴,疯狂地吞噬着地上的泥水与自己洒下的黑血,一股混合着强烈混乱与绝望的庞大咒力开始在他体内急剧压缩。 真人身形暴起,迎着漫天的暴雨,以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向着枫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他要在下一次接触的瞬间,引爆这股压缩的灵魂之力,将周围的水流彻底炸开! 泥泞的操场上,雨幕如同倾倒的瀑布。 枫刚稳住身形,手中的长刀微微抬起,正准备挥出致命的斩击。 但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迎面冲锋的真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那张缝合脸上浮现出一种濒临死亡时才有的恍惚与狂热。 他猛地张开嘴巴,两只惨白的手掌竟然从他的口腔深处诡异地伸出,迅速交叠在一起,结出了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印相。 伴随着这个印相的完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如墨的庞大咒力,以真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真人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空灵的回音。 “糟糕!”枫猛地感觉到了不妙。 “我的领域虽然是领域但本身不是特别完整。 因此虽然可以中和术士但无法中和领域附带的必中术士,因此在领域对抗时需要利用简易领域来进行中和。” (该设定具体可在原著伏黑惠vS雷吉时提到过,领域附带术士和生得术士不同,在后续新宿决战的时候宿傩也利用过将术士外置领域来做到同时使用术士和展延的效果。) 现实的空间被瞬间置换。 无数只巨大的、灰白色的手掌从泥水中拔地而起,它们如同闭合的莲花瓣一般迅速合拢,将操场上的两人彻底吞没。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由大小不一的手臂编织而成的黑暗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灵魂恶臭。 身处这异度空间的中心,枫身形猛地扭转。 没有任何迟疑,他的右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踏。 以他的双脚为圆心,一道半径约两米的圆形咒力阵地瞬间张开,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新阴流·简易领域】。 真人站在无数手掌交叠的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枫。 他那只异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大脑在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这个领域,是他刚刚在死亡的压迫下领悟的绝杀。 在这个空间里,他甚至不需要用手去触碰,他那足以扭曲灵魂的“无为转变”术式会自动降临在对方身上。 但是,没有生效。 真人的视线死死盯着青年脚下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圆圈。 那是一层简易的结界,像一块坚韧的礁石,强行中和了涌向青年的必中效果。 只要那个圆圈不破,灵魂的改写就无法触及枫的躯体。 与此同时,整个黑暗空间的上空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真人猛地抬起头,缝合线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自己领域的外侧,外界那原本被隔绝的暴雨并没有停止。 相反,那些雨水化作了无数把高速旋转的高压水刃,正在疯狂地切割着领域脆弱的外壁。 领域从内部极其坚固,但从外部却很容易被打破。 如果领域外壳被水刃彻底切碎,不仅会让他错失这绝佳的击杀机会,随之而来的术式熔断更会让他陷入真正的死局。 时间不够了。 "休想躲在那个壳子里!" 真人厉喝一声,放弃了等待必中效果慢慢瓦解简易领域的想法。 他双腿猛然发力,借着领域内部环境的加持,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从高处直扑阵法中心的青年。 冲刺的过程中,真人的右拳肌肉疯狂膨胀、硬化,带着撕裂空气的风暴,照着枫的面颊狠狠砸下。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枫没有硬接。 他的肩膀微沉,步伐在简易领域的边缘轻巧一滑,以一个干脆利落的侧身动作,与那巨大的拳头擦着鼻尖让过。 紧接着,枫手腕翻转。那柄漆黑的长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精准无误地劈砍在真人门户大开的胸口上。 “噗嗤——!” 刀锋切开血肉与胸骨,黑色的污血瞬间喷涌而出,伤口处立刻附着上了侵蚀的月牙状残秽。 但这一次,真人没有后退。 不仅没有后退,真人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得逞的笑容。 他无视了胸口被切开的剧痛,身体猛地向前倾倒,竟然主动用胸腔碎裂的骨骼死死卡住了那柄锋利的长刀! 借着这短暂的,真人原本下垂的左臂瞬间异化成几根尖锐的骨爪,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接抓向了枫握刀的右臂。 他不需要完全击败对方,他只需要在这个领域破碎之前,用肉体强行拖住青年的动作。 哪怕只是撕开那个简易领域一瞬间的缺口,他的“无为转变”就能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第45章 领域展开·玉净五浊霭 在这片由无数惨白手掌交织而成的封闭空间内,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灵魂的哀鸣。 "原来如此,和简易领域的结界术类似,或许是更高级的运用……融合进入生得术式么?" 枫冷峻的声音在密闭的领域内回荡。 他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余地,修长的腿猛然抬起,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真人的腹部。 借着这股强大的反冲力,枫握紧刀柄,将那把被真人胸骨死死卡住的三日月宗近强行拔出。 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中,大片污黑的血液如喷泉般溅落。 伴随着拔刀的动作,那漆黑的刀锋顺势在真人的胸口处再次划开一道深邃的斩痕,带有侵蚀性质的咒力迅速向四周皮肉蔓延溃烂。 被一脚踢退数米的真人踉跄着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狰狞的十字型创口,缝合线下的面容却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起来。 真人的视线死死锁在青年脚下。那个原本明亮的圆形光阵,此刻在【自闭圆顿裹】无死角的必中术式碾压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不仅如此,领域外侧传来的切割声愈发响亮,外界那场狂暴的雨水正在疯狂撕咬着领域的壁垒。 时间正在倒数。 他的身体在崩溃,但灵魂却前所未有地高涨。 如果被对方拖到领域外壁破碎,那一切就全完了。 必须打破那个龟壳! 真人的左眼瞪到最大,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离。 他摒弃了所有多余的情感,将所有的杀意与咒力疯狂压缩在右拳之上。 在生死交关的高压下,某种玄妙的火花在他的脑海中点燃。 他迎着青年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发动了冲锋。 他的步伐在泥水中踏出沉闷的回响,右臂的肌肉群紧绷到了极限,以一个绝对刁钻的角度,狠狠凿向枫的侧腹部。 打击与咒力的迸发,误差在百万分之一秒之内。 “轰——!!” 空间的扭曲感伴随着黑色的耀眼闪电,在两人交错的瞬间轰然炸裂! 黑闪。 狂暴的黑色冲击波在密闭的领域内肆虐。 枫的身躯在这股远超常规的毁灭性力量下,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后方那由无数巨大手掌构成的领域外壁上。 他脚下那圈原本用来抵抗必中效果的简易领域光阵,在这记黑闪的恐怖冲击下轰然崩碎,只剩下薄如蝉翼的最后几缕微光,像残存的火星般在他周身闪烁,十不存一。 "嘁……" 枫靠在漆黑墙壁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咋舌声。 真人站在原地,缓缓放下冒着黑烟的右拳。胸口的贯穿伤依旧触目惊心,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黑闪带来的那种仿佛理解了咒力本源的“全能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感受到了吗!灵魂的火花!" 真人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嘴角溢出的黑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领域内庞大的咒力随着他的呼吸翻涌。 他那双异色瞳孔中闪烁着纯粹的恶意与狂热,死死盯着靠在墙壁上、简易领域几乎破碎的枫。 "那个烦人的光圈快要消失了呢。 只要再触碰你一次,哪怕你变成水……在我的领域里,你的灵魂也无处可逃!" 真人不再有任何保留,他的双臂开始畸变、拉长,化作两把巨大且锋利的骨质长刀。 他踩着满地的泥水,带着黑闪过后的绝对自信,再次向着枫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他要在领域外壁被切碎的前一秒,将对方的灵魂彻底捏成碎末。 携带着黑闪余威的真人,双臂异化而成的森白骨刀撕裂了沉闷的空气,直取前方枫的要害。 但令真人始料未及的是,那个靠在手掌墙壁上、看似已退无可退的枫,竟然没有选择闪避,也没有化作水流逃离。 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着那致命的锋芒冲了上来。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真人右臂化作的骨刀硬生生地刺入了枫的左侧肩肩胛下方,鲜血顺着惨白的骨骼边缘涌出。 但就在这骨刀刺入的同一瞬间,青年不退反进,身体前压,伸出右手死死攥住了真人持刀的那条手臂。 手背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惊人,将真人试图抽身挥出第二刀的动作死死锁住。 伴随着两人的零距离接触,枫脚下那最后几丝属于简易领域的微弱光芒,在这剧烈的冲击下彻底黯淡、消散。 简易领域,彻底破碎。 真人的嘴角瞬间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缝合线下的皮肉挤作一团。 没有了那个烦人的光圈,在这【自闭圆顿裹】之中,一切存在都将无条件地暴露在他的“无为转变”之下。 只要被他触碰到,哪怕是一瞬间,灵魂也会被彻底扭曲。 赢了! 然而,这份狂喜在真人的脸上仅仅停留了不到半秒钟,便僵硬地凝固住了。 没有反应。 他那引以为傲的必中术式,那个理应在简易领域破碎瞬间就碾碎对方灵魂的必杀一击,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灵魂被改变的触感完全没有传来! 怎么可能?! 真人那只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强烈的错愕与震怒。 他试图挣脱枫的钳制,视线却下意识地顺着枫被刺穿的左肩向下移去。 就在枫那空出的左手处,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交叠在一起,稳稳地结出了一个古老而庄严的印相——施无畏印。 "领域展开·玉净五浊霭" 枫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轻笑,在这封闭的空间内突兀地炸响。 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充斥着整个空间的恶臭与黑暗,仿佛遭遇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净化之力。 从枫的脚下开始,清澈的水流如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冲刷掉了地面的泥泞。 真人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清晰地感觉到,外界那些原本正在疯狂切割他领域外壁的高压水刃,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了攻击。 相反,一股庞大的水系咒力正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与他那由巨大手掌构成的领域外壁强行融合! “这家伙……” 真人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疯狂地拼凑出了真相。 他不是放弃了防御,他是在借壳生蛋! 这个疯子,竟然利用了【自闭圆顿裹】那坚不可摧的封闭外壳作为容器,再将外界用来攻击的水流强行反向注入,硬生生地在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空间里,补全了他那个原本缺乏边界的领域!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必中效果没有发动——因为在简易领域破碎的那一刹那,这个全新的、封闭式的领域就已经展开,用它自身更为纯粹的必中效果,强行抵消了“无为转变”的降临! 周围的景象在剧烈的咒力碰撞中被彻底覆写。 由无数手掌构成的漆黑内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翻滚、涌动的浓郁云雾。 清澈而沉重的暴雨在云雾中不断冲刷而下,雨水接触到真人身体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灵魂咒力竟然开始发出被般的“嘶嘶”声。 而在这片奇异领域的正中心高空,一只巨大无比、由金色与绿色光芒交织而成的诡异瞳孔缓缓睁开,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该死!我的术式正在被这雨水洗掉?!” 真人惊骇地发现,在这片倾盆大雨的冲刷下,自己体内的咒力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就连那维持灵魂形状的能力也在被一点点地强行剥离。 他顾不得骨刀还卡在青年的体内,左臂猛然发力,试图强行斩断被青年攥住的右臂来换取退避的空间。 不能在这个领域里多待哪怕一秒,如果术式被彻底冲刷殆尽,他这个由诅咒诞生的存在将会面临真正的死亡! 第46章 领域对抗 封闭的空间内,两大特级领域的规则正在疯狂碰撞、互相倾轧。 暴雨与云雾试图冲刷洗涤,而无数巨大的苍白手掌则死死支撑着结界的边缘。 在这股庞大的规则对抗下,双方领域的必中与必杀效果被硬生生地互相抵消了。 原本致命的术式剥离感从真人身上消退,这片空间化作了最原始、最残酷的肉搏斗兽场。 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借着腰部的扭转,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毫无花哨地砸在了真人的面门上。 “砰!”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庞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凹陷扭曲,几颗带血的牙齿混杂着黑红色的血水,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向后滑行了数米,在泥水中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但真人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并没有因此停滞。 他在倒退的瞬间强行稳住下盘,异色的瞳孔飞速扫视着周围摇摇欲坠的空间。 大脑在极度的高压下飞速运转——剥离感消失了,对方的雨水也只剩下物理的阻碍。他瞬间看穿了这场领域对抗的本质。 对方的领域是依靠【自闭圆顿裹】的结界外壁才得以成型的。 这就意味着,一旦他的外壁破碎,对方那看似完美的净土也会瞬间崩塌。 在这个互相制约的囚笼里,拼的就是谁的肉体和咒力先一步崩溃! 真人狠狠咬住牙关,将体内剩余的咒力疯狂涌向右臂。 “嘶啦——!” 他的整条右臂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蠕动声中,瞬间拉长、硬化,化作一柄惨白而锋利的巨大骨刃。 借着双腿爆发的推力,真人顶着漫天的暴雨,以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低矮姿态,挥动骨刃直刺枫的腹部。 面对这阴毒而凌厉的反扑,枫没有丝毫慌乱。 他双手握住三日月宗近的刀柄,猛地向上扬起刀身。 “铛——!!” 漆黑的刀刃与惨白的骨刀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与狂暴的咒力气浪。 青年借着刀身传来的反震力,右腿如同弹簧般骤然踢出,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真人的胸口,将这只疯狂的特级咒灵再次远远踹开。 一击逼退对手后,枫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高强度的连续死斗,加上初次构筑这种复杂领域的庞大消耗,让他的体力逼近了红线。 更致命的是,他手中那把刻印着特级咒灵术式的长刀,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刀柄处那颗眼球在疯狂转动,一股漆黑、浑浊且带着浓重药味的咒力,正顺着刀柄一点点攀爬上枫紧握的手掌,将他的皮肤侵染出一层不祥的死黑色。 这件强大的咒具,正在对过度消耗的主人产生反噬。 被踹飞的真人狼狈地在泥水中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 他此刻的状态甚至比枫更加凄惨。 全身上下布满了被长刀砍出的月牙状伤口,伤口边缘的血肉不断溃烂发黑。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肺部的血沫,用来维持灵魂形状的咒力已经捉襟见肘。 但他却死死盯着枫那只被黑气侵染的手,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巴,发出了嘶哑而恶毒的笑声。 "咳哈哈原来如此你的领域,是个必须依附于我的可怜寄生虫啊。" 真人摇晃着站直身体,没有急于再次进攻,而是像一条蛰伏的毒蛇般拉开距离,死死锁定着枫的状态。 "连你的武器都在咬你。 初次张开领域,加上到现在的战斗,你的咒力恐怕剩的不多了吧?" 他抹去下巴上不断滴落的黑血,大脑异常冷静。 对方的领域极不稳定,一旦自己主动解开结界,对方的领域也会随之崩溃,两人都会陷入术式熔断的真空期。 但现在,对方正承受着武器的反噬和体力的透支。 在这片失去必中效果的泥潭里,只要用体术死死拖住。 等到那把刀彻底废掉对方的手臂,或者对方的咒力彻底耗尽,胜利就依然属于他! 真人的双臂缓缓异化成带有倒刺的鞭刃,身躯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极其柔韧且诡异的起手式,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死斗。 雨水在两人之间被冰冷的杀意撕裂。 "你还挺会关心人,不过很可惜我不怎么稀罕你的关心。" 枫发出一声冷笑。 被黑色咒力侵染的右手死死攥住刀柄,他猛地蹬踏地面,泥水向四周炸开,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迎着那雪亮的刀锋,真人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那下蹲的身体瞬间发力,蓄势已久的右臂化作一条长达数米、长满森白倒刺的骨鞭。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骨鞭如同一条狂暴的毒蛇,以一个狠毒的低角度,狠狠抽向青年的腹部。 然而,预想中枫化作水流躲避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骨鞭即将触及腹部的刹那,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咒力薄膜瞬间覆盖在枫体表——【领域展延】。 “砰!”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响起。 长满倒刺的骨鞭狠狠抽打在展延的薄膜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枫的身形产生了一丝不可避免的晃动,腹部的衣物被撕裂,渗出丝丝鲜血。 但他没有退缩半步,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的动能,手中的三日月宗近顺势向前递出。 “嗤——” 漆黑的刀刃带着不祥的黑气,精准无误地刺穿了真人的胸膛,刀尖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刺穿胸口的瞬间,覆盖在枫体表的展延薄膜如气泡般瞬间解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明亮的圆形阵地在他脚下骤然铺开——【新阴流·简易领域】。 这不是为了中和必中术式,也不是为了防御。 在这方寸的阵地之间,拔刀的轨迹与咒力输出被简易领域的规则强行拔高。 刹那间,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钢铁撕裂声。 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刀光,在简易领域的加持下,如同银黑交织的狂风骤雨般倾泻在真人身上。 胸口、肩膀、侧肋、大腿……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噗呃——!”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真人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像是一个被卷入绞肉机的破布娃娃,全身上下的灰白皮肉被瞬间肢解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 三日月宗近附带的月牙状残秽在这些伤口中疯狂蠕动、溃烂。 在密集的刀光斩击下,真人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潭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 鲜血混合着雨水从他那张残破的缝合脸上滑落,那只异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死死盯着前方收刀而立的枫。 "咳咳……咳啊……" 真人一边咳血,大脑一边在剧烈的痛楚中疯狂运转。 疯子。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刚才那一瞬间,对方故意放弃了消耗咒力最少的水化能力,反而选择用【领域展延】硬抗他的骨鞭,就是为了确保能在最近的距离刺穿他。 紧接着又无缝切换出【简易领域】来瞬间提升爆发力! 在这个自身的领域都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还能完成如此精密且疯狂的咒力操作,这家伙的近战压制力太恐怖了。 真人看了一眼自己被砍得几乎露出内脏的身体。 维持领域需要庞大的咒力,而现在他要维持灵魂的形状不被那诡异的刀气彻底磨灭,所需的咒力更是成倍激增。 不能再在这方寸之间拼体术了。 对方虽然咒力快要见底,手臂也被武器反噬,但如果继续这样贴身肉搏,他绝对会被活活剁成肉泥。 真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戾与决绝。 如果对方的领域是依附于他的结界外壁…… "你以为……在我的地盘上,你能赢到最后吗?!" 真人嘶吼着,猛地将残破的双臂拍在水面上。 他做出了一个豪赌的决定——他要主动引爆【自闭圆顿裹】的结界外壳! 只要外壳碎裂,双方的领域都会强制崩溃,随之而来的术式熔断期,将会把两人拉回到同一条起跑线上。 对于拥有特级咒灵体质的他来说,只要术式一恢复,拉开距离,他依然有胜算。 伴随着他咒力的逆流,周围那由无数巨大手掌构成的黑暗内壁,开始发出令人心悸的龟裂声。 第47章 什么叫你没有术士熔断 天空中交错的巨大苍白手掌与翻滚的云雾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在令人耳膜刺痛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 真实世界的夜风重新灌入这片区域。伴随着双重领域的强制解除,里樱高中满目疮痍的泥泞操场再次暴露在夜色之下。 那场仿佛要淹没一切的倾盆大雨,也在领域破碎的瞬间戛然而止,化作零星的水珠砸落在水洼中。 枫站在泥水里,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他握着三日月宗近的右手已经被不祥的漆黑咒力完全侵染,甚至蔓延到了手腕以上,呈现出一种枯败的死灰色。 左肩的贯穿伤不断涌出鲜血,连维持基础的“降雨”现象都已无法做到。 就在两人的身影重新显现在现实世界的这一秒,处于术式熔断期的真人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看到前方的枫猛地抬起双臂,将两只手掌重重地合十在了一起。 “抱歉啊,我并不会术士熔断。” 伴随着枫那平淡却致命的话语落下,“公开术式情报”的底牌被直接掀开。 在咒术战的规则中,向敌人揭示自身能力的秘密,便能缔结提升咒力输出的“束缚”。 真人的异色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怎么可能?! 大脑因术式超载而产生的眩晕感还在肆虐,他清晰地感受着术式刻印在肉体上的沉重停滞。 然而视线前方,那个理应同样陷入术式真空期的枫,双掌之间竟爆发出了高密度的咒力波动。 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水流,在“束缚”的巨额增幅下,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色闪电,撕裂空气,发出了尖锐的音爆声。 “噗嗤——!” 血肉被瞬间洞穿的闷响在死寂的操场上异常刺耳。 根本没有留给真人任何闪避的余地,那道高压水柱以无可匹敌的贯穿力,精准地凿穿了他的脖颈! 一大团混杂着碎裂颈椎与气管的黑红血雾,从他的脑后呈扇形喷洒而出,洒落在泥水之中。 “咯……嘶——!” 巨大的动能带着真人向后仰倒,喉管被开出一个通透的恐怖血洞,大量空气灌入破损的气管,发出了破风箱般嘶哑漏气的怪音。 真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双腿在泥泞中痛苦地抽搐。 他死死捂住疯狂喷血的咽喉,大口大口的黑血从指缝间涌出。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了他的神经。 没有术式! 在熔断期间,他根本无法使用“无为转变”来维持灵魂的形状进行再生。 现在的他,正拖着一具会被物理攻击真正杀死、正在快速失血的脆弱肉体! 他一边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块,一边在痛苦中强行保持着野兽般的清醒。 那家伙没有陷入术式熔断。 为什么? 因为对方的肉体本身就是由咒力构筑的“水”,只要咒力没有彻底耗尽,就不存在术式刻印超载的问题。 但是…… 真人满是鲜血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且狰狞的笑意。 他强行调动体内庞大而粗糙的基础咒力,不顾一切地将其汇聚在颈部,像粘稠的胶水一样死死堵住断裂的颈动脉与气管,强行吊住自己最后一口气。 对方连最低限度的降雨都维持不住了,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水流喷射。 那说明那个疯子的咒力也已经彻底见底! “嘶……咳咳……” 真人没有选择硬拼,更没有坐以待毙。他在泥水中猛地一个翻滚,像一只被打断脊骨却依然致命的野狗。 利用双腿残存的力量猛蹬地面,扬起大片泥浆遮蔽视线,连滚带爬地朝着数十米外里樱高中的教学楼阴影处疯狂退去。 只要拖过这短暂的术式真空期,哪怕只有几十秒,他就能重塑咽喉,彻底扭转这场生死局! 濒死求生的真人,用手死死捂住漏风的脖颈,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满是泥浆的地面上连滚带爬地向着教学楼的深层阴影处逃窜。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全部的精力都用来调动体内最后残存的咒力,去封堵那致命的贯穿伤。 就在他即将没入黑暗的瞬间。 枫的右臂猛然扬起,被漆黑咒力侵染至小臂的手腕在空中划过一道狠厉的弧线。 那把沉重的【三日月宗近·仿】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闪电,裹挟着破空的尖啸,直指真人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是一记不留任何余地的绝杀。 眼看刀锋就要撕裂真人的脊背,异变突生。 “叽——!” 一只体型臃肿、浑身长满脓包的低级咒灵,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一块坍塌的混凝土墙壁后方跃出。 它出现得时机精准到了苛刻的地步,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卡在了长刀与真人之间的飞行轨迹上。 “噗嗤!轰!” 漆黑的刀刃瞬间贯穿了这只低级咒灵的躯体,附带的残秽力量在刹那间将其绞成了漫天飞舞的紫色血沫。 但正是这短短零点几秒的阻挡,完全抵消了长刀的致命动能。 三日月宗近发出一声金属悲鸣,在半空中剧烈偏转了方向,打着旋儿斜斜地向下坠去。 而真人则借着这突如其来的掩护,身形一缩,彻底融入了教学楼后方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只有几滴黑红色的血迹,证明他曾在这里挣扎过。 "难道还有其他人?" 枫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响起。 话音未落,他原本前倾追击的姿态瞬间收住,双腿肌肉骤然发力。 他的重心猛地压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暴退了数米,拉开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离。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深邃的夜色与废墟死角。 “吧嗒。” 偏离轨道的长刀终于坠落。 但就在它即将触碰到地面泥水的瞬间,下方那个在之前领域交锋中残留的小水洼表面,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水洼仿佛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巨口,轻柔而迅速地将整把长刀吞没了进去。 水面上连一丝金属落水的声响都没有发出,长刀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被回收进了枫的咒力水体之中。 夜风呼啸,四周除了残破建筑的摇晃声外,再无任何动静。 没有新的攻击袭来,也没有任何敌人的气息浮现。 枫站在原地,胸膛的起伏依然剧烈,那只被反噬的右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着。 "不能再追了……咒力已经不多了,虽然在恢复但短时间内绝对没办法进行第二次领域展开……… 先去确定一下虎杖的状态吧。" 他低声自语着,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微弱。 随后,枫转过身。 他没有再去搜寻那未知的干预者,也没有看一眼真人逃离的方向。 他拖着沉重且满是泥水与血迹的身躯,步伐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里樱高中的校门方向走去,背影逐渐融入了校外的街道灯光之中。 …… 距离操场数百米外,一栋未完工的烂尾楼顶层。 一个穿着五条袈裟、额头带着一道横向缝合线的男人,正安静地站在没有护栏的边缘。 夜风吹得他的宽大袖摆猎猎作响,那双细长的狐狸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质感。 刚才那只低级咒灵,正是他从袖口中随手释放出的“弃子”。 “真是惊险啊……” 羂索看着下方那个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校门外的青年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这场战斗。 从真人被那个突然杀出的枫斩断手臂开始,局势的发展就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测。 特别是那个封闭式的双重领域展开,以及那种榨干最后一点咒力也要进行一击必杀的果决。 “不仅能在黑沐死的绞杀下活下来,还能把真人逼到术式熔断、险些丧命的地步。 依靠天与咒缚特性的水体构建……不仅是五条悟的‘玩具’,本身也是个巨大的变数。” 羂索轻轻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之所以出手救下真人,绝非出于什么同伴情谊。 而是因为真人那能触及灵魂的“无为转变”,是他接下来那个覆盖全日本的宏大计划——“死灭回游”中不可或缺的钥匙。 在计划成熟之前,真人绝对不能死。 而且,他现在还不想和那个青年发生正面冲突。 “他连追踪咒力的余力都没有了,判断很准确。 不过,既然已经卷入了这盘棋局……”羂索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楼顶的阴影深处。 “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降雨的术师。” 男人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第48章 加入高专吧 冷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在积水洼里打转。 枫的身影出现在昏黄的路灯下。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有些拖沓的“啪嗒”声。 那件原本整洁的制服外套已经被撕裂得不成样子,左肩那道恐怖的贯穿伤还在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沥青路面上。 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更是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色,丝丝缕缕浑浊的黑色残秽附着在皮肤表面,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扭曲着。 然而,伴随着他缓慢的行进,空气中游离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正一丝丝地向着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汇聚,让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距离里樱高中两个街区外的一处小型街心公园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虎杖悠仁正焦躁不安地在花坛边来回踱步。 他粉色的短发上沾染着些许灰尘,那双琥珀色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学校所在的方向。 就在十几分钟前,那里爆发了两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庞大咒力碰撞。 即使隔着两个街区,他也能感受到那种空气被撕裂的压迫感。 他数次握紧拳头想要冲回去,但理智又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他不能回去添乱,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需要保护的人。 长椅上,吉野顺平像一只受惊的刺猬般蜷缩着。 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单薄的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原本的世界观——那个看似理解他、赋予他力量的“真人”先生,竟然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而那个突然出现、救下他性命的青年,又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恐怖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不规律的脚步声从街道拐角处传来。 虎杖悠仁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转过身,膝盖微曲,双拳迅速举起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 咒力在他的双拳上若隐若现地流转,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 直到路灯的光晕将那个熟悉的身影彻底照亮,虎杖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 "枫——!" 虎杖失声喊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站在路灯下的枫。 但当他跑到近前,看清青年此时的状态时,他前冲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虎杖倒吸了一口凉气,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到那只死灰色的右手和左肩的血洞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搀扶,但在看清那只右手上缠绕的黑色残秽后,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动作,生怕自己莽撞的触碰会给对方带来二次伤害。 "你……你这伤……" 虎杖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地上下打量着枫的状态。 "敌人的咒力波动刚才消失了,那个叫真人的家伙……被你祓除了吗?" 虎杖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眼神中既有担忧,也带着一丝隐忍的自责。 他很清楚那个特级咒灵的危险程度,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突然介入,他现在可能已经面临最糟糕的局面了。 听到虎杖的声音,坐在长椅上的吉野顺平也僵硬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个在教学楼里展现出碾压般力量的枫,此刻竟带着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站在那里时,顺平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裤腿,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后怕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虎杖站在枫面前半米远的地方,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用那双干净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同时也戒备着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昏黄的路灯将青年的影子在积水中拉得很长。 "抱歉没能祓除成功,不过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他也难以活动了。" 枫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他站在原地,左肩那道恐怖的血洞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起伏,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湿透的布料滑落,“滴答”一声砸进脚下的水洼里。 听到这句带着歉意的话,虎杖悠仁的眼角猛地抽动了一下,他用力地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心痛。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那种事情不用道歉!你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虎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 他很清楚那个满脸缝合线的特级咒灵有多么危险,能在那种怪物的领域里拼到这个地步,枫究竟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死斗,他甚至不敢去细想。 虎杖的大脑快速运转着,虽然真人逃脱是个巨大的隐患,那种能随意改造灵魂的术式一旦恢复绝对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住眼前之人的命。 枫没有过多解释,他的视线越过虎杖,落在了长椅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身上。 "不必担心,初次拥有力量做出一定错事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况且你实际上没做什么……" 这句平静的话语,就像是一把重锤,瞬间敲碎了吉野顺平强撑着的心理防线。 顺平单薄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死死咬住苍白的下唇,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刘海遮挡了一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被霸凌的委屈、被真人欺骗的绝望、差点伤害他人的后怕……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听到“你实际上没做什么”这几个字后,彻底决堤。 "我……我差一点……差一点就……" 顺平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砸在他满是泥泞的鞋面上。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裤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崩塌的现实中找到一丝支撑。 枫的视线重新移回虎杖身上。 "过些日子交流会要开始了,不如让这个朋友加入高专吧。" 伴随着一声轻笑,枫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上,透出了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性。 那只死灰色的右手静静地垂在身侧,表面缠绕的黑色残秽在灯光下诡异地蠕动着。 听到这个提议,虎杖悠仁那双原本被阴霾笼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 虎杖猛地转头看向长椅上的顺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期盼。 "顺平,来高专吧!那里有很多很厉害的家伙,也有很靠谱的老师! 虽然有个白发眼罩男平时很不着调,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教你怎么正确使用这份力量的!" “会被打死的吧………”枫回想起那恶魔训练有些无语,但没说出来。 顺平愣住了。他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微张着。 从一个被世界抛弃的边缘人,到一个差点酿成大错的半吊子诅咒师,现在,这两个满身是伤却依旧耀眼的人,竟然向他伸出了手。 "我……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吗?" 顺平喃喃自语着,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 虎杖没有立刻回答顺平,他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迅速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青年身上。 理智战胜了情绪,他敏锐地察觉到枫右手上那些不祥的黑色气息正在扩散。 "不管怎么样,现在必须马上联络伊地知先生,去家入医生那里!" 虎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跨步上前。 他刻意避开了枫那只散发着不祥残秽的右手,用自己宽厚且温热的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枫完好的左侧腰际与没有受伤的小臂,试图将对方身体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 "枫,撑住,我带你回去。" 第49章 领域的效果 初秋的阳光透过病房半开的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切割出平行的光影。消毒水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间医疗室特有的气味。 枫靠坐在病床的软枕上,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 他的左肩到胸口处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医用绷带,透出隐约的药膏色泽。 那只在两天前被黑色残秽严重侵染的右手,此刻已经褪去了骇人的死灰色,但皮肤表面仍残留着几道如同闪电般蜿蜒的暗红色纹路。 “原来如此,我的领域当中的那种水珠……虽然我构筑的时候是以压制为目的。 但其真正的作用并非是压制而是冲刷……” 伴随着枫平淡的话语,他缓缓抬起了那只右手。 空气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扭曲。 在青年的掌心中央,一缕完全不属于“降雨”水属性的淡紫色咒力,犹如一团微弱却诡异的幽火,悄然浮现并跳跃着。 “在领域之中的目标被冲刷之后,似乎可以洗去身上刻印的术士,并且被我收集。 当时那个真人大概中了四五秒左右,就反应过来了……但他的部分咒力操作依旧被冲刷了下来被我记录到,也正因为如此……” 枫微微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眸越过窗棂,静静地注视着窗外枝头上跳跃停留的一只小麻雀。 “我可以看见灵魂的轮廓,并且实施打击。虽然很微弱不过的确可以做到了。 但这种被冲刷下来的术士我大概率只能保存一种…… 因为这本质上是将他人术士的刻印转交在自身生得领域的壁垒上加以使用。 不谈变更领域条件的难度,就单从会影响自身部分术士效率就是大问题了,现在我保留一种特性还可以完美的使用降雨的术士……” 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侧脸显得苍白而平静。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被人毫无征兆地从外面推开。 高大的白发男人拎着一个印着知名甜品店LOgO的精致纸袋大步走了进来。 几乎是在推开门的同一个瞬间,五条悟隐藏在黑色眼罩下的“六眼”便精准地锁定了青年掌心中那抹微弱的紫色咒力。 "将剥离的术式刻印外挂在生得领域的壁垒上…… 原来如此,真是一个大胆又危险的构造呢。" 五条悟顺手将装满大福的甜品袋放在床头柜上,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像个发现了有趣代码的程序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致。 "等于是在自己的主程序外接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插件模块。 正如你所分析的那样,强行挂载多个插件,不仅会引起系统的排异反应,还会大幅度拖垮你原本‘降雨’的术式效率。" 五条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面朝枫。 "一个唯一的‘存储槽’,这可是个非常苛刻的限制。 不过……这就足够了。"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指了指枫看向窗外的方向。 "能够观测到灵魂的轮廓,这意味着你获得了对那种特级咒灵的‘直死’手段。 下次再遇到那个缝合脸,你原本只能造成外伤的物理攻击,就能直接触碰并撕裂他的本源了。 这可是个了不起的战利品。" 五条悟收回手,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硝子说你右手的侵蚀还要几天才能完全代谢掉,那把吞了黑沐死术式的仿品刀我已经让人暂时封存在忌库了。 至于顺平那个孩子——"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唇角扬起一抹让人安心的笑意。 "夜蛾校长那边我已经搞定了。等他心理状态稳定一些,理清了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可以正式办理入学手续。 现在,作为重伤员,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吃掉这家店限定的毛豆生奶油大福,然后好好睡觉。" “老师你怎么又偷听我说话……” 枫靠坐在病床的软枕上。 随着他无奈的话语,那团凝聚在掌心的淡紫色咒力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交流会马上要开始了吧? 虎杖他那边是继续瞒下去还是给一个惊喜呢? 顺平怎么说?” 那只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右手重新垂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听到这句带着无语情绪的吐槽,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男人不仅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摊开了双手。 "这怎么能叫偷听呢?" 五条悟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黑色眼罩下的眉毛似乎微微向上挑起。 "明明是我的‘六眼’不小心捕捉到了这层楼里异常的咒力波动。 身为负责任的人民教师,为了防止我可爱的学生在病房里走火入魔,当然要第一时间赶来确认情况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从刚才放在床头柜的精致纸袋里摸出一个毛豆生奶油大福。 伴随着塑料包装被撕开的清脆声响,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甜腻的香气瞬间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弥漫开来。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五条悟高大的身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一边咀嚼着甜品,一边用那只空闲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至于交流会嘛,算算日子确实没几天了。 京都校那个固执的老头子,可是相当期待在比赛里给东京校一点颜色看看呢。"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食物,身体微微前倾。 他凑近了病床几分,嘴角那抹笑意逐渐扩大,带上了一种孩子般恶劣的期待感。 "悠仁的事情,当然要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终生难忘的‘惊喜’! 我已经构思好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登场计划,绝对能把惠和野蔷薇感动得痛哭流涕。 你现在可是共犯了,到时候千万别提前剧透啊。" “真的是痛哭流涕,而不是担忧你这个无良教师用邪术操纵同学身体吗?”枫在心中暗暗吐槽。 提到虎杖的复活计划,这位最强咒术师显然已经将恶作剧的剧本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 但当话题转到吉野顺平时,他夸张的动作稍稍收敛了一些。 "顺平那个孩子嘛……" 五条悟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他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大福,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属于教师的认真。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 虽然在你的干预下没有酿成大错,但被那种恶心的特级咒灵欺骗,甚至差点亲手伤害自己的同学,这种事对一个刚接触咒术界的高中生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视线透过黑色的眼罩,似乎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我让伊地知先安排他去了一处安全的住所,顺便给他做一些基础的常识科普。 他自己倒是很坚持想要变强,想要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赎罪。 是个拥有不错觉悟的好苗子,只是太容易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五条悟将最后一口大福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白色糖霜,随后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窗外投射进来的一大半阳光,将病床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中。 "等交流会结束,他的心态应该也调整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以正式搬进高专的宿舍。所以在那之前——"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头的枫,伸手拉过被子,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向上扯了扯。 "伤员就给我乖乖躺在床上睡觉。交流会上要是少了一个能压制京都校的战力,我可是会很苦恼的。" 第50章 交流会开始前夕 清晨的微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拂过街道两侧的银杏树,几片微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 枫走在队伍的外侧。经过几日的静养,他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高专深色制服,衣领挺括,将身形衬托得修长匀称。 他步伐平稳,双手随意地插在长裤口袋里。 前几日那触目惊心的左肩贯穿伤,此刻从外观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那只曾经被黑色残秽严重侵蚀的右手,也恢复了原本白皙的肤色。 他微微低着头,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面,整个人透出一种内敛而安定的气息。 在他身侧,行李箱的滚轮在柏油路面上碾压出“咕噜咕噜”的噪动声。 "所以我才说,高层那些老头子绝对是故意的!" 钉崎野蔷薇用力拖着一个半人高的粉色行李箱,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与嫌恶。 "明明去年是乙骨学长赢了,今年理应在东京办的! 临时以什么‘东京校区结界维护’为借口把场地改回京都,明摆着是想在他们的地盘上给我们穿小鞋! 我的东京购物计划全泡汤了!"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禅院真希扛着被厚重布料包裹的长柄咒具。 听到野蔷薇的抱怨,她头也不回地冷哼了一声,马尾辫在脑后利落地甩动。 "知道是下马威就更要打起精神来。 京都那群家伙向来眼高于顶,要是被他们看扁了,我可饶不了你们这群一年级的。" 真希推了推鼻梁上的特制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锐利的战意。 "鲑鱼。" 穿着高领制服的狗卷棘拉下一点衣领,那双紫色的眼眸带着认同的神色,认真地附和了一声。 "嘛嘛,别那么紧绷,就当是去京都公费旅游一趟也不错嘛。 听说那边的特产和果子很好吃哦。" 体型庞大的熊猫走在狗卷和真希之间,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背在脑后,语气轻松地打着圆场,试图缓和野蔷薇的怨气。 伏黑惠背着一个单色的斜挎包,沉默地走在青年的另一侧。 他没有参与野蔷薇的抱怨,祖母绿的眼眸隐晦地扫过枫的左肩,随后又看向枫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你的身体确定没问题了吗?" 伏黑惠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克制的关心。 他的眼神并没有过度在青年身上停留,而是很快转向了前方。 "虽然家入医生说你的恢复力异于常人,但交流会不是普通的切磋。 京都校那边……那个叫东堂葵的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武斗派,而且这次场地的临时变更,似乎透着些不寻常的针对意味。" 伏黑惠的眉头微微蹙起,作为一个习惯在战前进行风险评估的战术大脑,他对这次充满变数的京都之行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就在这时,钉崎野蔷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行李箱的滚轮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音。 她转过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等等,说起来——那个不靠谱的眼罩笨蛋老师去哪了? 今天可是出发去京都的日子,他作为带队老师竟然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放心吧我还是很稳的,五条老师没准他已经到了吧,毕竟他一向我行我素。走吧” 枫一想到即将发生什么就有些绷不住笑,随后默默说道。 听到枫的回答,伏黑惠的视线在他那平稳起伏的胸膛和毫无滞涩的脚步上停留了两秒。 在确认了这具身体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暗伤的迹象后,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条才放松了些许。 "最好是这样。" 伏黑惠收回视线,目光平视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流,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理性的冷峻。 "如果只是学生之间的摩擦还好说。但场地的突然变更,意味着这次交流会的实际控制权完全落入了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的手里。 那是个极端保守派的老头,对于一切超脱他们掌控的不确定因素……往往会采取彻底抹杀的手段。" 说到这里,伏黑惠的余光扫过青年,并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其中的警示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展露出惊人破坏力、甚至能从特级咒灵手中生还的“降雨”术师,绝对已经进入了高层那群老橘子的视线中。 走在另一侧的钉崎野蔷薇听到“五条老师一向我行我素”的评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哈?那家伙根本就是把‘不负责任’写在脸上了好吗!" 野蔷薇用力拽了一把粉色行李箱的拉杆,高跟鞋在站台的瓷砖上踩出清脆响亮的“笃笃”声。 "他最好是提前去了京都给我排队买限定甜品或者高级伴手礼,不然等到了地方,我绝对要把那个绑着眼罩的脑袋按进鸭川的水里!" "金枪鱼蛋黄酱。" 狗卷棘走在前面,从高领中发出一声闷闷的附和,似乎非常赞同野蔷薇对五条悟的武力威胁。 "好啦好啦,五条悟那家伙就算不在,交流会也是要正常进行的。" 禅院真希停在月台的黄线后,将扛在肩上的长柄咒具换了个姿势,转过头看着一年级的这几个后辈。 镜片后那双锋利的眼睛扫过青年、伏黑和野蔷薇。 "听好了,到了京都之后,尽量不要落单。 那群家伙可不会因为你们是一年级就手下留情,尤其是那个叫东堂的肌肉达摩和那个眯眯眼。 遇到了就直接动手,别给东京校丢脸。" 随着真希的话音落下,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隧道深处传来。 风压卷起月台上的灰尘和衣角,一列流线型的白色新干线列车带着呼啸声,精准地停靠在众人面前。 车门“滴”的一声向两侧滑开。 "上车吧。去京都。" 熊猫拍了拍毛茸茸的肚子,率先迈步跨入了车厢。 伏黑惠单手扶住斜挎包的肩带,侧身让开一点位置,在看着野蔷薇费力地把行李箱提进车厢后,才跟在枫的身侧一同走进了这列开往风暴中心的新干线。 第51章 京都校区 午后的阳光穿透京都特有的古老松柏,在绵延向上的青石板阶梯上投下斑驳交错的树影。 远处的深山中偶尔传来几声空灵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与泥土混合的潮湿气味。 枫跟随着东京校的队伍停在了一处宽阔的广场前。 他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站姿随意而放松,深色的高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修长。 他微微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越过前方的同伴,平静地扫视着眼前这座充满传统日式建筑风格、透着沉重年代感的校园。 微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稍长的刘海,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钉崎野蔷薇用力将粉色的行李箱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什么破路啊!连个自动扶梯都没有,这群京都的老古董是生活在平安时代吗?" 野蔷薇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满脸写着烦躁。 伏黑惠站在枫的左侧,单手扶着斜挎包的带子,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正前方高高在上的鸟居石阶。 "不要抱怨了,钉崎。他们已经来了。" 伴随着伏黑惠压低的声音,石阶上方传来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脚步声。 "哎呀呀,我还以为是谁在别人家的门口大呼小叫呢。原来是东京校的各位啊。" 一个短发、身材高挑的女生率先出现在石阶的顶端。禅院真依单手叉腰,深色的制服裙摆在风中微动。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从下方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禅院真希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去年那个怪物乙骨忧太没来,今年连三年级的都不敢露面了吗? 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还有两个看起来连血都没见过的一年级,也想在京都的地盘上赢?" 禅院真依的视线刻意跳过了枫,显然情报中并没有关于这个生面孔的详细记录,她只当这是个凑数的无名之辈。 "你说谁是残兵败将?!你这个连自己姐姐都打不过的二手货!" 钉崎野蔷薇瞬间炸毛,一把甩开行李箱,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钉子和锤子。 "木鱼花。" 狗卷棘上前一步,挡在野蔷薇面前,紫色的眼眸中透出警告的意味。 禅院真希则握紧了手中用布包裹的长柄咒具,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上方的真依,没有开口反驳,但肌肉已经紧绷。 就在这时,一个如铁塔般魁梧的短发男人从真依身后大步迈出。 他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虬结的肌肉在阳光下反射着古铜色的光泽,左眼角有一道明显的十字刀疤。 东堂葵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吵架的女生们身上停留。 他那双充满狂热战意的眼睛直接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伏黑惠,随后,又缓缓移向了站在伏黑惠身侧的枫。 "喂。伏黑惠是吧?听说你是禅院家的血脉,也是今年东京校一年级里的天才。" 东堂葵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还有你,旁边那个生面孔。 你的站姿全都是破绽,但我却感觉不到你身上有明显的咒力波动……这种古怪的违和感,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兴趣。" 东堂葵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笑容。他猛地指向伏黑惠和枫。 "在交流会正式开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两个,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伏黑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结出了召唤式神的起手印。 "东堂,够了。" 一个闭着双眼、留着黑色中长发的青年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加茂宪纪穿着传统的和服制服,双手拢在袖子里,神色淡漠而冷静。 "乐岩寺校长吩咐过,在正式比赛前,不要做多余的挑衅。" 加茂宪纪虽然在训斥东堂,但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却微微睁开了一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站在下方那个暗红色眼眸的枫。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滤着京都校掌握的情报:没有照片,没有档案,仿佛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这人在面对东堂那极具压迫感的杀气时,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呼吸节奏甚至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紊乱。 这不是被吓傻了,就是有着绝对的底气。 "不知名的东京校新生。" 加茂宪纪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既然站在这里,就意味着你将作为战力参战。 希望到了真正交手的时候,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现在这份从容。" “高层尽然没有透露我的信息么……这很不符合常理。 如果说御三家内的加茂家完全没收到我的相关信息,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五条悟已经帮我瞒住了之前对战三指宿傩的事情。 他只是出于刺激我变强的决心来乍我一下的。” “真是一个任性的老师,不过效果还不算坏,至少在保护学生上。 既然他们不知道,我也不介意来回答一下他们的问题。 虽然我的实力可以连战两个特级咒灵,在单独灭国的标准也可以做到。 但还是要检测一下的。” 枫依旧保持着那副随意的站姿,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修长的身躯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从容不迫。 伴随着那声短促而清浅的轻笑,他略微仰起头,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台阶上方充满敌意与审视的视线。 “我不太习惯回答这种问题,答案的话……如果在不看身材外貌的情况下,或许比较喜欢穿着军lO的女生吧,因为觉得很好看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我的实力配不配得上我的从容,这一个问题的对象不应该是我,而是你们。” 他语调平缓地给出了关于“喜欢什么类型”的答案,紧接着,那句毫不留情的反问在空旷的参拜道上清晰地回荡开来。 空气中的气氛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质变。 "军装洛丽塔……哈?" 东堂葵那张粗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他微微歪过头,左眼角的疤痕因为面部肌肉的牵扯而扭曲。 这并不是他最钟爱的高个子丰满类型,但在他那套诡异的价值观里,这种带有强烈个人偏好、具体到某种特定服饰的性癖,绝对算不上“无聊”。 然而,真正让东堂葵瞳孔收缩的,是枫后半句那近乎傲慢的宣战。 "狂妄的小子……但这回答,不算无聊!至于配不配得上——用你的身体来证明吧!!" “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东堂葵脚下炸开。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成蛛网状,碎石向四周飞溅。 东堂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自台阶上方如炮弹般俯冲而下。 他没有使用任何咒术,凭借的仅仅是千锤百炼的肉体爆发力。 右拳撕裂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直奔枫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若是击实,足以将一辆小轿车的引擎盖砸成废铁。 面对这带着致命压迫感的冲锋,枫并没有做出任何后退的动作。 在拳风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枫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骤然抽出。 他身体微微侧转,迎着东堂那足以粉碎岩石的重拳,屈起小臂向上格挡。 “砰——!!” 骨肉相撞的沉闷巨响在台阶下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两人交锋的中心激荡而出,吹得野蔷薇的裙摆剧烈翻飞。 枫的双脚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紧贴着地面的青石板向后滑行了将近半米。 鞋底摩擦出两道刺目的白痕,但他格挡的手臂却稳如泰山,生生扛下了这一记重拳。 "哦?" 东堂葵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在拳头接触的瞬间,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手腕处传来的反震力大得惊人,对方那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不输于自己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 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种力量完全没有咒力强化的痕迹。 东堂没有丝毫停顿,战斗的本能让他在一击未果的瞬间变招。 他借着挥拳的冲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左腿如同一柄巨大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横扫向青年的腰肋。 枫身体迅速下沉,重心压低,提起左膝,以最强硬的姿态再次迎上了东堂的扫腿。 “咚!”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枫借着这股庞大的扫击力道,身形在半空中轻巧地向后翻腾。 暗红色的眼眸始终锁定着前方的敌人,随后稳稳地落在了三米开外的空地上。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深色的制服甚至没有沾上多少灰尘。 台阶上方,加茂宪纪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从容落地的枫,大脑在飞速运转。 "没有任何咒力外泄的预兆,却能正面硬抗东堂的怪力…… 这种纯粹的肉体强度,是天与咒缚? 不,不对,若是彻底失去咒力的天与咒缚,高层不可能隐瞒得如此干净。" 加茂宪纪的双手在宽大的袖口中微微收紧,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装着血液的特制试管。 "连御三家的情报网都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东京校刻意藏匿的底牌? 还是说……这是一个连高层都没能完全掌握的变数?" 作为京都校的战术核心,加茂宪纪绝不容许这种超出情报掌控的变数存在。 如果对方真的具备改变战局的实力,那么在交流会正式开始前将其排除,才是最理智的判断。 “我不输出咒力的情况下,看来凭借天与咒缚的特殊咒力体质的减震效果,就可以很轻松的挡下体术攻击了么……”枫思索着。 一般来说都体术攻击都是单体部位造成的创伤,因为枫本身的流体特性将单点伤害分散到全身。 外加上自身本身就是咒力体质而造成了时刻被咒力浸泡的“肉体”本身就拥有很强的基础素质。 能挡下来也就不算奇怪了。 "伏黑!" 与此同时,东京校这边的阵营也做出了反应。 伏黑惠双手瞬间交叠,食指与大拇指扣在一起,摆出了召唤“玉犬”的起手式。 黑色的影子在他的脚下剧烈翻涌。 "等等,惠。" 一柄被布条包裹的长柄大刀横在了伏黑惠的面前。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阳光。 她紧紧盯着前方与东堂对峙的枫,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先别插手。 既然他自己放出了那样的狠话,就让他自己证明给京都的这群混蛋看看。" 东堂葵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爆鸣声。 他看着不远处的枫,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而兴奋。 "原来如此,不仅不无聊,还是一块相当不错的垫脚石!" 东堂的双腿肌肉猛地膨胀,将宽大的裤腿撑得紧绷。 他再次压低了重心,犹如一头即将捕食的猛兽,死死锁定了枫的方位。 "你的名字,报上来! 值得我东堂葵认真粉碎的家伙,有资格留下姓名!" 第52章 复活的容器 空旷的青石板台阶上,风似乎在此刻停滞。 “我叫枫,也只有枫。” 枫平缓的声音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荡开。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原本随意的站姿发生了细微但致命的改变。 他的双脚在青石板上微微拉开距离,重心无声无息地下沉。 深色的高服下,肌肉线条在这一瞬间完成收紧。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锁定着前方的巨大身影,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微微抬起,整个身躯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进入了随时可以爆发的迎击状态。 "枫!只有枫吗!" 东堂葵那张粗犷的脸上爆发出更加狂热的笑容,左眼角的伤疤因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狰狞。 "很好!我记住了!那么,就让我看看这具没有注入咒力的躯壳里,究竟藏着多大的器量——" 东堂脚下的碎石再次因巨大的压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倾倒,双臂青筋暴起,正准备发动更为猛烈的第二轮冲锋。 “啪!啪!” 两声清脆而严厉的击掌声突然从台阶上方传来,硬生生切断了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都给我适可而止!" 穿着红白两色传统巫女服的女步走下台阶。 庵歌姬脸上的那道横跨鼻梁的伤疤随着她紧皱的眉头而微微扭曲。 她厉声呵斥,目光严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交流会正式开始前就在校门口私斗,还有你,东堂! 乐岩寺校长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私自惹事,你给我退下!" 东堂葵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有些扫兴地“啧”了一声,满脸不爽地站直了身体。 但目光依然如同盯着猎物的野兽般,死死咬在枫身上,没有立刻挪开。 加茂宪纪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松开。 他那双眯起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保持着备战姿态的枫。 "枫……" 他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即便冲突被打断,加茂宪纪的理智也在疯狂运转。 面对东堂的杀气,这人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展现出了完美的无死角防守架势。 加茂在心中已经默默将针对东京校的战术计划全盘推翻,开始重新构建一个以“排除或牵制‘枫’”为核心的新方案。 就在气氛被庵歌姬勉强压制住,双方陷入僵持的时刻,一道轻浮而上扬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林阴影中悠悠飘来。 "久等啦——!哎呀哎呀,大家怎么都聚在门口,是在开什么欢迎派对吗?" 伴随着一阵毫无紧张感的车轮滚动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推着一辆盖着黑布的半人高推车(箱子)走了出来。 五条悟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制服,眼睛被黑色的眼罩蒙得严严实实。 他怀里抱着一大堆花花绿绿、造型奇特的部落风护身符和包装精美的甜品盒子,就像一个刚从热带雨林旅游归来的大龄儿童。 "五条悟!你这混蛋又迟到!" 庵歌姬看到来人,额头上的青筋立刻蹦了出来,指着五条悟大声咆哮。 "别生气嘛歌姬,生气可是会让人变老的哦。来来来,这是给大家的伴手礼!"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歌姬的怒火,迈着长腿直接走到两拨人中间。 他单手推着那个神秘的推车,另一只手非常熟练地开始往京都校学生的手里塞那些造型怪异的护身符。 "这是某个部落能够保佑不受诅咒的超级护身符哦! 加茂同学,给你一个。三轮同学,这个粉色的适合你。" 被强行塞了护身符的京都校众人脸色各异。 加茂宪纪眉头微皱,看着手里那个散发着奇怪草药味的东西;三轮霞则有些激动地捧着护身符,仿佛拿到了偶像的签名。 "至于东京校的大家——" 五条悟转过身,将怀里剩下的精美甜品盒抛给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最后,他隔着眼罩,目光落在了仍保持着冷静站姿的枫身上。 "哟,枫同学。 看来你已经和京都的同学们‘友好’交流过了嘛。恢复得不错哦。" “哪里不错了?” 钉崎野蔷薇一把接住甜品盒,气得咬牙切齿。 "这就是你迟到的理由吗?!还有你推着的这个破箱子是什么东西?" 伏黑惠单手拎着盒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在这群京都校的人面前简直丢尽了脸。 "哼哼哼……" 五条悟发出一阵得意的低笑。 他猛地拍了拍身旁那个半人高的推车箱子,仿佛一个即将揭晓魔术底牌的魔术师。 "这个嘛,可是老师我专门为这次交流会准备的、史无前例的——超大惊喜哦!" “要开始了……”枫如此想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喂,大家怎么一点期待的表情都没有啊?这可是大惊喜哦!" 五条悟双手叉腰,对着毫无反应的众人抱怨了一句,随后他猛地抓住盖在推车箱子上的黑布边缘,用力向上一扯。 "那么——当当当当!已故的虎杖悠仁同学,奇迹般地复活啦!" 伴随着五条悟夸张的配音,木箱的盖子被从内部猛地推开。 "OPPAPI——!!" 一个顶着粉色短发的少年从箱子里一跃而出,双手在头顶摆出一个奇怪的搞笑姿势,脸上洋溢着灿烂到耀眼的笑容。 他光着膀子,身上的制服随乱地系在腰间,健康而充满活力,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曾被宣告死亡、心脏被掏空的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树林里的鸟叫声似乎都停滞了。 伏黑惠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缩到了针尖大小,原本因为警惕东堂而保持在身侧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盯着那个摆着搞笑姿势的粉发少年,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似乎在竭力消化眼前这个完全打破了常理的画面。 钉崎野蔷薇手里的精美甜品盒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那是纸盒被她下意识捏瘪的声音。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平日里犀利的吐槽在这一刻全被卡在了喉咙里,眼眶的边缘隐隐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微红。 然而,除了东京校的几人,京都校那边的反应却是一片冰冷。 "那是谁啊?" 禅院真依皱起眉头,满脸嫌弃地看着虎杖。 "宿傩的容器……不是已经死了吗?" 加茂宪纪那双眯起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睁开,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 作为御三家的嫡子,他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清楚宿傩容器死亡的内幕。 那是高层下达的死刑。 但现在,这个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这意味着五条悟不仅欺瞒了整个咒术界的高层,甚至暗中培养了这个不可控的炸弹。 加茂宪纪的大脑在瞬间进行着无数次利弊推演。 他立刻转动视线,目光如剃刀般扫过东京校阵营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反应中评估局势。 伏黑和钉崎的震惊是真真切切的,他们也被瞒在了鼓里。 但是,当加茂的视线落在那个名叫“枫”的青年身上时,他的目光彻底凝固了。 没有震惊。没有错愕。 甚至连一丝因为同伴死而复生本该有的释然都没有。 那个黑发红眸的枫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站姿,表情平静得犹如一尊雕塑。 这种平静绝不是因为反应迟钝,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他知道。" 加茂宪纪在宽大袖口中的双手猛地攥紧了指节。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滑落。 "这个人在事前就已经知道宿傩容器还活着。 他不在高层的任何情报网络中,拥有能硬抗东堂的肉体,甚至深入参与了五条悟核心的秘密……" 加茂宪纪眼底的忌惮彻底转化为了实质性的杀意。 如果说虎杖悠仁是一颗明面上的定时炸弹,那么这个名为“枫”的青年,就是隐藏在黑幕中最深沉的阴影。 在这场交流会中,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剔除,已经成了必须执行的战略。 "哎?怎么大家都不说话?" 虎杖悠仁保持着“OPPAPI”的姿势,额头上渐渐冒出一滴冷汗。 他尴尬地左看右看,发现除了五条悟还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笑着,其他人的反应要么是杀气腾腾,要么是震惊到失语。 "那个……伏黑,钉崎?大家看到我复活,不高兴吗?" 虎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目光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同级生,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始终安静站立、神色平淡的枫身上。 "枫……你也来了啊。" 虎杖挠了挠头,脸上的尴尬少了几分,露出一个有些傻气却真诚的笑容。 第53章 开始的前夕 “嗯,你没事就好。” 枫那句轻缓的话语在沉闷的空气中散开。 他没有多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稳地收回了视线,转身面向了通往校区深处的青石板阶梯。 他的双手重新插回长裤的口袋里,脊背挺直,以一种从容不迫的步调,跟在了队伍的侧后方。 斑驳的树影从他深色的制服上依次滑过,他那一如既往平静的面容隐藏在额前稍长的刘海阴影中,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虎杖悠仁听到那声回应,原本因为尴尬而僵硬的肩膀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他那张充满活力的脸上正准备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而,一阵令他汗毛倒竖的寒意突然从侧面袭来。 “砰!” 钉崎野蔷薇一脚重重地踹在虎杖刚刚跳出来的那个木箱上,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她眼眶边缘那一丝不自然的微红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暴躁与愤怒。 "你这混蛋!这段时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既然没死,为什么连个消息都不发!" 野蔷薇手里那个被捏瘪的甜品盒几乎要被她砸到虎杖的脸上。 伏黑惠站在一旁,眼底的震惊已经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压抑的怒火所取代。 他单手扶着额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最好能给出一个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解释。 否则,不用等交流会开始,我现在就放玉犬咬你。" "哎?!对不起!那个,情况很复杂,听我解释啊!" 虎杖悠仁立刻抱住脑袋,在两位同级的怒火中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刚才跳出箱子时的半点嚣张气焰。 看着被同伴“围剿”的虎杖,五条悟不仅没有解围的意思,反而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好啦好啦,感人的重逢就留到会议室里再说吧。 歌姬,带路带路,我都快站得腿酸了。" 庵歌姬的额头青筋暴跳,她狠狠地瞪了五条悟一眼,强忍住在这里拔出武器的冲动,猛地转身,踩着木屐重重地向台阶上方走去。 "京都校的,全都跟上!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随着领队发话,双方的学生开始沿着漫长的参拜道向校内移动。 加茂宪纪走在京都校队伍的最后方。他刻意放慢了脚步,那双永远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正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个走在东京校队伍边缘的背影上。 他的指腹在宽大袖管内无声地摩挲着。 "那份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他在面对宿傩容器死而复生这种颠覆认知的事情时,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发生改变。" 加茂宪纪的大脑如同精密的齿轮般飞速运转着。 他没有因为敌意而被愤怒冲昏头脑,相反,他在此刻展现出了御三家嫡子应有的绝对理智。 对方刚才硬抗东堂的那一幕还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如果真的是丧失咒力换取肉体强度的天与咒缚,那么正面交锋的风险太高。 东堂的怪力无法让他产生破绽,我的‘赤血操术’在近战中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棘手的是,他作为五条悟秘密计划的知情者,必然肩负着某种特殊的战术任务。" 一阵冷风吹过参拜道,带落几片枯黄的松针。 "不能让他和东京校的其他人形成配合。 必须在团体战打响的初期,制造一个能够将他完全孤立的区域。 利用结界? 还是利用特定的咒灵?" 加茂宪纪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将所有的算计与杀意重新深埋进眼底。 他要在接下来的作战会议中,说服乐岩寺校长,将原本针对虎杖悠仁的必杀计划,分出一半的绝杀比重,转移到这个名为“枫”的未知变数身上。 只有将未知的毒牙彻底拔除,才能确保京都校的胜利。 一行人在沉默与各自的暗流涌动中,穿过了高大的鸟居,正式踏入了京都咒术高专的核心区域 传统的日式和室里,榻榻米散发着淡淡的蔺草香气。 木质的障子门被拉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色块。 枫跨过门槛,安静地跟在众人的最后方步入室内。 他并没有选择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矮桌,而是径直走到靠窗的角落。 他侧过身,肩膀放松地靠在坚实的木质窗棱上,左腿微微曲起,脚尖点地,双手依惯性地插在深色制服的长裤口袋里。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室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静感。 五条悟和庵歌姬已经前往主建筑与高层会面,没有了那个吵闹的带队教师,休息室内的气氛变得严肃而务实。 "好了,叙旧和单方面殴打到此为止。" 禅院真希将用布条包裹的长柄大刀靠在墙边,大大咧咧地在矮桌旁盘腿坐下。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迅速进入了战术指挥的状态。 "那个笨蛋眼罩男自作主张地把你们两个塞进来,导致我们原本的战术布局全部作废。 明天就是团体战,如果不重新明确分工,对上京都那群家伙可是会吃大亏的。" 伏黑惠坐在真希的对面,双手交握撑在下巴处。 他看了一眼正在旁边乖乖正坐、额头上还带着一个大包的虎杖悠仁,又将视线投向靠在窗边的枫,眉头微微皱起,开始理智地剖析当前的局势。 "原本的计划是,真希前辈和熊猫前辈作为主力游击负责正面对抗,狗卷前辈用咒言进行大范围控场,我和钉崎负责索敌与诱导。但是现在,我们多了两个重要的战力。" "明太子。" 狗卷棘拉下高领制服的拉链,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伏黑的分析。 "虎杖的体术有了很大的提升,可以作为前排战力。" 伏黑惠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窗边的枫,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谨。 "至于枫……他在少年院的表现,以及刚才在校门口应对东堂突袭时的反应,证明了他的近战能力非常危险。" 听到“东堂”这个名字,禅院真希的视线也立刻转向了窗角。 她上下打量着枫那修长但绝不显得柔弱的身形,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探究与评估的色彩。 她当然知道少年院的事件,不过较为碎片化,对于枫的术士也是一知半解。 她只大概从伏黑嘴里知晓了枫肉体的特殊性,以及在少年院短暂拖延过不完全复苏的宿傩。 但基于枫的准一级评级,她还是很谨慎的判断实力的。 没有人见过宿傩真正的实力,自然也就没有人能拿宿傩的二十分之三的实力作为大概的判断标准。 但真希内心还是估计着枫具备着顶尖一级术师到标准一级的水准。 "在没有任何咒力强化的预兆下,单凭肉体力量就硬生生挡下了东堂葵那头大猩猩的重拳和扫腿……" 真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认同感。 同为拥有“天与咒缚”体质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何等恐怖的身体密度。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东京校除了我,只有熊猫能在力量上和东堂抗衡。 如果你也拥有那种纯粹的肉体强度,那么明天的战局就会有很大的转机。" 熊猫坐在榻榻米上,憨厚地挠了挠毛茸茸的肚子,语气却十分冷静。 "不过,这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哦。 刚才在门口,京都校的加茂宪纪可是全程盯着你看呢。 那个眯眯眼的家伙非常狡猾,他绝对已经把你列为了重点防备对象。 如果你贸然冲进他们的阵型,大概率会被他们用某种预先设定好的战术死死缠住,甚至被孤立在结界里。" "熊猫前辈说得对。" 伏黑惠接过了话茬,开始在脑海中模拟双方的阵容碰撞。 "东堂葵是京都校绝对的战力核心,如果我们不能牵制住他,他一个人就能冲散我们的阵型。 原本我是打算和虎杖一起去对付他的,但如果加茂已经针对枫做出了战术布置……" "那我就去负责拦住那头大猩猩!" 虎杖悠仁猛地举起手,眼神坚定地看向众人,试图弥补自己这段时间缺席带来的麻烦。 真希摆了摆手,示意虎杖安静。 她看着靠在窗边一言不发的枫,作为战术的核心决策者,她需要确认这个强大但沉默的同伴的意图。 "虎杖去牵制东堂是目前的最佳方案之一,毕竟那头大猩猩似乎对‘特别的家伙’很感兴趣。但是枫," 真希停顿了一下,等待着枫的回应。 "你拥有足以打破的力量。 面对京都校大概率会针对你设下的陷阱。 你的打算是加入正面的绞肉机和虎杖一起锁死东堂,还是作为隐秘的游击位,去撕裂加茂宪纪和那些远程支援者的防线?"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阳光静静地在榻榻米上移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靠窗而立、姿态放松的青年身上。 “好歹我也是一年级的人,就算平常在外边执行任务也不至于不给我算进去吧…… 我的能力比较特殊,我负责支援游击。 在主要解决对面人手的时候也要注意祓除咒灵才行,毕竟这才是赢得比赛的重中之重。” 枫略带无奈的声音在安静的和室里响起。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侧靠在窗棱上的姿势,修长的双腿微曲交叠,双手稳稳地插在深色的制服长裤口袋中。 午后偏斜的阳光穿透障子门,在他的肩膀上落下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在这里翻车。 按照原著的标准,漏壶的实力大概有两面宿傩的五到六根手指战力。 而枫并没有和漏壶交过手,不过近期和真人交过手。 因为真人还没成长起来,如果给真人往低了算,大概此时也起码能有两个手指到一点五根左右的战力。 四大天灾的战力都还是远超其他特级咒灵的,一级咒术师较强的证明就是具备单独祓除常规特级的潜力。 东堂就是如此,也正因为如此枫丝毫不担心自己作为一个有能力祓除四大天灾之一真人的术师会敌不过东堂。 那样就太扯了。 禅院真希握着长柄大刀的手指微微松开,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闪过一丝赞赏。 她嘴角向上挑起一个略显张扬的弧度。 "哈,少在那边抱怨了。 谁会把你这个在少年院那种鬼地方都能活下来的家伙漏掉啊。" 真希曲起手指,指节在矮桌的木质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战术的本质上。 "不过,这倒是句大实话。 我们这群人刚才差点被东堂和加茂那帮家伙带偏了节奏。 团体战的获胜条件是‘率先祓除指定区域内的二级咒灵’,如果在互相厮杀上耗费太多体力,反而会把胜利拱手让给那些游荡的怪物。" 伏黑惠坐在矮桌的另一侧,闻言微微颔首。 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大脑已经开始根据新的变量重新规划阵型。 "如果枫担任游击和支援位,我们的战术容错率会大幅提升。" 伏黑惠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模拟着交流会比赛场地的那片广袤森林。 "你的机动性很强。 如果隐蔽在暗处,不仅能避开加茂宪纪在比赛初期大概率会设下的针对性围剿,还能作为一张底牌。 我和玉犬可以负责大范围的索敌,一旦我们中有人遭遇京都校的复数敌人,或者发现了目标二级咒灵,你就能从死角切入战场。" "鲑鱼。" 狗卷棘拉了拉高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透出认同的神色。 游击位需要极高的单兵作战能力和战场直觉,而靠在窗边那个始终保持着平稳呼吸的青年,显然具备这种素质。 熊猫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毛茸茸的爪子摸了摸下巴,那张毛绒绒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语气却十分严肃。 "游击位也是最危险的位置哦。 脱离了大部队的掩护,一旦在森林深处踩中敌人的陷阱,就只能孤军奋战了。 京都校那个骑扫把的西宫桃肯定会在天上进行全图侦察,你得小心别被她锁定坐标。" "切,管她什么天上飞的地下跑的!" 钉崎野蔷薇一把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微微作响。她双手环胸,下巴高傲地扬起。 "要是遇到那个骑扫把的魔女,记得留给我! 至于其他的,不管是京都的混蛋还是咒灵,你尽管去大闹一场!" 虎杖悠仁用力地用右拳锤击在左手掌心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那张刚刚还因为被训斥而有些委屈的脸上,此刻已经重新燃起了明亮的斗志。 "好!那我就去正面试试那个叫东堂的家伙有多厉害! 既然他喜欢打架,那我就去当诱饵把他死死咬住,绝不让他去干扰你们对付咒灵!" 休息室内的气氛因为战术的明晰而变得高涨。 真希站起身,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大刀扛在肩上。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倚在窗边的枫。 "那么,战术雏形就这么敲定了。"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锐利的寒光。 "虎杖去充当吸引东堂这头野兽的诱饵。伏黑、野蔷薇和熊猫稳步推进,狗卷负责中场控场。 至于你——枫,就像幽灵一样在森林里狩猎吧。 无论是那只价值最高的二级咒灵,还是京都校那些落单的倒霉蛋,只要露出破绽,就毫不留情地碾碎他们。" 第54章 背负的决心 正午的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斑驳的碎片,落在赛区入口前的泥土上。 空气因为隐隐交错的咒力波动而变得有些粘稠。 虎杖悠仁站在起跑线的正中央,用力扭动着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压低身体重心,小腿的肌肉紧绷到极限,脚下的泥土被硬生生踩出两个浅坑。 伏黑惠站在一侧,双手在身前交叉,大拇指与食指相扣,结出了“犬”的起手式。 钉崎野蔷薇从腰间的皮带上拔出钉子和锤子,金属碰撞的轻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数百米外的另一端,京都校的出发点同样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加茂宪纪手持长弓,紧闭着双眼。他的手指在弓弦上缓缓摩挲,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不详的暗红色。 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个摆出冲刺姿态的宿傩容器身上。 一阵风吹过树冠,树叶沙沙作响。 加茂宪纪的脸微微侧向东京校阵型的边缘位置,眉头在阴影中微不可察地皱起。 在那片被树冠彻底遮蔽的阴影里,枫的身形安静地融入了幽暗的环境中。 没有丝毫咒力的逸散,也没有任何呼吸的乱象。在加茂宪纪的感知网里,那里仿佛只是一团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死水。 这种无法被锁定、无法被解读的隐蔽感,让加茂宪纪握着弓背的指节隐隐泛白。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西宫桃骑着飞天扫帚,轻盈地越过树冠层,迅速向着高空攀升,开始建立俯瞰全图的侦察视野。 刺耳的电流声猛地从高悬在树干上的扩音器里爆开。 "喂喂?能听到吗?各位久等了!" 五条悟那轻浮且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整片森林上空回荡,紧随其后的便是庵歌姬压抑不住怒火的咆哮声。 "五条你这家伙别抢我的麦克风!" 扩音器里传来一阵推搡的杂音,随后五条悟的声音猛地拔高,盖过了所有的背景音。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团体战——现在,开始!"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虎杖悠仁脚下的泥土轰然炸裂。 他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撕裂了前方的空气。 粉色的残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朝着森林的最深处扎了进去,沿途的灌木被他带起的狂风卷得七零八落。 作为诱饵的野兽,已经率先入笼。 禅院真希一把将长柄大刀扛在肩上。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扫过前方错综复杂的林间小道,随后偏过头,对着侧后方那片深沉的树影扬了扬下巴。 "按计划行事,别死了。" 她留下这句简短的话语,便立刻转过身。 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以及狗卷棘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大部队化作几道迅捷的影子,向着森林的另一个方向没入密林深处,很快便消失在了重重叠叠的树干之间。 原本拥挤的入口处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偶尔随风飘落的枯叶,以及那片潜伏着游猎者的幽暗阴影。 森林深处,隐约传来了第一声树木断裂的巨响。 “要给虎杖按照原著中的成长么………”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没有希望。” “遇到难以对抗的危险无法对抗,因此有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说法。” “但拥有力量同样并非是一件好事,那样子会成为被众人排斥的怪物,一个人活在孤独和疏离之中。” “我和虎杖并不一样,在行事作风上我会更加冷酷,之前在黑沐死事件中死掉的诅咒师,我并没有因为没能在黑沐死手下救下他们而感到彻夜难眠。” “但如果是虎杖的话,应该是会伤心的吧?” “如果说他将来有一天,假设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强者了的话,会很寂寞很无奈吧?” “如果这样的话,我该做什么呢……” “是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个高中生的一生必须要接受历练和残酷吗?” 干枯的落叶在黑色军靴的碾压下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枫从粗壮的树干背后缓步踱出。阳光驱散了覆盖在他肩头的阴影,将他深色的高服照亮。 他没有摆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架势,双手依然闲适地插在裤子口袋里,略长的黑发被林间的微风轻轻吹动。 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如一潭死水,倒映着前方数米外那道手持长弓的身影。 “这不是我喜欢的结局,如果只是因为无能无法解决残酷的世界,就如此理所当然的停止下脚步,对着身后的那些人理所当然的说出,【不变强就什么都保护不了,不变强就必须死】” 【我要一个人走下去,一个人成为那个能够追上五条悟的怪物。】 【而不是理所当然的让其他人代替自己成为怪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份属于最强的孤独………】 他就在这交流会刚开场的节点,毫无预兆地停在了京都校阵型的必经之路上。 【我要一个人,解决所有的敌人。】 加茂宪纪停下了向森林深处进发的脚步。 这位京都校的战术大脑微微偏过头,那双习惯性眯起的眼睛在这一刻睁开了一条狭长的缝隙,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锁定了面前的青年。 "开局直接放弃了游击的隐蔽性,选择单枪匹马阻截敌方的指挥官吗?" 加茂宪纪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握住弓身的左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大脑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着战术推演。 视线扫过枫那放松的肩膀和看似毫无防备的站姿,加茂宪纪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感。 没有咒力波动。 一丝一毫都没有。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是刻意隐蔽气息的一级咒术师,也绝对逃不过他经过严苛训练的感知。 但眼前的枫就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顽石,完全不属于这个充斥着咒力碰撞的战场。 "如果这是东京校的‘兑子’战术,用一个纯粹的近战体术强者来强行一换一,拖住我的指挥网络……这确实是个合理的应对。" 加茂宪纪在心底冷静地剖析着局势。 他很清楚自己作为御三家嫡子的责任,这场交流会京都校不容有失,他绝不能在刚开局就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变数绊住脚。 既然对方主动现身,那就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击溃。 "不过,你的算盘打错了。我可不是那种会被轻易近身的后卫。" 话音未落,加茂宪纪的动作快得如同拉满的满弓。 他右手闪电般探入背后的箭筒,抽出两支特制的白羽箭矢。搭箭、拉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右手的大拇指,一抹鲜红的血液瞬间涂抹在冰冷的金属箭簇上。 咒力在血液的引导下剧烈沸腾,原本寻常的箭矢表面骤然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赤血操术。" “嗖——!” 弓弦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两支沾染了加茂之血的箭矢撕裂了正午的空气,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声,一左一右,精准地锁定了枫的双肩。 箭矢掀起的强劲气流在半空中卷起地上的枯叶,以一种避无可避的刁钻角度,狠狠地扎向枫的身躯。 射出箭矢的瞬间,加茂宪纪并没有停在原地观察战果。 他非常清楚一个能硬抗东堂葵的肉体怪物有多么危险。 他立刻脚尖点地,身体向后方轻灵地跃出数米,拉开安全距离。 与此同时,加茂宪纪那还在流血的大拇指迅速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双手在半空中交错,准备结出下一个致命的印契。 只要箭矢擦破对方一点皮,他就能利用血液进行精准的术式追踪,让这个狂妄的阻截者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轰——!” 平整的泥地骤然崩塌。 枫脚下的地面被恐怖的爆发力直接踏碎,蛛网般的裂纹伴随着飞溅的土块向四周蔓延。 那道深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迎着尖啸的箭矢暴冲而上。 加茂宪纪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道逼近的残影。 两支附着了赤血操术的箭矢精准地射向枫的双肩,而对方却不闪不避,只是在冲刺中抬起了手臂。 “噗嗤!” 没有血肉被贯穿的沉闷声响。 在箭簇接触到枫手臂的那个刹那,那部分肢体竟诡异地失去了固有的形态,瞬间化作了一团清澈流动的水液。 暗红色的箭矢穿透了那层薄薄的水膜,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随后毫无阻碍地射入了后方的百年古树之中,整个没入树干,尾羽兀自震颤。 加茂宪纪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水体转化?!" 大脑的战术推演在这一刻被强制推翻,情报的巨大落差让加茂宪纪浑身的汗毛倒竖。 这绝不是普通的“天与咒缚”所能拥有的能力。 但御三家的严苛训练让他的身体快过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立刻放弃了进攻性的结印,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疯狂调动咒力强化双臂的肌肉。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枫那借着冲刺惯性的回身一脚已经狠狠扫至。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林间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双臂灌入加茂宪纪的腹部,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喉咙里不可遏制地涌上一股腥甜,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军靴的底部在泥地上犁出两条长长的深沟。 然而,攻击远未结束。 还没等加茂宪纪在半空中调整好失去重心的姿态,枫的身体已然前倾,速度竟然再次拔高。 那只修长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死扣住了加茂宪纪的肩膀,五指深深陷入了制服的布料中。 巨大的拉力从肩膀处传来,硬生生扯断了加茂宪纪倒飞的轨迹,将他猛地向回拽去。 伴随着这股粗暴的拉扯,枫顺势提起右膝,对准加茂宪纪失去防御的胸腹部狠狠顶了上去。 避无可避的死角。 "赤鳞跃动!" 生死关头,加茂宪纪咬紧牙关,掌心划破的鲜血在咒力的催动下瞬间沸腾,迅速在胸口处交织、凝结成一层高密度的暗红色血块铠甲。 “咔嚓!” 膝盖骨与血色铠甲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一起。坚硬的血铠在青年恐怖的力道下仅仅支撑了半秒便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红色的残渣飞溅。残余的劲气重重地轰击在加茂宪纪的胸膛上,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但在接触的瞬间,这位京都校的指挥官展现出了过人的战斗素养。他没有强行对抗这股力道,而是借着膝撞的冲击力,强行扭转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艰难的后空翻卸去了一部分毁灭性的力量。 落地后,加茂宪纪向后滑退了数米,靴底擦起一阵尘土,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半跪在地上,左手紧紧捂住剧痛的胸口,胸膛因为粗重的喘息而剧烈起伏。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泥土上。 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在阳光下缓缓收回膝盖的青年。 "物理攻击无效的液化体质,加上这种压倒性的近战爆发力……" 加茂宪纪抹去嘴角的血迹,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他绝不能在这里陷入纯粹的肉搏战,面对这种能够化解物理伤害的怪物,常规的体术和箭矢毫无意义。 "看来只能用高密度的咒力攻击来试探你的极限了。" 他右手的手指再次沾染上自己的鲜血,缓缓在身前的空气中勾勒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 原本防御的姿态瞬间转变为极具攻击性的术式起手式。 周围的空气因为他沸腾的咒力而开始微微扭曲,他在等待,等待对方下一次攻击的破绽。 第55章 一人挑翻全场 “刚刚那一脚踢的太轻了么……” 随着枫平静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加茂宪纪的咒力感知视野中,出现了一幕完全违背咒术界常理的惊悚画面。 通常的术师强化肉体,哪怕是一流的强者,咒力也如同奔流的河水,总有起伏、流转与汇聚的波澜;然而眼前的黑发青年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咒力的流动轨迹。 那庞大的咒力完美地内敛、静止,毫无波澜。 在感知的世界里,那具深色的躯体本身就像是由纯粹的咒力铸造而成的一块无底坚冰。 没有任何波动的起伏,也就意味着——根本无法通过咒力的流向来预判他下一步的发力点。 “这样你还跟得上么?” 话音未落的刹那,空气中爆开一声沉闷的气流轰鸣。 那道深色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泥土被恐怖爆发力硬生生踩出的蛛网状深坑,以及三道由于速度过快而在视网膜上拖拽出的、尚未消散的残影。 "赤鳞跃动!" 加茂宪纪低吼出声。 眼角的毛细血管骤然凸起,动态视力与神经反射在血液的强行超负荷催动下飙升至极限。 在极度放慢的视野中,他捕捉到了正前方袭来的一记直冲面门的重拳。 没有丝毫犹豫,这位京都校的指挥官立刻将双臂交叉护在脸颊前,将咒力与血液尽数压缩在尺骨表层,构筑起坚不可摧的血之护盾,试图硬扛下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意料之中的骨肉碰撞声并未响起。 加茂宪纪紧绷的双臂径直穿透了前方的“拳头”——那根本不是实体,而是速度快到超越物理常识后,留在空气中的一道虚影。 预判落空的瞬间,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爬上加茂宪纪的脊背。 “在后面!” 大脑瞬间得出了结论,但身体的惯性却根本来不及完成转身的动作。 下一刹那,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部。 枫的鞭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沉重的攻城锤,精准且残暴地踢碎了加茂宪纪背部匆忙凝聚的血块护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崩裂声,加茂宪纪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被踹飞而出。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林间炸开。 加茂宪纪的躯体连续撞断了三棵粗壮的百年古树,断木与漫天的碎屑疯狂飞舞。 但他倒飞的去势依然未减,径直砸向了森林边缘的一栋废弃的训练楼。 “砰——!” 坚硬的混凝土承重墙如同纸糊般被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豁口,钢筋扭曲,碎石与弥漫的烟尘瞬间将建筑物的底层吞没。 昏暗的废墟中,几块碎裂的水泥板滑落。 加茂宪纪艰难地从碎石堆里支撑起上半身,双手死死抠住满是灰尘的地面。 “咳哇——”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被他猛地呕在地上。 若不是在被击中的前千分之一秒,他本能地将全身的血液全部汇聚在脊椎骨处形成了高密度的缓冲层,刚才那一脚已经让他彻底断送了下半生。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额头滑落,滴进他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的大脑并没有被剧痛和愤怒吞噬,反而在这濒临死地的绝境中冷却到了冰点。 "咳……不仅是免疫物理攻击的体质……连这匪夷所思的速度,也是纯粹的肉体力量造成的吗? 没有术式发动的痕迹……" 加茂宪纪咬着牙,强忍着背部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单膝跪地。 他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眸此刻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墙壁豁口外那片扬起的尘土。 "普通的防御和近战预判对他毫无意义。 他那诡异的咒力状态让我无法读取攻击意图,近身战纯粹是找死。" 他在脑海中迅速推翻了之前的战术,双手缓缓在胸前合拢。 被他呕在地面上的鲜血,以及伤口处溢出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违背重力向上悬浮,在两掌之间被极度压缩。 "既然无法捕捉…… 那就用大范围的无差别覆盖,或者绝对的速度与穿透力,逼他现出原形。" 血液在双掌之间高速旋转,逐渐凝练成一道散发着恐怖高压的暗红色血线。 加茂宪纪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将箭簇般的血线对准了废墟外的方向,蓄势待发。 加茂宪纪双掌之间的血线已经压缩到了临界点。 暗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废墟中闪烁,只差最后半秒就能化作贯穿一切的利刃。 废墟豁口处的烟尘突然被一股劲风撕裂。 加茂宪纪根本没有看清来人的动作,视网膜上甚至没能留下残影。 他只觉眼前的光线一暗,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已然穿透了防御,死死覆在了他的面部,五指宛如铁箍般锁住了他的颅骨。 被逼入绝境的京都校指挥官咬紧牙关,双手不顾一切地向前合拢,试图将那道高压血线零距离射出,进行最后的同归于尽。 然而,那股压在面门上的蛮横力量根本不给他任何发力的机会。 “第一个。” 枫的手臂肌肉绷紧,掐着加茂宪纪的头颅,犹如挥舞重锤一般,向着后方那面半坍塌的木质隔断墙狠狠扣了下去。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木板碎裂的巨响。加茂宪纪的后脑重重地砸穿了坚硬的木板,木刺横飞。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指尖那道即将爆发的血线瞬间失去咒力维持,溃散成一滩无用的血水。 加茂宪纪彻底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顺着残破的墙壁滑落,倒在碎石堆中不再动弹。 一把长弓静静地躺在旁边的尘土中。 “借你弓一用。” 一只手从半空中探下,握住了掉落的弓身。 清澈的水流顺着枫的指节奔涌而出,迅速沁透了木质的弓臂。 高强度的咒力伴随着水流注入其中,将这把原本普通的武器强行改变了内部结构。 紧绷的弓弦被利落地割断,发出“嘣”的一声脆响。 下一瞬,被沁湿的长弓一端被重重拄在碎裂的混凝土地面上,深深扎入石缝。 借助着强化后弓身惊人的弹性,以及双腿爆发出的恐怖力量,那道深色的身影如同压紧后骤然释放的弹簧,猛地拔地而起。 枫的身躯撕裂了林间静滞的空气,顺着树冠的间隙,直直冲向数十米高空。 树冠之上,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 西宫桃正骑在飞天扫帚上,悬停在半空中。 她刚刚目睹了下方废弃建筑的崩塌,手指正捏着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准备向其他区域的队友发出遭遇强敌的警告。 一阵异常锐利的气流撕裂声从斜下方逼近。 西宫桃下意识地低下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原本在地面作战的枫,竟然违背了重力的束缚,跃升到了与她几乎平齐的高空。 半空中的枫身体后仰,在刺眼的阳光下翻转了一个流畅的弧度,视线精确地锁定了她。 "这高度……开什么玩笑!" 西宫桃发出一声尖叫,立刻疯狂地向扫帚中注入咒力,试图拉升高度逃离这个危险的范围。 但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第二个。” 一道由高压水流凝结而成的绳索破空而出,宛如一条精准捕猎的毒蛇,瞬间死死缠绕住了扫帚的长柄和她的脚踝。 水流带来的沉重质量和猛然收缩的力道,瞬间破坏了扫帚周围的浮力气流。 西宫桃只觉得身下一沉,飞行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她惊恐地抱紧了扫帚杆,连人带扫帚一头栽向下方繁密的树冠层,枝叶断裂的声音随即在林间响起。 半空中的枫仍在遵循着物理抛物线向着最高点滑行,身体完全悬空。 数百米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掩体后。 禅院真依正半跪在地,手中端着那把漆黑的狙击步枪。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原本在搜寻地面的异动,却意外地捕捉到了半空中那个翻转的身影。 真依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在空中无法借力改变轨迹,简直是完美的活靶子。 少看不起人了。" 她的大脑迅速做出判断,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瞄准镜的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道正在下落的身影。 她的呼吸放缓,手指果断地搭上了扳机,准备给予这个棘手的敌人致命一击。 就在她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千分之一秒里。 悬在空中的枫在下落前夕,微微调整了姿态。 他抬起了一只手,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了数百米外、隐藏在掩体后的禅院真依。 一发压缩到极致的水弹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撕裂长空。 真依只在瞄准镜里看到了一抹细微的水光闪过。 下一刻,一股不亚于大口径子弹的巨大动能狠狠撞击在了狙击步枪的枪管上。 “当——!” 刺耳的金属悲鸣声响起。 高压水弹瞬间砸歪了坚硬的枪管,强烈的震荡力顺着枪身反噬而来。 真依只觉得双手一麻,虎口处骤然崩裂出两道血口。 狙击步枪打着旋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远处的草丛里。 真依强忍着双手的剧痛,立刻压低身体躲回岩石后方。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她用颤抖的手迅速摸向大腿外侧的战术枪套,拔出了备用的左轮手枪,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飞溅在岩石上的细碎水渍本该在失去动能后化为凡水。 但它们却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志,骤然汇聚成一枚尖锐的水针。 真依刚拔出备用的左轮手枪,那枚水针便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轨迹倒射而上。 刺耳的金属悲鸣声响起,精钢打造的左轮枪管被生生击穿。 真依闷哼一声,手腕因剧烈反震而抽搐。她彻底失去了远程狙击的能力。 半空中的枫平伸出右手。 一道粗壮的水流绳索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精准地钉入下方茂密的林地。 下一瞬,枫原本凝实的躯体边缘开始模糊。 他整个人不可思议地融化塌陷,最终彻底化作那一股高速流动的水流。 水流顺着绳索的轨迹在林间极速穿梭,在一处静谧的空地上轰然坠地。 水花四溅中,深色的高专制服与修长的身躯重新汇聚成型。 枫的双脚稳稳踩在厚重的落叶上,双手自然垂落于大腿两侧。 他微微抬起下颌,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幽暗密林。 “出来吧,一级术师……” 伴随着沉重而规律的机械摩擦声,粗大的树枝被毫不留情地折断。 机械丸踩碎了满地的枯枝,从阴影中大步踏出。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地下室内,与幸吉浸泡在浴缸中。 他那缠满绷带的脸上满是凝重。 透过机械丸的视觉共享,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加茂重伤昏迷,西宫坠落生死不知,真依被彻底缴械。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能将肉体完全液化进行移动。 未知的液化体质加上那毫无波澜的异常咒力状态。 与幸吉的大脑疯狂运算着战术。 常规的刀剑或者物理打击对他大概率无效。 想要对付这种诡异的形态,必须用超高密度的咒力进行大范围的瞬间气化。 绝对不能给他重新凝聚成型的机会。 "原本以为东堂才是这场交流会的最大变数。" 机械丸面部的孔洞中闪烁着冰冷的咒力光芒。 它巨大的右臂缓缓抬起,内部的齿轮与轴承发出刺耳的咬合声。 "现在看来,你才是那个最危险的错误。" 机械丸没有贸然拉近距离。 它手臂上的木质装甲层层裂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庞大的咒力在炮膛深处疯狂汇聚,周围的空气因高热而严重扭曲。 "究极加农炮(Ultra CannOn)!" 一道刺目的高密度咒力光柱轰然射出。 光柱直径超过一米,犹如一条咆哮的火龙。 它直接吞噬了沿途所有的植被,带着将一切水分蒸发殆尽的恐怖高温,向着前方那道刚汇聚成人形的深色身影迎面轰去。 在射出主炮的瞬间,机械丸左手的指尖同时弹射出数枚追踪型的微型咒力弹。 这些飞弹以弧形轨迹绕向枫的两侧,完美封死了他向左右液化散开的退路。 第56章 什么叫你有领域展开 刺目的高热咒力光柱犹如怒吼的狂龙,所过之处的树木瞬间碳化,连空气都被炽烤得扭曲变形。 就在这股毁灭性的洪流即将吞没前方的瞬间,枫不避不退,只是平静地抬起了一只手。 一抹微弱却坚韧的光晕以他为中心骤然铺开,在千钧一发之际构筑出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结界。 “新阴流·简易领域。” 轰然撞击而来的“究极加农炮”在接触到这层无形屏障的刹那,宛如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礁石。 恐怖的咒力洪流被强行中和、撕裂,顺着结界的弧度向两侧疯狂倾泻,将枫左右两边的地面彻底熔化成一片焦土。 紧接着,数枚微型追踪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视线死角包抄而至。 枫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周身的咒力瞬间外放,以一种极度精密的频率向外震荡。 “砰砰砰!” 伴随着类似“落花之情”的防御弹刀手法。 那些追踪弹在触碰到外放咒力的瞬间被精准弹开,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在周围的树干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光与浓烟。 "就这样吗?也不难……" 弥漫的硝烟中,枫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强风撕裂了枫身后的浓烟。 伴随着推进器超负荷运转的轰鸣声,高大的机械丸犹如一头钢铁巨兽般出现在他的视觉盲区。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扭转,一条沉重粗大的机械腿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压迫感,朝着枫的后颈狠狠横扫出雷霆万钧的一记飞踢。 枫没有转身,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后抬起了手臂,修长的五指张开。 “咚——!” 肉体与钢铁的碰撞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强烈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的焦土硬生生刮去一层。 那势大力沉的一脚被枫的手掌稳稳截停在半空,机械腿上的装甲甚至因为反作用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击未果,机械丸背部的推进器瞬间改变喷射方向,庞大的身躯借着反冲力迅速向后拉开距离。 在半空中暴退的同时,机械丸抬起右臂黑洞洞的炮口,没有任何停顿,对着下方的青年再度轰出一发咒力光束。 枫的身形没有丝毫慌乱,他从容地向后撤出半步。 那道咒力光束擦着他的衣角轰在身前的泥地上,炸开一个深坑,焦黑的泥土四下飞溅。 "不蓄力的话,威力就没有刚刚那么大吧?"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地下室里,浸泡在营养液中的与幸吉猛地攥睁大眼睛,水面上泛起剧烈的波纹。 机械丸沉重地落在十米开外的地面上,双足的机械爪深深嵌入泥土中以稳住身形。 它那双散发着幽光的眼部传感器死死锁定着前方毫发无损的枫。 内部的齿轮飞速运转,与幸吉的大脑正在进行疯狂的战术重构。 "竟然连新阴流的简易领域都会…… 甚至还有那种能弹开追踪弹的、类似御三家‘落花之情’的高阶咒力操作手法。" 机械丸面部的木质装甲微微开合,传出与幸吉通过术式合成的冰冷电子音。 "你的近战能力能压制加茂,防御手段更是毫无死角。 看来,把你当成单纯依赖液化体质的异能者,是我最大的战术失误。" 与幸吉非常清楚,枫说得没错。 未经蓄力的瞬发炮击,根本无法达到瞬间蒸发液态身体的高温,更别说突破对方那无懈可击的防御技巧。 既然单发的高威力炮击会被简易领域中和,那就只能改变战术。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械重组声,机械丸的右臂炮管迅速收缩,层层叠叠的木质装甲向后翻折,弹出了三把高速旋转的合金利刃。 与此同时,它的左肩装甲向两侧弹开,露出一排密集的微型导弹发射巢。 "既然威力不够,那就用数量和频率来填补! 我看你的咒力和简易领域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机械丸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它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开始围绕着青年进行高速的环形机动。 密集的微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迹从左肩倾泻而出,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火力网,彻底封死了枫所有的闪避空间。 "只是简易领域吗?" 枫的轻笑声在硝烟中响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阴影吞噬。 厚重的乌云如同漆黑的铅块般在森林上方急速汇聚,瞬间遮蔽了所有的阳光。 紧接着,倾盆大雨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咒力压迫感轰然砸落地面。 远在地下室里的与幸吉猛地睁大双眼,浸泡着他残破身躯的营养液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疯狂翻涌。 机械丸的传感器上,周遭环境的咒力浓度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呈几何级数暴涨,直接撑爆了监测仪的量程。 没有任何结界外壳的阻挡,只有纯粹的规则与景象降临现实。 "未封闭结界的……生得领域?!" 机械丸面部的孔洞中传出因震惊而变调的电子音。 将生得领域不加外壳直接具现化,这代表着施术者对咒力的控制已经达到了违背现代咒术常理的境界。 漫天倾泻的追踪导弹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中和了动力,在半空中接二连三地闷声炸开,化作一团团无效的火光。 而在机械丸的雷达锁定中,那个黑发青年的身影已经彻底凭空消失,只留下一片茫茫的雨幕。 几百米外的一处林间灌木丛后。 留着水蓝色长发的三轮霞正紧握着腰间的刀柄,警惕地感知着远处不断传来的爆炸震动。 突然,大雨毫无征兆地将她笼罩,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制服。 与此同时,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毫无预兆地贴近了她的身侧。 凭借着长年修行的肌肉记忆与直觉,三轮霞根本没有回头去确认来人,双脚在泥泞中瞬间拉开架势。 "新阴流·简易领域——拔刀!" 淡淡的蓝色咒力光环在三轮霞的脚下极速成型。 这是她的绝对防御圈,任何踏入半径2.21米领域内的目标,都会触发全自动的、不经过大脑思考的最高速迎击。 武士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清脆锐鸣出鞘,森寒的刀光斩破雨幕,以完美的角度斜斩向身侧的黑影,带着一击必杀的决绝。 然而,这必中且凌厉的一刀,却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三轮霞浅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双手死死握住的刀柄传来了仿佛劈中沉重山脉般的巨大阻力,震得她双臂发麻。 顺着刀刃望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捏住了锋利无匹的刀锋。 没有血液流出,没有咒力溢散,那足以斩断钢铁的拔刀术,被硬生生地用肉体力量单手截停了。 "接我用一下啦~" 枫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三轮霞还未从这违背常理的震骇中回过神来,一股霸道至极的蛮力便顺着刀身狂涌而至。 她的虎口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十指再也无法维持握力。 长刀被轻而易举地夺走,三轮霞整个人也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和惯性,向后踉跄着跌倒在泥泞中,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刀……” 夺刀的下一个瞬间,枫的身影再次化作水流,融化在倾盆大雨之中。 另一边,机械丸的电子眼中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告字符:【后方高能反应!】。 与幸吉咬紧牙关,试图操纵沉重的机体转身并启动所有的推进器逃离原地。 但就在他下达指令的这一刻,漫天的暴雨骤然停歇。 领域被收回了。 可是,残留在机械丸装甲表面、渗入轴承与关节缝隙中的雨水,却没有随着领域的解除而失去异常。 它们在庞大咒力的死死锁定下,瞬间违背了流体力学,化作了宛如液压台钳般的坚固锁铐。 “嘎吱——嘎吱——!” 机械丸的身躯在原地剧烈颤抖,金属齿轮互相摩擦发出凄厉的悲鸣,背部的推进器喷吐出焦黑的浓烟,却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那些原本柔弱的雨水,此刻成了最沉重的枷锁,死死焊住了它的每一个活动关节。 "连脱离领域的雨水都能维持这种强度的物理禁锢……" 与幸吉的思维还停留在惊骇之中。 紧接着,刺耳的破空声在机械丸的正后方炸响。 那把从三轮霞手中夺来的长刀,被赋予了无比狂暴的动能,如同重型电磁炮发射的穿甲弹,以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轰然刺入机械丸的背部装甲。 “嗤——轰!”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避开了存放咒力核心的致命位置,蛮横地贯穿了厚重的装甲板和复杂的机械线路。 恐怖的冲击力带着机械丸重达数吨的身躯向后飞出,最终“咚”的一声闷响,将这头钢铁巨兽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一棵粗壮的百年古树树干上。 刺目的电火花在机体表面疯狂窜动,发出“劈啪”的爆鸣。 机械丸的眼部传感器不甘地闪烁了两下,最终彻底黯淡,进入了系统损坏的强制停机状态。 "第四个和第五个……" 四周重归死寂,唯有林间残破的枝叶上,还在断断续续地滴落着水珠。 第57章 虽迟但到的袭击 森林里弥漫着刺鼻的焦土味与雨水混合的土腥气。 三轮霞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中跑出,浅蓝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虎口处崩裂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鲜血,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在泥泞中。 当她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脚步猛地僵住了。 那具由与幸吉操控、代表着京都校重火力支援的究极机械丸,此刻正被她自己的佩刀死死钉在粗壮的古树上。机体表面焦黑一片,电火花在关节破损处无力地闪烁,已然是一具失去动力的废铁。 而那个黑发青年就静静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姿挺拔,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瘫痪的机械和赶来的她,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这样看,京都方就只剩下一个东堂葵了………其他人肯定能应付。 不过这片树林里到处都是咒灵,给你们放在这里未免也太危险了……先把你们送……” 就在话语刚刚落下的那个瞬间。 天空,毫无预兆地黑了下来。 那并非乌云蔽日的阴沉,而是一种纯粹的、粘稠的黑暗。 如同从天际倾倒而下的浓墨,一层半透明的黑色半球体结界以惊人的速度从高空蔓延、垂落,将整片赛区森林彻底倒扣在其中。 “帐么……”枫思索着轻声开口。 随着黑幕的合拢,原本正午的阳光被彻底隔绝,林间瞬间陷入了令人压抑的昏暗。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令人作呕的恶意与咒力残秽,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这片空间。 周遭原本属于低级咒灵的窸窣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三轮霞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层漆黑的穹顶。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忘记了双手的剧痛,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帐?" 三轮霞的声音有些发涩,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在结界的边缘和昏暗的森林间来回扫视。 "不对。交流会开始前,夜蛾校长明确说过,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赛区内不会下放这种级别的‘帐’。而且……"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失去武器的恐慌中冷静下来。 作为京都校的学生,她必须具备基本的战术素养。 "这股咒力残秽的味道,充满了和狂躁,绝对不是高专辅助监督的手笔! 有外部的势力入侵了交流会?是诅咒师,还是……未登记的特级咒灵?" 三轮霞立刻伸手摸向口袋,试图掏出专用的通讯手机联系带队老师庵歌姬,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刺眼的“圈外”字样。 这个未知的“帐”,具备隔绝电波通讯的附加效果。 被钉在树上的机械丸虽然主控系统瘫痪,但深埋在机体深处的备用咒力接收器依然在微弱运作。 远在地下室的与幸吉同样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咒力波动,他在营养液中猛地睁开眼睛,牙关紧咬。 外部势力入侵,通讯切断,京都校战力大半失去意识或被缴械。 最糟糕的局面,在这一刻降临了。 “袭击虽迟但到,不过对比原著而言……那个诅咒的团伙恐怕会因为我做出一些改动。”枫如此思索着。 "你还能行动吗?如果可以行动的话,一会我会把你们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你负责在那里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毕竟五条悟肯定会来处理的,而时间的跨度必然不会太长……放心好了。" 枫的声音在昏暗的林间响起,带着一种抚平恐慌的从容。 紧接着,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这并非为了厮杀而展开的领域,而是纯粹的、柔和的水流操控。 满地泥泞中的雨水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数道粗壮却轻柔的水流缎带,将重伤昏迷的加茂宪纪、西宫桃、禅院真依,以及那具被钉在树上的沉重机械丸一并托起。 三轮霞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温和的水流包裹。 眼前景物飞速扭曲后退,失重感仅仅持续了数秒便戛然而止。 当三轮霞再次踩到坚实的地面时,她发现自己和同伴们已经被送到了森林边缘一处平坦的空地上。 前方十几米外,就是那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帐”的边缘。 这里的咒力残秽相比森林中心稀薄了许多。 她咬着牙,忍着虎口撕裂的剧痛,将昏迷的同伴护在身后,死死盯着森林深处的方向。 而在此刻的战场中心。 送走众人后,枫独自站在满目疮痍的林间空地上,周围只剩下雨水打在焦黑树干上的滴答声。 他刚准备转身,锁定那股庞大恶寒的来源。 骤然间,天空中的雨滴停滞了。 并不是时间停止,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冻结。 空气中的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暴跌至冰点以下。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雨水纷纷化作细碎的冰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如同破碎的玻璃渣般坠落地面。 一个留着白底红边妹妹头、雌雄莫辨的娇美身影,踩在一块凭空凝结的巨大菱形冰块上,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来人穿着一袭类似僧侣的宽大白袍,白皙的面容上透着万古不化的冰冷与漠然。 "冰的术式……你是什么人?" 枫抬起眸子,看着半空中的人影开口。 里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枫。 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仿佛在看路边的一块随时可以踢碎的石头。 "将猎物转移了?" 里梅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完全无视了青年的提问。 作为曾追随在诅咒之王身边的存在,现代的咒术师在里梅眼中不过是孱弱的蝼蚁,根本没有报上姓名的资格。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与废话,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里梅白皙的手掌在胸前猛地翻转,掌心直指下方的枫。 "【冰凝咒法·霜凪】。"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苍白色的恐怖寒流从里梅的掌心喷薄而出,宛如一条冰霜巨龙咆哮着俯冲而下。 这股寒流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沿途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干,凝结成成百上千道锋利无匹的冰锥,裹挟在暴风雪中向着青年绞杀而去。 不仅如此,里梅那双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凭借着千年的战斗直觉,在喷射寒流的同时,里梅右脚在脚下的冰块上重重一踏。 一股无形的冻气顺着空气传导至地面。 枫脚下的泥土瞬间化为冻土,一层厚重坚硬的冰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贴着地面疯狂蔓延。 顺着枫的军靴直逼他的双腿,试图将他整个人犹如雕像般死死锁在原地,彻底封印他那液化转移的手段。 "操控冰的术师?" 枫并没有超过咒术回战第一季之后的记忆,自然也不认识里梅。 但也就是在一瞬间他便推断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那个“假夏油杰”的同伙么?这么看来他是专门派了一个克制我的存在前来了,如果是这样是上次和真人交手导致的情报暴露么? 不,恐怕不止这一点,那个黑沐死……难道也是那个家伙放出来的么? 该死,要不是束缚,我就可以把这份情报告诉五条悟了…… 而且这个冰女,是特级…… 并非是特级咒灵,而是特级的术士,那种程度的咒力效率远远超过一级的水准了。” 里梅冷酷地看着即将被风雪吞没的青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我的面前,水只会成为冻结你自己的枷锁。 乖乖碎裂吧。" 第58章 特级vs特级 “咔嚓——砰!” 伴随着一声音爆般的脆响,攀附在枫双腿上那层厚重坚硬的冰壳,在强悍的咒力强化与肌肉爆发下寸寸崩裂。 细碎的冰晶宛如无数把微小的匕首向四周飞溅。 枫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后方急速滑退。 几乎在同一毫秒,里梅掌心中喷射而出的苍白寒流——“霜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砸在了青年原本站立的位置。 轰然巨响中,恐怖的冻气呈放射状疯狂扩散。 方圆数十米内,无论是参天古树还是泥泞的焦土,都在这股绝对零度般的寒流中瞬间化作一片惨白的冰川丛林。连空气都被冻结出肉眼可见的白雾。 枫在冰川边缘的空地上稳稳停住脚步。 他抬起头,隔着弥漫的寒冰雾气,看向半空中的里梅。 "那种灵魂的质感……以及你的嗓音,你是受肉的术士吧? 虽然现在是女体,不过你的言语习惯却保留了男性的特质。 你似乎很熟悉我,想必是后面有一伙人吧?" 站在高耸冰柱顶端的里梅,白底红边的僧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听到这番话,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千年的岁月里,能仅凭照面就看穿“受肉”本质,甚至精准剥离出灵魂与肉体违和感的人,少之又少。 在那个缝合线男人的情报中,这个拥有水系天与咒缚的异类,并未展现过观测灵魂的能力。 "这么说来我和真人战斗时的情报你应该都知晓了吧?" 枫发出一声轻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脚边原本被冻气逼退的泥泞中,一汪积水突兀地渗出。 一只修长的手探入那片浅浅的水洼,伴随着粘稠的液体剥离声,一把通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武士长刃被他一点点抽了出来。 刀柄处,一只诡异的眼球正疯狂转动,贪婪地观察着四周。 漆黑如墨的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散发出刺鼻的药味与强烈的侵蚀感。 "但谁杀谁还不一定。" 里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枫握住那把邪异长刀的姿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了一分。 作为宿傩大人的专属料理人,里梅对咒力的气味有着非同常人的敏感。 那把刀上萦绕的恶臭与侵蚀性,显然不属于眼前这个操控水流的男人,更像是一头被封印在兵刃里的扭曲咒灵。 里梅的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当下的局势。 对方能瞬间挣脱冰封,证明肉搏的筋力不容小觑;对方拔出具有强侵蚀性的近战咒具,显然是意识到单纯的“水”在面对“冰”时,会被彻底冻结从而失去流体的优势。 这是一只懂得思考、会根据属性相克临时更换战术的猎物。 "看穿了又如何?" 里梅的声音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没有丝毫被看破秘密的恼怒,只有对弱者的怜悯与漠然。 "水在冻结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变化。 你以为拿出一把破铜烂铁,就能跨越这道天然的鸿沟吗?" 里梅不再给枫任何喘息的余地。 那双白皙的手掌在胸前飞速翻飞,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 周围空气中弥漫的白雾瞬间被抽空,数十根长达两米、粗如手臂的尖锐冰锥在里梅周身凭空凝聚。 这些冰锥在昏暗的“帐”内闪烁着致命的寒光,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贯穿重型装甲的恐怖咒力。 "在绝对的冻结面前,你那点可怜的挣扎,毫无意义。" 里梅单手向前猛地一挥。 “嗖嗖嗖嗖——!” 数十根重型冰锥宛如一场从天而降的流星雨,撕裂空气。 带着凄厉的尖啸声,从半空中呈全方位覆盖的死亡扇形,朝着下方的枫疯狂集火倾泻而去。 半空中,重型冰锥如陨石般砸落。 枫脚踏冰层,单手握紧那把散发着恶臭的特级咒具,自下而上猛然挥出一道漆黑的半月形刀光。 附着在刀身上的黑色鲜血随着挥击的离心力飞射而出,精准地泼洒在迎面袭来的冰锥群上。 刺耳的“嘶嘶”声瞬间响彻林间,伴随着浓烈的白色蒸汽升腾。 那些足以贯穿钢铁的坚冰,在触碰到黑沐死那带有强烈侵蚀特性的咒血后,犹如被泼了强酸的白雪,在半空中迅速消融、崩溃,化作漫天腥臭的浊水砸落地面。 与此同时,森林上方原本被冻气驱散的阴云再次翻滚。 滂沱大雨冲破了苍白的寒霜领域,重新降临在这片战场之上。 里梅站在高处的浮冰上,冰冷的视线穿透蒸汽,死死锁定着下方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滴从天而降的雨水,在被冻结的前一瞬,悄然落在了里梅那洁白无瑕的左侧肩膀上。 枫站在满地泥泞与碎冰之中,暗红色的眸子倒映着半空中的人影,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猛地挥动了手中那把长着诡异眼球的利刃。 “噗嗤!” 没有剑气,没有跨越空间的轨迹。 里梅的左侧肩膀毫无预兆地爆开一团血花,整条衣袖瞬间被鲜血染红。 那一刀的威力,竟是以那滴微小的雨水为坐标,直接在目标的肉体上具现化了斩击。 "你的确有我的情报,并且通过用你自己的咒力和术式覆盖了我的雨水。 由此来避免雨水的锁定,连带着我的生得术式都摸清楚了么………" 枫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半空中,里梅的身形因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微微一晃,但那张清丽的面容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 那双眼眸在看清肩头伤口上附着的黑色残秽后,瞬间做出了判断。 一层幽蓝色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里梅的肩头蔓延开来。 那滴残留的雨水、喷涌的鲜血以及试图顺着血管侵蚀的黑色咒力,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死死冻结成一块冰坨。 随后伴随着里梅肩膀肌肉的细微震颤,连皮带肉地从伤口处剥落、掉下浮冰。 紧接着,纯白色的正向能量在伤口处亮起。 反转术式高速运转,血肉在呼吸间重新编织、愈合如初。 做完这一切,里梅周身的咒力骤然爆发。以其身体为中心,一层无形的冻气结界扩张开来。 天空中落下的雨水,在距离里梅身体还有三寸的位置,便纷纷凝结成细碎的冰晶被弹开,再也无法沾染其衣角分毫。 而在此时,枫的身影已然从地面的积水中彻底消失。 里梅猛地抬起头,头顶上方的一团雨水中,枫的身姿骤然显现。 伴随着沉闷的破空声,枫直接跳上了这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冰岩。 他腰背肌肉猛然发力,军靴在冰面上踩出细碎的裂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记重拳直直砸向里梅的面部。 狂风扑面,里梅的瞳孔微缩。 作为追随过诅咒之王的术师,里梅的战斗神经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试图在如此近的距离结印。 里梅的右臂瞬间抬起,一层厚重且布满锋利倒刺的坚冰宛如臂铠般覆盖了整个小臂,像一面盾牌般精准地迎向了青年砸来的重拳。 “砰——!!” 肉体与坚冰发生狂暴的碰撞,沉闷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块悬浮的冰岩剧烈倾斜、颤抖。 挡下这一拳的瞬间,里梅借着枫拳头传来的庞大动能,身形犹如一片轻盈的雪花般顺势向后滑退了半米。 与此同时,里梅空出的左手对着青年脚下的冰面狠狠一按。 “咔嚓咔嚓——” 枫落脚处的冰面骤然碎裂,数根尖锐无比的冰刺犹如毒蛇吐信般从冰层下方暴突而出,以异常刁钻的角度,直刺青年的双踝与小腿。 防守与致命的反击,在同一时刻完美衔接。 “噗嗤——!” 数十根锋利的冰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青年的双腿与胸膛,狂暴的冻气瞬间将他的身躯凝结成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然而,站立在浮冰上的里梅,眼神却骤然沉了下来。 贯穿的触感不对。没有撕裂血肉的粘稠,也没有温热的鲜血涌出。 那具被冻结的“躯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失去了维持的形态,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轰然溃散成一滩冰冷刺骨的浊水。 那是利用领域内雨水制造的分身。 真正的杀机,已然在结界边缘的阴云中酝酿。 距离浮冰十米开外的密集雨幕中,枫的真身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双手已然合十,指尖对准了半空中的里梅。 一道高压水流被压缩到了极致,宛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半透明骑枪,带着刺破耳膜的锐鸣暴射而出! “轰!” 如此近距离的突袭,即便是千年的术师也无法完全规避。 那道【穿水】以摧枯拉朽之势,精准地洞穿了里梅的右侧肩膀。 血光在苍白的僧袍上瞬间绽放,巨大的贯穿力带飞了大片破碎的锁骨与血肉。 但枫的攻击并未就此停止。 他站在雨中,抬起一只手,对着里梅所在的方向隔空猛然一握。 那些残留在里梅肩膀伤口内、尚未被冻结的水流,在枫的咒力催动下轰然炸裂! 沉闷的爆破声中,里梅大半个右肩被炸得粉碎,白骨森森,整条右臂无力地垂拉下来。 剧痛尚未传达至大脑,战局已在此刻发生更致命的翻转。 一滴被高空气流吹向里梅面门的雨水,在距离那双冰冷眼眸不到三寸的位置,骤然扭曲、膨胀。 枫的身形毫无预兆地从那滴水中涌现,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散发着恶臭的黑刀,自上而下,借着重力与下坠的惯性,对着里梅的胸膛狠狠劈落! 刀锋撕裂了白袍,切开了苍白的肌肤,在里梅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横跨半个躯干的巨大裂口。 黑色的污血瞬间侵染了伤口,着周遭的组织。 这本该是分出胜负的必杀一击。 然而,就在长刀嵌在胸骨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里梅那原本因重伤而下垂的左手,却以一种违背生理极限的狠辣。 如铁钳般死死死攥住了青年握刀的右臂腕部! 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枫,任由胸口的鲜血喷涌。 “咔嚓——!” 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幽蓝色冻气,顺着里梅的掌心疯狂灌入青年的手臂。 不到半秒钟,枫整条右臂的血肉、经络乃至骨髓,被绝对的低温彻底冻成了脆弱的冰棍。 紧接着,里梅左臂猛然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将枫那条被的右臂硬生生折断! 漫天飞洒的冰蓝色血块与肉茬中,双方借着这股狂暴的折断力道,在半空中骤然拉开距离。 枫失去了一只手臂,向后倒飞而出。 但在他调整重心落地的瞬间,他的胸腔猛然扩张,深吸了一口满含雨水的空气,随后对着前方还未站稳的里梅,用力吐出一道锐利的细小水刺! 那枚水刺如同出膛的子弹,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里梅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渗出黑血、尚未愈合的巨大刀伤之中。 “砰!” 微弱却致命的闷响从里梅的胸腔内部传出。 水刺在接近心脏的位置二次炸裂,锋利的水刃绞碎了心室的边缘。 “哇——!” 里梅的身形猛地踉跄,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浮冰之上。 一大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将面前的冰面染得触目惊心。 纯白色的反转术式光芒在里梅残破的肩膀和胸腔处疯狂闪烁,但心脏受损导致的咒力紊乱,加上黑沐死咒具的侵蚀,让治愈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 而在几十米外的泥泞中,枫稳稳落地。 他那空荡荡的右肩断口处,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化作水流重塑。 一层如同附骨之疽的幽蓝色冰霜死死封印着创面,那股属于千年前的极致冻气,在此刻彻底隔绝了天与咒缚接触水分进行再生的可能。 "你下手挺狠啊,虽然我也不差就是了……" 枫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 里梅跪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破风箱般的嘶鸣。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越发冷酷、狠厉。 里梅没有理会枫的嘲讽,大脑在剧痛中保持着冰冷的理性分析。 心脏受损,咒力输出已经下降了三成;对方的刀附带着棘手的烈性剧毒。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绝境。 里梅盯着枫那无法再生的断臂,嘴角竟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果然……你的水体转化,前提是肉体必须保持在‘常温’的液体状态。" 里梅一边用反转术式强行缝合心脏的裂口,一边缓缓站起身。 周遭的雨水在靠近那具残破身躯的瞬间,统统化作冰屑坠落。 "冰凝咒法,专门冻结物体的核心。 一旦被我的冻气侵入经络,就算是天与咒缚,也只能沦为易碎的残渣。" 里梅用仅剩的左手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指尖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残缺但充满杀意的印契。 原本覆盖在整个森林的寒气,开始疯狂地向着里梅所在的位置坍缩、压缩。 "心脏的伤势确实让我有些狼狈。 不过,只要用足以连你的灵魂一并冻结的绝对零度将你碾碎,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59章 风险与机遇 “灵魂么……” 枫思索着,同时扛着刀刃看向里梅。 “的确,那个冰女虽然没有宿傩那种对于灵魂的恐怖掌控力,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作为受肉体,的确可以通过术式干涉我灵魂的边界以此造成难以修复的伤势。 她……因为这里是女性身体就先姑且这么称呼好了,她这种级别的术师肯定掌握着领域展开的技术。” (在天元的话语中阐述过,领域展开对于古代术师是一种更为基础的结界术,因此我相信以里梅作为宿傩随从的经历,对比起牢惠都能学会领域展开虽然不完全,里梅没有不会的理由和可能。) “她的术式很克制我,我的领域展开融入了我自身的生得术式,因此实际上在对抗方面是极其强力的。 这也是缺点……… 我的领域结界是由包含我咒力的水体构筑而成的,而如果她展开了领域我的领域外壁会立刻被冻结。 而其现在不展开领域恐怕是希望我先展开领域吧?” “我若是展开领域,就必须要完成结印,对领域赋予生得术式效果,然后封闭领域结界。 在这一期间我无法利用降雨转移自身,假设说领域对拼失败,对方立刻封闭结界我就无法利用咒力沟通外界的积水完成自身转移。 即使是我没有术士熔断,但在不补充自然水流咒力的前提下,我短时间内最多只能进行不要命的三次领域展开。 而在刚刚战斗中的消耗看来,这个次数大概是一点五次,一次完整领域,一次不完整构筑。 但如果我不对拼的话,即使是对方展开领域我也可以在结印,赋予术士,领域外壁完成前夕利用降雨转移自身……… 真是狡猾,这个白毛妹妹头,故意想要引诱我开启领域么?” "你装什么呢?是希望我展开领域和你对拼吧? 虽然我不会术式熔断,但是如果贸然对拼被你封闭结界我无法沟通外界还是会死。" 呼啸的风雪中,青年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寒流。 半空中的浮冰上,里梅正准备彻底引爆冻气结印的双手,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不到零点一秒的停滞。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被人看穿底牌的阴沉。 正如青年所言,在察觉到“水体转化”需要依赖外部环境水分才能无限再生的弱点后,里梅的战术便转向了诱导领域战。 只要将对方拖入封闭的冰雪结界,彻底隔绝外界的自然降雨,这具不死之身就会变成可以被随意敲碎的冰雕。 然而,这个致命的陷阱被直接点破了。 "你犹豫了,我说对了……~" 枫发出一声轻笑。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在雨幕中上演。 他毫不在意地抬起那把附着着黑色咒血的长刀,刀锋翻转,对着自己那被彻底冻死的右肩创面,狠辣地一刀切割而下! 附着极寒冻气的坏死血肉被强行剔除,失去了阻碍的伤口处,鲜红的血液与周围的雨水迅速交融、涌动。 仅仅数次呼吸的功夫,一条完好无损的右臂在水流的重塑下凭空生成。 下一瞬,一层流体般澄澈的咒力光晕,骤然包裹了枫的全身。 【领域展延】。 里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种将领域压缩至仅包裹自身的最高级防守技术,能够强行中和一切接触到的术式。 踩着泥泞的积水,枫宛如一头出闸的凶兽,携带着展延的绝对防御,硬顶着周围刺骨的寒霜,朝着里梅发起了狂暴的近身冲锋。 面对直冲面门而来的一记重拳,里梅立刻放弃了大范围术式的覆盖。 白皙的右手在千分之一秒内凝聚出一层密度堪比钢铁的冰铠,精准无误地架住了那把劈砍而下的黑刃。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火星四溅。 里梅的虎口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发麻,但左手却已如毒蛇般顺势探出,死死贴在了枫的腹部。 即便有展延的中和,里梅依然毫无保留地释放了术式。 狂暴的苍白冻气在两人零距离的贴身处炸开,试图强行突破那一层流体的防御。 枫的身体在极致的低温下出现了短暂的僵硬,一层薄薄的冰霜顺着衣服蔓延。 “果然,因为天与咒缚的原因,我的展延中和程度在这种特效攻击下还是有限的。” 但,展延的特性让冻气无法侵入体内破坏经络。 借着这瞬间的僵持,枫腰部猛然发力,修长的腿带起凌厉的劲风,一记沉重的转身侧踢狠狠踹在了里梅柔软的腹部。 “唔!” 里梅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尽管在受击的瞬间调动咒力强化了腹部肌肉,并凝聚了冰层缓冲,但这势大力沉的一脚依然将其踹得倒飞出去。 半空中,枫如影随形,飞身上前又是一记势头极猛的劈砍。 里梅在倒飞途中强行扭转腰身,单手向上一挥,一面厚重的冰盾拔地而起,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冰盾在巨力下轰然碎裂,里梅借着反作用力平稳落在一截断裂的树干上,向后滑出数米才堪堪停住。 "身体很柔软,还是说你刻意维持这副身躯就是为了避免体术的直接冲击? 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枫后撤了几步,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刀扛在肩上,隔着破碎的冰晶出声调侃。 断木之上,里梅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掸去僧袍上沾染的冰屑与泥水。 腹部传来的阵痛让里梅深刻地认识到,在开启展延的对手面前进行纯粹的肉搏,绝非明智之举。 对于青年的垃圾话和调侃,里梅那张清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在里梅的眼中,只有宿傩大人有资格评判这具躯体。 至于眼前的虫子,连倾听自己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术式会被展延中和化解……” 里梅凝视着枫,指尖溢出丝丝缕缕惨白的冻气。 作为活了千年的术师,战斗智慧早已刻入本能。 中和术式不代表免疫物理法则,反而对于枫来说展开展延的同时是无法利用生得术式完成水化的。 如果冻气无法直接侵入肉体,那就用纯粹的物理质量与碾压一切的动能将其砸成肉泥。 里梅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 周遭地面上那些被击碎的巨大冰块,在咒力的牵引下,开始剧烈地颤动、升空,迅速融合成几枚体积骇人的巨型冰锥。 没有任何言语的回应,里梅用悬浮在半空中的庞大冰川,宣告了接下来的杀戮方式。 “我的术式反转【时日曷丧】需要凝聚足够的正极能量,而且现在有些许不稳定。 如果要造成有效的杀伤,至少双方距离要缩短到三米以内。 当然更具对方肉体强度来看,如果在五米以内,我的攻击可以直接致死。 而是在十米以内也可以做到重伤。 但弊端则是,对方时刻释放的寒气让我无法贴近释放,甚至在十米以内都很难。 我单次释放的正极能量需要通过多个分身蓄力,然后在控制着这摇摇自爆弹的同时需要依靠液体的传送才可以完成输出。 如果我自己移动的话有概率开到大奖只炸到自己。 若是十米以外的攻击那么反倒还不如我利用体术来的痛快了……” 天空彻底被沉重的阴云笼罩,暴雨如注。 庞大的冰川在半空中轰然解体,化作无数沉重且尖锐的巨型冰锥,如同一场末日流星雨般疯狂砸向地面。 枫在密集的冰锥轰炸中飞速穿梭。 泥水四溅,碎冰横飞。狂暴的寒气顺着雨水不断侵入他的躯体,让他原本快若闪电的移动轨迹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凝滞。 "坏心眼的女人啊,这样子阴狠真的好嘛?" 枫一边高速移动躲避着足以将人碾成肉泥的冰块,一边用暗红色的眸子锁定着半空中猎物的位置。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直接消散,化作一滩无形的水流,竟直接逆流而上,出现在了里梅头顶那翻滚的乌云之中! 里梅猛地抬头,左手五指张开,正准备对准那片乌云释放致命的术式。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半空中的青年握住了刀柄。 "新阴流·简易领域" 一道以青年为圆心的无形剑气屏障骤然扩张。 里梅周身刚刚凝聚成型、用于防御的坚厚冰晶,在接触到这层领域的刹那,如同被千百把看不见的利刃同时切割。 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冰屑! "你知道吗? 新阴流原本是中和领域使用的秘籍,是弱者的领域,不过我的不同是用于施加一定的自动切割以及输出增幅的。" 随着青年将自身术式的原理公之于口,“公开情报”的束缚瞬间成立,一股远超先前的庞大咒力在他的刀刃上轰然爆发。 他的身形再次于半空中消散。 "新阴流·拔刀" 没有轨迹,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枫犹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里梅的身后。 那把被诅咒侵蚀的长刀带起一抹凄厉的黑芒,自上而下,狠狠地劈开了里梅的肩膀,并一路向下撕裂了那早已受创的胸膛。 “哇——!” 大口的鲜血从里梅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空气。 但枫的攻击仍未结束。 他借着挥刀的惯性猛地转身,握紧的左拳之上,黑红色的咒力火花疯狂跳跃。 “轰——!” 空间在这一拳下仿佛发生了扭曲,【黑闪】爆发! 狂暴无匹的冲击力狠狠砸在里梅的后背中心。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里梅并没有被这股巨力像炮弹一样击飞。 只见一面厚重无比的冰墙硬生生在她身后拔地而起,里梅的脊背重重地撞击在冰墙之上,发出一声令人骨头发酸的闷响,强行卸去了黑闪大半的击飞力道。 借助这堵冰墙的阻挡,里梅强行稳住了崩塌的身形。 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绝。 在枫旧力已尽的瞬间,里梅转过身,张开沾满鲜血的双臂,不顾一切地扑向了近在咫尺的青年,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冰冷的躯体与柔软的触感相撞。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百倍的极寒冻气,以两人拥抱的接触点为中心,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 “轰隆——!!!” 一场零距离的冰川大爆炸在半空中轰然引爆! 狂暴的冰蓝色气浪夹杂着锋利的冰刃,将方圆数十米的雨幕彻底撕碎。 半空中纠缠的两人在恐怖的爆炸冲击下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双双坠落。 “砰!” 枫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的一半躯干连同手脚,在刚才那零距离的冰暴中被彻底冻成了坚冰,并且在坠地的冲击下出现了严重的龟裂与破碎。 由于寒气彻底侵入了骨髓,属于天与咒缚的水体转化再生在此刻陷入了死寂。 十几米外,里梅同样狠狠摔落在碎冰与泥水的混合物中。 "……咳咳咳,不知道随便抱青春期的男孩子不是一件好事么……" 枫躺在泥坑中,拖着半边破碎的冰雕身体,声音有些艰难地调侃着。 里梅趴在泥水中,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黑闪的余威震碎了她多根肋骨,胸前深可见骨的刀伤更是触目惊心。 体内的咒力已经枯竭到了不足三成的危险红线,连维持反转术式都变得异常艰难。 听到枫的垃圾话,里梅用沾满泥污的左手死死撑着地面,缓缓、艰难地支撑起残破的身躯。 那张清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从容,只剩下纯粹为了杀死猎物而燃烧的冰冷杀意。 她没有理会那些无聊的言语,目光死死地钉在枫那半边破碎、无法水化的身体上。 她的战术生效了。用肉身硬吃黑闪,换取零距离的绝对冰结。 只要彻底破坏对方赖以重塑的水循环,哪怕是天与咒缚,也难逃一死。 “呼……呼……” 里梅的胸腔剧烈起伏着。 她不再尝试大范围的结冰,而是将体内仅存的咒力集中于左手。 咔嚓、咔嚓—— 一柄长约三尺、没有刀镡、由高密度坚冰凝结而成的短刃,在她的掌心缓缓成型。 她拖着重伤的身躯,踩着满地碎冰,一步、一步地朝着瘫倒在地的枫走去。 那双眼眸如同看一具真正的尸体。 第60章 死斗 "我对女孩子还是很好的,虽然你大概灵魂是男的或者说是个假小子,我也乐意和你废一些话。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这一次主要目的大概率是试探吧? 如果是要绝杀我的话,等到五条悟破坏掉帐之后你也必死无疑。 但如果是试探或者试图杀掉我,你必然定下来可以逃跑的后路,毕竟你的咒力量也不多了……” 泥泞的坑洞中,枫仰面躺着,任由半边身子被坚冰封锁。 面对步步逼近的致命冰刃,他甚至有余裕点评这场刺杀的本质。 对于那份关于性别与灵魂的轻佻调侃,里梅那张布满血污的清丽脸庞上闪过一抹森然的厌恶。 然而,真正让这名千年术师脚步微顿的,是青年口中轻描淡写吐出的那个名字——五条悟。 青年说中了。 她的首要任务本就是配合那层隔绝外界的“帐”,将高专的学生作为诱饵和测试品。抹杀眼前的变数只是顺手为之。 一旦那层漆黑的帐被那个拥有六眼的男人撕碎,留给她的就只有死亡。 “另外战斗的时候不要只盯着一点看。” 就在里梅分神的刹那,周遭的地形陡然发生异变。 轰隆的闷响从林间高处传来。 上游因战斗余波而松动的土块彻底崩塌,一条湍急的林间溪流冲破了阻碍,夹杂着泥沙与落叶,咆哮着冲刷而下,不偏不倚地流经青年所在的泥坑。 在接触到自然流水的瞬间,枫的眼神骤然转冷。 他没有丝毫迟疑,竟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果决,直接舍弃了那被冻成死肉的半边躯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残躯从冰雕中剥离。 枫的身体在溪水中瞬间化作一团无形的流体,借着湍急的水势重塑出完好的身躯,并借着水流的反推力向后飞速暴退。 里梅的反应同样快到了非人的地步。几乎在枫化水的同一毫秒,她左手猛然向下一按。 狂暴的苍白冻气从她掌心喷薄而出,宛如一头狰狞的冰兽逆流而上。 奔腾的溪水在接触冻气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透明转为惨白。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整条咆哮的溪流连同翻滚的泥沙,被硬生生地冻结成了一条静止的冰川! 切断了水源,也切断了对方借由自然水域进行大规模补给的可能。 “小心眼欸~” 后撤出数十米外的枫停下了脚步。 天空中的阴云开始消散,连绵的暴雨随之解除,几缕黯淡的阳光穿透了林间的雾气。 枫将那把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长刀扛在肩上,只恢复了些许的咒力波动在周身流转,随后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招架姿势。 "你只剩下不到二成七的咒力了吧?我猜猜看。 你需要保证自己还有一成咒力用于跑路,而我也需要保留咒力……… 我的术士效果对你很低…… 若是选择展开领域的话你的确展开不了领域会死,但那样我也会死。 所以接下来是体术较量环节,对了刚刚那算是术式公开哦…" 随着最后那句戏谑的宣告,一股明显的输出增幅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笼罩在枫的刀锋之上。 里梅站在被冻结的溪流顶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残破的僧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被水刺搅碎的心脏正因为咒力的枯竭而发出痛苦的悲鸣。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没有刀镡的短冰刃,冰冷的目光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死死锁定在摆出招架姿态的青年身上。 对方将局势剖析得如同一张摆在桌面上的明牌。 咒力量的见底、五条悟破帐的倒计时、领域战同归于尽的风险。 每一条都在挤压着她继续死斗的战略空间。 而现在,对方甚至堂而皇之地利用“说明自身战术意图”达成了术式公开的束缚,硬生生拉平了体术战中的面板差距。 里梅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作为极少数能追随诅咒之王至今的理智派,她非常清楚此刻的沉没成本。 以目前不足三成的咒力和重伤的心脏,去和一个加持了增幅、手持猛毒咒具的体术怪物进行近身肉搏,这早已违背了刺客的原则。 但是,逃跑的路线需要时间规划,发动远距离的转移也需要凝聚那最后的一分咒力。 里梅缓缓压低了重心,将冰刃横在胸前。 她没有回答枫的垃圾话,甚至收敛了外放的杀意。 周身残余的冻气不再向外扩散,而是紧紧贴合在肌肤表面,形成了一层用于卸力的冰晶薄膜。 她在拖延时间。 那双冰冷的眸子不再只盯着青年的刀刃。 而是将对方脚下的泥土、周围的断木,乃至于天空云层的移动轨迹,统统纳入了视线的死角余光之中。 在没有找到绝对安全的撤退契机之前,这最后一场体术的较量,只能用命来接。 水流般的清澈光晕在枫的周身骤然亮起,【领域展延】开启的瞬间,他脚下的泥土猛地炸开,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般欺身上前! 被黑色咒血污染的长刀撕裂空气,带着沉重的风压,自上而下向着里梅的天灵盖竖劈而下。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里梅没有选择硬抗。 那具看似柔弱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柔韧性,脚尖点地,身形如飘飞的落叶般向右侧轻盈滑步。 刀锋擦着白色的僧袍劈空,斩碎了一地的残冰。 就在侧身闪避的同时,里梅右手的无镡冰刃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且狠辣无比地直刺枫的面门。 枫反应极快,硬生生在冲刺中扭转脖颈。 尖锐的冰刃擦着他的侧脸掠过,带出一串血珠,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但他并未因此停顿,借着躲避的姿态,腰部猛然发力,一记裹挟着展延光晕的沉重肘击,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狠狠砸向身后的里梅。 “砰!” 里梅立刻抬起左臂的小臂进行格挡。 沉闷的骨骼碰撞声在林间回荡,这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震得里梅小臂发麻,甚至连骨膜都传来了隐隐的刺痛。 但千年术师的战斗本能何等老辣。 里梅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左脚为轴猛地旋身,右腿化作一条致命的软鞭,撕裂空气,直抽青年的侧脑。 面对呼啸而来的高鞭腿,枫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上半身几乎贴近了地面。 凌厉的腿风擦着他的发丝扫过,削断了几根黑发。 一击落空,里梅没有丝毫滞涩,顺着踢空的强大惯性,在半空中轻盈地翻滚,直接从俯身的青年头顶越过。 双脚落地的刹那,里梅甚至没有回头,左腿如蓄满力的弹簧般向后猛然踹出,直逼枫的背门。 与此同时,她的胸腔剧烈扩张,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冰雪的寒气。 “呼——!” 回身踢出的同时,里梅猛地张口,一股被高度压缩、足以冻结钢铁的苍白吐息,犹如实质的冰川瀑布般,朝着枫喷薄而出! 这是舍弃了大规模结印,将剩余咒力集中于一点的微缩版【霜凪】。 千钧一发之际。 枫身上的展延光芒大盛,硬生生抗住了那记沉重的回身踢。 借着被踢中的反冲力,他迅速转身抽刀,将宽大的刀身横挡在身前。 “咔嚓咔嚓——” 苍白的吐息狠狠撞击在黑色的刀刃与展延的光晕上,极寒的冰霜顺着刀身疯狂蔓延,试图将枫的双手一同冻结。 但展延的中和特性死死抵御住了绝对零度的侵袭。 借助这股剧烈的反作用力,两人同时向后滑行,在泥泞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几秒钟后,风雪平息。 双方之间重新拉开了十余米的距离。 里梅停在一棵断裂的古树旁,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已经变得紊乱。 左手小臂传来的阵痛提醒着她,在体术与展延的双重压制下,这具残破的肉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那双冰冷的眼眸透过渐渐散去的白雾,盯着不远处的黑发青年。 她迅速评估着当前的局势:对方的反应速度与体术超出了预期,即便脸部受伤,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凝滞;而自己体内的咒力已经跌破了二成,如果继续纠缠,一旦那个名为五条悟的男人撕开帐,她将插翅难逃。 刚刚的翻滚与拉开距离,并非全是战斗的巧合,而是她刻意为之的走位。 此刻,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这片被战斗夷平的空地边缘,身后便是茂密且幽暗的未受损森林。 退路,已经找好了。 第61章 帐裂 枫没有贸然继续追击。 他将长刀扛在肩上,在泥泞的断木间不断踱步。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大脑似乎在飞速计算着下一次交锋的最佳站位。 片刻的僵持后,他猛地抬起空闲的左手。 一道高压水流构成的“穿水”从他指尖爆射而出。 水柱撕裂了林间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远处的里梅而去。 面对这直截了当的远程打击,里梅立刻抬起右臂。 一面厚重坚实的冰盾在她身前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水流的必经之路上。 “砰!” 水流狠狠撞击在冰面上,瞬间炸开一团漫天的晶莹水花。 然而,就在里梅准备寻找枫本体动向的刹那,那些飞溅的水珠骤然汇聚。 青年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直接从那爆散的“穿水”之中浮现而出! 他利用水体转化的特性,完美跨越了十余米的距离,瞬间欺身至里梅的防御死角。 里梅的瞳孔猛地收缩,但残破的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 枫的左拳裹挟着冰冷的咒力,狠狠地重击在里梅的腹部。 这一拳并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物理碰撞声,甚至没有击碎里梅贴在腹部的冰霜护甲。 但是,一股异样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却顺着拳锋径直透体而入。 那是属于特级咒灵真人的、干涉灵魂的术式特性。 “呃——!” 里梅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哼。 那股伤害直接绕过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化作一把无形的利刃,蛮横地劈砍在她的灵魂之上。作为占据他人肉体的“受肉体”,灵魂的震荡远比肉体的残破更加致命。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的一小部分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随后顺着青年的拳头被尽数抽离、吸收。 一种深不见底的虚弱感瞬间攫住了里梅的神经,她双膝一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就在这致命的瞬间,枫身侧的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令人作呕的咒力涟漪。 枫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空间的异变。 他没有丝毫贪功,立刻放弃了后续的连击,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向后飞速暴退。 几乎在他后撤的同一秒,里梅身后的地面轰然裂开。 一只体型庞大、浑身长满紫红色肉瘤的畸形飞行咒灵从阴影中猛地钻出。 这显然是对方为了确保退路而提前布置的后手。 咒灵张开散发着的血盆大口,一口将遭受重创、摇摇欲坠的里梅吞入腹中。 咒灵粗暴地咀嚼了一下,随后转动着浑浊的眼球,振动肉翅准备逃窜。 “已经没有余力追击了,还要确定其他人的状态……她一定还有人接应,贸然追击死掉的只会是我。” 枫停在数米之外的安全距离。 他看着那只即将闭合巨口的咒灵,目光锁定在深渊中里梅那张苍白的脸庞上。 "这次就先让你跑掉好了………下一次,我会亲手将你剥离出来……" 咒灵的巨口中,里梅猛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灵魂受损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交织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刺骨的杀意。 但她已经没有反击与开口的机会。巨口轰然闭合。 畸形的咒灵发出难听的嘶鸣,掀起一阵腥臭的狂风,一头扎入森林深处的阴影中,顺着上方那层漆黑“帐”的边缘,彻底消失了踪迹。 空地重归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冠的细微声响。 天幕之上,那层隔绝外界的漆黑穹顶突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清脆而巨大的碎裂声,沉重的“帐”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消散的黑色咒力残片。 刺目的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千疮百孔的森林中。 高空之中,一个拥有标志性白发的修长身影凌空而立。五条悟单手扯下了蒙眼的绷带,那双宛如天空延伸般的苍蓝眼瞳,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混乱的赛区。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威压从高空无差别地铺展下来,宣告着最强术师的介入。 地面上,枫停下了移动的脚步。 他将那把沾染着黑色污血的“三日月宗近”反手刺入泥泞的泥土中,以此作为身体的支撑。 他站在原地,脊背因为连番的高强度死斗而微微佝偻。 “咒力消耗还是很大……一般来说我都会留意自然水源的补充,主要消耗都是在抵抗那一次爆炸了。 我的咒力量和躯体挂钩,虽然经过训练我也可以维持血肉之躯,但刚刚那一下直接舍弃了一大半的咒力躯体……还是有些勉强了么……… 若不是这一次术式被克制了,那个冰女必死无疑,不过讨论这些没什么意义,五条悟已经到了,接下来就交给他吧。” 胸腔起伏的频率很快,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一丝苍白的寒气,发丝间与肩膀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融化的细碎冰晶。 远在数百米外,三轮霞正靠在安全的巨石边喘息。 她并未察觉到,自己脚边一滩原本静止的雨水积水,表面突然泛起了一阵极具规律的细微涟漪。 枫的视线遥遥望向积水所在的方位。 几秒钟的停顿后,他那原本紧绷如满月弯弓的背部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些许。 伴随着一声轻缓的吐气,他握着刀柄的手指也稍稍放松了力道。 “看样子没什么太大问题,只要没人死那就不算是失败的战斗……” 确认了无人阵亡的状况后,枫收回了视线,安静地伫立在原地。 周遭空气中残留的自然水汽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自发地向他聚拢。 细密的透明水滴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覆盖在他伤痕累累的体表。 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缓慢地修补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创口,在这个相对危险的咒力低谷期进行着静默的自我修复。 高空中,五条悟的目光扫过下方。 他指尖紫色的光芒开始汇聚,远处的森林深处传来了特级咒灵惊恐的咆哮。 局势的走向,正随着天平的倾斜而彻底扭转。 但与此时此刻的枫而言,关系已经不大了。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在静默中缓慢流逝。 远处,伴随着几声震动大地的恐怖轰鸣与刺目的紫光,赛区森林另一端的骚动彻底平息了下来。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焦木与土地被高温炙烤的刺鼻味道,混杂在原本湿润的泥土腥气中。 枫依旧保持着单手拄刀的姿态站在原地。 他微微低垂着头,额前略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遮挡住了眉眼。 原本萦绕在他体表、如薄雾般的细密水汽已经尽数渗入肌肤之中,那道被冰刃划开的侧脸血痕在水流的持续滋养下已经完全平复,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粉色印记。 随着呼吸的逐渐平稳,他苍白的脸色也重新恢复了些许血气。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踩着断裂的枯枝,突兀地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顺着满地尚未融化的残冰与被高压水刃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林地,那个戴着黑色眼罩、身形高挑的男人从树林边缘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五条悟将双手随意地插在制服裤兜里,皮鞋踩过地上一滩已经发黑的暗红色咒血。 他在距离枫几步之外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隔着黑色的眼罩,他的视线扫过那条被绝对零度彻底冻结、又从内部发生过爆裂的溪流遗骸,接着又看向地面上那些被出坑洞的泥土。 六眼在瞬间捕获并解析着这片战场上残留的所有咒力情报。 "看来你这边也钓到了一条不得了的大鱼啊。" 五条悟用他那贯有的、带着一丝轻佻的语调开了口。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旁边一棵表面凝结着厚重冰霜的半截断树,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这种规模的冰系咒法,还有这股古老得让人牙酸的咒力残秽……是千年前的受肉体吧?" 他顿了顿,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微弱的灵魂震荡痕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补充道: "不过,看样子对方跑得很狼狈呢。能把那种级别的老古董逼到舍弃灵魂碎片逃窜……你果然总能给我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话音落下,五条悟便不再多言。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中央,安静地注视着拄刀而立的枫,等待着对方开口说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要不是被精英怪克制了,刚刚那家伙早就死了……” 伴随着一声略显放松的悠长吐气,插在泥泞中的长刀被重新提起。 “不过这一次练级之后,应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升级到特级了吧。 那个老家伙是一个用冰的女人,不过貌似受肉之前是一个男的,毕竟嗓音有点奇怪,也不排除受肉前不是人的可能性。 受肉的诅咒师和咒灵勾结么……恐怕还有一个更加老的老资历在,否则受肉这种技术很不合理” 关于“精英怪”、“练级”以及对敌人身份的精准剖析,在这片逐渐回暖的狼藉林地中清晰地传开。 听到那些充满现代游戏色彩的奇妙比喻,五条悟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单手插在制服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垂在额前的白发,皮鞋踩在尚未融化的碎冰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把千年前的受肉体叫作‘精英怪’,还真是通俗易懂的称呼啊。" 五条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愉悦与赞赏,他迈开长腿向前走了两步,跨过一截焦黑的断木。 "至于‘特级’的评判嘛……单凭能单独将这种级别的老古董逼到断尾求生,你的‘经验值’确实已经大大溢出了。 虽然高层那些烂橘子大概听到你要正式晋升特级的消息,绝对会头疼得在会议室里大吵大闹,试图找各种理由卡住流程……但这也就是他们仅能做的事情了。 放心,我会把这份实打实的战绩直接拍在他们脸上的。" 白发教师的话音微微一顿,周围残存的轻松氛围随着他话锋的转变而渐渐冷却下来。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周遭的残骸,开始审视起更深层的阴影。 "冰系咒法,加上性别与灵魂的违和感……你的直觉很敏锐哦。" 五条悟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最强咒术师的冷峻与肃然。 "受肉这种技术,不仅需要特级咒物作为媒介,还要克服十分严苛的灵魂排异反应以及容器适配度的问题。 能够在现代精准地复苏一个千年前的古老术师,这背后绝对不是几个三流诅咒师随便捣鼓就能做到的。"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帐被击碎后、显露出真实天光的蔚蓝苍穹,声音低沉而冰冷。 "拥有高度智慧的特级咒灵结党营私,再加上掌握着古老受肉技术的幕后黑手…… 看来,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们不仅建了个庞大的地下王国,还找了一位相当不得了的‘宿老’来坐镇发号施令。 这盘棋,下得比想象中还要大呢。" 五条悟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将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从少年院的宿傩手指、原宿的异变、里樱高中的真人,一直到眼前的交流会袭击——全部串联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随后,他重新转过身。 "不过,那些老鼠暂且放到一边。" 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点轻佻的轻松感。 "医疗班的人应该快要进场了。 既然你这边的麻烦已经解决,作为优秀的‘特级候补’,是不是该去慰问一下其他受惊的同学们了? 硝子那边可是要忙得不可开交了哦。" 第62章 善后 “我明白了……” 在那略显沉重的长刀被利落收回鞘中后,青年迈开了步子。 “京都那边我在之前就确定过了,伤都是我打的,所以不致死。 老师,那我们校区那边呢?” 他的脚步声在堆满碎冰与残枝的林地上显得厚重而沉稳。 原本覆盖在他体表的那层细密水膜随着咒力的收敛而悄然隐去,打湿的校服紧贴在修长挺拔的脊背上,勾勒出战斗后依然紧绷的肌肉轮廓。 暗红色的眸子在四周那些被水流和冰霜破坏得狼藉不堪的景物上一扫而过,随即停留在前方不远处的白发身影上。 听到关于“京都校无人员死亡”的确认,五条悟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轻快的鼻音。 "不致死啊……这确实是很像你会做出的判断呢。 毕竟在那群老橘子的监视下,要是真的把那帮温室里的花朵全都折断了,就算是老师我也很难在后续的听证会上完全保住你哦。"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侧过身配合着青年的步调,不紧不慢地向着森林外围走去。 阳光穿透树荫,在他那头耀眼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至于我们校区那边嘛——"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眼罩下的视线仿佛能跨越林海,看到那几个朝气蓬勃的后辈。 "悠仁和那个很有意思的东堂打了一架,然后遇到了一只长得像森林化身的特级咒灵。 过程虽然稍微有些惊险,但那孩子在战斗中完成了惊人的进化。 惠和野蔷薇那边也有专门的人手照顾,虽然受了点皮肉伤,但都在硝子的处理范围之内。"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脚尖踢开一颗形状怪异的焦黑碎石。 "不过,对方真正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单纯的袭击学生。 高专内部保管的宿傩手指,还有‘忌库’里的那些东西……有几样被老鼠们顺手牵羊带走了。 看来这次的混乱,不过是掩盖他们潜入行径的烟雾弹呢。" 他微微转过头,看向身侧这位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正处于战后恢复期的青年。 "怎么样,感觉还能走吗? 要是咒力空虚到连迈腿都费劲的话,老师我是不介意直接把你瞬移带回校医室的哦。 当然,如果你还想亲眼去确认一下大家的状况,那就稍微加快点速度吧,硝子现在的脾气可不算太好。" 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在满地断枝的林间,略带水汽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还没这么娇弱……老师,我怀疑这一次是总监部或者高专内部出现了问题。 按照道理来说交流会这种重大场合现如今的咒术界就算被知晓了也不敢来造次。 对方有着特级战力,却只是来充当打手,这证明其具备着一定的底蕴,那么我便可以推断出对方应该是有所图谋并且心思缜密的。 一个人在背后做小动作那么就可以证明那个对象实力并非是无敌的,但能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我怀疑是对方沟通了我们这边的可能存在的眼线,老师你觉得呢?” 他开口回应了一句,随后一边走着,一边转头看向身侧的白发教师,说出了那番冷静的推演。 枫并没有关于间谍的记忆,所有的一切都是刚刚推断出来的。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在两人行走的路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湿透的高服随着青年的走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三日月宗近被稳稳地提在手中,刀鞘末端偶尔会扫过一旁半人高的灌木。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保持着与青年一致的步调。 在听到那段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的分析时,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凝滞,只是嘴角那抹原本漫不经心的弧度渐渐收敛,化作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现在的年轻人脑袋转得还真是快啊,真让人欣慰。" 他微微偏过头,眼罩遮蔽下的视线落在枫仍带有水汽的侧脸上,语气中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的推断完全正确。 拥有把特级战力当做棋子使唤的底蕴,却又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在我面前。 加上这次忌库的防卫结界被精准地绕开……这绝不是外人能轻易做到的事情。" 五条悟抬起头,看向前方已经隐约可见的校区建筑轮廓。 光线在他的白发上跳跃,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冰冷而危险的压迫感。 "其实早在交流会开始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高专内部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管是高层那群的烂橘子,还是学生群体里,都有可能被安插了传递情报的‘眼睛’。" 一阵带着硝烟味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五条悟突然轻笑了一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语气轻松的白发教师。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随意地晃了晃。 "不过呢,揪出内鬼这种麻烦事,我已经拜托值得信赖的同僚去暗中调查了。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既然他们想玩捉迷藏,那就先让他们多得意一会儿吧。"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青年。他微微弯下腰,用一种带着期许与算计的语气说道: "相比之下,我倒觉得你的存在,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击。 你想想看,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的阵营里突然多出了一位货真价实的‘特级’…… 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以及那些总想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高层,大概会急得连觉都睡不好吧?" 他站直身体,朝前方不远处的医疗帐篷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前进。 "走吧,未来的特级。 先去让硝子把你的状态调整到完美,接下来,我们可是还有一场针对那些老橘子的硬仗要打呢。" 第63章 交流会第一日 经过一整晚的单独休整,昨日高强度死斗所留下的疲惫已被水流与时间尽数抚平。 清晨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高大的树冠,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初秋的微风驱散了些许夏末的燥热,拂过路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枫修长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走在通往高专操场的林荫道上。 随着距离操场越来越近,一阵充满活力的吵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所以说啊!为什么第二天的项目会变成棒球啊!" 前方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旁,钉崎野蔷薇正单手叉腰,一脸烦躁地抱怨着。 她的脸颊上还贴着一块纱布,但这丝毫没有减弱她气势汹汹的模样。 站在她旁边的是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的伏黑惠。 他单手提着一个装满棒球用具的帆布袋,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用惯常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解释道: "没办法,听说是五条老师昨天在会议上坚持要用抽签来决定第二天的比赛形式……美其名曰‘死斗之后的放松与友谊建设’。 结果抽出来就是棒球。" "哦!枫!早上好啊!" 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虎杖悠仁肩上扛着一根金属球棒,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 他的眼角虽然还带着昨天战斗留下的淤青,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那副像太阳一样的活力。 看到走过来的枫,虎杖兴奋地挥了挥空着的那只手,小跑着迎了上来。 "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昨天听说你一个人在森林深处弄出了好大的动静,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完全没问题了吧!" 虎杖凑近了些,眼神明亮地盯着枫,随后豪迈地拍了拍自己手中的球棒,咧嘴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们正准备去操场那边集合呢。 京都校的那帮家伙好像已经到了。枫,你今天打算打哪个位置? 要是你上场的话,配合你那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绝对能轻松跑个全垒打吧!" 伏黑惠也拎着装备袋走了过来,目光在枫身上停留了片刻。 确认对方确实没有大碍后,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许。 "别给他乱安排位置,虎杖。昨天他那边的战况可是最激烈的。" “那的确,毕竟除开花御那边应该都是我在打……”枫如此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伏黑惠看向枫,语气稍显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京都校那边……虽然大部分人都受了伤,但听说今天也全员出席了。 特别是那个东堂,现在正四处找人搭话。 你要是不想被他缠上,等会儿过去的时候最好避开他一点。" “的确如此,所以一会棒球我就旁观啦~” 枫停下脚步,嘴角浮现出一抹轻松的弧度。 他抬起手臂,在胸前交叉叠起,摆出了一个闲适的姿态。 “当然实际上我一点棒球都不会打,所以在旁边旁观是最好的选择了,顺带躲一下那个肌肉男。”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了昨日死斗时的冰冷,在阳光下折射出几分随性的光泽,坦然地说出了自己不会打棒球的事实。 听到这番话,虎杖悠仁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有些遗憾地抓了抓自己粉色的短发。 "诶——原来枫不会打棒球吗?" 他将金属球棒换到另一边肩膀上,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脚下忍不住向前迈了半步。 "其实规则很简单的!只要看准球飞过来的轨迹,然后‘唰’地一下用力挥棒就行了! 不过既然你决定要休息,那就坐在观众席上好好看着吧。 我绝对会打出一个超级漂亮的全垒打给你看的!"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听到枫提到“肌肉男”这个词,立刻深有同感地皱起眉头,露出了一副相当嫌弃的表情。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短发,毫不掩饰自己对京都校某位三年级生的抗拒。 "非常明智的决定。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偶像女团的猩猩男,只要靠近就会觉得空气都被污染了。 要不是真希学姐说这也是一种交流战,我才不想在休息日顶着大太阳去摸那种沾满泥土的球。" 伏黑惠提着装满球具的沉重帆布袋,目光在双臂抱胸的枫身上平稳地停留了一秒。 对于这个避开麻烦的决定,他显然持赞同态度。 "这样也好。 你昨天面对的敌人非同一般,虽然现在看起来状态不错,但咒力运转的疲劳需要时间沉淀。 在场边旁观,不仅能躲开东堂前辈那种毫无逻辑的纠缠,也能借机观察一下京都校其他人现在的状态。 毕竟……昨天的事情还没完全定性。" 伏黑惠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透着特有的谨慎。 几人一边交谈着,一边顺着林荫道继续向前走。 前方操场的高大铁丝网已经映入眼帘,隐约能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发球机运作的沉闷声响,以及京都校学生们偶尔传来的喊叫声。 枫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后,顺着林荫道一路走到了高大铁丝网的入口处。 随着视线豁然开朗,棒球场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清晨的阳光洒在平整的红土与本垒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微尘气息。 操场上,两校的学生已经零零散散地聚集在各自的休息区。 东京校这边的气氛显得颇为放松。 胖达正挥舞着毛茸茸的粗壮手臂做着伸展运动,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身来。 站在他旁边的狗卷棘拉下了遮住下半张脸的衣领,朝着走在后面的枫举起一只手,清亮的嗓音透着明显的欢迎意味。 "鲑鱼!" 相比之下,当那个双手抱胸、姿态闲适的枫跨过铁丝网入口,踏入球场边缘时,京都校休息区那边的气氛立刻产生了微妙的转变。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从对面投射了过来。 三轮霞的手上还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 在看到枫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原本正和同伴说话的动作僵住了,肩膀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只撕裂了虎口的手藏到了背后。 加茂宪纪虽然依旧闭着双眼坐在长椅上,但脸部的线条肉眼可见地紧绷了几分。(实际上是被打的) 昨日那种被绝对速度与碾压式战术支配的阴影,显然还没从这位京都校核心人物的心头完全散去。 禅院真依则发出一声冷哼,有些僵硬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向东京校的方向。 整个京都校阵营中,唯一没有被这股无形压力影响的,只有站在本垒附近疯狂挥舞球棒的东堂葵。 他正兴奋地冲着刚换好棒球服跑进场内的虎杖大声招呼,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教练席上,五条悟正咬着一根棒棒糖的塑料棍,手里漫不经心地抛接转动着一颗崭新的棒球。 枫见此也打了一个招呼,同时利用手势表示自己不参赛。 他透过纯黑的墨镜看着停步在场边休息区长椅旁的枫,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笑意,随后提高了音量,声音穿透了整个球场。 "哦呀,看来我们东京校最强有力的场外战术指导员已经就位了。 既然枫同学决定要在场边吹吹风休息一下,那大家就各自落位吧!" 五条悟将手中的棒球稳稳接住,随后远远地抛向了场内的投手丘。 "那么——两校交流会延长战,第一届高专棒球大赛,准备开始!" 枫给出了一个幅度微小的点头动作。 “那就把赛场交给你们了……我就在一旁旁观摸鱼了。” 他转过身,迈开平稳的步子退出白线框定的比赛区域,顺着水泥台阶径直走向铁丝网外侧的观众席。 他在看台最高处被顶棚遮蔽的阴凉里停下脚步,安静地在塑料长椅上落座。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平视前方,视线投向阳光刺眼的红土赛场,周身透着一股彻底脱离战局的闲适感。 随着枫彻底远离赛场中心,京都校休息区内那股近乎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加茂宪纪缓缓睁开细长的双眼,确认那个危险的威胁者真的只是安分地坐在场外旁观。 他那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这才一点点舒展开来。 "不要被场外的因素扰乱步调。" 加茂宪纪将目光收回,看向身边的队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严肃。 "既然他不上场,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但这依然是交流会的一部分,拿出全力来应战吧。" 三轮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偷偷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抱着球棒连连点头。 另一边,虎杖悠仁正精神百倍地将金属球棒扛在肩上。 他转过身,冲着高处看台的阴凉地带用力挥了挥手,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你就好好在上面看着吧,枫!全垒打马上就来!" "白痴,现在是我们防守!你拿个球棒在那里挥什么!赶紧滚去守备位置!" 钉崎野蔷薇一脚踹在虎杖的小腿上,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对方的豪言壮语。 她戴上一顶宽大的棒球帽,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拿着棒球手套气冲冲地朝场内走去。 伏黑惠则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走向了三垒的方向。 五条悟咬着棒棒糖的塑料棍,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靠在教练席的铁网上。 他偏过头,墨镜后的视线越过大半个球场,在观众席那个安静的黑发身影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场上,东堂葵已经大步流星地站上了击球区。 他毫不顾忌旁人的眼光,正朝着投手丘上的机械丸大声咆哮着关于“高个子偶像”的奇怪话题,惹得两校队员纷纷露出无语的表情。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这场充满违和感却又热血沸腾的棒球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64章 灵魂的幻境 场外的看台上,枫安静地坐在遮阳棚的阴影里,视线平缓地投向下方喧闹的球场。 从外界看去,他身上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咒力波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专注摸鱼、远离喧嚣的普通观众。 下方赛场上,正好传来一声清脆的“当”响——东堂葵被东京校这边的投手用一记毫不留情的触身球直击面门。 仰面栽倒在红土上,紧接着是两校学生全员毫无同情心的喝彩与起哄声。 然而,在这片吵闹的青春画卷之外,青年的主意识已经悄然沉入了一片扭曲且混沌的深渊。 属于“里梅”的那小部分灵魂碎片,像是一团布满裂痕、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晶,在精神空间中折射出怪诞而陆离的光影。 “没想到这个人叫做里梅……而且还和宿傩有关……… 昨天晚上只窥视到了部分记忆,大多数是这个里梅和宿傩的相遇。 让我比较意外的是,两面宿傩的外貌和异形一样,而且出乎意料的对待里梅格外耐心…… 但我还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行。” 随着意识的强势介入,那团混沌的碎片在一阵剧烈的拉扯后轰然碎裂,周遭的扭曲景象如同被打翻的浓墨般迅速重组。 昏暗的天空飘落着灰黑色的雪。 入目之处,是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以及数百具穿着平安时代狩衣的咒术师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臭味与令人窒息的寒意。 留着白发、雌雄莫辨的里梅正赤足站在一片被血水彻底染红的冰面上。 他的对面,残存的十数名平安时代精锐咒术师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结出繁复的印契。 巨大的火炎与狂暴的风刃在他们头顶交织汇聚,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向着里梅倾泻而下。 里梅面无表情,白色的修道服在混杂着咒力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闪避,只是抬起双手,掌心相对,轻轻合拢。 “【冰凝咒法·直瀑】。” 地面的冰层瞬间产生。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无数道粗壮且尖锐的巨大冰柱以摧枯拉朽之势拔地而起。 冰柱在半空中交错纵横,将迎面而来的火炎与风刃尽数冻结、粉碎,去势不减地贯穿了那十数名咒术师的身躯。 滚烫的血液甚至没来得及滴落地面,就被极致的低温凝结成了半空中妖冶的红色冰花。 就在这单方面的即将落幕时,一道隐匿了全部气息的阴影从废墟的死角暴起。 一名身法诡异的高阶刺客踩着倒塌的石柱腾空而跃,手中淬了剧毒的特级咒具短刃无声无息地刺向里梅的后颈。 里梅没有回头,也没有防御的打算。 伴随着一阵令人灵魂战栗、宛如实质般沉重的恐怖咒力,一个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战场。 一名拥有四只手臂与两张面孔的异形魔神,从后方的火海中缓缓踏出——那是全盛时期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宿傩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聊的冷漠。 他甚至没有停下前行的脚步,右侧的两只手臂只是随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看不见的斩击——【解】。 甚至没有破空声。 半空中的那名刺客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连同手中的特级咒具便在瞬间被横竖交错的无形刀刃切割成了无数块均匀的碎肉。 如同一阵腥风血雨般淅淅沥沥地砸落在一尘不染的冰面上。 宿傩踩着那堆温热的碎块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被冻结的尸体,两张嘴同时发出低沉、傲慢且带着几分餍足的声音。 “里梅。把这些处理一下。你的冰用来保鲜这些‘食材’,倒是相当好用。” 刚刚还宛如冷酷死神般的里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立刻在沾染着血肉的冰面上单膝跪地。 他深深地低下头颅,将苍白的面颊贴近宿傩踩过的冰面,清冷的声音里透着绝对的狂热、臣服与虔诚。 “遵命,宿傩大人。” 这段被深深篆刻在灵魂底层、属于千年之前的血腥记忆,在这片由水流与寒气交织的意识空间中,无比清晰地播放着。 “无形的斩击……速度和强度未免也太强了,这就是诅咒之王巅峰时期的战力么? 虽然单单凭借这种粗糙的小部分灵魂蕴含的记忆没办法还原,但毋庸置疑对方的强度很高,并且领先于寻常的特级…… 虽然不包括五条悟,但的确远超于我,虽然杀不死我就是了………”枫如此思索着。 现世的阳光顺着看台的顶棚边缘缓缓推移。 坐在最高处阴影里的枫姿态未变,脊背陷入略显坚硬的塑料椅背中,双臂交叠在胸前。 他的双眼半阖着,暗红色的瞳孔失去焦距,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静谧的阴影。 在这喧闹的棒球场边,他的呼吸平缓悠长,身体没有一丝肌肉紧绷的迹象,像是一尊完美的静物雕塑,任凭下方传来踩踏本垒板的欢呼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而在那片被外力强行翻搅的灵魂深处,混沌的冰晶再次爆裂。 原本的血色雪原如同被火燎过的画卷般卷曲、剥落,深不见底的黑暗涌了上来,将记忆的坐标锚点拖拽向更加久远、更加震撼的过去。 空间重组。 这是一片昏黄而压抑的荒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与焦臭味。 前方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平安时代讨伐军如同黑色的海啸般压境,数百名顶尖的咒术师结成大阵,天空中盘旋着十几只体型宛如山岳般的降伏咒灵。 狂暴的咒力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天空的云层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旋涡状。 在这段记忆的主视角里,年轻许多的里梅半跪在泥泞的血泊中,白色的修道服残破不堪,左臂上有着大面积的严重烧伤。 他大口喘息着,视线越过自己颤抖的指尖,仰头看向站在身前那个高大、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面对前方足以将整座山脉夷为平地的恐怖军势,四臂两面的诅咒之王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宿傩上方的那双手臂缓缓抬起,双掌在胸前合拢,指节交错,结出了一个奇异的印契;下方的那双手臂则随意地垂在腰间。 他的面容上没有临敌的紧张,只有一种面对无数蝼蚁时的无聊与不耐烦。 “领域展开。” 低沉的嗓音在荒野上荡开。 没有任何漆黑的结界壁降临,也没有空间被封闭的压抑感。 在这片开放的现实物理空间中,一种超乎常理的规则被强行具象化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座由无数畸形白骨、血肉与木材混合构成的巨大神龛,在宿傩的背后拔地而起。 神龛的底部生出森白的牛头骨,周围的地面瞬间化为一片泛着涟漪的暗红色水面。 【伏魔御厨子】。 不需要任何蓄力,毁灭在神龛成型的同一秒降临。 冲在最前方的三只巨型特级咒灵,甚至没能发出咆哮,庞大的身躯便在瞬间被无数道看不见的斩击——【捌】——切中。 坚硬的咒灵外壳如同脆弱的豆腐般瓦解,数以万计的切口同时绽放,三座肉山在眨眼间化为漫天泼洒的浓稠血雾。 紧接着,斩击的风暴无差别地席卷了整个讨伐军。 以神龛为中心,半径两百米内的空间沦为了一座不留活口的绞肉机。 对于拥有咒力的咒术师,【捌】根据其咒力强韧度进行精确到毫厘的致命切割;对于没有咒力的兵器、大地与岩石,【解】则毫不留情地将其粉碎。 半空中结阵的咒术师们像下饺子一样坠落,在半空中便已化为一地碎块。 大地被一层接一层地平整削去,扬起的尘土与血浆混合成令人作呕的红色泥沼。 凄厉的惨叫声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便被肉体撕裂的沉闷声响彻底淹没。 在这场纯粹的灾厄中心,只有里梅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没有遭到斩击的洗礼。 里梅跪在原地,瞳孔剧烈地收缩、颤抖。 这段记忆中烙印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以及在这份恐惧之上滋生出的、彻底抛弃理智的狂热崇拜。 那是凡人初次窥见“神明”展现神威时的灵魂战栗。 现世中,看台长椅上的黑发青年依旧保持着交臂的姿势,只有搭在右臂上的食指指节,微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衣袖的布料。 “这是………没有领域的外壁,开什么玩笑?” 枫感受到大为震撼。 领域的构造本质上是内心世界外放,并且在一段区域内进行咒力的外放。 而咒术师构筑领域的外壁是为了强化领域内侧的环境强度,并且避免咒力的过度扩散。 拿枫的领域举例子好了。 枫的生得术式是“降雨”,而使用之后诞生的降雨领域是会不断扩张扩散的。 这种领域内的必中规则是相对松散的,虽然枫本身的领域并不依赖于外壁,但同样的领域对抗性不强,降雨本身也无法完全中和领域附加的必杀术式。 所以枫才会在和真人的战斗中构筑出有着领域壁垒的玉净五浊霭。 玉净五浊霭的领域外壁不同于常规的黑色领域外壳,而是不断流转的湛蓝色水流,因此玉净五浊霭在不被术式特性克制的时候,对抗性是碾压级别的。 因为其领域外壳上附着了降雨术式之中雨水的中和咒力操作的特点,因此在对抗同样是封闭式领域的情况下具备很大的优势。 但如果是宿傩的开放领域,那么玉净五浊霭就很难对抗,因为宿傩的领域并不具备外壳,因此玉净五浊霭的优势就被剥夺了。 不过宿傩伏魔御厨子的斩击落在枫的领域外壁上威力也会因为中和而大打折扣。 但枫依旧不具备胜利的因素,答案在于双方的咒力输出和咒力量差距过于巨大。 “如果是我的领域,以当前情况下往高了估计,应该可以在这种级别的领域输出下抵挡三十秒左右……… 是时候再次跟进术式的强度了,最好的情况下我需要赶快试出来这种开放式领域的用法以备不时之需。” 枫是穿越者,他的视角也会更为广大。 他相信,宿傩终有一天会再度出现。 那个时候若是自己还活着,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第65章 开放式领域的实验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掠过河面,卷起细碎的涟漪。 站在浅滩鹅卵石上的枫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态。 他身上已经不再是那套死板的高服,而是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束腰毛呢大衣。 领口处松松垮垮地缠着一条黑白条纹围巾,内里隐约露出白色的毛衣边缘。 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色长裤中,脚踩着一双沾了些许水渍的灰色高邦帆布鞋,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双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分明。 伴随着他指节的微动,原本笼罩在河岸上方、那片充斥着云雾与金绿色瞳孔的封闭空间如同被敲碎的冰壳,瞬间瓦解。 失去结界外壁的束缚,那股原本该形成绝对压制的冲刷水流向着四面八方溃散开来。 瓢泼大雨轰然砸向自然界的河床与树林,却没有展现出丝毫剥离术式或中和咒力的致命威胁,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带有咒力残秽的暴雨。 周遭的树木被雨水打得哗哗作响。 "怎么搞的……"枫吐槽一句。 这已经是他连续尝试的第六次了,虽然做到了剥离结界外壁呈现领域,但如果说不保留必杀效果的话,那么领域的作用就很小了。 "把高压水枪的喷头拧掉,水流自然就变成没有杀伤力的花洒了哦。" 一道带着轻快笑意的声音从后方漆黑的树林边缘传来。 五条悟双手插在黑色制服的口袋里,踩着湿漉漉的草地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纯黑眼罩,微微仰起头,似乎在感受空气中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庞大咒力波动。 "不使用结界封闭空间,就直接将生得领域具现化…… 这可是把画直接画在空气里、违背了咒术常理的神乎其技。" 五条悟走到距离河岸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隔着数米的距离看向浅滩上的枫,眼罩下的视线仿佛能够拆解空气中残存的每一丝水汽结构。 "你的【玉净五浊霭】,核心必杀机制是‘冲刷剥离’。这就要求必须有一个封闭的容器来制造‘压强’。 一旦你主动瓦解了外壁,术式的必中与必杀效果就失去了锁定的边界,全部散溢到了这片多摩川的支流里。 没有了束缚,自然也就没有了杀伤力。"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指尖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盖着高专印章的文件纸,在夜风中轻轻晃了晃。 "不过,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能单凭摸索强行瓦解领域外壁还能维持术式运转。 这份对咒力的微操精度……高层那帮老头子要是看到今晚这一幕,估计又要吓得睡不着觉了。"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手腕一甩,那份文件在咒力的包裹下如同一只白色的飞鸟,平稳地划过雨后的空气,悬停在青年的面前。 "恭喜,手续走完了。 从今晚开始,你就是咒术界现在登记在册的第四位特级咒术师了。(因为夏油杰已经死亡,所以枫是现在的第四位) 特级制服的款式自己去报备修改就好,虽然看你现在这身打扮,估计也不打算再穿那身黑漆漆的校服了吧?” “毕竟现在已经快要到十月份了,虽然可以加厚高专校服,但还是显得有点太单薄了。 话说老师你还没睡吗?” 枫站在湿滑的鹅卵石上,身上那件黑色的束腰毛呢大衣在风中微微摆动,黑白条纹的围巾边缘掠过他的下颌。 他将视线投向树林边缘的白发男人,平缓地给出了回应与询问。 那份印着特级印章的文件在半空中悬停,随后落在了枫的手中。 "睡眠对现在的我来说,可是相当奢侈的消遣哦。"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迈开长腿,踩着河岸边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慢条斯理地走近。 "毕竟上面那群老橘子因为要不要给你下发这个特级认定,正吵得不可开交呢。 作为担保人,我可是要在中间进行很多‘核平’的沟通交涉。老师的夜生活可是很忙碌的。" 他走到距离枫两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 哪怕隔着那层纯黑的眼罩,六眼依然在高速解析着周围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咒力残秽,以及地上那些因失去结界压强而化为普通水洼的痕迹。 “但我的术式效果必须要作用于雨水……这样看来是做不到了。” 听到枫关于术式效果必须作用于雨水的判断,五条悟没有立刻给出否定的结论,而是摩挲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理性推演。 "既然你的术式核心是‘雨水’的冲刷,而失去外壁就失去了制造压强的物理条件…… 这确实是法则层面的客观冲突。" 五条悟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掠过脚边的流水。 一小团透明的水珠在无下限的精准操控下脱离水面,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指尖上方。 "但是,既然开放空间无法提供外部的‘压’,为什么不把条件转移到雨水本身的‘质’上呢?" 伴随着咒力的细微涌动,那滴悬浮的水珠在五条悟的指尖开始高频震动,体积瞬间被压缩到肉眼难以看清的程度,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失去外壁,就意味着要放弃把整片空间当作容器的做法。 想要维持杀伤力,或许可以通过‘束缚’来等价交换。 比如——放弃领域内的绝对‘必中’,换取落在敌人身上的雨水拥有十倍、甚至百倍的重量与术式剥离浓度;或者是改变水本身的物理形态,让降下的每一滴雨都变成密度惊人的重水。" 五条悟松开手指,那滴被高度压缩的水珠瞬间坠入下方的河水中,砸出一声类似于实心铅球入水般的沉闷声响。 他重新站起身,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向面前的枫,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不封闭结界的领域,本就是把画直接画在空气里的反常理技巧。 连我也是只闻其名,未曾亲身实践过。 不过,既然你已经摸到了那层边界,就说明你的术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依然存在着重组与进化的解法。 特级可不是终点,而是重新定义规则的起点哦。" 顺着多摩川河道涌来的秋风卷起细密的水汽,将枫大衣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 他安静地站在布满水痕的鹅卵石上,指节平稳地捏着那份带有高层印章的特级认定文件,听完这番打破常规的推演后,平缓地给出了回应,并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样吗……除去必杀效果么……那样的话完全算是两个生得领域了吧。 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也有了许多新的灵感。 谢谢老师……” 五条悟看着眼前这位刚拿到特级头衔、却依然保持着倾听姿态的枫,唇角那抹随性的弧度越发明显。 他将那只刚演示过咒力微操的手重新插回黑色制服的口袋里,身子微微向后倾斜,摆出一个彻底放松的站姿。 "能让名震咒术界的新晋特级这么认真地道谢,老师我今晚熬夜和高层扯皮也算值回票价了哦。"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声音里透着几分标志性的轻佻与愉悦,随后话音稍稍一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对咒术本质的探讨意味。 "不过,你的直觉很敏锐。 如果把封闭结界内‘剥离术式的雨’算作第一形态,那么放弃结界、追求极致物理压制力的‘重压之雨’,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截然不同的第二领域了。 把同一个生得术式开发出两条平行的终极路线,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工程。" 他微微扬起下颌,纯黑的眼罩对准了被乌云遮挡了半边轮廓的夜空。 在六眼的视野里,这片浅滩周围还残留着刚才领域瓦解时散溢出的庞大咒力光谱,像是一场的风暴。 "不用急于求成。 领域的推演本就是用无数次失败堆砌出来的,哪怕是我,当初也是在生死关头才彻底跨过了那道坎。" 男人的语气里透出几分作为导师的引导,但那份正经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便又被熟悉的轻快笑意覆盖。 "既然有了灵感,那就放手去试错吧。 反正你现在有了这层特级的身份,那些老橘子就算感觉到这边天天在下暴雨,也不敢随便派人来指手画脚了。" 一阵更凉的夜风卷过水面,打在河岸的灌木丛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五条悟转过身,背对着河滩方向,随意地举起一只手挥了挥。 "那么,深夜的室外特别授课就到此结束。 老师我还要去银座买那家只在午夜限量发售的特制奶油大福,去晚了可就排不到队了。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在深秋的河边待太久哦。" 白发男人的身影逐渐被摇曳的树影吞没,最终彻底融入了高专外围的深秋夜色之中。 枫静静地伫立在湿滑的鹅卵石上,目光顺着林间小道延伸,直到确认对方离去。 过了片刻,他收回视线,在夹杂着凉意的夜风中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复杂的结印动作。 短短不到三秒的时间,一团纯白色的光晕便在他的掌心上空毫无征兆地绽放开来。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做到大量的反转术式外放了……术式反转的蓄力也可以在三秒内完成…… 如今精密的术式操作已经让我可以在脱离水化的状态下使用真正的肉身。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利用了真人影响灵魂的能力来间接影响了我的肉体。不过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毕竟水化是等比例消耗咒力的,而反转术式对我来说性价比会更高一些。 日后就主要以反转术式来修复身体好了。" 这并非普通的光源。当这团白光亮起的瞬间,周遭原本湿冷、充斥着水汽的空气立刻发出了细微的“嗞嗞”声。 那些附着在河岸鹅卵石表面、由领域崩解残留下的水滴,在接触到这股光晕辐射的范围时,迅速被其中蕴含的某种正极概念所灼烧,化作丝丝缕缕的白雾蒸腾而上,将青年的黑色大衣轮廓映衬得有些模糊。 "我所想呈现的并非是物理上的杀伤增幅。 因为降雨本身需要依靠雨水才能完成,如果说我可以将我的术式反转替换掉原本的顺转术式,那么就会呈现出全新的必杀效果……" 枫的声音在空旷的河道上方平缓地响起。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走的路,预计单次展开领域的消耗会很大很大。 但还是要继续练习下去,先从反转构造开始练习吧,反正时间很充裕" 伴随着他的话语,那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掌微微收拢,掌心的白色光晕随之开始发生形态上的剧烈变化。 他没有再去调动脚下的多摩川河水,而是将全部的专注力倾注于这团名为【时日曷丧】的纯粹正向能量之中。 高浓度的咒力在浅滩上方无声地流转、重塑,原本平静的白光边缘渐渐带上了一丝扭曲空气的炽热。 这是一场与法则较劲的精细剥离手术。 周围的夜风被这股越来越庞大的力量隔绝在外。 距离枫最近的几株灌木与杂草,在白光持续的照耀下,叶片边缘竟开始呈现出不自然的枯黄与被灼烧的焦痕。 在这片无人打扰的深夜水域,将术式反转的“削弱与灼烧”刻入生得领域底层逻辑的漫长工程,伴随着这团刺目的白光,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66章 一天 地下设施内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与机油混杂的气味。 积水顺着粗糙的混凝土墙壁蜿蜒滑落,砸在长满青苔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滴答声。 巨大的金属管道交错纵横,将那个浑身缠满绷带与输液管的残破躯体固定在中央的浴缸状容器内。 微弱的仪器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穿着五条袈裟的男人站在阴影中,半张脸被昏暗的白炽灯光切割。 他手指不急不缓地拨弄着那串圆润的佛珠,木质珠串摩擦碰撞,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拖延了整整十天,你透过那些机械传达出的杀意,可是连我都感觉到了呢,与幸吉。" 羂索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如同一位正在布道的慈悲僧人。 他看着容器内那个只能通过管线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的少年,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束缚’的内容……马上治好我!" 干涩且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从扬声器中挤出,伴随着容器内液体剧烈的气泡翻滚声,透出压抑到极点的愤怒与焦躁。 在羂索的身侧,脸上布满拼缝痕迹的灰发咒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真人手里抛动着一颗肉色的小球——那是一个被扭曲了灵魂的微型改造人。 听到扬声器里的嘶吼,他发出一阵毫无温度的轻笑。 "真可怜啊。不过,为什么要特意拖延到今天才来见他?原本的计划不是定在十天前吗?" 真人偏过头,异色的眼眸看向身旁的僧人,瞳孔深处跳动着迫不及待想要撕裂某种事物的狂热。 羂索停下了拨弄佛珠的动作。 水库深处涌入的冷风吹动了他的袈裟下摆。 "为了掐断情报外泄的可能。" 羂索迈开脚步,木屐踩在积水上,缓缓踱步。 "东京校那边多出了一个完全在常理之外的‘变数’。 那名新晋特级的成长速度和敏锐度,已经具备了掀翻棋盘的能力。 如果按照原定时间进行‘束缚’的结算,一旦这孩子脱困并与东京校取得联系,那个变数必定会顺藤摸瓜嗅到涩谷的计划。 为了避免千年的筹备横生枝节,只能从时间上压缩他的生存空间。" 羂索停在阶梯边缘,俯瞰着下方错综复杂的机械管线,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卡在十月三十一日的前夕进行交涉,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今晚在这里将他抹杀,所有的情报就会被彻底截断。 至于京都校那位庵歌姬老师……此刻大概还在为了揪出早已不存在的‘内鬼’,而徒劳地东奔西走吧。" 僧人向后退了半步,宽大的袖袍垂落,将通往浴缸容器的道路让了出来。 "去完成‘束缚’的最后一步吧,真人。 治好他,然后让他带着所有的秘密长眠于此。" 阴冷的水汽中,真人带着一种孩童般残忍的期待,将手按在了营养槽中那个浑身插满管线的干瘪躯体上。 "无为转变。" 伴随着咒力的注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鸣与血肉重组声在地下空间回荡。 原本千疮百孔的身体如同被倒放的过程,迅速变得充盈、完好。 水花剧烈炸开,与幸吉从破裂的容器中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湿滑的混凝土平台上。 他看着自己终于健全的双手,眼中翻涌着压抑了十七年的复杂情绪,但此刻容不得半点迟疑。 他立刻抬起手腕,试图通过预设的微型机械咒骸向外界发送信号。 然而,扬声器里只传来刺耳的沙沙声。 "果然提前布下了隔绝电波与咒力的‘帐’么。" 与幸吉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 羂索刻意拖延了整整十天,不仅是为了切断他与五条悟的联系,更是为了防备东京校那个被称为“降雨”的特级变数。 情报送不出去,涉谷的计划就会如期引爆。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在这里把你们碾碎,然后再亲自去通知大家!" 伴随着少年的怒吼,庞大的咒力从地下冲天而起,直接轰碎了水库的顶部。 巨大的金属轰鸣声震耳欲聋,一台犹如钢铁巨兽般的超大型机甲——【究极机械丸·绝对形态】破土而出,屹立在月光之下。 与幸吉化作一道残影冲入驾驶舱,将自己积攒了十七年零五个月零六天的庞大咒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这台战争兵器之中。 真人抬头看着那尊庞然大物,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兴奋的狂笑,双臂瞬间异化为巨大的锋利骨刃,迎着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的咒力光束冲了上去。 而站在远处的羂索只是平静地仰起头,看着这场困兽之斗,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只要今晚这台机甲陨落,关于涉谷的一切就会被彻底掩埋。 “咔嚓……” 下一刻,原本如同铁壁般笼罩着整座废弃水库的漆黑“帐”,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一条刺目的金色裂缝从外部野蛮地贯穿。 “我说……需要一些光。” 伴随着那句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宣告,金色的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向四周撕扯,将隔绝外界的结界彻底粉碎。 高浓度的正向能量化作狂暴的乱流,在夜空中炸开。 枫的身影在那片璀璨而暴虐的金光笼罩中缓缓显现。 倾盆大雨随着结界的破裂呼啸而下,瞬间打湿了他单薄的白色毛衣和黑白条纹围巾。 那些金色的光芒并未完全散去,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犹如碎瓷拼凑般的金色裂痕,深刻地蔓延在青年的侧脸与脖颈处。 那些裂痕中跳动着灼热的反转咒力,仿佛他此时的躯体正作为一个极度超载的容器,勉强收束着这股尚未完全稳定、足以溶解一切的恐怖力量。 “啧……初次亮相我的新领域就出岔子了么………” 雨水顺着他带有金色裂痕的脸颊滑落,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透着令人胆寒的淡漠。 先是扫过下方蓄势待发的灰发咒灵,随后直直地锁定了站在高处、穿着五条袈裟的男人。 “看来你就是幕后黑手了吧? 这么看来和我的猜测差不了多少,与辛吉是内奸,而你们现在这算是什么?黑吃黑么?” 枫的声音在雨幕与机甲引擎的轰鸣声中清晰地传开,点破了眼前的局势。 巨大的【究极机械丸·绝对形态】内部,驾驶舱里的与幸吉猛地攥紧了操纵杆。 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雨中宛若神明降临、却又带着一身破碎裂痕的熟悉身影,少年布满汗水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原本绝望的心底猛地窜起一簇火苗。 站在平台上的真人停下了冲向机甲的脚步。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缝合线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那双异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几乎撕裂的弧度。 "啊哈!竟然是你!" 真人兴奋地张开双臂,任由倾盆大雨砸在身上。 雨水刚一接触到他,便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他立刻察觉到了这雨水中隐约带着的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我还以为你躲在东京不敢出来了呢。上次被你切断手臂的仇,我可是每天都在回味啊! 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快要碎掉了一样呢?" 站在高处的羂索停止了拨弄佛珠的动作。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半空中的青年,以及他脸上那些散发着刺目光芒的金色裂缝。 他没有预料到,这个本该被屏蔽在情报网之外的变数,竟然能以一种强行撕裂空间与结界的暴力方式,跨越数百公里的距离直接空降。 "出人意料的登台方式。 能在毫无坐标引导的情况下,强行贯穿特制的‘帐’……这就是你摸索出的新领域么。" 羂索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温和与平稳,但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枫话语中的漏洞与对方身体的异样。 将高浓度的反转术式强行揉入未封闭的领域,这种违背咒术常理的操作,显然让对方的肉体承受了巨大的反噬。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内情,我也不必多做解释。 不过是一场已经宣告破裂的‘束缚’交易罢了。" 羂索的目光在那几道耀眼的金色裂缝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中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试探。 "不过,强行催动这种还不完善的危险技艺,你脸上的裂痕已经说明了一切。 以你现在的负荷状态,真的要强行介入这场属于我们的‘清算’么?" 话音未落,下方的真人已经按捺不住杀戮的冲动。 他不等羂索给出明确的指令,双腿猛地发力,踩碎了脚下的混凝土,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逆着暴雨冲向半空中的枫。 "管他是不是会碎掉,先让我把你拼起来吧!" 真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狂笑,右手瞬间膨胀、异化,化作一柄长达数米、长满倒刺的惨白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朝着那张布满金色裂痕的面庞劈砍而去。 同时,他的左手一甩,三只扭曲哀嚎的微型改造人被当做暗器,封死了枫可能闪避的退路。 雨幕在半空中被狂暴的咒力切裂。 那三只凄厉尖叫着的微型改造人还未碰触到枫的衣角,便被周遭激荡的高压雨水绞碎,化作几缕腥臭的血雾消散在暴雨中。 面对当头劈下的惨白骨刃,枫连目光都未曾偏转分毫。 他那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左手径直向上抬起,小臂上附着着一层由咒力与水流构成的高密度薄膜,精准地架住了那柄长满倒刺、带着呼啸风声的巨大骨刃。 “砰——!” 骨骼与咒力碰撞,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将两人周围的雨水呈环形猛烈震开。 枫脸颊上那些碎瓷般的金色裂痕在碰撞的刹那微微明灭,白色的毛衣被狂风吹得贴紧了身躯,但他悬停在半空的身姿却如同扎根在崖壁上的孤松,没有哪怕半寸的后退与晃动。 下一秒,枫的腰部瞬间发力。 他以格挡的左臂为支点,右腿撕裂了雨幕,犹如一条黑色的长鞭,由下至上、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真人的腹部。 这一记上踢沉闷而残暴。真人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上,兴奋的狂笑瞬间僵住。 他腹部的皮肉在巨力贯穿下肉眼可见地深深凹陷,整个脊椎向后弓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双异色的眸子猛地凸出,口中不可抑制地呕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紫黑色淤血。 磅礴的冲击力直接将真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向后轰飞出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灰发咒灵的身体狠狠砸进了废弃水库边缘坚硬的混凝土承重墙内。 蛛网般的粗大裂缝瞬间顺着墙体向四面八方蔓延,大块的碎石与钢筋伴随着滚滚烟尘砸落下来,将他深深地掩埋在废墟之中。 高处,站在铁质平台上的羂索,拨弄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雨水顺着五条袈裟的下摆连成一线下滴。 男人的眼角微微收缩,视线快速扫过远处那片半晌没能传出动静的废墟,随后再次落向半空中那个气息冰冷的枫。 他迅速重构了眼前的战局。 哪怕这个变数为了强行降临而导致躯体濒临超载,那份碾压级别的体术与咒力输出,依然远远超出了真人的应对上限。 单凭真人那尚未完全成长的术式,根本无法拖住这个怪物,更别提去摧毁那台随时可能将情报发送出去的巨大机甲。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真人极有可能会在这里被那诡异的术式直接剥离灵魂而祓除。 失去了真人这把开启死灭回游的“钥匙”,他苦心筹备千年的计划将彻底宣告破产。 男人轻叹了一声,松开了手中的木质佛珠。 “本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存货’的。” 伴随着低沉的话语,羂索宽大的袖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他双手于胸前迅速交叠,一团粘稠如墨的庞大咒力瞬间从他脚下的积水中沸腾而起。 两只体型如肉山般庞大、浑身长满扭曲眼球与倒刺触手的一级假想怨灵,咆哮着从漆黑的咒力泥沼中爬出。 它们发出刺耳的嘶吼,一左一右地碾碎了沿途的金属管道,朝着半空中的枫扑杀而去,庞大的身躯封死了枫所有追击真人的角度。 与此同时,羂索的身形宛如鬼魅般融入了咒灵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踩着湿滑的废墟残骸,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地向战场中心逼近,亲自加入了这场混乱的厮杀。 第67章 新的领域 腥风扑面,两座肉山般的假想怨灵发出刺耳的咆哮,一左一右朝着半空中的青年夹击而去,挥舞的触手上长满了令人作呕的眼球与倒刺。 面对这骇人的攻势,枫的脸上没有泛起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分毫。 他随意地伸出那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右手,一把死死扼住了率先扑到面前的咒灵那粗壮黏腻的脖颈。 “嗤——!” 刺目的白色光晕从枫的指缝间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极度压缩的反转正向能量对于咒灵而言,无异于最致命的毒药。 那只体型庞大的怨灵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被扼住的颈部便如同积雪遭遇岩浆般瞬间气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溶解溃散,化作漫天腥臭的黑雨。 另一只怨灵趁机从侧后方挥动长鞭般的触手狠狠抽下。 枫顺势侧身扭转,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那柄泛着冷光的长刀【三日月宗近·仿】。 黑色的刀柄在雨水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凌厉的刀锋斩裂雨幕,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那只扑在半空的咒灵便被平滑地一分为二,轰然化作飞灰。 秒杀。 两只足以让一级咒术师陷入苦战的怨灵,连拖延哪怕一秒钟的功效都未曾达到。 枫的身形没有因为斩击产生任何停顿。 他借着挥刀的余势,整个人化作一道带着金色裂痕的残影,瞬间逼近了嵌在墙体废墟中的真人。 碎石堆中,真人勉强睁开那双异色的眼眸,入眼便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正平举着对准了他的头颅。 在枫的掌心之中,一团纯白色的反转术式光晕正在急剧膨胀。 “术式反转………时日曷丧。” 那名为【时日曷丧】的正向能量散发着扭曲空气的恐怖高温,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化作实质,死死勒住了真人的咽喉。 他疯狂地压榨体内残存的咒力,试图重塑灵魂与肉体向地下逃遁,但在那股绝对力量的锁定下,周围的雨水仿佛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牢笼。 就在那团白光即将喷发、彻底抹杀真人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披着五条袈裟的身影宛如缩地成寸般撕裂雨幕,硬生生切入了青年与真人之间。 羂索的大脑在毫秒间疯狂运转,他非常清楚,一旦开启死灭回游的“钥匙”死在这里,千年布局就将化为泡影。 男人宽大的袖袍猛地鼓起,高密度的漆黑咒力混合着一只龟甲状的特级防御型咒具,死死挡在了那团毁灭性的白光之前。 “轰——!!” 正向能量与咒力护盾剧烈碰撞,爆发出比雷鸣更甚的巨响,环形的冲击波将周围百米内的雨水瞬间蒸干。 羂索咬紧牙关,承受着那股恐怖的穿透力,试图借力向后撤退。 然而,眼前的青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 在术式碰撞的期,枫极其流畅地放弃了继续输出,他借着后坐力侧身一矮,腰腹的肌肉骤然发力,带动右臂撕裂了翻滚的蒸汽。 一只紧握的拳头穿透了羂索防御的空隙,带着呼啸的拳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侧脸上。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被雨声掩盖。 羂索只觉得半个头颅发出一阵嗡鸣,视线瞬间被飞溅的血水模糊。 枫拳头上附带的恐怖动能,直接将他整个人犹如破布袋般掀飞了出去。 羂索的身体在半空中连续翻滚,狠狠砸在远处满是积水的钢铁平台上,巨大的摩擦力让他在金属板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滑行了十数米才勉强停下。 “咳……” 羂索单手撑着冰冷的金属地面,猛地呕出一大口混杂着碎牙的鲜血。 他额头上那道标志性的缝合线因剧烈的撞击而渗出刺目的血迹。 男人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污,那张总是挂着悲悯笑容的面庞此刻彻底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透出了深深的忌惮。 如果刚才没有及时用咒力护住大脑,这一拳足以让他的头骨彻底粉碎。 这个带着金色裂痕强行降临的怪物,其肉搏能力与战斗直觉,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雨势依旧滂沱。 滑退出十数米的羂索缓缓站直了身体,沾满泥水与血污的五条袈裟紧贴在身上。 他抬起手,用沾着血迹的拇指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很明显,你头上有一条缝合线,我猜猜看……你自己的生得术式大概是换脑吧? 通过更换躯体来进行不断重生,鬼知道你活了多久。 另外我估计你除开换脑之外,自身应该还可以保留一个术式效果,不然凭借你是不可能单单利用夏油杰的身体就在一年时间收集这么多咒灵的………看来我说对了。” 当听到黑发青年那句关于“换脑”与“保留术式”的平淡推断时,男人拨弄佛珠的动作彻底停滞了。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狭长眼眸中,骤然翻涌起阴冷的波涛。 千年的隐秘,被一个突然降临的变数在短短几眼之间彻底剥开,这种犹如赤身裸体般被看穿的感觉,让羂索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受控制的寒意。 "……" 羂索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目光沉郁地盯着前方的青年。 就在他刚才被打飞的瞬间,几条犹如巨大水蛭般的一级咒灵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钻出,死死缠绕住了【究极机械丸·绝对形态】的关键关节部位。 高密度的咒力黏液迅速硬化,将这台庞大的钢铁巨兽硬生生卡死在了原地,金属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果然特级和一级差距很大,哪怕这个一级在输出上达到了特级门槛……” 枫发出一声轻笑。他没有理会僵持在原地的机甲,而是踩着满地泥泞与碎石,在暴雨中不紧不慢地踱步。 雨水顺着他脸颊上那些散发着高热的金色的裂痕滑落,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白雾。 “我刚刚撕裂帐的能力是我将我的术式反转全方面外放,虽然并非是领域展开,但的确具备全方面的必中效果,和对领域的中和对抗效果。 可以无差别压制灼烧领域内的对象,对实体店咒力构筑物具备无差别杀伤力。 持续削弱咒力输出效率,对特级以下咒灵具备秒杀,常规特级最多可以抗住一秒……如果是真人这种较为特殊的,三秒也必死无疑。 当然这个选中对象也包括我自己,只不过我自己可以利用自身咒术特性进行对抗,所以反噬很小。” 随着青年的踱步,那番关于术式反转全方位外放的详细解说,在雨夜的废墟中清晰地回荡开来。 羂索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活了千年的术师,他瞬间便明白了青年此刻行为的本质——公开术式情报的“束缚”。 通过将自己那恐怖的底牌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换取接下来攻击威力的绝对提升。 但这同样暴露了致命的弱点。 "原来如此。 无差别压制,对特级以下的绝对秒杀……这等同于在自身周围强行构筑了一个超高压的正向能量场。难怪你能够撕裂我的‘帐’。" 羂索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沙哑,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枫话语中的漏洞,目光死死锁定着青年脸上那些明灭不定的金色裂痕。 "你说反噬很小……但这种违背常理的高强度外放,加上强行压缩领域,你的肉体显然已经濒临承载的极限。 你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那种状态,对吧?" 废墟深处,被乱石掩埋的真人发出一阵微弱而疯狂的喘息声。 听到那句“三秒必死”,灰发咒灵那张破碎的脸庞扭曲到了极限。 他没有出声,而是将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咒力疯狂地压缩进双腿与残存的右臂中,宛如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死死蛰伏着,等待着任何一个可以逃离或反咬一口的瞬间。 “别出来,在里面呆着比随意乱动安全很多。” 枫停下脚步,侧过头,将视线转向了那台被咒灵死死卡住的巨大机甲,下达了留在里面的指令。 驾驶舱内的与幸吉死死咬着牙,额头布满冷汗。 他看着屏幕上青年脸上的裂痕,又看了一眼下方虎视眈眈的羂索,最终没有选择强行挣脱,而是将机甲的能源全部转入防御护盾之中。 "既然你无法持久,那就好办多了。" 羂索双手猛地合拢,结出一个繁复的印契。 他非常清楚,面对一个完成了情报公开束缚、且近战能力碾压的怪物,任何近身试探都是找死。 他需要做的,是利用数量的绝对优势,耗尽对方那短暂的爆发期。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目前我还不想动用。 但用来填补时间的消耗品,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伴随着羂索的话语,他脚下的积水彻底化作了漆黑的深渊。 成百上千只形态各异的咒灵宛如喷泉般从地底狂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它们互相挤压、堆叠,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咒灵海啸,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与咒力残秽,向着枫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翻滚的咒灵海啸遮天蔽日地压下,庞大的质量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咒力残秽轰然砸落。 半空中的枫身形未退。 一层流水般的膜状咒力在他周身浮现,【领域展延】被瞬间撑开。 那些堆叠冲撞的低级咒灵撞击在这层薄膜上,犹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纷纷被中和、弹开,化作一滩滩烂肉。 "你还是不舍得放存货,这一击恐怕融合的不多吧?" 枫的声音透过嘶吼的咒灵群清晰地传出。 话音未落,他便踩着一只咒灵的头颅借力跃起,右臂肌肉绷紧,一记重拳撕裂了咒灵海啸的包围圈,直逼羂索的腹部而去。 泥水飞溅。 羂索没有闪避,而是抬起双手,用覆盖着高密度咒力的小臂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记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 骨骼摩擦的闷响声中,羂索那张带着缝合线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在肉体接触的这一个刹那,他脚下的影子中,一股截然不同的术式波动骤然爆发。 ——【反重力机构】。 巨大的重力场在毫秒之间逆转并施加。青年原本流畅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凝滞,整个人被这股无形的恐怖压力死死按压向地面。 就在这停顿的瞬间,羂索宽大的袖袍中窜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只外形犹如巨大生锈捕兽夹的特殊咒灵,它带着刺耳的咬合声,精准而凶狠地死死咬住了青年的左臂。 这只咒灵并没有强大的杀伤力,但其术式特性却在咬合的瞬间生效。 枫原本可以随时化作水流逃逸的【水体转化】状态,在这股特定规则的干涉下被迫中断,身躯被强行固定在了实体的状态。 "固定状态的咒灵么?" 枫的声音依旧平淡。 羂索没有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借着重力的绝对压制,他猛地扭转腰胯,右拳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因重力而难以动弹的枫胸口。 沉重的打击声在雨夜中炸响。青年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直接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但他并没有失去平衡,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双脚稳稳地砸落在积水深处的混凝土平台上,滑行出几道水花。 刚一落地,枫便毫不犹豫地双手合十。 一缕高度压缩的水线顺着他被咬住的左臂暴射而出,【穿水】那恐怖的贯穿力瞬间击穿了那只捕兽夹咒灵的咒核。恶心的躯壳在手臂上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漫天的暴雨依旧在冲刷着整片废墟,冰冷的雨滴不断砸落在羂索沾满血污的袈裟上。 枫的右手猛地挥动【三日月宗近·仿】。 没有水刃飞出,也没有近身劈砍,但远在十几米外的羂索,其脖颈侧面却骤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刀伤,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羂索立刻反手捂住侧颈,磅礴的反转术式瞬间启动,皮肉在白雾中飞速缝合。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青年,大脑快速运转,立刻洞悉了这诡异斩击的本质——对方是在利用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水作为媒介,进行隔空的空间级斩击。 此时,远处的废墟中传来一阵异动。 枫目光微转,【降雨】的场地效果被瞬间催动。 大量冰冷的高压雨水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满身是血的真人身边疯狂汇聚、凝结,化作一根根坚不可摧的水流长钉,将正试图从碎石堆中爬出的灰发咒灵死死钉在了大地上。 金光在水流中流转,致命的必中效果即将把真人彻底贯穿。 “休想!” 羂索低喝一声。 为了保住这把至关重要的“钥匙”,他毫不犹豫地丢出了手中的重量级底牌。 伴随着巨大的咒力旋涡,一头外形怪异、长着象头的特级咒灵【象神】轰然降临。 它那粗壮的象鼻猛地甩动,发出一声震荡灵魂的象鸣。 其特殊的概念干涉能力瞬间爆发,排除了前方“存在障碍”的概念。 钉住真人的高压水钉在象鸣声中如幻影般崩解、消除。 真人趁着这救命的空隙,疯狂扭动着残破的躯体,像一只断尾的壁虎般狼狈地向水库深处遁去。 "看样子那个缝合脸对你很重要,不过又有什么关系。 我会在这里解决掉他,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活着。" 枫提着长刀,迈开脚步,准备向着真人的方向追击。 但羂索的阻截并未结束。 在象神争取到的那一秒钟内,另一只散发着浓烈死气与味道的特级咒灵【疱疮神】已经在枫的脚下显现。 阴冷的气息瞬间扩散。 “领域展开。” 没有任何预兆,周围的暴雨与水库废墟被一片阴森诡异的墓地幻境所取代。 枫整个人被毫无悬念地拉入了疱疮神的必杀领域之中。 一口巨大的棺材正在他的脚下迅速成型。 然而,这足以困死一级术师的领域,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 领域之内,枫没有丝毫停顿,【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光芒瞬间撑开,蛮横地顶着疱疮神的必中效果,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向前突进。 冰冷的刀光闪过,特级咒灵疱疮神甚至来不及发动后续的攻击机制,便被一刀斩断了头颅。 “咔嚓——!” 外部,羂索亲眼看着那刚刚成型的领域外壳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布满裂痕,随后轰然炸碎,化作漫天消散的咒力碎片。 就在领域破碎、枫重新出现在暴雨中的刹那,一直蛰伏在暗处的真人终于等到了偷袭的绝佳时机。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长满肌肉的畸形改造人从阴影中猛扑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枫的肩膀。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青年的身体在半空中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坚硬的水坝墙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但下一秒,刺目的白光从枫的指尖爆发。 高浓度的反转术式咒力犹如滚烫的烙铁,直接贯入了那只改造人的体内。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巨大的畸形怪物便在正向能量的冲刷下瞬间气化,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枫从墙壁的凹坑中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肩膀上残留的灰尘。 "无聊的把戏……" 雨水顺着他带有金色裂痕的脸庞滑落。 羂索看着这一幕,眼神彻底阴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怪物面前,无论是特级咒灵的领域,还是出其不意的偷袭,都如同纸糊的玩具一般毫无意义。 如果不拿出足以改变规则的底牌,今天他们两人,或许真的会被留在这里。 第68章 一对三 刺骨的冻气在水坝的阴影中骤然炸开。 里梅那宛如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枫的正后方。 白发诅咒师的面容冰冷如霜,双手没有丝毫停顿地在胸前结出法印。 她根本没有打算进行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冰凝咒法的必杀领域。 "又是你!我说过这一次你出现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看样子你高估了我的耐心。" 就在里梅领域即将铺开的刹那,枫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冻气中响起。 紧接着,青年的双手瞬间合拢。 【孔雀明王根本心印】 "领域展开·天輪金九乌" 一轮微型太阳般的金色核心轰然显现。炽烈霸道的正向能量化作万丈金光,在接触的瞬间便将里梅那尚未完全稳固的冰寒领域摧枯拉朽般瓦解。 恐怖的光爆直接轰击在里梅的躯体上。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白发诅咒师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犹如炮弹般被狠狠轰飞出去,沉重地砸进远处厚实的水坝墙体中,砸出一个放射状的巨大深坑。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枫在将里梅击飞后,立刻收束了那耀眼的光芒,解除了领域。 远处的羂索停下了拨动佛珠的手指,狭长的双眼紧紧锁定着枫。 他清晰地看到,青年脸部那散发着高热的裂痕加重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那种违反常理的爆发后,青年周身的咒力流动出现了明显的凝滞——对方被自己那过载的正向能量灼伤,那难缠的反转术式已经陷入了短暂的熔断状态。 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羂索的双手猛地交错。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阴冷浑浊的咒力冲天而起。 没有封闭的结界外壳,无数由咒力构筑的无头孕妇与血肉巨树以羂索为中心疯狂滋生,庞大的必中重压瞬间笼罩了整片废墟。 "开放式领域吗?简直和那个宿傩一模一样" 伴随着青年的评价,一圈流转的光膜在雨水中撑开。 枫开启了【新阴流·简易领域】,迎着那碾碎一切的重压,径直向着羂索的方向突进。 "该死,比想象的瓦解的很快" 在【胎藏遍野】那霸道的质量冲刷下,简易领域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犹如玻璃般迅速剥落。 就在防御彻底瓦解的同一秒,枫的双手再次变换了印契。 "领域展开·玉净五浊霭" 水汽蒸腾。 然而,这拔地而起的封闭式结界并没有向外扩张去碰撞羂索的领域,而是以一种反常的姿态急剧收缩,精准地将正准备趁乱逃离的真人一口吞了进去。 结界内部,清雨如瀑。 真人刚一抬头,胸口便被【三日月宗近·仿】狠狠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灰发咒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下意识地想要结印展开领域作最后的困兽之斗。 但枫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附着着【领域展延】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了真人的手腕,蛮横地打断了施法动作。 紧接着,一记沉重的直拳夹杂着水波的爆鸣,直接洞穿了真人的腹部。 在雨水的冲刷下,真人惊恐地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引以为傲的生得术式,竟然被硬生生地洗刷剥离了一半。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瞬,结界外部传来了剧烈的震荡。 羂索非常清楚真人作为死灭回游起搏器的价值。 他调动【胎藏遍野】的全部力量,以自身那登峰造极的结界造诣,从外部生生轰碎了【玉净五浊霭】的结界外壳。 漫天云雾炸散。 在结界瓦解的瞬间,枫猛地向后滑退,再次撑起残破的【简易领域】以抵抗外部倾泻而来的必中攻击。 而羂索则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当,身形犹如鬼魅般欺近。 他一把掐住奄奄一息的真人的脖颈。 掌心中黑色的咒力旋涡疯狂旋转,【咒灵操术】被强行催动。 真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诅咒,便在极度的不甘中被压缩成了一颗漆黑的咒灵球。 羂索毫不犹豫地将其吞咽下肚。 至于之后怎么应对漏瑚的质问? 那不过是几句将击杀真人的罪名推给眼前这个青年的说辞罢了。 吞下真人的瞬间,羂索顺势扭转腰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撕裂雨幕,重重地踢在青年的防御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青年整个人踢飞出去。 枫在泥泞的地面上滑行出数米才堪堪稳住身形。他周身的简易领域已经支离破碎,即将彻底崩溃。 羂索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头被逼入绝境的怪物。 对方的咒力在经历了一连串的领域展开和反噬后,显然已经折损大半,绝不可能再翻起什么风浪。 然而,下一秒,让这位活了千年的阴谋家瞳孔收缩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站在雨中的枫,在简易领域彻底碎裂的刹那,毫无迟疑地再次结印。 "领域展开·玉净五浊霭" 轰——! 伴随着枫的宣告,磅礴的水汽与云雾再次在废墟中拔地而起。 那封闭的结界外壳如同坚韧的水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悍然撞入了【胎藏遍野】那诡异的血肉巨树之中。 两个代表着巅峰造诣的领域,在夜空下展开了最原始、最残酷的结界对抗。 两重领域的规则在废墟上空进行着最惨烈的绞杀。 血肉巨树与冰冷的雨幕相互撕咬,空间的边界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暴雨中,枫根本不作任何停歇,犹如一头脱困的凶兽,猛地欺身突入羂索的内围。 面对那迎面轰来的重拳,羂索双目一凝,立刻调集高密度的咒力,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进行防御。 “砰——咔嚓!”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在雨中炸响。 枫这一拳蕴含的肉体力量大得骇人,羂索用来格挡的左手小臂骨骼瞬间断裂,手臂不自然地向后弯折。 没等羂索借力后撤,枫手腕一翻,【三日月宗近·仿】化作一道凄冷的残影,精准而狠辣地从侧方刺入了羂索的腹部。 刀刃入肉,漆黑的鲜血瞬间涌出。羂索死死咬住牙关,剧痛让他那张带着缝合线的脸庞微微扭曲。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对方的咒力明明已经见底,为何体术的爆发力还能维持在这种恐怖的层级? 不能被拖入纯粹的肉搏消耗! 羂索强忍腹部被贯穿的剧痛,脚下的阴影骤然沸腾。 一条体型庞大、浑身布满令人作呕的黏液的特级假想鲶鱼咒灵破影而出,滑腻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撞在青年的下盘。 枫在黏液的干扰下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羂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抬起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腿狠狠踢在青年的胸口,将其直接踢开。 拉开距离的瞬间,羂索宽大的袈裟疯狂鼓动,伴随着刺耳的尖啸。 数十只面目狰狞的一级咒灵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试图用数量将青年彻底淹没。 然而,这群足以让普通一级咒术师陷入苦战的咒灵群,在那抹冰冷的刀光面前显得毫无意义。 枫在泥泞中稳住身形,随即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刺入黄油,以骇人的高速杀入咒灵群中。 刀光交错,水刃翻飞。 伴随着漫天残肢与腥臭的体液,数十只一级咒灵如同被砍瓜切菜般,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屠戮殆尽。 枫的身影踏碎满地的咒灵残骸,再次犹如猎豹般飞扑上前。 此时,半空中的结界已经开始大面积剥落。 【胎藏遍野】的巨树开始枯萎,【玉净五浊霭】的云雾也变得稀薄。 双重领域的极限对抗让双方的结界都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带着破空声,枫凌空抽出一记高鞭腿,直逼羂索的颈动脉。 羂索强行提转咒力,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挡下这一击,巨大的力道让羂索的双脚在混凝土大坝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借着反冲的力道,枫在半空中灵活地侧身一跃,左手猛地抬起。 一道由高压雨水压缩而成的锋利水刃呼啸而出,瞬间撕裂了羂索的胸口。 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肋骨。 羂索身形暴退,白色的蒸汽从他胸前翻滚涌出,反转术式被强行催动,撕裂的皮肉和血管在咒力的缝合下飞速再生。 他在快速修复伤势的同时,捕捉到了青年落地时重心的一丝不稳。 “终究是强弩之末!” 羂索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身形诡异地向前滑翔,一脚精准地自下而上踢中枫的下巴。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枫的头部猛然后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 羂索敏锐地察觉到,在承受这一记重击时,他竟然没有选择利用那无解的水化特性来规避伤害。 他在节省咒力! 对方为了维持这摇摇欲坠的领域,已经连规避伤害的咒力都不敢随意挥霍了。 只要这股气泄了,胜利的天平就将倾斜。 但就在羂索准备乘胜追击的刹那,半空中的枫突然扭转身体,抬手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飞射而出。 那把刀在暴雨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它锁定了羂索袈裟上残留的雨水媒介,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偏转了轨迹,如同制导导弹般“噗嗤”一声,狠狠刺穿了羂索的腰侧。 腰部受创,羂索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空当,空间仿佛被猛地拉扯。 枫的身形已经不可思议地跨越了距离,出现在羂索的侧面。 他的拳头在雨水中抡起,周围的空间因咒力的极致压缩而产生了明显的视觉扭曲。 羂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那是一种超越了术式理则的、属于咒力碰撞的奇迹现象。 黑色的火花,在枫的拳锋上毫无征兆地炸裂。 【黑闪】。 空间扭曲。 红黑色的狂暴闪电伴随着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羂索的侧脸之上。 “轰——!!!” 这记打出了120%潜能的黑闪,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重本就濒临极限的领域在这股狂暴的空间震荡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在同一时间轰然碎裂! 漫天结界碎片化作点点咒力光斑消散。 而羂索的身体则在黑闪那恐怖的爆发力下,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被打飞出数十米远,重重地砸进后方的水坝主墙体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片水坝墙体发出一声悲鸣,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以羂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第69章 残酷的战斗 双重领域崩溃后的余波逐渐散去,暴雨重新接管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枫双手撑在泥泞的碎石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艰难地直起身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他脸颊上那些代表着反转术式超载的金色裂痕依旧没有褪去,步伐也显得有些踉跄。 但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水坝下方积聚的水源处狂奔而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流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咔咔咔——” 原本流动的浑浊积水在刹那间被冻结成坚硬的冰层,冰霜顺着废墟的钢筋向外疯狂蔓延。 里梅从远处崩塌的墙体中挣脱出来,白色的发丝间沾染着暗红的血迹,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白发诅咒师的咒力同样大幅度衰减,已经彻底失去了再次展开结界的余力,但那双眼眸中的杀意却不减反增。 里梅踩着冰面急速逼近,双手凝聚出锋利的冰刃,直接放弃了大规模的术式轰炸,选择了最凶险的近身肉搏,试图死死咬住这个状态同样跌入谷底的怪物。 面对突刺而来的冰刃,枫没有减速。 他猛地扭转腰部,借着前冲的惯性,右腿如同一条铁鞭,狠狠地抽在里梅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让里梅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不可控制地向前佝偻,口中呕出一口夹杂着冰碴的酸水。 没等里梅重整态势,枫的双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勾住了里梅的肩膀。 紧接着,枫猛地向前一拽,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了里梅的侧颈上。 “呃——!” 尖锐的刺痛让里梅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鲜血瞬间溢出。 但更让里梅感到毛骨悚然的,并非是这野兽般的撕咬,而是在咬破血管的瞬间,某种冰冷而诡异的液体被强行注入了体内! 里梅猛地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疯狂意图——这个怪物竟然在利用伤口汲取血液中微薄咒力的同时,将牙齿化作高压水流,直接打进了自己的静脉之中! “砰——噗嗤!” 一声沉闷的水压爆鸣在里梅的右肩内部炸响。 血肉横飞。 里梅的整条右臂连带着小半个肩膀,在从内向外的恐怖水压下被直接炸碎,化作漫天夹杂着冰晶的血雨倾泻在泥泞的地面上。 枫松开满嘴的鲜血,任凭失去平衡的里梅重重摔倒在地。 他毫不留情地抬起右脚,一脚死死踩在里梅的头颅上,鞋底碾压着头骨,作势就要发力将其彻底踩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 半边脸庞还残留着黑闪焦痕的羂索如鬼魅般杀到。 他借着冲刺的惯性,宽大的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直取枫的太阳穴,企图用围魏救赵的方式逼迫青年放弃处决。 枫迅速放弃了脚下的动作,身体灵巧地向后连续翻腾,避开了这致命的一踢,稳稳落在数米开外的断墙上。 “现在的咒力量所剩下不多了,恐怕没办法解决那个千年老妖……在里梅的记忆中,那似乎叫做羂索。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把里梅杀了之后再走,与辛吉待在机甲里一直没事,刚刚羂索和我疯狂领域展开并没有波及他。 按照道理来说在现在的情况下一级术师在这种战斗中作用不大,但假设说双方都耗尽了那么多少还是可以影响战局的。 不过那个机甲被羂索破坏了……现在让他出来已经意义不大了。” 他抬起戴着半指手套的右手,随意地擦去嘴角残留的属于里梅的鲜血。 "越来越麻烦了………" 枫的声音在这冰冷肃杀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沙哑。 羂索收回踢空的右腿,挡在倒地不起的里梅身前。 他目光凝重地盯着断墙上的青年,大脑在进行着飞速的算计: 对方的反转术式依然处于无法运转的死锁状态,咒力波动也已经衰弱到了肉眼可见的谷底。 正因如此,这个怪物才会急于寻找水源补充,甚至不惜用牙齿撕咬这种原始而残暴的方式来夺取微量咒力并进行破坏。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羂索没有立刻发起追击。 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个青年虽然状态奇差,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直觉和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凶狠,让他比全盛时期更加难以预测。 现在盲目上前,很可能会和里梅一样,在对方那同归于尽的疯狂反扑中付出惨痛的代价。 羂索微微压低重心,剩下的几只一级咒灵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不安地蠕动着,形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 他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耗干对方最后的那一点残火。 连绵不绝的暴雨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厚重的积雨云被夜风迅速吹散,清冷的星月之光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枫停止了对生得术式的大范围维持。 他站在泥泞之中,体内剩余的咒力被毫无保留地疯狂榨取、汇聚。紧接着,他单手攥紧了那把被污染的【三日月宗近·仿】的刀柄,隔着十数米的距离,对着前方的羂索悍然挥出一刀。 没有浩大的刀光,只有规则层面的锁定。 羂索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股被“必中”锁定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皮肉撕裂的沉闷声在同一时间密集炸响! 鲜血狂飙。 羂索那身宽大的五条袈裟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胸膛、四肢、脸颊上同时爆开深可见骨的血槽,整个人在眨眼间被砍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人。 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余地,枫犹如一头扑食的猎豹,猛地冲上前去。 他那沾满泥水与鲜血的手掌一把按住了羂索的头颅,精准地扣在了那圈显眼的缝合线边缘,随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按着那颗脑袋狠狠地砸向崩塌的混凝土大坝地面。 “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羂索的头骨发出了危险的悲鸣。 然而,在被按入泥土的阴影中,羂索那双沾满鲜血的眼睛却透着非人的冷静。 他清晰地感觉到,阻滞在体内的咒力回路轰然贯通——术式熔断,结束了。 就在青年的手掌还按在羂索头上的瞬间,数条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咒灵如同毒蛇般从羂索身下的黑影中暴起。 死死缠绕住了枫的腰腹与四肢,试图将其硬生生拖入阴影。 枫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的躯体表层骤然泛起诡异的波纹,紧接着,无数道如钢针般尖锐的液体从他周身的毛孔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飞射而出! “噗呲噗呲——!” 高压水滴如同霰弹枪般在极近距离炸开,瞬间将缠绕在身上的咒灵射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紫色的咒灵血液爆裂开来,化作腥臭的雾气。 借着咒灵被杀的瞬间空当,羂索双手撑地,犹如一条滑腻的泥鳅般向后翻滚,瞬间拉开了距离。 白色的反转术式蒸汽在他那血肉模糊的躯体上升腾,飞速缝合着那些致命的刀伤。 羂索单手一挥,庞大的咒力在身前汇聚成型。 “特级叛灵,恶路王大玉。” 一只体型如小山般庞大、浑身长满锋利骨刺的特级咒灵轰然降临。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巨大的手臂,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青年当头砸下。 面对那足以将卡车砸扁的重击,青年双手握住长刀,刀刃向上,双膝微曲,硬生生地架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刀刃与咒灵骨甲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青年脚下的地面再次沉降了数寸。 就在抗下重击的瞬间,枫胸膛高高鼓起,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水线从他口中猛然吐出! 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线,却带着削铁如泥的恐怖切割力,自下而上,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直接将特级咒灵恶路王大玉从中央平滑地切割成了两半。 特级咒灵庞大的身躯向两侧轰然倒塌,化作消散的残秽。 但在那两半尸体分开的缝隙中,羂索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孔却突兀地浮现。 他利用特级咒灵作为视线遮挡,已经如鬼魅般欺身贴到了枫的身前。 羂索的右手掌心直直地对准了青年的腹部,一股高密度、高旋转的黑色咒力旋涡在掌心疯狂压缩。 “【漩涡】。” 零距离爆发! 狂暴的咒力光柱瞬间贯穿了空气。 但在毁灭性的打击触及血肉的前千分之一秒,枫的腹部乃至大半个躯干,轰然化作了一滩清澈的水流。 破坏力惊人的小型漩涡如同打在了空处,虽然将水流炸得漫天飞溅,却未能撕裂枫的内脏。 枫立刻借助这股狂暴的推力,水化的躯体在半空中迅速重组为人形。 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再次与羂索拉开了十多米的危险距离。 羂索收回冒着黑烟的右手,凝望着远处重新站定的枫,大脑在进行着冰冷的计算。 停止降雨,是为了遏制那入不敷出的咒力消耗;贴身肉搏与隔空斩击,是为了在咒力干涸前做最后的豪赌。 尽管对方依靠那神乎其技的水化能力规避了必杀的漩涡,但羂索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躯体重组的速度,比刚开战时慢了零点几秒。 那已经是风中残烛了。 只要不给对方触碰自然水源的机会,这头野兽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第70章 里梅之死 泥泞的地面在枫蹬踏的瞬间轰然炸开,他借着后撤的冲力转过身,身形犹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直奔高耸的混凝土水坝内部建筑而去。 “休想逃开。” 羂索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伴随着庞大咒力的翻涌,高空中的月光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骤然遮蔽。 一只体型骇人的巨鸟咒灵凭空出现在水坝上空,它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尖唳,双翼猛地向下一扇。 “轰——!” 耀眼的赤色天炎如同从天而降的瀑布,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枫奔逃的路径上。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积水蒸发,连混凝土都被烧得通红。 枫的身形在火海边缘穿梭,边缘的烈焰舔舐过他的后背与侧颈,留下一片焦黑的灼伤。 但他奔跑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伴随着他平稳的呼吸,纯白色的正向能量蒸汽从伤处升腾而起。 反转术式的光芒流转,那些被烧焦的皮肉在短短几步的冲刺中便飞速脱落、愈合。 伴随着钢铁闸门被撞开的巨响,枫犹如一抹幽灵,彻底窜入了水坝内部那错综复杂、灯光昏暗的通道之中。 羂索踩在被天炎烧得滚烫的废墟上,看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迟疑,操控着数只索敌用的蝇头咒灵,身形一闪,紧随其后追入了阴暗的通道。 水坝内部充满了潮湿的水汽与隆隆的机械运转声。 枫在钢铁交织的走廊与阶梯间灵活地穿梭、跳跃。 他的脚步声轻微不可闻,但在羂索特意释放的咒灵围追堵截下,战斗的余波不断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踩上生锈的铁质楼梯,枫的动作行云流水,他猛地一按冰冷的金属栏杆,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翻转,毫不犹豫地准备朝着水坝最下方那片宽阔的地下水库一跃而下。 只要触碰到那片巨大的水体,天与咒缚的机制就能让干涸的咒力重获新生。 然而,就在他翻出栏杆、身体悬空的半秒钟前。 “咔……咔咔咔咔——!” 一股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寒潮,顺着下方的水面逆流而上。 刺耳的冰晶凝结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内疯狂回荡。 那片深不见底的巨大水库,在转瞬之间化作了一块散发着浓烈白气的死寂冰盖。 厚重的冰霜甚至沿着两侧的墙壁攀爬,将下方的落脚点变成了一片致命的冰刺丛林。 在结冰的水库中央,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正大口喘息着。 是里梅。 这位白发诅咒师的右半边身体几乎被鲜血完全染红,失去右臂的肩膀处被强行用坚冰封堵住伤口,以防失血过多。 那张总是带着高傲与冷漠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却布满了令人胆寒的怨毒与恨意。 拖着这副随时都会崩溃的残躯,里梅硬生生地用仅剩的咒力堵死了枫唯一的生路。 枫在栏杆边缘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势头,他单手抓着栏杆,稳稳地落回铁质走道上。 面对下方那片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冰原,他向后退了三步,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缓冲距离。 "还真是阴魂不散" 枫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阶梯间回响,他站在生锈的走道上,居高临下地与下方的里梅形成对峙之势。 “只要能把你留在这里……” 里梅的声音嘶哑得犹如砂纸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浓的白气,“付出这只手臂……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走道后方的阴暗处,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干得漂亮,里梅。” 羂索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他的衣袍依然沾染着血迹,但脸上的神情却恢复了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 两只面目狰狞的一级咒灵盘踞在他的左右,封死了枫后退的阶梯。 前有断臂搏命的里梅封锁水源,后有深不可测的羂索步步紧逼。 在这个远离了自然降雨、环境完全封闭的地下通道内,致命的包围圈已然彻底合拢。 在这腹背受敌、咒力濒临干涸的死局之中,站在铁质走道上的枫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抬起了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单手结印。 “领域展开·玉净五浊霭。” 伴随着那声低沉沙哑的宣告,一股有悖于常理的咒力波动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内轰然爆发。 “疯了么?在这种状态下……”楼梯拐角处的羂索眼角猛地一抽。 作为活了千年的结界术宗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强行展开领域的代价。 但下一秒,羂索的瞳孔不可遏制地收缩成了一个点。 没有构筑封闭的结界外壳。 枫直接利用了水坝内部封闭的混凝土墙壁、钢铁通道以及下方的冰层作为物理边界,将原本需要海量咒力构筑的结界外壁强行省略。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的雾气仅仅只凝聚了一瞬。 他在那一瞬间,定下了一个苛刻至极的【束缚】——完全舍弃领域那足以融化一切的“必杀”威力。 将所有的余力全部压缩,只为换取那绝对无法闪避的“必中”规则,以及仅仅维持不到半秒的展开时间。 水雾一闪而逝,金绿色的巨瞳在虚空中一睁即闭。 “噗通。” 下方冰面上的里梅甚至来不及凝聚任何冻气进行防御,身体便猛地僵硬了。 那是直接越过肉体、越过咒力防御,无视了一切物理法则的打击——来源于特级咒灵真人的【无为转变】。 在必中效果的加持下,青年的咒力化作无数只无形的手,狠狠地刺入了里梅的灵魂深处。 千年之前与宿傩并肩的冰之诅咒师,其依附于这具现代躯壳上的灵魂,被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撕裂、剥离! “啊啊啊啊——!” 里梅的灵魂发出了无声的凄厉惨叫。 伴随着灵魂被强行拔出,那具原本遍体鳞伤的躯壳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 原本因受肉而改变的面部特征迅速消退,属于“冰见汐梨”的原本面貌重新浮现。(这一点可以参考宿傩受肉的对象,在宿傩显现之后有明显的面部部分差异) 失去意识的冰见汐梨软绵绵地倒在了冰面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走道后方的羂索目睹了这骇人听闻的瞬间,冷汗从他额角的缝合线旁滑落。 “利用物理环境替代结界……舍弃必杀换取一瞬间的必中……还有那一击剥离受肉灵魂的手段……是真人的【无为转变】。” 羂索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对战况的拆解,得出的结论让他那颗跳动了千年的心脏也感到了一丝罕见的寒意。 这个怪物不仅在之前的双重领域中活了下来,甚至还完美地吸收并运用了真人的术式,将其化为了绝境翻盘的利刃。 不能再打了。 对方现在就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预测的疯狂矛盾体。 虽然咒力已经见底,但谁也不知道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还能爆发出什么诡异的底牌。 死灭回游的钥匙(真人)已经被迫提前吸收,里梅这个战力也已折损,继续纠缠下去,他自己都有可能被留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坟墓里。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数。” 羂索当机立断,双手猛地一挥,身旁那两只面目可憎的一级咒灵咆哮着扑向铁质走道,用庞大的身躯死死堵住了通往上层的狭窄楼梯。 而羂索本人则毫不犹豫地转身,宛如一道黑色的幽灵,飞速消失在通往地表的黑暗通道之中。 …… 与此同时,物理世界的喧嚣被瞬间切断。 这是一片没有边界的寂静空间。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浅浅积水,倒映着上方纯粹的虚无与黑暗。 这里是灵魂的通道。 里梅的意识在这片水面上重新凝聚。 千年前的样貌在灵魂空间中显现,白色的短发,精致却冰冷的面容,没有了现实中失去右臂的惨状。 但整个灵魂体却呈现出一种极度不稳定的半透明状态,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里梅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这片灵魂的倒影中,枫正平静地站在水面上。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束腰大衣,暗红色的眼眸在这片黑暗中显得异常深邃。 在现实中那些惨烈的烧伤与血污,在这片纯粹的灵魂空间里荡然无存。 里梅咬紧了牙关,灵魂的波动让周围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愤怒的涟漪。 身为追随宿傩大人的千年术师,竟然被一个现代的异类用这种屈辱的方式从容器中剥离。 这比肉体被毁灭更让她感到无法接受。 “你这头肮脏的野兽……” 里梅的声音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回荡,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与刻骨的恨意。 “你以为……剥离了我的灵魂,你就能改变什么吗?宿傩大人……终将降临……” 里梅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结印,却发现自己在这片受制于人的灵魂空间里,根本无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冰之咒力。 那双总是充满蔑视的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了真正意义上面对死亡与消散的剧烈挣扎。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脚下的浅水泛着幽冷的微光。 黑发青年静静地站在水面上。 那件被鲜血和天炎摧残过的黑色束腰大衣,在这片走马灯的空间里恢复了原本的平整。 “没什么,我其实原本没打算来这里的。 不过没想到利用无为转变之后不小心直接闯入你走马灯里了。 既然如此就在废话两句好了。” 他略长的刘海垂在额前,暗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前方那道正在不断溃散的半透明灵魂,平静地阐述。 “我原本不想杀你的,其实不论真人还是你亦或者是其他咒灵,诅咒师。 我对夺走你们生命这件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 夺走生命就意味着少了一种可能性,古人云【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因为咒灵是因为一出生就无可避免的走向了杀人这一条路,我看过你过往的记忆,因为失控的力量误杀了家人,然后被宿傩捡到一起生活。 虽然很意外宿傩会对一个小孩这么好,不过这也让我坚定了一些决心。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救你,让你重新变成一个好人。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也是对你的一种侮辱。 同样如果肆意的去包容恶行,被杀死的人就无法洗去憎恨。 所以要恨我就请随意憎恨我吧,的确是我杀的你。 我是为了救像曾经的你那样陷入绝境的人才会去成为咒术师的。” 水面的涟漪随着枫的话语,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触碰到里梅虚幻的脚踝。 里梅原本充满憎恨的表情,在听到那些关于过往、关于“好人”与“拯救”的字眼时,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那双总是透着高高在上的冰冷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 这短暂的错愕并没有转化为任何感动或悔恨,而是迅速扭曲成了一种混合着荒谬与狂怒的剧烈波动。 里梅半透明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周围的水面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 千年前的冰之诅咒师死死盯着眼前的枫,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救我?好人?" 里梅的喉咙里挤出一阵嘶哑而尖锐的冷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灵魂通道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别太自以为是了,现代的异类。" 里梅的灵魂边缘已经开始化作惨白的光斑,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般层层剥落。 这宣告着【无为转变】对灵魂结构的破坏已经达到了不可逆的终点。 面对不可避免的消亡,里梅没有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生前杀戮的忏悔。 相反,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傲慢。 "你以为宿傩大人是因为什么可笑的同情才留下我的吗?" 里梅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虚幻的双手死死攥紧。 "是因为我能为他烹饪出最完美的血肉! 是因为我有被他利用的价值!" 里梅扬起下巴,那双正在消散的眼眸中燃烧着对宿傩绝对的狂热信仰,毫不退让地迎着青年的视线。 "那是我的荣耀,是我作为利刃的唯一意义。 你的傲慢与同情……" 里梅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的字句。 "简直令人作呕!" 里梅的大脑在溃散前进行着最后冰冷的分析。 眼前这个怪物之所以强大得不讲道理,正是因为那种为了他人而挥动屠刀的扭曲执念。 但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所谓的情感不过是脆弱的沙砾。 "尽情沉浸在你的自我满足中吧。" 里梅的身影已经淡薄到几乎透明,只剩下那个充满恶意的诅咒在空间中回荡。 "当宿傩大人完全降临的那一天,你,还有你试图拯救的那些可悲的弱者,全都会变成砧板上的碎肉……" 话音落下的瞬间,里梅的灵魂化作无数晶莹的冰蓝色碎片,彻底消散在这片寂静的浅水之上。 “诅咒么………”枫思索着。 “咔嚓——” 宛如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耳边炸开。灵魂通道的幻象瞬间分崩离析。 现实的阴冷与血腥味重新涌入鼻腔。 枫依然保持着单手结印的姿态,站在地下通道生锈的铁质走道上。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体内那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咒力,此刻终于见底,连维持最基础的水体转化都变得无比困难。 走道下方,厚重的冰面上。 冰见汐梨安静地躺在那里,失去了里梅灵魂的支撑,她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那微弱的呼吸证明她依然活着。 而在通往地表的楼梯上,羂索留下的两只一级咒灵失去了主人的直接压制,正发出刺耳的咆哮。 它们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挤在狭窄的楼梯口,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走道上那个已经彻底耗尽咒力的枫。 战斗还未完全结束,但最致命的敌人们,已经退场。 第71章 被困于帐 夜风裹挟着废墟的焦土味吹过大坝的出口。 …………… 片刻后,枫拖着沉重的步伐从阴暗的地下通道中走出。 他的靴底踩在碎裂的混凝土与泥泞的混合物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一道漆黑如墨的半球形屏障突兀地横亘在夜空中,像一个倒扣的巨大巨碗,将整个水库的核心区域彻底封锁。 枫停在黑色的屏障前。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视线越过那层半透明的黑暗,落在了十步之外的废墟上。 在枫的脚下,先前蔓延至地表的残存冰层正在夜风中一点点化开。 他缓缓俯下身,手掌触碰着那些冰冷的积水。 细微的水流仿佛拥有了生命,顺着他的指尖与靴底,缓慢而持续地渗入那具近乎干涸的躯体,一点滴地填补着枯竭的咒力脉络。 而在这道堪称叹息之墙的“帐”外,羂索正静静地伫立着。 这位活了千年的诅咒师,身上那件标志性的五条袈裟已经被先前的战斗切割成破布条。 缝合线横亘的额头下,那双深沉的眼眸穿过黑色的结界壁,将枫皱眉与吸水的动作尽收眼底。 “该死,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听到枫的声音,羂索微微偏了偏头。一抹掺杂着忌惮与狂热的诡异笑容,在他的嘴角慢慢扩大。 "我在做什么?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降雨的术师。" 羂索的声音隔着结界壁传来。 "你正在抓紧每一秒恢复咒力。 而我,正在用我能拿出的最大筹码,买下你接下来两天的自由。" 羂索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敲击在黑色的结界外壳上。 伴随着他的动作,结界表面荡漾起一层层如水波般坚不可摧的咒力涟漪。 "放弃领域展开,封锁咒灵操术的收服权限。 甚至剥夺了反重力术士和更换躯体的后路。" 羂索如数家珍般列举着自己加诸于身的严苛束缚,眼神却透着刀锋般的冰冷。 "只有用这种断绝一切退路的自我束缚,才能构筑出这道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连现在的你都无法用蛮力撕裂的牢笼。" 夜空中的乌云散去,清冷的月光洒在羂索沾着血污的脸上。 他看着结界内正在缓慢恢复水化机能的青年,仿佛在看一个足以倾覆整个棋盘的最大变数。 双领域展开、反转术式外放、甚至能利用无为转变剥离千年术师的灵魂。 这个凭空出现的异类,其成长速度与实战能力已经超出了羂索千年来构建的所有计划。 如果放任这头野兽在两天后走进那座城市,他筹备了数百年的完美杀局,必将迎来不可预知的崩坏。 "你太危险了。危险到我宁愿自断双臂,也不能让你在这个时间点踏出这里半步。"羂索缓缓放下手,转过身背对着结界。 "十月三十一日。 在那一天结束之前,就请你好好在这个水箱里休息吧。" 羂索迈开步伐,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他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只留下最后半句宣告在冷风中飘散。 "当这道帐自行解开的时候,咒术界的旧时代,就已经宣告终结了。"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冰块融化的滴水声,以及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黑色屏障,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看来羂索真心实意要给我困死在这里了……… 针对个体的帐就算是五条悟在极短时间内也无法破除,我现在的状态要恢复满咒力并且破除帐需要的时间未免太久了。 况且羂索立下了大量束缚强化了帐本身的强度。 现在做其他的事情也没用,我只能去尝试相信五条悟了…… 这个羂索应该也算是被逼到绝路了,我拿下来对方一个特级咒灵和一个特级术师的战力。 外界的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先去确定一下与辛吉和那个叫做冰见汐梨的状态吧……” 枫仰起头,视线掠过高耸的混凝土墙壁,落在那轮被漆黑结界彻底割裂的残月上。 他单手撑着有些摇晃的身体,目光随后转向了被封锁在结界边缘的那台巨大的机甲——“究极机械丸·绝对形态”。 伴随着靴底踏上冰面的轻响,枫踩着那些正在逐渐融解、化作水洼的残冰,缓慢地向前走去。 微弱的水流顺着他的脚踝无声地向上攀爬,渗入伤痕累累的躯体。 干涸的咒力脉络在这自然水源的滋养下,开始一丝丝地重新充盈起来。 当他停在那台表面布满冰霜、天炎焦痕以及水坝碎石的庞大机甲边缘时,枫的声音穿透了周遭的死寂。 "你现在怎么样?" 巨大的机甲静默矗立,表面时不时闪过几道失控的蓝色电弧。 过了数秒,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液压气阀的泄气声,机甲胸口那厚重的装甲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驾驶舱内闪烁着故障警报的红光,将里面的景象映照出来。 与幸吉靠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具曾经缠满绷带、千疮百孔的残破躯体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有着健康肌肤、四肢健全的黑发少年。 只是此刻,他的额角被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驾驶服上。 高强度的战斗与刚才多重领域碰撞的余波,让这具刚刚获得新生的肉体承受了巨大的负荷。 与幸吉偏过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站在机甲下方的枫。 在不久前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上,这个男人曾以压倒性的姿态瞬间摧毁了整个京都校的防线。 而就在刚才,他又亲眼目睹了对方如何在那场地狱般的混战中,将不可一世的特级咒灵与千年诅咒师逼入绝境。 与幸吉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敲击了几下,看着屏幕上一片雪花的信号反馈,咬紧了牙关。 "死不了。这具身体……还撑得住。" 与幸吉的声音通过驾驶舱的扩音器传出,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显得有些沙哑。 "比起这个,我们的处境糟透了。" 少年没有因为刚才的死里逃生而产生多余的庆幸。 他盯着头顶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当前那令人绝望的局势。 "我刚才试过了所有的通讯频段,物理电波、咒力波段,全部被屏蔽了。 那家伙……羂索立下的束缚不仅限制了物理进出,连信息也被彻底切断。" 与幸吉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操控台上,指骨泛白。 "他牺牲了那么多底牌,换取这三天的绝对封锁,目的只有一个——不让我们干涉十月三十一日的涩谷计划。" 与幸吉抬起头,那双倒映着红光的眼眸中交织着不甘与焦灼。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去见同伴的机会,却被这道黑色的牢笼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标是五条悟。 在这三天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们都无法传递出半点情报。" 与幸吉看着下方的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出最核心的问题。 "现在的你和我,已经被强行从这场决定咒术界命运的棋局中,‘出局’了。" 机械丸残骸内的红光闪烁不定。 被困死在水库底部的两人,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斩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走向那个注定血流成河的万圣节前夜。 “不一定,你算是给我们找了一个大麻烦……” 枫在布满冰渣与泥泞的水面上直接席地而坐。 伴随着他的动作,周遭那些正在缓慢融化的冰水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贴着地面蜿蜒流淌,缓缓汇聚到他的衣摆与靴子周围,再悄无声息地渗入进去。 驾驶舱内,昏暗的故障红光打在与幸吉的脸上。 “不过为了恢复自身也算是无可厚非,就算是五条悟知道了这件事情估计也不会做什么实质性的处罚吧。” “羂索可以立下束缚固定结界,我也可以尝试立下束缚破除结界,而且等到这里的冰层化开我就会拥有近乎于无限的咒力。 慢慢等吧,不过我们不会真的傻傻等到那天到来的。一定会提前一些出去。” 听到枫口中轻描淡写的“无可厚非”与“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罚”,与幸吉那刚刚获得不久、还有些僵硬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操控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咬住下唇,胸膛微微起伏。对于一个长期被困在黑暗房间、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的少年来说,“想要一具正常的身体去见同伴”这个愿望本身并没有错。 但用出卖高专情报、与咒灵结下束缚作为代价,这份沉重的罪恶感却像是一根毒刺,死死扎在他的心脏上。 "……别把事情说得那么轻松。" 与幸吉偏过头,避开了直接看向枫的视线,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与苦涩," 背叛就是背叛。 不管五条悟怎么想,那些因为情报泄露而遇到危险的人……可不会觉得这只是个‘麻烦’。" 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三轮霞的面容,呼吸变得有几分急促。 但作为操控着庞大机甲的头脑派,与幸吉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情绪翻涌,将注意力强行拉回了枫后半段的话语上。 立下束缚破除结界,以及那句“近乎于无限的咒力”。 与幸吉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被这种听起来充满希望的论调冲昏头脑,而是迅速抬起手,在满是裂痕的操控面板上飞速敲击。 几道残存的蓝色扫描光束从机甲受损的眼部射出,扫过大坝底部的巨大冰层,随后又投射到上方那层漆黑的“帐”上。 刺耳的电流声中,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残缺数据。 "这底下的冰层如果全部融化,水量的确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加上你那种能将水转化为咒力的特质,理论上你的续航能力会达到一个极其……达到一个相当夸张的程度。" 与幸吉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快速地进行着逻辑推演。 "但是,咒力总量大,不代表‘瞬间输出’的上限就能打破概念级的防御。"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席地而坐的青年身上,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凝重与理智的判断。 "羂索立下的束缚,是以‘放弃复数核心能力’为代价,将防御力在短时间内拔高到了绝对值。 在束缚的法则里,这是等价交换。" 与幸吉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 "你要强行撕裂它,就需要用同等甚至更高维度的代价去碰撞。 你打算用什么作为筹码?这可不是随便许诺就能成立的条件。" 与幸吉靠回驾驶座,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放心交给我就好了,你安安心心等着吧。” 机甲内部的冷却液滴落在下方的水洼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与枫周围水流的细微涌动声交织在一起,在这被封锁的绝境中等待着破局的倒计时。 第72章 涩谷事变 涩谷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寒意被困在层层叠叠的黑色“帐”内。 地下五层的站台(B5层)本该是城市血管中的枢纽,此刻却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培养皿。 成千上万的平民像沙丁鱼一样被推挤在狭窄的轨道边缘,他们的哭喊、祈祷与由于极度惊恐而发出的无意义低喃。 在封闭的隧道中嗡鸣作响,形成一种剥夺理智的背景音。 灯光在高压电力的波动下忽明忽暗,电流的嘶嘶声在混凝土墙壁间反复横跳。 在那片由负面情绪构筑的阴影深处,漏瑚、花御与胀相的残秽交织错综,像是一张早已铺设完毕、只待猎物落网的巨网。 它们并未急于杀戮,而是以一种令人战栗的耐心,等待着那个能够改写咒术界平衡的身影出现。 然后,人群中出现了一道不寻常的缝隙。 拥挤的人潮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从中切开,那种甚至能让物理法则产生位移的强悍压迫感,随着那个穿着黑色高服的长腿男人每一步迈出而向外扩张。 白色的发丝在昏暗且闪烁的灯光下显得分外刺眼,他蒙着眼罩,姿态松弛得仿佛正置身于午后洒满阳光的银座街头。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脚下的战靴与瓷砖碰撞出清脆的余音。 他微微侧过头,唇角那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在周围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酷。 "哎呀,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呢。"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插在口袋里,微微仰起头,看向那些藏匿在天花板阴影与列车缝隙中的咒灵,语气轻快得不带一丝温度。 "在这种地方举办聚会,你们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糟糕啊。" 漏瑚从列车顶部缓缓站起,额头的青筋因为那股迎面而来的绝对压强而微微跳动。 花御的咒力也在躁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承受不住这几股庞大力量的对冲而开始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五条悟并未立刻理会那些在脚下挣扎、哭嚎的非术师。 他只是站在那里,独属于“最强”的孤高感便将他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那么,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五条悟微微压低了嗓音,眼罩下的“六眼”已经将整座涩谷车站的术式流动、人员分布以及那潜藏在暗处的一千种杀机悉数拆解。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动作优雅而从容。 在那一瞬间,原本嘈杂到极点的B5层站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诅咒与杀意都在这一指之间,感受到了来自天平顶端的重压。 ————————— 涩谷站外围,恐慌如同般在人群中蔓延。 漆黑的“帐”像一口倒扣的巨锅,将繁华的商业区硬生生切裂成两个世界。 尖叫声、警笛声与拥挤踩踏引发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大家不要慌!请往这边走,保持秩序!” 吉野顺平站在一辆被遗弃的警车车顶上,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人流。 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刘海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在他的头顶上方,巨大的水母式神“淀月”静静悬浮着。 半透明的触手如同柔软的屏障,精准而轻柔地将几个因为推搡而即将跌倒的平民托起,同时将两只趁乱从阴暗巷道里爬出的低级咒灵悄无声息地毒杀、融化。 顺平看了一眼下方焦头烂额、正对着对讲机不断呼叫却只得到一阵盲音的辅助监督,眼神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不再是里樱高中那个只会低头逃避的受害者,他现在是咒术高专的一员。 而在“帐”的内部,另一场追逐正在高楼之间展开。 呼啸的夜风中,虎杖悠仁宛如一头矫健的猎豹,猛地蹬踏在大厦外墙的玻璃幕墙上。 玻璃在他脚下蛛网般碎裂,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在半空中扭腰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将一只扑向他的鸟型咒灵整个踹碎,化作漫天紫黑色的血雨。 落地后,虎杖没有丝毫停顿,跟上前方正在快速奔跑的伏黑惠。 “伏黑!”虎杖一边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袭击,一边大声向同伴发问。 “说起来,枫今天怎么不在?要是他在的话,无论是外围疏散还是打碎这个‘帐’,都会快很多吧?” 伏黑惠的脚步没有减慢。 他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巨大的“玉犬·浑”在他身侧奔跑,锋利的爪牙撕碎了阻挡在前方的一面铁丝网。 “他前几天去京都调查异常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伏黑惠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冷静而紧绷。 “伊地知先生说,就连高层也无法定位他的信号。” 伏黑惠的目光掠过四周那些笼罩在阴霾中的建筑,大脑飞速处理着当前的情报。 敌人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在涩谷设下针对五条老师的杀局,其筹谋的深度绝对不容小觑。 “敌人连五条老师的行动都算计在内,他们绝对不可能漏掉枫这样一个特级战力。” 伏黑惠冷静地分析着局势,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枫现在大概率遇到了和我们一样……甚至比这更棘手、更麻烦的阻碍。” 虎杖悠仁闻言,握紧了拳头,眼神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更加坚定的斗志所取代。 “别分心,虎杖!” 伏黑惠低喝一声,打断了虎杖的思绪,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座大厦的顶端。 “枫那边有他自己的战场。我们的任务,是尽快找到并摧毁降下这个‘帐’的基站!” “哦!交给我吧!” 虎杖大喝一声,体内的咒力猛地爆发,速度再次提升,与伏黑惠一同冲向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目标 忽的那股一直笼罩在涩谷站地下的、属于五条悟的绝对压强,在一瞬间如泡沫般离奇消失。(参考石流龙和乌鹭可以感知到宿傩残秽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黏腻且充满恶意的庞大咒力,以地铁站为中心向整个城区疯狂扩张。 “五条老师的咒力……消失了?” 伏黑惠猛地停下脚步,站在大厦边缘,急促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 他眼中的震惊几乎凝固,双手微微颤动。 而在一旁的虎杖悠仁则死死盯着下方陷入死寂的街道,那种源自本能的战栗感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哈哈哈哈!别找了,小鬼们!” 一道轻佻而阴沉的声音从斜上方的水箱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三名气息驳杂、眼中闪烁着狂热贪婪之色的诅咒师缓步走出。 为首的男人梳着油腻的背头,手中摩挲着一把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短刀。 "就在刚才,‘帐’内所有的诅咒师都收到了那位大人的信号——那个最强的怪物,已经被彻底‘处理’掉了。" 诅咒师狂笑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快意。 "虽然不知道那位大人的真实身份,但能把五条悟封印进那个什么‘疆’里的家伙,绝对是神明一样的人物! 现在,这个涩谷,已经是我们的游乐场了!" 虎杖悠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仿佛要撞碎肋骨。 "封印?你在开什么玩笑!" 虎杖怒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脚下的天台地面由于他瞬间爆发的咒力而崩裂,"五条老师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种货色……!" “啧,所以说小鬼就是天真。” 背头诅咒师冷哼一声,身形在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手中的短刀以极其诡谲的角度划破空气,直取虎杖的咽喉。 短刀表面附着的咒力在空气中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虎杖悠仁反应极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过头,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耳根掠过,划开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顺势曲起手肘,对着诅咒师的侧腹部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拳风呼啸,包裹着浓郁的径庭拳劲。 诅咒师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扭身,像一条无骨的蛇一样避开了这一拳,同时抬起膝盖狠狠顶向虎杖的胸口。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虎杖用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向后推行了数米。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诅咒师也动了。 一人双手飞速结印,地面的积水瞬间异化为无数条漆黑的触手,试图缠绕伏黑惠的脚踝;另一人则从背后抽出一柄缠满符咒的长枪,对着伏黑的背部猛然扎下。 “脱兔!” 伏黑惠冷静地低喝,无数只白色的兔子式神瞬间爆散开来,干扰了对方的视线。 他借机向后翻滚,顺势单手按地。 “鵺!” 雷光闪烁。 巨大的怪鸟从阴影中俯冲而下,带着噼啪作响的电流撞向持枪的诅咒师。 "虎杖!别被他的话影响!" 伏黑惠在激战中大声提醒,眼神冷冽如冰,"如果五条老师真的出事了,我们更要立刻破坏掉这个‘帐’,把消息带出去!" 诅咒师们的围攻愈发疯狂,他们深知只要拖住这两个高专的生力军,等底下的咒灵腾出手来,这场狩猎就将完美收官。 在涩谷的血腥夜色下,由于五条悟的缺席,原本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异常惨烈。 第73章 突破的结界 京都水库底部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沸腾。 枫单膝跪在逐渐崩解的残冰之上,黑色的束腰大衣在激荡的咒力旋涡中疯狂猎猎作响。 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此刻由于极度的专注与负荷,几乎燃成了滴血的色泽,死死锁住上方那道漆黑、厚重且透着不详逻辑的“帐”。 他的姿态极度紧绷,五指深深扣入身下的坚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未来三日内无法使用术式反转【时日曷丧】与【反转术式外放】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束缚了。 若是在扩大束缚范围,枫的实力将会大打折扣以至于去了也没什么用。 就拿反转术式举例,如果束缚是失去反转术式三日那么对于枫是很吃亏的。 水化可以物理免疫大部分伤害,但是也会跟随自身受损比例扣除咒力,这远远比反转术式要亏损很多。 而水的补充肉身同样很消耗咒力,因为这需要重新构筑维持肉体的平衡。 而反转术式则会好很多,可以作为常驻存在的治愈手段。 而前两者则是大幅度提高自身容错率。 在他的周身,原本用于治疗与削弱的反转能量被强行扭曲,伴随着他内心立下的那个关于“未来三日”的惨烈束缚,化作了漫天爆裂的金光。 那是【天輪金九乌】在绝境下发出的哀鸣与怒吼。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外壁,在枫那种不要命的咒力倾泻下,终于浮现出一道狰狞的裂纹。 紧接着,那裂纹如般蔓延,整座“帐”在这一瞬间像是被重锤击中的钢化玻璃,崩碎成无数黑色的晶体碎片,在半空中消散。 外界那阴冷、潮湿且带着自由气息的自然雨水,瞬间倾盆而下,与枫周身的金色残光撞击在一起,蒸腾起大片白色的雾气。 枫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那种由于“强行立下束缚”而带来的规则反噬,让他的心脏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烙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肺部的剧痛。 在他身后,与幸吉操控着残破的机械丸,稳稳地护住刚刚苏醒、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冰见汐梨。 "枫!你的气息……太乱了!" 与幸吉通过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忧虑,他敏锐地察觉到枫身上的反转术式波动已经彻底寂灭。 "你现在的状态去涩谷,根本就是自杀!" 枫并未回头,雨水顺着他略长的黑发淌落。 "果然,是因为时限将至羂索的束缚减弱了吗?还是说他连隐瞒的必要都没有了……" 枫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晃动了一下,但随即被一股更深沉的意志所支撑。 枫感受到了,在结界破碎的那一刻,从涩谷方向传来的、那股属于五条悟的残秽已经微弱到了近乎消失的程度。 那是绝望的信号。 "与幸吉,你带着冰见汐梨返回,剩下的事情交给高专。" 枫侧过脸,眼角的余光掠过那具残破的机甲。 "我立刻前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枫的身影在落下的雨幕中瞬间变得透明、虚幻。 “哗啦——!” 伴随着一声水流炸裂的脆响,枫整个人化作一道迅猛的激流,顺着满地的积水与天空中垂落的雨线,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消失在京都的夜色深处。 他带走了方圆百米内所有的水汽,只留下原地一脸惊愕的与幸吉和还没回过神的冰见汐梨。 涩谷上空的浓重阴霾被突然撕裂。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笼罩了这片千疮百孔的街区。 雨水带着冰冷且沉重的压迫感,冲刷着地面上刺鼻的血腥与硝烟。 在那片灰暗的雨幕最高处,穿着黑色束腰大衣的身影凌空而立。 枫的双臂微微张开,周身涌动着庞大到令空气扭曲的咒力。 “先转移一下涩谷的普通人吧。” 随着降雨的蔓延,那些在废墟与街道间瑟瑟发抖的普通平民,突然被一股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粗壮水流包裹。 水流如同有着自我意识的触手,将成百上千的平民从摇摇欲坠的建筑边缘、从残暴的低级咒灵口中卷起,迅速且悄无声息地向着结界边缘的安全地带输送。 “把基础的咒灵给清理了……” 紧接着,半空中的枫变换了手势。 漫天的雨幕在一瞬间停滞。 那充斥着整个空间的领域外壳骤然向内坍缩,原本广阔的领域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轮宛如烈日般的金色光晕在枫的背后绽放,那是【天輪金九乌】的领域核心。 舍弃反转术式外放和时日曷丧的术式反转,并不会影响到反转术式构筑的领域。 纯粹的正向能量被强行压缩成了一道刺目的金色射线。 嗡——! 金色的射线如同神明降下的裁决之剑,以枫为中心,朝着下方的涩谷废墟呈扇形横扫而出。 废墟深处。 特级咒灵漏瑚正站在一片狼藉的深坑旁。 他的手里还残留着浓郁的宿傩手指的气息,而躺在他脚下的虎杖悠仁,喉结刚刚滚动,咽下了不知道第几根手指。 漏瑚那只巨大的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期待,他正准备仰天狂笑,迎接诅咒之王的降临。 然而,那道金光扫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碰撞的巨响。正极能量构筑的射线划过漏瑚躯体的瞬间,就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漏瑚脸上的狂热甚至都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他那引以为傲的火山头颅与坚韧的咒灵之躯,便在这绝对的属性克制下,寸寸剥落、气化。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这位不可一世的特级咒灵便在这道射线下被彻底抹除。 同一时间,在相隔两个街区的巷道里。 几名诅咒师正举起沾满鲜血的咒具,准备砍下靠在墙角、满身是血的伏黑惠的头颅。 金色的细线从他们腰间无声无息地掠过。 下一秒,诅咒师们的上半身缓缓滑落,内脏与鲜血混合着雨水流淌一地,生机被瞬间断绝。 伏黑惠无力地垂下手,召唤出的玉犬化作影子消散。 他艰难地仰起头,被鲜血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天空中那道散发着金光的身影。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确认了援军的身份后彻底断裂,他双腿一软,整个人沿着墙壁滑落,瘫倒在冰冷的积水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半空中,金色的射线逐渐收敛。 “宿傩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在逐渐复苏……接下来先把大家……” 枫在半空中转过身,身边的雨水重新开始汇聚,似乎正准备改变坐标,向下方的废墟降落。 就在这一刻。 一股古老、暴虐,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恐怖咒力,从漏瑚刚才站立的地方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空气被这股质量大到骇人的咒力挤压得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 一道身影无视了重力与空间的距离,以一种所思的速度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落差,直接撕裂了枫周身的雨幕防线。 一只布满黑色奇异刺青的手掌,带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狠狠地按在了枫的脸上。 “哦?这股讨厌的光……真是让人不爽啊。” 低沉、沙哑,透着绝对傲慢与蔑视的嗓音在耳畔炸响。 宿傩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虎杖悠仁的肉体。 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四只眼睛同时睁开,眼底闪烁着暴虐的红光。 他单手扣住枫的面门,强行打断了枫所有的后续动作,那姿态就像是捏住了一只并不算有趣的飞虫。 根本没有给枫任何闪避或化解的间隙。 宿傩指尖咒力迸发,零距离的无形斩击——解,在两人接触的方寸之间轰然引爆。 嗤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枫的躯体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斩击瞬间撕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枫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被宿傩从半空中单手按下,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砸向下方的柏油路面。 轰隆——!!! 整条路在剧烈的撞击下分崩离析。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几米的巨大陨石坑,周围的建筑玻璃在冲击波的席卷下尽数粉碎。 枫躺在深坑的最中央。 他那件黑色的束腰大衣被斩击割裂得如同破布条,胸口与腹部布满交错的狰狞裂口。 “咳咳……要不是利用无为转变稳住自身,和天与咒缚的特性…” 天与咒缚的特性在受到致命伤的瞬间自动运转,伤口处的血肉开始向着清澈的水流转化,试图愈合。 然而,宿傩残留在伤口处的霸道咒力犹如附骨之疽。 那无形的锋锐气息不断切割着那些试图重组的水流,发出细密的“嘶嘶”声,将枫死死压制在坑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起身。 宿傩缓缓从天空中飘落,踩在深坑边缘的碎石上。 他随手扯下身上破碎的卫衣,露出布满刺青的精壮上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坑底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深坑边缘的碎石在宿傩外泄的咒力压迫下无声地化作齑粉。 宿傩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坑底,那四只闪烁着暴虐红光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丝真切的意外。 他抬起沾染着血迹的右手,目光在指尖和下方的躯体之间来回扫过。 坑底的柏油路面已经完全碎裂成放射状的网网格。 枫仰面倒在那片废墟之中,黑色的束腰大衣被斩击撕裂得支离破碎,大面积的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在积水中晕染开刺目的暗红。 在那足以将寻常特级咒术师瞬间切成碎块的零距离解之下,枫的胸膛和腹部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 然而,这具身体却并没有如宿傩预料的那般彻底崩溃。 清澈的水流在伤口边缘艰难地涌动,与宿傩残留在血肉中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霸道咒力进行着极其惨烈的拉锯。 "哦?承受了毫无保留的斩击,居然还能强行把这副皮囊拼凑起来?" 宿傩嘴角的弧度加深,他那洞穿事物本质的目光穿透了肉体的表象,锁定了伤口深处那股隐晦的波动。 "不是单纯的肉体再生……" 宿傩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的剖析。 "原来如此。是利用了那个缝合脸咒灵干涉灵魂的术式吗? 强行维持住灵魂的轮廓,再以此为锚点倒逼肉体不至于散架。 以人类之姿去触碰灵魂的形状,确实有点手段。" 枫躺在冰冷的雨水与碎石中,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剧烈起伏。 水体转化的能力受到宿傩咒力的压制,运转得极其缓慢。 就在此时,一阵踉跄却沉重的脚步声从深坑上方的阴影处传来。 枫偏过头,沾着血污的暗红色眸子看向那个方向。 "伏黑?" 伏黑惠站在坑洞边缘摇摇欲坠的断墙旁。他浑身是血,半边脸庞被额头裂口流下的鲜血完全覆盖。 刚才那场与诅咒师的死斗以及漏瑚散发的余波,已经将他的体力与咒力压榨到了绝对的极限。 伏黑惠的胸膛剧烈地喘息着,他死死盯着散发着远古凶兽般恐怖气息的宿傩,余光掠过坑底重伤无法起身的枫。 大脑在绝境的高压下疯狂运转。五条老师消失,特级战力的枫被瞬间重创瘫倒,面前站着的是完全苏醒的诅咒之王。 常规的战术、逃跑的路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毫无意义。 如果在这里退缩,所有人都得死。 伏黑惠用力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迫快要陷入昏迷的大脑保持清醒。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冰冷决绝。 "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伏黑惠缓缓举起沾满鲜血的双手。十指交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 宿傩挑了挑眉,察觉到了空气中咒力流动的异常,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向伏黑惠。 "布瑠部……" 伏黑惠低声念诵。 刹那间,一股古老而庞大的阴影从他脚下的积水中沸腾而起,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连下落的雨滴都在这股诡异的咒力波动中偏离了轨迹。 "……由良由良。" 伏黑惠将体内仅存的所有咒力毫无保留地倾注于双手交叠的法印之中。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涩谷的夜空。巨大的白色法阵在废墟中央轰然展开,刺目的强光伴随着沉重的钟声冲天而起。 强悍无匹的拉扯力瞬间将周遭的空间封锁,毫无防备的宿傩以及作为召唤者的伏黑惠,在一瞬间被同时卷入了那场只有一方死亡才能终止的异界调伏仪式之中。 第74章 提前的受肉 法阵的光芒将涩谷的雨夜照映得惨白。 高达两三米的庞然大物在光芒中显现了真容。 它通体白皙,下半身披着仿佛古老武士般的宽大裙裤。 那张怪异的面庞上没有任何类似眼睛的器官,取而代之的是在眼部位置生长的四个白色小翅膀,以及下方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狰狞巨嘴。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降临。 这尊代表着绝对毁灭的式神在现身的瞬间,没有丝毫的停顿与犹疑。 它那粗壮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猛然挥出,沉重如山的一拳直接砸在了作为召唤者的伏黑惠身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雨声掩盖。伏黑惠如同一片落叶般被狠狠击飞,重重地撞击在远处的断墙上,顺着粗糙的砖石滑落。 他周身的咒力波动在这一刻彻底沉寂,心跳与呼吸双双停滞,陷入了生理意义上的假死状态。 仪式成立,杀戮开始。 魔虚罗转动那没有瞳孔的头颅,右手中那柄造型古朴、专门对一切怀有诅咒的事物发动必灭一击的“退魔剑”高高举起。 剑刃撕裂了密集的雨幕,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径直向宿傩当头劈下。 宿傩站在原地,面对这足以斩断山峦的攻击,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气势不错嘛,就是不知道究竟怎么样。” 那四只猩红的眼睛里跳跃着纯粹的兴奋,单臂猛地上抬。 轰! 附着着高密度咒力的手臂与退魔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地面的积水与碎石尽数掀飞。 宿傩根本不在乎什么强者的姿态与自尊,他享受着这种拳拳到肉、刀剑相交的厮杀快感。 "看来是只拉了宿傩进入调伏仪式吗?趁着这个机会……"枫如此想着快速运转着咒力。 坑底的雨水开始异常涌动,水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向着倒在墙角假死的伏黑惠蔓延过去。 半空中的宿傩眼神微微一凛,视线在架住巨剑的间隙扫向下方。 “小鬼……罢了,品尝就晚一点,看来计划不得不稍微提前一些了,不过倒也刚刚好。”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空出的左手朝着下方随意地一挥。 无形的斩击撕裂空间。 嗤啦! 两道解精准地交错切过。坑底飞溅起两团刺目的血花,枫那延伸向外的手臂从小臂处被齐刷刷地切断,断肢掉落在泥泞中。 失去控制的雨水瞬间溃散,化为普通的积水渗入地下。 宿傩手腕翻转,震开魔虚罗压下的剑刃,身形如同狩猎的鹰隼般俯冲而下,直接落在了伏黑惠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旁。 “我承认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我有赌的成分。 毕竟只看过羂索那家伙做过一次,但说起来…… 十拿九稳吧。” 他一把揪住伏黑惠沾满鲜血的衣领,将这个了无生气的少年粗暴地提了起来。 紧接着,宿傩的右手猛地凝聚咒力,被他尽数剥离,疯狂压缩进一根浸透着黑血的小拇指中。 宿傩毫不犹豫地掰开伏黑惠紧闭的嘴唇,将那根充斥着灾厄与诅咒的手指生生塞了进去,强迫其咽下。 啪嗒。 属于虎杖悠仁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软绵绵地倒在雨水中。 脸上那些象征着宿傩的黑色纹路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粉发少年依旧处于深沉的昏迷之中。 "开什么玩笑!"枫暗骂一句。 新的雨水自半空中汇聚,瞬间化作湍急的漩涡将倒地的虎杖悠仁包裹,赶在任何攻击降临前,将这具失去意识的躯体强行拽入了水流的暗影中转移消失。 地面的积水剧烈翻滚,水流正准备向着更远处的区域蔓延。 然而,一道散发着全新、却比之前更加深邃恐怖的咒力身影,毫无预兆地撕开了雨幕,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原处。 黑色的海胆头在风雨中微微凌乱,那张原本属于伏黑惠的冷峻脸庞上,此刻重新浮现出了两对充满暴虐的眼眸与漆黑的纹路。 以十种影法术继承者为全新容器,两面宿傩受肉完成。 重生的宿傩没有浪费哪怕半秒钟的时间。 他抬起右腿,带着粉碎一切的恐怖巨力,狠狠踹在了那个正准备操控水流的目标胸口。 砰——!! 气流被一脚踩爆。 枫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接撞塌了街角一家废弃便利店的承重墙。 大量的钢筋水泥与倒塌的货架轰然砸下,将那个断了双手的残破躯体死死掩埋在废墟深处,腾起漫天的灰尘与水汽。 宿傩缓缓收回腿,看都没有看那堆废墟一眼。 他转动了一下全新的脖颈,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随后转过身。 不远处,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正踏碎地面,挥舞着退魔剑,如同不可阻挡的战车般向他发起冲锋。 “来吧。” 宿傩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全新的咒力在周身沸腾。 雨势越发狂暴,砸在崩塌的混凝土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面对踏碎地面如战车般冲锋而来的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宿傩的嘴角咧到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退避的打算,随意地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一划。 嗤!嗤!嗤! 三道无形的解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斩中了魔虚罗庞大的身躯。 白皙的肉体上瞬间崩裂出三道深深的血壑,但那怪物甚至连步伐都没有停顿半分,顶着漫天飞洒的血液继续向前碾压。 宿傩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手腕再次翻转,一道比刚才更加凝实、宽阔的斩击贴着地面呼啸而出。 “当——!”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彻废墟。 魔虚罗抬起粗壮的手臂,退魔剑宽阔的剑身猛地一挥,竟然硬生生地将那道足以切开高楼的无形斩击弹向了半空,切断了上方残留的电缆。 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宿傩。 魔虚罗那没有五官的面庞低垂,张开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粗壮的左手带着粉碎一切的威压,朝着宿傩的头颅狠狠抓下。 宿傩不退反进,双脚猛地踏碎地面,双手交叉向上格挡。 “轰!” 狂暴的力量碰撞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宿傩稳稳地架住了魔虚罗的巨掌,他甚至没有动用全身的力量,只是在掌缘接触的方寸之间,将咒力压缩到了顶点。 “太慢了。” 宿傩冷笑一声,指尖的斩击零距离爆发。 刺耳的血肉撕裂声中,魔虚罗的整条左臂被齐根斩断,断肢打着旋飞出十几米远,砸在废墟中。 就在宿傩准备欺身上前,彻底肢解这尊式神之时,他脚下的积水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水洼在刹那间沸腾,化作数道高压水流构成的坚固锁链,如毒蛇般死死缠绕住了宿傩的脚踝与腰腹。 这突如其来的束缚,硬生生打断了他追击的步伐。 与此同时,废墟的阴影中。 伴随着细密的水流重组声,枫那原本被斩断的双手在雨水的汇聚下强行重塑。 黑色的束腰大衣在风雨中翻飞,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宿傩的背后。 重塑的右拳猛然握紧,咒力在毫秒之间达到了黑色的极值。 空间在这一拳的威力下扭曲,黑色的闪电轰然炸裂! 【黑闪】! 结结实实的一拳,夹杂着空间扭曲的恐怖破坏力,狠狠轰在了宿傩的背脊上。 而在同一瞬间,失去左臂的魔虚罗并没有停止攻击,它右手单手握紧退魔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宿傩的右肩一剑劈下! 前后夹击的绝杀死局。 然而,宿傩并没有惊慌。 面对劈向肩膀的退魔剑,他右肩处的血肉在一阵诡异的蠕动后,猛地裂开了一张长满森白獠牙的嘴巴。 那张嘴以上下颚死死咬住了退魔剑锋利的剑刃,锋利的牙齿与剑刃摩擦,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哈哈哈哈!这才像点样子!” 硬吃了一记黑闪的宿傩非但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爆发出狂热的大笑。 他借助背部受到的巨大冲击力,周身咒力轰然爆发,硬生生将缠绕在身上的水流锁链震成漫天水雾。 挣脱束缚的瞬间,宿傩没有回头,反手便是一记锐不可当的斩击,直奔身后的枫而去。 “铛——!” 黑色的刀光亮起。 枫双手紧握着那把被黑血污染的三日月宗近,精准地横刀身前。 斩击狠狠撞击在刀刃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推力让枫的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向后滑行了数米,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宿傩借着挥出斩击的扭转力道,半个身子如同陀螺般旋转,柔韧的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右腿化作一条黑色的长鞭,一记势沉力猛的高位侧踢,狠狠地抽在了魔虚罗的下巴上。 “砰!”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巨大的力量将魔虚罗重达数吨的身体踢得双脚离地,仰面朝天向后倒飞出去。 战机稍纵即逝。 稳住身形的枫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飞速合十。 周围雨幕中的水滴瞬间被抽离,在掌心凝聚成一点。 穿水! 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水柱,如同能够贯穿一切的激光,朝着宿傩的心脏位置暴射而出,沿途的空气被切割出尖锐的音爆。 面对这迅猛的一击,宿傩眼神微凝,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那是属于十种影法术的手势。 “玉犬。” 黑色的阴影在宿傩身前沸腾,两头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的黑色巨犬咆哮着跃出,用强悍的肉身挡在了穿水的必经之路上。 “噗嗤!” 高压水线轻易地贯穿了第一头玉犬的身躯,余威不减地刺入第二头玉犬的胸膛,将其彻底撕裂。 两头式神化作黑色的黏液消散在雨水中,但也成功为宿傩争取到了闪避的毫秒,穿水擦着他的侧腹飞过,在后方的建筑上开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圆洞。 激烈的交锋迎来了短暂的停顿。 被踢飞的魔虚罗沉重地砸在废墟中,但它很快便用仅存的右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 “喀啦。” 一声沉闷且充满金属质感的机械转动声,在空旷的废墟中突兀响起。 魔虚罗头顶悬浮的那个由八个手柄组成的法轮,缓缓向右侧转动了一格。 宿傩落在不远处的断墙上,被雨水打湿的黑发贴在额前。 他那四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魔虚罗头顶的法轮,脑海中快速回放着刚才斩击被弹开的画面。 “抵挡斩击转动。” 宿傩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脑海中飞速分析着场上的变数。 他隐约察觉到了那个法轮转动与自身攻击失效之间的某种关联,但还未完全看透那张底牌。 那张属于伏黑惠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遇到绝佳猎物时的兴奋笑容。 沉闷的金属碎裂声在雨夜中炸响。 街道一侧的消防栓被一脚横踢生生踹断,受到极高压力挤压的地下水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枫的身躯沐浴在那倾泻而下的水柱中,庞大的水流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被尽数吞噬,迅速填补着干涸的咒力源泉。 随着水流的涌入,被黑血浸染的三日月宗近刀身上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咒力光芒。 刀刃划破雨幕,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逼远处的宿傩。 面对这凌厉的刀芒,宿傩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信手挥动指尖,两道无形的斩击在半空中与那道剑气轰然相撞。 狂暴的咒力乱流将地面的积水瞬间蒸发成大片白雾。 就在白雾升腾的刹那,庞大的白皙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穿透雾气。 魔虚罗那没有五官的恐怖面庞逼近,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再度朝着宿傩扑杀过去。 “啧。” 宿傩脚尖一点,身形以毫厘之差从魔虚罗的侧边滑过。 在错身的瞬间,宿傩的右手毫不留情地贴上了魔虚罗的肋部。 零距离的连续解轰然爆发。 令人牙酸的血肉切割声密集如雨,魔虚罗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 大块的白色血肉被锋锐无匹的咒力片片剥离,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瞬间遍布它的半个身子。 巨大的冲击力将这尊神将狠狠击飞,重重地砸穿了后方的大楼承重墙。 废墟深处,熟悉的机械机械声再次响起。 “喀啦。” 魔虚罗头顶的法轮完成了第二次转动。 宿傩落在积水之中,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锁定了废墟中缓缓站起的魔虚罗。 第一次斩击被轻易弹开,第二次零距离的斩击却造成了实质性的重创……这种前后矛盾的防御机制,绝不是单纯的“坚固”或“治愈”。 就在宿傩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拆解这个未知机制的瞬间,他脚下的积水毫无预兆地隆起。 枫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水面之下破出,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一道压缩到极限的高压水柱近距离喷射而出。 穿水! 距离实在太近。宿傩本能地侧过头,那道足以贯穿钢板的水线贴着他的面门擦过。 锋利的水流在他的脸颊上划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几滴温热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宿傩用拇指抹去脸颊上的血迹,那四只猩红的眼眸中不仅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燃起了更加狂热的兴奋火光。 短兵相接的体术搏杀瞬间爆发。 枫手中的三日月宗近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下劈,宿傩轻巧地侧过身体,长刀贴着他的鼻尖斩落,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躲过刀锋的瞬间,宿傩的右臂如鞭子般甩出。 无形的斩击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无法躲避,“噗嗤”一声,枫的腹部被瞬间撕裂,鲜血混杂着雨水狂涌而出。 白色的光晕在裂开的伤口处亮起。反转术式的正极能量强行刺激着细胞,撕裂的肌肉与脏器在光芒中迅速缝合。 同时,一层犹如流体般的咒力薄膜覆盖了枫的全身,领域展延的防御壁障硬生生扛下了残余的破坏力。 借着展延的掩护,枫一记势大力沉的高扫腿直逼宿傩的颈部。 “太明显了。” 宿傩冷笑一声,单手精准地钳住了枫踢来的脚腕。 五指如同铁箍般死死扣住骨骼,宿傩腰腹猛然发力,将枫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狠狠抡起,朝着远处的街道甩飞出去。 半空中,枫在失去重心的状态下猛地伸出仅存的左手,一把抓住了路边断裂了一半的电线杆。 令人牙酸的金属弯折声中,枫以电线杆为支点,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回旋。 借助着甩飞的巨大离心力与旋转的惯性,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原路折返,沉重的一脚正中宿傩的胸膛。 “砰!” 宿傩被这股叠加了双重力量的踢击踹得双脚离地,倒飞而出,后背重重地撞在便利店残破的墙壁上。 砖石碎裂,烟尘四起。 趁此机会,枫稳住身形,手中的长刀爆发出凌厉的杀意,朝着嵌在墙壁里的宿傩当头斩下。 就在刀锋即将饮血的瞬间,侧方的瓦砾轰然爆碎。 浑身浴血的魔虚罗咆哮着冲出,那只粗壮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横扫而来。 枫甚至来不及回防,便被这无可匹敌的蛮力一拳砸中侧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十几米远,狠狠摔落在泥泞的街道上。 击飞枫后,魔虚罗毫不停顿,退魔剑高高举起,对准墙壁上的宿傩怒劈而下。 宿傩身形一矮,贴着地面向前翻滚,惊险地避开了这足以将墙壁一分为二的斩击。 他顺手抓起旁边扭曲的金属货架,如同扔暗器般狠狠砸向魔虚罗的面门,阻挡了对方的脚步。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宿傩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跃出了坍塌的屋顶,轻盈地落在了满目疮痍的街道中央。 魔虚罗一剑挑飞货架,踏碎废墟紧追不舍。 宿傩看着冲向自己的庞然大物,单手抠住路边一辆报废轿车的底盘,五指深深陷入钢铁之中。 他单臂发力,直接将数吨重的汽车掀起,朝着魔虚罗当头砸了过去。 “锵——” 退魔剑自下而上撩起,白色的剑光闪过,沉重的汽车如同纸糊般被瞬间劈成两半,燃烧的零件向两侧轰然散开。 然而,就在汽车裂开的缝隙之间。 宿傩冰冷的目光透射而来,他并拢的食指与中指早已对准了那张没有眼睛的怪异面庞。 一道凌厉无匹的解,穿透了燃烧的残骸,精准无误地斩中了魔虚罗的头部。 第75章 三方乱战 那道无形的解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魔虚罗的头颅。 鲜血如喷泉般从平滑的切口处狂涌而出,染红了白皙的躯干。 然而,这足以致死的重创并未让那庞然大物倒下半分。 狂风呼啸,宿傩的身影在毫秒间欺近。他的手掌死死按在魔虚罗那粗壮的腹部肌肉上。 捌。 针对目标咒力强度自动调整的致命斩击,在零距离下全面爆发。 震耳欲聋的撕裂声中,魔虚罗庞大的身躯瞬间被网格状的恐怖力量大卸八块,碎裂的肢体与鲜血混杂着雨水散落一地。 “喀啦。” 悬浮的法轮,第三次发出了沉重的机括声。 满地的残骸在某种诡异规则的牵引下疯狂聚拢,眨眼之间,魔虚罗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那股暴虐的威压甚至比之前更甚。 就在重组完成的同一刹那,一道漆黑的刀芒夹杂着澎湃的咒力从侧方横空劈下。 是枫,他又出手了。 狂暴的刀气激荡起层层气浪,硬生生将宿傩向外掀飞出去。 宿傩在半空中翻滚半圈,双脚稳稳地砸在积水中。 而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劈砍在魔虚罗宽阔的背脊上,却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肉都未曾完全切开。 “适应的能力么?刚刚宿傩的斩击被适应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学习反制……看来是直接习惯了斩击这一种概念…… 就像是生物本能的适应改造生存环境一样” 枫快速盘算着。 宿傩眼角的余光扫过那道浅痕,四只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第一击被弹开。 第二次致命的分解被瞬间重组。 第三次,面对完全不同性质的咒力斩击,其防御力却出现了几何倍数的跨越。 不是单纯的学习反制,也不是治愈。 “原来如此……是‘适应’啊。” 宿傩咧开嘴角,尖锐的虎牙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 “和八岐大蛇差不多的类型,头顶的法轮和布瑠真言意味着完美的闭合,这么看来是习惯了‘斩击’这一概念本身么。 真是个棘手的式神。” 战场中央,魔虚罗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横扫而出。 那道握着长刀的黑色身影灵巧地向后撤步,避开了这粉碎性的一击。 就在其后撤的瞬间,宿傩如同附骨之疽般出现在枫的背后,指尖跳跃着死亡的寒芒,近距离的捌贴身引爆。 流体般的领域展延薄膜在千钧一发之际覆盖了枫的躯体,但如此近距离的爆发依然撕裂了防御。 大片的鲜血泼洒在雨幕中,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 耀眼的白色光晕紧随其后亮起,反转术式的正极能量强行将翻卷的皮肉缝合。 借着这股冲力,枫腰部猛然扭转,三日月宗近带着凌厉的风声反撩而上,与宿傩并指成刀的右手狠狠撞击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双方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同时向后跃开。 天空中,雨势骤然加剧。 庞大的咒力在半空中汇聚、扭曲,一条完全由高压雨水构成的数十米巨蟒咆哮着俯冲而下,张开水流巨口,将半空中的宿傩一口吞没。 “砰!” 仅仅维持了半秒,巨蟒的腹部便被内部爆发的斩击撕扯得粉碎。 宿傩撕裂水幕,带着一身狂暴的咒力重新杀出。 周遭的雨水在这一刻带上了致命的必中属性。 生得领域【降雨】的规则已然覆盖全场。 漆黑的长刀带着必中的法则当头斩下。 宿傩不闪不避,一层流光溢彩的领域展延瞬间覆盖全身。 必中的雨水咒力与展延的薄膜互相中和、抵消,致命的刀锋擦着宿傩的肩膀斩落,在地面劈出一道深渊。 失去目标的魔虚罗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转身朝着手持长刀的枫疯狂扑杀。 粗壮的右拳带着撕裂音障的恐怖动能砸下。 枫长刀横挡,“轰”的一声巨响,狂暴的环形气浪将四周燃烧的汽车残骸如玩具般掀飞。 枫借着这股堪比重型卡车撞击的力量,双脚在泥泞中急速后滑,瞬间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视野中失去了最近的目标,魔虚罗的头颅机械地转动,立刻锁定了不远处的宿傩。 退魔剑夹杂着音爆声怒劈而下。宿傩双臂交叉在身前硬挡,恐怖的巨力直接将他整个人轰得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舒展身体,利用反转体术的技巧将透体而入的力量卸去大半,平稳落地的同时,单手对准街边一栋摇摇欲坠的十几层大厦,随意地一挥。 巨大的承重柱被无形的利刃齐齐切断。整栋大楼在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中倾斜、坍塌,成千上万吨的钢筋混凝土如同瀑布般砸落,将追击的魔虚罗死死掩埋在废墟之下。 就在大楼倒塌的巨响掩盖一切的刹那。 破空声在宿傩身侧乍起。 一道高度压缩的穿水突破了雨幕,精准无比地击穿了宿傩格挡的左手手掌。 高压液体顺着贯穿的伤口疯狂侵入肌肉纹理内部。 “嘭!” 血肉横飞。宿傩的半个手掌从内部被硬生生炸裂开来,露出森白的指骨。 反转术式的光芒一闪而逝,那支离破碎的手掌在毫秒间完美重生。 宿傩眼中的暴虐达到了顶峰,他抬起那只刚刚复原的手,手指在空气中疯狂拨动。 数十道无形且致命的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铺天盖地地向前方的枫笼罩过去。 “新阴流·简易领域。” 枫平静的声音在暴雨中响起。 半径两米的圆形领域拔地而起。 密集的斩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落入这片方寸之地。 自动迎击的机制疯狂运转,空气中爆发出无数道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在宿傩那种不讲道理的饱和式轰炸下,简易领域的防御上限被迅速击穿。 锋利的咒力切开了枫的皮肉,鲜血瞬间将那件黑色的束腰大衣浸透,大片的血雾在雨中炸开。 化作血人的身影在下一秒骤然崩解,融化在漫天的雨幕之中。 地面的积水被疯狂抽离,填补着残破的躯壳。 借着领域内降雨的掩护,枫的气息在废墟间飞速跳跃、拉远。 几百米外,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豪华公寓顶层。 露天泳池内蓄满了冰冷的雨水。 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那道遍体鳞伤的身影在池水中缓缓浮现。 庞大的自然水流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贪婪地补充着几近干涸的咒力,修复着枫被斩击撕裂的身体。 枫居高临下的位置,将下方那片彻底化为炼狱的BUnkamUra路废墟尽收眼底。 战局的走向,仍在雨水的感知网中微微跳动。 “我的天輪金九乌可以压缩领域范围和角度进行类似于展延,但是本质上是压缩领域的手法来提高领域的对单输出。 通过压缩单体输出前需要咏唱咒词【无身】【不言以教】【妙不可言】,并且需要一只手作为指向,一只手维持帝释天印。 正常来说,如果我可以使用时日曷丧的话,那么便具备对于那个魔虚罗的秒杀效果。 当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压缩的领域依旧可以秒杀魔虚罗,不过我并不希望这一张牌暴露在宿傩面前。 我现在的状态只有防御力可以和宿傩相提并论,输出能力差了最起码三个档次。 但咒术界的一切都可以以术式的角度来看待,如果说受肉本身是一种术式的效果 那么我可以利用天輪金九乌的压制特性,在一个极其贴近的位置对宿傩爆了。 然后在使用无为转变就可以唤醒伏黑。 这个距离还是太近了……而且我之前只转移走了普通人,我并没有转移走术师,或者说我不能转移。 我没办法精细的,在涩谷这样极其大范围的场地选出每一个咒术师,也会转移走诅咒师。 而最坏的情况,就是将羂索转移到了其他人所在的地方。 这不亚于羊入虎口,同时如果宿傩选择在此地张开领域,那么就极有可能会有大部分的咒术师死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不与宿傩进行领域对抗的前提,但正如之前所说,两面宿傩与我的咒力输出是断档级别的差距。 我的开放式领域本身就不稳定,且不能长久开启。 而封闭式领域虽然对抗能力很强,但和宿傩抗衡极其艰难。 而且还有魔虚罗这个大麻烦,从刚刚到现在魔虚罗已经越来越麻烦了。 本来就具备着特级的面板,再加上那个适应的能力十分棘手。 虎杖悠仁被锁定为了魔虚罗的调伏对象,就算是魔虚罗真的能有能力解决宿傩的问题,我之后还是要和魔虚罗打。 反之,如果魔虚罗被宿傩解决,我则还需要对抗宿傩。 这一点对于我们三方而言都是一样的。”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混战。” 第76章 魔虚罗的适应 “轰——隆隆!” 坍塌的大厦废墟开始剧烈震颤,成千上万吨的钢筋混凝土块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顶开。 魔虚罗那庞大的身躯破开废墟,重新屹立在暴雨之中。 伴随着头顶法轮的又一次沉重转动,它原本就魁梧非凡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了一圈,浑身上下的肌肉如同岩石般虬结。 “竟然不是对术式适应么?而是适应一切………对自己力量,概念全方面的增强”枫此刻分析着。 宿傩站在高处的断墙上,四只眼眸紧紧锁定着气息再度暴涨的魔虚罗。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尊式神肉体强度的跳跃式攀升。 不仅仅是对解与捌的抗性,而是其整个肉体的密度、力量甚至概念存在,都在向着更高的维度进化。 “原来如此,是对‘攻击’本身进行了解析与适应吗……” 宿傩舔了舔嘴唇,眼底的暴虐与战意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不再试图用常规的斩击试探,双手在胸前飞速重叠,结出了十种影法术的法印。 “鵺。” 伴随着凄厉的啼鸣,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巨大怪鸟在黑色的雷云中成型。 狂暴的雷霆如同倒悬的雷电森林般倾泻而下,以毁灭一切的姿态瞬间将魔虚罗淹没。 刺目的雷光中,魔虚罗庞大的身躯被高压电流烤得焦黑一片,皮肉翻卷,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然而,法轮转动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般再次于雷声中响起。 原本化为焦炭的躯壳猛然崩裂,褪去死皮的魔虚罗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拔地而起,冲向高空。 它那粗壮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重重地砸在鵺的侧翼上。巨大的雷鸟发出一声哀鸣,化作一滩漆黑的影子消散在半空。 宿傩果断切断了术式召唤,手指在空气中连续挥动。 密集的解如同雨点般笼罩向坠落的魔虚罗。 但正如他所料,原本能切开大楼的斩击,此刻打在魔虚罗进化后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这些攻击虽然延缓了它推进的速度,却再难造成实质性的杀伤。 就在宿傩的注意力被魔虚罗牵制的毫秒之间,他头顶的雨幕骤然被撕裂。 “比起魔虚罗,还是宿傩更加麻烦。谁知道他还藏着什么底牌……先和魔虚罗一起解决他好了。” 枫的身影借着暴雨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宿傩的正上方。 漆黑的三日月宗近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咒力,朝着宿傩的天灵盖力劈而下。 宿傩的反应快得超乎常理。 他猛地仰起头,单手向上探出,五指如钢钳般精准地接住了那致命的刀刃。 狂暴的咒力气浪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将周围的雨水尽数排空。 半空中的枫借着下落的势头,腰部猛然扭转,右腿凝聚着高密度的咒力,化作一记足以踢碎钢筋水泥的侧踢。 宿傩面不改色,另一只空闲的手臂迅速屈肘回防,稳稳地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在挡下踢击的刹那,宿傩敏锐地捕捉到了反击的空隙。 他被刀刃压制的右手猛然发力,将长刀强行推开寸许,紧接着右拳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般轰出。 “噗嗤!” 血肉碎裂的声音响起,宿傩的右拳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枫的胸口。 然而,宿傩脸上的狂热却在下一秒凝固。 预期中摧毁心脏、搅碎骨骼的手感并未传来。 枫胸口的血肉在被击穿的瞬间,不可思议地化作了浑浊的液态水流。 这些水流不仅没有溃散,反而顺着宿傩贯穿的手臂倒卷而上,如同液压钳般死死绞住了宿傩的整条右臂。 趁着宿傩被死死牵制的瞬间,枫深吸一口气,胸腔猛然扩张。 一道高度压缩、足以切断钢铁的高压水柱从他口中暴射而出,直取宿傩的面门。 生死关头,宿傩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将头猛地偏向一侧。 高压水柱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切断了几缕黑色的发丝,将后方的断墙击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躲过致命一击的宿傩,四只眼睛同时剧烈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枫那只一直隐藏在长衣下的左手——那只手正保持着一个奇异的法印。 领域展开·【玉净五浊霭】。 云雾与水流构成的结界外壳以枫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外疯狂扩张,那种强行剥离一切术式的恐怖规则瞬间笼罩了周遭的空间。 宿傩微微愣了一瞬。 他的右臂仍被枫胸口液化的水流死死卡住,根本无法结出伏魔御厨子必需的双手印。 在这个连特级咒术师都会陷入绝望的死局中,这位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却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斗直觉与决断力。 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疯狂的算计。 “以削减领域的必中范围与持续时间为代价……” 没有丝毫犹豫,宿傩在瞬间立下了极为苛刻的束缚作为补偿。 他抬起那只并未被束缚的左手,中指与食指交叉弯曲。 那是六眼的神子曾无数次使用过的,能够单手完成的印结——帝释天印。 “领域展开。” “什么!” 宿傩低沉而充满杀意的声音,在双重结界碰撞的轰鸣前夕,清晰地穿透了暴雨。 随着那个单手结出的帝释天印定格,雨水与云雾交织的空间内,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猩红的裂口。 一座由无数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诡异神龛,在【玉净五浊霭】的水雾中拔地而起。 因为缺失了完整的双手印以及受限于匆忙立下的束缚,这座伏魔御厨子的轮廓显得异常模糊,边缘的骨刺在水汽中不断扭曲、闪烁。 即便只是一座未完成的残次品神龛,那股蛮荒、暴虐的恐怖威压依然如同实质般碾压在每一寸空气上。 双重领域的必中效果在重叠的空间内疯狂抵消。 外界,【玉净五浊霭】那层原本用于封锁的流体外壁,正在承受着宿傩无差别斩击的疯狂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宿傩眯起四只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他敏锐地察觉到,笼罩在周围的流体外壁并没有因为他的斩击而崩溃,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外大幅度扩张。 原本高密度的水墙在扩张中变薄,却硬生生将斩击的破坏力分散到了更广阔的表面积上。 与此同时,那股向外推挤的庞大水流,正粗暴地将涩谷街头那些试图靠近的低等咒术师连同废墟残骸一起,蛮横地推向了绝对安全的距离之外。 “为了保住领域外壳而稀释浓度?不,顺手把外面那些碍事的蝼蚁推开,免得被我的斩击绞碎才是真实目的吧。” 宿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与我进行领域对抗的生死关头,还能分心去救那些杂碎?愚蠢至极。” 就在宿傩冷笑的瞬间,他猛然发力。 那条被水流死死卡住的右臂肌肉暴涨,借着领域碰撞产生的空间震荡,宿傩抬起长腿,裹挟着狂暴咒力的脚掌狠狠踹在了枫的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中,枫被巨大的力量向后平推出去。 终于抽回右手的宿傩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残酷的残影。 三发被高度压缩的解撕裂雨幕,呈品字形朝着那道倒退的身影呼啸而去。 “嗡——” 在那三道致命斩击即将触碰枫的刹那,一个半径两米的圆形气场骤然在雨水中铺开。 新阴流·简易领域。 无形的刀锋狠狠撞击在简易领域的边界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与刺耳的摩擦声。 斩击的动能被那层微薄的领域硬生生卸去,化作四散的狂风。 风波未平,一道由纯粹咒力凝聚而成的漆黑剑气,已然从那破散的火花中破空而出,直奔宿傩的面门。 宿傩不闪不避,任由那道剑气斩在自己覆盖着高密度咒力的胸膛上。 “哧”的一声轻响,伏黑惠那件残破的制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剑气在宿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却再难寸进。 “太浅了。” 宿傩的评价还未落下,枫那道手持长刀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 三日月宗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宿傩的左臂猛然向上格挡,小臂上附着的咒力与锋利的刀刃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借着兵刃相接的反作用力,宿傩右腿如同鞭子般阴毒地向上撩起,重重地踢在那道身影的防御架势上。 受此一击,枫的身影顺势向后跃起,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利落的后空翻,黑色大衣的下摆在雨水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十米开外的积水之中。 就在两人短暂拉开距离的瞬间,一股狂暴的野兽气息猛然介入了战场。 庞大的魔虚罗从废墟中挣脱而出。 这尊异界神将被强行夹在两座顶级领域的碰撞中心,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混乱。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部精准地转向了宿傩的方向。 作为被调伏的对象,在仪式未完成之前,发起仪式的宿傩就是它眼中必须彻底毁灭的敌人。 魔虚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双腿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重型炮弹般,朝着宿傩狂飙突进。 “啧,阴魂不散的畜生。” 宿傩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面对那如同小山般撞来的魔虚罗,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发势大力沉的解轰然射出。 无形的利刃重重地劈砍在魔虚罗的胸膛上,将这尊庞然大物硬生生击退了数步。 然而,宿傩眼底的阴霾却越发浓重。 他清晰地看到,那一发足以将大楼一分为二的斩击,仅仅在魔虚罗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不足寸的伤口,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斩击的效率已经下降到了这种地步……”宿傩的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飞速运转。 “它对‘斩击’这一概念的适应已经快要接近完全免疫。 在我的领域无法发挥全部威力,且随时会被那小鬼的除灵水汽剥离术式的情况下,继续消耗下去只会陷入死局。” 雨水顺着宿傩的脸颊滑落,他那四只眼眸在魔虚罗与远处持刀的枫之间来回游走,杀意与算计在其中疯狂交织。 第77章 魔虚罗陨灭 枫的领域外壁是由其生得术式降雨的雨水构筑的。 雨水本身具备着极其强力的中和压制能力,因此在面对同为封闭式领域的对抗战中,枫的玉净五浊霭的对抗能力是碾压级别的。 以术式相性与克制而言,枫在领域对抗方面的造诣甚至高于其老师,现代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的“无量空处” 而宿傩身为历史上最强的咒术师,掌握着如同神造的开放式领域。 (注意,开放式领域虽然是宿傩以束缚构筑的,但本质上不是单纯的束缚和封闭式领域这么简单。 日下部说过,生得领域的变更是极其困难的,而且束缚本身只能作用于自身会的东西上,例如原著中宿傩会空间斩,所以其可以通过束缚贷款变更释放条件才可以做到瞬发空间斩。 因此我们不难推测出宿傩本身掌握了开放式领域技巧,才可以做到在原本展开封闭式领域的前提下,添加上给对手逃跑的束缚,来卡bUg般的获得了领域范围的输出增幅。 这边顺带做一个拓展讲解,在原著中其实除开五条悟的领域压缩法对抗宿傩的开放领域还有领域中对抗开放领域的方法。 那么就是利用拆解开放领域周围存在的实体结界,来牵连开放领域进行破坏,具体可以参考原著中天元拆解羂索领域的方法。 但前提是领域造诣够高。) 毫无疑问,这是最强的封闭式领域vS最强的不完全开放式领域的战斗。 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将会在这一战揭晓。 雨幕在两座领域的绞杀下被撕扯得粉碎。 宿傩终于将那只被钳制的右手抽回,两只手掌在胸前翻转、相合,结出了那个代表着毁灭的复杂印相——阎魔天印。 “嗡!” 原本模糊不清的森白骨龛在印相完成的刹那,犹如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 骨刺疯狂生长,粘稠的血液从神龛顶部奔涌而下,无差别的斩击风暴在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在这股陡然暴增的毁灭级输出下,【玉净五浊霭】那层扩张后的流体外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水流剧烈沸腾、凹陷,大片大片的水雾被无形的刀锋削去,结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宿傩嘴角的残忍笑意还未完全绽放,那层濒临破碎的水雾外壁却在一阵诡异的扭曲后,骤然变得如同钢铁浇筑般坚固。 原本试图剥离术式的恐怖规则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结界强度与死死咬住不放的必中效果。 “通过舍弃必杀效果的束缚,换取了领域对抗的筹码吗?” 宿傩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个念头。对方这种壮士断腕般的果决,让双重领域的对抗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泥沼。 就在这短暂的思考间隙,枫已经踏碎了地面的积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欺身而上。 刀光破空。 漆黑的三日月宗近带着凌厉的杀机,直刺宿傩的侧肋,试图强行打断他维持领域的结印。 宿傩眼神一凛,腰腹肌肉猛然收缩,身体以一个违背惯性的幅度向侧方偏转。 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挑飞了一块皮肉。 还未等宿傩发起反击,头顶上方的空气骤然被排空。 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魔虚罗那柄附带着正极能量的退魔剑,如同死神的铡刀般当头竖劈而下。 面对这能够将咒灵一击灰飞烟灭的凶刃,即便宿傩此刻是受肉之躯,也不敢托大在领域对抗的高压环境硬接。 他被迫松开了维持高出力的阎魔天印,双腿微曲,向后猛地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天辟地般的一击。 “轰!” 退魔剑狠狠斩在地面上,直接将下方的废墟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碎石与泥水冲天而起。 “碍事的畜生!” 宿傩眼中凶光毕露。 他没有丝毫停顿,在落地的瞬间右脚猛蹬地面,身体贴着地面滑行而出。 他那宽大的手掌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魔虚罗那比树干还要粗壮的一只脚踝。 肌肉在他的双臂上高高隆起,恐怖的咒力瞬间爆发。 伴随着一声暴喝,宿傩竟然凭借着纯粹的肉体怪力,将魔虚罗那重达数吨的庞大身躯硬生生抡了起来。 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犹如一颗陨石般,刚刚站定的枫狠狠砸了过去。 狂风呼啸,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枫的身影笼罩。 枫双脚交替点地,在魔虚罗砸落的前一毫秒,以极快的速度向侧方连续闪开。 “砰——!” 魔虚罗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一旁的建筑残骸上,将无数钢筋水泥碾成粉末,激起漫天的烟尘。 烟尘还未散去,那道刚刚闪避开来的身影已经稳住了重心。 一双修长的手在胸前猛然合十。 高度压缩的水流在指尖汇聚,化作一道足以贯穿钢板的穿水,撕裂了雨幕,直奔宿傩的心口而去。 宿傩冷哼一声,上半身诡异地向后仰倒,高压水柱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在后方的废墟上击穿了一个大洞。 在后仰的同时,宿傩的右手在身前猛然一挥。 一道巨大而无形的解贴着地面呼啸而出,斩开了沿途所有的雨水与碎石,朝着那道黑衣身影反扑过去。 枫不退反进,双手握住三日月宗近的刀柄,深邃的黑色咒力在刀刃上疯狂翻涌。 长刀自下而上猛然挥出,一道漆黑的剑气脱刃而出。 “轰隆!” 无形的斩击与漆黑的剑气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狂暴的咒力余波化作实质化的气浪,将周围的雨水彻底蒸发,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狂风散去,两座领域的结界边缘都在剧烈地闪烁。 骨龛的轮廓开始虚化,水雾的外壁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在这场三方绞杀的消耗战中,即便是站在顶点的领域,也已经濒临崩盘的边缘。 斩击对魔虚罗的效用正在呈现断崖式的下跌。 宿傩那四只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看穿了异界神将的底牌后,流露出一种属于绝对上位者的冷酷。 既然解与捌无法将其杀死,那就用在它适应之前,用完全不同质的火力将其连根拔起。 宿傩停下了无用的斩击,双手在胸前缓缓张开,手指以一种奇异的韵律交错、重叠。 “开。” 伴随着这句古老而晦涩的咒音,一团高度压缩的烈焰在他的掌心凭空诞生。 那并非普通的火,而是咒力质变后产生的毁灭之炎。 烈焰在宿傩的双手间被不断揉捏、融合,刺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涩谷的夜空。 恐怖的高温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爆发开来,半空中的暴雨甚至来不及落下,便在几十米外被瞬间蒸发成大片白色的蒸汽。 周遭残存的混凝土墙壁表面开始龟裂、剥落,裸露在外的钢筋在超高温的炙烤下迅速发红、变软,化作滚烫的铁水滴落。 仅仅是术式成型时溢出的余波,就让这片战场化为了炼狱。 宿傩没有将这毁天灭地的火炎箭矢对准前方的枫,而是猛然转身,锁定了远处正从废墟中挣扎起身的魔虚罗。 黑色的身影在高温风暴中做出了最为极致的反应。 枫的双手手印骤然变换,原本还在向外大幅度扩张的【玉净五浊霭】立刻停止了蔓延。 那些流动的云雾与水流以惊人的速度向内坍缩、压缩,最终化作一层高密度的半球形厚重水罩。 这层水罩的边缘精准地划过地面,硬生生将宿傩与魔虚罗所在的方位排斥在了自己的结界之外,形成了绝对的物理隔绝。 就在水罩成型的下一个瞬间,宿傩手中的火炎箭矢离弦而出。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涩谷的街头绽放。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炽热的火海瞬间将魔虚罗庞大的身躯彻底吞没。 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那尊刚刚完成适应的异界神将,在这足以融化万物的烈焰中被焚烧殆尽,化作飞灰。 调伏仪式,强制终止。 与此同时,宿傩身后那座原本就模糊不清的骨龛,在失去了束缚的支撑与巨大咒力消耗的双重反噬下,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消散的咒力光点。 然而,【开】的爆炸威力远超想象。 即便被压缩的领域外壁隔绝了核心的高温,那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波依然如同重锤般砸在了高密度的水罩上。 “咔嚓——” 水流构成的结界外壁在支撑了不到一秒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狂暴的冲击波长驱直入,狠狠地撞击在枫的身上。 黑色的束腰大衣在狂风中被撕裂出无数道口子,鲜血从枫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那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炸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一处塌陷的商铺废墟中,碎石与钢筋瞬间将其掩埋。 大火在废墟中燃烧,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宿傩站在焦黑的弹坑边缘,胸口剧烈起伏。 连续展开不完全领域、对抗神将以及释放【开】,即便是他,肉体也承受了极大的负荷。 就在宿傩准备转头确认枫的生死时……… “嗡!” 废墟之中,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咒力波动再次爆发。那道浑身染血、摇摇欲坠的身影竟然在瓦砾中强撑着站了起来,单手再度结印。 0.2秒。 残破的【玉净五浊霭】仅仅在现世中闪现了眨眼不到的时间。 没有水雾,没有云层,只有那一抹倒映在虚空中的金绿色瞳孔,将挂载着“无为转变”的必中效果,在0.2秒内强行轰入了宿傩的体内。 宿傩的身体猛地一僵,四只眼睛同时瞪大。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攻击。 无形的手试图扭曲他那不可一世的灵魂轮廓,剧烈的撕裂痛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的口鼻中猛地溢出暗红色的鲜血。 但这千年的诅咒之王,本身就是灵魂领域的绝对主宰。 在灵魂的内生世界中,面对那企图干涉自己的外来力量,宿傩那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灵魂虚影发出一声狂傲的冷嗤。 他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迎着那股力量挥出了一记无形的斩击。 “噗!” 现实之中,随着0.2秒领域的彻底破碎,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道深邃的无形刀痕直接劈砍在枫的灵魂之上让他再也无法支撑,颓然倒在了满是泥泞与灰烬的废墟中。 宿傩同样单膝跪倒在焦黑的地面上,大口地喘息着,暗红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铁水之中。 两人的肉体与灵魂,在这场毫无保留的惨烈绞杀中,同时逼近了崩溃的边缘。 第78章 九十九由基 焦黑的废墟之上,雨水与尚未熄灭的残火交织,升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 千年的诅咒之王此刻单膝跪在泥泞与灰烬之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那遍布黑色纹路的手臂滴落。 突然,宿傩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右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 那只属于“伏黑惠”的眼眸中,正透出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疯狂抗拒。 “这小鬼的灵魂……竟然在这个时候……” 宿傩咬紧牙关,声音低沉而沙哑。 肉体与灵魂在刚刚那0.2秒领域对抗中本就受创严重,此刻容器原生灵魂的疯狂反扑,更是如同在运转的齿轮中卡入了一根钢条。 宿傩周身那原本如同渊海般恐怖的咒力波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退潮般暴跌,威压瞬间被压缩到了仅仅等同于一两根手指的微弱水平。 而在十步之外的深坑中,那道黑色的身影正倒在破碎的混凝土碎块之间。 那件黑色的束腰大衣已经被鲜血和泥水彻底浸透。 泥水顺着黑发滴落,枫的手指死死地扣进下方坚硬的废墟泥土里,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微弱声响,那颗沾满血污的头颅硬生生地从地上抬了起来。 一层晦暗而扭曲的微弱咒力光晕,正在枫的体表断断续续地闪烁。 那是挂载的无为转变正在疯狂地修补着受损的灵魂轮廓。 就在两名重伤者勉强稳住残躯的这一刹那,异变突生。 废墟后方那一抹浓重的阴影中,一道穿着五条袈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额头上那道横向的缝合线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羂索甚至没有浪费半秒钟进行开场白。 他十分清楚,眼前这个黑发青年的存在,已经是他千年计划中目前最大、最不可控的变数。 他的右手猛然向前平推,成百上千只低级咒灵在瞬间被压缩、碾碎。 庞大的咒力在一息之间汇聚成一个高度旋转的恐怖黑色能量球。 “极之番·漩涡。” 没有一丝迟疑,那团蕴含着毁灭性当量的黑色能量柱撕裂了雨幕,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挺挺地朝着深坑中正艰难抬起头的枫轰杀而去。 “不好………”枫此刻难以快速移动,若是利用无为转变挡下这一击那么就基本上要空蓝条了。 面对这足以将半个街区夷为平地的偷袭,就在漩涡的强光即将吞噬那件黑色大衣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斜上方以一种所思的速度砸落。 那是一个外表诡异的球状式神。 它携带着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质量”,精准无误地拦截在了漩涡的行进轨迹上。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特级能量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黑色的咒力光束与沉重的质量冲击互相挤压、湮灭,爆发出的环形冲击波将周围几十米内的断壁残垣瞬间推平。 枫前方地面上的积水被这股气浪尽数排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干燥真空区。 烟尘飞卷之中,一道高挑的身影踏着废墟的残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金色的长发在爆炸的余波中肆意飞扬,拉链敞开的机车外套下是利落的黑色背心。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反手一招,那个刚刚撞散了漩涡的球状式神凰轮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乖巧地悬浮回了她的身侧。 “喂喂,这可真是惨烈的画面啊。” 九十九由基站定脚步,目光在那道重伤倒地的黑色身影上扫过。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夹杂着惊叹与无奈的光芒,语气豪迈而直爽: “我可是早听说过东京校出了个不得了的‘怪物’新人。 不过,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也太不爱惜身体了吧?” 话音未落,九十九由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直刺向几十米外的五条袈裟身影,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还有那边那个……顶着夏油杰脸皮的恶心家伙。” 九十九由基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咒力如同实质般升腾而起:“趁着别人拼死拼活打完的时候跑出来捡漏,你的做派还真是下三滥啊。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远处的羂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狐狸眼,视线在眼前的三人之间快速切换。 局势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最优预设。 枫虽然受了重伤,但那种修补灵魂的诡异术式意味着只要没被瞬间抹杀,这个变数就能重新站起来;宿傩虽然是诅咒之王,但此刻受制于容器的压制输出只有顶天两指,开战的话搞不好是第一个死的;而现在,又多了一个状态完好、近战能力处于物理顶点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在这个距离下强行开战,风险已经被无限放大。 羂索没有回答九十九的质问,只是将双手拢回了宽大的袖管中。 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作呕的虚伪微笑,大脑中正飞速计算着撤退与拖延的各种成本。 而在另一边,宿傩冷冷地瞥了突然出现的两人一眼。 他用力地按着还在痉挛的脸颊,压制着体内伏黑惠的挣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没有轻举妄动。 风暴的中心,短暂地陷入了三方对峙的死寂。 千年的诅咒之王撑着膝盖,在泥泞与灰烬中缓缓站直了身体。 即便肉体上布满血污,周身的咒力波动也因为容器内部的剧烈抗争而大幅度收缩,但那股属于特级战力的危险气场依然犹如实质般压迫着四周的空气。 宿傩随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迹,四只眼眸冷冷地瞥向不远处的五条袈裟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别在那浪费时间了,羂索。” 宿傩的声音沙哑而狂傲,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比起在这跟一条疯狗死磕,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么。” 听到这个名字,穿着五条袈裟的男人微微挑了挑眉。 他看了一眼深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九十九由基,眼底闪过一丝权衡的精光。 “说得也是。” 羂索顺水推舟地摊开双手,宽大的袖管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那张属于夏油杰的脸上浮现出毫无破绽的从容微笑。 “虽然留下这个变数有些遗憾。但既然真人已经到手,五条悟也已被封印在狱门疆里……死灭回游的开启准备,已经容不得半点耽搁了。” “不能追击了,我现在状态不好……我和那个羂索之前交过手,他有着极其棘手的开放式领域。 并且除开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外还具备着一种重力术式。”枫看向九十九平静开口道。 他不敢赌,虽然羂索之前立下了束缚强化了帐,但没说具体时间,假对方骗自己时间对不上,对方术式全部恢复,这一波上去搞不好要团灭。 “开放式结界?还藏着重力术式的底牌……” 九十九由基原本紧绷的肌肉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明亮的眸子猛地一沉,脸上的轻松与调侃瞬间荡然无存。 她非常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 如果在情报缺失的情况下贸然冲上去展开领域战,面对不封闭结界的对手,胜算会被压迫到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 更何况,这片废墟里还躺着一个随时可能因为失去掩护而丧命的重伤员。 “啧,算你走运。” 九十九由基干脆地咂了下舌,将悬浮在身侧的凰轮稍微拉近了一些。 她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防御姿态,没有选择盲目追击,目光锐利如刀般盯着前方的两人。 “带着别人的尸体招摇过市的混蛋,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出我的视线。” 羂索毫不在意这番毫不客气的驱逐。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深坑的方位,仿佛要将暗处的威胁彻底刻在脑海里。 随后,他脚下的阴影犹如沸腾的沥青般涌动,一只体型庞大的飞行咒灵破土而出,将他与宿傩一并托起。 “那么,各位,就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界里再会吧。” 伴随着羂索那虚伪的道别,巨大的咒灵振翅冲入高空,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涩谷那昏暗而混乱的雨夜之中。 战场上只剩下雨水敲击在焦黑废墟上的滴答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残秽气息。 确认对方的咒力反应彻底脱离感知范围后,九十九由基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转过身,大步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向坑底泥泞中的枫。 “喂,还能喘气吗?” 九十九由基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与无奈。 “你的伤势哪怕是有反转术式,也撑不了太久吧。” 雨幕依然在无情地冲刷着这片化为焦土的街区。 泥水顺着黑发不断滑落,枫在焦黑的深坑中缓缓撑起躯干。 伴随着细微的骨骼摩擦声,他硬生生地从泥泞与灰烬中站直了身体。 那层晦暗而扭曲的微弱咒力光晕在他体表断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那些撕裂的皮肉与断裂的骨骼似乎都在以一种违背常规生理常识的方式强行咬合。 “问题不算特别大,我可以利用特殊的术式干涉自己的灵魂来影响肉体。 目前只是咒力消耗比较大,更加严峻的是眼下的问题。 那么客套话就免了,初次见面,九十九前辈。” 九十九由基站在坑壁边缘,目光越过雨幕,注视着这道摇摇欲坠却又异常坚韧的身影。 听到从坑底传来的话语,这位金发特级咒术师那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弧度。 “干涉灵魂来影响肉体?”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长靴踩碎了边缘焦黑的石块,轻巧地从几米高的坑壁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泥泞的坑底。 “把这么危险的情报就这么随口说出来,该说你是游刃有余呢,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呢?” 式神凰轮安静地悬浮在她的肩侧,散发着微弱的咒力光芒,为这昏暗的坑底提供了一丝照明。 九十九由基双手插在机车外套的口袋里,停在距离对方不到三步的位置,目光在那满是血污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 “不过你说得对,特级之间确实免了那些无聊的客套话吧。” 她收敛了笑容,金色的眼眸中透出特级咒术师应有的锐利与凝重。 她转过头,视线扫过周围那被夷为平地、连钢铁都被高温融化成铁水的恐怖战场,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的残秽……简直一塌糊涂。 除了你和那个冒牌夏油杰,还有那个非常熟悉、却又让人作呕的庞大咒力黑发小哥。” 九十九由基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结合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以及眼前的惨状,她迅速拼凑着局势的拼图。 “那个冒牌货提到了‘死灭回游’,还有被他拿走的被称之为真人的咒灵……” 她转过身,直面眼前这个被高层视作最大变数的年轻特级。 “但我现在最需要确认的是那个最糟糕的消息。” 雨水打在凰轮的骨质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条悟那家伙,真的被封印进狱门疆了?”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低沉,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确认。 “还有刚才那股撤离的庞大咒力……是两面宿傩吗?他占据了谁的身体?” 她虽然可以单方面笃定,但的确还抱着一丝侥幸。 “这种算是显而易见的问题了,虽然很高兴你收起来了刚刚来时那种不靠谱的笑容,不过眼下还是不要有太大压力比较好,这样只会白白消耗自己。 两面宿傩占据了伏黑惠的身体,术式名为十种影法术。加上其原本的斩击术式,开放式领域。 还有一种从未记载过的,名为“开”的火焰术式。 五条悟的确被封印了,不过涩谷的伤亡在一个可控的范围,我将绝大多数普通人以及大部分术师都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枫的身影略微调整了一下站立的姿势,勉强维持着重心的平衡。 晦暗的咒力光晕在雨幕中明明灭灭,伴随着无奈的语气,那些足以引发整个咒术界大地震的绝密情报,就这样穿透雨声,清晰地传达了出来。 九十九由基安静地站在原地,倾听着。 随着“十种影法术”、“开放式领域”以及未知的火焰术式“开”这几个词汇接连抛出,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一点点沉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些词汇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沉重,连悬浮在她身侧的式神凰轮都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她抬起手,用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背用力揉了揉眉心,将几缕黏在额头上的金色碎发粗暴地向后撩去。 “十种影法术加上原本的斩击,还要外带一个未知的火焰和开放式结界……” 九十九由基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自嘲与压力的苦笑。 “喂喂,你管这叫‘不要有太大压力’?现在的年轻学弟还真是乐观啊。 不过客观而言这还真是把整个日本直接丢进了火药桶里啊。” 她十分清楚这些情报的分量。 单独一个两面宿傩就已经是灾难。 如今获得了禅院家最高级别的术式,这意味着那个诅咒之王不仅拥有了远距离的火力压制,还获得了极其难缠的式神配合与战术多变性。 而五条悟被封印,更是彻底抽空了咒术界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底气。 然而,当听到最后几句话时,九十九由基揉捏眉心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豁然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视线紧紧锁定在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你说……你把绝大多数普通人和大部分术师都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震动。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这片连钢铁都融化、建筑彻底化为齑粉的恐怖战场。 在这样足以毁灭一切的特级大混战中,竟然还有余力顾及平民和同僚的生死,甚至成功将伤亡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内。 这绝非仅凭强大的破坏力就能做到的事情,这需要惊人的控制力、对局势的绝对洞察,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意志。 短暂的错愕过后,九十九由基眼底的阴霾被一种复杂的敬意所取代。 她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 “老实说,在五条悟倒下的这个糟糕透顶的夜晚,这绝对是我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九十九由基语气认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单凭这一点,你这家伙就已经超越了高层那帮尸位素餐的废物,干得漂亮。” 她迅速收拢了情绪,身为特级咒术师的战术素养让她的大脑在短短几秒内重新规划了行动路线。 “既然人员已经转移,那高专的残存力量应该已经汇合了。” 九十九由基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前方那微弱波动的咒力光晕。 “那个顶着夏油杰皮囊的混蛋提到了‘死灭回游’,并且带走了狱门疆。 不管他打算搞什么鬼,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重整战力。”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份不容拒绝的果断。 “我护送你去安全区找家入硝子。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光靠那种干涉灵魂的手段硬撑,迟早会崩溃的。 走吧,我们得把你的这些情报带给其他人。 第79章 灰色未来 雨水砸在焦黑的瓦砾与坑洼的泥水中,溅起灰蒙蒙的水花。 “走吧,不过我的确不需要治疗,硝子也知道这一点。 主要还是要看一下其他人状况。” 枫迈开了脚步。那件破损不堪的黑色束腰大衣衣摆拖曳在泥泞里,随着他落步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吧嗒”声。 鞋底踩碎了半截焦炭,他周身那层晦暗的咒力光晕依然在血污与雨水中明灭不定,强行维系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向前移动。 这是实话,虽然枫自己可以利用反转术式对自己进行治愈,但是那是建立在利用无为转变稳定自身肉体状态的前提。 这样是为了避免水化的等比例消耗咒力,以及雨水填补血肉的损耗。 现如今枫维持无为转变是主要在修复自身灵魂创伤,已经没有余力来稳定肉体了。 走在侧前方的九十九由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与话语,脚下的长靴在积水中微微一顿。 她偏过头,金色的眼眸透过雨幕,目光在这道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身影上停留了半秒。 连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都不需要,甚至硝子本人也知晓这一事实。 九十九由基的大脑中迅速掠过几种可能性。 结合刚才“干涉灵魂”的情报,她很快推断出对方的肉体构造大概率不同于寻常术师,外部的正极能量或许根本无法介入这种自成一体的循环之中。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瞎操心了。” 九十九由基没有去深究那种属于术师底牌的秘密。 她非常干脆地转回身,将插在机车外套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随手拍散了身侧飘来的一缕带着浓重腥味的焦烟。 “怪物总有怪物的活法,只要你别走到一半突然散架就行。” 她迈开长腿,大步走在满地疮痍的街道上。 式神凰轮在两人上方盘旋,骨质的外壳散发着幽光,将前方漆黑一片的断壁残垣照亮。 “至于其他人的状况……” 九十九由基一边在废墟中挑拣着便于落脚的路线,一边用理智且沉稳的语调陈述着目前的局势。 “来这里之前,我注意到高专的辅助监督们在松涛二丁目附近的地下设施建立了一个临时收容点。 既然你在开战前就把绝大部分术师和普通人都转移出去了,那帮小鬼们现在应该都在那边休整。”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目光扫向远处仍旧被阴云笼罩的东京夜空。 “不过,情况绝对算不上乐观。” 九十九由基冷静地分析着接下来的走向。 “涩谷的‘帐’虽然随着那个冒牌货的撤退而消散,但结界内部释放的千万级别咒灵并没有消失。 更麻烦的是内部问题——五条悟被封印这个消息一旦传回总监部,那些早就看你们不顺眼的老橘子们绝对会趁火打劫,借机下达一些莫须有的死刑处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跟在后方的黑衣青年,雨水顺着她金色的发丝流淌进黑色的背心领口。 “做好心理准备吧。 等到了安全区,我们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治疗伤员那么简单。咒术界的洗牌,从今晚就已经开始了。” 积水倒映着城市燃烧的残光,被沉重的脚步一寸寸踩碎。 “我知道这一点……如果说总监部要玩什么把戏,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并不如同五条老师喜欢以温和的方式来与总监部的人谈判。 五条老师于我有恩,不论是处于我自己,还是说处于五条老师的意愿,我都会保护好高专的学生们,在五条老师回来之前,让他们一个都不少。” 枫的身影裹挟着雨水与焦烟,平静的话语穿透了嘈杂的雨声。 即使身躯濒临崩溃,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意依然清晰地传达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九十九由基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金色的发丝流淌而下,滑过机车外套的边缘。 听到那句“不如五条老师温和”时,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忍不住上扬,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带着几分畅快的低笑。 “不温和的方式啊……” 九十九由基挑起眉峰,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与这场灾难截然不同的桀骜光芒。 “听起来,你比悟那家伙还要疯一点呢。 那家伙虽然平时目中无人,但在对待上层那帮废物时,确实因为顾忌着教育和下一代,手腕软了不少。” 她重新转回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领路,步伐却比之前显得更加轻快了几分。 “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这种直白。对付烂透了的根系,讲道理是最愚蠢的做法。 这也是我一直不太想和高专扯上关系的原因,我只是一个希望世界和平的美女而已。” 式神凰轮在两人头顶盘旋,发出低沉的嗡鸣,将附近几只试图靠近的低级咒灵直接碾成碎肉。 九十九由基看着前方被阻断的道路,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稳且透着几分冷酷。 “但你也要清楚,高层那群老古董虽然论实力不值一提,可他们手里掌握的权力和正统大义却非常恶心。 一旦五条悟被封印成为既定事实,他们绝对会立刻下达处刑指令。 虎杖悠仁、夜蛾正道……甚至包括在今晚展现出超规格战力的你,都会成为他们急于抹杀的目标。” 远处,地铁站地下通道的入口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微弱的结界光芒在雨幕的冲刷下若隐若现,那里就是辅助监督建立的临时收容点。 九十九由基偏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道依靠着微弱光晕强撑的残破身躯上。 “不过,既然你已经放出了‘一个都不少’的狂言,那我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把这么沉重的烂摊子全丢给一个重伤员,可不是大人的作风。” 她干脆利落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如果真的有不长眼的老家伙找上门,你可以来找我。” 残破的地下通道入口处,一盏勉强维持运作的应急灯闪烁着昏黄的光。 枫在台阶前停下了脚步。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滴落在水洼中,荡开一圈圈波纹。 “还真是多谢你的承诺了……不过我作为新晋的特级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办法。 我指的是在检查完大家状态之后,关于那个假夏油杰,其真身为一名叫做羂索的诅咒师。利用更换大脑的术式存活了上千年的存在。 刚刚他提到了死灭回游,至于那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他身上的伤口处依然有微弱的晦暗光晕在跳动,强行维系着这具重伤的躯壳,那平缓而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就在这雨夜中静静地散开。 走在前面的九十九由基半个身子已经踏入了地下通道的阴影中。 听到身后的声音,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羂索……”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暗光。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的骨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靠不断更换大脑来苟延残喘的千年前的诅咒师吗…… 如果是那个时代的怪物,能设下连我都觉得棘手的局,倒也说得通了。” 随后,她听到了下一个名词。 “死灭回游?” 九十九由基的动作顿住了。她放下手,看向眼前在雨中强撑的枫,非常坦然地摇了摇头。 “这东西,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面临着未知的威胁,但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慌乱。 作为特级咒术师的理智迅速压倒了一切情绪,她那颗聪明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顺着仅有的线索进行抽丝剥茧。 “不过,既然字面里带着‘死灭’和‘回游’这样的词眼……”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扫向通道外那深不见底的雨夜,声音变得冷硬。 “结合他今晚不惜一切代价封印五条悟,又释放了成千上万的咒灵,甚至带走了真人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诅咒。” 式神凰轮在入口处盘旋了一圈,收敛了光芒,安静地落在她的肩头。 “这大概率是一个涵盖极广、甚至可能把整个日本都卷进去的大型咒术仪式,或者说是某种惨烈的淘汰规则。” 她重新把视线拉回,定格在那个强撑着不倒的身影上。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不用把所有的重担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既然你已经把人都救出来了,那我们现在手里的牌还不算太糟。” 九十九由基转过身,抬起手,用力推开了那扇通往地下收容点内部的沉重铁门。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缝里透出了结界内微弱的光亮,以及浓重的血腥味与消毒水的气息。 “第一步,先清点存活的战力。第二步……” 她回过头,对着门外的青年扯出一个的笑容,“既然不知道‘死灭回游’是什么,那就去找知道的人。 这种关乎整个世界结界与根基的事情,那个躲在薨星宫里的老不死——天元,绝对逃不开干系。” “走吧,新晋的特级。先去看看你拼命保下来的那些小鬼们。”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吱呀”一声闷响,缓缓合拢。 门外潮湿冰冷的雨气被阻隔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味与人体汗臭的复杂气息。 枫的脚下是一片坚实的混凝土。他没有停顿,随着九十九由基的步伐一同迈入这方临时构筑的庇护所。 尽管肉体已是强弩之末,但他依然维持着身姿的挺拔。 黑色的束腰大衣上沾染的雨水在结界内温暖的空气中蒸腾出微弱的白雾,几缕湿发黏在他的脸侧,遮蔽了暗红色的眼眸,让那张原本就显苍白的脸,此刻更添几分病态。 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滞涩,却又精准而平稳。 地下空间被几十盏高功率应急灯照得惨白,光线透过层层防尘布与塑料薄膜,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破碎的光影。 这里显然是某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此刻却被简陋地改造成了临时的野战医院。 右侧的几张简易病床上,伤员们痛苦地呻吟着。 七海建人安静地躺在其中一张病床上,被烧焦的西装衣领被解开,露出缠着厚厚绷带的胸膛。 他的金发被汗水和血渍打湿,紧抿的薄唇透出深重的疲惫。 在他的身旁,禅院真希脸色铁青地侧卧着,一条手臂被牢牢固定住,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满是深可见骨的烧伤痕迹,正由辅助监督轻柔地为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两人都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再远一些的角落里,京都校的庵歌姬疲惫地靠坐在墙边,身上的巫女服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却没有明显的伤口。 日下部笃也紧挨着她,正低声与她交谈着什么,他们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七海和真希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与忧虑。 京都校的其余学生,如加茂宪纪、西宫桃等,则散落在各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只是默默地坐在地上,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疲惫。 整个空间里,唯独不见那个粉发少年。 “虎杖呢?” 枫的声音沙哑,带着咒力消耗殆尽后的虚弱,却清晰地在空气中震颤了一下。 他漆黑的半指手套紧了紧,手指隐约在袖口下扣动了一下,试图压下身体深处传来的隐痛。 九十九由基侧过头,看到枫那张即使在重伤下也波澜不惊的脸,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扫了一眼这个混乱的收容点,确认了大部分伤员都得到了初步处理,这才收回目光。 “他暂时不在这里。” 九十九由基淡淡地回应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或者说,他被安排在了一个更‘特殊’的地方。” 她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通往收容点深处的另一扇铁门。 那里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更为隐蔽的区域,门口有两名辅助监督警戒着,显得格外森严。 “这样吗……” 一声轻微的叹息淹没在伤员的低声呻吟中。 枫的修长身影转过身,径直走向了收容点角落里一个用于清洗医疗器械的不锈钢水池。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喷涌而出。 当那只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没入水流的瞬间,原本四溅的水花如同被某种无形的黑洞吞噬,顺着他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那具残破的躯壳。 伴随着水分的汲取,空气中原本已经微弱到极点的咒力残秽,如同枯木逢春般开始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疯狂暴涨。 宛若深海暗流般的庞大咒力重新充盈在这方狭小的地下空间里,压得不远处的几名低级辅助监督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呼吸困难。 九十九由基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定着水池边的背影,金色的眼眸底划过一抹极其锐利的探究光芒。 “利用自然水源进行绝对的咒力转化与补给……这就是那具异常肉体的本质吗。” 她冷静地在脑海中飞速记录着这项情报。 补足咒力的枫没有片刻停顿,转身来到了禅院真希的病床前。 他抬起手,掌心平稳地覆压在昏迷少女的小腹上方。 下一秒,一股幽冷而诡异的紫色光晕从他的指缝间迸发出来,将真希满是烧伤的躯体完全笼罩。 “那是……!” 远处的日下部笃也和庵歌姬瞬间站了起来,日下部的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额头渗出冷汗。 作为经验丰富的术师,他们对这种能够直接干涉肉体形态的诡异咒力感到本能的战栗。 但九十九由基却抬起一只手,制止了日下部等人的动作。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病床上的禅院真希,瞳孔在紫光亮起的几秒后,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九十九由基的感知中,禅院真希体内原本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咒力,此刻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从灵魂深处切断、剥离了。 眨眼之间,病床上少女的咒力波动降到了绝对的“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使处于昏迷状态,也令人无法忽视的、属于纯粹肉体的恐怖压迫感。 就像是有一头没有咒力的远古凶兽,刚刚在紫色的光晕中完成了蜕变。 “将灵魂与咒力的连接彻底斩断,人为补全了天与咒缚的残缺……” 九十九由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理智的大脑在这一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毕生追求的“摆脱咒力、消除诅咒的世界”,其终极答案的雏形,竟然就在她眼前,被这个青年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硬生生地捏造了出来。 紫光消散,真希身上深可见骨的烧伤已然光洁如初,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沉稳。 随后,那道身影又平静地走向了旁边的七海建人。 紫色的光晕再次亮起,在众人震惊且敬畏的目光中,七海建人那大面积碳化的肌肤如同时光倒流般层层剥落,重组出完好无损的血肉。 “我去看看虎杖。” 做完这一切,黑衣青年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那扇被两名辅助监督死死守卫的、通往更深处特殊区域的沉重铁门。 守在门口的辅助监督冷汗涔涔,面对这个刚刚展现出神迹般治愈手段、周身咒力满溢的特级,他们根本不敢阻拦,求助般地看向后方的九十九由基。 “让他进去。” 九十九由基单手插在口袋里,压下心底翻涌的求知欲与震撼,语气恢复了属于特级咒术师的冷静与威严。 她看着那道推门而入的黑色背影,低声自语: “去看看那个容器吧…… 既然你有办法重塑灵魂,或许现在的你,真的能面对那扇门后的绝望。”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昏暗的走廊延伸向深处。 第80章 悔恨没有意义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在幽暗的通道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条通往地下更深处的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用于压制咒力和隔绝气息的明黄色符咒。 昏暗的顶灯不时闪烁,将空气里悬浮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 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入其中。黑色束腰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扬起,刚汲取过水分的布料边缘还透着一层淡淡的寒气。 黑色的帆布鞋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嗒、嗒”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显得从容而不迫。 随着枫的不断靠近,通道尽头的隔离室内,一股冰冷而刺骨的杀意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紧绷。 “站住。” 一道低沉、带着浓重防备的男声从铁栅栏后方传出。 胀相大步跨上前,死死地挡在隔离室的中央。 他的眼眶周围布满了黑色的血纹,双手指尖已经被划破,赤红色的血液在昏暗的灯光下翻涌、压缩,瞬间摆出了赤血操术的攻击架势。 面对门外那个咒力庞大到令人窒息、如同深渊般不见底的黑发青年,胀相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他的大脑在疯狂预警,但在他身后的角落里,坐着他必须拼死保护的弟弟。 只要门外的人显露出一丝攻击意图,他那压缩到极致的穿血就会毫不犹豫地贯穿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瞬间,一只沾满灰尘与干涸血迹的手从后方伸出,有些无力地攥住了胀相的衣角。 “等等,胀相……别动手。” 声音沙哑得仿佛吞咽过碎玻璃。 听到这个称呼,胀相浑身一震,指尖涌动的血液虽然没有收回,但攻击的姿态却硬生生地停顿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担忧。 角落的阴影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粉发少年缓缓抬起了头。 虎杖悠仁宽大的高服已经破烂不堪,布满了泥泞与血污。 他松开抓着胀相的手,双手死死地抠住冰冷的地面,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当那双黯淡无光的棕色眼眸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枫时,虎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在自己失去意识前,是这个人将他从那个绝望的战场上转移出来的。 但这份认知,却像是一把利刃,再次绞碎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理智。 “枫……” 虎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胸膛犹如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伏黑他……被宿傩夺走了身体……” 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少年的脊背猛地垮塌下去,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满是伤痕的膝盖里。 双手十指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粉色头发,仿佛要将头皮撕裂。 压抑到极点的哭腔,伴随着生理性的战栗,在这间逼仄的隔离室内回响。 “是我……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吃下那根手指……如果我早点死掉的话……” 泪水大滴大滴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虎杖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大家就不会死……伏黑也不会……五条老师更不会被封印……” 巨大的愧疚感和无力感如同黑洞,正将这个曾经如同小太阳般的少年彻底吞噬。 胀相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崩溃的模样,咬紧了牙关。 他收起了指尖的血液,却依然寸步不离地守在虎杖身前,用警惕而戒备的目光死死盯住站在门外的枫,防备着外界可能带来的一切二次伤害。 昏暗的走廊里,枫在铁栅栏外静静地站立着。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沉默地看着门内的少年,任由那压抑的悲泣声在冰冷的水泥墙壁间回荡。 枫知道此刻对虎杖说“这都不是你的错” “不要自责了,想开点。” “一切都是宿傩的错。” 这种话的本质是一种傲慢的暴力,是一种无法共情的,虚伪的善意。 因此,他在等。 直到隔离室内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绝望情绪伴随着泪水稍稍发泄、喘息声开始变得断续时,那沙哑而平缓的声音才穿透了符咒的屏障,清晰地落入室内的两人耳中。 “这样吗……” 枫的视线穿过昏黄的灯光,平静地注视着阴影里的虎杖。 “既然你认为一切是你的错,我并不会多说什么。 但悔恨是没有用的,因为人无法改变过去,也不能一直停在现在。 如果说你认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的话,那么我会和你一起赎罪,一起把伏黑救出来,一起结束这场灾难。等到那个时候,你和我自然都没有罪了。” 隔离室内的啜泣声在这段话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虎杖悠仁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灰尘、泥泞与泪水的脸上布满了错愕。 在这个少年的认知里,虽然涉谷的平民因为眼前这个人的提前转移而免遭屠戮。 虽然钉崎野蔷薇和七海建人都活了下来,但宿傩占据了伏黑惠的身体,五条老师被敌人用狱门疆封印,这一切惨剧的根源,依然是他吞下手指的那个夜晚。 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咒术界高层冰冷的处刑,或者是同伴们充满责备的目光。 “一起……赎罪……把伏黑救出来……” 虎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棕色眼眸中,倒映着门外那道高挑的黑色身影。 对方刚刚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死斗,身上的大衣破损不堪。 但那番平静的话语却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重量,犹如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拽住了正向无底深渊坠落的他。 虎杖咬紧了牙关,咸涩的泪水滑入嘴唇的裂口,带来一阵刺痛。 理智在他的大脑中重新运转:宿傩现在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想要从那个诅咒之王手里把伏黑抢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但他更清楚一点——如果自己在这里倒下,如果自己只顾着自责,那么伏黑惠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双手撑着冰冷粗糙的地面,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粉发少年一点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即便双腿还在微微打颤,但他还是用手背狠狠抹去了脸庞上的泪痕和脏污。 “……我还能……做些什么?” 虎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其中那股破碎的死寂已经被某种重新燃起的、虽微弱却坚定的觉悟所取代。 他隔着铁栅栏看向枫,眼神不再躲闪。 看到弟弟重新站立起来,一直挡在前面的胀相那紧绷的背脊微微放松了些许。 他原本以为这个周身萦绕着恐怖咒力的特级会毫不犹豫地降下制裁,但对方非但没有显露杀意,反而给悠仁指出了一条生存与救赎的道路。 胀相手指尖凝聚的、正处于高压状态的赤血悄然散去,化为普通的血液滴落在地。 他向侧后方退开半步,虽然不再呈现出随时准备拼命的攻击姿态,但那双布满黑色血纹的眼睛依然紧盯着门外的枫。 “只要是为了悠仁……我什么都会做。”胀相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如果你要带他去战斗,去对付那个占据了别人的怪物,我也必须同行。” “咒胎的九相图的受肉体么……虽然是人类,但却融合了类似咒灵的存在。 这么看来恐怕之前是羂索阵营的,不过无所谓。”枫如此想到。 对于他来说,剥夺他人生命等同于剥夺一份可能性,这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枫成为了咒术师但是并不喜欢杀人,即使是敌人在能不杀的情况下,也会采用其他方式处理。 而胀相的情况会更为特殊,甚至可能真正活着的时候还没身为弟弟的虎杖久。 虽然只是推测,不过咒术界的事情不太能用法律的事情来判断。 因此对于胀相的存在,枫觉得无所谓,他并不会加以追究。 何况对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枫笑了。 昏暗闪烁的顶灯下,那抹浅浅的笑意犹如破开厚重乌云的一缕微光,瞬间打破了隔离室内令人窒息的凝滞感。 枫站在铁栅栏外,身影在湿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沉稳。 “你能做的可多了,不过今天还是需要休息的……” 他平缓的声音没有带着任何高高在上的怜悯,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听到那句“今天还是需要休息的”,虎杖悠仁那根因为过度紧绷而几近断裂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松弛。 少年宽阔的肩膀彻底垮塌下来,他靠着背后冰冷粗糙的墙壁,脱力般地缓缓滑坐在水泥地面上。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被宿傩夺取身体的愧疚、以及刚刚那场情绪的大溃堤,已经彻底抽干了他的体力。 他沉重地喘息着,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强撑着半睁,看向了身前那个背影。 枫的目光随之转移,落在了那个满脸黑色血纹的男人身上。 “至于这一位,嗯,我之前没见过你,不过既然你要参加这次行动,可以告知一下身份吗? 也方便称呼,我叫枫。” 察觉到枫的视线和那声随和的自我介绍,胀相微微挺直了腰背。 面对这个近在咫尺、能够瞬间释放出如深海般恐怖咒力的黑发青年,他的双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但脚下的站位却巧妙地封死了任何可能直接突袭向虎杖的路径。 胀相盯着枫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名叫枫的特级咒术师不仅没有追究悠仁的责任,甚至承诺要一起救出那个叫伏黑的少年。 这对他来说,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胀相。” 他开了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内回响。 他没有回避枫的视线,脸上的血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接着,胀相微微侧过头,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疲惫不堪的粉发少年。 当他重新看向枫时,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份近乎偏执的决绝与固执。 “这是我的名字。” 胀相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凝重,完全无视了阵营与过往的纠葛。 “我是悠仁的哥哥。既然你要带他走上那条满是荆棘的路去赎罪,我自然会同行。” 他宽大的衣袖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布满伤痕的双手虽然放松,却透露出一种随时可以暴起搏命的底蕴。 “作为兄长,拼上性命保护弟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我会盯着你,也会和你一起。” 胀相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立场,等待着栅栏外那个黑发青年的回应。 而在角落里,原本快要昏睡过去的虎杖悠仁听到“哥哥”这个词,嘴角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满是干涸血迹的嘴唇,似乎本能地想要反驳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但身体的极度疲惫,加上胀相刚才寸步不离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让少年的眼神变得分外复杂。 最终,他只是一声不吭地将额头抵在了膝盖上,没有出声打断这番对话。 “这样吗?很高兴认识你胀相,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休息吧。” 伴随着沉重铁门咬合的干涩声响,隔离室内的压抑与悲泣被彻底隔绝在门后。 枫转身迈开平稳的步子,顺着贴满黄色符咒的通道向外走去,黑色大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微冷的风。 外侧的临时收容大厅内,气氛显得凝重而忙碌。 几名幸存的辅助监督正在紧张地为伤员包扎,角落里的通讯设备发出微弱的杂音。 在一处承重柱旁,一个庞大的黑白身影格外显眼。 熊猫正盘腿坐在地上,他身上原本柔顺的毛发此刻沾满了灰尘与斑驳的血迹,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他那宽大厚实的手掌刚刚帮一名重伤的辅助监督固定好夹板,正准备喘口气,便听到了从走廊方向传来的脚步声以及那声平缓的询问。 听到“乙骨前辈”这个名字,熊猫浑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看向停在自己身前的枫。 作为夜蛾校长最高杰作的突变咒骸,熊猫拥有着不亚于人类的情感与思考能力。 他那双黑色的豆豆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眼前这个叫枫的人,不仅在刚刚的涩谷中心地带展现出了怪物般的破坏力,更在几分钟前将真希和七海从死亡边缘生生拽了回来。 现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特级,又将目标指向了另一位特级。 “忧太吗……” 熊猫发出一声低沉的呢喃,随后他用那只沾着些许灰尘的爪子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显得有些凝重。 “你没记错,忧太确实是特级。 但是,他现在并不在日本,而是在海外执行非常机密的任务,好像是在非洲那边。” 熊猫叹了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微微向前倾了倾,开始理智地分析当前的联络困境。 “如果是平时,五条老师可以直接用私人线路联系到他。 但是现在……如你所见,涩谷的‘帐’虽然消失了,但高专周边的通讯网络还处于半瘫痪状态。 而且,忧太的海外联络频段是被高层严格管控的。” 说到这里,熊猫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枫那张平静的脸庞上停留了两秒。 他很清楚,五条悟被封印后,咒术界的权力真空绝对会引发高层的剧烈反弹。 眼前这个不受控制的新晋特级,恐怕早就成了高层眼里的定时炸弹。 如果让高层知道枫在寻找乙骨,情况也许会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五条老师被封印,连宿傩都跑出来了,高层那帮老头子绝对会吓破胆。 他们肯定会动用一切手段强制召回忧太的。” 熊猫双手撑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 近乎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站直后,带来了一阵压迫感,但他看向枫的眼神却带着一份属于同伴的诚恳。 “伊地知先生之前受了重伤,现在通讯权限应该移交到了其他高级辅助监督手里。 我可以去找他们借用一下紧急频段,试试看能不能拦截或者发送消息给忧太。 你找他,是为了对付宿傩,还是为了……五条老师?” 熊猫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毕竟,如果两位特级能够达成共识,那将是目前这绝望局势中唯一能让人看到希望的曙光。 “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处理宿傩是必须的,营救五条老师也是必须的。 当下能联系到乙骨学长是再好不过的了吧?而且身为五条老师栽培的特级,想必也是深受五条老师的信任。” 枫平缓的声音在大厅角落里响起,逻辑清晰地将目前最为棘手的两大难题摆在了同一个天平上。 话音落下,他没有继续站立。 黑色束腰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他随意地屈起双腿,就这么在这沾着灰尘与暗红色血迹的水泥地面上席地而坐。 黑色的半指手套搭在膝盖边缘,暗红色的眸子在忽明忽暗的顶灯下显得深邃而平静,整个人的姿态虽然放松,却带着一股无法被忽视的沉稳气场。 其实不是为了好看,而是枫已经整整四天没休息了,连战数次虽然肉体损伤不大,但是精神已经进入疲惫状态了。 听到这番话,熊猫那庞大身躯微微一顿。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枫,那双黑色的豆豆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沉重与思索。 “你说得对,这两件事确实是当前最要紧的。” 熊猫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也跟着慢慢沉下身子,重新在枫的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庞大的黑白身躯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那毛茸茸的宽大爪子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语气虽然认同枫的看法,但话语中却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清醒与担忧。 “忧太的为人绝对可以信任,他为了同伴可以拼上一切,这也是五条老师看重他的原因。” 熊猫压低了声音,确保这段对话不会被远处忙碌的辅助监督们听见。 “但是,现在最棘手的不是忧太的态度,而是‘高层’那些老家伙们的动向。” 熊猫抬起头,目光越过枫的肩膀,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面露惶恐、士气低落的咒术师们,继续条理分明地分析着眼下的死局。 “五条老师一直都是悬在高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他被封印了,上面失去了威慑,肯定会借机发难。 今晚涩谷的伤亡太惨重了,他们百分之百会将罪名和责任全部推到悠仁的头上,甚至可能趁机清算五条派系的人。” 说到这里,熊猫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宽厚的手掌在地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道出了最核心的挣扎与顾虑: “我担心的是,如果忧太是被高层利用强制命令召回的…… 在海外情报完全封锁的情况下,高层很可能会向他灌输扭曲的事实,甚至直接给他下达处决悠仁的死刑指令。 忧太虽然聪明,但在巨大的信息差面前,立场很容易被动摇。” 熊猫深吸了一口气,将爪子撑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再次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所以你说的很对,必须立刻联系他。 我们得赶在高层下达黑命令之前,把涩谷的真相亲口告诉他。” 熊猫认同了枫的决策,转身看向通讯设备所在的区域。 “我去设备那边看看能不能黑进高级专线,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昏暗的大厅内,枫依旧安静地席地而坐,黑色的束腰大衣铺展在沾染着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正准备转身离去的庞大咒骸,轻轻摇了摇头。 他有着零卷的记忆,知道乙骨虽然是一个温柔的人,但在出事的时候绝对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人。 这一点可以从其和夏油杰战斗时放的狠话看出来。 “放心吧,不会的。 你也说了五条老师会和乙骨联系,那么想必也会说虎杖的事情。 乙骨现在最缺少的恰恰就是虎杖的具体方位。” 他平稳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略显嘈杂的医疗救护声,清晰地传入了熊猫的耳中。 刚刚迈出半步的熊猫硬生生地停住了动作。 那双宽厚且毛茸茸的脚掌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他转过庞大的身躯,黑色的豆豆眼微微睁大,注视着坐在地上的枫。 熊猫的大脑开始顺着枫提供的思路飞速运转。 五条悟的行事作风一向让人难以捉摸,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毫无准备的人。回想起九月,五条老师确实去了一趟非洲寻找乙骨。 以那个不良教师的性格,既然明知道虎杖悠仁体内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又怎么可能不给最信任的海外学生留下一点“交代”? 如果五条悟早就暗中拜托过乙骨…… “你是说……” 熊猫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顿悟,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庞大的身躯再次凑近了枫所在的区域。 “忧太他,不仅不会被高层蒙蔽,甚至可能……正在等高层给他下达这个命令?” 熊猫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拟人化地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撼。 他伸出厚实的爪子,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另一只手掌,条理清晰地将这个推论补全。 “对啊……如果高层想要除掉悠仁,放眼整个咒术界,现在唯一有绝对把握能做到的,只有身为特级的忧太。 只要忧太主动接下这个处刑任务,高层就不会再派其他不可控的刺客过来。 这就等于,忧太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回到日本、并且合法接触悠仁的通行证!” 想通了这一层,熊猫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看向枫的目光中,除了对强者的敬畏之外,又多了一份深深的叹服。 在刚刚经历过那样一场毁天灭地的死斗之后,眼前这个青年不仅没有被混乱的局势冲昏头脑,反而能如此冷静、精准地看透五条悟的布局与乙骨的处境。 这种敏锐的战略眼光,足以成为破开当前死局的利刃。 “忧太现在最缺的,确实就是悠仁的具体方位。” 熊猫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高层的眼线肯定到处都是,他就算回国,也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人。 我们现在的联络,就等同于在暗夜里给他点亮一座灯塔。” 熊猫不再犹豫,他转过身,迈开沉重而有力的步伐,径直朝着大厅角落那排临时搭建的军用级通讯设备走去。 “伊地知先生!” 熊猫走到那名浑身缠满绷带、正靠在墙边指挥的高级辅助监督面前。 “我需要借用一下对外的紧急专线,最高密级的那种。我们要联络海外。” 第81章 苏醒的暴君 地下大厅内,机械运作的低鸣声伴随着医护人员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未曾停歇。 熊猫前去设备区联络海外的步伐还没折返,那边的灯光依然幽暗。 枫已经在沾着灰土的水泥地面上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单手撑在膝盖上,动作平稳而缓慢地站起身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黑色束腰毛呢大衣的下摆在微冷的空气中轻轻晃动,发出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暗红色的眸子在经过这短暂却高效的休憩后,扫过略显嘈杂的收容点,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张简易行军床上。 那里,原本因为大面积重度烧伤而陷入深沉昏迷的禅院真希,此刻正缓缓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你醒了,状态似乎还不错。感觉怎么样?” 枫的声音平缓地穿过几米的距离,传到了真希的耳中。 真希坐在行军床边缘,那头绿色短发有些凌乱。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摸索床头柜上那副平日里片刻不离身的、用来观测咒灵的特制眼镜。她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十指正以一种异常缓慢的速度缓缓收紧。 听到枫的声音,她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失去眼镜而无法看清咒力轮廓的眼眸,此刻却迸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野兽般锐利的冷光。 “咔擦。” 仅仅是下意识地握拳,她的指骨间便传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真希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她低头看着自己不仅毫无烧伤痕迹、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如同钢铁般坚韧质感的双手,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粗重。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能感觉到空气在皮肤表面流动的细微轨迹,能听到数十米外隔离室里虎杖悠仁那微弱沉重的呼吸声。 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间里那些残余咒力所引发的物理密度的微小变化。 这是一种完全摒弃了咒力感知,纯粹依靠达到极致的肉体五感来洞悉世界的恐怖体验。 “这算什么……” 真希低声呢喃了一句。 她猛地从行军床上翻身站起,双脚落地的瞬间,那种轻盈到几乎感受不到重力、却又仿佛随时能踩碎水泥地面的矛盾感,让她险些没有控制好平衡。 她转过身,挺直了脊背,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站在不远处、姿态放松的黑发青年。 “烧伤痊愈了先不提……” 真希的声音因为巨大的震撼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其中隐藏的狂野爆发力却让人心惊。 “我体内的咒力……那仅存的一点点微末咒力,现在彻底消失了。 一丁点都不剩。” 她向前迈出一步,虽然身上还穿着那套沾染着血迹和破损的高服。 但整个人散发出的压迫感却与一个小时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属于食物链顶端猎食者的纯粹物理威压。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枫?” 真希的语气中没有敌意,但充满了迫切想要弄清真相的疑惑与震撼。 “这种身体里的枷锁被彻底粉碎的感觉……简直就像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 “在咒术界,双胞胎往往被视为一个人………这种本能刻印于灵魂。 你烧伤的很严重,就算救回来也会留下很多疤痕。 所以我利用无为转变的能力,将你的天予咒缚完善了,并且反之修复好了身体。 你现在应该不需要那副眼镜了,同理。 你的妹妹禅院真依也应该因为你的改变而获得了完整的咒力。” 枫静静地伫立着。 黑色束腰大衣的衣摆自然下垂,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行军床上的少女,随着他平缓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禅院真希僵硬地坐在床沿上。 她听着那些字句,呼吸在不知不觉间放缓。 那双粗糙的、握惯了咒具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猛地抬起,抚上了自己的侧脸和脖颈。 原本应该在高温下碳化、扭曲的皮肤,此刻触手可及的只有光洁与惊人的坚韧。没有疤痕,没有痉挛的痛楚。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鼻梁,那里空无一物,但她的视野却比戴着那副特制眼镜时还要清晰千百倍。 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不远处伤员散发出的微弱咒力残秽、甚至是更远处的脚步声,都在她那达到顶点的五感下无所遁形。 “双胞胎……本能刻印于灵魂……” 真希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禅院家那个的泥潭里,她们姐妹俩一直被视为不祥的“半吊子”,互相牵绊,互相拖累。 然而,真正让她心脏剧烈跳动、甚至连那股野兽般的新生威压都出现一瞬紊乱的,是枫的最后一句话。 真依。 真希猛地垂下头,绿色的短发垂落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遮住了她的双眼。 她宽阔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行军床边缘的金属支架。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坚硬的钢管在她的掌心下生生凹陷了下去。 如果命运的天平真的被眼前这个人用强硬的手段彻底打碎、重新拨正…… 自己彻底失去了那微不足道的咒力,换来了极致的肉体;那么作为连接着同一个灵魂的另一半,真依就会彻底摆脱自己的拖累,获得完整的咒力和术师天赋。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哭泣、总是用尖酸刻薄来掩饰软弱和不甘的妹妹……终于不用再因为她这个“废物姐姐”而在禅院家受尽冷眼了。 大厅里远处的低语声、医疗器械的碰撞声依然在响,但真希却仿佛沉浸在一个绝对寂静的空间里。 她的大脑在最初的剧烈震荡后,强大的理智与坚韧的本性开始迅速接管这具新生的恐怖肉体。 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被捏到变形的金属支架。 当真希再次抬起头时,眼底那抹复杂的波澜已经被彻底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利刃出鞘般的决绝与冷冽。 她站起身,那具毫无咒力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体在灯光下投下一道充满压迫感的剪影。 “……你这家伙。” 真希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枫,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破茧成蝶后的释然。 她没有道谢,因为这种改变命运的重量,一句谢谢显得太过苍白。 她扭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爆鸣。 “不管这力量是怎么来的,既然你把这副身体……我就绝不会让它白费。” 真希那双没有戴眼镜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战意,她大步走到枫的面前,语气果决。 “说吧,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五条那个白痴被封印了,现在可不是在这个地下室里发呆的时候。 我们要去怎么做?” 枫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虽然我也很想立即动手,不过整个涩谷事变下来大家消耗还是很严重的。 我让熊猫去联系了乙骨,九十九由基也来了。 还是等到现有战力汇聚一些的时候再彻底开启吧……” 听到这番话,真希原本因为新生力量而微微前倾、仿佛随时要暴起伤人的身躯,硬生生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忧太?还有那个平时根本不露面的特级?” 真希念出这两个名字,眉头微微上挑。她那达到顶点的五感不仅赋予了她恐怖的战斗力,也让她的头脑在褪去咒力的杂念后变得异常清醒。 作为曾经在“百鬼夜行”中与乙骨忧太并肩作战的同级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温和少年体内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而九十九由基更是咒术界屈指可数的特级战力之一。 真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刚那股想要立刻冲出去将所有碍事者撕碎的狂躁杀意,被她凭借着强大的理智硬生生地压制回了体内。 她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紧绷的肌肉线条在破损的高服下若隐若现,最终化作一声冷哼。 “啧……你这家伙,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真希单手叉着腰,目光从枫的身上移开,扫过大厅里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 七海建人还在沉睡,虎杖所在的隔离室里死气沉沉,整个东京校的战力确实已经被今晚的惨烈车轮战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如果在这个时候仅凭她的一腔热血和这具刚刚蜕变的肉体去硬碰高层或者羂索的后手,无疑是愚蠢的添油战术。 “算上你,三个特级。” 真希那双失去了眼镜遮挡的锐利眼眸重新看向枫,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野性与残忍的弧度。 “这股牌面,别说是清理涩谷的残局,就算是要把高层那帮烂橘子连根拔起也足够了。 行,我听你的,等他们就位。” 就在真希话音刚落的瞬间,她新生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大厅走廊的尽头。几秒钟后,熊猫那庞大的黑白身躯才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中。 熊猫大步流星地穿过临时病床的过道,径直走向枫和真希所在的位置。 他厚实的胸膛因为剧烈的奔走而微微起伏,黑色的豆豆眼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真希,你醒了!太好了,你的身体……” 熊猫第一眼看到了站立着、气场大变的真希,巨大的毛茸茸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现在不是叙旧和惊讶的时候。 他转过头,直面着坐在地上的枫,宽厚的手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与庆幸交织的颤音: “枫,你猜得一点都没错。” 熊猫咽了一口唾沫,将刚刚在通讯区得到的情报和盘托出: “我通过伊地知的最高密级专线,绕过了总监部的监控网,直接切入了忧太在海外的安全频段。 他果然已经收到了高层下达的‘秘密处刑命令’,要求他立刻回国,目标正是悠仁。” 熊猫顿了顿,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是在确认周围的安全: “但是,五条老师在去非洲的时候,确实给他留过口信。 忧太没有被高层那套说辞洗脑,他接下任务最主要的是获得虎杖的具体位置。 他现在已经在回国的航班上了,最迟明天凌晨就能抵达东京。” 空旷的地下大厅内,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鸣声。 “这样便好,等到乙骨到了之后我会快速去禅院家一趟。 禅院家的人把直毘人强行接走了,本来要带走禅院真依,但是因为京都校区的人对其很排斥,尤其是东堂…… 而禅院家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是非,所以就打住了。 关于禅院家有一些情报我需要从那里获取,他们若是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无所谓。” 枫静静地站在原地,听完熊猫的汇报后,他微微垂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仿佛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错综复杂的棋局。 他单手插在黑色束腰大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指节轻轻摩挲着下颌,姿态显得放松而专注。 随后,他用一种平缓得近乎在谈论明天天气般的语调,将那份足以将整个日本咒术界彻底翻覆的清洗计划和盘托出。 “我在这种节骨眼上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的,当然也有原因是因为我不希望有人在我们专心处理诅咒师的时候背后捅刀子。 同样,在解决完禅院家的事情之后,我会再去清理咒术高层的总监部。 至于“咒术联盟”的态度我并不在意,如果是一个特级的份量出手,他们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这些事情都会在明天完成,后天我们去找天元。 现在等乙骨抵达就可以了,然后其余的在那个时候再说。” (咒术联盟一词出自于咒术回战0卷夏油杰口中,因为没具体信息所以作者估计是类似于七海,冥冥这种成长起来的术师聚集地。) 当“禅院家”三个字从枫的口中吐出时,站在一旁的真希,那刚刚获得新生的躯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而当枫提到京都校的东堂等人强行护下了真依时,真希那双锋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她紧握成拳的双手在身侧微不可察地松开了一瞬,紧绷的脊背也随之卸下了一丝无形的重担。 真依安全了,没有被带回那个泥潭,这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但枫接下来的话语,却让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不留情面的清洗、踏平总监部、无视咒术联盟的干预——这并非是在商量,而是一位特级咒术师在宣告命运的裁决。 “咕咚。” 熊猫站在一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僵硬,豆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一天之内清理御三家之一和最高总监部,后天直闯薨星宫找天元……” 熊猫伸出厚实的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苦笑与震动。 “枫,你这家伙……这简直比五条老师平时还要乱来啊。不过……” 熊猫的话语顿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满地的伤员,理智在脑海中迅速占据了上风。 在常规秩序已经随着五条悟被封印而彻底崩盘的今夜,循规蹈矩只会沦为被高层和羂索案板上的鱼肉。 绝对的暴力与雷霆手段,确实是当下唯一能够斩断所有暗箭的破局之法。 “不过,你说得对。”熊猫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沉稳。 “在一个杀红了眼的特级面前,那些只会在会议室里耍嘴皮子的高层,确实只能把脖子洗干净。 明天我会留在这里,守着悠仁和伤员,确保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熊猫的话音刚落,一道冷硬的声音便从旁边插了进来。 “情报……防背刺?理由找得倒是不错。” 真希活动了一下修长的脖颈,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 她迈开步子,那具没有一丝咒力却充满爆炸性爆发力的身体向前逼近了两步,停在距离枫不足一米的地方。 她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浓烈血腥气与野性的冷笑。 “但是,禅院家那个发烂发臭的垃圾场,是我的因果。” 真希的声音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斩钉截铁。 “明天去禅院家,算我一个。我刚好需要几块像样的磨刀石,来试试这具新身体的底线到底在哪。 至于总监部那边,我也会帮你一起砍过去。” 大厅里的灯光偶尔闪烁了一下,照亮了真希毫无惧色的侧脸。 她将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既然忧太明天凌晨才到,那在这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休息。 明天一早,我们去把那个的旧世界,彻底砸个稀巴烂。” 第82章 乙骨的返回 “杀戮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反而会诞生许多不好的结果。 人与人之间的诅咒是很难说清的,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用杀人的办法来解决所有问题。 所以就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之前在训练的时候听过五条老师提起过一个叫做秤金次的咒术师,好像是三年级的学长,现在被停学了。 你们知道大概是怎么样的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其帮忙进行支援” 听到“一个人去”和“不想杀人”,真希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猛地放了下来。 她那双失去眼镜遮挡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枫看了几秒。 若是换作以前,听到这种近乎天真的言论,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嘲讽出声。 但现在,面对这个改变了自己与妹妹命运的特级,真希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糙话咽了回去。 “啧。” 真希烦躁地抓了一把绿色的短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新生的、充满攻击性的肉体冷静下来。 她并非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莽夫,理智告诉她,枫的选择从长远的大局来看,确实比单纯的血洗要稳妥。 “随你的便。” 真希单手叉着腰,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既然你想当圣人,那就自己去面对禅院家那群顽固不化的老东西。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帮家伙可听不懂什么叫‘人与人的诅咒’,他们只认实力和利益。” 她向后退了半步,将高昂的战意一点点收敛。 听到“秤金次”这个名字,旁边的熊猫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 他抬起厚实的爪子,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下巴,豆豆眼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立刻接过了情报分析的任务。 “秤学长啊……” 熊猫沉吟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五条老师确实说过,他是少数几个未来能够与他并肩的术师之一。但他现在的状态,怎么说呢……有点麻烦。” 熊猫放下爪子,认认真真地为枫说明起那位问题儿童的现状。 “百鬼夜行那会儿,保守派的高层对东京校指手画脚。 秤学长脾气火爆,直接把那个高层打了一顿,所以才会被停学。” 熊猫摊开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最讨厌被规矩束缚,对高层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听说他现在在地下经营着非法的咒术师搏击俱乐部,日子过得倒是逍遥。” 真希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接过了话茬。 “那个满脑子只有‘狂热’的笨蛋。” 她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价。 “打架确实很强,咒力特性也很诡异,打在身上像带着倒刺一样疼。 但他可不会因为你是特级,或者因为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义就乖乖听话。 要让他帮忙,得拿出能让他‘热血沸腾’的筹码才行。” 真希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具没有一丝咒力的身体在灯光下展现出惊人的压迫感。 她直视着枫,做出了战术上的让步与分工。 “既然你非要一个人去禅院家讲道理……” 真希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果断。 “那找秤金次这件事就交给我和熊猫。 反正我这副新身体也需要适应一下,去他的地下赌场砸个场子,刚好拿来当热身运动。” 听到真希那毫不客气的评价,枫的表情微微一怔,似乎有些哑然。 他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顺着真希的话语平缓地说着。 “行吧,事情说明他应该会同意,毕竟这件事情可不止是关系咒术界,还有很多人的生存利益。” “指望那个赌徒在乎生存利益?算了吧。” 真希顺手从旁边满是灰尘的武器箱里挑出了一把还算趁手的长刀,随意地扛在肩上。 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在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头也不回地朝着大厅的出口走去。 “熊猫,走了。趁天亮前去把那个白痴揍醒。” “诶?这就走吗?等等我!” 熊猫庞大的身躯急忙跟上,离开前还不忘转头对着枫挥了挥厚实的熊掌,压低声音叮嘱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忧太应该很快就到。” 随着沉重的防火门被推开又缓缓关上,地下收容点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枫没有离开,他走到大厅角落里一张靠墙的铁质折叠椅旁,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暗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幽深。 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伤员们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拉长。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慢地划过一个个刻度。 凌晨的涩谷地面上或许正经历着秩序崩塌后的狂欢与哀嚎,但在这个地下室里,只有无尽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压抑的咒力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楼梯口的方向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咒力,而是一种粘稠、阴冷、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吞噬的庞大威压。 即使这股力量的主人已经极力克制,但那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依然让空气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隔离室门外,原本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的胀相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血液瞬间加速流动,赤血操术在体内蓄势待发,如临大敌般死死地盯住了通道入口。 沉稳而轻巧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一个穿着白色高服外套的年轻身影,缓缓走入了地下大厅的光源之中。 少年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面容清秀却透着一丝不健康的苍白,眼眶下有着厚重的黑眼圈,仿佛许久未曾安眠。 他的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刀袋,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内敛,与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足以令一级咒灵瞬间溃散的恐怖咒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乙骨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 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重伤未醒的七海建人,看到了远处严阵以待的胀相,也看到了隔离室那扇紧闭的铁门。 最后,他的视线锁定在了坐在角落椅子上的枫身上。 乙骨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做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动作,甚至连背后的刀袋都没有解开,但他脚下的阴影却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着,仿佛蛰伏着某种随时会破渊而出的庞然大物。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 “你就是……” 乙骨忧太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特有的温和与礼貌,但眼神却异常认真且深邃。 “五条老师在电话里,偶尔会向我提起的那位枫吧?” 他微微欠了欠身,即使在得知涩谷惨状、五条悟被封印的巨大变故下,他依然保持着应有的修养。 “我接到熊猫的专线联络,一下飞机就直接赶过来了。” 乙骨直起身子,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收容点,原本温和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哀伤与冷意。 “老师他……真的被封印了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旷的地下大厅内,排风扇的转动声显得格外单调。 枫依然保持着坐在铁质折叠椅上的姿势,双手交叠,声音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平稳地荡开。 “你好,乙骨前辈。 我的确是枫,不过现在的情况没办法太客套的交流,简单来说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两面宿傩通过受肉伏黑惠而再度苏醒,这一切都是一个名为羂索的千年诅咒师做的。 其目的和动机是为了开启一个叫做死灭回游的事情,具体的到时候还需要问天元大人。 九十九由基也在这里,只是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短短几句话,却像是几座沉重的大山,轰然砸落。 随着那些字眼在空气中传播,乙骨忧太周身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当听到“五条老师被封印”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而当“两面宿傩受肉伏黑惠”的消息传入耳中时,他背后那黑色的刀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铮”鸣声,脚下原本平静的阴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蠕动,宛如深海下沸腾的暗流。 那是庞大咒力在主人情绪剧烈波动下无意识的外溢。 整个大厅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连远处隔离室外的胀相都不得不侧过身,用咒力覆盖全身来抵御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然而,这股恐怖的失控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乙骨忧太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混合着地下室消毒水气味的空气被他吸入肺腑,原本紊乱的呼吸节奏被硬生生地压制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震动与压抑的狂怒已经被一种冰冷而深沉的理智所取代。 “原来如此……” 乙骨低声呢喃着,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后又无力地松开。 他没有大声质问,也没有任由情绪决堤,而是立刻顺着这些残忍的情报,剥丝抽茧地拼凑出眼前的死局。 “难怪高层会绕开所有程序,那么急迫地向海外的我下达‘立刻回国处刑虎杖悠仁’的死令。” 乙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意。 “如果宿傩已经不在虎杖同学体内,那这份死刑命令就不仅仅是针对容器。 更是为了趁五条老师不在,彻底清洗掉老师羽翼下的所有‘变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沉睡的伤员,眉头紧紧皱起,大脑在飞速运转。 “羂索……千年诅咒师。 既然他能策划封印五条老师,甚至促成宿傩的受肉,那他口中的‘死灭回游’绝对是足以颠覆整个国家的灾难。” 乙骨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去薨星宫找天元大人是目前唯一正确的选择。 只有那位全知者,才能解开结界与千年前的隐秘。 有九十九小姐在的话,突破高层的封锁接触到天元大人也会多一分把握。” 在短暂的几分钟内,这位温和的特级咒术师已经强行消化了所有噩耗,并理清了头绪。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哀悼或愤怒的时候。 乙骨迈开脚步,走到距离折叠椅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枫,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复杂的感激。 “谢谢你,枫。 能在这种绝境下把局势稳住,保下悠仁他们……如果不是你,我回来看到的可能已经是更糟的画面了。” 说到这里,乙骨的目光转向了大厅的另一个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声音也随之压低了一些。 “悠仁他在那边的隔离室里对吧……那真希同学和熊猫呢? 我在周围没有感知到他们的咒力残秽,他们不在收容点吗?” pS:今天事情有点多所以更新比较慢,抱歉啦 现在先更新两章,晚上会多加更新的 第83章 准备工作 空旷的大厅内,枫稳稳地坐在那张略显生锈的铁质折叠椅上。 他的姿态没有太多的防备,双手交叠着,平缓的声线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 “他们去寻找秤金次学长了,毕竟眼下的情况很糟糕。 一级以下的术师基本上没有干涉的能力,我们这边的战力需要补充。 乙骨我们先交换一下术式的情报吧,这样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随着关于秤金次去向的说明,以及要求交换术式情报的提议抛出,空气中那股压迫人心的寒意终于开始消退。 听到“秤金次”的名字,乙骨忧太微微一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许。 “去找秤学长了吗……” 乙骨低声自语,黑眼圈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同的微光。 他十分清楚那个不良学长拥有着何等破格的实力,在这个特级战力严重匮乏、高层蠢蠢欲动的当下,这无疑是最正确的判断。 “确实,如果真希同学亲自出马的话,说不定真能把那个固执的家伙拉拢过来。 眼下的局面,我们需要一切能抗衡总监部和羂索的战力。” 随后,枫坐在椅子上,开始有条不紊地将自己那足以令整个咒术界疯狂的术式情报——关于【降雨】的领域特性、剥离机制,以及挂载的【无为转变】——和盘托出。 乙骨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术式机制,眼中掠过一阵惊讶。 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消化着这些足以改变战局的沉重筹码。 当所有的说明结束时,乙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伸手解开了胸前固定刀袋的搭扣。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个沉重的黑色长条形刀袋被他卸下,稳稳地靠放在一旁的墙壁上。 这个动作,标志着这位特级咒术师彻底放下了对眼前之人的最后一丝防备。 乙骨走到枫对面的另一张空椅子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在昏暗的灯光下平视着对方。 “既然你这么坦白,枫,那我也不能有所保留。” 乙骨顺应了对方直接称呼名字的习惯,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且真诚,但眼神却透着战术分析的严谨。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直白地剖析起自己那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术式底牌。 “我的生得术式,本质上确实是‘模仿’。但这个过程并不像动漫里那样看一眼就能学会。” 乙骨的视线落在自己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掌上。 “触发模仿的先决条件,是必须让‘里香’吃掉目标身体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一条手臂、一块血肉都可以。”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看着枫,毫不避讳地暴露着自己最大的短板。 “而且,想要无条件地、自如地使用那些储存下来的各种术式,我必须通过戒指与里香建立完全的连接状态。 但那个状态,每次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 乙骨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更致命的弱点在于因果的连结。 如果被里香吃掉的那部分肉体,被敌人利用反转术式完全恢复了,那么我这边对应的‘模仿’权限就会被瞬间切断,立刻失效。” 乙骨停顿了一下,大脑开始迅速模拟两人并肩作战的场景。 “所以,如果遇到像宿傩或者拥有高阶反转术式的敌人,我的能力会受到很大的制约。 稍有不慎,就会在交战的关键时刻失去底牌。” 乙骨认真地分析着场上的利弊。 “不过,有了枫你的情报,我们的战术容错率就高了很多。 你的【玉净五浊霭】能够直接剥离术式,如果配合我的模仿,或许我们可以形成一套能够绕开反转术式恢复限制的连击。” 他看着坐在折叠椅上从容不迫的枫,虽然深知前路凶险,但那颗因为五条悟被封印而悬在悬崖边缘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丝坚实的落脚点。 “明天你要去禅院家是吗?” 乙骨微微前倾身体,提出了自己的安排。 “高层既然对我下达了死令,他们肯定会派人来确认虎杖同学的死亡。 我会留在这里处理那些眼线,顺便带悠仁他们去见一个人——或许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帮助。” “是什么人呢?” 枫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张略显生锈的铁质折叠椅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对面的乙骨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那平稳而冷彻的嗓音,简短地抛出了询问。 “是夜蛾校长。” 乙骨忧太给出了答案。 他交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收紧,原本温和的黑色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酷与杀意。 “五条老师不在了,总监部的那些保守派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彻底洗牌的机会。 他们不仅会对我下达处刑悠仁的命令,也必然会把‘引发涩谷事变’以及‘教导夏油杰和五条悟’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全部扣在夜蛾校长的头上。” 乙骨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空荡的地下室里却掷地有声。 作为长时间在海外执行高危任务的特级,他对于咒术界高层那种而残忍的手段早已看透。 “他们一定会对夜蛾校长下达死刑命令。所以我打算将计就计。” 乙骨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虚空,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接下来的血腥棋局。 “我会接下高层派发的处刑任务,光明正大地带着悠仁离开这里。 只要悠仁跟在我身边,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和高层派来的杀手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拢过来。 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清理干净。 同时,我需要利用悠仁做局,制造他‘已经被我处决’的假象,以此来麻痹总监部。” 这位特级咒术师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危险意味却足以让任何一级咒术师胆寒。 “只要高层认为我已经杀死了宿傩的容器,他们的视线就会出现短暂的盲区。 即使只是曾经的宿傩容器,但这恰恰是一个表达自身立场的契机,证明无意与总监部为敌,这样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毕竟我们现在时间并不充裕。 趁着那个空隙,我带悠仁去把夜蛾校长救出来。” 乙骨重新将视线对准坐在椅子上的枫,认真地解释着战术意图。 “夜蛾校长不仅是五条老师最信任的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非常了解高专内部的结界构造,也知道该如何安全地接触到位于薨星宫底层的天元大人。” 他停顿了片刻,站起身来。 “你明天要去禅院家强取情报,必然会吸引御三家和总监部的大部分注意力。这刚好给了我做局的空间。” 乙骨走到自己的刀袋旁,将那把黑色的长刀重新背在背上。 “我们分头行动。 只要撑过这两天,把所有能用的战力聚集起来,我们就去掀了这盘死局。” “这样吗?我本来是打算连同高层处理掉的,不过你能有更好的办法就太好不过了。 现在虎杖身边还有他的哥哥其名为胀相,具体的我就不过多干扰。 眼下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被宿傩附身的伏黑惠。 依据我的预测,对方为了让伏黑惠沉沦极有可能去杀掉伏黑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纪。 如果你这边时间需要两天的话,我顺便就去找一下伏黑津美纪,将其到时候带着让后和夜蛾校长一起待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钉崎和狗卷前辈以及京都方低于一级的术师最好在最近都停止频繁的外出。 对了,我之前让京都方的机械丸,也就是与辛吉前往了高专,并且带着一名曾经的受肉体,不过现在已经是正常人的女子,其名为冰见汐梨。 因此当他们和夜蛾汇聚的时候应该会相对安全一些。” 空荡的地下大厅内,枫依然保持着坐在折叠椅上的姿势。 他的脊背没有紧贴椅背,而是微微前倾,语气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 然而,随着他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这片原本已经趋于缓和的空间,再次被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张力填满。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突兀地响起。 枫的面容没有丝毫扭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坐在那里,左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右手直接捏住了左手的小拇指,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硬生生地将那截指头连根掰断。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砸出暗红色的斑驳。 而下一秒,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咒力波动,枫那断裂的创口处没有皮肉愈合的迹象,而是直接像柔软的黏土一般蠕动、拉伸,在眨眼间重塑出了一根完好无损的小拇指。 “还请你复制我的术式,虽然降雨本身因为天与咒缚的原因你大概无法使用,但是无为转变是一个很高价值的术式。 我现在恢复是利用术式特性,本质上是改变了自身肉体形态,所以不会影响复制的使用。” 随后,他将那根还在滴血的断指,随手递向了对面的乙骨。 目睹了这毫无预兆的自残与重塑,乙骨忧太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芒。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特级咒术师,在看到同伴面不改色地撕裂自己的肉体时,乙骨的呼吸还是本能地停滞了半拍。 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惊骇的神色。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注视着枫递过来的那截断指,以及枫那番关于“改变肉体形态而非反转术式”的冷静剖析。 “原来如此……绕过了‘反转术式恢复’这个限制条件吗。” 乙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向前迈出半步,伸出布满剑茧的右手,郑重地从枫的掌心里接过了那截温热的、沾满鲜血的断指。 他没有嫌弃上面的血迹,而是将其紧紧握在掌心,目光中透出一种被这份狠辣与果决深深震撼的凝重。 “为了增加战局的胜算,连自己的身体也能毫不犹豫地当作筹码……枫,真的很感谢你的付出。” 乙骨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他将握着断指的手收回身侧,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份底牌,我收下了。 有了【无为转变】,很多原本必死的局面就能强行逆转。” 随后,乙骨的大脑顺着枫刚才抛出的一系列情报,开始飞速运转。 “至于直接把高层处理掉……这确实是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但目前我们需要稳住大局,不能让咒术界彻底陷入的瘫痪状态。” 乙骨苦笑了一下,显然对枫那种激进的杀伐手段感到一丝无奈,但很快,他的神情重新变得冷厉。 “不过,你关于伏黑津美纪的预测,非常致命。” 乙骨的脑海中闪过夏油杰曾经的疯狂,以及那些被诅咒折磨到崩溃的灵魂。 “宿傩那种存在,没有任何人类的底线。为了彻底扼杀伏黑同学反抗的意志,让他彻底沉沦进黑暗。 杀掉他唯一的精神支柱,绝对是诅咒之王能做出来的最优解。” 乙骨握紧了拳头,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津美纪小姐绝对不能出事。 你去保护她,这是当下最完美的战术安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隔离室大门,消化着枫刚才提到的其他信息。 “虎杖同学身边的‘哥哥’……胀相吗?我会注意分寸的。” 乙骨重新看向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还有与幸吉同学,他竟然活着,而且还带着那个叫冰见汐梨的人去了高专……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有他在夜蛾校长身边提供情报和结界支援,救援的成功率会大幅度提升。 至于钉崎同学和狗卷同学那边,我会想办法利用高层的通讯网络传达禁足的暗示。” 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根断指妥善地收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枫,在这个绝望的深夜里,他终于感觉到了一股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实质性力量。 “那么,两天后。” 乙骨的眼神锋利如刀。 “我们各自带着必须保护的人,在薨星宫或者安全的隐蔽点汇合。在那之前,祝你武运昌隆,枫。” 第84章 不想死就滚 东京郊外,群山环绕间的禅院家宅邸宛如一座巨大的黑色墓碑,坐落在深秋萧瑟的林木之间。 高耸的围墙由沉重的黑石砌成,其上刻满了禁锢咒力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且令人压抑的、属于御三家的特有气味。 那是血脉所堆砌出的沉重压迫感。 枫的身影出现在禅院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他身上那件黑色束腰毛呢大衣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翻动,黑白条纹的围巾垂在胸前。 他的步履平稳,没有任何迟疑,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那些古老规则的破碎声上。 大门两侧,几名守卫着这里的禅院家仆人正在低声谈论着昨夜涩谷事变带来的混乱,却在看到枫的身影时,声音像是被掐断的鸭子般戛然而止。 “站住!这里是禅院家的领地,外人禁……” 为首的一名留着短发的禅院家下人正欲厉声喝止,却在抬头对上那双暗红色眸子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感到的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一种直面某种上位掠食者的本能战栗。 他未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那种刻在血脉里的“非术师者非人”的傲慢,在枫那庞大到甚至带有一丝冰冷雨水气息的咒力威压面前,瞬间瓦解。 枫没有回应任何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侧头去看那些守卫。 他的右手戴着半指手套,轻轻搭在腰间的三日月宗近仿品的刀柄上,随着他迈入大门的动作,大门的结界似乎感应到了特级术师的咒力,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如同哀鸣般的摩擦声。 院落深处。 几名正在修行木桩的禅院家分家术师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向门廊望去。 “那个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家伙……是谁?” “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禅院家大门,是不知死活吗?” 议论声尚未落下,枫已经走进了中庭的石板路。 他黑色的高邦帆布鞋踩在青苔覆盖的石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声。 此时,禅院家的一名准一级咒术师禅院信郎正从侧房走出,他手里握着一根短棍,那是家族内部用于惩戒下人的咒具。 禅院信郎上下打量着枫,眉头死死锁住。 他并没有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到那种御三家子弟的“优越感”,反而感到一种纯粹的、为战斗而生的锋芒。 “喂,小子。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算是五条悟那个疯子,进门之前也会……” 信郎话未说完,枫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过来。 那是一种淡漠到极致的俯瞰,仿佛他眼前的不是一个咒术师,而是一块随时可以被切开的朽木。 那种完全无视家族威严的态度,瞬间点燃了信郎的怒火。 “混账东西!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信郎暴喝一声,全身咒力瞬间汇聚于手中的短棍。 他脚下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这一击并未留手,直取枫的颈动脉。 枫站在原地,半指手套包裹的左手甚至没有抬起。 在短棍即将砸中他头颅的瞬间,空气中的水汽似乎在那一刹那凝固了。 一道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察的水流屏障在枫的颈侧张开。 “砰!” 信郎的全力一击重重砸在那层看似脆弱的水膜上,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他的力量仿佛被某种粘稠的物质彻底卸去,短棍不仅没能寸进,反而被那股回弹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枫抬起右脚,鞋底精准地印在信郎的胸口。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禅院信郎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不远处的假山中,碎石四溅。 周围原本围观的几个术师瞬间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手掌按住了腰间的武器。 “结阵!这家伙是冲着家主来的!” 几人立刻抽出了手中的咒具,迅速向枫靠拢,准备实施合围。 枯黄的落叶在青苔石板上被无形的咒力气流卷起。 枫站在包围圈的中央,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缓缓抬起。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修长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掰下,伴随着他平稳的声音在中庭内回荡。 “我前来是要看禅院家的情报库,顺带来拿几个趁手的咒具。” 黑白条纹的围巾在清晨的冷风中微微飘动。 枫将数完的手指放下,深邃的暗红色眸子低垂,看着那些握着武器、如临大敌的御三家术师。 “前来阻挡者毫无疑问,会死。” 他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抬起头,那张精致却毫无波澜的面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术师。 “所以不想死就滚开……”枫的嗓音仿佛结着冰碴,在每一个禅院家护卫的耳膜上刮擦。 “现在告诉我,滚还是不滚?” 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凝固了。 包围着枫的六名禅院家术师如同被冻结在原地,握着刀剑和长柄咒具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汗水顺着领头护卫——禅院重义的鬓角滑落,滴在枯叶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退让? 禅院重义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如果他们现在让开一条路,任由这个陌生人踏入家族的情报库和忌库,哪怕今天能从这个恐怖的男人手底活下来,今晚也会被家族的“躯俱留队”以叛族之罪斩首示众。 在这里退缩,等待他们的将是剥夺姓氏的耻辱与残酷的处刑。 “不要慌……” 重义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震颤。 “他刚才挡下信郎的攻击,用的是某种透明的屏障。物理打击恐怕无法轻易破防,必须用咒力穿透!” 重义的大脑在剧烈的压迫感下飞速运转。 这个穿黑大衣的男人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咒力总量,单凭他们几个准一级和二级的护卫根本不可能取胜。 但这里是禅院家本家,只要将对方拖在中庭,家族里的精英部队“炳”以及新任家主禅院直哉很快就会察觉到动静赶来。 他们不需要赢,只需要拖延时间。 “结‘雁缚’阵型!拉开距离,用远距离术式和长咒具封死他的退路!” 重义猛地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强行驱散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双手死死握住一柄刻满暗红符文的十字文枪,枪尖直指枫的咽喉。 “禅院家立足咒术界千年,情报库和忌库岂是你这种无名之辈可以染指的地方!” 重义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出声,借此提升士气,“为了家族的荣耀——全员,准备迎战!” 伴随着重义的嘶吼,其余五名术师强压下本能的畏惧。 两人迅速后撤拉开十步距离,双手开始结印,指尖亮起术式的微光;另外三人则紧握着长柄刀和铁尺,步伐交错着移动,将枫身边的死角彻底封死。 没有人敢做第一个冲上去送死的炮灰。 他们维持着一个充满敌意的铁桶合围,胸膛剧烈起伏着,只等眼前这个黑衣男人露出任何一丝破绽,或是等待增援的脚步声响起。 禅院重义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包围圈中央那个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男人。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一瞬之间,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大海的水滴一般,毫无预兆地从所有人的视野中凭空消失了。 “在上面?还是地下?!” 重义瞳孔骤缩,握紧十字文枪的双手猛地渗出冷汗。 “不要乱,收缩阵型——” 话音未落,一阵异常轻缓的脚步声已经从他们身后响起。 灰色的高邦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轻响。 重义猛地转过头,只见那个黑白条纹围巾的背影已经越过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杀阵。 对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更没有片刻的停留,就那样径直朝着禅院家更深处的主宅方向走去。 被无视的屈辱与死里逃生的错觉在护卫们的心中交织。 “别太狂妄了!” 一名正在结印的远距离术师怒吼着转过身,指尖的咒力光芒疯狂闪烁,准备从背后发起致命一击。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脖颈和胸口。 入手是一片冰冷、湿漉漉的触感。 不知在哪个瞬间,几滴看似毫无威胁的水滴,已经悄然无息地附着在了他们六个人的衣襟、手背与脖颈上。 重义看着手背上莫名出现的水迹,脑海中猛地闪过刚才同伴被透明水膜弹飞的画面。 身为护卫队长的战斗素养让他在这一刻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恐怖逻辑——对方根本不是没出手,而是攻击已经完成了! “是他的术式!把水甩开!用咒力覆膜防御!” 重义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这是一种处于绝境下的本能挣扎。 他疯狂地调动体内所有的咒力,试图将皮肤上那点湿漉漉的液体震碎剥离。 然而,水流形态变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咒力运转的极限。 那些附着在他们躯干上的冰冷液体,在瞬间急剧膨胀、闭合,化作了一道道无形却沉重如山的高压水环。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声在中庭内整齐划一地响起。 “啊啊啊——”那名远距离术师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便被硬生生掐断。 水流如同最高规格的工业级液压机,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压,向着他们的躯干狠狠绞紧。 重义眼睁睁地看着身旁同伴的胸腔在一瞬间向内猛烈凹陷,粗壮的肋骨如同脆弱的枯枝般根根寸断,白色的骨茬甚至直接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同样的剧痛从重义自己的腰腹处爆发。 那股碾压一切的湿冷力量无视了他拼死凝聚的咒力防御,蛮横地挤碎了他的脊椎与内脏。 沉重的十字文枪“当啷”一声掉落在石板上。 六名禅院家准一级、二级术师的躯干,在同一时间被恐怖的水压生生碾断。 温热的鲜血、破碎的内脏混合着被染红的水花,如同一朵朵凄厉而残酷的红莲,在青苔石板上轰然炸开。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天而起,顺着深秋的冷风,疯狂地向着禅院家内部的连廊与主屋倒灌而去。 前方的庭院回廊深处,几道属于禅院家最强精英部队“炳”的庞大咒力气息,在闻到这股血腥味的瞬间,如被激怒的猛兽般轰然苏醒。 第85章 差距 灰色的高邦帆布鞋踏过被鲜血染红的青苔石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稠声响。 枫没有看脚下的惨状,他保持着平稳的步调,黑色的束腰大衣在风中微微摆动,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普通人都回去,我不会杀你们。 术师如果敢阻挡毋庸置疑,都会死。” 伴随着他迈向主宅的步伐,那道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穿透了深秋的寒风与重重木门,在整个禅院家前庭回荡。 这绝非商量,而是高高在上的最后通牒。 声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躲在回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名非术师仆役,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赦免。 他们惊恐地丢下手中的扫帚和水桶,捂住嘴巴拼命压抑着恐惧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顺着偏门疯狂逃窜,生怕晚走一步就会卷入这场属于怪物的。 然而,对于禅院家的术师而言,这番宣告无异于将他们御三家的自尊踩在脚下疯狂碾压。 “狂妄至极的疯子!” 前方的主屋前,厚重的纸拉门被一股强悍的咒力气浪猛地掀开。 五道披着传统和服的身影挡在了长廊的尽头,那是禅院家要求准一级以上实力才能加入的最强躯干部队——“炳”。 站在最前方的,是须发皆白的禅院长寿郎,以及面容阴沉的年轻术师禅院兰太。 长寿郎那双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庭院中那六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躯干向内凹陷、骨骼粉碎,空气中还残留着异常浓烈的水汽。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立刻抬起干枯的手臂,死死拦住了身后两名想要拔刀冲锋的部下。 “都退后!不要靠近他!” 长寿郎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他那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如临大敌的凝重:“信郎他们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甚至没有接近他三步之内。 对方的术式发动没有任何前摇,物理防御恐怕也非同小可。 贸然近身,只会被瞬间碾碎!”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牌术师,长寿郎在几秒钟内便压下了愤怒,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既然不能近身,那就把他锁死在原地,直接碾碎!” 一旁的禅院兰太咬破了拇指,殷红的鲜血抹在眼角。 他猛地瞪大双眼,眼球周围暴起根根青筋,死死盯住了正在走来的枫。 “就在这里停下吧!”兰太发出一声咆哮。 伴随着他的视线锁定,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咒力枷锁凭空降临。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绳索,而是直接作用于概念与重力的束缚。 空气仿佛在枫的周围瞬间凝固,化作了成百上千吨的重压,企图将枫的双腿死死钉在原地,压断他的骨头。 “干得好,兰太!老夫来终结他!” 就在兰太发动牵制术式的同一瞬间,长寿郎双手猛地合十,庞大的咒力疯狂注入地底。 “轰隆隆——!” 枫两侧的青石板轰然炸裂,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 两只由坚硬岩石与高密度咒力构成的巨大手掌,足有三层楼高,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拔地而起。 巨手遮蔽了阳光,在长廊投下巨大的阴影。 没有任何犹豫,长寿郎操纵着这两只岩石巨手,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从左右两侧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被兰太视线锁定的枫合拢拍击而去! “死吧!” 长寿郎怒喝,准备在一击之内将这个入侵者连同脚下的石板一起拍成肉泥。 半空中,巨大的岩石手掌正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拍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枫的头颅微微偏转,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淡淡地瞥向了正全力施展视线束缚的禅院兰太。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 兰太眼角的鲜血还在涌出,他正疯狂地压榨着自身的咒力来维持重力与概念上的枷锁。 然而,就在他与那双猩红眼眸对视的瞬间,一股宛如实质的庞大咒力如同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对冲而来。 “这等规模的咒力外放……不可能!” 兰太瞳孔剧烈震颤。 身为“炳”的精英,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必须立刻切断术式,将所有咒力转为周身防御,否则这股对冲的力量会顺着术式回路将他直接撕碎! 但他结印的手指甚至来不及松开。 那股外放的咒力粗暴地撞碎了他的概念枷锁。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兰太的胸骨发出断裂的脆响,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列车迎面撞击,双脚瞬间离地,倒飞而出。 “砰——哗啦!” 兰太的身体接连砸穿了长廊侧面的三道木质障子门,最终狠狠地撞进了后方房屋的承重柱上。 粗大的木柱应声折断,屋顶的瓦片与尘土轰然砸落,将他大半个身体掩埋在废墟之中。 鲜血顺着破碎的木板流淌,他躺在那里,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随着兰太的再起不能,禁锢在枫周身的无形枷锁瞬间溃散。 但那两只巨大的岩石手掌已经逼近了枫的两侧,阴影彻底笼罩了他的身影。 “兰太!”长寿郎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老牌术师的战斗直觉让长寿郎在一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去查看同伴的死活,而是猛地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咒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地底。 “就算失去了束缚,这么近的距离,你也绝不可能完全躲开!” 长寿郎额头青筋暴起,枯槁的双手死死合拢,企图用岩石的绝对质量和体积将眼前的黑衣男人彻底碾碎。 漫天飞扬的尘土中,枫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修长的双手随意地环抱在胸前,那双猩红的眼眸越过即将合拢的巨石,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长寿郎。 就在这生死一瞬。 长寿郎身侧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是一方用于观赏的清澈水潭。 伴随着枫那毫无顾忌的咒力外放,一缕无形的咒力涟漪悄然拂过了水面。 原本平静的水潭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猛地沸腾起来。 水分子在特级咒力的强行干涉下,瞬间压缩、拉伸,染上了一层暗沉而致命的幽光。 “什么……!” 长寿郎的余光捕捉到了水面的异状,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嗅到了比岩石碾压更为致命的危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立刻放弃了对岩石巨手的操控,双手飞快地改变印记,试图在侧面展开落花之情或是进行最高强度的咒力覆膜防御。 他的身体甚至已经做出了向另一侧极限偏转的动作。 但是,太快了。 “咻——!” 一条细如发丝、却高度凝练的水线从水潭中暴射而出,速度远远超越了声音的极限。 那条水线无视了长寿郎刚刚撑起一半的咒力防御,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微光。 “噗嗤。” 一声轻微的肉体贯穿声响起。 水线精准无误地从长寿郎的右侧太阳穴刺入,又从左侧太阳穴穿出,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凄艳血雾。 那股恐怖的高压甚至在穿透他的头颅后余势不减,将后方的石灯笼直接切成了两半。 长寿郎那干枯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大张着嘴巴,眼中的神采在半秒钟内彻底涣散。 失去了术师的咒力维系,那两只即将拍中枫的岩石巨手在半空中轰然崩解。 巨大的岩石块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化作无数碎石与泥土,顺着枫的两侧纷纷坠落,砸在青苔石板上,扬起大片灰尘。 “扑通。” 长寿郎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了冰冷的水洼中。 尘土逐渐散去,枫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态,黑白条纹的围巾在弥漫的灰尘中依然整洁。 他越过地上的尸体和废墟,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前庭中回荡。 “找死……还有谁?” 死寂。 仿佛连风声都在此刻被冻结了。 躲藏在主屋阴影深处、原本准备作为第二梯队策应的几名“躯俱留队”成员,此刻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最高战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pS:今日补偿还没写完,一会还有 第86章 玉米苗 前庭的尘土还未完全落定,一道致命的杀机已然从视觉的最死角处悍然爆发。 是禅院扇。 这位擅长刀术的禅院家长老并没有因为长寿郎的死而失去理智。 相反,隐藏在暗处的他在那短短的几秒内完成了周密的战术推演。 对方的术式与水流的高压操控有关。 既然正面无法突破那种无死角的物理防御,那就利用对方击杀长寿郎后可能存在的松懈,用极致的高温去克制! “焦眉之纠!” 伴随着一声低喝,扇手中的太刀刀身上猛地燃起熊熊烈焰。 那足以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他从长廊侧后方的阴影中一跃而起,将所有的咒力全部压榨在这一记从背后袭来的拔刀斩上,刀锋直指那件黑色的大衣。 然而,面对这精心策划的致命背刺,枫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黑白条纹的围巾在热浪的吹拂下微微扬起。 枫甚至没有停下迈向主屋的脚步,他只是随手将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右拳,向着身后的方向打去。 这绝非普通的挥拳。 在拳头击出的瞬间,前庭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水汽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咒力强行拉扯、压缩。 一团高密度的水雾如同风暴眼般包裹在枫的拳锋之上。 水分子之间剧烈摩擦,发出了类似高压蒸汽即将爆裂的尖锐嘶鸣,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 “轰——!” 裹挟着水雾咒力的重拳,在半空中与那柄燃着烈焰的太刀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属性相克的僵持,更没有所谓的势均力敌。 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火在触碰到拳风的瞬间,就像是被倒扣下了一座冰川,被强行、粗暴地彻底掐灭。 紧接着,庞大的咒力与水压顺着太刀的残骸席卷而上。 “啪”的一声脆响,百炼精钢打造的太刀寸寸崩裂。 禅院扇那张因为施展全力而扭曲的脸庞上,甚至还来不及浮现出错愕的神色,那股宛如五条悟“苍”一般带着恐怖破坏力的拳风,便直接灌入了他的躯干。 没有任何完整的骨骼或是肉块留下。 禅院扇的身体在那股极致的咒力外放之下,直接爆成了一团凄惨的血沫。 猩红的血雨混合着碎裂的布料,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破碎的障子门与木地板上。 站在几米开外,原本准备配合扇进行夹击的禅院甚一,此刻正保持着半蹲、准备起跳发力的姿势。 但他的动作被彻底冻结了。 甚一那张粗犷的面孔上,肌肉因为剧烈的心理冲突而疯狂抽搐着。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向肢体发出警告信:那一拳没有术式公开,没有多余的结印动作,仅仅是纯粹到了极点的咒力操作。 冲上去,就会和扇一样变成这满地的血沫。 在绝对的力量鸿沟面前,任何战术配合都只是一个笑话。 理智死死地踩住了身体的本能刹车。 甚一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任由扇的血水溅落在他的脸颊上。 枫缓缓收回了向后的右拳。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微微转动,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宛如一尊滑稽雕像般僵住的禅院甚一身上。 “你很好,没动手……” 枫那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在死寂的回廊中响起。 话音落下,枫收回了视线。 灰色的高邦帆布鞋踩过满地的血水与木屑,他继续维持着平稳的步伐,顺着回廊向着禅院家的最深处走去。 而在回廊的尽头,那扇由生铁铸造、布满封印符文的忌库大门前,站着一个穿着浅色和服的男人。 禅院直哉。 他没有像其他护卫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因为同族长辈的惨死而失控大吼。 直哉双手拢在袖子里,那双狭长且透着阴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黑大衣男人。 他嘴角那标志性的高傲与嘲讽早已消失不见。 直哉的大脑在以极高的频率运转。他通过刚才的画面,正在疯狂计算着枫的攻击范围和那无前摇水流的判定机制。 他在衡量,凭借自己【投射咒法】每秒二十四帧的加速度叠加,能否在这个怪物发动那种诡异攻击之前,利用速度的绝对优势切下对方的头颅。 他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站在台阶的最高处,没有主动出击,而是谨慎地分析着枫走动时步伐的每一个细微间隙。 禅院直哉的手指肌肉刚刚绷紧,脑海中关于投射咒法那二十四帧的预设轨道才铺设到第一帧。 视野正中央,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凭空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轨迹都没有。 直哉那双阴鸷的眼睛猛地睁大,冷汗瞬间浸透了浅色的和服后背。 属于猎手的本能疯狂拉响了死亡警报,但他那引以为傲、自诩不输给任何人的反应速度,甚至来不及让他的脖颈完成向后扭转的动作。 身后,不可名状的重压轰然降临。 那并非单纯的物理打击,而是一股压缩到极点的水雾混合着特级咒力,如同一座倒塌的深海冰山,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接砸向了他的下半身。 “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血肉爆裂的闷响同时炸开。 直哉的双腿在承受这股恐怖威压的瞬间,从小腿骨到膝盖骨如同脆弱的枯枝般向外折断、炸裂。 猩红的鲜血夹杂着惨白的碎骨,呈放射状泼洒在忌库前厚重的生铁大门与青灰色的石阶上。 “呃啊——!” 惨叫声刚冲出喉咙便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变调。 失去了双腿的支撑,直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倒,“扑通”一声,那血肉模糊的断口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板上。 这位禅院家最心高气傲的嫡子,被迫以一种屈辱至极的下跪姿势,伏倒在属于入侵者的脚边。 枫出现在了直哉原本站立的后方。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黑色束腰大衣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道抽搐的身影,发出一声冷笑。 “火影忍者里的迈特凯断了腿骑着轮椅还是很快,不过看样子你这个垃圾只能一辈子跪着走了。” “记住,把头放低点,” “听说玉米苗长的很快很高,但茎杆中空,容易断裂死掉。” “你想试一试么?” 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直哉浑身痉挛,苍白的脸上沾满了冷汗与地上的灰尘。 剧痛让他的视线都在模糊,但他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怨毒与疯狂。 作为御三家内定的下一任当家,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头,想要伸出那双还能活动的手去触碰对方,将这个敢让他下跪的男人变成可以随意打碎的画框。 但当那个关于“玉米苗”的词汇落入耳中,并伴随着头顶那实质性的杀机压下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直哉沾满鲜血的双手悬停在半空,十指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告诉他,只要他敢抬起那颗头颅,他的颈椎就会像中空的玉米杆一样,被那个双手插兜的男人毫不费力地折断。 高傲的嫡子最终没有抬起头。 他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死死盯着眼前那双灰色的高邦帆布鞋,剧烈地喘息着,任由自己的鲜血在石阶上肆意蔓延。 枫没有再搭理地上这只失去爪牙的困兽。 他迈开脚步,越过跪伏在地的禅院直哉。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那扇象征着禅院家千年积淀与禁忌的忌库大门,在那个黑白条纹围巾的背影面前,被缓缓推开。 pS:还有差不多两章 第二次pS:好像卡审核了,再等一下 第87章 式神不显现的技术 伴随着沉闷而滞涩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布满封印符文的生铁大门被彻底推开。 枫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灰色的高邦帆布鞋踏上了忌库内部干燥的木质地板。 黑白条纹的围巾随着他迈步带起的气流在肩头微微晃动,他的双手从大衣口袋中抽出,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忌库内部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无数符咒和岁月腌制过的、干燥而刺鼻的线香气味,以及数百件危险物品堆积在一起所产生的、令人皮肤发麻的庞大残秽。 两旁林立的红木兵器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刀、枪、薙刀、锁链,甚至是一些造型诡异的法器。 每一件武器上都缠绕着褪色的注连绳或是贴着黄色的封印符纸。 枫没有在那些外围的三级或二级咒具上停留。 他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向忌库的最深处。 在一排由特殊黑木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结界阵纹的独立展架前,枫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仰起头,暗红色的眸子在幽暗的光线中,打量着架子上陈列的几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器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摆放在正中央的一个半敞开的黑色长匣。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大太刀,刀身通体呈现出一种宛如干涸血迹般的暗沉色泽,表面布满了类似人类血管般暴起的纹路。 即便隔着木匣的封印,那股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恶意与咒力波动,依然在空气中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一件毫无争议的特级咒具,上面残留着不知多少代咒术师与强悍咒灵厮杀后烙印下的怨念。 枫伸出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右手,指尖悬停在那柄大太刀满是粗糙纹路的刀柄上方,指腹感受着从刀身上传来的阴冷刺骨的咒力排斥感。 与此同时,忌库敞开的大门外。 禅院直哉犹如一条被碾断了半截身子的蛇,死死地趴在冰冷的石阶上。 断腿处传来的剧痛宛如无数把尖刀在搅动他的神经,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 但他硬生生地将惨叫咽回了喉咙里,牙齿将失去血色的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不能叫……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直哉剧烈地喘息着,那双原本充满高傲与暴戾的狭长眼眸里,此刻被浓烈的求生欲和冰冷的理智所占据。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大腿根部,拼命榨取体内残存的咒力,将其化作粗暴的屏障,强行封堵住那些正在疯狂喷涌鲜血的断裂血管。 “炳”已经完了。长寿郎、扇都被瞬间秒杀,甚一变成了不敢动弹的废物。 直哉在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这宛如噩梦般的局势。 那个怪物……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对手,他就像是路过顺脚踩死几只蚂蚁。他进入忌库是为了咒具? 不,以那种连术式都不需要发动就能碾碎我的怪物,根本不需要借助武器的力量。 冷汗顺着直哉的鼻尖滴落在血泊中。 他强忍着随时可能昏厥的眩晕感,目光死死盯着忌库门内那道漆黑的背影。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能止住血……禅院家在咒术总监部还有人脉,还有庞大的资产……只要我不死在这里……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嫡子,此刻在废墟与血泊中,将自己所有的自尊踩在脚下,拼命地计算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存活概率。 枫微微侧头,目光从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太刀移开,落在陈列架一侧的一个黄铜材质的古老筒状物上。 他抬手,在长筒表面的积灰上轻轻一抹。随着那层灰尘剥落,露出下方铭刻着的一串早已晦涩难辨的古篆文字。 他并未直接触碰那些危险的实体,而是利用指尖凝结的一层薄薄咒力外壳,翻开了陈列架旁放置的一本厚重的皮革记录册。 那是禅院家历代“忌库管理员”手写的库存档案。 皮革册子的边角已经有些,纸张因为长年累月浸染咒力而变得发黄发硬。 枫翻动书页的手指平稳且迅速,他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暗红色的眸子在记录册上扫过。 书页沙沙作响。 这些记录对于寻常术师来说是绝对的禁忌,是足以招致疯狂的诅咒,但在枫的眼中,它们不过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说明书。 他一边,一边将这些文字背后隐藏的咒力运行逻辑解析并储存进记忆。 而在忌库大门之外,禅院直哉依然保持着下跪的姿势。 他听到了大门内传来的翻动书页的声响。 那是一种极轻的、几乎被空气过滤掉的摩擦声,但对于此时此刻神经紧绷到极限的直哉而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拉动。 直哉的双臂死死支撑在地面上,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惨白。 他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阶,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该死,该死,该死! 他在心中咆哮着。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夺走特级咒具吗?如果他拿走了那几件祖传的禁忌咒具,长老院绝对不会放过他。 只要能拖住时间,有其他总监部的人察觉到这里的变故,只要…… 直哉的眼球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门内枫的影子。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对方因为读取档案而分心的瞬间。 等待对方彻底进入忌库最深处,将后背彻底暴露给他的那一刻。 只要对方露出一个破绽,只要一个。 直哉感觉到断裂的双腿处,因为极度紧绷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异感。 他正在利用自己的咒力,强行让断裂的肌肉组织暂时闭合。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折磨,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全身性的咒力暴走,但只要能杀掉那个男人,他愿意付出一切。 忌库内的翻书声戛然而止。 枫的手指停在了档案册的最后一页,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忌库外的廊道内,禅院直哉那双紧扣地面的手指突然僵住。他体内疯狂运转的咒力在那一瞬间达到了临界点,双眼中闪过一丝由于剧痛与仇恨交织而成的、异常明亮的杀意。他正准备赌上灵魂,发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最后一击。 然而,在忌库内部正对着书架的枫,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枫的左肩处,空气中的水分骤然坍缩、凝聚。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圆润得近乎完美的透明水珠在半空中凭空浮现。随着他指尖微微一颤,那颗水珠并非平缓滑落,而是瞬间突破了音障,带着一串凄厉的破空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线从开启的大门缝隙中激射而出。 “噗——!” 这颗承载了高密度压强的水珠,如同从狙击步枪中射出的达姆弹一般,精准地击中了伏在地上的禅院直哉。 没有任何迟疑。直哉那颗正欲抬起的头颅,在被击中的瞬间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在石阶上轰然炸开。猩红的液体与破碎的组织物瞬间涂满了大门的一侧,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在浓稠的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那种杀气太明显了,这一点羂索比你收敛的更好。” 枫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忌库内回荡,他依然在翻动手中的记录册,并没有为身后的死亡浪费哪怕一秒钟的视线。 “本来都不想理你的……” 他合上手中的皮革记录册,顺手将其塞回书架。他的目光落在了展柜一角,那里摆放着一柄尚未完成淬火、甚至连刀柄都未曾装配的刀坯。 枫伸出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长手,指尖扣住那截冰冷的钢材,将其从石台上拎了起来。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淡淡地凝视着这块尚未成型的“材料”,右手猛地攥紧了刀身。 下一刻,属于真人的那股阴冷、扭曲且充满了变异感的咒力,从他的掌心汹涌而出。 “无为转变。” 那截灰白色的刀坯在枫的握持下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钢铁不再坚硬,而是像被加热到了极点的胶质物一样开始蠕动、扭曲。伴随着令人齿冷的、如同血肉被强行拉扯的声响,刀身的内部结构在灵魂层面上被强行重塑。 枫握着刀刃,面色如常地等待着术式的刻录。在感知到术式正逐渐渗透进钢铁的每一个原子时,他并没有闲着,而是转过身,在一排标记着“禅院·秘传”的深色木盒中翻找起来。 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掌拨开了一堆关于咒具锻造的古籍,最终锁定在了一个用特制封条锁死的暗红色卷轴上。 枫腾出左手,将那枚卷轴从盒底抽了出来。卷轴的轴心部分由沉重的阴沉木打造,外侧则用带有咒力波动的丝线细密地缠绕着。 那是禅院家千年来的核心——【十种影法术】的实操记录与术式解析。 枫单手拿着卷轴,右手的“无为转变”仍在不断向刀坯中注入。 他随手一扯,将卷轴在长长的石台上铺展开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绘制着诡异式神图案的文字上快速扫过,那些关于如何通过“影”作为媒介、如何进行式神调伏的详细逻辑,正被他那双透着理智与冷漠的眸子,逐一录入。 “式神不显现却可以使用式神能力……?”枫的目光扫到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很棘手的能力。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对于枫而言最重要的是,如果宿傩调伏了魔虚罗,那么能否用出式神不显现的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适应之后会是谁获得了适应的结果呢? 枫在思索,但是很快得出来结论。 还是魔虚罗,因为人是人,式神是式神。 这种概念大概不能通过这样的行为来进行模糊。 “那就是代替式神适应了……要小心一些。” 忌库深处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寂静。 枫的指尖按在《十种影法术》秘传卷轴那粗糙的纸面上,力道均匀,将最后一段关于“布瑠真部”的咏唱词纳入口脑。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昏暗的灯影,呼吸平稳得近乎停滞。 与此同时,他右手中紧握的那截刀坯发出了最后一声细微的、类似冰裂的脆响。原本灰白的钢材表面此刻隐约流转着一层如水波般的灰紫色光晕,那是【无为转变】被彻底压缩、刻录进原子层面的征兆。 就在这一刻,忌库大门外传来了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咚!” 一个质地粗糙的木质水杯划破了干燥沉闷的空气,精准地砸在了枫的后脑勺上。 杯中的清水在碰撞的瞬间炸开,水珠顺着他略长的黑发发梢、脖颈,以及那件黑色束腰大衣的领口无声地滑落。 大衣的布料迅速吸饱了水分,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色。 “你这个魔鬼……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破碎的哭喊声在枫的身后炸裂。 那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禅院家侍女统一的浅色小袖。 她此时正瘫坐在大门边的血泊旁,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的视线越过那具已经失去了头部的、属于禅院直哉的尸体,满脸泪痕地瞪向背对她的枫。 “我的哥哥……我的父亲……都被你杀死了!都被你杀掉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能理所当然的来到别人家里来烧杀抢掠! 你究竟是什么……你毁了一切……你这个杀人犯!” 少女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涣散,但内心的崩溃却让她发疯般地再次抓起门边的一块碎木,朝着那个漆黑的背影扔去。 枫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或杀气,甚至显得有些迟缓。 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这个甚至没有咒力波动的女孩。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女孩被这道目光扫过的瞬间,原本咒骂的声响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因为极度惊恐而产生的抽气声。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并非那种嗜杀成性的诅咒师,而更像是一场无视任何情感的、正在降临的自然灾厄。 枫没有开口。 他仅仅是那样看着她。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并没有杀意,甚至透出一种近乎虚无的、深不见底的复杂。 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少女说的完全没有错。 自己是杀人犯,是一个正在行恶事的人。 即使是禅院家封建迂腐,即使是大多数恶的一方。 但枫的行为依旧是在杀人,在抢夺。 枫并不后悔这么做,因为他的理智判断此刻需要这么做。 他也并没有滥杀,顺理成章的解决了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但又能怎么样呢?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即使是立场不同,双方都没有做错什么。 这个少女和禅院家那些被杀掉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他们没有错。 枫为了解封五条悟,为了救下即将到来的天灾中可能死去的人,这也没有错。 但,对于眼前的少女而言以及那些被杀死的人而言枫的确是施暴者。 枫并不后悔,他只是有些悲伤。 并非是因为自己杀了人,违背了道德,违背了人性成为一个怪物而悲伤。 而是纯粹出于眼前这个女孩失去了家人而悲伤。 他没有进行补偿,也不会说什么。 若是他说出那些圣母的言论,说什么“对不起,我不应该杀你的家人。” “我只是要救很多人,对不起” “所以你的家人被理所当然的舍弃啦” “不要怪我,求求你原谅我。” 若是说出这种话,等同于否定自己的暴力,转而让受害者处于一种被道德捆绑的状态。 枫也不会去补偿,因为那是一种傲慢。 极端的傲慢。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 在少女近乎绝望的注视下,枫垂下右手,握住了那柄散发着灰紫色微光的全新咒具。 他越过那个瘫倒在地、不断向后缩去的少女,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忌库的大门。 廊道外的雨声似乎又变大了一些。 第88章 伏黑津美纪 阴沉的天空下,冰冷的雨丝在医院正门的玻璃檐篷下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地面上的积水不再遵循重力的法则,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液态水银般逆流、聚拢,在平整的瓷砖上迅速拔地而起,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水流褪去,枫的身形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 他身上的黑色束腰大衣被禅院家的雨水和忌库内的变故打湿了大半,黑白条纹的围巾略显沉重地贴在颈侧。 枫的右手自然低垂,掌心随意地握着那柄刚刚完成灵魂刻录、表面流转着灰紫色微光的无柄刀坯。 他缓缓抬起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视线穿透蒙蒙的水汽,径直落在了前方几步开外。 医院自动感应门正发出轻微的“嗡”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个穿着标准黑色西装、胸口挂着咒术界基层证件的辅助监督,正推着一辆医院的备用轮椅往外走。 而在轮椅上,坐着一个黑发披肩的年轻女孩伏黑津美纪。 她身上穿着宽大的条纹病号服,单薄的肩膀上披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脸庞透着长期卧床昏迷后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在枫现身的那个刹那,推着轮椅的辅助监督仿佛被迎面驶来的列车撞上了胸口。 那股伴随着水流凭空降临的庞大咒力,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周遭。 辅助监督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推着轮椅把手的双手猛地痉挛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身为总监部外派的基层人员,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内部加密频道里刚刚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 一个黑发红眸、操纵雨水的特级怪物,就在一个小时前,单枪匹马踏碎了禅院家的防线。 辅助监督的大脑陷入了疯狂的计算。跑? 在那样的怪物面前转身等于被立刻贯穿。挡在前面? 他连一个三级咒灵都打不过。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拼命将想要尖叫的恐惧压制在喉咙深处,试图在脑海中寻找任何可以平息对方杀意的说辞。 与此同时,坐在轮椅上的“伏黑津美纪”也察觉到了异常。 在感应到枫那股冰冷且深不见底的咒力的瞬间,她搭在膝盖毛毯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帧。 那双原本显得有些茫然而虚弱的黑色眼眸里,在扫过枫右手那柄流转着异样光晕的刀坯时,极度隐蔽地掠过了一丝属于久经沙场的野兽般的锐光。 多么惊人而美丽的咒力。 这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水,还有那把刀……现代居然有这样出色的术师。 隐居在这具年轻躯壳内的古代战斗狂人“万”,在心底发出了轻微的赞叹,本能的战意在她的灵魂深处隐隐跳动。 然而,这份属于特级术师的本能被她以无可挑剔的精湛技巧瞬间掩盖。 下一秒,“津美纪”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仿佛被枫身上携带的血腥气和雨水寒意冻到了一般。 她微微仰起苍白的脸庞,用一种带着刚苏醒不久的干涩、以及面对陌生人时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胆怯的目光,注视着挡在路中央的枫。 她不安地抓紧了腿上的毛毯,将一个对咒术世界一无所知、刚刚从漫长沉睡中醒来的普通女孩,扮演得没有一丝破绽。 “是伏黑的姐姐伏黑津美纪吗?你已经醒了么?” 雨水顺着枫那黑色的束腰大衣衣摆滴落,在医院门前的瓷砖上碎裂成细小的水花。 他手中那柄未完成的刀坯散发着灰紫色的微光,眉心微微聚拢。 那道平稳的视线越过潮湿的空气,落在了轮椅与身后的西装男人身上。 “我是枫,不必担心。” “枫……枫大人!”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辅助监督的膝盖猛地一软。 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握着轮椅把手的双手,整个人九十度鞠躬,后背西装的布料被冷汗完全浸透。 恐慌像毒蛇一样绞紧了他的心脏。 哪怕对方口中说着安抚的话语,但那股刚从禅院家血洗归来、尚未完全散去的浓烈血腥气,依然刺痛着他身为辅助监督的微弱感知。 他在脑海中疯狂权衡着局势。 隐瞒情报绝对会死,逃跑更是自寻死路。 “是、是的!这位确实是伏黑津美纪小姐。” 辅助监督的头死死低着,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发颤。 “总监部……总监部在一个小时前下达了紧急指令。 因为涩谷事变引发的动荡,为了防止诅咒师袭击家属,要求我们立刻将刚苏醒的津美纪小姐……转移到高层指定的地下庇护所!” 他一口气将接到的任务全盘托出,生怕自己说慢了一个字,那柄散发着诡异光晕的刀坯就会贯穿他的咽喉。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在听到这番对话后,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惠……” 她苍白的嘴唇颤抖着,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前方的枫。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完美地表现出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骤然听闻外界异变的普通姐姐应有的无助与焦急。 “您认识惠吗?”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用力绞紧了毛毯,指节微微泛白。 “请问惠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他平时总是乱来……” 天边的牢惠:“………” 在虚弱而担忧的表象之下,“万”的灵魂正在冷酷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信息碎片。 总监部?涩谷事变?地下庇护所? 这些陌生的现代词汇拼凑出了一个混乱的外部局势。 她能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名叫“枫”的特级术师,与那个下达转移指令的“总监部”之间,似乎并不存在绝对的从属与信任关系。 否则,这个吓破胆的西装男人不会恐惧到这种地步。 她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眼眶泛红地注视着枫,等待着对方在这场微末的试探中,透出更多关于这个时代的底牌。 枫站在被雨水打湿的瓷砖上,沉默了片刻。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轮椅上苍白的女孩,他嘴角微微牵起,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没事的,惠现在还好……” 伴随着他那轻声且柔和的语调,他手腕微转,将右手中那柄流转着灰紫色微光、带着隐隐血气的刀坯,向着身侧的死角处稍微避了避。 听到那句“没事的,惠现在还好”,坐在轮椅上的女孩那紧绷的单薄肩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猛地松懈了下来。 “太好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了手背上。 她喃喃自语着,声音里带着那种只有相依为命的家属才能发出的、如释重负的庆幸。 “你现在有哪些不适的地方吗?” 当枫温和地询问她是否有不适时,女孩抬起有些颤抖的手,用宽大的病号服袖口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对着枫摇了摇头。 “除了头还有一点晕,身上感觉没什么力气之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 她用那种虚弱但充满感激的目光注视着枫,声音轻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枫先生。” 但在那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皮囊之下,万的灵魂正在幽暗的最深处,冷静且饶有兴致地剖析着眼前的状况。 他把那把刀藏向了死角。 万敏锐地捕捉到了枫那个极其微小、试图掩盖血腥气的动作。 这非常有趣。一个带着惊人咒力、显然刚从某种残酷的杀戮现场走出来的特级术师,竟然会对一个毫无咒力的“普通人”展现出这种程度的顾忌与温情。 这证明了这具名为“伏黑津美纪”的躯壳,在这场现代咒术界的局势中,拥有着不可估量的筹码重量。 这群现代术师似乎被某种名为“羁绊”的无聊东西给牢牢束缚住了。 只要她继续披着这层完美无瑕的受害者外衣,眼前这个强大且危险的男人,就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实质性的防备。 一旁的辅助监督依旧像一根木桩般在轮椅后面。 他听着枫那柔和的声音,看着对方那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后背的衬衫却冷得像结了冰。 高层情报里那个在涩谷瞬间抹杀特级咒灵、在禅院家大开杀戒的怪物,此刻竟然在轻声细语地安抚一个病患。 这种荒谬的反差感让辅助监督完全不敢动弹,他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抠着裤缝,生怕自己哪怕是一个略微粗重的喘息,就会打破这层脆弱的温情表象,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医院门外的风夹杂着雨丝吹来,拂过女孩披在肩头的针织衫。 她微微缩了缩身子,目光依旧停留在枫的身上,安静地等待着这位“好心的恩人”下一步的安排。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你先出去吧,辛苦你了……” 随着枫那句平淡的吩咐落下,推着轮椅的辅助监督如蒙大赦。 他连一秒钟都不敢多停留,甚至连鞠躬的动作都因为过度恐惧而变形。 他猛地松开轮椅把手,双腿打着颤、跌跌撞撞地撞开了感应门,一头扎进了外面阴冷的大雨中,背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灰暗的街道拐角。 玻璃感应门再次缓缓合上,将风雨的喧嚣隔绝在外。 枫收起手中的刀坯,缓步走到轮椅前。他微微弯下腰,抬起右手,白色的光晕在他掌心悄然凝聚。 精纯的正向能量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顺着他的掌心,隔空渗入女孩那具苍白的躯壳之中。 轮椅上的女孩轻轻闭上眼睛,病号服下的肩膀微微放松,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份治愈。 但在那副柔弱的皮囊之下,万的灵魂却掀起了波澜。 这种毫不费力、宛如呼吸般自然的反转术式外放技巧,在那个咒术全盛的平安时代,也是凤毛麟角的绝顶手段。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像……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谢谢您,枫先生。” 女孩睁开眼,用一种略带羞涩且无比感激的语气柔声回应着。 她那双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流露出半点破绽。 然而,枫并没有就此停下。 “没对咒术产生太大反应,难道是看不见么?以防万一还是检测一下吧。” 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女孩,带着一丝隐蔽的警惕,再次抬起了右手,指尖朝着对方的额头探去——那是试图动用某种更深层、更具破坏性手段的前置动作。 就在这一瞬。 万的瞳孔在眼眶中骤然缩紧成针尖大小。 千年的战斗直觉让她在枫指尖微动的刹那,感受到了一股直逼灵魂深处的、毛骨悚然的刺骨寒意。 伪装在这个瞬间彻底撕裂。 没有丝毫多余的结印动作。 从那件宽大条纹病号服的袖口阴影中,猛地喷涌出一道漆黑的、如同水银般粘稠的流体。 这股诡异的金属流体在撕裂空气的刹那,瞬间硬化、延展,化作一柄薄如蝉翼却又沉重无比的黑色金属长刃。 “嗤——!” 鲜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切断声,在惨白的医院大厅灯光下泼洒出一道刺目的红弧。 枫的手臂在触碰到对方灵魂的前一刻,被这道黑色的金属闪电齐根斩断! 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断肢翻滚着,砸落在带有积水的瓷砖上。 枫反应极快,他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双脚猛地发力向后滑步撤退。 他的皮靴在瓷砖的积水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水痕,足足退开了十数米才稳住身形。 “你……是古代的术师么?” 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紧紧锁定着前方,带着惊疑的质问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后“砰”的一声向后倒去。 “伏黑津美纪”从轮椅上缓缓站了起来。她随意地将披在肩上的米色针织衫扯下,随手扔在满是血迹的地面上。 那张原本温婉柔弱的脸庞,此刻正扭曲出一个充满狂热、傲慢与野性的笑容。 那道斩断枫手臂的黑色液态金属在半空中溃散,又迅速在她身侧重新凝聚,像几条拥有独立意识的黑蛇般,绕着她的躯干缓缓游动。 “哎呀,本来还想借着这副好用的皮囊,多打探一点外面的情报呢……” 万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猎食者遇到上等猎物的兴奋光芒。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划过枫断臂处正在滴血的伤口。 “不过,居然想直接越过肉体试探我的灵魂,你这只小猫咪的爪子未免也太锋利了一点。” 她抬起右手,一团漆黑的液态金属在她的掌心上方翻滚、重塑。 她并没有因为首击得手而盲目追击,反而十分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不仅拥有那种惊人的咒力总量,还能将反转术式如此轻易地外放给他人。 刚才那种试图干涉灵魂的手段,还有你避开致命伤的反应速度……” 万舔了舔嘴唇,语调因为逐渐沸腾的战意而变得高亢。 “我叫万。虽然不知道你这副身体是怎么回事,但既然打碎了我的伪装……” 黑色的液态金属瞬间在她背后疯狂增殖、展开,化作两只巨大的、宛如昆虫般狰狞的金属鞘翅,锋利的边缘将医院大厅的墙壁切割出深深的沟壑。 “那就用你的死,来在我找到那个人之前稍微取悦一下吧!” 第89章 构筑的铠甲 万背后的金属鞘翅猛然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她借着鞘翅爆发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拧转腰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直逼枫的面门。 枫抬起仅剩的左手,精准地格挡在身前。 沉闷的撞击声在医院大厅炸响,脚下的积水被两人碰撞产生的狂暴气浪瞬间排空,向四周飞溅。 就在枫挡下这一击,抬起手准备发动反转术式外放的那一瞬间,万的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冷光。 她根本没有给枫留下任何施术的空隙。 原本盘旋在她身侧的液态金属骤然分裂,化作数道尖锐的黑色地刺,以刁钻的角度从枫的身侧视觉盲区暴起,直刺他的要害部位。 枫当机立断,双腿发力向上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足以贯穿内脏的黑色金属利刃。 然而,万的攻势犹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在枫身处半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她已然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右拳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风压,狠狠砸向枫的胸口。 枫在空中强行扭转姿态,左臂横挡,稳稳接下了这一记重拳。 借着双方碰撞的反作用力,枫迅速稳住重心,顺势一拳朝着万没有任何防护的小腹轰去。 面对这凌厉的反击,万不躲不闪,嘴角反而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 她的左手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枫挥来的左拳手腕,身体顺势一侧,完成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擒拿动作。 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万根本不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 她右手死死按住枫的肩膀,借助擒拿带来的杠杆发力点锁定住猎物,右膝带着恐怖的爆发力猛地抬起,结结实实地撞击在枫的胸腹之间。 “轰——!” 伴随着骨骼与肌肉承受重击的沉闷响声,枫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直接撞碎了医院大厅上方的防弹玻璃护栏,重重地砸进了自动手扶梯上方的二楼回廊之中,激起大片的水泥碎块与粉尘。 万轻盈地落回满是裂痕的瓷砖地面,黑色的液态金属在她身后收缩,重新构筑成防御的姿态。 她微微仰起头,漆黑的眼眸透过二楼弥漫的烟尘,向上方望去。 紧接着,耀眼的白色反转术式光晕穿透了尘土。 万清晰地看到,那个黑发少年从废墟中站起身来,身上亮起刺目的白光。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伤势,甚至连那条被齐根斩断的右臂,也在光晕的笼罩下迅速重塑、愈合如初。 “哈哈哈哈!不仅咒力庞大,连反转术式的造诣都达到了这种程度吗?竟然能瞬间再生肢体!” 万的眼中燃起难以遏制的狂热火焰,她兴奋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千年老怪物的战斗经验让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快速评估着刚才交手中的情报:体术基础很扎实,能在半空中做出规避,被擒拿的瞬间也进行了肌肉的防御收缩。 但他的招式里少了一些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狡诈。 这种瞬间再生的能力,会消耗极大的咒力,还是说他拥有某种特殊的机制? 与此同时枫也在不断分析着万的能力。 “体术很强,在只动用咒力强化的情况下与涩谷时期的第二转魔虚罗差不多相等。 那个液态金属和昆虫翅膀,我并没有感觉到雨水能对其起到有效的压制。 如果说这是咒具的话,那么就解释的通了。 雨水对流动的咒力具备着压制中和的能力,但对于已经刻印完毕处于外置术式的咒具是并没有压制能力的。 例如我的三日月宗近就不会遭受到影响。 这么看来对方的术式应该是构筑术式。” 枫与万的胜利条件不同。 万的胜利条件是杀死枫,或者拖离枫。 而枫的胜利条件就极其苛刻了,需要在津美纪肉体损坏较小的情况下完成利用无为转变剥离万。 不过幸运的是,因为枫立下束缚是在10月三十号,三十一号成功突破羂索封锁,而现在已经十一月二号了,今天他的反转外放和时日曷丧刚好脱离了束缚的管控。 也就是说他可以全力出手。 “看来今天终于能活动一下筋骨了。” 万活动了一下手腕,覆盖在手臂上的液态金属逐渐硬化成布满尖刺的黑色臂铠。 “不过,你的体术虽然不错,但还差了点岁月的沉淀啊,小男孩。 我倒要看看,你的咒力能支撑你断几次手脚!” 话音未落,万双腿微曲,大厅地面的瓷砖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她犹如一枚黑色的炮弹,借着爆发出恐怖的动能,笔直地朝着二楼枫所在的位置冲杀上去。 万带着恐怖动能的重拳自下而上轰然砸落,覆盖着黑色尖刺的臂铠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枫稳扎马步,抬起双臂死死挡下这一击飞踢。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他的手臂灌入躯干,他脚下的二楼楼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大片水泥向下凹陷碎裂。 在古代特级那蛮横的肉体力量面前,枫的身形明显显得有些许吃力,皮靴在地面上向后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就在被压制的下一刻,枫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 借着术式的强化,他迎着万的攻势反推而上,一记裹挟着高压水雾的直拳轰然打出。 原本无形的水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随着拳风爆开,宛如一把近距离开火的霰弹枪,喷射出无数肉眼难以捕捉的致命水滴。 万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紧缩。 千年的战斗直觉救了她一命,她强行在半空中扭断般地偏过头颅。 即便她堪堪躲过了拳头的正面轰击,但那片密集的高压水雾依然无情地擦过了她的侧脸。 鲜血瞬间飞溅。 万那张原本苍白清丽的脸颊上,立刻被撕裂出数十道细密而深可见骨的血槽,大片皮肉外翻,看起来狰狞无比。 然而,遭受重创的万非但没有发出惨叫,反而在后撤的半空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笑声。 就在她向后翻腾拉开距离的同时,盘旋在她身侧的液态金属如同沸腾的沥青,瞬间化作数十根粗壮的黑色金属长矛,从四面八方朝着枫所在的位置集火轰炸而来。 枫在枪林弹雨中侧身穿梭,身形如同鬼魅。 那些足以贯穿承重墙的金属长矛擦着他的黑色大衣衣角,纷纷钉入他身后的墙壁与地板之中。 借着躲避的空当,枫瞬间拉近了距离。 他准确地抓住了万身在半空、无法借力变向的破绽,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毫无花哨地狠狠砸在了她的小腹上。 “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闷响,万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她的身体撞碎了二楼残存的玻璃护栏,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一楼大厅的导诊台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与碎木块。 枫站在二楼的断壁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废墟,发出一声轻笑。 “看来你并不会反转术式啊,这样……” 话音未落,枫的声音停顿了。 他站在原地,微微一愣。 一楼的废墟之中,万缓缓从碎石堆里站起身来。 她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死死地锁着二楼的枫,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此刻,覆盖在她脸颊和小腹伤口处的黑色液态金属并没有化作防御的铠甲或攻击的武器。 那些金属如同拥有生命的微型器械,迅速变形、重组,化作了极其精密的金属缝合虫与医疗钢网。 这些冰冷的金属造物直接刺入她的血肉之中,以一种粗暴却高效的物理方式,强行将她撕裂的肌肉纤维缝合、拉扯归位,并瞬间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虽然不是正向能量那种从细胞层面的再生,但这件由咒力凭空捏造出来的“特殊医疗咒具”,确确实实在短短几秒钟内,稳住了她足以致命的伤势。 枫看着下方那所思的一幕,开口发问:“这样也行么?” “别用你们这个时代那种贫乏的常识来衡量我啊,小鬼。” 万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脸上的金属缝合线让她此刻看起来犹如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拼接人偶。 她抬起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迹,目光中透着冰冷的理智与分析的意味。 “我的‘构筑术式’,只要能理解其物质的构造与材质,别说是武器,连具有特定功能的咒具也能随心所欲地创造。 不能凭空生成正向能量又如何? 只要构筑出能够物理修复受损器官的特级医疗器械不就好了吗?” 万一边说着,一边回味着刚才小腹挨的那一拳以及脸上的刺痛。 “把水分压缩到那种程度进行大范围的霰弹式散射,真是不错的巧思。 纯粹的水属性术式,竟然能爆发出这种程度的破坏力和肉体强化效果” 万的双臂向两侧平举,周围散落的金属碎片仿佛受到了磁力的牵引,疯狂地向她汇聚。 “看来,用普通的近战手段和你进行肉搏消耗,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边的液态金属迅速膨胀、塑形。 一面足有两米高、表面布满流线型卸力纹路的黑色重型塔盾出现在她的左臂之上;而她的右手,则握住了一柄长达三米、枪尖呈现出螺旋状的金属重型骑枪。 “那么,就用绝对的质量和穿透力,把你连同这栋建筑一起碾碎吧!” 万发出一声咆哮,背后的鞘翅猛然一震。 她举起那面巨大的塔盾,如同一辆失控的黑色重型战车,踩碎了一楼的地面,顶着狂风,笔直地朝着二楼的枫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冲锋碾压。 如同黑色战车般狂飙突进的万,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撞向了二楼的边缘。 在相撞的瞬间,枫从虚空中抽出了那把刀柄处生着诡异眼睛的长刀三日月宗近。 暗沉的刀刃精准地架在了那面巨大的黑色塔盾之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与大片炫目的火花。 万的瞳孔透过盾牌边缘的缝隙死死盯着对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一股阴冷且具备侵蚀性的阻力,但重装形态带来的质量碾压是绝对的。 枫的虎口在巨大的震荡下瞬间崩裂,鲜血飞溅,脚下的楼板彻底粉碎。 他的身体犹如一颗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撞穿了后方的导诊咨询台,木屑与纸张漫天飞舞。 万刚要举起螺旋骑枪追击,却见废墟中的枫已经毫发无损地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紧接着,毫无征兆的降雨在封闭的医院大厅内突兀地落下。 万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透过雨幕,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普通人、甚至连同吓瘫在地的辅助监督,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身形一阵扭曲,随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空间置换?还是利用水流的某种转移术式?” 万的脑海中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异象,金属缝合线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冷笑。 “在和我交手的时候,居然还敢为了几只无关紧要的猴子分散咒力?你的那份游刃有余,真是让人火大啊!” 此时,身体向侧方压去的枫,手中长刀自下而上猛然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撕裂雨幕,直逼万的门面。 “太轻了!” 万发出一声狂傲的呵斥。 她不退反进,右手紧握的螺旋骑枪在咒力的驱动下高速旋转,带着刺耳的音爆声正面迎上了那道剑气。 狂暴的动能与锋利的剑气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恐怖的气浪将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剑气被硬生生地绞成漫天光雨。 “重装虽然能碾压你的力量,但抓不住你这种滑溜的泥鳅。” 万随手一挥,那面巨大的塔盾与螺旋骑枪瞬间溃散,重新化作漆黑的液态金属。 这一次,金属液体如同拥有生命的共生体,顺着她的四肢百骸疯狂攀附、硬化。 流畅的甲壳、锋利的足刃、头部的复眼结构与背后的薄翼。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古代特级术师的杀戮兵器【昆虫铠甲】正式宣告成型。 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压迫感从那具完美的杀戮构造体中喷涌而出。 看着对面进入认真状态、开始不断后撤的枫,隐藏在金属面甲下的万,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虫鸣般的笑声。 “跑得掉吗?” 下一刻,万腿部的液态金属肌肉群爆发出了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收缩与膨胀。 “砰!” 她原本站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音爆云在她的脚下炸裂。 万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无法用视觉追踪的黑色闪电。 “开什么玩笑!” 在枫猛地瞪大眼睛,刚刚脱口而出的瞬间,万已经如鬼魅般欺身贴近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将速度转化为极致力量的纯粹暴力。 覆盖着几丁质金属甲壳的重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枫的脸颊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枫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还未等他因这一拳做出任何防御姿态,万那如同战斧般的右腿已经带着千钧之力,一记凌厉的回旋踢重重地抽击在他的胸腹处。 枫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横飞出数十米远,“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深深地撞入了大厅坚硬的承重墙壁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第90章 灵感 碎裂的石块与粉尘纷纷扬扬地落下。 枫从凹陷的墙壁废墟中站起身来。 他随手擦去脸上流出的鼻血,指尖掠过处,刺目的白色光晕瞬间亮起,原本受到重击的面部与躯干在纯粹的正向能量滋养下迅速复原。 “这家伙的那套盔甲加持下,体术能力恐怕已经超过了涩谷时期的宿傩。(在万与宿傩交手之中,常态可以持平宿傩体术,虫凯则是碾压) 这么看来需要避免近战,降雨本身的雨水无法搭载无为转变的必中。 也就是说接下来削减对方状态的同时,要找准机会对拼领域。 话说那个铠甲真是好用,如果这样的话……我是否可以朝着这种思路去开发一下呢?” “抱歉抱歉,是我小瞧你了。” 话音刚落,这片被暴雨笼罩的大厅内,物理法则仿佛被瞬间改写。 万正准备借着刚才的压制力继续发动冲锋,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滞涩感传遍全身。 那些原本自然滴落在黑色昆虫铠甲上的细碎雨滴,在刹那间犹如被冻结的液态钢铁,死死地卡住了铠甲所有的关节与发力点。 万的动作在这股突如其来的诡异束缚下,出现了致命的半秒。 就在这半秒的缝隙中,枫的身形如同缩地成寸般出现在万的正前方。 他握紧右拳,毫无保留地轰击在万那布满厚重几丁质金属甲壳的胸膛上。 “轰——!” 时间的流逝似乎在这一拳落下的瞬间发生了扭曲。 黑色的闪电以拳峰为中心轰然爆发,空间发出撕裂般的惨鸣。 属于咒术打击顶点的【黑闪】,带着摧枯拉朽的狂能,全部倾泻在真骨铠甲之上。 咔嚓! 万那具连特级咒灵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金属铠甲表面,在黑闪的冲击下硬生生被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恐怖的穿透力透过铠甲直达内脏,万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轰得向后倒滑出去。 她的双脚在满是积水与碎石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退开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枫缓缓收回手,拳峰处的皮肤在反冲力下破裂,鲜血顺着指节滴落在水中。 万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调整紊乱的气息,半空中的雨水已然在必中效果的干预下发生了异变。 无数雨滴被拉扯、压缩,化作数十道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高压水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蜂群,铺天盖地地朝着万的周身死角刺去。 “区区水花——” 万立刻挥动双臂,铠甲前臂延展出的锋利金属节肢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黑色的残影,将那些袭来的水刃一一劈碎。 水花四溅中,她背后的金属鞘翅猛然一振,打算凭借绝对的速度强行切入枫的身前,以肉搏战打断这种连绵不绝的远程消耗。 然而,当万化作黑色闪电突进到距离枫仅有一米的位置,准备挥出臂刃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硬生生逼停了她的动作。 枫的周围,那些看似正常的雨水实际上已经被彻底固定。 以他为中心的一米半径内,形成了一个全自动伴随移动的高密度流体壁垒。 万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金属臂刃,在刺入这个范围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速度被疯狂衰减,直至完全停滞,根本无法触碰到枫的衣角。 万没有强行角力,她果断放弃突袭,背部鞘翅喷吐出气流,整个人迅速向后上方拉开距离,倒挂在残存的天花板钢梁上。 她低下头,漆黑的复眼面甲下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那一记黑闪的余威还在她的胸腔里震荡,如果不是真骨铠甲的物理防御力足够变态,刚才那一拳就足以打穿她的心脏。 “原来如此。” 万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枫周围那一圈诡异的水壁,语气中没有了最初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冰冷理智。 “利用术式的必中效果操控微观的水,不仅能形成大范围的无死角切割。 还把自身周围的流体彻底锁死,变成了一个拒绝任何高速物理突进的绝对防御圈。” 万身侧的液态金属开始如同沸水般翻滚,原本适合近战的节肢结构开始向着另一种形态转变。 “而且居然能打出那种程度的空间扭曲一击……看来不能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沙包来对待了。” 天花板上的金属液体迅速拉伸,在万的双手之间构筑出了一柄造型夸张、散发着高频震荡波的巨大黑色重型机械长弓。 “既然一米的绝对水壁能够迟滞近战武器,那就用无法被流体衰减的超质量穿透攻击,直接把那个龟壳连同你一起射穿!” 漆黑的重型机械长弓被拉至满月,高频震荡的弓弦撕扯着周围的雨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万悬挂在二楼残存的钢梁之下,视线锁定着下方那层高压水壁,指尖的咒力已然沸腾,只待松手的刹那便要降下毁灭性的穿透一击。 然而,就在那根充满破坏力的金属箭矢即将离弦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下方那一米范围内、犹如绝对防御般的全自动水壁,竟毫无征兆地轰然溃散,化作一滩失去控制的死水砸落地面。 在这转瞬即逝的防御空档期,枫的身影犹如一头挣脱枷锁的猎豹,踩着满地泥泞猛然暴起。 黑色的风衣在狂飙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逆着倾盆而下的雨水,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硬生生切入了万的绝对死角。 万那隐藏在复眼面甲下的瞳孔猛地收缩。太近了! 这种几乎零距离的贴身,让手中这柄为了远程单点爆破而构筑的超规格长弓彻底失去了瞄准与发力的角度。 还未等万做出散去武器的决断,枫已然跃至半空。 他的身体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具柔韧性的战术翻滚,修长的双腿犹如绞肉机的铁钳,精准而狠辣地盘上了万那覆盖着坚硬昆虫铠甲的腰肢。 凭借着双腿肌肉的强力收紧与身体重心的死死下压,枫在悬空的绝境中,将两人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紧接着,枫抬起了那只刚才在黑闪中破皮流血的手。 一团纯粹、耀眼,甚至带着某种神圣剥夺感的白色光球,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压缩。 那并非用于治愈的温和光晕,而是充满了破坏性的正向能量。 “时日曷丧!” 伴随着枫的话语,那枚闪烁着白光的光球被他毫不留情地狠狠拍在了万的胸甲之上。 “滋啦——轰!” 刺目的白光在接触到漆黑金属甲壳的瞬间,如同烈火烹油般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正极能量与万用来构筑铠甲的负面咒力疯狂对撞、抵消,大片的白色蒸汽混杂着烧焦的气味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呃——!” 万发出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白光不仅仅是在物理层面上溶解、灼烧着她胸前厚重的金属铠甲,更可怕的是,一种诡异的压制感顺着接触点疯狂渗入她的经络。 她引以为傲的“构筑术式”的运转效率,竟然在这股白光的侵蚀下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衰退! 就连体内用来维持铠甲形态的咒力流动,也变得像是深冬里被冻结的河水般生涩。 反转术式的攻击性运用?!不但能溶解咒力构筑物,还能直接削弱术式的效率! 万的大脑在剧痛中保持着令人胆寒的清醒。 她立刻意识到,被死死锁在半空中承受这种持续性的能量侵蚀,这具真骨铠甲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强行挣脱,也不能坐以待毙。 万非常果断地松开了双手,那柄刚刚构筑完成的重型长弓瞬间溃散成一团液态金属。 她没有选择用手去掰扯枫绞在自己腰间的双腿,那在近身肉搏中毫无意义。 她操控着那团溃散的金属液体,连同腰间尚未被白光溶解的铠甲部分,瞬间发生了可怕的形变。 数十根尖锐狭长的黑色金属倒刺,如同刺猬炸毛一般,直接从万的腰腹与背部生猛地暴突而出,毫不留情地扎向了死死盘住她的枫的双腿与腹部! 这还不够。 在用倒刺反击逼迫枫松腿的同时,万背后的几丁质鞘翅不顾负荷地喷吐出狂暴的咒力气流。 她带着挂在身上的枫,将自己当作一枚人肉炮弹,朝着上方满是断钢和水泥钢筋的天花板承重柱,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撕裂了暴雨的喧嚣。医院二楼的承重柱在万那不要命的自杀式撞击下轰然断裂。 大片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向外爆开,两道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身影裹挟着漫天碎石,直接冲出了大楼的内部空间。 身处半空之中,万胸前的铠甲被【时日曷丧】的白光溶解得发出刺耳的嘶鸣,术式运转的滞涩感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但千年的战斗本能让她在绝境中做出了最理智的决断。 那些从她腰腹处暴突而出的金属倒刺在半空中发生了剧烈的咒力殉爆,借着爆炸的气浪与强行扭转身躯带来的狂暴离心力,万发出一声低吼,将盘在身上的枫狠狠甩飞了出去。 枫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伴随着倒刺炸裂的余波,重重地砸向了医院外部空旷的露天停车场。 万则借着反作用力,背部残破的鞘翅猛然展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折线,重重地砸落在医院大门上方的废墟边缘。 金属足刃死死抠进水泥地里,划出数道深深的火花,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大口喘息着,漆黑的眼眸透过面甲,死死盯着下方雨幕中的停车场。 被甩飞出去的枫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双脚稳稳地踏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圈白色的水花。 倒刺爆炸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在某种诡异的波动下,仅仅片刻便平复如初,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万的眉头在面甲下紧紧皱起。但下一秒发生的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古代特级术师感受到了久违的战栗。 站在雨中的枫,身体表面如同失去张力的水流般荡漾起来。 紧接着,他胸前的风衣被从内部撕裂,皮肉翻滚之间,一只苍白的手臂竟然凭空生长而出,并以一种绝非人类生理结构所能达到的扭曲角度,死死结成了一个繁复的印契——帝释天印。 异变远未结束。 枫的脸颊侧面以及那只新生手掌的掌心,肌肉如同拉链般裂开,各自生出了一张长满森然白骨利齿的嘴巴。 三张嘴同时开合,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狂风骤雨中交叠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双重咏唱: “无身。” “不言以教。” “妙不可言。” 万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惊雷劈中。 舍弃了人类的外形?不……这种结印的手法,这种需要多重咏唱来压缩咒力的前置动作…… “简直比宿傩那个混蛋还要像个怪物!” 万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行刺激被白光压制的术式。 她太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那绝不是普通的远距离咒力放出,而是将某种具备必杀特性的领域能量,极限压缩到单体攻击之上的恐怖炮垒! 逃不掉!在这种距离和锁定下,任何闪避动作都将被那股尚未爆发就已经扭曲空气的高压咒力瞬间吞没。 万放弃了所有进攻的念头,理智战胜了特级术师的傲慢。 她将体内残存的、未被污染的咒力疯狂压榨到极限。 覆盖在她身上的几丁质铠甲疯狂剥离,化作滚滚液态金属洪流,在她的身前疯狂堆叠。 一层、两层、十层……转眼间,一面足有数米之厚、内部充满了精密蜂窝状卸力结构的超高密度黑色金属城墙拔地而起,将她死死护在后方。 就在城墙构筑完成的刹那,下方的枫抬起了原本的右手,剑指并拢,遥遥锁定了废墟顶端的万。 压缩到极致的领域核心,在此刻彻底爆发。 “轰——!!!” 一道宛若微型太阳般的金色烈光,夹杂着能够溶解一切实体的恐怖水流,化作一道直径不到半米的超高压光柱,撕裂了重重雨幕。 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柏油路面被瞬间蒸发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笔直地轰在了万构筑的金属城墙之上! 第91章 完全败北 夺目的金色烈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终于在雨幕中渐渐平息。 医院大门上方的废墟处,高温蒸发积水产生的浓重白雾弥漫开来。 万构筑的那面超高密度金属城墙,此时已经被彻底贯穿融化,赤红的铁水顺着残垣断壁滴落在下方的泥泞中,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城墙后方的万,此刻正半跪在碎石堆里。覆盖在她身上的真骨铠甲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伏黑津美纪那满是汗水与灰尘的面容。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压榨出肺腑中最后一点空气。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她体内所有的咒力,就连维持最基本的液态金属形态都变得无比艰难。 万抬起沉重的眼睑,死死地盯着下方停车场的焦土。 烈光扫过的尽头,那个刚才还宛若异形神明般的枫,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原地。 然而,他那半张脸颊上,却突兀地裂开了一道道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裂痕。 没有鲜血流出,裂痕深处只透出一种黯淡而失真的水色光泽。 “哈……哈哈……” 万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声,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幕。 “什么压缩领域……还以为你真的没有极限。 看来那种程度的怪物手段,反噬足以让你直接崩溃。” 万的目光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杀意。 她承认自己已经精疲力尽,连站起来都费劲,但只要这具受肉的躯壳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操控最后的液态金属。 一根犹如毒蛇般的黑色金属长刺,在万的指尖艰难地凝聚、成型。 她准备纵身跃下,给那个布满裂痕的对手发出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她紧绷的大腿肌肉刚刚发力的那一瞬间,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她的后背上。 "结束了哦,不过我这个人一向宽容,可以听一下你的遗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近得仿佛贴在她的耳畔。 万的瞳孔在这一刹那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 她的视线分明还锁定在下方那个满脸裂痕的“枫”身上! 可背后这真实的触感与活人的体温,以及那种根本没有丝毫衰弱迹象的庞大压迫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猛地转过头。 真正的枫正站在她的身后,黑色风衣一尘不染,没有丝毫伤痕,连呼吸都平稳得令人绝望。 而下方停车场内,那个布满裂痕的“枫”,在微风中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幻影,瞬间崩溃化作一滩普通的雨水,砸落在泥泞之中。 万的大脑在瞬间闪过无数个片段:从被踢入墙壁后的反击、黑闪、水壁、半空中的束缚、再到刚才那恐怖的单体领域压缩轰炸…… “水分身……” 万咬着牙,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千年的战斗经验让她在电光石火间推演出了全部真相。 对方从被她踢飞的那一刻起,就用一个承载了咒力的分身顶替了本体! 而本体一直隐匿在暴雨中,看着她将所有的底牌、咒力,甚至那份属于特级术师的傲慢,在这个分身身上挥霍一空! 对方之所以不直接本体出手,根本不是因为害怕她,而是在忌惮这具躯壳伏黑津美纪的身体! 对方在用这种极其残忍且耐心的战术,一点点抽干她鱼死网破的资本,确保这具容器不会在濒死反扑中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别太小看千年前的术师了!” 被彻底算计的屈辱感让万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她完全放弃了防御,附着在她背脊残存的液态金属瞬间化作十几根锋利的钢针,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贴在身后的枫倒刺而去,试图在绝境中撕下一块肉来。 半空中,那十几根由液态金属凝结而成的漆黑钢针,带着万最后的杀意与不甘,猛然刺向后方。 然而,就在针尖距离目标仅剩数寸的刹那,周遭那些原本自然滴落的雨水瞬间改变了形态。 晶莹的水珠在某种绝对力量的支配下,化作了一道道坚韧如钢缆般的高压水流。 这些水流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缠绕上万的腰腹、四肢,以及那些即将刺出的致命钢针。 “咔咔咔——” 水流在瞬间收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万那残破不堪的昆虫铠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整个人被密密麻麻的雨水死死捆缚在原地,不仅是物理动作被彻底封死,就连那些金属钢针也被强硬地勒断、压溃,化作一滩滩失去活性的黑色液体坠落地面。 "如果说一开始就和你硬碰硬的话,那么你肯定会以最高警惕状态和我打。" 水流的束缚力大得惊人,万被迫保持着半跪的姿态,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残存的甲壳传来,压得她无法动弹。 "而且你似乎不是一个有什么强者自尊的人,毕竟一开始就伪装,都是为了达成你的目的吧?" 万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重的喘息,伏黑津美纪的面容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她没有反驳。作为平安时代的特级术师,为了能重新回到两面宿傩的身边,她可以舍弃任何无聊的尊严,伪装成柔弱的猎物对她而言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我的胜利条件与你不同,我不能杀了你,也不能把你逼急了以这具躯体威胁我。" 听到这句话,万猛地咬紧了牙关。 她那高速运转的大脑在此刻终于停止了徒劳的挣扎。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唯一能用来反向要挟对方的筹码——伏黑津美纪这具躯壳的生死,已经被对方用最耐心的方式彻底剥夺了。 她现在连引爆残存咒力带着这具身体同归于尽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我只能用分身和你对打,不过放心吧,因为在我的术式领域里,我的分身一般能具备我六成的实力,而这个分身因为是我手操的所以能有七成。" 万的瞳孔在眼眶中剧烈震颤。 七成的实力,竟然逼得她这个千年前的特级术师榨干了最后一滴咒力? 她死死盯着脚下的积水,胸膛因为巨大的震骇与不甘而剧烈起伏着。 "你不弱,根据咒力输出判断甚至可能强于九十九由基,如果你具备开放领域的话打赢羂索或许也可以。" 枫那平静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 "不过很可惜,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耗。" 水流的束缚越发收紧,万身上的液态金属彻底失去了控制,化作一滩滩黑水融入脚下的泥泞中。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资本。 "所以遗言想好了没?" 废墟之上,雨声凄厉。 万低垂着头,凌乱的黑色长发贴在脸颊上。 数秒的死寂后,她的肩膀忽然开始抖动,一阵低沉、沙哑,却又透着无比狂热的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哈!” 万猛地抬起头,那双属于伏黑津美纪的眼眸中,燃烧着属于古代特级术师“万”的病态执念与疯狂。 她没有去理会那逐渐收紧、随时可能剥离她灵魂的水流,而是用一种看透了终局的目光,死死地越过肩膀,看向身后的空气。 “评价我?你以为你是谁……” 万咳出一口混杂着灰尘的鲜血,嘴角的弧度却越咧越大。 “你确实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把我的每一步算计都封死了。但这又如何?你以为赢了我,就能护住你想护的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味某个只存在于她记忆中的恐怖身影。 “宿傩大人……他的完美,他的强大,根本不是你这种玩弄分身把戏的家伙能够理解的!” 万的声音在暴雨中变得尖锐而凄厉,犹如恶毒的诅咒。 “我的遗言?听好了,你会死。无论你有多强,你最终都会成为宿傩大人脚下的碎肉! 我在黄泉等着看你被他彻底撕碎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狂热姿态,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动作。 细密的雨丝顺着枫黑色的风衣衣角滴落,他安静地站在万的身后,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搭在万覆盖着残破甲壳的肩膀上。 高压水流如同钢铁浇筑的锁链,将跪在地上的万死死固定,水珠顺着金属的纹理滑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这样吗?我倒是想起来之前有一个人也对我降下过类似的诅咒,你们这群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枫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平稳而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你们两个对我的诅咒叠在一起搞不好还真的会成真。" 万低垂的头颅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双属于伏黑津美纪的眼眸里,狂热的死志未减半分,仿佛已经看见了枫被撕碎的未来。 然而,枫接下来的话语,却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那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骄傲。 "另外你这个垃圾术式就这点强度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垃圾术式?” 万那原本因为彻底溃败而准备迎接死亡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充血。 对于一个在平安时代为了追逐那个孤独的诅咒之王,“构筑术式”锻炼到足以被称为特级,甚至妄图用它去填补两面宿傩内心的疯女人来说,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侮辱。 她可以接受被算计,可以接受战败死亡,但她绝不允许自己引以为傲的、准备献给宿傩大人的力量被贬低为“垃圾”! “你懂什么——!” 万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扭转脖颈,那覆盖在脸颊上的复眼面甲因为过于剧烈的动作而崩裂出细密的纹路。 她想要反驳,想要用尽灵魂中最后的力量去维护她那扭曲的爱情与骄傲。 但枫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期待你诅咒成真的那一天。" 伴随着这句话的尾音,枫那只搭在万肩膀上的手掌,骤然亮起了一抹暗沉而诡异的咒力光芒。 【无为转变】——发动。 “呃啊啊啊啊啊——!” 那是无法用声音传递的惨叫。 在术式爆发的刹那,万感觉到了,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直接穿透了这具肉体的骨骼与血肉,死死地攥住了她潜藏在伏黑津美纪体内深处的“灵魂”。 这种感觉,与被咒力轰炸肉体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将她的存在、她的意识、她这千年来积累的所有执念,从这具容器中被生生剥离的恐怖撕裂感。 “放开——!” 万的灵魂在无声地尖叫,她疯狂地调动着精神层面的力量想要抵抗这股拉扯。 在灵魂的视野中,她试图构筑出金属长矛去刺穿那只无形的手,但在降雨领域带来的压制与无为转变那绝对的灵魂干涉规则面前,她那失去肉体咒力支撑的灵魂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伏黑津美纪原本清丽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是肉体在承受灵魂被强行剥离时产生的本能痉挛。 “宿傩——!!” 在灵魂被彻底扯出躯壳、碾碎成虚无的前一微秒,万的执念化作了最后一声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绝望呼唤。 随后,戛然而止。 搭在肩膀上的手缓缓收回。那一抹暗沉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捆缚在腰腹与四肢上的高压水流瞬间失去控制,化作一滩普通的雨水泼洒在泥泞的地面上。 失去了古代灵魂的寄宿与支撑,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伏黑津美纪双眼紧闭,身体软绵绵地向前倾倒,“扑通”一声,毫无防备地倒在了冰冷的积水与碎石之中。 四周只剩下雨水冲刷着这片废墟的“哗啦”声。 第92章 返回 四周只剩下单调的雨声,不停地冲刷着这片被烈光与金属蹂躏过的焦土。 枫缓缓弯下腰,单膝半蹲在满是泥泞与碎石的地面上。 高强度的领域操控、水分身的精细运作,以及最后灵魂剥离,显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实质性的负担。 他的胸口伴随着沉重的呼吸节奏起伏着,温热的白气从唇边呼出,在冰冷的雨幕中迅速消散。 黑色的风衣下摆浸泡在混浊的积水里。 他保持着这个半蹲的姿势,手指骨节微微弯曲,搭在膝盖上,在原地安静地停顿了数秒,任由雨水顺着发丝滑落,借此缓冲着体内疯狂运转后带来的疲沸感。 四周除了雨声,听不到任何其他活物的动静。 片刻的调整后,枫重新动了起来。 他将目光落在了倒在前方积水中的伏黑津美纪身上。 这具属于普通人的躯壳,在被古代术师“万”强行占据并经历了如此高强度的特级战斗后,内部的肌肉与脏器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若不及时干预,哪怕灵魂夺回了主导权,肉体也会很快衰竭而亡。 枫向前挪动了半步,抬起那只修长有力的右手,平稳地按在了津美纪被雨水浸透的背部。 伴随着咒力的逆向流转,一团柔和而纯粹的白色光晕从他的掌心亮起。 那是反转术式构筑而成的正向能量。 白光带着温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料,注入津美纪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内部。 白色的光芒如同细密的丝线,在女孩的体表游走。 那些因为液态金属构筑而撕裂的微小伤口,在接触到光晕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地上的伏黑津美纪依然双眼紧闭,但她原本因为极度痛苦和虚弱而显得惨白的脸色,在反转术式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她那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原本微弱得几近停止的胸腔起伏,也慢慢变得均匀、平稳。 雨水依旧在下,冲刷着周遭散落的黑色金属残渣。 废墟上的反转术式光晕渐渐收敛。 枫确认了女孩的呼吸已经平稳,原本半蹲的身体缓缓有了动作。 他伸出左手穿过伏黑津美纪的肩膀下方,右手顺势托住,以一个平稳且不会牵扯到她内脏的姿势,将陷入深度昏迷的女孩从泥泞的积水中扶了起来。 沾满灰尘与血污的湿透衣物贴在津美纪的身上,她毫无知觉地靠在枫的黑色大衣一侧。 下一刻,枫抬起了头。 伴随着他体内咒力的运转,天空中原本已经稀薄的云层再次以不讲理的姿态翻涌、汇聚。 漆黑的乌云如同墨汁般在医院废墟的上空渲染开来,冰冷的雨滴化作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然而,这狂暴的雨幕在接触到枫与津美纪身体的瞬间,却被一层无形的咒力悄然排开。 雨水迅速在枫的脚下汇聚成一滩深邃的积水。 枫扶着津美纪,脚步向前迈出。 四周的空间在降雨术式的牵引下产生了奇妙的折跃。 两人的身影在漫天雨幕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水痕,瞬间融入了那从天而降的无边水网之中,从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彻底消失。 同一时间的东京某处。天空同样阴沉。 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那带着几分压抑与血腥气的咒力,仍在城市的另一端隐秘而高效地运作着。 为了瞒过总监部的耳目,完成对虎杖悠仁的“假死”做局,同时清洗掉那些沿途的眼线并救出夜蛾正道,这位背负着白色太刀的少年还在执行着繁杂而危险的清扫工作。 这一切显然还需要一些时间。 而另一边,伴随着一阵淅沥的水声,枫扶着昏睡的津美纪,从雨幕中平静地踏出。 这里是位于地下深处的一处隐蔽防空设施,也是昨晚他与乙骨忧太敲定好的几个绝对安全的汇合点之一。 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挂着昏暗的应急灯,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防空洞特有的灰尘气味。 枫停下脚步,将津美纪安置在角落一张勉强算得上干净的行军床上。 外面是早已天翻地覆的咒术界,而在这里,时间仿佛暂时停滞。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那个背负着太刀的特级术师完成他的清道夫工作来此汇合。 枫坐在距离行军床不远处的一张铁质折叠椅上。 他双腿微敞,后背随意地靠着冰冷的金属椅背,黑色的风衣衣摆垂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的头微微低垂,略长的黑色刘海在昏黄的灯光下落下一片阴影,刚好遮挡住了大半个面部轮廓。 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安静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放缓到了最低,在这个充斥着陈旧霉味的密闭空间里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去了三个小时。 “咔哒。” 厚重的金属防空门外,突然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沉闷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缓慢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水泥地上的微弱“吧嗒”声。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一股不小的力道从外向内推开,一股混杂着雨水湿冷与浓烈血腥气的冷风瞬间灌入了地下室。 乙骨忧太背着那个用白色布条层层包裹的巨大刀袋,从门外的阴影中走了进来。 他那一身白色的高服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衣角往下滴落,苍白的面容上沾着几抹刺目的血痕,黑色的发丝被雨水和汗水完全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他反手将沉重的铁门重新锁死,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乙骨转过身,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触及到行军床上呼吸平稳的伏黑津美纪时,那紧绷到有些僵硬的肩膀才微微往下沉了半分。 他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向枫,在距离枫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随手拉过一张破旧的木椅坐了下来。 他抬起沾着血污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深吸了一口防空洞内浑浊的空气,声音沙哑却保持着高度的理智与清晰。 "外面的清理工作结束了。 高层派来盯着我的眼线,还有总监部外围的两个临时据点,我已经全部处理干净。" 乙骨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缝间尚未干涸的血迹,语气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没有太多杀戮后的情绪波动。 "虎杖那边,我按照计划用心跳停止骗过了上面。 他的心脏已经被我治好,现在暂时把他安置在了一个安全的地下通道里,有胀相盯着,不会出问题。" 他停顿了片刻,抬起头,黑色的眼眸看向坐在对面的枫,开始理性地梳理接下来的局势。 "夜蛾校长那边出了点状况,总监部的执行队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但我赶上了。 我让熊猫带着校长先一步去和真希他们汇合了。你这边……看来也很顺利。" 乙骨的目光再次掠过躺在那里的津美纪,随后重新对上枫的视线,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种战术性的思考。 "现在国内的通讯已经完全瘫痪,羂索的‘死灭回游’结界正在逐步成型。 我们争取到的时间差非常短,高层很快就会发现虎杖没死以及据点被拔除的事。 我们要寻找天元的话,必须在他们重新组织起规模反扑之前行动。" 把所有关键情报汇报完毕后,乙骨忧太双手交叉握在膝盖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枫对接下来行动的决断。 “辛苦了……这样的话就争取了很多时间,不过东窗事发是一定的。” 枫伴随着低语声从铁质折叠椅上站起身来。 黑色的风衣衣摆随着他站起的动作轻轻摩擦过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昏黄的应急灯光打在他的肩头,将他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细长。 “差不多我们可以集结一下现有的人去找天元了。 九十九,虎杖,胀相,你与我,真希和秤是肯定要参与的。 你还有什么推荐人选吗?现有可以运作的一级术师并不多,七海重伤处愈,我建议其先和校长等人在一起。” 坐在对面的乙骨忧太抬起头,布满血丝的黑眸随着枫站起的动作微微上抬。 他沾满干涸血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视线落在枫身上,大脑迅速顺着对方抛出的人员名单进行推演。 "七海先生留守后方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乙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语速不快,带着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稳。 "他行事稳重。由他负责保护校长并统筹外围的情报,我们也能少很多后顾之忧。" 他停下手指的敲击,身体微微前倾,那件被血水浸透的白色高服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暗红色的血块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黑色。 "如果要进入薨星宫寻找天元大人,防备羂索的偷袭,我们确实需要足够的人手应对结界内部的变数。" 乙骨微微垂下眼睑,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他那略显苍白的嘴唇抿了一下。 "狗卷同学在涩谷并没有受什么伤。他的咒言在控场和应对群体敌人时能发挥很大作用。 还有熊猫,等他安置好夜蛾校长,随时可以作为前卫支援。" 乙骨抬起手,用沾着些许灰尘的手背蹭了一下脸颊上快要干结的血痕,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另外,钉崎同学的状态也很好。 她和虎杖同学的配合非常默契,而且她的刍灵咒法在对付难缠的敌人时往往能一击致命。 至于日下部老师……虽然他总是把麻烦挂在嘴边,但真到了高专存亡的时刻,他也不会退缩。" 说到这里,乙骨再次将目光投向躺在不远处行军床上的伏黑津美纪,眉头微微蹙起。 "问题是,伏黑同学现在的状况…… 如果我们大规模调动战力去见天元,伏黑同学的姐姐这边,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保护力量。你打算把她安置在哪里?" “主要原因在于宿傩,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将其交给与辛吉保护。 因为在宿傩面前堆叠战力没什么太大用处,机械丸的咒骸可以很好的做到隐蔽和大范围情报收集。 钉崎的话……她的刍灵咒法的确是很强力的招式……那我们可以准备准备了。 我一会就去联系九十九和与辛吉。” 枫点出了“宿傩”这一最大的威胁,并提出了利用机械丸的咒骸进行隐蔽保护的方案。 乙骨忧太坐在木椅上,安静地听着枫的话语。 当听到“宿傩”的名字时,乙骨那沾着些许灰尘与干涸血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原本放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的手指瞬间停住了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的一块水渍上,大脑飞速地将枫的话语拆解、推演。 他没有亲身参与涩谷中心那场与宿傩的惨烈厮杀,但他亲眼目睹了虎杖的绝望,也清楚枫身上残留的那些高强度反转术式愈合后的痕迹。 “堆叠战力没什么太大用处……”乙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的后半段。 他抬起头,苍白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峻。 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当敌人的力量跨越了某种界限,成为了概念上的“天灾”时,人数确实不再是优势,反而会成为被随意抹杀的累赘。 乙骨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与其把伏黑同学的姐姐放在明处派重兵死守,不如彻底从宿傩的视野里消失。 与幸吉同学的微型傀儡和情报网,确实是目前用来的最佳选择。" 他的视线向旁边偏移,看了一眼立在墙角、用白色布条层层包裹着的沉重刀袋。 "钉崎同学的术式在远距离作战和无视防御的干涉上,确实能发挥奇效。 如果时机抓得准,会是一步很致命的暗棋。" 确认完所有的战术细节后,乙骨忧太双手撑着膝盖,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和僵坐让他的骨骼发出了一丝微弱的闷响。 他转过身,将那巨大的刀袋重新提了起来,稳稳地背在身后。 沾着血污的白色高服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看向枫,眼神已经完全进入了战备状态。 "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联络九十九小姐和与幸吉同学。 我现在去地下通道那边,带上虎杖同学和胀相,去和真希同学他们汇合。" 乙骨停顿了一下,单手握住刀袋的绑带,向枫确认最后的执行步骤。 "高专现在已经被总监部的眼线渗透,薨星宫的入口随时可能被封锁。 我们最终的集结点定在哪里?" 防空洞昏暗的灯光下,枫站在原地,黑色的风衣衣角随意地垂在小腿处。 “我的术式作用于移动很方便……我直接把他们都带过来就行了。” 他那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空气,语气平缓地说出了那句堪称颠覆常理的话语。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地下防空洞内浑浊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湿润。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云层的酝酿。 凭空生成的瓢泼大雨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数十米深的混凝土与泥土,直接降临在这个密闭的地下空间里。 与此同时,这场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向外蔓延。 地面上,整个东京的天空在数秒内被翻滚的乌云笼罩,密集的雨水倾泻而下,无视了建筑物的阻挡,精准地锁定了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目标。 正在地下通道里警戒的胀相与虎杖悠仁、刚和秤金次汇合的禅院真希与熊猫、在某处废墟待命的狗卷棘与钉崎野蔷薇、正在移动中的九十九由基,以及昏迷在行军床上的伏黑津美纪。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被一层泛着微光的高压水膜完全包裹。 伏黑津美纪的身体在水膜的托举下,瞬间化作一道水流,朝着机械丸预定的隐蔽坐标遁去。 而防空洞内,乙骨忧太还没来得及对枫那句话做出反应,脚下的地面便已被积水淹没。 水流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眼前的景象在雨幕的冲刷下开始扭曲、拉长。 “哗啦——!” 伴随着大量水花砸落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空间置换完成。 阴暗的防空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位于高专地下最深处、通往薨星宫本殿的那条漫长而古老的参道。 两侧是高耸的木质廊柱与紧闭的障子门,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见天日的气味,以及天元结界所散发出的庞大而死寂的咒力波动。 “啪嗒。” 枫的灰色高邦帆布鞋稳稳地踩在青石板的积水上,黑白条纹的围巾在湿润的气流中微微晃动。 大雨在完成使命的瞬间消散,只留下地面上一层浅浅的水渍。 他环顾四周,暗红色的眸子扫过凭空出现在这片空地上的众人,语气如同这刚停歇的雨水一般平静: "好了。" 参道前的空地上,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乙骨忧太背着沉重的刀袋,黑色的眼眸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放大。 他看着周围环境的突变,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同伴们,握着刀带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即便是一向理智的他,大脑在这一刻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跨越数十公里的距离,无视天元结界的外围屏障,同时对十个独立目标进行精准的空间转移,这种对咒力的控制精度和规模,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咒术的常理。 "……真是不可思议。" 乙骨低声喃喃了一句,迅速调整好呼吸,将戒备的姿态收起。 另一边,穿着一件浮夸豹纹外套的秤金次刚站稳脚跟,立刻摆出了打拳的架势,眉毛高高挑起,带着几分暴躁和茫然环顾四周。 "哈?!什么情况!刚才老子还在地下三层的场子里,这是哪?这雨是怎么回事?" "闭嘴,秤。把手放下。" 禅院真希单手提着那把从忌库夺来的宽刃大刀,虽然语气强硬,但在落地的瞬间,她那双敏锐的眼睛同样警惕地扫过了四周。 在看清是枫和乙骨后,她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对这种瞬间位移的震惊依旧没有褪去。 虎杖悠仁在落地的瞬间就被胀相护在了身后。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清了周围熟悉的面孔,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大口喘息着。 钉崎野蔷薇手里还捏着几根钉子,狗卷棘的手停留在高领拉链的边缘,熊猫则有些滑稽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九十九由基站在人群的边缘,金色的长发被水汽沾湿了少许。 她并没有摆出防御姿态,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古老的建筑结构,随后将目光锁定在枫的身上。 "原来如此……利用‘水’作为媒介,进行无视物理障碍的置换吗?" 九十九由基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探究欲的弧度,冷静地剖析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仅在瞬间锁定了我们在东京的各个坐标,甚至还能带着这么多人,直接穿透天元这老古董设下的外围拒斥结界…… 枫,你的术式上限,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不过……" 她转过头,看向前方那扇通往薨星宫本殿、被无数注连绳封锁的巨大木门,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虽然越过了外围,但天元那家伙为了防备羂索,肯定把本殿的结界彻底锁死了。 如果没有他本人的允许,或者特殊的方法,我们恐怕连这扇门都进不去。" 第93章 见天元 “本来也差不多,走吧……我刚刚这可不是无代价,这种大幅度转移消耗了我极大的咒力。 不过我恢复的比较快而已。” 枫迈开脚步,向着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障子门走去。 随着他的走动,黑色的风衣衣摆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流。 地面上那层尚未干涸的积水仿佛拥有了生命,无声地顺着他灰色的帆布鞋边缘向上汇聚。 水流触碰到他的衣料后便消失不见,将周遭空间中的水分迅速转化为填补空缺的咒力。 九十九由基双手插回外套口袋,金色的眼眸看着地上那些正在以反常速度干涸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迈开长腿跟上了枫的步伐。 "能通过自然环境无缝补给,这可比那些需要停下来喘气的术式好用太多了。" 九十九由基一边走,一边用轻松的语调评价着。 "不过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已经站在门前了。" 后方,乙骨忧太调整了一下刀袋的肩带,紧紧跟在枫的侧后方。 他的视线在周围的建筑结构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潜伏的咒灵或陷阱。 秤金次放下打拳的手臂,烦躁地揉了一把染成金色的头发,发出响亮的咋舌声。 "嘁,莫名其妙就被拉来这种阴森的地方。 希望能给点靠谱的情报,老子可不想白跑一趟。" 禅院真希扛着宽刃大刀走在秤的旁边,眼神冷冽。 胀相则寸步不离地跟在虎杖悠仁身边。 虎杖一直低着头,粉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钉崎野蔷薇走在虎杖的另一侧,目光不时担忧地投向他,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将手里的钉子攥得更紧了一些。 熊猫和狗卷棘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两人对视了一眼,快速跟上大部队。 一行人穿过漫长的参道,停在了薨星宫本殿那扇巨大的障子门前。 这是一扇纯白色的木制推拉门。门框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注连绳与泛黄的符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材气味。 站在这里,那股属于天元结界的庞大咒力波动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有一面看不见的实体墙壁横亘在众人面前。 这股排斥力冰冷而机械,拒绝任何外来者的踏入。 乙骨忧太将手搭在了背后的刀柄上。真希握紧了刀柄。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界的反应,或者准备应对可能的防御机制。 短暂的寂静在空旷的走廊里蔓延。 突然,一阵沉闷的木头摩擦声从前方传来。 紧绷的注连绳发出了细微的崩裂声。那扇紧闭了无数岁月、本该将所有外界纷扰隔绝在外的巨大障子门,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缓慢地向两侧滑开了。 门内没有灯光,也没有想象中的神庙内景。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纯白色的、仿佛没有边界的奇异空白空间。没有任何陈设,只有无尽的白色延伸向视线的尽头。 九十九由基看着这扇主动敞开的大门,停下了脚步。 "看来那个蛰伏了一千年的家里蹲,也知道外面的世界要翻天了。" 她偏过头,视线掠过那片纯白的空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天元在邀请我们进去。" 枫迈开脚步,灰色的高帮帆布鞋越过门槛,踏入了那片没有边界的纯白。 黑色的风衣衣摆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扬起,在这个没有方向、没有光源却明亮异常的空间里,他的身形显得格外分明。 脚下的“地面”没有实质的触感,但在踩上去时,却泛起了一圈圈类似于水波纹般的微弱光晕。 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个人踏入本殿时,身后那扇巨大的障子门发出沉闷的轰鸣,重重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九十九由基走在枫的侧面,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周围这片令人头晕目眩的无垠纯白。 除了他们这十一个人,空间里空无一物。没有建筑,没有器物,更没有那个活了一千多年的结界核心。 "嘁,没人吗。" 九十九由基双手插在兜里,眉毛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老家伙,明明主动开了门,结果还是打算躲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不见人吗?亏我还以为他终于做好了面对现实的觉悟。"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正前方,纯白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外扩散。 在那涟漪的中心,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让人第一眼看去会产生生理性不适的存在。 它穿着白色的长袍,头部呈圆柱形,没有头发,更没有嘴唇,裸露的牙齿上下咬合着。 而在那张怪异的脸上,上下排列着四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胀相:“这是人?” 钉崎:“大拇指?” 在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同化”失败后,天元,已经进化成了更接近于咒灵的异形存在。 秤金次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眼角抽搐了一下,手掌烦躁地按在后颈上,发出了一道很轻的咋舌声。 钉崎野蔷薇皱起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捏住了腰间的锤子柄。虎杖悠仁则微微睁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初次见面。" 天元没有理会九十九由基的嘲讽,也没有在意众人的防备。 它那空灵且带着多重回音的声音,直接在这个纯白的空间内,或者说是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四只眼睛缓缓转动,目光如同平静无波的古井,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清点着命运盘面上的棋子。 "星浆体" 九十九由基冷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菅原的后裔。" 乙骨将手搭在刀袋的边缘,微微颔首,目光紧紧盯住前方的异形,没有放松哪怕一根神经的戒备。 天元的视线继续移动。 "觉醒的天与咒缚。 受肉的咒胎九相图。 失去了宿傩的容器。" 虎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成拳,胀相则向前跨了半步,用半个肩膀挡在了虎杖身前,眼神中带着对这个存活了千年的古老术师的本能敌意。 天元那没有嘴唇的口部微微开合,声音依旧没有起伏,继续着它的点名。 "热衷于赌博与狂热的不良。 咒言的末裔。 夜蛾正道的杰作。 来自乡下的刍灵咒法使。" 被点到名字的众人反应各异。狗卷拉高了衣领,熊猫挠了挠头,钉崎则是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最终,天元那四只眼睛的视线汇聚在一起,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最前方、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身上。 纯白空间内的结界气息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一瞬。 "以及——" 天元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停顿,那四只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枫,仿佛试图穿透肉体看清某种它无法理解的规则。 "本不在我的观测之内,却以一己之力搅动了千年因果泥潭的降雨术师……枫。" 天元缓缓合上又睁开那四只眼睛,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你们能同时出现在这里,并且是由你来带队,看来外面的世界,确实已经偏离了羂索原本书写好的剧本。" 枫站在纯白空间的中央,黑色的风衣在没有风的室内自然垂落。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身姿挺拔,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平视着前方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异形结界核心。 “我们需要了解死灭回游,以及能够解除五条悟封印的方法。” 没有对那可怖外貌的惊诧,也没有多余的寒暄,他那没有起伏的嗓音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内清晰地回荡开来。 九十九由基单手叉腰,听到枫这般直接的开场白,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偏过头,将视线重新投向天元,等待着这个千年老古董的回应。 天元那没有嘴唇的口部微微开合,上下排列的四只眼睛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死灭回游的规则与目的,以及‘狱门疆’的解封方法。" 天元空灵且带着重音的嗓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它的视线从枫的身上移开,环视着严阵以待的众人。 "你们所渴求的这些情报,我确实全都知道。甚至包括羂索筹谋千年的那个最终盘算,我也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 听到这句话,虎杖悠仁紧绷的肩膀微微一震,钉崎野蔷薇捏着锤子柄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而,乙骨忧太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那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理性的冷光。 他很清楚,在咒术界,尤其是在这种关乎世界存亡的层面,绝对不存在无代价的情报。 果然,天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冰冷。 "但是,作为交换这些情报的代价,我们需要缔结一个束缚。 我需要你们之中的两个人,留在这薨星宫本殿,作为我的护卫。" "护卫?" 禅院真希眯起眼睛,握着宽刃大刀的手臂肌肉微微收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躲在这个连五条悟都很难强行突破的结界最深处,还需要我们来给你当护卫?" "正是因为那个人是羂索。" 天元没有因为真希的质疑而产生情绪波动,它平铺直叙地解释着当前的绝境。 "在十二年前那场同化失败后,我的肉体已经完成了进化。 现在的我,与其说是人类,更不如说已经变成了一种具备结界术的高阶咒灵。" 此言一出,胀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而羂索,此刻正占据着夏油杰的肉体。他手中掌握的‘咒灵操术’,是可以直接无视束缚,将降级为咒灵的我强行吞噬并吸收的。" 天元那四只无机质的眼睛再次转动,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队伍中的三个人。 "一旦我被羂索吸收,这个国家的结界将瞬间崩溃,他也就掌握了达成最终目的的钥匙。 所以,我需要能够对抗他的战力留在这里。" "乙骨忧太,九十九由基,枫。" 天元报出了三个名字,空灵的声音在纯白空间内回荡,抛出了那个苛刻的交易筹码。 "你们中,必须留下两人。这是我给出情报的唯一条件。" 听到这个条件,乙骨忧太的眼帘微垂,手指在刀袋边缘轻轻敲击,大脑开始了高速的战术推演。 这个条件,无疑是在强行撕裂他们刚刚集结起来的高端战力网。 秤金次不爽地“啧”了一声,显然对这种被人拿捏着命脉谈条件的感觉非常反感。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枫,等待着他作为这支队伍临时核心的决断。 “如果需要护卫,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拥有特级战力的分身,那个分身可以稳定战胜羂索。 同时我的本体实力也会因此削弱到六成。 但你要知道,现在羂索和宿傩在一起,也就是说如果宿傩来到这里以目前我们的状态不论堆叠多少人都没有用。 因此留下一个稳定战胜羂索的存在,这是最优解。” 枫站在纯白空间的中央,语气平稳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他原本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的右手缓缓抽出,掌心里赫然捏着一截干枯、扭曲,宛如死蜡般呈现出暗红色的物体。 那是一根宿傩的手指。 在这件特级咒物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纯白空间内原本平静的结界气息猛地激荡起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到极点的邪恶咒力波动向四周辐射。 “狗卷前辈,钉崎。你们的正面作战能力不行,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加以辅助……另外…… 这个是之前五条老师告诉我的,他的本意是私藏起来让虎杖永远凑不到二十根手指。 如果说有必要的情况下你可以利用这个和宿傩进行共鸣,但有一个前提。 宿傩那个时候的战力必须跌落到十根手指以下,宿傩对我展现过反制这种攻击的能力。 因此若是在十根手指以上的情况下你进行共鸣有可能会死。” 虎杖悠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根手指,瞳孔剧烈收缩。 当听到那句“让虎杖永远凑不到二十根手指”时,这个一直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眶周围迅速泛起了一圈红晕,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九十九由基双手抱胸的姿态没有改变,但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她的视线在枫和那根手指之间来回游走,大脑正在进行着极其冰冷的战术计算。 "用削减本体四成实力的代价,分离出一个稳定的特级战力……" 九十九由基低声念叨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确实,面对掌握了斩击或者未知火焰的宿傩,堆叠数量只会增加无意义的伤亡。 但你本体带着六成的状态去死灭回游的绞肉机里蹚浑水,风险是不是太高了?" 乙骨忧太握着刀袋的手指微微收紧,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很清楚枫刚才的分析是绝对理性的最优解,如果宿傩真的降临这里,普通的特级留下来也毫无意义,只有能稳定压制羂索的底牌才具备战略价值。 但他同样无法轻易接受同伴为了顾全大局而大幅度削弱自身这种近乎自残的战术。 "我同意这个判断。" 乙骨深吸了一口气,将情感强行压制下去,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在宿傩这个绝对的变量面前,战力均摊是最愚蠢的选择。 但我必须确认,你的那个分身,是否真的具备你所说的‘稳定战胜羂索’的因果逻辑?" 半空中,天元那四只无机质的眼睛缓缓眨动。 作为一个活了千年的结界核心,它对于“束缚”的等价交换有着绝对敏锐的感知。 它能感受到枫言辞中那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性,用四成灵魂与肉体的底蕴去换取一个绝对的独立战力,这符合世界运作的底层规则。 "既然你能立下这种程度的自我束缚,那么,这个筹码我接受了。" 天元空灵的声音在纯白空间内回荡,宣告了交易底线的达成。 枫没有理会天元的答复,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眸子看向了身后的狗卷棘和钉崎野蔷薇。 他迈开脚步,走到两人面前,将手中那根散发着恐怖恶意的宿傩手指递向了钉崎。 狗卷棘的半张脸隐藏在高领制服下。 他看着枫,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目前的咒言在那种级别的战斗中能起到的作用。 短暂的停顿后,他站直了身体,发出了清晰的两个音节: "鲑鱼。(我同意留下)" 钉崎野蔷薇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根干枯手指,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 她听着枫口中关于“共鸣”可能导致死亡的残酷警告,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张狂的冷笑。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特级咒物。 宿傩手指上附着的阴冷咒力瞬间刺痛了她的掌心,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将其塞进了腰间的钉子包里。 随后,她一把抽出那柄刻着心形图案的铁锤,扛在肩膀上。 "哈?别把本小姐看扁了啊。" 钉崎扬起下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狂气。 "十根手指以下的限度是吧?我记住了。如果那个叫羂索的混蛋,或者是别的什么恶心东西敢来这里,我会把钉子一根一根地钉进他们的灵魂里。至于我自己的命……" 她冷哼了一声,握着锤柄的手指骨节分明。 "从离开乡下踏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打算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确认了护卫的安排后,天元那庞大的、毫无感情波动的气息再次笼罩了众人。 "看来你们已经做好了各自的觉悟。那么,契约成立。" 纯白空间的中央,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像是有某种极其庞大的信息流正在被解压。 "首先是你们所关心的‘狱门疆’。" 天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狱门疆是源信和尚圆寂后化作的特级咒物。其内部是不存在物理时间的。 要从外部强行解除封印,必须依靠能够消除一切术式效果的特级咒具‘天逆鉾’,或者能够扰乱一切术式效果的‘黑绳’。" 说到这里,天元停顿了一下。 "但这两种咒具,在过去的十一年里,都已经被五条悟本人亲手破坏或封印到了连我都无法探知的异空间。" 真希烦躁地咂了下嘴:“那笨蛋老师,偏偏把能救自己的东西全毁了。” "不过,你们还有第二条路。" 天元并没有理会真希的抱怨,继续说道。 "在死灭回游的结界中,存在着一名从千年前受肉而来的古代术师,名为‘来栖华’。她自称为‘天使’。 她的术式,是【一切术式的消灭】。" "只要找到她,让她对狱门疆使用术式,封印自然就能解开。 而这,也就是你们必须进入死灭回游的最直接原因。" 第94章 计划 “我可以接受束缚,不过一旦宿傩出现,我会立刻将这里的活人转移走并且收回分身。 毕竟如果宿傩出现的话,一个分身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束缚成立……” 纯白空间的空气伴随着话音落下产生了一阵细微的扭曲。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但真实存在的咒力锁链在半空中凝聚。 它一端连接着悬浮的异形结界核心,另一端则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枫的手腕上,随后隐入皮肉消失不见。 天元那四只上下排列的眼睛缓缓眨动,没有五官起伏的面庞在刺眼的白光中显得分外冰冷。 "合理的规避条款。如果在绝对的战力差距面前强行折损,这笔交易对我而言也会失去意义。束缚,成立。" 空灵的声音落下,代表着交易的最底层逻辑已经被这个世界的因果彻底锁死。 紧接着,枫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推论在白色的空间内荡开。 “那个天使……在我与三个受肉术师交手的经历中,我凭借经验做出推断,那个天使的消灭术式,是否存在着剥离受肉的可能性? 我的术式可以做到剥离术式,但是无法剥离一直持续的咒具。 如果那个天使的术式甚至可以解除咒具,那么也就意味着其可以解除受肉,我说的没错吧?” 当“剥离受肉”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的瞬间,整个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虎杖悠仁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那双原本布满血丝与阴霾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簇灼热的光。 他脚下的运动鞋摩擦着无形的地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半步。 少年的双手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伏黑惠有救。 只要找到那个被称为“天使”的术师,就能把宿傩从伏黑的身体里拽出来。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九十九由基挑起一侧的眉毛,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目光在枫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乙骨忧太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也稍微柔和了一些,握着刀袋的手指缓慢地松开,他看向枫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深深的叹服。 "直觉再次命中了真实的靶心。" 天元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波动。 "受肉体的本质,是将作为‘特级咒物’的灵魂与现任容器强行融合。 天使的术式【一切术式的消灭】,可以无效化所有咒术效果,自然也包括维持‘特级咒物’存在的术式本身。" 天元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了呼吸急促的虎杖悠仁,随后又移回枫的身上。 "只要天使发动能力,确实可以强行将受肉的术师从容器中剥离出来。 但相应的,失去咒物术式支撑的古代灵魂将会彻底消亡。 这也就是解除受肉,并且彻底杀死那些古代术师的唯一物理途径。" 听到天元给出的肯定答复,虎杖悠仁紧紧咬住下唇。 他那压抑了整整两天的绝望与死寂,终于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我们去。" 虎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吐字却异常清晰坚定。 "不管是死灭回游还是什么别的地狱。 只要能把伏黑救回来,只要能解开五条老师的封印,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天使。" 天元悬浮在半空,身体周围泛起一圈圈白色的波纹,像是在从虚空中调取着庞大的数据。 "既然目标已经明确,那么我就将‘死灭回游’的完整情报,以及羂索那个疯狂的最终计划,全部交给你们。" 它顿了顿,空间内的光线似乎随之黯淡了半分。 "那是一场以全日本为舞台,为了强制推进人类向彼岸进化的死亡游戏。" “可以,先不要着急走,死灭回游的信息还没讲好,既然是游戏,那么规则是什么” 枫站在原地,黑色的半指手套随着手部细微的动作发出一声极轻的皮革摩擦音。 他迎着天元那空灵的注视,轻轻点了一下头。 平稳而没有多余情绪起伏的声音在纯白空间内传开,直接切入了这团迷雾的最核心地带。 天元那没有嘴唇的口部微微颤动,四只眼睛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转般的冷光。 随着它的意念,整个纯白空间的上空仿佛被无形的笔触划过,一股庞大的信息如同实质般直接灌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仪式,羂索称其为‘死灭回游’。" 天元的声音变得无比机械、冰冷,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更改的死刑判决书。 "为了让全日本的普通人与此岸的彼端同化,他需要利用泳者之间互相残杀所产生的庞大咒力,以此来跨越结界的壁垒。 游戏由总计八条总则构成底座。" 空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天元开始逐条吐出那些浸透了血腥味的规则。 "规则第一条,泳者必须在觉醒术式后的十九天内,在任意结界内宣誓参加死灭回游。" "规则第二条,违反上一条的泳者,将被剥夺术式。" 乙骨忧太的眼眸猛地一沉,他握紧了背在身后的刀袋,声音低沉地切入进来: "剥夺术式……天元大人,那些因为羂索的无为转变而觉醒术式的人,他们的大脑结构已经被改造过了吧?" "没错。" 天元没有任何避讳,直白地给出了残酷的结论。 "强制剥夺刻印在肉体上的术式,就意味着大脑机能的彻底破坏。 换句话说,对现代的觉醒者而言,剥夺术式,等同于死亡。" 真希咬紧了牙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强迫非自愿的人参与互相残杀,不参加就是死,这种彻底封死退路的恶毒逻辑,让空气都变得令人窒息。 天元没有停顿,继续宣读: "规则第三条,非泳者侵入结界内部的瞬间,将强制成为泳者。" "规则第四条,泳者通过绝杀其他泳者,来获取点数。" "规则第五条,点数的价值由游戏管理者裁定。原则上,绝杀术师为五分,绝杀非术师为一分。" "规则第六条,泳者在扣除自身生命价值的一百分后,可以追加一条死灭回游的新规则。" "规则第七条,管理者必须认可新规则的追加,前提是该规则不得对死灭回游的长期存续造成严重阻碍。" 九十九由基发出一声冷笑,她单手托着下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嘲讽。 "说得冠冕堂皇,什么追加规则……其实就是一个诱饵。 为了让那些古代的战斗狂,以及为了生存被迫拿起武器的现代人,拼了命地去猎杀别人。 因为只有杀满二十个术师,才能拿到那一百分去改变现状。" 天元那四只眼睛注视着九十九由基,随后缓缓闭合了一下,吐出了最后一条、也是最致命的催命符。 "规则第八条,参加或者取得点数后的十九天内,如果点数没有任何变动,该泳者将被剥夺术式。" 死寂。 纯白空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虎杖悠仁的呼吸变得粗重异常。他听懂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杀人游戏,更是一个无法停止的绞肉机。 一旦进入其中,如果不想死,就必须在十九天内不断地去杀人,杀术师,甚至杀普通人,一直杀下去。 这就是羂索为了那可笑的“人类进化”,用无数条人命铺设的地狱。 天元将规则尽数抛出后,便悬浮在半空不再言语。 庞大的信息量犹如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胸口。 众人各自在脑海中进行着艰难的推演,试图从这密不透风的绝境中找出一丝破局的缝隙。 “伏黑津美纪之前体内存在一个古代术师,应该是作为参赛者的。 现在那个术师已经被我解决了,那么按照道理来说伏黑津美纪还算是玩家吗?” 枫微微点了点头,身形平稳地站定在纯白空间的中央。 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直视着前方的结界核心,右手自然地垂在黑色风衣的衣摆旁。 他以一种非常冷静的口吻,将刚刚发生不久的战果化作了一个直指游戏规则漏洞的尖锐问题。 天元那四只排列在苍白面庞上的眼睛同时凝滞了一瞬。 这种将受肉术师的灵魂单方面剥离并彻底粉碎,却完好保留下容器肉体的做法,显然超出了羂索原本设定的常规状况。 短暂的沉默后,天元空灵的声音再次回荡起来,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份严肃的重量。 "死灭回游的结界程序,并不具备辨别人类灵魂本质的复杂智能。 它的判定标准非常死板,只要肉体上被羂索刻下了连接结界的‘印记’,以及大脑结构被改造为术师,系统就会将其认定为‘泳者’。" 天元的目光落在了枫的身上,给出了一个无比现实的结论。 "虽然你用未知的手段碾碎了那个名为‘万’的古代灵魂,但伏黑津美纪的肉体已经经历了受肉的改造过程。 在死灭回游管理者的判定程序里,她依然是一名被注册在案的‘泳者’。" 乙骨忧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在刀袋的背带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脑飞速将天元的话语与刚才宣读的规则进行挂钩。 "也就是说,规则第一条和第八条对津美纪小姐依然生效。" 乙骨忧太的声音十分低沉,带着一股不容乐观的冰冷逻辑。 "她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如果不能在十九天内进入任意结界宣誓参赛,或者参赛后十九天内点数没有任何变动,系统就会对她执行‘剥夺术式’的惩罚。 而天元大人刚才说过,对现代人剥夺术式,等同于破坏大脑,也就是死亡。" 九十九由基冷哼了一声,她将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双手插进夹克的口袋里。 "羂索那个混蛋,连这种钻空子的后路都用最死板的系统逻辑给堵死了。 把灵魂杀了都没用,只要肉体还在名单上,倒计时就不会停止。" 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看向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语气中透出一种身经百战的果决。 "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既然系统认定她是玩家,我们就必须顺着系统的规则玩下去。 我们当中必须有人进入结界,以最快的速度杀够二十个术师,拿到那一百分。" 九十九由基竖起一根手指,目光锐利。 "用这一百分追加一条新规则:‘允许泳者消耗一定点数退出死灭回游’,或者‘允许泳者之间互相转移点数’,以此来让伏黑津美纪安全脱离游戏。 否则,一旦十九天的期限一到,她依然只有死路一条。" 虎杖悠仁用力咬紧了牙关,脸部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伏黑惠为了救他而失去身体,而伏黑惠拼命想要保护的姐姐,此刻也悬在生死的倒计时上。 "拿一百分是吧?" 虎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坚定。 "我去。不管要打倒多少个古代术师,那一百分我一定会拿到。 津美纪小姐,还有伏黑,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天元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四只眼睛缓缓闭合。 "既然你们已经明白了规则的残酷性,以及自己必须要做的事,那么作为交换的最后一步……" 它重新睁开眼,空间中的白光开始向中心汇聚。 "我会将那个拥有【一切术式的消灭】的术师,也就是‘天使’来栖华,她目前所在的结界位置坐标,交给你们。" 枫静静地站在纯白空间的中央,黑色的风衣衣摆在无风的室内微微低垂。 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右手随意地搭在腰侧,从容不迫地吐出了那句判断。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纯白空间上空原本平缓流转的咒力波纹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荡。 就像是某种凌驾于现实之上的法则被强行改写,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结界的脉络,粗暴地传递到了作为结界中枢的薨星宫内。 天元那四只眼睛猛地睁大,原本毫无波澜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错愕。 "死灭回游的总则底座……刚刚被强行嵌入了一条新的底层逻辑。" “看来有人替我们做了。” 听到枫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天元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庞大的结界网络中快速检索着变动的源头。 "规则第九条:公开所有泳者的信息,包括姓名、点数、追加规则次数以及所属结界。" 天元将这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新规则投射到众人的意识中,声音重新归于冰冷与机械。 "追加者名为鹿紫云一。 目前所在位置:东京第二结界。 他的当前点数是……二百分。" 这个数字一出,纯白空间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温度。 二百分。 这意味着在死灭回游开启的这短短时间里,这个叫鹿紫云一的人,已经在这场大逃杀中至少了四十名咒术师。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背后的刀袋上,俊秀的面容覆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有人已经达到了可以追加两次规则的分数……而且,他选择的第一条规则,是让所有人暴露在明处。" 乙骨忧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凝重。 他大脑飞速运转,理智地剖析出这条规则背后的残酷逻辑。 "这个人根本不是为了逃生或者救人。他公开所有人的位置,是为了更方便地去猎杀剩下的强者。 他在主动缩短寻找猎物的时间……这是一场纯粹的狩猎狂欢。" 九十九由基靠在墙上,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她伸手将耳边的碎发撩到脑后,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古代的战斗狂吗?羂索还真是唤醒了一些不得了的怪物。 不过,这也确实省了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去乱撞的时间。" 九十九转头看向天元,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既然全图视野已经被那个疯子打开了,那就别废话了。 把那个‘天使’的坐标,还有各个结界目前的高分危险分子,全都列出来吧。" 虎杖悠仁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二百分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背上,但他眼底的火焰并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知道,他们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比涩谷还要疯狂无数倍的地狱。 天元的身体周围再次泛起白光,庞大的数据流开始在虚空中显现。 "‘天使’来栖华,目前所在位置:东京第一结界。 她目前正与另一名泳者共同行动,处于隐匿状态。" “我们现在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 如果说天使可以剥离受肉,那么宿傩很有可能会对天使进行猎杀。 不过他不会着急做这些,因此我们还有时间。 而根据信息显示,仙台结界具备三个强者,天使在东京第一结界……还有一个叫做日车宽见的术师。 我提出以下方案,第一追加泳者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分数。 第二,追加一条泳者可以自由进出结界,这是为了方便我们集中战力。 第三条,追加一条可以从外界找人代替泳者参赛,消耗一百积分脱离。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最少需要三百点积分,如果可以的话,五百点积分是最保守的,因为按照规则来说我们可以强制追加限制羂索本人和宿傩的规则。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分配一下每个人去哪里。 东京第一结界是天使和日车所在的结界,因此我建议虎杖,胀相,九十九由基前往那边。 九十九前往是为了避免宿傩的突然出现,如果宿傩突然出现来不及为五条悟解封,那么就尽可能的带走天使残留的躯体给乙骨进行复制。 对于分数较高的对象,尽量不要杀,想办法让他们追加转让积分的规则。 我单独前往东京第二结界去寻找鹿紫云,仙台结界就交给乙骨和秤金次了。 而真希因为你是天与暴君不遭受结界束缚,所以可以游走在需要的地方进行支援另外……” 枫身姿挺拔地站在纯白空间中央,黑色的风衣衬着他冷峻的轮廓。 他微微偏过头,暗红色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调平稳地将那份庞大且步步为营的计划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他的右手手腕翻转,从虚空中抽出一柄被漆黑咒力包裹的长刀,手臂肌肉线条在半指手套下微微绷紧,将其向着真希的方向掷去。 “这是我模仿禅院家库房里曾经存在的一把名为噬魂刀的咒具仿造的,目前可以做到对灵魂的切割,很稳定。 你们现在有什么对于分配的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主要是为了快速拿分而制定计划。 一会还有别的事情要商议。”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 啪。 禅院真希抬起单手,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完全补全的“天与咒缚”赋予了她堪称恐怖的肉体感知力。 她没有立即拔刀,只是用大拇指轻轻顶开了一丝刀格。 一抹不详的寒光从刀鞘中倾泻而出,伴随着一种能够直接触及甚至切割灵魂的微弱战栗感。 真希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寒光,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刀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仿造的‘释魂刀’吗……"真希手腕一转,将长刀反手背在身后。 "很趁手的武器。 游走支援没问题,结界的规则本来就对没有咒力的人无效,我可以自由穿梭在所有结界里充当保险。 只要你们发出信号,我随时可以去把那些挡路的家伙砍成肉泥。" 一旁的九十九由基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听到枫关于东京第一结界的安排,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把可能出现的意外算计到骨子里,甚至连‘最坏情况下的天使尸体’都规划进了乙骨的复制图谱里……" 九十九由基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热与理智交织的光芒。 "够黑,但也足够现实。 我同意这个安排。如果两面宿傩真的不顾一切地降临,我会用这条命拖住他,确保天使的‘术式’能够留存下来。" 乙骨忧太站在不远处,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背后的刀袋绑带。 他微微低着头,温和的面庞上覆着一层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与冰冷。 "三百到五百点积分,目标确实非常明确。" 乙骨忧太抬起头,目光在虎杖和枫之间流转了一下。 "我和秤学长去处理仙台结界的三个高分强者。 不过……按照你的计划,‘尽量不要杀,想办法让他们追加转让积分的规则’,这一点在实际操作中,恐怕比直接杀掉他们要困难得多。" 乙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才有的残酷认知。 "那些能在结界里拿到高分的人,无论是古代术师还是现代觉醒者,都已经杀红了眼。 要让他们乖乖交出积分,就必须把他们打到濒死、彻底摧毁他们反抗的意志,却又不能真的取了他们的性命。 这种力度的掌控,在特级级别的厮杀中,容错率几乎为零。" 虎杖悠仁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虽然有些沉重,但已经没有了迷茫。 他知道乙骨前辈说的是事实,但他更清楚自己绝对不想在这个见鬼的游戏里再制造无谓的死亡。 "我会想办法的!"虎杖攥紧了双拳,语气坚定。 "日车宽见是吧……我会去见他,无论挨多少打,我都会让他明白我们的目的,把他的分数借过来!" 一直保持沉默的胀相默默地站到了虎杖的斜前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作为“哥哥”的护卫立场。 乙骨忧太看着众人,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站在中央的枫。 "人员和目标的分配没有问题。 我们负责收集分数,你负责去牵制那个拿到两百分的危险分子鹿紫云一。" 乙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稳下来。 "那么,你刚才说的‘别的事情’,是指什么?" 纯白空间内的气氛再次微微收紧,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枫的身上。 pS:今日加更,读到这里给一些书评吧,求求啦 第95章 超级加强 “生得术式刻印于身体,但其实还有一部分和灵魂相关。 例如两面宿傩之所以会伴随着手指的集齐而获得强大实力是因为其灵魂补全而在不断增加咒力输出。 因此,接下来我会将我的反转术式经验,简易领域经验,咒力操作精密度,咒力防御效果全部在你们的灵魂上刻印下百分之三十,因为百分之三十是一个很安全的指数,不会伤害到你们的灵魂。 而你们具体能理解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枫静立在纯白空间的光晕下。他脊背挺直,黑色的风衣在无风的结界内自然垂落,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微小的比划,用着没有起伏的平稳语调,将那足以颠覆现代咒术界教育体系的骇人理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抛了出来。 纯白空间内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九十九由基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猛地抽了出来。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亮光,甚至连呼吸都因为这几句话而变得粗重了几分。 "肉体与灵魂的从属关系……" 九十九由基上前一步,高挑的身躯微微前倾,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猎豹,目光死死地盯着枫。 "咒术界高层一直固执地认为术式只刻印在大脑和肉体上。 但我那本《灵魂的观测》里早就提出过假设,灵魂的形态本身就会影响肉体的潜能。 你竟然能直接越过肉体的限制,在灵魂层面上进行经验的‘复制’与‘粘贴’?"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嘴唇,语气中透出一种对未知咒术领域的狂热,却又保持着特级咒术师该有的理智。 "百分之三十……确实是个非常精妙的阈值。 人类的灵魂排异反应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被灌输者的自我认知就会崩溃。 卡在这个百分比,不仅不会造成灵魂撕裂,反而能像肌肉记忆一样,让身体本能地捕捉到咒力流动的轨迹。这个提案,我接受了。" 乙骨忧太站在一旁,修长的手指在刀柄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的面容显得十分严肃,大脑正在飞速计算这种非常规手段带来的战术收益。 "将简易领域和反转术式的经验直接刻印……" 乙骨低声喃喃,目光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虎杖悠仁。 "这等同于跳过了最艰难的‘感知’阶段。 反转术式最难的就是如何将负面咒力相乘转化为正极能量,很多术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触碰到那个门槛。 如果有了一部分灵魂上的‘模版’,在生死关头觉醒的概率将呈指数级上升。" 乙骨抬起头,温和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决绝,向着枫郑重地点了点头。 "死灭回游里面的危险程度无法预估。能多一张底牌,生存的几率就大一分。我也没有异议。" 虎杖悠仁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听不太懂九十九和乙骨口中那些复杂的咒术理论,但他很清楚自己当前最大的短板。 除了拳头和黑闪,他没有任何防御性的结界术或者恢复手段。 (宿傩:对) "只要能变强,能把津美纪小姐和伏黑救回来,不管多疼我都受得住!" 虎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敞开手臂,眼神中燃烧着纯粹的战意。 胀相默默地站在虎杖身侧,虽然对未知的手段抱有一丝本能的警惕,但看着虎杖的决意,他选择了沉默并默认。 唯独禅院真希发出一声的嗤笑。 她单手提着那把刚刚入手的仿制释魂刀,将其随意地扛在右肩上。 没有任何咒力的肉体,散发着一股宛如实质的凶悍气息。 "别把我也算进去。我这具被‘天与咒缚’彻底洗刷过的肉体,一丁点咒力都榨不出来。" 真希挑起半边眉毛,语气中带着对咒术师体系的不屑,却也透着对同伴的信任。 "什么反转术式、简易领域,刻印到我灵魂上也是一堆废铜烂铁。 不过,既然对你们有用,那就快点开始吧。 浪费的时间越多,那个叫鹿紫云的疯子杀的人就越多。" 天元悬浮在半空,四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群即将搅动整个结界风暴的年轻人们,没有干预。 只是默默地维持着纯白空间的稳定,等待着那即将降临的、触及灵魂深处的咒力波动。 不多时,纯白空间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咒力余波。 虎杖悠仁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 他张开又握紧五指,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咒力流动轨迹。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精密控制感,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被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 九十九由基扭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散漫的站姿变得更具压迫感。 乙骨忧太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深处多了一抹对于反转术式和咒力精度更深层次的明悟。 (因为牢骨对咒力精度消耗太大了,十指咒力用的太铺张了。) “另外说一下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就是天使被杀或者陷入难以战斗的情况下,我们还被宿傩粘上。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我们不可以当场解放五条悟,解放五条悟必须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因为谁也不知道解放出来的五条悟状态是什么样的。 那个时候我们就需要反打宿傩。 乙骨你当时的条件需要满足,复制了天使的术式。 之后我会直接开启领域,并且变更领域条件,让我的领域以失去必杀效果,必中效果,为条件只对抗自己接触到的第一个结界。 而宿傩见到我张开领域肯定不会硬抗,要么张开自己的领域 ,要么用其他方式对抗。 到那个时候,你在我的领域内张开领域,我就可以帮你对抗宿傩的领域展开。 而且不会干扰你的术式效果,假设你的领域时间到了宿傩还没死,我就会接着张开我的领域。 我们都具备无为转变,所以对宿傩有很大的威胁还不会伤害到伏黑惠。” 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平稳地回荡。他有条不紊地铺陈着最坏情况下的战术蓝图,将每一步算计都清晰地摆在了台面上。 听到不当场解封五条悟的论断,九十九由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单手撑着下巴,金色的眼眸中透着冰冷的理智。 "狱门疆内的物理时间是停滞的。谁也不知道五条悟破封而出的那一瞬间,大脑处于什么状态。"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十分冷硬。 "把他当成即战力丢进和宿傩的绞肉机里,风险太高了。你的谨慎很正确。" 乙骨忧太的目光紧紧定格在枫的身上。他在脑海中疯狂推演着双重领域嵌套的战术可行性。 "舍弃必中与必杀,将领域的概念彻底降级。 让它变成一层专门用来抵消宿傩开放式领域的消耗性外壳。" 乙骨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种操作对咒力的消耗将是一个天文数字。但确实能为我的领域争取到存在的空间。" 乙骨的语速越来越快,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般运转。 "只要我的结界不被宿傩从外部击碎,我就能在内部锁定他。" 提到无为转变,乙骨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温和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酷与决绝。 "避开伏黑同学的灵魂,精准剥离那个诅咒之王。 这套方案的理论完全成立。" 乙骨抬起头迎上枫的目光,"我会在遇到天使的第一时间完成术式复制。" 禅院真希将那把仿制的释魂刀重重地杵在地上。 她没有得到灵魂刻印,但凭借超强的肉体感知,她能察觉到乙骨和虎杖身上发生的质变。 "所以结论就是,你们两个怪物去拖住那个最大的怪物。"真希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狂野的笑容。 "然后把灵魂从伏黑那个笨蛋的身体里一点点剥出来。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疯子计划。" 虎杖悠仁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有了无为转变这张底牌,他终于看到了确切的希望。 "我不会拖后腿的!" 虎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一定会把日车宽见的分数拿到手!" 胀相默默地拍了拍虎杖的肩膀,用行动给予着无声的支持。 天元悬浮在半空,静静地注视着这群制定着弑神计划的年轻人。 四只无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那么,我们就要准备去了。优先解决完自己结界内的事情之后就立刻前往东京第一结界去寻找天使,鹿紫云拿的分很多。 所以我需要你们尽快的立下转换分数的规则。 大家加油吧。” 枫静静地站在纯白空间的中央,黑色的风衣衣摆自然下垂,暗红色的眼眸看着在场的众人,平稳的话语在大殿内清晰地散开,落下了最后的战前动员。 虎杖悠仁第一个做出了回应。 他抬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与重压彻底拍散。 "交给我吧!" 虎杖悠仁握紧双拳,眼神明亮而坚定,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管是挨打还是交涉,我一定会把追加规则的分数拿回来。 为了伏黑,也为了大家!"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胀相。胀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用行动表明了寸步不离的护卫立场。 九十九由基发出一声爽朗的轻笑,随手将夹克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东京第一结界见。"九十九由基冲着枫摆了摆手。 禅院真希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她将那把从枫手里接过的长刀稳稳地扛在肩上,修长有力的双腿迈开,直接向着纯白空间的边缘走去。 "遇到搞不定的硬茬就发信号。" 真希头也不回,只是背对着众人随意地挥了挥左手,"别死了啊,各位。" 乙骨忧太留到了最后。 他看着枫,温和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冰冷的觉悟,对着枫微微颔首。 "仙台结界那边我会尽快处理干净,然后去和秤学长汇合。" 乙骨的手指扣在背后的刀柄上,轻声提醒道。 "你自己去对付鹿紫云一也要小心,能拿到两百分的人,在古代术师中绝对是个异类。" 随着众人的明确表态,一直悬浮在半空的天元缓缓挥动了宽大的袖袍。 纯白的空间开始如水波般荡漾,四周平滑的结界壁上逐渐显现出几道扭曲的裂缝,那正是通往外界不同方位的通道出口。 外界那混浊、压抑、充满了死灭回游血腥味的咒力气息,顺着通道的缝隙一丝丝渗透进这座古老的薨星宫本殿。 杀戮的舞台,已经彻底向他们敞开。 第96章 东京第二结界 空间如同被强行撕裂的幕布,爆发出一阵扭曲的嗡鸣。 高空的狂风瞬间倒灌而来。 枫的黑色束腰大衣在几百米的空中被强烈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黑白条纹的围巾在风中剧烈翻飞。 受地心引力的拉扯,他的身体在短暂的悬空后猛地向下方坠落。 半空中的云层水汽在接触到他鞋底的瞬间,迅速凝结、压缩。 那些原本微小的水滴化作一面透明且高密度的水盘。 水盘表面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硬生生地抗住了下坠的重力,将那修长的身躯稳稳地托举在半空之中。 “搞什么……” 伴随着那声抱怨的音节落下,空气中泛起一阵奇异的咒力波纹。 “嗡嗡嗡——” 一阵高频的振翅声在枫的正前方响起。 一只体型如同鸽子大小、长着四只眼睛、外壳类似甲虫的式神凭空勾勒成型。 它那张没有嘴唇、直接咧到耳根的嘴巴向上弯曲着,露出一个诡异且毫无生气的笑容。 小金虫在距离枫不到一米的位置上下浮动,两根触角飞快地抖动着,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带有电子合成音质的欢快语调。 "欢迎入场!玩家,枫!" 小金虫在半空中滑稽地转了个圈,那四只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枫,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宣读着死灭回游的冰冷法则。 "检测到玩家已跨越结界壁垒!系统自动判定,您已宣誓参加死灭回游!" 小金虫拍打着翅膀,悬停在水盘的边缘。 "距离您的术式剥离惩罚时限,还有十九天!请努力狩猎,获取积分,享受这场绝赞的杀戮游戏吧!" 狂风在结界的高空中肆虐。 从小金虫悬停的位置向下俯瞰,整个东京第二结界已经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曾经繁华的港区和品川区大面积坍塌,柏油马路寸寸碎裂。 更令人感到压抑的是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除了随风飘散的浓重血腥味之外,还有一股非常明显的、空气被超高压电流击穿后留下的焦臭味。 就在下方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大型集装箱码头区域,一道刺目的蓝色电光毫无征兆地劈碎了一座起重机。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爆裂声顺着气流传到了高空。 那是高强度的咒力碰撞产生的余波,狂暴的雷属性咒力残秽如同实质化的针刺,甚至顺着上升气流,微微刺痛着高空中的皮肤。 小金虫对下方的杀戮充耳不闻,依旧维持着那副笑脸,悬停在枫的面前,等待着玩家可能提出的疑问或是指令。 脚下的高密度水盘在失去咒力维系的瞬间,轰然散作漫天细碎的水珠。 “那个就是鹿紫云了吧,正好我去会一会他。不过因为分身的存在,我的开放领域暂时被禁用了。 也好,拖时间的话,我就用降雨的咒力操作和他对掏就好了。 反正基础术式的强度都还是百分百的。” 狂风呼啸。 黑色的风衣在急速坠落中被强劲的气流拉扯得笔直,衣角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重力将下坠的势能推向巅峰。 在鞋底即将触及那满是裂痕的柏油马路的前一秒,地面的碎石与泥土间突兀地涌出大量水流。 那些水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缓冲垫,逆势而上,稳稳地托住那双灰色的高帮帆布鞋,将恐怖的物理冲击力于无声中尽数卸去。 鞋跟触地,没有溅起半点尘土。 三日月宗近从刀鞘中滑出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废墟街区显得分外清脆。 修长的身影握着那把刀刃处隐隐渗出黑色不详气息的古刀,踏着满地狼藉,不疾不徐地向着雷光闪动的方向走去。 两公里外,集装箱码头。 一具被完全电焦的尸体冒着难闻的黑烟,像一截枯木般倒在扭曲的钢铁起重机旁。 鹿紫云一站在尸体边,百无聊赖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蓝白色的电弧在他的青蓝色发丝间游走,发出“噼啪”的微响。 他那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眼眸扫过地上的残骸,嘴角扯出一抹嗤笑。现代的术师,太弱了。 就在他准备呼唤小金虫查询下一个高分猎物的位置时,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 空气中的湿度在发生微妙的改变。 原本被高压雷电灼烧得干燥刺鼻的空气里,突兀地渗入了一丝冰冷潮湿的水汽。 鹿紫云一缓缓转过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生锈变形的废弃集装箱,投向了远处那条破败的街道。 他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眸子微微眯紧。 身为在古代战场上厮杀一生的战斗狂人,他对咒力的感知敏锐到了骨子里。 那是一股完全陌生的咒力,没有试图隐藏,也没有狂躁的溢出,而是以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平稳与厚重,笔直地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就像一片正在无声推进的深海。 “水属性的咒力?” 鹿紫云一歪了歪脖子,颈椎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垂下眼帘,看着地上因雷电高温而干涸的血块,大脑迅速分析着当前的状况。 在这场充满杀戮的游戏里,敢于这样明目张胆释放咒力靠近战场的人,要么是个认不清现实的蠢货,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狂妄。 而那股咒力的质量,绝不属于前者。 水与雷,那是会引起剧烈导电反应的致命组合。 “有意思……” 一抹蓝白色的刺目电弧从他的指尖跳跃而出,击中了旁边生锈的集装箱,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鹿紫云一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张狂的笑容。 他抬起那根外形奇异的如意金箍棒,随意地扛在肩膀上。 狂暴的雷属性咒力顺着他的掌心蔓延至棍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声。 他并没有主动迎上去,而是站在那片被他的电荷彻底覆盖的码头空地上,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那个握着长刀的陌生猎物,主动踏入这片由他主宰的处刑场。 废弃集装箱投下的阴影被一寸寸裁开。 灰色的高帮帆布鞋踏过布满焦痕的水泥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枫从暗处走入这片被雷电肆虐过的空地,黑色束腰毛呢大衣的衣角在满是焦臭味的海风中微微拂动。 他停下脚步,右手松松地倒提着那把刃口隐现黑血的【三日月宗近】,暗红色的眸子越过满地狼藉,直接锁定了前方的目标,眼睑随着视线的聚焦微微敛起。 “你就是那个颁布了第九条规则的泳者吧?” 听到那句平稳的问话,鹿紫云一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他将那根造型奇特的如意金箍棒扛在肩上,脚尖还漫不经心地踩着那具焦炭般的尸体。 蓝白色的电弧顺着他的裤腿一路攀爬到地面,在碎裂的石块间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啊?居然是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家伙。" 鹿紫云一歪过头,青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暴戾与兴奋交织的亮光。 "为了分数来的吗?还是说,你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是因为觉得自己能杀了我?" 他握着长棍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金属纹理。 鹿紫云一的鼻腔中充斥着四周弥漫开来的潮湿水汽。 对方的咒力很庞大,像是一片无声推进的海潮。 在战斗的物理法则中,水是雷电最好的导体。 敢带着这种属性大摇大摆地站在他面前,如果不是无可救药的蠢货,就是对自身咒力操作有着绝对自信的怪物。 相比于地上那些不堪一击的现代术师,眼前这个黑发青年的存在感,让鹿紫云一沉寂了四百年的血液隐隐沸腾了起来。 "第九条规则确实是我加的,为了尽快把最强的家伙给找出来。" 鹿紫云一将扛在肩上的长棍猛地杵在地上,强悍的力道瞬间震碎了一圈水泥。 "喂,你认识宿傩吗?如果不认识……那就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鹿紫云一脚下的地面轰然炸碎。 他的身体在瞬间化作一道蓝白色的雷霆。 凭借着将咒力转化为雷电特性的恐怖爆发力,他完全无视了常规的物理加速过程,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突进到枫的正前方。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 没有丝毫多余的试探与起手式,鹿紫云一借着恐怖的突进冲力。 右手紧握金属长棍的末端,裹挟着足以将人体瞬间碳化的高压电弧,朝着枫的腰腹狠狠地横扫而去。 长棍在空气中撕扯出一道灼热的蓝色残影,带着撕裂风声的刺耳锐鸣,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清零。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空旷的码头上空炸开。 三日月宗近漆黑的刀刃精准地架住了横扫而来的金属长棍。 在刀棍相交的那个瞬间,鹿紫云一棍身上缠绕的蓝白色高压电弧找到了宣泄口。 如同狂暴的群蛇般顺着金属刀身瞬间攀爬而上,直接窜入枫握刀的双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 庞大的物理动能夹杂着高频电流的冲击爆发开来。 枫的身体在巨大的力道下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黑色的束腰大衣在半空中拉扯出一道残影。 “轰”的一声巨响,他的后背狠狠地撞击在十多米外一个红色的废弃集装箱上。 厚重的波纹铁皮在一瞬间向内凹陷,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四周的铁皮边缘因巨大的冲击力而扭曲撕裂。 漫天的铁锈与灰尘飞扬而起。 但鹿紫云一的攻势并没有半分停顿。他借着挥棍的反作用力,脚踝在地面猛地一碾,整个身体如同贴地飞行的猛禽般紧追而至。 在枫撞上集装箱的同一秒,他双手猛地收束长棍,对准那凹坑中心的人影,毫不留情地将棍尖笔直地戳向枫的面门。 就在棍尖即将触及鼻梁的千钧一发之际。 枫的颈部微动,头部向一侧轻轻一歪。 “嗤啦——” 粗壮的金属长棍擦着他脸颊侧边的发丝,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集装箱厚实的铁皮,深深地没入其中,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紧接着,风声呼啸。 枫那条修长有力的腿瞬间绷紧,借助身后凹陷集装箱的推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横踢破开扬尘,精准而狠辣地踹中了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状态下的鹿紫云一的胸腹。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鹿紫云一闷哼了一声,身体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双脚落地,在满是焦痕的水泥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向后滑行了近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边,枫从凹陷的集装箱上轻巧地落地。 那双灰色的高帮帆布鞋踏在碎石上。他缓缓抬起那只握过刀的左手,白皙的皮肤表面,细碎的蓝白色电弧还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时不时地跳跃闪烁着。 “宿傩?怎么又是一个找宿傩的……很特别的咒力性质,是雷电吧?” 听到枫那句平稳的疑问,鹿紫云一站直了身体,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 他并没有因为被击退而恼怒,那双青蓝色的眼瞳反而因为兴奋而微微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枫那只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焦黑痕迹都没有的手掌,大脑飞速运转。 电流的传导是绝对的。 只要是人类的肉体,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下他那附带电荷的咒力打击,神经系统必然会产生一瞬间的麻痹与。 但眼前这个黑发青年不仅没有痉挛,反而还能在零点几秒内做出躲避和反击的精准动作。 那具身体的抗性,完全超出了常理。 "哈……居然问我是不是雷电?" 鹿紫云一将从集装箱里拔出的长棍在手中转了一圈,蓝白色的电光再次在棍身凝聚。 "在吃下老子一击之后,不仅没有全身麻痹,反而还有闲心管我的咒力性质? 你这家伙的肉体构造,简直像个怪物一样啊。" 他微微压低了重心,棍尖斜指着地面,眼神变得愈发危险与锐利。 "不过,比起这个……" 鹿紫云一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杀意的笑容。 "你刚才说'怎么又是一个找宿傩的'?看来,你知道那个家伙在哪里吧?" 鹿紫云一没有贸然再次发起冲锋。水能导电,如果对方真的是运用水属性咒力的高手。 他必须在这片可能被水流覆盖的场地上,思考如何更有效地将自身的电荷分离并注入对方体内,以达成那必中、必杀的最终落雷。(握草,处刑人之电) 他像一头盯着猎物的孤狼,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眼眶。 "告诉我他的下落。在那之前,我会尽量不把你直接劈成灰烬的。" 第97章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水与雷电,两种性质可以说是相互克制。 若是枫的水属性命中了鹿紫云,那么鹿紫云的咒力则会不断溢出。 而若是鹿紫云的雷电攻击命中枫,那么就等同于给枫做了一个全身电疗,所有部位都会被炸到。 而且水化只会被电的更狠。 因此这场战斗的胜利结果已经在二人的内心有了一个估算。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鹿紫云和枫如此想到。 海风卷起地上的灰烬。 枫从凹陷的集装箱前迈开步伐,灰色的帆布鞋鞋底在满是碎石与焦痕的地面上踩出沙沙的轻响。 他单手提着那把修长的【三日月宗近】,刀尖斜指着地面,刀柄末端的黑血在阴霾的天光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光泽。 黑色的束腰大衣随着他不疾不徐的步伐在膝弯处轻轻摆动。 他那一声明显带着几分愉悦的轻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找宿傩要干什么?我之前见过一个男术师受肉女体的,难不成你是女术师受肉男体来跨时代追爱来了? 我的确知道那个宿傩大概的位置,不过至于告不告诉你要看你的实力了。 另外若是我输了,我就带你去找宿傩。 如果你输了,我会要你的所有积分,如果你的理由合适,我也可以带你去找宿傩。” 听到“女术师受肉男体跨时代追爱”这句话的瞬间,鹿紫云一嘴角的弧度猛地僵硬了一秒。 青蓝色的眼瞳中,狂热的战意与一种被冒犯的荒谬感剧烈地交织在一起。 他那张常年带着散漫与狂放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层明显的阴霾,额角甚至跳起了一根细微的青筋。 "哈?追爱?" 鹿紫云一将长棍在手中猛地一转,棍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将脚下的水泥地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你这家伙的脑子,是被你那潮湿的咒力泡发了吗?! 老子找他,只是为了确认这四百年来让我感到无聊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的只有厮杀,和那个所谓最强之人的鲜血!" 蓝白色的电弧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向长棍,发出犹如千鸟齐鸣般的尖锐噪响。 鹿紫云一死死盯着正在踱步的枫,大脑却在极端的愤怒中保持着野兽般的绝对理智。 对方那看似闲庭信步的姿态,实际上没有暴露出半点可以一击致命的物理破绽。 那种绝对的从容,证明对方根本没有把他的雷电突袭看作是无法抵御的威胁。 至于赌约? "积分?那种无聊的数字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鹿紫云一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只要你输了,就把宿傩的位置吐出来!至于理由……" 话音未落,鹿紫云一脚下的地面二次崩塌。 他没有选择直线的平面突进,而是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光,斜向跃上了右侧堆叠在一起的三层集装箱顶端。 金属箱体在接触到他脚底高压电荷的瞬间被高温熔化出两个坑洞。 "理由就是,我会把你打到不得不说!" 身在半空的鹿紫云一借着恐怖的重力势能,犹如一道从天而降的落雷,双手握紧长棍,自上而下朝着正在踱步的枫狠狠劈砸而下。 狂暴的雷属性咒力将空气中的水分瞬间电离,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这一击的覆盖范围极广,棍影未至,恐怖的风压与电流已经将枫脚下的碎石尽数掀飞。 枫停下踱步的脚步,抬起那只握刀的手腕,【三日月宗近】漆黑的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半圆,刀锋自下而上,精准地迎向了当头劈落的金属长棍。 "锵——!!!"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刺目的蓝白色火花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 刀与棍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鹿紫云一挂在半空中,双手死死下压,试图用纯粹的力量和重力压垮对方的防线。 蓝白色的电弧再次如同饥饿的蛇群般顺着刀刃疯狂地向枫的手臂蔓延,试图强行切入那具抗性惊人的肉体。 鹿紫云一在半空中倒转手腕,原本劈砸的长棍借着刀刃的反弹力瞬间收回,棍身在腰间擦过,顺势化作一记隐蔽而狠辣的突刺,直取枫的咽喉。 他很清楚对方的肉体对电流有抗性,但他现在的目的根本不是一击必杀。 而是通过每一次金属的碰撞与咒力的接触,将自身的“正电荷”源源不断地过渡并积蓄在对方的肉体之上。 只要电荷积累到阈值,那必中、必杀的雷霆,就会毫无悬念地降临。 冰冷的金属长棍几乎贴着枫的侧颈擦过,狂暴的电弧甚至烧焦了空气中的尘埃。 枫的身体在毫厘之间完成侧倾,黑色的束腰大衣衣摆随着动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借着躲避的惯性猛地向前压进,左臂屈起,手肘如同攻城锤般,带着沉闷的风压直击鹿紫云的腹部。 鹿紫云一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展现出了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才淬炼出的恐怖反应力。 原本刺空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长棍在身前强行扭转角度,险之又险地格挡在枫的肘尖前方。 “砰——!” 肘部与金属棍身狠狠撞击在一起,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就在鹿紫云一准备将咒力转化为推力反击的瞬间,枫的身体却犹如失去骨骼的流水。 他没有选择硬抗反震力,而是顺着棍身传导的力道,鬼魅般地贴着鹿紫云的背部,直接滑到了对方的视觉死角。 风声在脑后再次炸响。 枫的第二记肘击裹挟着更加凶狠的力道,直逼鹿紫云的后心。 面对这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连环打击,鹿紫云一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被高压雷电炸碎。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蓝光,借着雷电的爆发力强行向前冲刺。 枫的肘尖几乎是擦着他后背的衣料扫过,在空气中撕扯出一声锐鸣。 在十米开外,鹿紫云一双脚落地,金属长棍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这才彻底稳住身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 “很灵活,你是以体术专精的吧?从刚刚到现在你往我身体里注入了两次电流……和你的术式……不,这是咒力性质的操作么?” 听到枫那声不疾不徐的评价,鹿紫云一站直了身体。 那张原本挂着狂放笑容的脸上,此刻收敛了多余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专注的危险气息。 青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枫手上跳跃的电弧,他微微转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 "敏锐的洞察力。" 鹿紫云一开口,语气平稳了许多,不再像街头斗殴的,而是透着属于四百年前顶尖术师的冷酷与傲然。 "竟然能在这种强度的交锋中,分心察觉到微弱的电荷流向。" 他将长棍扛回肩上,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摩擦,蓝白色的电光在他指缝间不断生灭,宛如具有生命的雷蛇。 对方不仅肉体强悍到能够硬抗电流的麻痹,就连战斗智商和对咒力的感知也达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只是两次短暂的物理接触,就看破了他刻意隐藏的杀招核心。 "确实是咒力性质。 我的咒力就像电流一样,不用刻意施展术式,仅仅是肉体打击和武器接触,就能产生漏电般的效果。" 鹿紫云一看着枫,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杀意。 "分为正负两极。只要将正电荷不断地转移、积蓄在你的体内……"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致命威胁已经不言而喻。 只要电荷积累到阈值,他就能降下无视距离、绝对命中的雷击。(牢鹿的处刑人之电) "不过,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 鹿紫云一微微压低重心,长棍的一端再次遥遥指向枫的方向。 "只要你还在用肉体和我厮杀,这份电荷的积累你就无法拒绝。 这四百年来,能让我连续注入两次电荷还能安然无恙站着说话的……你算头一个。" 雷电的轰鸣声在他体内隐隐作响,那是他在调整自身咒力输出的频率。 面对一个体术精湛且看破了他部分底牌的对手,他不会再有任何试探的打算。 第98章 处刑人之电 “我的咒力性质只要命中,我就可以直接让对方损失大量咒力流出。 但相同的,我也会吃满百分之一百的伤害。 如果我开启降雨或者其他的水系术式,联通了我自己恐怕也要被电成麻瓜。 很麻烦,不过我有术式反转和无为转变兜底。而虎杖乙骨他们那边还没规则颁布。 先和他玩玩也不是不可以,刚好再练一下体术。” 枫如此想到。 碎石被靴底碾开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枫的身影没有任何征兆地向前暴起,黑色的束腰大衣在空气中拉扯出一道残影,沙包大的拳头撕裂阻力,直取鹿紫云一的面门。 面对这迅猛的突进,鹿紫云一展现出了旧时代顶尖术师恐怖的体术底蕴。 他不退反进,上半身以一个违背人体常规的柔韧角度猛地向侧方偏折,枫的拳风擦着他的鼻尖堪堪掠过。 在规避的同时,鹿紫云一脚下发力,腰跨拧转,带着狂暴电弧的拳头如同毒蛇出洞,狠狠砸在枫的侧肩上。 “滋啦——!” 两极电荷在接触的瞬间完成了致命的闭环。 一条纤细却刺目的蓝白色雷电线,从鹿紫云一的指骨瞬间连通入枫的体内。 没有惊天动地的外部爆炸,这是一场纯粹针对内脏与血肉的残忍内爆。 雷电的破坏力在枫的身体内部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撕扯着经络。 殷红的鲜血从枫的眼角、鼻腔、嘴角和耳孔中不可抑制地渗出,顺着白皙的下颌滴落。 然而,鹿紫云一预想中对方肩膀炸碎、半身瘫痪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股足以撕裂肢体的破坏力,被枫那违背常理的特殊肉体构造强行分摊到了全身。 几乎在七窍流血的同一微秒,大量的反转术式白烟伴随着“哧哧”的声响从枫的体表蒸腾而起。 在无为转变对灵魂形态的强行锚定下,那些被雷电灼烧破坏的细胞和血管,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瞬间拼合、重塑。 穿过浓密的白烟,枫的身体借着雷爆的推力顺势扭转。 一条修长的腿撕开雾气,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鹿紫云一的胸腹之间。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鹿紫云一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在胸口接触的那个刹那,他那双青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体内沸腾的雷属性咒力,就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深不见底的旋涡,被硬生生地抽走、流失了一部分。 他在半空中翻滚,反手将长棍狠狠刺入下方焦黑的水泥地。 金属棍身弯曲成一个惊险的弧度,借着这股撑杆的阻力,鹿紫云一在地面向后滑行了数米,稳稳地落稳脚跟。 但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变故突生。 他手腕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点透明液体,骤然散发出微弱却冰冷的咒力波动。 下一刻,借由这滴残存液体的绝对追踪指引,枫的身影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幽灵般闪现。 漆黑的刀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三日月宗近】锋利的刃口无情地切开了鹿紫云一的手腕,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金属长棍的握柄。 鹿紫云一吃痛,本能地想要挥棍反击,但枫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溃散。 风声在脑后炸裂,枫已然贴身出现在他的视觉死角,腰部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高鞭腿带着凌厉的风压,狠狠抽在鹿紫云一的侧脸上。 “砰!” 鹿紫云一的头颅猛地向一侧偏去,整个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再次被踢飞出数米远。 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长棍拄地,半跪着稳住了身形。 两管浓稠的鼻血从他的鼻腔里涌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将灰白色的碎石染成暗红。 手腕上的刀伤也在汩汩流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他并没有倒下。 这具在战斗中千锤百炼的肉体展现出了惊人的抗击打能力,哪怕脸颊高高肿起,也没有出现脑震荡的虚弱感。 鹿紫云一抬起那只没有拿棍的手,用手背随意地抹去下巴上的鼻血。 他没有狂怒地咆哮,也没有贸然反扑。那双眼睛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枫,大脑在痛觉的刺激下反而运转到了极致。 全身分摊伤害……不需要结印就能瞬间发动的超速再生……能够吞噬流失他咒力的古怪特性……还有刚才那诡异的、利用液体残留发动的追踪斩击。 "原来如此。" 鹿紫云一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呼吸虽然有些粗重,但声音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沾到你那些潮湿的咒力,就会变成活靶子吗。而且,连我的雷电都能在接触瞬间被剥离掉一部分……" 他甩了甩受伤的手腕,握棍的力道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紧了几分。 "怪不得你敢硬接我的内爆。拥有这种不死怪物一样的身体……就算不会反转术式,老子……我也能把你那颗能运转再生的脑袋,直接用雷霆轰成渣滓!" 电弧再次在鹿紫云一的周身跳跃起来,比之前更加狂躁、更加密集,将他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已经完全分析出了近身战被不断消耗咒力和被标记的风险,眼神中不再有任何试探的余地。 “都差不多吧……” 电光乍现。 几乎在枫的话音还未落下的那个瞬间,鹿紫云一的身体已然从原地消失。 空气中爆出一声短暂的音爆,他的身影拉扯着蓝白色的电弧,瞬间贴近了枫的跟前。 那根沉重的金属长棍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力道,撕裂空气,照着枫的头部狠狠抽下。 枫抬手,【三日月宗近】漆黑的刀刃精准地格挡在棍身之下。 金属碰撞的火花尚未四溅,鹿紫云一已经松开了握棍的左手,放弃了长兵器的距离优势,直接欺身撞入枫的内围,裹挟着高压电流的拳头直直砸向枫的躯干。 面对这贴身的重击,枫没有退避,手腕一翻,五指死死钳住了鹿紫云一砸来的手腕。 紧接着,枫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核心力量,借着鹿紫云一前冲的惯性,猛地扭腰发力。 鹿紫云一顿觉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硬生生甩飞了出去。 “哗啦——轰!” 远处那座废弃百货商店的巨型玻璃幕墙被瞬间撞碎,无数尖锐的玻璃碎块如暴雨般向内倾泻。 鹿紫云一的身体砸穿了外墙,连带着撞塌了两排金属货架。 在漫天飞舞的商品和粉尘中,鹿紫云一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双脚重重踩在满是狼藉的大理石地板上,滑行数米后卸去了冲力。 就在他稳住身形的下一秒,一道黑影已经从破碎的幕墙缺口处高速突入。 一个红色的消防灭火器打着旋向他当面砸来。(宿傩点了个赞) 鹿紫云一眉头一皱,还未做出动作,灭火器的阀门就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碎,高压喷涌的白色干粉瞬间爆开,在狭窄的室内形成了一道浓厚的白色障壁,彻底遮挡了他的视线。 干粉的迷雾中,破空声骤起。 枫修长的腿影穿透了白雾,直奔鹿紫云一的胸口。 鹿紫云一凭借着对杀气的感知,迅速将长棍横在胸前,同时双臂交叉叠在棍后死死挡住这一脚。 “砰!” 巨大的力道让鹿紫云一的靴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犁出两道白痕。 枫一击未中,反应异常迅速,立刻抽回长腿。 而鹿紫云一则借着被踹的力道猛地下腰,手中的长棍贴着地面,带起一道蓝色的电光,凶狠地朝着枫的下盘横扫而去。 枫的身体轻盈地腾空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带着高压电荷的致命横扫。 人在半空,他手中的【三日月宗近】顺势向下斩出。 没有耀眼的刀光,只有一道犹如活物般蠕动的漆黑液态剑气,撕裂了白色的干粉烟雾,悄无声息地向下方坠落。 鹿紫云一的野兽直觉在脑海中疯狂发出警报。 他没有选择用缠绕雷电的武器去硬接这一击,而是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强行向侧方翻滚而出。 那道黑色的剑气擦着他的肩膀落空,劈砍在后方的一根混凝土承重柱上。 “嘶啦——” 令人牙酸的声在安静的商场内响起。 鹿紫云一余光瞥去,只见那根坚硬的承重柱不仅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豁口边缘的混凝土和内部钢筋正被黑色的血液快速侵蚀、溃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白色干粉,目光越过消散的粉尘,注视着平稳落地的枫。 “你的速度……在我目前见过的人当中也能排得上前五了,综合体术强度也很麻烦呢。” 听到枫关于“前五”与“体术麻烦”的评价,鹿紫云一握着长棍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前五?"鹿紫云一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我可是站在那个时代顶端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速度都没有。" 他甩了一下刚才被黑影擦过的肩膀,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依然让他感到十分不快。 "不过,你那把刀砍出来的东西,还真是恶心透顶。" 鹿紫云一将长棍在身侧转了半圈,蓝白色的电弧开始沿着金属货架向四周的地板蔓延。 "近身肉搏会被你抽走咒力,稍微碰一下还要沾上那种烂泥一样的属性。 看来,想单纯用拳头把你揍死,确实得多费点力气。 既然你的咒力是水,旁边又是码头。 接下来就给你来一场生前葬好了。" 空气中的臭氧味越来越浓。 鹿紫云一不再盲目突进,而是开始打量这座废弃的百货商店。 四周遍布的金属展示架、头顶散落的电缆,对他而言,都是绝佳的导电介质。 第99章 特级咒具魔法棒 “我决定了……” 枫的手腕一转,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三日月宗近】被他干脆利落地收回。 黑色的束腰大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枫站在满地狼藉的百货商店内,胸膛微微起伏,叹息了一声,随后缓缓举起了一只手。 “我的刀就算是挡下你的攻击也会积攒电荷,既然如此……” 鹿紫云一微微眯起眼睛,那双青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枫空出来的双手,没有贸然上前。 作为一个跨越了四百年的战斗狂人,他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收起武器是为了投降。 听到枫关于电荷积攒的判断,鹿紫云一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出言回应之际,枫的手中突兀地多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塑料洗脸盆。 浓郁的咒力瞬间覆盖在那层廉价的塑料表面,将其强化得坚硬如铁。 鹿紫云一愣了半秒。 绝缘体。 当这个词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枫已经提着那个被咒力硬化的塑料盆,以一种极度违和却又迅猛无比的姿态,朝着他的面门狠狠拍了过来。 鹿紫云一咬紧后槽牙,本能地抬起左臂与手中的金属长棍进行格挡,同时脚步发力,身形猛地向后方撤去,试图拉开这荒诞却致命的攻击距离。 然而枫的追击如影随形。 几乎在鹿紫云一后撤的同一拍,枫的手腕再次发力,那个塑料盆在半空中诡异地改变了轨迹,“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鹿紫云一的下巴上。 这一下虽然有咒力强化,但并不足以致命。 可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鹿紫云一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几滴鲜血从他咬破的嘴唇边飞溅而出。 屈辱感与战斗的狂热在鹿紫云一的胸腔内同时引爆。 他没有顺势后仰倒地,而是强行稳住下盘,右拳骤然握紧,刺目的蓝白色雷光在指节间疯狂汇聚。 "装腔作势!" 鹿紫云一发出一声低吼。 伴随着这声怒吼,他那缠绕着高压电弧的右拳如同炮弹般轰出,毫无花哨地正面砸在那个塑料盆上。 雷电咒力带来的极致破坏力瞬间撕裂了枫附着在上面的咒力防御,“咔嚓”一声脆响,塑料盆的盆底被这狂暴的一拳硬生生打穿。 就在拳头穿透塑料盆的瞬间,枫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没有丝毫留恋,果断松开了握着盆边缘的双手。 枫的上半身顺势侧倾,腰部猛然发力,修长的腿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啸,一记精准且狠辣的侧踢,直直地踹在了鹿紫云一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唔——!” 巨大的钝痛感让鹿紫云一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方倒飞出去。 但身在半空,鹿紫云一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理智的寒光。 他知道在狭窄的室内与这个用绝缘体武装起来的怪物近战,自己积累电荷的优势会被无限削弱。 “滋啦啦——轰隆!” 还在倒飞途中的鹿紫云一,猛地将体内压抑的咒力彻底释放。 狂暴的雷属性咒力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无差别扫荡。 百货商店内残存的金属货架、废弃的电缆线瞬间被这股高压电流引燃、超载。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楼道内接连炸响。 火光与雷光交织,将沿途的承重墙和天花板炸得支离破碎,大块的混凝土夹杂着钢筋轰然倒塌。 借着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与烟尘掩护,鹿紫云一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犹如一只矫健的雷豹,直接从被炸烂的建筑物缺口处跃了出去。 他的双脚稳稳地踩在百货商店外那条满是废弃车辆的沥青道路上,长棍拄地,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完全卸去力道。 就在鹿紫云一刚刚抬起头的瞬间,一道身影已经从商场内滚滚的浓烟中悍然冲出。 枫的手里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张被咒力强化得笔挺的塑料健身毯。 而在他冲出浓烟的同一时间,他的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挥。 一瓶已经被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清澈的水流在惯性的作用下从瓶口洒出,化作漫天细碎的水珠,劈头盖脸地朝着鹿紫云一飞射而来。 鹿紫云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挥舞带电的长棍去击打那瓶水。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纯水虽然不导电,但一旦混合了外界的杂质,就会变成绝佳的导体。 而眼前这个男人,本身就拥有操控水液的诡异咒力。 "用绝缘体防守,再用水来扩大导电范围吗……让我的咒力白白消耗掉。" 鹿紫云一没有后退,反而在原地压低了重心。 "很有见解,不过这种程度还不够。" 风夹杂着远处海水的咸腥与空气中刺鼻的臭氧味,拂过满地狼藉的街道。 “看样子你的咒力即是大杀器又是弱点呢。 遇到绝缘体的状况下你的咒力因为无法传导,杀伤力大幅度下降了呢。” 枫站在破碎的沥青路面上,手里提着那张花花绿绿的塑料健身毯,伴随着那声轻笑,正极能量的纯白微光在廉价的塑料表面隐隐流转。 “虽然我的咒力特性是水,但很可惜我会正极能量,刚刚我所做的就是把正极能量注入这些东西里进行强化,所以你的攻击并不会因为我的咒力而对我进行传导。 当然,因为我的咒力精度比较高,你也不用担心这一盆子下去会治疗到你,这种正极能量只会强化,被你触碰到的那一点连一根腿毛都治不了。” 听到关于“正极能量”的解释,鹿紫云一握着长棍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瞬,随后又猛地攥紧。 他那张沾着血迹的脸上没有丝毫挫败,反而裂开了一个兴奋到近乎狰狞的笑容。 "用反转术式产生的正极能量,去强化一堆破烂塑料?" 鹿紫云一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笑,"真是奢侈又恶心的战术。不过……" 他的话音未落,枫的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暴起。 那张被正向咒力强化得坚如钢铁的塑料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自上而下朝着鹿紫云一的头顶狠狠砸落。 鹿紫云一的瞳孔紧缩,雷电的刺激让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超越了常理。 他的左脚向外侧滑出半步,上半身以毫厘之差侧身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劈砸。塑料毯砸在地面上,直接将沥青路面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就在避开的同一瞬间,鹿紫云一腰部拧转,手中那根缠绕着致命电弧的金属长棍如同毒蛇吐信,贴着枫的手臂,直直刺向枫的肋下。 枫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他的身体以左脚为轴,轻盈地向右侧偏转,长棍带着灼热的高温擦着黑色的束腰大衣刺空,只在布料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一击未中,枫没有恋战。 他的双腿猛地蹬地,身形拔地而起,犹如一只黑色的飞鸟,直接撞向了临街一栋二楼住户的窗户。 “哗啦!” 玻璃碎屑如雨点般坠落。 枫翻滚进凌乱的客厅,动作行云流水,一把抄起地上散落的儿童塑料玩具,又顺手从墙角的置物架上扯下两个塑料盆。 正极能量的白光瞬间将这些滑稽的生活用品包裹。 而在楼下,鹿紫云一抬头看着那个破损的窗户,嘴角的笑容越发残忍。 他没有直接跳上去,目光扫过街角一辆废弃卡车旁散落的粗大牵引铁链。 鹿紫云一脚尖发力,猛地将几十斤重的铁链挑飞到半空。 手中的长棍带起狂暴的蓝白色雷光,狠狠抽打在铁链的一端。 “去!” 被灌注了超高压电荷的粗大铁链,化作一道刺目的蓝色闪电,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直接飞射进二楼的窗内。 铁链在撞击到室内墙壁的瞬间,内部积蓄的雷电咒力彻底失控。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二楼室内轰然炸开,刺眼的雷光从每一个窗户和墙壁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整层楼的墙体在高温和冲击波下分崩离析。 浓烟与碎石飞溅中,枫的身影从爆炸的死角侧身翻出,单手扒住摇摇欲坠的阳台边缘,随即纵身跃下。 他的双脚在墙面上连点两次卸去坠力,稳稳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转身径直朝着不远处的集装箱码头边缘那片拥有广阔海水的地方疾驰而去。 "想去水里?做梦!"鹿紫云一怒喝一声。 蓝白色的电光在他脚下炸开,鹿紫云一化作一道雷霆,在废弃的集装箱之间高速穿梭,紧咬着枫的背影不放。 前方的码头边缘,矗立着数十米高的黄色重型吊车。 鹿紫云一凭借着雷电带来的爆发力,双腿猛蹬一个集装箱的顶部,身形拔高十数米,直接跃上了吊车的悬臂。 他一把拽住那根垂落的粗大钢索吊钩,借着下坠的巨大重力,整个人犹如陨石般朝着下方奔跑的枫砸了下去。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手中的金属长棍因为咒力的注入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直奔枫的头颅。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致命风压,枫在高速奔跑中骤然转身。他的右手猛地向上一甩。 一个被正极能量强化到散发着莹白光芒的塑料盆呼啸而出,精准地撞击在下落的长棍顶端。 “铛!” 一声沉闷至极的怪响。虽然是塑料,但在反转术式的加持下,硬度竟然生生抗住了这雷霆一击。 长棍的下砸轨迹被强行打偏,砸在了枫身侧的钢板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 但鹿紫云一并未放弃攻势,他直接松开了吊钩,在半空中舍弃了受阻的长棍,身体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右腿如战斧般高高扬起,朝着枫的面门就是一记凶狠的飞踢。 枫的脚踝诡异地扭转,身体向后仰倒出一个危险的角度,那记足以踢碎头骨的飞踢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就在鹿紫云一招式用老、处于半空无法借力的瞬间,枫的左手抡起另一个塑料盆,毫不客气地盖在了鹿紫云一的脑袋上。 “砰!” 塑料盆发出巨大的闷响。 鹿紫云一的额头瞬间崩裂,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进眼睛里。 但这头跨越四百年的野兽,在受到重击的刹那,非但没有后退,眼底反而爆发出癫狂的血丝。 他不顾头上的剧痛和流淌的鲜血,在双脚触地的瞬间,左手如铁铸般死死扣住了枫的肩膀。 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抓到你了!" 鹿紫云一咆哮着,右腿肌肉高高贲起,一记凶残无比的膝撞撕裂空气,直奔枫的腹部。 然而,迎接他的,是枫那只裹挟着深海般沉重水压的铁拳。 在鹿紫云一膝撞命中之前,枫的右拳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颧骨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鲜血飞溅。 鹿紫云一的脑袋被打得猛向后仰,膝撞的动作也因此失去了准星。 但这还没完。 枫的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根从二楼顺下来的、带有五角星造型的塑料魔法少女棒。 白色的正向能量将这根玩具包裹得坚不可摧。 枫反手一挥,魔法少女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打在鹿紫云一的侧腰上。 “轰!” 强大的冲击力将鹿紫云一整个人横着抽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连续撞瘪了两个废弃的油桶,最终重重地砸在码头边缘的粗大缆柱上,才停了下来 第100章 埋藏好的伏笔 枫将那根塑料魔法少女棒随意地搭在肩头,口中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胸膛随着呼吸略微起伏。 “正极能量果然很消耗体力呢,不过感受到少女心的热情了么?” 黑色的束腰大衣在码头强劲的海风中猎猎作响,与他手中那散发着纯白微光的滑稽玩具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张力。 被击飞撞在缆柱上的鹿紫云一低垂着头,身体隐没在金属柱的阴影里。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的肩膀开始耸动,喉咙里溢出沙哑的笑声。 他偏过头,往旁边的粗糙路面上吐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鲜血。 被砸碎的颧骨处皮肉翻卷,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大拇指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污。 "热情?胡扯!" 鹿紫云一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那双青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被戏弄后的盲目愤怒,反而透着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战术剖析意味。 作为在四百年前杀穿了整个时代的强者,他绝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利用反转术式生成正向能量来强化这些绝缘的垃圾,确实能阻断我雷电咒力的传导。 但是——" 鹿紫云一死死盯着枫,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生成那种能量,需要将负向的咒力进行相乘。这对咒力和体力的消耗,可是成倍计算的!"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周身蓝白色的电弧再次狂躁地跳跃起来,顺着他的双腿游走入地面,将脚下的石块电得焦黑碎裂。 他一眼就看穿了枫战术中隐藏的致命短板。 "你想用这种高损耗的把戏跟我打消耗战? 脑子坏掉了吧。既然你的武器不导电……" 话音落下的瞬间,鹿紫云一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他没有去捡远处掉落的金属长棍,而是彻底放弃了兵器,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赤手空拳地朝着枫爆射而来。 在高速突进的途中,鹿紫云一的右脚猛地铲入地面,将路边一个装满废油的沉重铁皮油桶直接挑飞。 数百斤重的铁桶在雷电咒力的加持下,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呼啸着砸向枫的面门,强行封锁了枫正面的视野与闪避空间。 而鹿紫云一本人则借着铁桶的掩护,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转,如同贴地飞行的鬼魅,瞬间出现在枫的右侧视觉死角。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腰胯猛然合一。 那只骨节发白、缠绕着极度压缩的高压电弧的重拳,撕裂了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厉,直勾勾地轰向枫持棒手臂下方的肋骨空当。 只要这一拳能够触碰到肉体,哪怕只是擦过那件黑色的大衣,他体内积蓄的狂暴正电荷就会毫无保留地注入枫的体内,从而引发无法防御的雷电必中打击! 鹿紫云一那缠绕着致命电弧的重拳撕裂空气,眼看就要轰入那件黑色束腰大衣的下方。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预想中躲避或者格挡的动作并没有出现。 视野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放大。 枫不退反进,直接张开双臂,以一种近乎迎合的姿态,一把抱住了突进的鹿紫云一。 接触的瞬间,鹿紫云一预期的电荷传导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磅礴如海啸般澄澈的水流,毫无征兆地从枫的周身疯狂涌出。 巨大的水量在毫秒之间化作一个致密的流动水球,将鹿紫云一连同枫一起,死死地包裹在最中心。 冰冷的水压与窒息感瞬间漫过头顶。 鹿紫云一在水牢中瞪大了青蓝色的眼眸,大脑在一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他疯了吗? 在如此零距离的状态下用水流包裹一个操纵雷电的术师,一旦雷电在水体中爆开,作为施术者的枫同样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然而,水流的束缚力超乎想象的沉重,鹿紫云一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那股诡异的涡流死死锁住,根本无法挥动拳脚挣脱。 缺氧带来的晕眩感开始上涌。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鹿紫云一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疯狂。 他放弃了所有体术挣扎,将体内仅存的、压缩到顶点的狂暴电荷,在被水淹没的躯体内毫无保留地瞬间引爆。 “轰隆隆——!!!” 刺目的蓝白色雷光在巨大的水球中心轰然炸裂。 超高压电流在瞬间将数吨重的水体电解、沸腾、汽化。 恐怖的蒸汽爆炸夹杂着狂暴的雷霆,化作一团小型的雷电风暴。 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坚硬的沥青路面被层层掀起,周围的废弃集装箱如同脆弱的纸盒般被撕裂、吹飞。 整个码头区域被这场剧烈的爆炸彻底波及,浓烟与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 滚滚的黑烟与火海中,鹿紫云一佝偻着脊背,单膝跪在焦黑的废墟上,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 他身上的衣物大半被烧毁,露出精悍的肌肉。 此时,那些皮肤上布满了高温蒸汽烫伤与雷电反噬留下的焦黑裂口。 他的咒力已经见底,连维持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爆炸的核心区域。 没有任何咒力反应。 鹿紫云一抹去下巴上的血污,胸腔剧烈震动,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火海,喉咙里溢出嘶哑而狂放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蠢货……” 然而,笑声还未在火海中完全传开,前方的火幕猛地向两侧撕裂。 一道毫无损伤的身影从残存的浓烟中如炮弹般冲出。 枫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在鹿紫云一惊愕的目光中,一记沉重而精准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鹿紫云一的侧脸上。 “砰!” 毫无防备且咒力枯竭的鹿紫云一,被这一拳打得整个身体向侧方腾空飞起,随后重重地翻倒在滚烫的泥土中,砸起一片飞灰。 鹿紫云一仰面躺在地上,眼冒金星,耳膜嗡嗡作响。 当他的视线重新穿透烟尘聚焦时,他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枫的身上,赫然穿着一套臃肿但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冒着白光的特制绝缘服。 枫在布满焦痕的地面上席地而坐,呼出一口长气。 "还记得我扔灭火器的时候么?那个时候就穿好了……之后你之所以看得到我,是因为我利用术式在绝缘服外层变出了自己的外貌。" 枫的声音平稳地传来,随后轻笑了一声。 "这招怎么样?" 鹿紫云一大口喘息着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那双桀骜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地上的枫,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还原了整个战局。 百货商场一楼,那漫天的干粉白烟……原来根本不是为了遮蔽他进攻的视线,而是为了掩护这套绝缘服的穿戴。 而之后那个与他进行高强度肉搏、被他打中、被他雷电威胁的“人”,一直都是一层覆盖在绝缘服表面、利用水流构筑出的人皮! 这需要何等细致的咒力微操,何等庞大的运算量,以及在死斗中依然能保持绝对冷静的恐怖算计。 鹿紫云一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飘落的点点灰烬。他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雷电,被一层廉价的绝缘服和一场超越常理的骗局,彻底扒光了杀伤力。 “咳……哈哈……” 鹿紫云一偏过头,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没有愤怒,那张残破的脸上反而扯出了一个近乎癫狂的满足笑容。 "用术式做了一张皮,套在防电的乌龟壳上跟我打肉搏……" 鹿紫云一胸膛剧烈起伏着,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四百年了,你是我见过最狡猾,也最不择手段的混蛋。 这招……真是绝了。" “算是你被信息差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用出你的术式。” 枫穿着那套为了绝缘而显得有些臃肿的特制防护服,平静地盘腿坐在满是焦痕与碎石的废墟地面上。 枫的声音穿过燃烧的火光,不急不缓地飘进鹿紫云一的耳朵里。 听到“术式”这两个字,鹿紫云一那剧烈起伏的胸膛猛地一顿。 他原本瘫倒在泥水与灰烬混合的地面上,此刻却咬紧牙关,将右臂的肘部死死抵住焦黑的沥青路面。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鹿紫云一拖着大面积烧伤的残破躯体,艰难地翻了个身,把自己挪到了一截断裂的金属缆柱旁,半靠着柱子瘫坐起来。 他低着头,大口喘息了几下,随后再次往旁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信息差……哼,败了就是败了,哪来那么多借口。" 鹿紫云一的嗓音因为高温蒸汽的灼烧而变得如同砂纸般粗糙。 "在战斗中被看穿底牌,被算计到咒力枯竭,这是我自己的判断失误。" 他那双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涣散的青蓝色眼眸,缓缓抬起,死死盯住坐在对面的枫。 虽然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狂傲却丝毫没有减退。 "至于你说的术式……" 鹿紫云一咧开满是血污的嘴唇,露出一个无比张狂却又带着几分遗憾的冷笑,"四百年前,我天下无敌,根本不需要用它。 而那个术式,是只能用一次的底牌。" 牢惠:“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鹿紫云一的呼吸变得越发沉重,身上残存的几缕微弱电弧“劈啪”响了两声,彻底熄灭。 他像是放下了某种重担,仰起头,看着被黑烟遮蔽的昏黄天空。 "那是我为了跨越四百年的时光,为了在这个时代与最强厮杀,而保留的唯一底牌。 我的术式,是留给两面宿傩的。" 他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枫的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如果在刚才用了它,我现在的确可以扭转战局把你撕成碎片,但在那之后我也会死,那就无法完成我来这个时代的真正目的了。" 鹿紫云一将沾满黑灰的手无力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指尖微微抽搐着。 他理智地分析着刚才的死斗,承认了眼前的现实。 "你很强,不仅是咒力,还有那副为了胜利可以毫不犹豫丢掉所有体面去穿绝缘服的狡猾脑子。但你不是两面宿傩。" 鹿紫云一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输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此时,一只半透明的系统式神“小金虫”嗡鸣着飞到了两人的上空。 盘旋在鹿紫云一的头顶,仿佛在冷酷地等待着这名古代术师生命的终结,以便进行点数的结算。 枫依旧盘腿坐在那片焦黑的泥土上。随着他那声长长的呼气,一股柔和却蕴含着庞大生机的白色光晕,顺着他抬起的手掌边缘扩散开来。 光晕如同实质的流体,跨越了两人之间几米的废墟,直接覆盖在鹿紫云一残破不堪的躯体上。 “嘶——” 鹿紫云一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已经麻木的神经瞬间被唤醒,一种强烈的酸痒伴随着温热感,直直钻进他的骨髓。 他低下头,青蓝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令人牙酸的生理反应。 那些被高温蒸汽煮熟、被雷电反噬烧成焦炭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鲜红的肉芽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伤口边缘快速交织、增生,迅速重塑着肌肉纤维与完好的皮肤。 甚至连他被砸碎的颧骨处,都能听到骨骼重新拼合的细微“咔咔”声。 对于一个经历过四百年前无数残酷厮杀的古代术师来说,能将反转术式用于自身治愈的人都凤毛麟角。 而能够将反转术式精准外放、对他人进行高效治疗的,无一不是打破了咒力常理的怪物。 “我们之前约定好了,你的理由很充分,宿傩也是我和我同伴的敌人,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当然如果你乐意的话,你先上单挑宿傩也可以。” 鹿紫云倚靠在缆柱上,听着枫随口抛出的那两个选项,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像精密的齿轮般飞速运转。 半空中那只原本等待判定死亡的系统式神“小金虫”。 因为生命体征的迅速回升而失去了目标,发出一阵无意义的机械电子音,在两人头顶焦躁地绕了两圈后,悬停在半空。 "哈……咳咳哈哈哈哈!" 鹿紫云一突然大笑出声。 新生的皮肉因为剧烈的面部动作而被扯得发紧,但他全然不顾。 他一把抹掉脸上残余的黑色血痂,那双刚刚还蒙着死气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野兽般的狂热与桀骜。 "联手?这是杂兵的思维。" 鹿紫云一单手撑着身后的铁柱,借着刚刚恢复了几分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如果在最后对阵两面宿傩时需要靠群殴,那我和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站直了身体,虽然浑身赤裸着上身,沾满灰烬,但那股凌厉的压迫感却再次回到了他的骨骼里。 他理智地衡量着眼前的局面。命是对方给的,而对方手里握着他最渴望的目标的线索。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但我接受你的第二个提议。" 鹿紫云一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地上的枫,伸手用力扭了一下自己刚刚愈合的脖颈,发出清脆的骨响。 "既然你连杀死我的机会都放弃了,那我就暂时把这条命留着。" 他向前迈出一步,焦黑的泥土在脚下碎裂。 "带我去见他。作为交换,我把积分交给你。" 鹿紫云一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而兴奋的弧度,指尖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雷电的触感。 "但你必须保证,我要第一个上。在我和那家伙战斗结束之前,你们谁也不准插手我的战斗。" 第101章 规则颁布 “行吧……你那两百分帮我颁布两条规则,第一条泳者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分数,第二条泳者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毕竟搞不好宿傩不在东京第二结界……” 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指扣住那件厚重绝缘服的领口边缘,用力向下拉开。 伴随着魔术贴撕裂的刺啦声与拉链滑动的滞涩声,这件为了挡住致命雷击而显得臃肿不堪的防护装备被他利落地剥离。 沉重且带有烧焦痕迹的绝缘材料掉落在焦黑的沥青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废墟间夹杂着硝烟的海风吹过,卷起地面的些许灰烬,吹动着枫黑色的半长刘海,以及他内里穿着的那件白色毛衣。 鹿紫云倚靠在扭曲的金属缆柱上,看着枫脱下那层龟壳,嘴角不屑地向下撇了撇。 "只要能找到两面宿傩,别说是两百分,就算把这具刚长好的肉体再烧穿一次也无所谓。" 鹿紫云一满不在乎地扭动了一下脖颈,那双眼睛里透着纯粹的战斗狂热。 他抬起头,视线锁定那只悬浮在半空中、正因为失去死亡判定目标而无所适从的系统式神“小金”。 "喂,小金。" 鹿紫云一扬起下巴,粗糙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听见这家伙刚才说的话了吧? 给我追加两条新规则。第一,泳者之间可以互相转让点数。第二,允许泳者自由出入各个结界。" 悬浮在半空的小金虫发出急促的机械滴滴声,电子眼不断闪烁,显然在与死灭回游的总控程序进行着底层的逻辑校验。 仅仅过了几秒钟,小金的声音便在两人头顶突兀地响起: "叮——逻辑校验通过。确认扣除泳者鹿紫云一两百点积分。" "死灭回游总则,第十条追加:泳者可以任意向其他泳者转让自身的积分。" "死灭回游总则,第十一条追加:泳者可以自由地进入或离开现有的死灭回游结界。" 两段冰冷的播报音在空荡荡的码头上空接连扩散,仿佛某种无形的厚重壁垒在这一刻被骤然拆除。 高空中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咒力乱流,似乎也因为结界规则的物理性开放而产生了一阵细微的偏转。 鹿紫云一看了一眼小金面板上自己瞬间清零的数字,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仿佛丢掉的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他双手撑着大腿,从焦黑的废墟上完全站直了身体,舒展了一下因为新生而有些发紧的背部肌肉。 "规矩改完了。" 鹿紫云一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目光直勾勾地锁死在枫的身上。 "现在,带路。搞快点,我的耐心很有限。" 他迈开脚步,毫不避讳地踩碎地上的一块焦炭,停在距离枫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绕圈子,或者带我去找一堆经不起打的杂鱼…… 我绝对会想办法杀了你。" 满地焦黑的废墟间,枫略显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手掌随意地向下一招。 脚边尚未被高温完全蒸发的积水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一枚粉色的符咒小人破开水面,漂浮到他的掌心。 “你还真是一秒钟都等不了,无所谓毕竟是能跨越四百年的执念。 你应该看到了在你公开信息之中,有一名名为来栖华的泳者了吧? 其术式对宿傩具备很强的杀伤力,所以我们判断宿傩会优先解决这个不确定因素。 涩谷时期的宿傩是十五指……现在,往最坏的情况估算一下也应该有十九根手指了。” 紧接着,一抹黑色的咒力微光在枫的指尖闪烁,【无为转变】的波动瞬间注入这枚脆弱的载体。 粉色的符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飞向对面的古代术师。 “既然你的术式是用完就死的类型,可以尝试一下在死前用这个。 这个里面寄存了我的一次术式,不过因为这个载体很差以及我的操作问题,你用完这个东西有百分之七十还是会死,并且怎么样都救不回来。 还有百分之三十会被固定肉体活下去。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同伴去赌,所以并没有给他们。 更何况他们大多数也不需要,因为这个只能起到固定肉体的效果,做不到起死回生。 如果说是被重伤之后使用了,那么有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所以这个比较适合你。 在战场上是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的,但是你可以试着赌一赌。” 鹿紫云一抬起刚长出新肉的右臂,“啪”的一声将符咒牢牢抓在掌心。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这个做工有些滑稽的粉色纸人,感受着上面那股扭曲又庞大的咒力残留。 当听到枫口中对宿傩“十五指到十九指”的实力估算时,鹿紫云一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未知的忌惮,喉咙深处反而滚出了一阵低哑的笑声。 "十五指……十九指……" 鹿紫云一的肩膀微微颤抖,青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一阵令人战栗的狂热亮光。 "如果是个连巅峰期都没恢复的半吊子,那才叫人倒胃口。既然要杀,当然要杀最强的状态!" 他随手把玩着那枚粉色的符咒小人,听着枫关于存活率的冰冷概率学解释。 对于一个将术式设定为“一生一次”、早就做好了在最璀璨的雷光中燃尽身躯准备的武夫来说,生与死早就失去了界限。 "百分之三十的苟活几率?" 鹿紫云一嗤笑了一声,反手将符咒塞进那条残破不堪的裤子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塞一张废纸。 "现代的咒术师还真是喜欢这种黏糊糊的算计。 不过,既然是你给的门票,我收下也无妨。 虽然在我拔出术式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喘着气离开战场。" 前方,枫已经脱下了那件沾满灰尘的黑色大衣与毛衣。 水流在空气中交织凝聚,他从中抽出了一件崭新的白色术师上身服,利落地穿在身上。 “走吧,不过因为我们咒力不合,我们只能徒步过去,东京第一结界。” 听到枫提及两人咒力属性冲突、只能徒步前往东京第一结界的提议,鹿紫云一毫不在意地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他赤裸着上身,踩着满地的焦炭,直接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走过去也好,正好让这具刚长好的身体适应一下。" 鹿紫云一与枫擦肩而过,目光投向远处的结界边缘,语气中透着纯粹的嗜血。 "东京第一结界……要是两面宿傩不在那儿,我就先拿那个叫来栖华的家伙开刀。 既然她的术式那么碍眼,先宰了她也是个不错的余兴节目。" 他没有回头,只是大步流星地踩碎了一截挡路的金属残骸。 死灭回游的结界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再是囚笼,而是一条通往最终厮杀的走廊。 枫穿着那件白色的术师上身服,不紧不慢地走在遍布碎石与废弃车辆的街道上。 白色的衣角在微凉的秋风中轻轻翻动,与周围焦黑破败的废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做,虽然那家伙是受肉术师,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我不会很刻意的保护。 不过她的术式对我们还有很大用处…… 另外,你对付宿傩既然希望对方是全盛时期,那么你自己也不会希望你自己不以最佳状态介入吧? 所以不要在那些人身上白费力气。” 听到枫前方传来的话语,跟在侧后方的鹿紫云一步伐未停,光着的脚掌踩在一块碎裂的汽车后视镜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偏了一下头,沾着些许灰烬的青蓝色眼眸瞥了枫的背影一眼,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别把我想得像个看见骨头就扑上去的野狗一样。" 鹿紫云一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静电弧光。 "如果不是值得我拔出底牌的猎物,我连挥拳都嫌浪费力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枫的肩膀,投向远处天际线上那道连接天地、将东京分割成不同区块的巨大结界障壁。 随着规则的修改,原本如同铁壁般隔绝内外的咒力屏障,此刻在底层的逻辑中已经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鹿紫云一理智地评估着即将到来的战局。 他那带电的咒力特性即使在常态下也具备致命的杀伤力。 但他很清楚,如果要面对那个被冠以“诅咒之王”名号的怪物,任何一丁点不必要的消耗都是愚蠢的。 他的狂热建立在对极致战斗的追求上,而非盲目的泄愤。 "不过你的后半句话,倒是勉强顺耳。" 鹿紫云一加快了半步,与枫并肩而行,那张狂放不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戾气的笑容。 "既然要赌上这条命去杀千年最强,我当然要用最饱满的杀意和最锋利的状态去碾碎他。"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结界边缘。 "至于那个什么天使……只要她老老实实待在角落里别来碍我的事,我才懒得多看她一眼。" 鹿紫云一的语气里透着纯粹的傲慢。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前方,那道原本不可跨越的半透明黑色障壁就在几十米外。 因为鹿紫云一刚刚消耗两百分追加的第十一条规则,这道障壁表面的咒力波纹变得柔和起来,像是一层可以随时穿透的水幕,静静等待着他们的跨越。 第102章 即将抵达的风暴 头顶上空的死灭回游结界障壁如同巨大的黑色水幕。 当躯体穿透那层肉眼可见的薄膜时,周遭的空气发出一阵类似静电摩擦的微弱嗡鸣。 就在穿过结界边缘的同一时间,半空中原本安分跟随的系统式神“小金”电子眼骤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废弃公路上方接连炸响。 "叮——逻辑校验通过。" "死灭回游总则,第十二条追加:泳者可以消耗100点积分,在不剥夺术式的前提下退出死灭回游。" “死灭………” 冰冷的播报声在第一结界破败的建筑群间回荡,宣告着其他战场的同伴们已经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破局的初步积累。 鹿紫云一赤着脚踩在第一结界布满裂纹的柏油路面上,脚底碾碎了几块散落的玻璃渣。 “看样子问题不是很大了,我的同伴也要来了……我会和他们说好让他们不干涉你的。” 听着天空中接连不断的规则追加播报,又听见身旁传来的关于“同伴”与“不干涉”的话语,他将那根缠绕着雷光的长棍随意地扛在肩上。 "同伴?"鹿紫云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他微微偏过头,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扫过周遭。 第一结界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比第二结界更为浓烈的血腥味,远处的高楼之间,隐约有几股强弱不一的咒力残秽正在交锋。 "既然你保证了他们不会插手,那我就姑且把这当成一句有用的废话。" 鹿紫云一扭回脖子,目光锐利地盯着城市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戾气与狂热的弧度。 鹿紫云一没有片刻停留,大步流星地顺着废弃公路向结界中心走去。 前方的城市中心,隐隐传出建筑物坍塌的沉闷轰鸣,一场规模不小的混战似乎正在那边上演。 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灰邦帆布鞋的鞋底碾过路面上散落的碎石与混凝土残渣,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纯白色的术师上衣在混合着硝烟与血腥味的微风中轻轻翻转,与这片犹如末日废土般的焦黑街区格格不入。 三日月宗近连同刀鞘被随意地提在手中,刀刃随着走动的频率产生轻微的晃动。 鹿紫云一扛着那根缠绕着雷光的长棍,走在侧后方大约两步的距离。 他百无聊赖地扭动着脖颈,颈椎发出几声脆响,青蓝色的眼眸冷漠地扫过四周破败的商铺橱窗。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这段高架桥阴影的瞬间,空气的流动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伴随着类似于重型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旋转时切割空气的刺耳爆鸣声,一股强劲的气旋从两人斜上方的高楼死角处猛然倒灌而下。 地面的废纸、塑料袋与灰尘被这股气流瞬间卷起,形成了一道浑浊的龙卷。 受肉术师羽场从六层楼高的天台边缘全速俯冲而下。 他那头犹如钢铁般硬化的头发在咒力的驱动下正以一种反人类的转速疯狂旋转,化作了两柄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绞肉刀。 高速转动的发丝摩擦空气,甚至带起了一溜肉眼可见的火花。 羽场眼底的红血丝因为俯冲的重力加速度而根根暴起。 他在高空隐蔽处盯了这两人足足一分钟。 这两个家伙不仅没有展开任何防御型的结界,甚至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视野最开阔的马路正中央。 尤其是走在前面那个穿着干净白衣的少年,全身上下破绽百出,简直就是移动的一百分。 他调整了颈部肌肉的受力角度,顶着足以让常人折断脖颈的巨大离心力,将螺旋桨的倾斜角对准了枫的头颅。 "新人?去死吧!" 羽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嘶哑的狂吼,唾沫星子在狂风中飞溅。 "把你的分数交出来!" 带着足以将一辆重型装甲车拦腰切断的恐怖动能,螺旋桨边缘的空气被压缩成一层锐利的高压风刃,直逼枫的头顶。 狂风将枫额前偏长的黑发向后猛烈吹起,白色的术师服在风压下紧紧贴附着他的身体轮廓。 鹿紫云一停下了脚步。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取下扛在肩上的长棍。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蠢货,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带着浓重嘲弄与戏谑的冷笑。 他甚至向后退了半步,把整个迎击的空间完全让了出来。 那是完全不打算出手的姿态。 狂暴的风压已经将地面的柏油路面切割出几道深深的白印,羽场的绞肉刀距离枫的头顶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狂暴的风压已然贴近了枫的面门,吹得他纯白色的术师上衣猎猎作响。 就在那由钢铁发丝构成的绞肉刀即将触及头顶的毫厘之间,枫终于有了动作。 他神色平静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齐前指,大拇指竖起,在半空中比出了一个简单而随意的枪状手势。 指尖处,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瞬间凝聚。 没有多余的蓄力,也没有繁复的结印。 那滴水珠在庞大咒力的高度压缩下,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细微残影,笔直地向上激射而出。 “噗嗤——” 一声沉闷且短促的穿透声,在刺耳的狂风呼啸中显得异常突兀。 那滴看似柔软的水珠,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精准无误地击碎了羽场引以为傲的防御,顺着高速旋转的缝隙钻入,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 羽场眼底那布满血丝的狂热甚至还来不及转化为恐惧的凝滞,生命体征便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清零。 失去咒力维持的钢铁发丝瞬间软化,狂风骤然溃散。 羽场的尸体在重力加速度的惯性下,重重地砸在枫侧后方两米开外的柏油路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碎裂的混凝土缝隙迅速蔓延开来。 枫收回手,语气平淡地开口,没有回头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继续吧,这种人没什么值得浪费的。"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废弃建筑,投向结界更深处的天际。 枫微微合上双眼,在那一瞬间,空气中传来的几股截然不同却又庞大无比的咒力波动,顺着风的轨迹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片刻后,枫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乙骨和秤么……差不多了,我们要快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枫迈开步伐,灰邦帆布鞋在地面猛地一踏,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朝着虎杖悠仁所在的方向全速奔跑而去。 鹿紫云一站在原地,青蓝色的眼眸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眉心被开出一个平滑血洞的尸体。 他能看出那滴水珠中所蕴含的恐怖压强与穿透力,但这依然无法改变他对羽场这种不堪一击的弱者的轻蔑。 "连热身都算不上的垃圾。" 鹿紫云一冷嗤了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枫迅速远去的白色背影,以及远方那几股正在剧烈碰撞的庞大咒力源。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绝非寻常术师能够制造出来的。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弧爆鸣声,鹿紫云一脚下的地面被高压电流瞬间炸出一个浅坑。 他扛着长棍,小腿肌肉在雷电咒力的刺激下猛然收缩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蓝色的狂雷。 以毫不逊色的骇人速度撕裂空气,紧跟在枫的身后,朝着那片即将沸腾的暴风眼疾驰而去。 四周破败的建筑在高速移动中化作模糊的残影。 枫将速度骤然拉升,纯白色的术师上衣在强烈的风阻下剧烈翻飞。 他循着空气中那几股庞大咒力的锚点,在遍布裂痕与废弃车辆的街道中精准地穿梭变向。 鹿紫云一化作一道青蓝色的刺目电光,紧紧咬在枫的身后,雷电咒力在地面犁出焦黑的轨迹。 很快,一栋外墙玻璃大面积破碎、宛如巨大枯骨般的商业大厦出现在视野前方。 枫没有任何停顿,径直冲入昏暗的一楼大厅,帆布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身形稳稳停在了一处尚有应急电源运转的电梯前。 伴随着微弱的焦臭味,鹿紫云一也随之落在他的身侧。 枫抬手按亮了电梯按钮。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枫迈步走入轿厢,转身按下了通往顶楼的最高层按键。 电梯门合拢,狭小封闭的空间内只有老旧机械齿轮滞涩的摩擦声在回荡,红色的楼层数字在头顶不断跳动、攀升。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在顶楼缓缓退开。 百米高空的强风瞬间倒灌进轿厢,吹散了里面沉闷的空气。 枫迈步走出电梯,目光迅速扫过这片宽阔且毫无遮挡的平层。 虎杖悠仁正抬起手背擦拭脸颊上的灰尘,指关节上还带着血迹;胀相犹如一道影子般护在虎杖的身侧半步处;九十九由基则双臂环抱,姿态放松地靠在一截断裂的承重柱旁。 枫的视线在一瞬间确认了在场的人员构成,察觉到乙骨忧太与秤金次并不在场。 "这么看除了仙台,是都到了?" 枫停下脚步,语气平稳地开口,随后微微侧身,将跟在身后的身影让了出来。 "对了身后这一位是鹿紫云,古代术师。一会打宿傩他第一个上。" 听到这个战术安排,九十九由基的视线越过枫的肩膀,落在了慢悠悠走出电梯的鹿紫云一身上。 大厦顶层的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劈啪”声,九十九由基的一缕金发因为静电的影响微微飘起。 "雷属性的咒力特性" 九十九由基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敲击了两下。 "找了个相当暴躁的帮手啊。不过既然是你定下的顺序,我没意见。" 鹿紫云一扛着长棍从阴影中完全走入天光之下。 他青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直接无视了在场其他人的打量。 听到枫亲口确立了他对阵宿傩的第一顺位,鹿紫云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算你懂规矩。" 鹿紫云一下巴微抬,视线扫过虎杖和胀相。 "别弄错了,是我要杀两面宿傩。一会谁要是敢抢在老子前面动手,或者不自量力地跑来碍事,我连你们一块儿劈成焦炭。" 原本肌肉紧绷的虎杖悠仁,在看到枫平安抵达后,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鹿紫云一那带有侮辱性质的警告,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攥紧了拳头。 "只要能把伏黑救出来,我听你的安排。" 虎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刚才我们在周边搜寻过,来栖华的踪迹暂时被一群抱团的底层受肉术师的残秽掩盖了,目前还没确定她的精确位置。" 胀相依旧保持着微微下沉的防御重心,目光犹如刀锋般锁定着鹿紫云一。 他对什么古代术师的单挑毫不关心,只要对方身上散发出一丝对虎杖的敌意,他的赤血操术就会在瞬间贯穿对方的喉咙。 高层的风呼啸而过,众人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大战前的凝重感在这片顶楼平台上不断攀升。 废弃大厦顶楼的风势未减。 枫立于残破的承重柱旁,纯白色的术师上衣被强风吹得不断翻卷。 “那一会我会来找的,日车宽见呢?我看到他的信息还没退场,分已经被你们花干净了。” 他神色平稳,直接抛出了关于日车宽见的去向与积分的问题。 "日车先生……"虎杖悠仁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用一百分追加了规则,把剩下的分数都给了我们。但是……" 虎杖停顿了一秒,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沾血的指关节,语气沉重了几分。 "他因为在结界里杀了人,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他说要留在这里独自赎罪,就和我们分开了。 目前应该还在池袋那一带游荡。" 九十九由基靠在水泥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肘。她敏锐地抓住了战术层面的关键。 "那个律师的领域有着强制没收暴力与术式的规则。" 九十九由基微微眯起眼睛,客观地分析着场上的变数。 "如果在面对宿傩时,他的没收能产生作用,绝对是能逆转局势的核心底牌。 既然他人还在结界里,确实有必要把他找出来拉入阵营。" "找人、赎罪……无聊透顶。" 鹿紫云一将长棍重重地顿在混凝土楼板上。 胀相依旧沉默地挡在虎杖侧前方。 他的目光警惕地留意着鹿紫云一身上的电弧,未发一言。 九十九由基站直了身体,将视线投向站在风口处的枫,等待着他对于搜寻日车宽见与来栖华的具体战术布置。 高楼边缘的狂风将枫那件纯白色的术师上衣吹得剧烈翻卷。 他稳稳地立于残破的混凝土边缘,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地上的碎玻璃,投向了通往天台的消防通道铁门。 “辛苦你们了,这位是鹿紫云一,一会他第一个打宿傩。 里香应该没有用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那扇布满铁锈的沉重铁门被人从下方一把推开。 “砰”的一声闷响,铁门撞在墙壁上。秤金次率先迈步跨上天台。 他身上那件高服的领口敞开着,双手插在裤兜里,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紧跟在秤金次身后的,是背着黑色刀袋的乙骨忧太。 乙骨的白色制服外套上沾染着几滴呈现出暗红色的血迹,但呼吸依然平稳,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犹如深海般被他收拢在体内。 听见枫的介绍,秤金次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他挑起眉毛,视线径直扫向站在另一侧的鹿紫云一。 鹿紫云一同样将目光投了过来。青蓝色的眼眸与秤金次那种带着痞气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鹿紫云一握着长棍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棍端立刻爆出一簇刺目的蓝色电弧,在混凝土楼板上打出一道焦痕。 "古代术师啊。" 秤金次咧开嘴角,脖颈处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身上的咒力很扎人嘛。既然安排了首发,那就最好别让我们失望。" 鹿紫云一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有接秤金次的话茬。 他只是将长棍扛回肩上,移开了视线。 乙骨忧太走到距离众人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鹿紫云一身上那种纯粹为了破坏而生的雷电特性。 在听到枫关于里香的询问后,乙骨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背后的刀袋往上提了提。 "没有完全显现。" 乙骨忧太的语气温和却透着绝对的理智。 "这一路清理了不少杂兵和几个纠缠不休的受肉术师。 但那五分钟的完全连接时间,是我们对付宿傩领域的核心底牌之一,绝不能在抵达最终战场前消耗掉。" 九十九由基在一旁听着,赞赏地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在面对宿傩那种级别的怪物时,底牌的留存率将直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做得对,乙骨。" 九十九由基双手抱胸,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场集结的众人。 "现在战力基本汇合了。 日车宽见游离在外,随时可能作为变数介入。 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锁定那个能解除一切术式的'天使'。" 虎杖悠仁上前一步,看了一眼乙骨和秤,又看向站在风口处的枫。 "乙骨前辈,秤前辈。" 虎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随后神色凝重地补充道。 "刚才我和胀相确认过,来栖华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偏东南方向的建筑群里,但被大量的咒灵残秽盖住了。" 第103章 堕天 翻卷的狂风中,枫纯白色的术师上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天台的边缘,目光从远处的浓烟中收回。 "既然如此……我们准备去找天使吧,日车既然现在迷茫,我们不能强迫一个迷茫的人去参与这样一场可能存在的死斗。" 听到这句话,虎杖悠仁紧绷的脊背明显放松了些许。 他深知日车宽见内心正承受着何种煎熬,如果强行将其拖入针对宿傩的讨伐战,对那个男人而言无异于一种残忍的处刑。 "更何况如果运气好,我们可以在宿傩之前找到天使。" 乙骨忧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黑色的刀袋肩带,微微点了点头。 "合理的战术止损。" 九十九由基撩开贴在脸颊上的金发,客观地分析着局势。 "像日车那种高度依赖规则与心理判定的领域术师,如果他本人失去了扣动扳机的觉悟,就算把他强行拉进战场,也只会被宿傩瞬间撕碎。与其带一个隐患,不如专注核心目标。" 就在九十九由基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厦上方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厚重的铅灰色乌云以一种违背自然气象的恐怖速度在众人头顶汇聚。 下一秒,一场瓢泼大雨轰然降临。 冰冷的雨水犹如瀑布般浇注在废弃的东京第一结界内,砸在混凝土楼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场雨来得突兀而猛烈,雨滴打湿了在场所有人的衣襟。 然而,仅仅过去了几秒钟,那漫天的水幕就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了一瞬,随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云层散开,天光重新洒落。 "在这边!" 枫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他没有片刻的迟疑,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百米高的天台边缘一跃而下,朝着东南方向的密集建筑群快速冲去。 "总算开始干正事了!" 鹿紫云一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狂热的低吼。 他根本不关心什么迷茫的律师,脚下的混凝土楼板在刺目的蓝色电光中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雷霆,紧贴着枫移动的轨迹爆射而出。 "跟上!" 乙骨忧太低喝一声,反手稳住背后的长刀,与扭着脖子关节的秤金次同时跃下高楼。 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双腿肌肉高高贲起,犹如一头发力的猎豹般冲了出去。 胀相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九十九由基轻笑了一声,脚下一蹬,庞大的咒力推动着她的身躯在废弃的楼宇间高速穿梭。 几道代表着现代咒术界顶尖战力的身影,在这片充满杀戮与绝望的死灭回游结界内,犹如一把撕裂铁幕的尖刀,朝着雨水所指引的方向全速突进。 废墟间的风呼啸而过。枫在倒塌的混凝土碎块间高速穿行,纯白色的术师上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鞋底踏上一块布满积水的楼板。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他的手腕一翻,手指径直探入那层薄薄的水膜之中。 一截通体翠绿、表面刻满繁复咒文的竹节被他从水中抽了出来。 竹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抛物线,越过扬起的尘土,精准地飞向侧后方的鹿紫云一。 "你的咒力之前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个是禅院家的一个一次性咒具,可以补充咒力。" 鹿紫云一抬起右手,粗糙的掌心稳稳抓住了那截翠绿的竹节。 他低头瞥了一眼表面闪烁的咒文。 他很清楚单挑宿傩需要何等庞大的咒力量,面对这种纯粹的战备补给,他没有丝毫犹豫。"咔嚓"一声脆响,竹节在他掌心碎裂。 一股纯净的咒力瞬间顺着他的掌皮涌入经脉。他原本有些暗淡的青蓝色眼眸重新亮起,周身炸开的电弧变得更加狂暴而密集。 "禅院家?" 鹿紫云一咧开嘴角,将竹节的残渣随手抛在风中,"那些废物倒是留下了一点有用的东西。算你小子懂事。" 队伍的推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越过两栋倾塌的商务楼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那片满是残垣断壁的广场中央,一个金发少女正坐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上。 她的头顶悬浮着一圈微弱的光环,后背隐约可见收拢的纯白光翼轮廓。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洁净感格格不入。 枫在一截断裂的钢筋上稳稳停住脚步。他微微仰起头,视线落在那名少女身上。 "你就是天使了吧?" 少女转过头。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枫,又掠过停在四周断墙上的乙骨忧太、秤金次与九十九由基。 面对如此多压倒性战力的包围,她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背后的光翼微微张开了一个防卫的弧度。 "我不叫天使,我的名字是来栖华。"少女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惕与抗拒。 就在这时,她的右脸颊上突然裂开,浮现出一张长着细小翅膀的诡异嘴巴。那是与她共生的古代术师“天使”。 "这具身体的名字是来栖华,你们可以叫我天使。" 那张侧脸的嘴巴发出截然不同的沉稳声线。 "你们身上带着非常危险的咒力气息。尤其是那个粉头发的小鬼——" 天使的视线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队伍后方的虎杖悠仁。 虽然宿傩已经受肉转移到了伏黑惠的体内,但虎杖作为曾经的容器,肉体深处残留的咒物气息依然刺痛了天使的感知神经。 "你们特意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天使没有放松戒备,头顶的光环在半空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周围的空间隐隐产生了一丝剥离术式的波动。 "如果是为了争夺分数,我不介意在这里净化你们。" 乙骨忧太的手掌虚按在刀柄上,没有拔刀。秤金次也停下了扭动脖颈的动作,安静地站在一旁。 所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局面的主导权交给了站在最前方的枫,等待着这场交涉的下一步走向。 风穿过废墟,卷起地上的灰尘。 “现代人和古代术师异心同体……有些麻烦了。本来打算粗暴一点,现在看来……总而言之我们需要借助你的力量对付两面宿傩。 为此……我们需要借助你的术式,协助我们将这个打开。 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需要找一个安全一些的地方。” 枫站在那一截断裂的钢筋上,单手托着那个贴满符咒、呈现出暗沉色泽的正方体物体。 那枚“狱门疆·里”在他掌心中散发着令人压抑的封印气息。 听到那个名字,坐在石柱上的少女明显僵硬了一下。 而她右脸颊上那张诡异的嘴巴,在听到“两面宿傩”四个字时,发出了剧烈的摩擦声。 "两面宿傩……" 天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原本带有防备的语调中透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们的目标是讨伐那个堕天?" 少女头顶的光环发出刺耳的嗡鸣,背后的纯白光翼猛地张开了一瞬,掀起一阵劲风,将周围的积水吹得四散飞溅。 来栖华似乎被共生者的情绪所影响,眉头紧紧皱起,但她强行克制住了身体的颤抖。 "如果是为了消灭堕天,我们的目的确实一致。" 天使脸颊上的嘴巴快速开合,目光死死锁定在枫掌心的正方体上。 "那是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非常庞大的封印结界。这和对付宿傩有什么关系?" 站在后方的乙骨忧太微微松开了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天使态度的软化,理智地判断出双方存在交涉的空间。 "里面封印着我们这边的最强战力。" 九十九由基双手抱胸,接过了话头,她的目光在来栖华和天使之间来回打量。 "没有那个被关在盒子里的男人,单靠我们去硬碰硬,代价太大。我们需要你的术式来抵消封印。" 鹿紫云一冷哼了一声,将长棍扛在肩上,电光在他周身游走。 他对解救什么人毫无兴趣,但只要能让他痛快地和宿傩打一场,他不介意站在这里等待交涉的结果。 天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所在的肉体来栖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被这么多散发着恐怖咒力的术师包围,即便是现代的咒术师也会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现代的受肉体……我能理解你的顾虑。" 天使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要解开那种级别的封印,需要完全释放我的术式。 在这里确实不安全。既然目标是堕天,我同意协助你们。" 来栖华从石柱上站起身,光翼缓缓收拢。 她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枫,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虎杖悠仁。 "我们要去哪里?" 来栖华的声音有些微弱,但还是强撑着问了出来。 "这附近到处都是结界里的猎杀者……" 随着来栖华的妥协,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乙骨忧太和秤金次互相对视了一眼,将警戒的范围扩大到了废墟的外围,等待着枫决定接下来的转移路线。 “至于转移也就一会会的事情,另外现在两面宿傩受肉了一个名为伏黑惠的少年,其现在具备十种影法术的术式。 因此如果可以的话,来栖华小姐。 我希望你可以将你的一根手指暂时借给我们使用,我们这里可以进行术式的模仿用来剥离两面宿傩。 放心,不会留下伤口,特殊手段取下也不会疼痛,下一刻我就会帮你利用无为转变恢复。 但,我还是希望征求你个人的同意。” 伴随着那声柔和的询问,废墟广场上只剩下风穿过空洞混凝土的呜咽声。 枫纯白色的术师上衣在气流中轻轻拂动,倒映在脚下积水中的倒影随着涟漪微微摇晃。 来栖华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像是被某种重锤当胸击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白皙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下倒塌的石柱边缘,力道大到指节完全褪去了血色。 "惠……伏黑被……" 她的声线开始不可抑制地发颤,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圈红色。 背后那对原本为了防卫而张开的纯白光翼,此刻却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 对来栖华而言,那个名字代表着过去黑暗岁月中唯一的救赎。 站在不远处的虎杖悠仁低垂着头,拳头攥得死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滴鲜血顺着指缝挤出,无声地砸落在地上的水洼里,晕开淡淡的红痕。 但在来栖华彻底失控之前,右脸颊上那张属于“天使”的嘴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强行切断了少女的呜咽。 "十种影法术……" 天使的声线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与凝重。 "历代能与六眼抗衡的咒术,落到了那个怪物的手里。这确实是最糟糕的局面。 堕天本就拥有深不可测的咒力池与斩击,如果再加上魔虚罗的适应能力,普通的围剿不过是送死。" 天使那只属于古代术师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复制术式、无为转变……这些词汇的组合,揭示了眼前这群人手中掌握着何等打破常理的底牌。 空气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鹿紫云一扛着长棍,脚尖不耐烦地碾碎了一块碎石,而乙骨忧太则保持着沉默,静静观察着对方的内部博弈。 "你保证能剥离他吗?" 来栖华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哑,但眼眶里的水汽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绝所取代。她没有去看天使,而是直视着前方。 "只要能把惠救回来……一根手指而已,我愿意。" "别感情用事,华!" 天使的嘴巴快速开合,语气严厉地警告。 "把肉体的一部分交给拥有无为转变那种诡异术式的家伙,这等同于把弱点交出去,风险有多大你根本不清楚!" "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单靠自己能赢下掌握了十种影法术的堕天吗?!" 来栖华猛地抬起左手,捂住右脸颊的边缘,强硬地回应了共生者。 "如果不增加胜算,惠就会死。他说了不会留下伤口,这笔交易必须做。" 天使的嘴巴被压制,陷入了沉默。 头顶的光环停止了嗡鸣,缓缓降低了高度。 身为存活千年的古代术师,天使同样具备极高的战术素养。 在理智推演了宿傩当前的恐怖配置后,她清楚地意识到,仅凭自己单一的术式消灭,在实战中的容错率已经低到了临界点。 "……只要能彻底消灭堕天。" 天使最终做出了让步,声线恢复了冷硬的警告。 "记住你的承诺。 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中耍任何花样,我的光会连同你们一起净化。" 来栖华松开左手,慢慢地将自己的右手向前伸出。 纤细的手指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悬停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术式剥离与肉体重塑。 “我答应你,我以生命作为束缚答应,会将两面宿傩从伏黑惠的身体里剥离。” 当枫立下生命束缚的誓言,并握住来栖华的手时,来栖华只感觉到指节处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凉意。 小拇指无声无息地脱落,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波动扫过断口,新的骨骼、血肉与皮肤在眨眼间交织重塑,完美如初。 来栖华呆呆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脸颊上的“天使”紧紧闭上了嘴巴,没有发出任何阻拦的声音。 枫将那截断指递了出去。 乙骨忧太向前迈出半步,脚下的阴影剧烈沸腾起来。 一条布满缝合线的惨白粗壮手臂从影子中猛地探出,精准地接住了那截断指,随后迅速缩回黑暗之中。 "辛苦了,里香。 "乙骨忧太低声说道,右手缓缓拔出长刀。刀刃上闪过一抹微光,宣告着【一切术式的消灭】复制完成。 就在这交易完成的下一秒,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嘎——!" 一声穿透力极强、仿佛能撕裂鼓膜的巨大鸟鸣在废墟上空炸响。 伴随着这声嘶鸣的,是一股让人心脏几近停跳的恐怖咒力。沉闷、暴戾、宛如深渊决堤。 紫色的粗壮雷电撕裂了灰暗的天际,水桶粗的电柱带着毁灭性的高温,直直向着人群中央劈落。 枫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的右臂在瞬间膨胀变形,通过无为转变,苍白的肌肉与骨骼疯狂增生,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肉盾牌,横亘在众人的头顶。 "轰——!" 紫色电弧狠狠砸在扩大的手臂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雷电的高温瞬间将地面的积水蒸发殆尽,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血肉盾牌在抵挡下这一击后迅速萎缩,变回了枫原本的手臂形状,随之收回。 鹿紫云一抬起头,那双青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高空中那只戴着白骨面具、体型庞大如山丘的怪物——鵺。 而在那只巨鸟的背上,站着一个穿着古式浴衣的身影。 那是伏黑惠的脸,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和遍布全身的黑色纹路,都在宣告着诅咒之王的降临。 “该死的,鹿紫云这里就交给你了!” 听到枫那句"鹿紫云,交给你了",鹿紫云一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不需要你废话!" 鹿紫云一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混凝土楼板轰然塌陷。青蓝色的电弧在他周身爆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逆行的闪电,冲天而起。 手中的长棍在半空中带起尖锐的音爆,迎着天空中劈下的第二道紫色雷霆,悍不畏死地砸向了那只巨大的雷鸟。 “乙骨,九十九我们将他们三个护送出三公里然后立刻折返回来。” 下方的废墟中,枫一把将呆滞的来栖华打横抱起,脚下水流爆开,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外围冲去。 来栖华因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双手下意识死死抓住了枫的白色上衣。 "迦楼罗!" 九十九由基没有任何犹豫,腰间的星之怒瞬间化作骨鞭,带着被赋予的恐怖质量,狠狠扫向四周试图倒塌下来阻挡路线的建筑残骸。 "轰隆"数声巨响,前方的路障被尽数轰成齑粉。 乙骨忧太反手一刀,将一道游离过来的紫色雷弧劈得粉碎,紧紧跟在枫的侧后方,警惕着上空随时可能落下的斩击。 在高速撤离的狂风中,枫语调平稳、清晰地向众人下达了后续的战略部署。 “虎杖,胀相,来栖华,你们离开之后前往天元那里,羂索可能这个时候会去突袭,另外如果解放了五条老师让其优先终结羂索。 两面宿傩是看得见的威胁,羂索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记住,不要求快,要求稳。 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唤醒五条悟,我们会尽力拖住的。” 听着枫的指令,虎杖悠仁在奔跑中猛地回过头。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占据了自己挚友身体的怪物,牙齿将下唇咬出了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留下就是送死,解封五条悟才是救回伏黑的唯一希望。 胀相一言不发地护在虎杖的左侧,防备着一切突发情况。 与此同时,远在天元结界内的那个四成实力的水分身,在枫的意志下瞬间崩解。 奔跑中的枫,身体猛地一顿。一股远超之前的庞大咒力如同海啸般回归他的本体。 他脚下的积水因为这股暴涨的咒力,不受控制地逆流向上,在半空中悬浮、震颤。 高空中,宿傩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分散逃窜的蝼蚁。 他注意到了那个抱着"天使"高速移动、且咒力突然暴涨的白衣身影。 "想跑?" 宿傩那张属于伏黑惠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两根手指,对准了枫逃离的背影,指尖轻轻往下一划。 无形的【解】瞬间撕裂了空气,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直逼枫的后背。 "你的对手在这里!" 伴随着一声狂笑,半空中的鹿紫云一强行扭转腰腹。 他将长棍横在身前,纯粹而狂暴的雷属性咒力压缩在棍身。 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道无形的斩击撞了上去。 "铛——!" 长棍与斩击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耀眼的火花。 鹿紫云一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在半空中倒退了十几米,虎口崩裂。 但他利用这股反冲力,再次化作电光,绕过鵺的防线,直逼宿傩的面门。 借着鹿紫云一的拼死阻挡,枫、乙骨与九十九由基护送着虎杖等人,彻底冲出了废墟广场的核心爆炸区。 ————— pS:其实作者想了很久,因为这本书更新时间很短,分才出不到五天。 因此这个分虽然长的很快,各位读者也知道,这些天就涨了零点八。 因此本来我是打算在死灭水一水,本来是打算写一些枫与其他人对战的。 毕竟写一本不容易,即便是这本书我润色了一些部分,但剧情和战斗分镜情节都是可以说绞尽老汁想出来的。 所以才会有人说,这本书打戏很爽。 因此在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拖一下,拖到这个分涨一些再让其接近决战。 但今天我在XX上刷视频,又刷到了五条对战宿傩的视频。 咒术回战是一个好的作品吗?对于我而言是的,虽然斗傩大陆那段很想让人吐槽,但也有一些角色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五条悟,日车宽见,伏黑甚尔,牢鹿。 还记得我第一次写同人作品是在二三年年末,那时候我本来就是写着玩,写的一本原神火影的。 之后一步步写,写到现在,我开始写咒术回战。 在我的某一本同人文里,一个读者评论【这本书流量不好,作者肯定会切书的。】 我其实对这句话很不满,如果我是单纯为了赚钱,那么晚应该去写原创。 毕竟原创可比同人赚钱的多,如果是原创,我这一本书一天可以赚最少三百。 但我还是选择了单价低的同人,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咒术回战的故事,我喜欢咒术回战的战斗设计。 为此我很乐意写下去,即是这本书并不像正常网文一样赚钱。 我当然希望各位读者都能给书评把这本书评分拉上去再结束,但我真的要因为评分而改变写法,来给我书里注水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各位是喜欢咒术回战来看我的书的,也是因为喜欢我的战斗风格才追更到这里的。 言尽于此…… 下一话——“最高潮,现代的异才们vS史上最强诅咒师两面宿傩” 第104章 魔虚罗再临 沉重的脚步声在废墟中戛然而止。枫偏过头,目光越过肩膀落在了后方跟进的人影上。 “根据我判断,鹿紫云最多挡两分钟。 虽然刚刚忘记叫了,不过秤还是跟上了………秤,接下来就交给你护送了。” 秤金次听到枫的吩咐,嘴角扯出一个略带痞气的弧度,随手将外套脱下丢在一旁。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大步跨上前,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来栖华扛在肩上。 "交给我吧。你们几个,别死得太难看了。" 秤金次拍了拍后脑勺,转身护在虎杖与胀相身侧,周身爆发出带着粗糙质感的独特咒力,迅速向着远离战场的安全地带突围。 “乙骨,记住尽量不要对宿傩使用无为转变,因为我是天与咒缚,所以能承担的负荷比你高一些。 一会我会先对宿傩使用一次无为转变,尽可能的伤害其灵魂,压缩其咒力输出。 之后我们一起攻击,来削弱对方的肉体强度影响对方术式效率。 我依据束缚,我已经取回来了我的分身,毕竟束缚内容是宿傩出现。 总而言之,虽然你们对比之前接受了我的经验,防御力和攻击力有所提升,但宿傩的近距离斩击对你们依旧致命,接下来我会尽力给你们创造空间的。 走!”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手掌覆在武士刀的刀柄上。 听到枫关于【无为转变】负荷与宿傩近战致命的战术布置,他那双被浓重黑眼圈包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很清楚天与咒缚的强度与普通术师的鸿沟。 "我明白了。" 乙骨忧太压低重心,长刀缓缓拔出半寸,刀刃倒映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紫光。 "一旦你压缩了他的咒力,我和九十九小姐会立刻切入。" 九十九由基将护目镜拉下,腰间的星之怒发出阵阵嘶鸣,周围的空间因为庞大的质量积压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伴随着枫向战场冲刺的残影,远处的码头中心正爆发出令人胆寒的能量波动。 鹿紫云一的肉体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界限,【幻兽琥珀】的术式将他的血肉完全转化为狂暴的电浆与雷霆。 他化作一团耀眼的球状闪电,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围绕着宿傩疯狂轰炸。 紫色的电柱将地面犁出深达数米的沟壑,空气被离子化,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在那狂风暴雨般的雷光中心,宿傩那张属于伏黑惠的脸上却挂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冷笑。 当鹿紫云一挟带着毁灭性电荷的重拳即将轰中宿傩面门的瞬间,宿傩的身形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诡异角度扭转。 他硬生生顶着足以将钢铁气化的雷电,欺身切入了鹿紫云一的内围。 宿傩的一只手死死扣住了鹿紫云一的肩膀,五指深深嵌入那已经半能量化的躯体。 网状的无形利刃在零距离骤然爆发。 捌。 鹿紫云一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耀眼的雷光像被瞬间掐灭的烛火般黯淡下去。 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血线从他的胸膛、四肢崩裂开来。 就在鹿紫云一的躯体即将四分五裂的最后一刻,他腰间的一个小人猛地碎裂。 原本被雷电蒸干的空气中,毫无预兆地倾盆落下一阵暴雨。 高压水流在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球体,将重伤濒死的鹿紫云一牢牢包裹。 下一秒,水流伴随着鹿紫云一的残躯在宿傩眼前凭空消失。 宿傩眯起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他的左手在刚才硬抗【幻兽琥珀】的近身攻击中遭到了重创,整个手掌到小臂已经完全焦黑,皮肉翻卷,骨骼暴露在外。 伴随着阵阵白色的蒸汽,反转术式正在疯狂修复着那惨烈的伤势。 就在宿傩修复手臂的这半秒空档期,枫的身影裹挟着漫天水幕,如同一道白色的利箭刺穿了战场的硝烟。 双手结印的动作在残影中完成。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以枫为中心,空间在瞬间被覆写。云雾翻滚,清雨如瀑布般砸下,一座封闭的牢笼轰然成型。 巨大的金绿色瞳孔在云雾深处缓缓睁开,无声地注视着下方的诅咒之王。 宿傩的动作微微一顿,焦黑的左手阻碍了他结印展开【伏魔御厨子】的先机。 枫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余地。他的手掌在雨幕的掩护下,精准地拍在了宿傩的胸膛上。 【无为转变】发动。 枫的咒力化作无形的尖刺,粗暴地撞破了肉体的防御,直逼那存在于伏黑惠躯壳深处的、属于诅咒之王的灵魂。 然而,在触碰到那灵魂的瞬间,枫的意识被猛地拉入了一个由无尽尸骨堆砌而成的血色空间。 宿傩高坐在尸骨山的王座上,猩红的眼眸冷冷地俯视着闯入者。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指。 一道无可匹敌的灵魂斩击在生得领域内横扫而过。 现实中,枫的脸色骤然惨白。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在雨水中迅速化开。 原本稳固的【玉净五浊霭】外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在半空中崩碎成漫天光雨。 领域瓦解带来的降雨术式的停滞和灵魂受创让枫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半步。 但这一击并未落空。宿傩闷哼一声,身上那股原本足以碾压一切的暴虐咒力,在灵魂受创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衰退。 那份吞噬了即身佛后带来的、等同于十九根手指的恐怖压迫感,被硬生生压制到了十七根左右的程度。(牢傩还有一个手指没来得及找到,所以只有十九根) "干得漂亮!" 九十九由基的怒吼声从侧方传来。她抓住宿傩咒力波动的这零点一秒的破绽,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骨鞭【星之怒】被赋予了超越山峦的恐怖质量,撕裂空气发出一长串音爆,狠狠砸向宿傩的头颅。 同一时间,乙骨忧太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宿傩的另一侧视线死角。 纯白色的咒力在武士刀上剧烈压缩,刀锋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却又致命地斩向宿傩的腰腹。 面对两大特级的夹击,状态受损的宿傩不但没有退却,嘴角的狂气反而愈发狰狞。 他抬起那只刚刚修复到一半、皮肉依旧鲜红的左臂,硬生生架向了那足以砸碎航母的骨鞭;同时右腿猛地向侧方踢出,以不可思议的发力角度撞向乙骨忧太斩来的刀锋。 "轰——!!" 三股恐怖的力量在一点撞击。大地在一瞬间轰然下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陨石坑。 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仅存的集装箱像纸盒一样掀飞到了半空中。 巨坑之中,狂乱的气流还未平息。 枫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穿透了扬起的尘埃,裹挟着凝实咒力的重拳毫无花哨地砸向宿傩的头部。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庞大的力量让宿傩的头部猛地向一侧偏转,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茫茫气浪。 宿傩并未硬抗这股冲击力,而是顺着拳风的力道猛然后撤,双脚在破碎的混凝土地面上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在拉开距离的瞬间,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连挥。 数十道无形的斩击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宛如一张细密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向着后方准备切入的乙骨和九十九由基笼罩而去。 枫没有丝毫停顿。 他周身原本弥漫的水汽在瞬间彻底消散,强行解除了【降雨】术式。 紧接着,一层宛如水波般流动的透明咒力薄膜覆盖了他的全身——领域展延。 枫一步横跨,硬生生挡在了乙骨和九十九的身前,代替他们迎上了那阵密集的斩击雨。 刺耳的切割声响成一片。 尽管有领域展延的缓冲中和,枫的体表依旧被撕裂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然而,白色的正极能量在同一时间蒸腾而起。 反转术式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运转,前一秒皮肉翻卷的伤口,在下一秒便完美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枫顶着斩击的余波,脚下发力,继续向前追击。 看着逼近的枫,宿傩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毫无预兆地,宿傩脚下的黑色阴影剧烈沸腾起来。 一具体型庞大、头顶悬浮着八握剑异戒神将法轮的异形怪物,如同从深渊中爬出一般,从影子中猛然钻出——魔虚罗。 魔虚罗那带着恐怖风压的巨大手臂,向着半空中的枫横扫而去。 枫的速度骤然加快,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腰腹,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狠狠踹在魔虚罗的侧腹。 巨大的力量当场将这座犹如小山般的式神踢得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砸穿了远处残存的集装箱群。 但在枫踢开魔虚罗、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宿傩的拳头已经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砸到了他的面前。 枫迅速抬起手臂,死死架住这一记重拳。肉体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枫借着格挡的力道身体猛地下沉,右臂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捣在宿傩的腹部。 宿傩的身体微微佝偻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狂气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 "比在涩谷的时候,稍微像样一点了啊。" 宿傩沙哑的嗓音在零距离的空气中震荡。 话音未落,他那只尚未完全修复的左手,已经不知在何时贴在了枫的小腹上。 五指微微弯曲,零距离的网状利刃在瞬间爆发。 捌。 枫的腹部在刹那间被切碎,血肉与内脏在恐怖的斩击下几乎化为模糊的血沫。 但几乎在受到致命重创的同一微秒,【无为转变】的灵魂重塑被强行催动。 那些破碎的躯体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诡异姿态,在眨眼间重组、连接,将死亡的深渊强行填平。 枫右手紧握成拳,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狠狠砸在宿傩的胸口。 这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宿傩的胸骨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接连撞穿了数堵厚重的水泥墙壁,最终狠狠砸入后方一栋残破的商业大楼深处,掀起漫天烟尘。 "里香!" 后方,乙骨忧太死死抓住了这个绝佳的空档。 他戴上了那枚银色的戒指,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纯白咒力冲天而起。 五分钟的完全链接开启。 长刀指向上方,半空中骤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神圣光环。 雅各布天梯。 耀眼的圣光之柱如同天罚一般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将宿傩所在的那栋大楼彻底吞没。 刺目的白光中,一切术式与邪恶的咒力都在被无情地消灭与灼烧,大楼的结构在光芒中迅速消融。 然而,光柱还未完全散去,废墟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锋锐鸣叫。 成百上千道巨大的斩击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白光中逆向撕裂而出。 整栋大楼在瞬间被切成无数碎块,密集的斩击网铺天盖地地向着施术的乙骨忧太倾泻而来。 枫脚下猛地发力,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来到了乙骨面前。 新阴流·简易领域。 无形的结界在枫的周围迅速撑开。 那成百上千道斩击轰击在简易领域的外壳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简易领域的光芒在狂暴的攻击下剧烈闪烁,硬生生挡下了百分之八十的致命伤害。 剩余的斩击余波擦过结界的边缘,将周围的地面切出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 烟尘与白光随着斩击的风暴逐渐散去。 宿傩踩着大楼的碎石,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的半边身体和脸颊上,布满了被雅各布天梯严重灼烧的焦黑痕迹,皮肉翻卷,显得异常狰狞。 但伴随着阵阵白色的蒸汽升腾,反转术式正在有条不紊地将这些足以致命的烧伤一一修复。 那双猩红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狂傲的压迫感依旧如大山般沉重。 "真难杀……"枫出声说道。 枫抬起手背,抹去了嘴角溢出的刺目鲜血。 头顶上方骤然压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刚刚被击飞的魔虚罗已然在这短暂的数秒内调整了姿态,那犹如小山般庞大的身躯腾空跃起,右臂前端那柄固定着的退魔剑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自上而下向着枫的头顶当头劈落。 枫没有后退,右臂肌肉贲张,迎着那柄巨大的宽刃长剑直接向上架去。 “砰——!” 沉闷的巨响在接触点炸开。 剑刃与肉体碰撞的瞬间,枫脚下的混凝土废墟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轰然塌陷,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掀飞。 退魔剑上缠绕的正极能量与枫纯粹的肉体力量死死角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后方的半空中,神圣的光环再次开始汇聚。 乙骨忧太戴着戒指的左手青筋暴起,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五分钟的完全链接让他的咒力输出达到了一个顶点,第二发【雅各布天梯】已在弦上。 废墟另一侧,宿傩敏锐地察觉到了上空再次凝聚的神圣咒力。 他那张布满焦痕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厉,被烧毁大半的右臂猛地抬起,指尖对准了半空中的乙骨,无形的斩击网络在掌心飞速成型。 “别想碍事!” 伴随着一声张扬的暴喝,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侧面的楼体废墟上弹射而出。 九十九由基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腰腹,右腿如同拉满的强弓,狠狠抽射在盘旋于身侧的式神迦楼罗上。 被赋予了特级质量的式神化作一枚摧枯拉朽的炮弹,撕裂空气发出一连串尖锐的音爆,精准无比地砸向了宿傩刚刚抬起的手臂。 宿傩眉头微皱,不得不强行中断了斩击的释放,左臂横切,用手背硬生生拍开了那枚质量惊人的式神球。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向侧方滑退了半米。 就在这被打断的一秒钟内,乙骨忧太的长刀猛地挥下。 耀眼的圣光之柱再度降临,这一次没有笼罩大楼,而是精准地聚焦在了正与枫角力的魔虚罗身上。 在这能消灭一切术式的纯白光芒洗礼下,由【十种影法术】构筑而成的魔虚罗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光柱中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从头顶的法轮开始,一寸寸地分崩离析,化作黑色的咒力残渣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距离魔虚罗最近的枫,无可避免地处于了圣光边缘的笼罩范围内。 由于“天与咒缚”的特殊性,他这具由纯粹咒力构筑的躯体在接触到雅各布天梯的光芒时,皮肤表面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大片大片的皮肉被圣光无差别地灼烧焦黑。 枫借着魔虚罗消散的空档向后抽身跃出。 半空中,他体内的咒力飞速转化为白色的正向能量。 反转术式全力运转之下,白色的蒸汽从他全身的焦灼处升腾而起,那些翻卷的烂肉在落地的瞬间便已尽数脱落,重塑出完好无损的新生肌肤。 站定身形后,枫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住了前方的宿傩,姿态犹如拉满弦的弓,维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 不远处的宿傩看着魔虚罗消散的最后一点残迹,甩了甩被迦楼罗震得发麻的手腕。 失去这个能适应一切现象的式神,意味着他必须用这具受损的肉身,硬接眼前这三个配合默契的特级术师的轮番绞杀。 宿傩扭了扭脖颈,发出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他没有因为失去底牌而露出半点慌乱,相反,那张属于伏黑惠的脸上,缓缓扯出了一个兴奋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猩红的眼眸中,狂热的战意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彻底沸腾。 “两米以内的解能造成严重致命伤,小心。” 枫出声说道。 第105章 真赝相爱 刚才大面积灼烧再由反转术式强行催生的新肉,让枫的体表升腾着尚未散去的白色蒸汽。 他紧绷着肩背的肌肉,呼吸带着高强度消耗后的沉重,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却锁定着前方的目标。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枫的手掌反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铮——” 特级咒具【三日月宗近·仿】被猛地抽出刀鞘。原本带着古典美感的修长刀身,此刻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性。 刀柄处那只诡异的眼球随着拔刀的动作疯狂转动,漆黑且带有强烈药味的血液从刀身上渗出,滴落在残破的混凝土地面上,瞬间将地面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枫脚下的地面在这瞬间爆裂开来。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欺身上前。 手中的三日月宗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色弧光,裹挟着黑沐死那恶性侵蚀的诅咒,朝着宿傩的面门悍然劈下。 风压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没有选择用刚刚恢复的肉身去硬抗。 在刀锋即将触碰到他额发的那一千分之一秒,宿傩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态,宛如落叶般向右侧诡异地滑出了半步。 三日月宗近的刀锋带着凄厉的风啸擦着宿傩的鼻尖斩落,黑色的刀气在地面上瞬间劈开一道深不见底、边缘被发黑的恐怖裂痕。 但也就在枫一刀落下的这同一个瞬间,宿傩的左手已然抬起。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暴戾与狂热的残忍光芒。 在恰好不足一米的致命距离内,宿傩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已经犹如毒蛇的獠牙,精准地指向了枫因为挥刀而暴露出的右侧肋骨。 数道凝实到几乎肉眼可见的微型解,在宿傩的指尖成型,随时准备将眼前的躯体切成碎块。 然而,另外两名特级的支援并未缺席。 乙骨忧太将枫刚才关于“两米内致命”的警告死死刻在脑海中。 他理智地克制住了提刀冲入近战范围的冲动。 左手虚空一抓,一直在高空盘旋的里香庞大身躯骤然在宿傩的正后方浮现。 巨大的惨白色拳头带着粉碎一切的狂暴咒力,如同一座倒塌的铁塔,朝着宿傩的后背狠狠砸落。 同一时间,侧方的废墟堆上,九十九由基出现。 “休想太得意了,诅咒之王!” 她那原本化作长鞭的式神【迦楼罗】,在她的咒力催动下瞬间膨胀拉长,化作一条粗壮的巨蟒,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特级质量带来的恐怖动能直接抽碎了沿途所有的建筑残骸,死死封锁住了宿傩向后以及向右退避的所有死角路线。 前方是刚刚一刀劈空的枫,极近距离的肋侧;后方是里香的致命重锤;脚下是足以碾碎骨骼的迦楼罗横扫。 陷入这天罗地网般绞杀局面的宿傩,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他放肆地大笑出声,那笑声中混合着纯粹的愉悦与对杀戮的渴望。 伴随着笑声,宿傩周身原本被压制的咒力再次如火山般喷发,迎接着这三位特级术师联手铸就的死亡牢笼。 宿傩指尖爆发的数道解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枫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但就在鲜血狂飙的同一刹那,枫忍着剧痛猛地侧转身体,手中那柄散发着恶性诅咒的【三日月宗近·仿】划出一道漆黑的扇形残影,精准地在宿傩的腹部拉开了一道深邃的血口。 发黑的血液瞬间从宿傩的伤处渗出,侵蚀的诅咒开始蔓延。 宿傩眉头微皱,还未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击,头顶上方一阵恐怖的风压已然降临。 里香那宛如苍白小山般的巨大重拳携带着毁灭性的动能轰然砸下。 宿傩仰起头,被烧毁大半的右臂还在修复,他竟直接抬起左手,单手向天迎击! “轰——!” 狂暴的冲击波以宿傩为中心向四周呈环形炸开,他脚下残存的混凝土地面瞬间粉碎成齑粉。 宿傩的双腿生生陷入地底半尺,但他那单薄的左臂,竟然硬生生地托住了里香这足以粉碎战车的砸击。 借着这股恐怖的对撞反作用力,宿傩的身体在极度紧绷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分出了一瞬,对准了侧面刚刚甩出式神、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状态的九十九由基,手指猛地一挥。 无形的解跨越空间。 九十九由基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拼命扭转身体试图规避,但那道斩击的速度实在太快。锋利的咒力瞬间切开了她的腹部,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这位特级术师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废墟中,生死不知。 宿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微动,数道更加密集的斩击网立刻追着九十九由基坠落的方向笼罩而去,意图直接完成处决。 但在斩击落下的前一秒,枫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挡在了那条弹道上。 枫的右臂在【无为转变】的强行催动下,血肉与骨骼发生剧烈的扭曲异化,瞬间膨胀变形为一面巨大的、泛着苍白骨质光泽的厚重盾牌。 尖锐的金属切割声如同暴雨打芭蕉般在盾牌表面炸响。 无数碎骨与咒力火花四下飞溅,那面临时构筑的骨盾硬生生抗下了这波足以将人切成肉沫的密集斩击。 斩击刚停,那面残破的骨盾在瞬间瓦解,重新变回了枫那条青筋暴起的手臂。 枫没有丝毫迟疑,借着前冲的恐怖惯性,左拳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咒力,狠狠砸在了宿傩的胸口正中央。 “砰——喀啦!” 空间在这一拳下仿佛产生了极度的扭曲,黑色的闪电如同狂舞的怒龙般在枫的拳头与宿傩的胸膛之间轰然炸裂。 【黑闪】! 结结实实挨下这一记破防重击,宿傩那张一直挂着狂妄笑容的脸庞终于因为剧痛而扭曲了一瞬。 他的胸骨传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踉跄,口中猛地溢出一缕鲜血。 “就是现在!” 一直在外围寻找机会的乙骨忧太眼中寒芒大盛,他爆发出极致的速度,瞬间切入宿傩踉跄的死角。 他凌空跃起,右腿如同灌注了千钧之力的钢鞭,一记凶悍绝伦的抽射结结实实地踢在宿傩毫无防备的侧腹上。 巨大的动能将宿傩直接踢得离地飞起。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狠狠撞碎了广场边缘一辆废弃重型货车的车厢,被扭曲的钢铁残骸彻底掩埋。 然而,战斗并没有因此停歇。 扭曲的货车废墟中,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轰然爆发。 宿傩那染血的双手在钢铁的缝隙中闪电般交错,极速结印。 一头体型庞大、长着虎纹与羽翼、面目狰狞的合成式神——【嵌合兽鄂吐】撕裂虚空,轰然降临在战场边缘。 这只继承了多种式神特性的怪物根本没有理会枫和乙骨,而是以一种所思的速度贴地飞行,径直冲向了远处重伤倒地的九十九由基。 鄂吐那锋利的巨爪一把拽住九十九的身体,在一片烟尘中将其强行带离了这片核心战场,瞬间消失在远处的废墟建筑群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枫根本来不及去管被抓走的九十九由基。 因为在那辆彻底散架的货车废墟中,宿傩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双手的手指以一种极其古老且玄奥的姿态交叉在一起,那股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死亡气息正在他的指尖疯狂凝聚。 这是将要展开领域的绝对信号。 枫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合拢结印。庞大的咒力如同海啸般透体而出。 大雨在瞬间笼罩了这片废墟,以放弃必杀效果为代价,一层极其坚韧的水幕结界向外疯狂扩张,抢在宿傩的领域成型前,构筑出了一道足以抵抗外部压力的绝对防线。 领域展开·玉净五浊霭 身处水幕结界内部的乙骨忧太没有错过这完美的掩护。 他同样双手结印,纯白的咒力在水幕的包裹下爆发。 “领域展开·真赝相爱!” 伴随着乙骨的宣告,水幕内部的空间被瞬间覆写。 无数把插满武士刀的十字架荒野拔地而起,由绳结连接的结界外壁将宿傩死死地包裹在了这片必中的猎场之中。双重领域战术,在这一刻完美落成。 看着周围林立的刀剑与外围翻滚的水幕,宿傩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发出了极度兴奋的低笑。 “哈哈哈哈……用不完整的领域作为外壳来抵消我开放式领域的扩散,再在内部展开必中结界……真是精彩的算计!” 宿傩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他双手合十,十指交扣,一个球形的无形罩子瞬间以他为中心张开,硬生生顶住了【真赝相爱】那无孔不入的必中效果。 弥虚葛笼。 但此时的宿傩只有两只手,如果持续维持弥虚葛笼的掌印,虽然可以大幅增幅防御输出,却意味着他将无法进行物理攻击。 宿傩冷嗤一声,极其果断地松开了合十的双手。 他仅仅依靠咒力维持着弥虚葛笼的基础运转,将双手解放出来,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白刃战。 乙骨忧太随手从身旁的荒野中拔出一柄武士刀。 刀身上赫然浮现出狗卷一族的蛇目与牙纹章。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宿傩,张开嘴,言灵的咒力轰然爆发: “不许动!” 咒言的力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作用在宿傩的身上。 宿傩那准备暴起的身体在这言灵的压制下,出现了一瞬间极为致命的。 枫的身体犹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跨越刀剑荒野,一拳狠狠轰在宿傩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贯穿了宿傩的躯体,将他整个人打得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宿傩重重地撞在【真赝相爱】那由结界构成的无形外壁上,将结界外壁撞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剧烈涟漪。 宿傩顺着结界外壁滑落在地,他低着头,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没有去管冲在最前面的枫,而是猛地一挥右臂。 数十道威力惊人的解如同暴雨般越过枫的头顶,精准而狠辣地直奔后方的乙骨忧太而去! 他看穿了乙骨才是维持这个必中领域的核心。 枫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重心,如同瞬移般再次横在乙骨身前。 他挥舞着长刀与肉身,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硬生生将这片斩击网全部挡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白色的正向能量立刻涌现,反转术式开始飞速治愈枫那深可见骨的伤势。 但就在这白气升腾、视野被轻微遮挡的瞬间,前方的阴影中突然传出震耳欲聋的蹄声。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披着黑白毛皮、头顶两根锐利巨角的式神【贯牛】,以一种一往无前、只走直线的狂暴姿态,狠狠地撞在了枫的身上! 巨大的力量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 枫根本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蛮力直接撞飞出去数十米远,砸进了荒野深处的刀剑堆中。 借着贯牛冲散防线的瞬间,宿傩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彻底绕开了枫的位置,带着狞笑,直接逼近了孤立无援的乙骨忧太。 第106章 伏魔御厨子再度降临! 半空中,枫的身体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急速向后倒飞,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紊乱。 借着倒飞的惯性,他的腰部在半空猛地发力一拧,右手扣住刀柄,将那柄沾染着恶性诅咒的【三日月宗近·仿】当成暗器,朝着前方狠狠掷出。 长刀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 就在宿傩逼近乙骨忧太,指尖致命的近距离斩击即将落下的前一微秒,呼啸而至的长刀精准地切入了两人之间。 “铿”的一声脆响,长刃硬生生抵消了那道劈向乙骨面门的无形利刃,随后斜插进废墟的地面。 乙骨忧太双眼圆睁,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完美空档。 他没有任何退缩,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掌心对准了宿傩的胸膛,掌心前方的空间瞬间如同被揉皱的布帛般发生扭曲。 【宇守罗弹】! 空间断层的庞大冲击力轰然爆发,结结实实地印在宿傩的身前。 即便是诅咒之王,在毫无防备下吃下这一击,也被震得向后倒退了两步。 宿傩稳住下盘,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在脑海中迅速检索着过往的记忆,冷笑出声:“操纵空间的术式……原来如此,是藤原时代那个乌鹭亨子的能力吗。复制的条件是什么?” 话音未落,宿傩的右脚猛地踩碎地面,身形暴起。 他根本没有给乙骨拉开距离的机会,一记裹挟着狂暴咒力的直拳如重炮般轰在乙骨的下颌上。 乙骨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碎石堆中。 而此时,远处的枫正处于激烈的肉搏中。 他双手死死按住那头狂暴【贯牛】的巨大头颅,顶着对方恐怖的冲击力,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下一刻,枫掌心骤然发力,高压水流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从贯牛的头骨中央一劈到底。 庞大的式神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被瞬间秒杀,化作漫天黑影消散。 枫脱力般跌落在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胸腔内一阵剧痛。 但他刚刚抬起头,便看到乙骨被打飞的画面。 没有任何迟疑,他单手一撑地面,身体如同弹簧般再度弹起,朝着宿傩的方向冲杀而去。 然而,就是这击杀贯牛所造成的不足一秒的微小停滞,在特级战场上便已是致命的破绽。 宿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当枫冲至半途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后背。 宿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粗暴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白色的后衣领。 狂暴的力量猛然爆发。 宿傩像抡起一个破布口袋般,将枫整个人狠狠向侧面甩了出去。 “咚”的一声巨响,枫的背部重重撞在【真赝相爱】由刀剑构筑的结界内壁上,震落无数柄武士刀。 还未等枫的身体顺着内壁滑落,宿傩已经如影随形地逼近。 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大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按在了枫的头顶。 “太碍眼了。” 宿傩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根据对手咒力与硬度自动调整的斩击——捌,在零距离下全面爆发。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枫的整个头颅在这一瞬间被狂暴的斩击直接绞碎,化作一团触目惊心的猩红血雾在半空中爆开,红白相间的碎骨四下飞溅。 但无头躯体并没有像常理那样倒下。 在那团血雾中,枫脖颈处的血肉开始了令人不适的疯狂蠕动。 【无为转变】的效力在体内轰然运转,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处的皮肉瞬间裂开,在一阵毛骨悚然的骨骼增生声中,一颗崭新的头颅竟然从手上生长出来! 枫挥动那只畸形的手臂,将那颗头颅用力抛向一旁。 紧接着,庞大的咒力涌向脖颈处。伴随着肌肉与骨骼的飞速重塑,枫原本的头颅与上身破损的衣物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种突破极限的身体重塑消耗了海量的咒力。 就在这一刻,结界外界传来一阵宛如天崩地裂的巨响。 枫留在最外层,用于抵挡【伏魔御厨子】必中效果的【玉净五浊霭】外壳,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在宿傩连绵不绝的斩击下轰然破碎。 失去了外壳的缓冲,宿傩那斩断一切的领域之力,开始正式与乙骨【真赝相爱】的内壁发生惨烈的对撞。 枫没有去看摇摇欲坠的结界。 他一脚踏出,从脚下蔓延的领域积水中猛地抽起一瓶由咒力具现化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将清澈的水流直接倾倒在自己的头顶与身上。 水流接触皮肤的瞬间,便化作精纯的咒力被贪婪地吸收。 补充完状态的瞬间,枫身形暴射而出。 冲刺途中,他的一只手迅速结成帝释天印,另一只手如利剑般指向前方的宿傩。 冰冷的咒词在混乱的战场上回荡。 枫掌心中,被极度压缩的开放式领域【天輪金九乌】化作一道融化万物的刺目烈光,带着毁灭性的威压,以不可阻挡之势轰击在宿傩的身上。 光芒爆散。 宿傩站在原地,抬起左臂挡在身前。 那条手臂的皮肉被烈光炸得焦黑一片,隐约可见白骨,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他放下焦黑的手臂,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饶有兴致地评价道:“将领域的规模压缩到这种程度来换取单点的破坏力吗…… 如果你能在零距离打中,这一击的威力,恐怕能和五条悟那家伙在远距离释放的茈相媲美了。” 话音未落,宿傩的眼神瞬间变得酷烈。 他的右手并拢成刀,对着前方的枫猛地挥出两道交叉的轨迹。 巨大的十字形斩击撕裂空间,瞬间切开了枫的胸膛。 深可见骨的十字裂口横跨胸腹,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枫闷哼一声,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滑退,立刻调动体内残存的咒力,将其转化为白色的正向能量,反转术式开始疯狂修补那致命的十字伤口。 而就在宿傩挥出十字斩的同一秒,战场上空再次亮起了神圣的纯白光芒。 刚刚被打飞的乙骨忧太满脸血污,却强行锁定了目标,第二发【雅各布天梯】宛如天罚的光柱般轰然坠落,将宿傩整个人完全吞没。 圣光的净化之力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但宿傩竟然没有像之前那样退避,他仰起头,硬生生顶着那足以剥离一切术式的雅各布天梯,右臂在光柱中猛地一挥。 一道无形的解逆着圣光而上,精准无比地切开了乙骨忧太维持术式的手腕。 鲜血狂飙,乙骨的术式受到影响,天空中的光柱顿时出现了一丝黯淡。 宿傩嘴角刚刚扯出残忍的笑意,他身侧的阴影骤然膨胀。 “不准欺负忧太!!!” 里香那庞大如山丘般的苍白身躯破开烟尘,带着难以想象的愤怒与狂能,那只巨大的拳头如陨石般狠狠砸在了宿傩的身体上。 “轰!” 宿傩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真赝相爱】结界边缘的一堵断壁上。 墙壁瞬间龟裂坍塌,将他掩埋在废墟之中。 当宿傩缓缓推开身上的碎石站起身时,他那狂放的姿态依旧。 但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在连续承受了雅各布天梯的净化、压缩领域的轰炸以及里香的重击后,加上外部伏魔御厨子的消耗。 这位诅咒之王此刻周身散发的咒力威压,已经明显跌落了一个层级,大约只剩下相当于十六根手指的输出强度。 “咔嚓——” 清脆而绝望的碎裂声在空间中回荡。【真赝相爱】的结界外壁终于无法承受【伏魔御厨子】连绵不绝的斩击。 由刀剑构筑的荒野如同被打碎的玻璃镜面般轰然炸裂,外界那密密麻麻的无形利刃如同倒灌的海啸,朝着中心席卷而来。 枫的身影在结界破碎的瞬间暴起,足尖踩碎地面的积水,瞬间冲到乙骨忧太的身侧。 他双手翻飞,试图强行结印展开【玉净五浊霭】,但残破的肉体与剧烈激荡的灵魂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生理性悲鸣。 庞大的咒力在指尖溃散化为虚无,领域未能成型。 就在那足以将人切成肉泥的斩击网即将落下的刹那,一圈柔和的咒力屏障在枫的身边骤然撑开。 乙骨忧太双手维持着拔刀的姿态,【新阴流·简易领域】的范围精准地将两人笼罩在内,硬生生顶住了外围疯狂切割的无形风暴。 里香庞大的身躯在后方发出低沉的咆哮。 由于里香作为外置术式的特性,乙骨即便领域破碎,术式恢复的速度也远超常理,并未陷入致命的术式熔断。 这微小但关键的节奏被枫瞬间捕捉。 他没有在简易领域的庇护所内多做哪怕半秒的停留。 脚下猛地发力,枫整个人犹如炮弹般冲出乙骨的保护圈。 在踏入死亡风暴的同一秒,他的周身骤然撑开一层水波荡漾的简易领域。 伴随着简易领域外壳被疯狂消磨的刺耳锐响,枫顶着足以绞碎钢铁的斩击,生生撞破了血色与灰尘交织的幕墙,冲到了宿傩的面前。 此时的宿傩正抬起双手。 他的指尖已经隐隐燃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灼热火光,手势变换,那句足以焚毁整座街区的“开”即将吐出。 枫的左手如铁钳般悍然探出,死死攥住了宿傩右手的腕骨。 狂暴的力量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击惯性,强行扭偏了宿傩的手臂。 那还未完全成型的火焰咒力在半空中发出沉闷的爆响,轰然溃散。 宿傩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正欲反击,头顶的天空却已第三次被纯白色的光芒撕裂。 乙骨忧太抓住了枫用肉身抗伤创造出的绝对空档。 第三发【雅各布天梯】带着净化的轰鸣,笔直地砸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轰隆——!” 在圣光毫无死角的恐怖冲刷下,宿傩维持的【伏魔御厨子】终于失去了支撑。 天空中那座诡异的白骨神龛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随后寸寸瓦解。 术式熔断。 然而,就在圣光即将把宿傩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瞬,这位诅咒之王的右腿猛地绷紧如弓。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撕裂空气,重重地抽在枫的侧腰上。 骨骼碰撞的闷响传出,枫被这股巨力踢得向侧面滑退,而宿傩则借着这反作用力,整个人向后方倒射而出,险之又险地滑出了雅各布天梯的核心打击范围。 漫天的风暴终于平息。 枫与乙骨忧太同时解除了简易领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臭氧的焦灼气息。 两人没有一丝停顿,踏着满地还在冒烟的废墟,朝着宿傩逃离的方向急速追击。 三道身影在残破的城市丛林中高速穿梭。 白色的正向能量在三人的体表同时升腾,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蒸腾而起——那是反转术式在疯狂修补着他们撕裂的肌肉与断裂的骨骼。 宿傩的身法在废墟中透着一种野兽般的敏锐。 他猛地踩在一截断裂的承重柱上,借力一跃,翻上了一座高耸且断裂的残破高架桥。 就在宿傩双足刚刚落地的瞬间,枫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贴地冲到了他的身侧。 沾染着发黑血迹的【三日月宗近·仿】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弧光,刀锋割裂空气,直取宿傩的脖颈动脉。 “啪!” 一声皮肉与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 宿傩竟然赤手空拳,用那只覆盖着浓郁咒力的手掌,死死捏住了三日月宗近的刀刃。 黑血在他掌心发出被的“嗤嗤”声,但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紧接着,枫的左手已经雷霆般探出,五指张开,狠狠按在了宿傩的腹部上。 庞大的咒力瞬间激荡,特属于【无为转变】的波动试图直接穿透肉体,触碰并扭曲其内部的灵魂结构。 但下一秒,宿傩那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一股浑厚到令人发指的咒力壁垒,犹如封死的钢铁熔炉般,死死护住了他体内的核心灵魂。 枫的咒力在触碰到那层壁垒的瞬间,犹如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未能掀起任何足以致命的波澜。 “天真的把戏。” 宿傩冷酷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他的左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钢制弹簧般骤然弹出,膝盖带着破空声,结结实实地撞在枫的胸口。 “砰!” 巨大的闷响炸开。 枫整个人犹如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瞬间脱离了高架桥的桥面,朝着下方的钢筋废墟直坠而去。 第107章 持续追逐战 半空中,被宿傩一记重膝踹下高架桥的枫还未落地,上方的战局已然爆发。 乙骨忧太的身影如同拉满的弓弦般弹射而出,踩着崩碎的水泥边缘冲上高架,一记直拳带着呼啸的风压狠狠砸向宿傩。 宿傩双手交叉,稳稳接下了这一击。 两人碰撞的恐怖动能直接顺着宿傩的双腿传导而下,坚固的高架桥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向下方坠落。 就在双方角力的同一刹那,宿傩身后的阴影猛然扩大。 里香那庞大而苍白的身躯毫无征兆地浮现,巨大的拳头犹如一柄天降的攻城锤,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当头砸下。 宿傩没有选择硬抗。 他的身体展现出超越常理的柔韧,在千钧一发之际松开双手,身形如灵猫般向后连续跳跃规避。 里香的重拳狠狠砸在桥面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这一截高架桥被硬生生从中锤成两段,轰然坍塌。 宿傩在崩塌的废墟碎片中轻盈地跳跃寻找落脚点,然而,他身侧的空气却骤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嗡鸣。 空间在他的视线中发生严重的扭曲褶皱。 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已锁定了他移动的轨迹,【宇守罗弹】的破坏力瞬间爆发。 无形的空间断层狠狠抽在宿傩的身上。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被横向击飞,接连撞穿了侧面两栋废弃大楼的承重墙,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塌声中被深埋进了浓厚的烟尘里。 大楼的废墟中,碎石刚刚滚落,宿傩的身影便从灰烬中站起。 他刚一抬头,上方的阳光便被一道黑影遮蔽。 枫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翻转,手中那柄【三日月宗近·仿】裹挟着漆黑的咒力,化作一道足以劈开大地的巨大剑气,自上而下轰然斩落。 宿傩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他脚尖一点,身体以毫厘之差向侧方平移滑出。 漆黑的剑气贴着他的肩膀擦过,将地面的钢筋混凝土切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 躲过剑气的瞬间,宿傩发出一声狂傲的冷笑。 他的左臂猛地向前一探,一把死死拽住了刚刚落地的枫的衣领。 两人在零距离下面对面。 宿傩右拳上的咒力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急剧压缩,空间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砰——喀啦!” 漆黑的闪电如同狂舞的怒龙,在宿傩的拳锋与枫的胸膛之间轰然炸裂。 【黑闪】。 这一记没有任何花哨、纯粹将破坏力发挥到极致的黑闪,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贯穿了枫的躯体。 枫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轰得向后倒滑出数步,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血槽。 他的内脏受到毁灭性的震荡,鲜血瞬间从眼角、鼻腔、耳道和嘴角喷涌而出,整个人再也无法支撑,半跪在遍地狼藉的废墟中。 宿傩随手拔起身旁一根尖锐的、带着锈迹的金属晾衣杆。 他迈着缓慢而压迫感十足的步伐走到半跪的枫面前,手腕翻转,生锈的金属尖端对准了枫的头颅,毫不犹豫地捅了下去。 “轰飞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乙骨忧太那被咒言强化的嘶吼。 无形的音波携带着咒言的强制力席卷全场。宿傩的身体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十余米。 半空中,宿傩冷笑一声,强行扭转身体重心,双足稳稳地踏在了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上。 也就是在他双足落地的这一秒,他周身那股因为释放领域而略显衰弱的咒力,猛然间迎来了恐怖的暴涨。 白骨神龛的虚影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他的术式熔断,恢复了。 没有任何预警,密密麻麻、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斩击如同风暴般以宿傩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飙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乙骨忧太首当其冲。 锋利的解瞬间切开了他的制服与皮肉,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身体的数十个部位同时飙射而出。 乙骨咬紧牙关,利用里香的咒力强行护住致命部位,硬生生顶着这片死亡风暴,但也瞬间变成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血人。 血色的风暴中,枫的身影摇晃着重新站起。 他无视了七窍流血的剧痛,顶替了被重创的乙骨的位置,迎着密集的斩击强行冲杀而上,为乙骨争取反转术式恢复的间隙。 枫的左手猛地拍出,将一团极度压缩的正向能量狠狠按向宿傩的方位。 爆破的轰鸣声中,【时日曷丧】那纯白的光芒在宿傩身前炸开。 宿傩抬臂格挡,虽然挡下了冲击,但接触到光芒的皮肤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大面积被灼烧得焦黑。 术式强度的衰退效果立刻生效,那漫天的斩击风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与减弱。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枫欺身而进,右手如铁爪般死死掐住了宿傩的脖颈。 他的左手紧握成拳,漆黑的咒力火花在指节处疯狂跳跃,一记狂暴的【黑闪】狠狠砸在了宿傩的腹部! 沉闷的肉体碎裂声响起,宿傩的身体剧烈一颤。 但这位诅咒之王眼中的凶光却不减反增。 他没有去掰开枫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而是反手一把死死揪住了枫的头发。 他的另一只手掌向下翻转,五指紧贴在枫的腹部。 距离为零。 自动调整咒力强度的捌,在枫的腹腔轰然爆发。 皮肉翻卷,鲜血内脏横飞。 枫的腹部被瞬间切开了一个巨大的、足以致命的空洞。 然而,枫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在他的肉体被切碎的同一秒,【无为转变】与高频运转的反转术式同时发力。 翻卷的血肉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蠕动缝合,断裂的血管与肠道在刹那间重新连接,那触目惊心的重伤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强行愈合。 宿傩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继续耗费咒力纠缠,右腿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枫的胸口,将枫连人带刀踢飞了出去。 拉开距离的瞬间,宿傩的双手飞速结印。 “布瑠部 由良由良。” 沉寂的空气中泛起异样的波动。 一个头顶悬浮着巨大八握剑异戒神将法阵、身形诡异且庞大的式神——【魔虚罗】,自阴影中破空而出。 魔虚罗刚一显现,那柄长在右臂上的退魔之剑便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被踢飞、尚未站稳的枫当头劈下。 “砰!” 里香庞大的身躯再次如鬼魅般闪现。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巨大的拳头从侧面狠狠砸在魔虚罗的身上,直接将这尊恐怖的式神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入废墟之中。 后方,浑身是血的乙骨忧太双手已经重新合拢。 天际之上,纯白的神圣光芒再次开始汇聚,他准备拼尽最后的力量,再度召唤雅各布天梯对宿傩进行致命轰炸。 但宿傩那敏锐的战斗直觉早已锁定了这最大的威胁。 他没有结印召唤庞大的式神本体,而是双手迅速在胸前合拢。 利用“不显现”的高端操作手法,式神【满象】的术式效果被他直接剥离提取。 一道细小、但压强恐怖到极点的水柱,如同激光般从宿傩的双手间激射而出。 “噗嗤!” 超高压的穿水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乙骨忧太试图结印的双手。 血花四溅,乙骨的结印被强行打断,天际刚刚汇聚的圣光悄然散去。 与此同时,被击飞的魔虚罗已经翻身而起。 它那不存在的目光锁定了乙骨,退魔之剑带着死亡的弧度向着乙骨的肩膀狠狠劈落。 乙骨强忍着双手的剧痛,咬牙抬起手中的武士刀,死死架住了魔虚罗这势大力沉的一剑。 金属摩擦出刺目的火星,乙骨的双腿在巨大的压力下陷入地面。 宿傩犹如一个冷酷的死神,借着魔虚罗牵制乙骨的瞬间,身形瞬间滑步切入乙骨的死角。他的指尖对准了乙骨毫无防备的侧肋。 零距离的解,毫无保留地爆发。 鲜血狂喷,乙骨忧太的侧肋被深深切开,整个人在剧痛中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轰!” 就在宿傩准备补上致命一击的瞬间,一道残影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撕裂了战场的空气。 终于解决了嵌合兽鄂吐的九十九由基,如同一颗重磅陨石般杀回了核心战场。 她身边的骨龙式神“凰轮”化作一记势不可挡的飞踢,狠狠撞在魔虚罗的身上,将这头适应万物的式神再次轰飞出数十米。 九十九由基的速度不减反增。 她借着冲刺的恐怖惯性,右拳汇聚着【星之怒】赋予的、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庞大质量,对准宿傩的面门一拳砸了下去。 宿傩感受到了那拳头上扭曲空间的沉重质量,立刻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即使是宿傩,在这不可思议的质量打击下,也被硬生生击退了数步,双脚在地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宿傩放下微微发麻的双臂,看着眼前满身血污、呼吸急促的三人,嘴角逐渐咧开一个狂妄到极点的弧度。 “真是不错的闹剧啊” 他冷笑着,猩红的眼眸中跳动着嗜血的亢奋。 “被碾碎了这么多次,还能像虫子一样重新爬起来。你们那可悲的挣扎,多少取悦到我了。” 第108章 第二轮领域对碰 满地狼藉的废墟中,鲜血与碎石混杂在一起。 宿傩缓缓抹去眼角的一抹血迹,猩红的四只眼眸扫过下方隐隐形成掎角之势的四道身影。 枫那被切开又强行愈合的躯体,挡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像一道无法逾越的血肉城墙。 “如同敲不碎的顽石一般,居然能够跟上这等强度的消耗。” 宿傩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狂气的弧度,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你们这群小鬼的配合,确实有几分能耐。” 面对这来自诅咒之王的难得夸赞,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身形一晃,手中长刀在路过街角时猛地挥出,精准地砍断了路边扭曲的消防栓。 高压水柱瞬间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倾洒在枫那满是血污的身体上。 水流接触肌肤的刹那,便化作精纯的咒力涌入体内,那原本剧烈喘息的肺腑与见底的咒力池得到了极速的滋养与填补。 下一秒,枫双腿发力,踩爆了地面的积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离弦之箭,朝着宿傩狂飙而去。 宿傩眼底凶光一闪,双足在地面重重一踏,身形拔地而起,猛地跃上了残破大楼的高处。 居高临下之间,他双手狂舞,密集如暴雨般的无形斩击从天而降,毫无死角地对着地面的三人倾泻而下。 狂暴的斩击撕裂大地。 枫、乙骨与九十九的周身同时亮起【领域展延】的咒力光芒,用这最原始的防御手段死死顶住那足以将人切碎的金属风暴。 在这令人窒息的高压下,三人的手印几乎在同一时间结成。 “领域展开——” 枫的【玉净五浊霭】,宿傩的【伏魔御厨子】,以及乙骨忧太凭借着里香的外置连接、在精度上再次突破极限而勉力开启的第二次【真赝相爱】。 三股截然不同的庞大咒力在这片废墟上空轰然对撞! 但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异变。 宿傩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那白骨森森的神龛虚影并未如往常般向外无限扩张,而是伴随着空间扭曲的嗡鸣,形成了一个漆黑的、完全封闭的球形结界! 他放弃了针对全场的开放式碾压,而是选择了将火力极致压缩,直接将乙骨忧太与九十九由基罩入了封闭领域内进行绞杀,却将一直在外围疯狂抗伤的枫隔绝在了结界之外。 发现这一变故,枫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瞬间散去五浊霭的印法。 他周身的咒力骤然转换,天空中乌云翻滚,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降雨】的术式效果全开,蕴含着与中和特性的雨水疯狂冲刷着宿傩那封闭领域的外壁,试图从外部瓦解其结界强度。 就在枫全神贯注削弱结界时,他的视线猛地一凝,察觉到了异常——原本在战场上肆虐的魔虚罗,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 “不好!是代偿适应!” 枫的吼声刚刚在暴雨中响起,他脚下的阴影犹如沸腾的水面般剧烈翻滚。 魔虚罗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直接从宿傩留下的影子中破壳而出! 它头顶的八握剑异戒神将法阵发出“咔嗒”一声令人胆寒的转动音。 那庞大的身躯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能够化解庞大物理质量的诡异咒力光泽——它已经适应了九十九由基【星之怒】那蛮横的物理冲击! 退魔之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砍在了枫的侧身。 “砰!” 巨大的动能将枫整个人犹如炮弹般劈飞出去,他在满是积水的废墟中连续翻滚了十几米才堪堪停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枫立刻单手撑地起身,浓郁的白色反转术式光芒在伤口处亮起,强行愈合那深可见骨的剑伤。 与此同时,半透明的结界内部,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乙骨忧太头顶的里香张开血盆大口,从仙台结界复制而来的【石流龙】术式化作一道极度凝聚的咒力光炮,轰然射出。 咒力炮结结实实地轰在宿傩格挡的手臂上,炸开一片血肉模糊。 但宿傩竟然顶着这恐怖的轰炸,右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拨开了咒力光束,身形突进,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乙骨的脸上,将乙骨打得凌空飞起。 九十九由基借机杀上,配合着扑上来的里香,与宿傩展开了拳拳到肉的体术交锋。 面对已经能打出黑洞质量的【星之怒】,宿傩的身法变得异常诡异,绝不与九十九的拳锋正面硬碰。 他在里香的围堵与九十九的猛攻中如泥鳅般滑行,虽然被逼得略显狼狈,但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终于,他抓住了九十九力竭换气的一个微小空档。 手掌翻转,捌的咒力在九十九的胸腹之间零距离引爆! 血肉被狂暴地撕裂,九十九由基发出一声闷哼,重伤倒地。 宿傩一脚重重地踩在她的脊背上,杀机毕露,指尖的斩击即将落下,彻底终结这位特级的生命。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刹那,一层薄薄的积水不知何时已经顺着结界边缘渗透到了九十九的腹部下方。 水面荡漾,空间置换。 九十九由基的身体瞬间被吸入水中,平移转移到了数米之外的安全地带。 而在宿傩脚下的那片积水中,枫的身影如同破水而出的狂龙般猛地窜出! 沾着泥水的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宿傩的脖颈。 鲜血飙射,宿傩的眉头猛地一皱,右拳带着狂怒狠狠砸向侧面扑来的里香,将其一拳打退,同时左手对准近在咫尺的枫,数十道细密的解如天罗地网般喷射而出。 “咔嚓——!” 外部的削弱与内部的重创叠加,乙骨忧太那勉力支撑的第二次【真赝相爱】领域,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崩塌破碎。 宿傩的封闭结界随之解除,伏魔御厨子的必中效果即将无差别地笼罩这片失去保护的废墟。 枫看着眼前即将落下的斩击网与扩张的伏魔御厨子,猛地咬紧牙关,双手在胸前瞬间结成孔雀明王根本心印。 没有结界外壳,没有空间封闭。 【领域展开·天輪金九乌】! 这是完全舍弃了防御,仅凭反转术式催动到极致的开放式领域。 一枚宛如微型太阳的金色核心在枫的头顶骤然成型,下一刹那,溶解一切咒力的恐怖烈光呈环形向外疯狂引爆! “轰隆隆隆——!” 金色的光瀑与宿傩那无形的斩击风暴轰然对撞,整个街区的废墟在这股毁灭性的能量下被瞬间蒸发。 宿傩那试图重新扩张的伏魔御厨子,在这纯粹正向能量的蛮横冲刷下,寸寸碎裂,被硬生生地炸了回去! 然而,这份超越常理的力量,仅仅维持了三秒。 三秒过后,那轮金色的太阳突兀地熄灭。 枫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双膝一软。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金色灼烧痕迹,如同龟裂的瓷器纹路般,在他的脸颊、脖颈和双臂上疯狂蔓延。 那是将反转术式作为领域核心,且在没有结界保护的情况下,肉体无法承受超高负荷输出而产生的恐怖反噬! 剧痛让枫的呼吸变得如同拉风箱般粗重。 几十米外,烟尘散去。 宿傩拍了拍被金光灼烧得焦黑的衣摆,四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浑身布满金色裂纹、摇摇欲坠的枫。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充满嘲弄的冷笑。 “强行催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残次品领域就算你炸开了我的结界,你那副肉体,还能支撑你再挥出几刀?” 第109章 极之番·日游神 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东京校的一方彻底笼罩。 九十九由基倒在远处的积水滩旁,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让她连站起身的力气都已失去,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昭示着她已无力再支撑任何高强度的战斗。 而在另一侧,乙骨忧太身上那件白色的高服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五分钟的完全连接时间宣告结束,里香庞大的身躯在空气中化作咒力残渣消散。 接连两次高精度的领域展开,加上超负荷的反转术式运转,让这位特级术师的咒力池几近见底,他只能用长刀拄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面对着看似已经山穷水尽的残局,浑身布满金色灼伤裂纹的枫,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承认接下来的事情,我有赌的成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枫的体内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错位与血肉撕裂声。 思绪埋在很久之前,当枫第一次开发出开放式领域的时候,枫就开始研究起为什么自身会遭受到反噬。 答案也很简单,是因为天予咒缚的原因。 因为枫本身是降雨的天予咒缚,而当自身接受了来自完全不同的概念术式反转晴天的能量之时。 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他的肉体承受不住。 但这前提是建立在他没有稳固肉体术式的前提下。 枫将携带无为转变的咒具交给鹿紫云,本来是无心之举。 但当他看到无为转变生效之后真的救活了鹿紫云之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入了他的脑海。 【无为转变】被强行催动。 伴随着白色术师上衣被彻底撑裂的声响,枫的肋下与后背处血肉疯狂翻涌。 短短一秒钟内,全新的骨骼、肌肉与皮肤在咒力的强行催生下重组生长,额外的三只手臂从他的躯干上破体而出。 加上原本的双手,整整五只手臂,赫然出现在了枫的身上! 这一幕,让站在高处的宿傩瞳孔骤然收缩。 利用改变灵魂形状来达成肉体异变,从而突破人类结印的生理极限——这种宛如修罗般的姿态,像极了千年前那个横扫一切的诅咒之王本身。 没有任何迟疑,枫那新生的与原有的手臂在身前化作一片残影,瞬间定格。 一只手五指交错,死死扣住帝释天印;另外两只手在胸前翻转闭合,结出复杂的孔雀明王根本心印;而最后剩下的一只手,则重重地按在了自己那刚刚愈合不久的腹部丹田之上。 伴随着手印的结成,周遭的空气温度开始不正常地飙升。 枫原本那如深渊般冰冷的水属性咒力,在这一刻被强行逆转。 纯白色的、炽烈到足以刺痛视网膜的正极能量,不仅没有向外释放去修复肉体,反而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他按在腹部的手掌,向着他自己的灵魂深处疯狂倒灌而入! 宿傩那张狂妄的脸上,所有的嘲弄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为咒术的顶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将如此庞大且狂暴的正极能量强行注入自身体内、改变天与咒缚根基的行为,无异于引爆一颗灵魂核弹。 这根本不是什么术式,这是纯粹的自杀式反扑! “休想!” 宿傩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冰冷的暴喝。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充满未知与毁灭气息的底牌在自己面前顺利完成咏唱。 宿傩的双手猛然一挥,不再是那种细密的小型斩击,而是两道长达数丈、足以将整座大厦一分为二的超巨型解。 交叉成一个十字,撕裂了地面的混凝土,带着摧枯拉朽的狂能,直奔枫那正在结印的躯体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潜伏在一旁的魔虚罗也接到了指令。 这尊已经适应了绝大多数物理冲击的恐怖式神,双腿猛地踩碎了大地。 它庞大的身躯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了枫的头顶上方。 头顶的八握剑异戒神将法阵急速旋转,魔虚罗高高举起那柄缠绕着正向能量的退魔之剑,对准了枫的头颅,带着劈开山岳的力量狠狠砸落! 致命的十字斩击已至身前,魔虚罗的巨剑也已压低了头顶的空气。 风暴的最中心,枫的嘴唇微微开启。 巨型的十字斩击撕裂了废墟的地表,魔虚罗那庞大的身躯携带着退魔之剑的恐怖动能从天而降。 死亡的压迫感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绝境中,一道被鲜血染透的白色身影硬生生地挤进了这片毁灭的交汇点。 是乙骨忧太。 他那原本已经枯竭的咒力池,被硬生生地榨出了最后的一丝残火。 【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微弱光芒在他的脚下猛然撑开,犹如风中残烛般死死抵挡住那切碎一切的十字解。 同时,他双手握紧长刀,膝盖弯曲,刀刃向上,用尽全身仅存的力量狠狠架向了魔虚罗劈落的巨剑。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响起。乙骨的双臂瞬间崩裂出无数血口,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猛地喷出,双膝重重地砸在碎裂的混凝土上。 简易领域的光芒剧烈闪烁,濒临破碎。 但在乙骨用命争取来的这零点几秒的绝对防御内,枫那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咏唱声,穿透了战场的轰鸣。 “光天化日,时日曷丧,逆反,顺流,水炎交融,显化于世。”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砰!”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 枫那布满金色灼痕的肉体,在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正极能量倒灌下,直接当场炸裂!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那炸散的血雾与骨骼碎片在半空中被纯白色的炽焰瞬间吞没、重组。 “极之番·日游神。” 伴随着这声宣告,白色的烈焰散去。一个高达两米的修罗之躯赫然屹立在废墟之上。 纯白色的烈焰如同有生命的披风般在他的周身疯狂燃烧,躯体的半张脸被这白焰彻底包裹,另外半张脸的眼眸处,只剩下一颗纯粹由金色流光构成的瞳孔。 而在他的背后,一个巨大、扭曲,由金色与绿色光芒交织而成的恐怖独眼虚影,正冷冷地俯瞰着这片战场。 这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躯壳,而是借由【无为转变】锁死灵魂后,用命去燃烧的、纯粹由光与正极能量构成的兵器。 乙骨架住退魔之剑的双手正在颤抖,但下一刹那,魔虚罗那庞大的身躯上施加的压力突兀地消失了。 速度快到了超脱肉眼捕捉的极限,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产生被推开的音爆。 枫的身影犹如一道折射的光束,凭空出现在了魔虚罗的庞大脊背之后。 魔虚罗头顶的法阵甚至没来得及转动一丝一毫。 枫那燃着白焰的双手猛地张开,掌心对准了魔虚罗的后背。 无需任何结印,不需要任何蓄力,那原本需要繁琐步骤才能施展的压缩反转领域,化作一道直径数米的恐怖金色光束,在零距离下轰然爆发! “轰——!”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能够适应万物的魔虚罗,在这道纯粹到极致的湮灭之光面前,连同它手中的退魔之剑一起,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咒力粒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宿傩在不远处的废墟上,眼底的瞳孔剧烈收缩。 魔虚罗被秒杀的瞬间,这位诅咒之王没有任何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如同倒飞的流星般向后疯狂拉开距离。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那个燃烧的白焰身影,大脑在千万分之一秒内飞速运转。 没有术式前摇,没有咒力轨迹,单纯的能量倾泻。那一击的破坏力,足以媲美五条悟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发赫。 就在宿傩双脚即将落地的刹那,他身侧的空气猛地扭曲。 金色的瞳孔在白焰中燃烧。枫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宿傩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但枫的拳头已经带着摧枯拉朽的白焰,毫无花哨地砸在了他的侧脸上。 “砰!” 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宿傩整个人被这股不讲道理的暴力直接砸飞。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发射的炮弹,连续撞断了十几根路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最终狠狠撞入了数百米外的一栋高层写字楼内。 整栋大楼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大片玻璃幕墙如雨点般粉碎坠落。 瓦砾堆中,宿傩咽下喉咙里涌出的鲜血。 他的大脑立刻联想到了先前那个雷电术师鹿紫云一的【幻兽琥珀】舍弃肉体重组,以命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的绝对力量。 这具发光的躯体,绝不可能长久存在,如果往长了说……最多两分钟吧。 他刚推开压在身上的钢筋,外面的半空中,枫的身影悬浮在风暴眼内。 那只燃烧着白焰的手臂缓缓抬起,修长的指尖对准了宿傩所在的楼层。 刺目的金色光束再次如天罚般降临。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整三层写字楼被这股光束直接融化、炸烂,炽热的钢筋水泥化作岩浆般的雨滴四处飞溅。 浓烟与烈火之中,一道身影踩着燃烧的碎块跃向高空。 宿傩从爆炸的中心冲了出来。 他那标志性的和服已经被炸掉了一大半,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裂,焦黑的断面上连一丝鲜血都没有流出,那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碳化的痕迹。 然而,在这个足以让任何特级术师绝望的重创下,宿傩却笑了。 那是一个属于诅咒之王、充满了癫狂与极致愉悦的残忍笑容。 他那剩余的单手在胸前随意地垂下。面对失去的手臂,他没有催动哪怕一丝反转术式去修复肉体。 相反,他周身那股因为连续战斗而略显浮躁的咒力,突然间变得如同死水般深邃、凝练。 他将所有的咒力,全部倒流向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既然物理的再生跟不上那毁灭性的光束,那就修复受损的灵魂,强行拔高自己解和捌的输出上限。 宿傩立于一块下坠的混凝土板上,猩红的眼眸隔着几十米的虚空,死死锁定了那个燃着白焰的修罗。 这注定只有短暂几分钟的最终狂欢,正式开演。 第110章 狂轰滥炸的盛宴 没有废话,也没有任何蓄力前摇。 枫那燃烧着白焰的手臂猛地在半空中一挥。 一道比之前更加刺目的金色光束瞬间撕裂了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高温,直逼宿傩的面门。 宿傩眼底瞳孔一缩。 他脚尖在承重柱上重重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只巨大的蝙蝠般向后方猛地折跃。 “轰——!” 光束擦着宿傩的残影飞过,精准地轰击在他后方的一栋残存的大楼上。 没有碎石飞溅,只有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整栋百米高的大楼在金光中被拦腰截断,上半截建筑在重力作用下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粉碎的尘埃。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疯狂。” 宿傩在半空中翻转落地,仅剩的左手甩掉衣摆上的火星,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连灵魂都当做燃料敢这般挥霍,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你还真是不错啊,枫。” 面对这来自诅咒之王的“夸奖”,那具两米高的修罗之躯没有任何停顿。 枫的身影悬在半空,那只金色的独眼死死锁定着宿傩的方位。 他将双臂猛地在胸前重叠,掌心相对。 周遭的白焰疯狂地向着他的双掌之间汇聚,周遭的空间因为极度的高温而产生了严重的扭曲。 宿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一次的光束覆盖范围与能量密度,完全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嗡——!” 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金色洪流倾泻而出,将宿傩所在的整片街区完全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宿傩将周身所有的咒力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在身前形成了一道致密到极点的咒力壁垒。 两股恐怖的能量在废墟中央发生了惨烈的碰撞,刺眼的光芒让整个东京第一结界的天空都为之一亮。 光芒散去。 宿傩的身躯在深坑中显露出来。 他用来防御的咒力壁垒被彻底击碎,全身的皮肤在恐怖的高温下几乎全部碳化,变成了龟裂的焦黑状。 鲜血还未渗出便被蒸发,而他的左脚小腿以下,已经在这场爆炸中被彻底融化,空荡荡的断口处冒着焦臭的黑烟。 麻烦了。 宿傩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 但他那布满焦炭的脸颊上,却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深邃。 伴随着几次沉重的呼吸,他周身那股原本因肉体受损而波动的咒力,突然间如同海啸般暴涨。 经过刚才短暂的拖延与灵魂重塑,他那受损的灵魂强度,赫然已经恢复到了等同于十七根手指的恐怖水平! 浓郁的白色蒸汽瞬间从他的断足与断臂处升腾而起。 反转术式在十七指灵魂强度的支撑下全速运转,焦黑的死皮开始脱落,新鲜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生长。 然而,枫根本不打算给他完整重塑肉体的机会。 金色的流光一闪。 枫已经跨越了百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宿傩的跟前。 那只包裹着白焰的拳头带着音爆的轰鸣,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宿傩那刚刚长出新肉的脸颊上。 “砰!” 宿傩的头颅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半口碎牙混杂着浓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枫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他没有收拳,而是顺势将另一只手狠狠地按在了宿傩的腹部丹田处。 掌心之中,刺目的金光剧烈收缩,一发零距离的压缩内爆即将从宿傩的内脏深处炸开。 就在这生死相搏的毫厘之间,宿傩的眼神冷得可怕。 他没有试图用刚长出一半的左脚去踢开枫。 他那仅剩的左手并指如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唰——!” 无形的解在极近距离内爆发出恐怖的锋芒,直接将枫按在他腹部的那条光之手臂齐根斩断! 断臂在半空中化作白色的火苗消散。但宿傩还未来得及后撤,枫那平滑的断臂处,纯白色的光芒疯狂交织。 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一条完好无损的光之手臂已经重新凝聚成型。 紧握成拳,迎面砸下! “咚!” 这一记重拳狠狠轰在宿傩的胸膛上。伴随着数根肋骨断裂的脆响,宿傩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 宿傩的身体在半空中连续撞穿了三道残破的墙体,最终在一片瓦砾堆中翻滚着稳住了身形。 他半跪在废墟中,抹去嘴角的血迹,四只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连被斩断手臂都能瞬间复原的光之躯体。 肉体免疫常规伤害,攻击附带湮灭级别的能量,再加上那完全不讲道理的重组速度。 此刻的枫,在宿傩眼中就像是一个杀不死、碰不得,却又拥有极高输出的怪物。 但宿傩没有表现出任何气急败坏的情绪。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极致的冷静与狡黠。 他借着刚才倒飞出去的势头,已经与枫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脚下的断足已经完全恢复,他缓缓站起身,将身体的重心压低。 这种彻底燃烧灵魂底蕴的招式,威力越大,反噬越快。 宿傩的脑海中迅速盘算着时间。 他不再主动上前,而是隐入了废墟的阴影之中。 指尖微动,数道细密的无形斩击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枫的脚踝切割而去。 拖过去。 只要等到那阵耀眼的白光烧穿自己的灵魂,这场豪赌,赢得依旧是他两面宿傩。 没有任何迟疑的余地。 在那张由无形斩击编织而成的死亡大网即将合拢的前一瞬,半空中的枫猛然发力,整个两米高的光之躯体宛如一道逆冲向天的白色流星,笔直地拔地而起,跃入数百米的高空。 悬停在云端之下的刹那,枫那燃烧着白焰的双臂向着下方支离破碎的大地毫无保留地张开。 背后那尊由金绿双色交织的巨大独眼虚影,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强光。 不需要结印,不需要咏唱。 压缩至极点的反转领域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金色天柱,如同神明的怒火般,朝着下方的废墟毫无保留地全输出轰炸而下。 “轰隆隆——!” 这不是切割,这是纯粹的物理蒸发。 金色的洪流接触地面的瞬间,整整一个街区的残存建筑、钢筋混凝土、沥青路面,甚至是深埋地下的排水管道,全都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湮灭之光中化为了翻滚的岩浆与飞灰。 在这样绝对的范围覆盖下,隐入暗处的宿傩再也无法保持潜行。 大地崩塌,岩浆翻涌。宿傩那高大的身躯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废墟深处炸了出来。 他周身的和服已经荡然无存,焦黑的皮肤上布满了撕裂的伤口,但在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反转术式包裹下,这些伤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狂暴速度愈合。 宿傩的双脚重重地踩在一块尚未融化的花岗岩上。 他在漫天火海中抬起头,望着半空中的枫,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嘲弄与愉悦的笑意却在不受控制地扩大。 毫无疑问,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耗尽了那具光之躯体内最后的稳定结构。 此刻的枫,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开始出现剧烈的频闪。 那层原本纯粹无瑕的白焰,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忽明忽暗。 而他背后那个威压感十足的巨大独眼虚影,也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那沉重的眼睑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下闭合。 “原来如此……” 宿傩感受着从上方传来的、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波动的咒力,大脑瞬间做出了最精确的判断。 那燃烧灵魂底蕴的豪赌,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三十秒,最多再过三十秒,那具依靠正极能量强行缝合的光之躯体就会彻底崩坏,化为灰烬。 而此时此刻,宿傩体内那股深邃的咒力,已经彻底跨越了某个临界点。 十八指! 在不断的生死重压与灵魂修复下,诅咒之王的灵魂输出终于攀升至了等同于十八根宿傩手指的恐怖高度! 一层犹如实质般的黑红色咒力壁垒,贴着他的皮肤表面死死地凝结成型。 就在这决定胜负的最后半分钟倒计时开始的瞬间,半空中的枫动了。 空气中连残影都没有留下。枫以一种无视物理法则的恐怖速度,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宿傩的面前。 那只忽明忽暗的拳头带着最后的风暴,狠狠砸向宿傩的胸膛。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废墟中炸开。 宿傩没有躲闪,而是微微沉下肩膀,用那覆盖着十八指绝高浓度咒力的胸膛,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拳。 狂暴的冲击力让宿傩的双脚在花岗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后滑行了数米。 但也仅此而已。 十八指的咒力防御犹如一道叹息之墙,将那曾经足以将他砸穿几栋大楼的怪力,硬生生地化解在了体表之外。 “结束了。” 宿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那刚刚重生完毕的右手猛地抬起,指尖已经对准了枫那闪烁不定的头颅,准备在对方状态解除的瞬间,施以最残忍的凌迟。 然而,下一刻,宿傩那满是得意与杀意的眼眸,骤然凝固。 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他没有从枫那只剩下金色流光的瞳孔中看到任何穷途末路的绝望,也没有看到任何试图后撤的趋势。 相反,枫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白焰,在零点一秒的停顿后,突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内极度收缩。 那股庞大到足以毁灭街区的正极能量,并没有被引导向外输出,而是全部锁死在了他那忽明忽暗的光之躯壳内部。 那个压缩的奇点,散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纯粹、要狂暴的气息。 他根本没打算撑过这三十秒! 意识到对方意图的瞬间,宿傩的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本能地想要向后拉开距离,但枫那燃烧着的双手已经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肩膀。 在诅咒之王那错愕且惊怒的目光中,枫的躯体连同那压缩到极致的灵魂底蕴与所有的正极能量,在这不足半米的零距离下,毫无保留地、直接点燃了。 自爆。 没有声音能够描述那一瞬间的爆发。天地间的一切色彩都被这团吞噬一切的纯白烈阳所取代。 第111章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吞噬一切的纯白光芒终于在结界内熄灭。 方圆数公里的街区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 原本林立的高楼大厦、错综复杂的高架桥,此刻全都化作了琉璃状的平地。 恐怖的高温将空气扭曲,地面上到处是翻滚的暗红色岩浆与刺鼻的焦臭味。 在这片犹如地狱绘图的焦土中央,那具由光与白焰构成的两米修罗之躯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在半空中无声地瓦解。 枫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重重地跌落在滚烫的废墟上。 原本白色的术师上衣已经被鲜血和焦痕彻底染透,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灰烬中。 他此刻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已被抽干,体内那曾经浩瀚如海的咒力,如今干涸得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游丝,在濒临崩溃的经脉中艰难地维系着最后一口气。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另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咒力却如沉睡的火山般,猛烈地喷发而出。 浓烟之中,一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站起。 伏黑惠的那具肉身,在那场毁天灭地的自爆中其实已经走到了尽头。 被逼入绝境的宿傩,在死亡的威胁下,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那张底牌——开启受肉体的完全复活。 伴随着骨骼与血肉疯狂增生、重组的撕裂声,千年前那个让整个平安时代为之战栗的诅咒之王,终于在这片现代的焦土上重现了原身。 四条粗壮有力的手臂自然下垂,腹部的第二张嘴里吐出灼热的白气,那张有着四只眼睛的脸庞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与残忍。 完美的肉体状态,加上十九指的灵魂输出,让他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足以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宿傩迈开脚步,走到倒在地上的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少年。 “能把我逼到重启这具千年前的肉身……” 宿傩的声音低沉如雷,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上,四只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枫,我承认,你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强的对手。” 他缓缓抬起右侧下方的第二只手臂,掌心对准了枫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指尖有无形的锋芒正在凝聚。 “作为对强者的奖赏,我会把你连同灵魂一起,彻底切碎。” 就在那致命的解即将落下的刹那。 整个战场的空气,毫无预兆地停滞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 那弥漫在第一结界上空的厚重烟尘与焦土气息,仿佛撞上了一道绝对不可侵犯的屏障,向着两侧轰然退散。 在那被强行撕开的烟尘通道尽头,一双宛如天空无限延伸般的苍蓝色眼眸,在黑暗的废墟中静静地亮起。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那是现代咒术界的顶点。 五条悟。 那双六眼冷冷地注视着这边的战场,仅仅是目光的投射,便让宿傩那凝聚在指尖的斩击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同一时间,战场的上方传来了巨大的风压声。 一只巨大的鳐鱼状咒灵破开云层,低低地掠过这片焦土。 羂索站在咒灵宽阔的背上,目光扫过倒地的枫、完全体复活的宿傩,以及那刚刚降临的苍蓝色眼眸。 他没有选择降落,而是从宽大的僧袍袖口中掏出了一截干枯的、散发着浓烈诅咒气息的物体,朝着宿傩的方向精准地投掷下去。 “接好了,宿傩。” 羂索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那是最后一根手指。 宿傩连头都没抬,左侧上方的手臂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根手指。 他收回了对准枫的掌心,将那截干枯的手指毫不犹豫地丢入了自己脸上的嘴里。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响起,随后是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第二十根手指,归位。 宿傩那原本就已经恐怖到极点的咒力,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后的圆满。 黑红色的咒力如同实质化的火焰般在他的四手两面之躯上燃烧。 他扭过头,四只眼睛越过倒在地上的枫,带着狂暴的战意,笔直地对上了不远处那双苍蓝色的六眼。 空间在五条悟合十的双掌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辛苦你了枫,接下来就交给老师我吧。” 苍蓝色的咒力瞬间扭曲了周围的光线与距离,倒在焦土上咳血的枫被这股压缩的空间之力完全包裹。 他的身形在扭曲的空间中闪烁了一瞬,眨眼间便从这片宛若地狱的战场中心彻底消失,被转移至了安全的界外。 狂风卷着刺鼻的焦臭与浓烟,在五条悟与宿傩之间呼啸而过。 “堂堂诅咒之王从悠仁那里夹着尾巴逃走,现在又被我的学生暴揍一顿感觉如何?” 听到那带着轻蔑的嘲讽,刚刚将第二十根手指彻底消化的宿傩停下了动作。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立在原地,四条粗壮的手臂自然垂落,黑红色的咒力如狂暴的火焰般在体表肆意翻腾。 面对五条悟的挑衅,这位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并没有如常人那般暴怒。 对于真正的巅峰强者而言,这不过是新一轮狂欢的开场白。 宿傩四只猩红的眼眸同时盯住了五条悟。 他脸上的两张嘴裂开一个残忍而狂傲的弧度,重叠的低沉嗓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丧家之犬的狂吠就免了吧。那小鬼算是道不错的开胃菜,正好帮我把这具千年没动的肉体重新打磨了一番。” 宿傩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倒是你,凡夫。” 他缓缓抬起右侧的两只手臂,肌肉虬结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一划,脸上的笑意变得无比森寒:“在那个漆黑的盒子里待了这么久,骨头还没生锈吧?”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没有任何多余的起手动作,三道巨大且狂暴的解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百米的焦土。 无形的斩击带着切碎一切的恐怖动能,呈现出一个死角封锁的“川”字形,直奔五条悟的门面、胸膛与下盘而去。 沿途阻挡的花岗岩、残骸与钢筋,皆在这恐怖的切割力下被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镜,掀起的狂暴气浪将地面的灰烬硬生生犁出三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下一话“现代最强vS史上最强”,大概周二更新今天更新到上限了。 第112章 术式性能 三道足以将高楼切成碎片的狂暴斩击呼啸而至,贴着地面的残骸掀起滔天气浪。 狂风吹乱了五条悟那一头雪白的短发,但在斩击触及他身体前方的半米处时,空间却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涟漪。 那看似不可阻挡的解在“无限”的阻力下越来越慢,最终如同陷入泥沼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未能伤及他分毫。 宿傩那四只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但就在斩击消散的同一个瞬间,五条悟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太快了。 哪怕是四手两面的全盛之躯,宿傩的视网膜也只捕捉到了一抹苍蓝色的残影。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五条悟便已经欺身突入到了宿傩的左侧盲区。 宿傩粗壮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紧,本能地想要向后撤步拉开距离。 然而,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发出一阵令人耳膜生疼的尖啸。 一股庞大到不讲理的吸力骤然爆发。 地面的碎石、钢筋甚至是燃烧的灰烬,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疯狂地向着五条悟的拳峰汇聚,那是术式顺转苍。 宿傩那原本准备后撤的身躯在这股恐怖的拖拽力下,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千钧一发之际,诅咒之王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反应速度。 他左侧的上下两只手臂猛地交错横架在胸前,死死抵住了五条悟那附着着压缩空间的重拳。 “轰——!” 沉闷的音爆声在两人接触的中心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 挡下这一拳的瞬间,宿傩周身的咒力性质发生了改变。 那狂暴的黑红色火焰迅速收敛,化作一层宛如流体般薄膜覆盖在肉体表面——领域展延。 展延的流体强行挤入了“无限”的缝隙,中和了无下限的绝对防御。 宿傩右侧的两条手臂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逼五条悟的面门与咽喉抓去。 五条悟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腰部猛地发力,灵活地侧转过身体,堪堪让过了那致命的利爪。 但在近身肉搏的领域里,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拥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就在五条悟侧身闪避、重心发生偏移的那个刹那,宿傩脚下的花岗岩地面轰然碎裂。 他庞大的身躯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精准无比地踩中了五条悟下一步的落点。 “砰!” 宿傩右下侧的手臂抡起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砸了过去。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五条悟的身躯被直直地打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滑行了数米。 但在被击中的瞬间,他已然将双臂交叉在胸前,稳稳地将这记足以粉碎钢铁的重拳格挡了下来,平稳落地。 “看来是我的术式性能更胜一筹呢。” 五条悟放下双臂,轻笑着看向对面的宿傩。 听到这句话,宿傩脸上的两张嘴同时咧开,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那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五条悟的脸庞,仿佛要看穿那层苍蓝色的瞳孔。 “少在那强撑了,五条悟。” 宿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带着洞悉一切的傲慢。 “那个叫做狱门疆的破盒子里,时间是停滞的吧? 长时间处于那种状态下,对大脑和神经造成的压迫根本无法用常理衡量。” 他缓缓迈开脚步,脚下的碎石被踩成粉末。 “即便你能用反转术式时刻修复大脑,那种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也是掩盖不掉的。” 宿傩停下脚步,微微扬起下巴,充满嘲弄地反问。 “拖着这样一副并不优越的躯壳,你凭什么认为……你会赢?” 五条悟并没有被这番话动摇。 苍蓝色的咒力如同燃烧的星火般,重新在他的双拳之上汹涌涌动。 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挑起一抹轻狂而自信的弧度。 “因为我的学生们还在等着呢,所以……会赢的。” 这句话落在废墟上空,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 宿傩脸上的冷笑瞬间收敛。他下方的两只手缓缓握紧成拳,上方的两只手则慢慢张开。 那黑红色的咒力再也没有任何压抑,如同喷发的火山般直冲天际,将两人头顶的残云彻底吹散。 “那我就先把你碾成肉泥,再去把你的那些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切碎!” 伴随着一声狂嗷嗷的咆哮,宿傩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弹射起步,踩碎了半个街区的地基,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正面朝着五条悟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废墟上空炸响。 面对宿傩宛如重型战车般的狂暴冲锋,五条悟没有退缩。他抬起右手,精准地格挡住宿傩当面砸来的重拳。 然而,这并非普通的肉搏。 覆盖着领域展延的黑红色咒力与苍蓝色的无下限防御在接触的瞬间剧烈摩擦,爆发出刺耳的锐啸。 身为四手两面的异形,宿傩在近身战中拥有着绝对的生理优势。 就在上方双拳交锋的刹那,宿傩下方的左拳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带着破空声直捣五条悟的腹部。 同时,他多出来的右侧两只手化作利爪,一上一下,狠辣地朝着五条悟的咽喉与腰际抓去,试图彻底锁死这位现代最强的活动空间。 劲风扑面。 五条悟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六眼将宿傩每一块肌肉的收缩都解析得清清楚楚。 他不仅没有后撤,反而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拽住了宿傩最初挥出的那只手臂。 借着对方冲锋的恐怖惯性,五条悟双脚点地,身体轻盈地腾空跃起,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凌厉的翻滚,试图利用全身的重量与杠杆原理,将宿傩这庞大的身躯狠狠过肩摔向地面。 但诅咒之王的底盘宛如扎根在九幽之下。 宿傩的双脚踩碎了坚硬的岩层,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巧力,稳稳落地。 不仅如此,他顺势反手一扣,如铁钳般擒住了五条悟拽着他的那只手腕。 粗壮的手臂肌肉骤然膨胀,宿傩发出一声狂野的低吼,腰部发力,直接将半空中的五条悟像甩破布袋一样,狠狠地向外抛飞出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 五条悟在半空中灵巧地调整姿态,双脚稳稳落地。 这里是先前枫的烈阳自爆轰炸出的琉璃化平地。 皮鞋的后跟在光滑如镜的琉璃大地上犁出两道刺眼的白痕,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飞溅的火星,五条悟足足向后滑出数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然而,还未等他喘息,眼前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 宿傩那庞大的身影已经如附骨之疽般贴到了面前。 他的右拳之上,咒力的压缩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周围的光线都因为这恐怖的密度而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空间扭曲,漆黑的火花迸射。 【黑闪】爆发! 狂暴的黑色闪电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五条悟匆忙交叠防守的双臂上。 即便有无下限咒术卸去了绝大部分致命的穿透力,那股排山倒海的物理冲击依然无法完全豁免。 五条悟的身形瞬间倒飞而出,化作一道苍蓝色的流星,径直撞入结界边缘的废弃城市之中。 “轰!轰!轰!” 接连数栋废弃的大楼被这颗人体流星粗暴地贯穿,承重墙倒塌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漫天烟尘如蘑菇云般冲天而起。 废墟深处,砖石滚落的声音响起。 五条悟拍了拍沾染灰尘的黑衣,从废墟中缓步走出。 他的双臂上留下了一片明显的淤青,但在走出的那两步间,反转术式运转产生的一缕白雾升腾而起,那点皮肉伤转瞬便恢复如初。 他抬起头,看向正一步步走来、浑身散发着惊人煞气的诅咒之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现在的你就像是上岸的螃蟹一样呢。”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苍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不得不说,街头斗殴的水平相当高啊。” 面对这等挑衅,宿傩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被激怒的狂暴。 相反,他停下脚步,四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五条悟,眼底深处是一种高高在上、看待蝼蚁般的傲慢。 “不论哪个时代,跳动的鱼群都是最惹人厌烦的。” 宿傩低沉的嗓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带着千年前那不可一世的威压。 “你也不过是一条在我不在的那条支流里,跳得比较欢的鱼罢了。” 他缓缓举起下方的两只手,黑红色的咒力在指尖跳跃。 “现在,我就把你的鱼鳞一点点剥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宿傩居中的两只手猛然合拢,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记。 与此同时,五条悟的右手也早有准备般抬起,中指与食指交叉,搭出了那个宣告现代最强的手势。 现代最强与古代最强的庞大咒力,在同一时刻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无量空处】! 没有结界外壳的开放式神之领域,与蕴含着无尽信息量的宇宙真空,在这一刹那轰然撞击在一起。 两大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规则,开始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展开最惨烈、最凶险的互相碾压。 第113章 无量空处vs伏魔御厨子 “咔嚓——” 宛如琉璃被重锤敲击的清脆碎裂声,在两大领域碰撞的结界边缘突兀地响起。 五条悟维持着结印的姿势,六眼迅速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裂痕。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枫在探讨结界术时曾提及过的疯狂构想——不封闭结界外壳的开放式领域。 刹那间,五条悟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便得出了结论:宿傩的【伏魔御厨子】没有封闭的边界!对方利用庞大的射程优势,从【无量空处】结界外部,疯狂切割着对于外部攻击毫无防备的结界外壳。 “结界快撑不住了。” 五条悟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他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苍蓝色的咒力在指尖高速压缩,口中吐出低沉而迅捷的吟唱: “位相、波罗蜜、光之柱!” 话音未落,他那穿着黑色紧身上衣和黑色长裤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宿傩的身侧。 此时的宿傩,下方的一双手正在飞速结印,试图进一步拉升伏魔御厨子的输出功率。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五条悟指尖那颗爆发出刺目光芒的红色扭曲球体。 全输出·术式反转【赫】! “轰——!” 狂暴的排斥力在零距离下轰然炸开,狠狠撞击在宿傩的躯体上。 宿傩下方那只正在结印的左手首当其冲,被恐怖的爆炸力瞬间撕裂得血肉模糊,骨骼寸断,结印被迫强行中断。 但,一切还是太晚了。 就在宿傩手部被废的同一秒,伴随着宛如玻璃大厦倾覆的巨大轰鸣声,【无量空处】的外部结界彻底宣告破碎! 必中指令抵消的平衡被打破。属于神佛魔境的无尽斩击风暴,如同一张绞肉网般铺天盖地地降临。 “嗤嗤嗤——!” 鲜血如同绽放的红莲般在五条悟的身上接连爆射而出。 那件贴身的黑色紧身上衣瞬间被无形的利刃撕扯出无数道裂口,深可见骨的刀痕密布在他的胸膛、手臂与大腿上。 “【新阴流·简易领域】!” 五条悟咬紧牙关,脚下瞬间铺开一圈微型的结界领域,强行中和了周遭那致命的必中效果。 与此同时,庞大的反转术式被他催动到极致,那些皮肉翻卷的伤口冒出丝丝白气,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飞快愈合。 宿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猎杀时刻。 他无视了下方手臂的伤势,上方粗壮的双臂鼓起骇人的肌肉轮廓,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压,一记炮弹般的重拳狠狠砸在五条悟交叉格挡的双手之上。 “砰!” 五条悟双臂一震,脚下的地面层层碎裂,整个人被这股蛮力硬生生击退了数步。 宿傩的嘴角咧开残忍的狞笑。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吞噬了即身佛补足了最后一份灵魂,再加上之前那十八根手指以及最后羂索送上的第十九根的底蕴,此刻的他,比之前面对那个用水的疯子、以及乙骨忧太和九十九由基时,输出要恐怖得多。 这是实打实的千年前全盛时期的力量! 五条悟的简易领域在御厨子那不间断的斩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地破碎开来。 新的血花再次从五条悟的肩膀上溅出。 他立刻变更了应对策略,周身的咒力波动猛地一转,御三家秘传的防身之术【落花之情】瞬间开启。 咒力如同水波般在他的体表流转,在斩击触碰皮肤的瞬间自动进行咒力弹开。 借着这层防御,五条悟转身,将速度催动到极限,朝着伏魔御厨子的攻击范围外极速奔袭逃离。 “想跑?” 宿傩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脚下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影随形般紧贴而上,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逼五条悟的后背,试图干扰他的撤退。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五条悟身上的咒力波动突然出现了一种违背了咒术界常理的诡异涌动。 正在奔跑的五条悟猛地一个急停转身,右手犹如甩动长鞭般朝着宿傩的方向狠狠一甩。 一股狂暴无匹的巨大拉扯力凭空出现,如同无形的巨手般死死拽住了前冲的宿傩。 宿傩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闪过一丝错愕:“苍?!” 领域被破坏之后,术式会陷入一段时间的熔断期,这是铁打的法则。 这种反常理的术式恢复速度,让宿傩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强行引爆灵魂与正极能量同归于尽的少年。 他对五条悟的忌惮在这一刻陡然拔高。 巨大的引力让宿傩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甩飞,重重地砸在崩塌的废墟中。 还未等宿傩从烟尘中起身,五条悟的身影已经借助苍的吸引力如炮弹般飞射而来。 他的右拳缠绕着令人心悸的黑色闪电,自上而下,狠狠地砸在了宿傩那张写满错愕的脸上。 “轰!” 【黑闪】再度爆发! 扭曲的空间冲击力将宿傩的脸颊砸得凹陷下去,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后滑行出十多米。 五条悟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 他抬起大拇指,随意地擦去因为强行用反转术式摧毁并修复大脑以此重置术式熔断而从鼻腔中渗出的鲜血。 苍蓝色的六眼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他双手十指交错,第二次搭出了那个结印。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宇宙般深邃的虚空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五条悟改变了结界条件,将领域的外部边界大幅度扩张,把整个【伏魔御厨子】的有效范围全部包裹了进去。 既然外部脆弱,那就把你的斩击全部关在里面! 五条悟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他在脑海中清晰地立下了接下来的战术核心:必须在这层扩大版的结界被宿傩从内部斩碎之前,给予这位诅咒之王足以让他无法维持御厨子的重创! 苍蓝色的咒力与无形的斩击在结界内疯狂交织。 面对五条悟裹挟着压缩空间之力的【苍】拳,宿傩上方那两条粗壮的手臂交叠,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炸开,宿傩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但他下方空出的那双手却没有闲着,而是猛地并拢双指,直指五条悟扩大化后变得单薄的结界外壳。 无数道无形的斩击从他指尖飞射而出,不依靠领域的必中指令,而是凭借纯粹的生得术式,如同狂风骤雨般切割着【无量空处】的内壁。 这种多线操作展现出了千年前诅咒之王可怕的战斗直觉。 五条悟眼神骤然一冷,绝不可能任由对方从内部瓦解结界。 他借着拳头碰撞的反作用力,腰身猛地一拧,修长的右腿如同战斧般撕裂空气,一记凌厉的回旋踢重重地砸在宿傩那张生着复眼的侧脸上。 “砰!” 巨大的力道让宿傩的头部猛地偏转,但在同一瞬间,五条悟已经在半空中完成了转身。 他掌心朝向宿傩,红色的咒力光芒在指尖瞬间收束到极致。 “轰——!” 全功率的【赫】零距离爆发,狂暴的排斥力狠狠撞击在宿傩的胸腹之上,将其庞大的身躯轰得向后倒滑而出,沿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就在宿傩即将脱离五条悟攻击范围的那个刹那,他上方那两只手再次稳稳地扣在了一起,结出了【伏魔御厨子】的印记。 咒力狂涌,宿傩强行变更了领域指令,将【伏魔御厨子】的有效范围在瞬间扩大。 本身就因为扩大范围而牺牲了强度的【无量空处】外壳,在内外夹击与范围扩张的粗暴挤压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结界碎片,五条悟的领域轰然崩碎。 但在此之前的那零点一秒,五条悟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苍蓝色的闪电。 他没有退缩,而是迎着即将倾泻而下的斩击风暴,逆向冲刺到了宿傩的跟前。 右拳紧握,压缩的空间引力在拳峰汇聚成一个骇人的黑洞。 “咚——!” 一发毫无保留的【苍】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宿傩的心口处。 骨骼断裂的闷响伴随着宿傩口中喷出的鲜血同时出现。 这致命的一击强行打断了宿傩的咒力循环,原本即将铺天盖地落下的斩击风暴猛地一滞,那座阴森的神龛幻影也随之扭曲、消散。 双领域,同时崩溃!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 双方借着反冲的力道同时向后跃出,在满地狼藉中拉开了十余米的距离。 “嗤嗤……” 两人身上同时升腾起反转术式治愈伤口时产生的浓郁白烟。 宿傩伸出拇指,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那四只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经历了这一次交锋,他那超乎常理的战斗智慧已经完全看穿了五条悟没有陷入术式熔断的秘密。 通过咒力强行破坏负责生得术式的脑区,然后再利用反转术式进行重塑与治愈,以此来重置熔断冷却。 这种疯狂到形同自杀的举动,哪怕是宿傩也不由得在心中冷哼。 就在这时,五条悟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前方恢复了千年前四手两面异形姿态的诅咒之王,嘴角挑起一抹轻狂的笑意,讽刺的话语在废墟中清晰地响起: “你现在用的这张脸可是不会让我为惠手下留情哦。” 听到这句嘲讽,宿傩脸上的两张嘴同时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把自己的大脑像切西瓜一样捣碎再拼起来……” 宿傩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与冰冷。 “这种近乎自毁的把戏,你还能用几次?五条悟。” 他活动了一下刚刚被【赫】炸伤、此刻已经完全复原的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至于这张脸……” 宿傩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他庞大的身躯再次压低,摆出了冲锋的姿态。 “很快,你这双引以为傲的眼睛,就会连看清它的机会都没有了!” 话音未落,那道黑红色的残影便再次撕裂了空气,带着纯粹的杀意扑面而来。 第114章 领域的再度对拼 术式熔断的空窗期,在特级战场上往往意味着生与死的界限。 五条悟的大脑还在承受着强行重塑带来的高压,咒力的运转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迟滞。 而宿傩显然不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破空声袭来,宿傩那犹如钢铁浇筑的重拳直奔五条悟的面门。 五条悟抬起双手,小臂交叠,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沉闷的撞击声在废墟上空炸响。 借着对方的力量,五条悟修长的右腿犹如一条绷紧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射向宿傩的头颅。 但诅咒之王拥有四只手。 宿傩下方的右臂精准地探出,五指如铁钩般死死锁住了五条悟踢来的脚腕。 粗壮的手臂肌肉骤然发力,宿傩像抡起一件兵器般,将五条悟整个人猛地向外甩飞出去。 五条悟在半空中灵巧地调整重力,腰身一翻,双脚平稳地踩在碎裂的混凝土板上,滑出几道白痕。 然而,还未等他站定,空气中陡然掠过三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透明波动。 “嗤——!” 那是宿傩率先从熔断中恢复的生得术式! 三道锋利无匹的解精准地命中了五条悟的身体,鲜血瞬间从他的锁骨、胸膛与侧腰处爆射而出,将那件黑色的紧身上衣割裂、染红。 皮肉翻卷的痛感并未让五条悟的动作有丝毫迟缓。 反转术式在受伤的同一秒便全功率运转,升腾的白气中,致命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缝合。 既然普通的结界挡不住外部的切割,那就改变规则。 五条悟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在染血的脸庞前交叉。 同一时间,宿傩的双手也再次合拢。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与【伏魔御厨子】的漆黑外壳再次于废墟中膨胀、碰撞。 但这一次,五条悟的结界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向外扩张,反而开始剧烈地向内收缩! 那是他在狱门疆的封印中,亲身经历并解析出的空间折叠经验。 巨大的黑色球体在疯狂的咒力挤压下,一路收缩至只有一个篮球般大小。 领域的密度与结界外壳的硬度在这一刻呈几何倍数暴涨。 宿傩察觉到了外壁硬度的变化,四只眼眸中凶光毕露。 他没有犹豫,同样将【伏魔御厨子】的有效范围疯狂压缩,以此换取足以切碎这颗“篮球”的恐怖输出。 狭小到令人窒息的结界内部,两大规则的拔河再次拉开帷幕。 五条悟深知不能让宿傩安稳地维持结印来拉升输出。 他单手一挥,指尖闪烁出耀眼的苍蓝色光芒。 强大的引力漩涡——【苍】在宿傩的身侧骤然成型。 扭曲的空间拉扯力强行破坏了宿傩的重心,迫使他不得不中断了下方双手的结印姿态。 但宿傩的应对却超出了所有现代术师的常理认知。 他放弃了结印,任由解与捌的指令交由领域自动运行,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踏,直接顶着【苍】的拉扯力,朝五条悟发起了冲锋。 一层水波般透明而稀薄的咒力薄膜,覆盖在了宿傩的拳锋之上。 那是【领域展延】。 “砰!” 没有任何阻碍,宿傩的重拳直接穿透了五条悟周身那引以为傲的无下限防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五条悟的呼吸一滞,身体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下连退数步,黑色的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苍蓝色的六眼飞速解析着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在释放领域的同时,居然还能使用领域展延? 不,不对。五条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乙骨忧太与里香的战斗模式。 宿傩没有一心二用,他是将自己的生得术式完全外置赋予了【伏魔御厨子】,从而腾出了大脑与肉体的内存,用来单独驱动【领域展延】进行纯体术肉搏! “有意思……” 宿傩的追击如影随形,另一只裹挟着展延的拳头直奔五条悟的咽喉。 五条悟没有闪避,他的掌心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正极能量的排斥力在不足半米的距离内被压缩到了极点。 “轰——!” 全功率的【赫】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宿傩的胸膛上,将这位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硬生生击退了数步,在地面上踩出几个深深的凹坑。 两人在这颗只有篮球大小的封闭空间内,隔着翻滚的烟尘,视线再次死死碰撞在一起。 在极限高压的结界内部,空气粘稠得仿佛要凝固。 千年的诅咒之王,那四只猩红的眼眸中破天荒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紧迫感。 上一次让他产生这种感觉,还是那个掌控雨水的疯子不顾一切引爆自身灵魂的瞬间。 宿傩很清楚,【无量空处】的攻击机制根本不讲道理,容错率为零——哪怕只被击中一瞬间,大脑也会被海量信息烧毁。 但紧迫并不意味着畏惧。 宿傩嘴角的弧度依旧狂妄,他有着绝对的自信能在这个窒息的盒子里将现代最强绞杀。 破风声骤起,五条悟沾染着血污的铁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 宿傩上方双臂交叉,稳稳地架住了这一击,两股庞大咒力碰撞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就在格挡的同一刹那,宿傩下方的一只手覆盖着水波般的领域展延,粗暴地撕裂了无下限的阻碍,如毒蛇出洞般直取五条悟的侧腹。 五条悟眼神一凛,腰腹肌肉瞬间收缩,身体以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后折叠,以毫厘之差闪过了这阴毒的一记重拳。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异变突生。 就在五条悟闪避拉开半步距离的刹那,这不足两立方米的封闭空间内,温度陡然飙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连视线中的景象都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五条悟的六眼瞬间捕捉到了源头——宿傩下方空出的那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结印,掌心相对之间,一团灼热到令人战栗的火焰正疯狂压缩! 五条悟眼神骤变,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化作残影向前冲刺,试图用体术强行打断对方的施法动作。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开。” 宿傩低沉的嗓音,带着死神的宣判,在狭小的结界内回荡。 高度压缩的火焰之箭在篮球大小的封闭空间内毫无保留地引爆! 恐怖的热能夹杂着爆破的冲击力,如同在密封的铁罐里点燃了炸药,直接将这颗濒临极限的结界从内部彻底撑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第三次【无量空处】轰然炸裂。 结界碎裂的瞬间,外界那无休无止的斩击风暴如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般再次涌入,与滔天的火焰一同将五条悟彻底吞没。 高温灼烧着皮肉,锋利的无形之刃切开肌理,鲜血与焦痕同时出现在他修长的躯体上。 在这仿佛要将人凌迟的死亡风暴中,五条悟死死咬紧牙关,脚下猛地踏碎地面。 【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微型光膜瞬间撑开,强行抵消掉致命的必中斩击。 浓郁的反转术式白烟从他身上蒸腾而起,飞速修补着那些深可见骨的创伤。 宿傩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庞大的身躯借着火海与爆炸的掩护欺身上前,四只手抡起残影,狂暴的重拳如雨点般接连不断地砸在五条悟的肩头、胸口和腹部。 沉闷的骨裂声在风暴中不断响起。 但五条悟竟然没有后退半步! 他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将特级咒灵捶成肉泥的连打。 在皮肉撕裂与鲜血飞溅的瞬间,五条悟染血的左手猛地从密集的拳影中探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拽住了宿傩宽阔的肩膀。 宿傩的瞳孔猛地一缩。 距离被强行拉近。 五条悟右拳向后拉伸,六眼中燃起疯狂至极的战意,拳峰之上,漆黑扭曲的空间闪电骤然撕裂了火海。 “轰——!” 【黑闪】爆发! 扭曲空间的极致一击狠狠轰击在宿傩的胸膛上,恐怖的冲击力将诅咒之王庞大的身躯砸得身形剧烈一颤,口中不可抑制地喷出一口暗红的鲜血。 借着打出【黑闪】后进入的超常感官状态,五条悟大脑深处再次经历了一轮残暴的毁灭与重塑。 痛觉神经已经被他强行切断,咒力回路在毁灭后的废墟中瞬间重组。 术式熔断,修复完毕。 五条悟松开拽住宿傩肩膀的手,染血的食指与中指,在硝烟与狂风中,于唇前第四次交错。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pS:今天工作日,作者早上还有事,工作日先正常更新 第115章 发现 第四次【无量空处】再次向内收缩。 结界内部的咒力压强已经达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连空气摩擦都带起了灼热的火花。 宿傩没有片刻停歇,那粗壮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咆哮声,当头砸下。 五条悟脚步微错,身形如同游鱼般从那足以碎石裂金的拳风中滑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五条悟指尖苍蓝光芒大作。 【苍】的庞大引力在宿傩脚下毫无预兆地爆发,直接破坏了那庞大身躯的重力平衡,将诅咒之王整个掀入半空。 五条悟绝不会放过这个破绽。 他右臂向后拉伸,肌肉紧绷到顶点,空间在他拳锋处疯狂扭曲。 “轰——!” 第二发【黑闪】! 黑色的闪电再次精准地轰击在宿傩的躯干上。 哪怕是这具经过千锤百炼、抗击打能力远超伏黑惠肉体的原身,在接连不断的黑闪面前也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巨大的冲击力让宿傩的身体在半空中陷入了不到半秒的。 但这半秒,对处于“ZOne”状态下的五条悟来说,已经足够漫长。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左拳再次裹挟着扭曲的空间之力,狠狠凿进宿傩的胸膛。 “轰——!” 第三发【黑闪】! 狂暴的力量在逼仄的结界内荡开,那座阴森的王之神龛幻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大片大片的裂纹在神龛表面蔓延开来。 暗红色的血液终于抑制不住,从宿傩的口腔与鼻腔中同时涌出,顺着他下颌的纹路滴落。 然而,嘴角溢血的宿傩却在这时扯开了一个狂暴的狞笑。 他下方的右拳猛地挥出,带着同归于尽的凶悍气势砸向五条悟的面门。 五条悟脑袋向侧边一偏,凌厉的拳风刮过他的脸颊。 借着闪避的姿态,五条悟腰部发力,修长的右腿犹如战斧般自下而上撩起,重重踢在宿傩的下巴上。 “轰——!” 第四发【黑闪】爆发! 这一记致命的踢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伏魔御厨子】的神龛彻底崩塌,宿傩的领域被硬生生踢碎! 必中效果翻转的刹那,宿傩下方那两只完好的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合拢结印。 【弥虚葛笼】。 竹编般的咒力护罩贴着宿傩的皮肤成型,死死抵挡住【无量空处】那企图灌入大脑的必杀信息流。 但五条悟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他单手平举,指尖的苍蓝色光点开始疯狂凝聚,清冷的嗓音在结界内响起: “位相、黄昏、智慧之瞳——” 完整的咒词咏唱,让【苍】的出力瞬间飙升至顶点。 恐怖的引力漩涡直接咬住宿傩的身躯,将他像一颗炮弹般猛地向后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无量空处】坚不可摧的结界内壁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宿傩背部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的沉闷爆响。 五条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的光芒瞬间由蓝转红。 “位相、波罗蜜、光之柱——” “轰隆——!” 强烈的斥力在宿傩紧贴着的结界内壁处轰然炸开。 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宿傩咬紧牙关,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吃下了这咏唱增幅后的【赫】。 焦黑与血肉模糊中,宿傩用来维持结印的下方双手被这股恐怖的斥力直接炸断,无力地垂落! 失去双手维持,【弥虚葛笼】的护罩剧烈闪烁,濒临崩溃。 但就在这死局之中,诅咒之王那四只猩红的眼眸里,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术式熔断,修复完毕。 在双手被炸断的同一瞬间,宿傩上方完好的双臂肌肉暴起,一层水波般的薄膜覆盖其上——【领域展延】开启。 他顶着【赫】的爆炸余波,宛如一头绝境反扑的野兽,一拳轰然突破了无下限的防御,结结实实地砸在五条悟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砰——!” 黑色的空间闪电在宿傩的拳锋炸裂! 在这惨烈的逆境之下,宿傩竟然也打出了【黑闪】! 排山倒海的巨力透过双臂传导而来,五条悟喉咙一甜,整个人被这记黑闪硬生生击退。 就在无下限防御因为剧烈碰撞而产生微小缝隙的那一微秒间隙,宿傩极速解除了展延,重新接驳生得术式。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解撕裂空气,残暴地砍在五条悟的胸口,鲜血瞬间如瀑布般涌出。 但也就在这一斩挥出的同一刻,失去了双手结印维持的【弥虚葛笼】终于彻底破碎。 海量的无意义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宿傩的大脑。 【无量空处】命中! 宿傩的动作瞬间在原地,眼球剧烈震颤,大脑陷入了无法思考的白痴状态。 然而,仅仅一秒钟之后。 “咔嚓——” 五条悟的大脑也终于到达了超负荷的绝对极限。 鲜血从他的鼻腔和眼角溢出,用来维持结界的庞大算力彻底崩溃。 包裹着两人的黑色结界轰然瓦解。 失去领域支撑的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中齐齐坠落,重重地砸在满地疮痍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废墟的扬尘还未散去,沉重的呼吸声如同破风箱般在碎石堆中拉扯。 宿傩那四只猩红的眼眸此刻正不自然地痉挛着。 眼皮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艰难地眨动。 那一秒钟的【无量空处】犹如在脑海中灌入了无尽的泥浆,让这位诅咒之王的神经中枢陷入了罕见的呆滞,甚至连指尖的微小动作都变得迟缓无比。 距离他十步之外,五条悟单膝跪在皲裂的水泥板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灰烬中。 下一秒,浓郁的白色蒸汽从五条悟的体表轰然爆发。 反转术式强行压下了脑部的剧痛,他修长的双腿猛地发力,踏碎了脚下的石块。 裹挟着劲风的铁拳直逼宿傩的面门。 就在拳锋即将砸碎鼻骨的千钧一发之际,宿傩终于从那庞大的信息洪流中堪堪拔出了一丝清明。 下方的双臂本能地向上交叉,“砰”的一声闷响,死死架住了五条悟的重击。 巨大的力道让宿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鞋底在地面擦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宿傩稳住身形,大脑深处依旧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反应与神经传导出现了致命的延迟。 不仅如此,当他试图调动反转术式去强行修复术式熔断时,咒力回路却出现了晦涩的凝滞。 那个用水的小鬼…… 宿傩的眉头阴沉地压了下来。 他清晰地回想起了那个连灵魂都敢引爆的疯子。 那个名为【时日曷丧】的正极能量灼烧,虽然在重启千年前的肉体时看似被肉体的重塑抹去了,但那种针对术式效率与反转精密度的高阶压制,竟然犹如附骨之疽般残留了一部分在他的大脑之中。 即便是重启了身体,但这毕竟还是以伏黑惠为载体的受肉体。 以他现在的反转术式精密度,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地重置大脑修复熔断,即使是修复了也难以在完成将生得领域再现构筑出领域展开这样的操作。 跟何况刚刚他的大脑还被无量空处攻击了。 领域展开,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但宿傩那四只眼睛在飞速转动后,同样锁定了五条悟略显粗糙的咒力流动。 经历了几次大脑重置以及狱门疆的精神压榨,现代最强的咒力精密度也大幅下降,失去了再次构建精密结界的余力。 双方的底牌,似乎都耗尽了。 宿傩冷哼一声,下方的手指微微弹动,数十道不可视的斩击解如同一张大网,朝着五条悟绞杀而去。 然而,斩击在距离五条悟胸膛三寸的位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停滞,随后消散于无形。 无下限术式,已经恢复了。 宿傩感到了真正的棘手。 魔虚罗已经被彻底抹除,他失去了能够适应并破解无下限的最佳利器。 单纯的体术肉搏,根本无法触碰到五条悟的本体。 绝境? 不,诅咒之王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宿傩的大脑在剧痛中疯狂运转。 一段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烁——那是那个叫枫的少年,展现出的疯狂技巧。 没有封闭的结界,舍弃了繁琐的必杀规则,仅仅是将领域的输出进行极致的压缩。 那种对于结界术精密度要求极低,却又切切实实具备着“领域”必中与中和特性的粗暴手法…… 既然那个小鬼能做到,那他两面宿傩,没理由做不到。 就在宿傩的脑海中飞速解构、学习着枫的压缩领域手法时,五条悟的身影已经再次逼近。 “轰!” 闪烁着苍蓝色光芒的铁拳,带着扭曲空间的恐怖引力,当头砸下! 宿傩眼神一凛,上方与下方的四条手臂同时抬起,肌肉贲张,如同四根承重柱般,硬生生架住了这记沉重的苍拳,巨大的下压力让他脚下的地面再次崩塌。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 教会你爱的是…… 第116章 伏魔御厨子的扩张 沉重的脚步声在满地瓦砾中碾过。 宿傩在五条悟那裹挟着苍之引力的重拳下不断向后滑退,他的动作虽然因为神经的迟缓而显得不那么流畅,但那四只猩红眼眸中的光芒却越发明亮且危险。 五条悟正欲乘胜追击,苍蓝色的六眼却在这一瞬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宿傩体内的咒力流动变了。那不再是单纯地调动生得术式去释放解或捌,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高密度的回路构建。 一种没有封闭外壳,却又带着明显“结界”性质的压迫感,正从诅咒之王的身上升腾而起。 他想干什么? 五条悟的脑海中闪过这个疑问,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下一秒,宿傩那张狂妄的脸上扯开了一个残暴的弧度。 他上方那对粗壮的手臂猛地抬起,十指翻飞交叉,结出了一个五条悟从未见过的怪异手印——那是属于【阎魔天印】的变体。 与此同时,他下方左手稳稳地捏出【帝释天印】固定咒力核心,下方右手则并拢成刀,如同炮管一般,笔直地锁定了五条悟的眉心。 宿傩脸颊上的两张嘴同时张开,重叠、低沉且充满诡异韵律的咒词,在焦土之上回荡: “【无身】——” “【龙鳞】——” “【不言以教】——” “【逆反】!” 咒词落下的刹那,宿傩指尖前方的空气发生了恐怖的扭曲。 这是对那个名为枫的少年,在绝境中展现出的【天轮金九乌】的完美解析与再构建! 舍弃了广域的必杀覆盖,将【伏魔御厨子】那原本如同暴雨般倾泻的斩击,通过手印与咒词的束缚,极限压缩在了一个只有一人宽的狭长轨道内。 这不是单纯的术式攻击,这是带有绝对“必中”与“术式中和”属性的——压缩领域!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 一道密集成实质的斩击群,宛如一道透明的狂澜,瞬间贯穿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危险! 五条悟六眼中的神经警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在这致命的压迫感下,他的身体彻底违背了惯性,以一个近乎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右侧翻转倾倒。 狂暴的压缩斩击群擦着他的残影呼啸而过。 那一瞬间,五条悟清晰地感觉到,一直覆盖在体表的无下限防御,在接触到这股高密度领域之力的刹那,如同被热刃切开的黄油般,短暂地失去了作用。 “噗嗤!” 血光乍现。 即便五条悟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限,那擦边而过的斩击风暴依旧无情地咬中了他的身体。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闷响,五条悟的左脚从小腿下端被平滑地斩断! 断肢伴随着喷涌的鲜血飞向半空。 失去左脚支撑的五条悟身形剧烈摇晃,那绝对的防御也因为领域的中和而出现了致命的空窗期。 宿傩绝不会放过自己亲手创造的绝杀之机。 地面被他猛地踏出一个大坑,诅咒之王庞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欺身而上。 没有华丽的术式,只有将所有咒力与暴虐压缩至极点的一记直拳! 五条悟强忍着断腿的剧痛,单脚点地稳住重心的同时,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砰——!” 宿傩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五条悟交叉的格挡上。 漆黑的空间闪电在两人碰撞的中心轰然炸裂! 【黑闪】爆发! 恐怖的动能排山倒海般涌来,五条悟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巨力轰得向后倒退数步。 每退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血色脚印,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小腿截面不断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废墟。 半空中,失去左脚的五条悟被黑闪的恐怖动能直直轰飞。 殷红的鲜血在半空中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会输。 这个念头在现代最强的脑海中,如同流星般突兀地划过。 狂风撕扯着他凌乱的白发,那股绝对防御被不讲理地撕裂的触感,让无下限的哀鸣声时隔十二年,再度回荡在他的耳畔。 那个嘴角带着疤痕、犹如暴君般狂放的男人——伏黑甚尔的虚影,在这一刻,似乎与视线尽头那四手两面的诅咒之王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天逆鉾刺穿喉咙的冰冷,与刚才那道压缩斩击的锋芒,跨越了十二年的时光,精准地缝合。 五条悟在倒飞的半空中猛地扭转腰腹。 修长的身躯在空中拉出一个凌厉的弧度,仅剩的右脚精准地蹬在了一栋摇摇欲坠的大楼玻璃幕墙上。 “嗤——!” 浓烈的高温白烟从他平滑的左小腿截面轰然爆发。 反转术式被催动到了极致,森白的骨骼、鲜红的肌肉纤维与皮肤,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疯狂增生、纠缠、重组。 当他稳稳地站立在垂直的墙壁上时,那只被斩断的左脚已经完美如初。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废墟中那个犹如魔神般的诅咒之王。 我要培养出聪明又强大的同伴。 那年苦夏,在鲜血与蝉鸣中许下的愿望,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乙骨忧太那执拗而温柔的眼神、那个用水的小鬼在绝境中疯狂重塑灵魂的背影,与记忆深处那个穿着袈裟、渐行渐远的挚友夏油杰的虚影,在五条悟的眼前交织、重叠,最终化作了风中的碎屑。 五条悟微微闭上双眼。 当他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再度睁开时,所有的迷惘、所有的濒死回忆,统统被碾碎。 瞳孔深处,只剩下纯粹到令人战栗的坚定与杀意。 他一定要赢。 六眼超高速处理着战场上的每一丝情报。 五条悟很清楚,常规的苍只能牵制,而哪怕是全功率咏唱的赫,也无法对拥有完美肉体的宿傩造成真正意义上的致命伤。 破局的唯一答案,只有虚式茈。 但是,那需要融合两种截然相反的无限,需要冗长的结印与引导。 宿傩不是站着挨打的靶子,以诅咒之王的战斗智商,绝不可能给他安稳释放茈的间隙。 要想赢,就必须前进。 必须像宿傩刚才强行复刻压缩领域一样,在绝境中完成突破! 就在五条悟理清战术的这一微秒内,废墟中的宿傩动了。 尝到了压缩领域甜头的诅咒之王,上方双手猛地抬起,下方的双臂交叉,十指翻飞,想要再次结出那致命的印契,故技重施。 “休想。” 五条悟的声音冷得掉渣。 “砰!” 他脚下那面强化玻璃幕墙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炸碎。 五条悟的身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空间发出刺耳的音爆。 仅仅是十分之一秒,五条悟已经如同鬼魅般瞬移到了宿傩的面前! 完全放弃了拉开距离利用术式轰炸的优势,而是选择了最危险的贴脸距离。 “什么?” 宿傩那正准备合拢结印的双手被迫中止。 五条悟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拳紧攥,裹挟着无下限收束的狂暴力量,自上而下,对着宿傩的面门狠狠砸下! 拳风压迫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宿傩眼神一沉,不得不放弃结印,上方那对粗壮的手臂本能地向上交叉,“当”的一声闷响,死死格挡住了五条悟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两股庞大的咒力在手臂交接处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但诅咒之王的反击同样凌厉。 就在上方双臂接下重击的瞬间,宿傩下方的右臂如同毒蛇出洞。 借着五条悟出拳的空当,肌肉瞬间膨胀,一记凶悍绝伦的勾拳直奔五条悟的左侧肋骨打出,拳锋之上缠绕着高浓度的咒力。 五条悟面色不变,左手手肘猛地下沉,小臂如同一面铁盾般横亘在肋下。 “砰!” 拳臂相撞,沉闷的骨骼碰撞声在两人的距离内炸响。 五条悟的小臂被震得微微发麻,但他硬是扛下了这一击,半步未退,另一只拳头已经再次蓄力,一场拳拳到肉的惨烈近身绞杀,在废墟的最中心彻底爆发! 第117章 会是谁? 拳臂交加的沉闷声在楼层间回荡。 宿傩下方的双臂猛地一震,借着格挡的力道强行拉开半个身位,指尖快速拨动。 “嗖嗖嗖——”三道锋利无匹的解撕裂空气,直逼五条悟的面门、咽喉与心脏。 然而,属于现代最强的绝对防御已经彻底重置。 那三道足以切碎钢铁的斩击在触碰到无下限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细微的透明涟漪便消散殆尽。 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修长的身躯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斩击消散的轨迹欺身上前。 他的右腿犹如一条绷紧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抽在了宿傩的胸口上。 “砰——!” 令人牙酸的骨骼闷响炸开。 诅咒之王庞大的身躯在这一记重踹之下,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楼房的边缘护栏,直直地朝着满目疮痍的地面坠落,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五条悟的身影紧随其后。白色的残影在半空中划过,他单手向前虚握,一颗散发着恐怖引力的苍蓝色球体瞬间成型。 苍! 带着扭曲空间的轰鸣声,苍朝着坑底的宿傩当头砸下。 宿傩刚刚在坠击中稳住身形,立刻抬起上方的双臂。 咒力在肌肉表面疯狂涌动,他硬生生地撑住了那颗不断旋转、试图撕扯一切的苍蓝色球体。 地面在他脚下不堪重负地寸寸龟裂。 就在宿傩与苍僵持的刹那,五条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闪现到了他的身侧。 那只骨节分明的拳头再度挥出,直击宿傩的下颌。 与此同时,清冷而充斥着绝对自信的咏唱声,在这片焦土之上骤然响起: “【位相】——” “【黄昏】——” “【智慧之瞳】!” 这不是普通的咒词,这是为了将生得术式的出力拉升至极限的强化咏唱。 原本被宿傩死死挡住的苍,在咒词落下的瞬间,吸力暴增了数倍! 周围的钢筋、碎石、残破的广告牌,甚至连光线都在向着那个苍蓝色的奇点疯狂坍缩。 宿傩原本就因为坠击而底盘不稳,面对突然爆发的引力旋涡与五条悟侧面的猛攻,他的身形终于失去了控制,被无可阻挡地朝着苍的中心拉扯过去。 五条悟的指尖已经凝聚出了一抹刺眼的猩红。 那是将咒力反转、代表着绝对斥力的术式反转——赫。 就在赫即将脱手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宿傩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再次展现。 他在被引力卷飞的半空中,下方的一只手猛地一探,死死扣住了一台同样被卷入半空的废弃电冰箱。 宿傩的手臂青筋暴起,借着旋转的力道,将那台沉重的金属冰箱如同暗器般,狠狠地砸向了五条悟指尖那颗还未完全成型的猩红光球。 “轰——!!!” 冰箱与赫狠狠相撞,剧烈的冲击让那股庞大的斥力被提前引爆。 猩红的光波呈放射状炸开,恐怖的震荡力将五条悟与宿傩同时掀飞出去。 然而,这并非结束。 在爆炸的余波中,一部分赫的残余斥力并没有逸散,而是被不远处那个强化版的苍那恐怖的引力生生捕获。 猩红的斥力与苍蓝的引力在半空中发生了短暂的、毫无预兆的碰撞。 “嗞啦——” 一抹令人心悸的紫色电弧在两者交汇处猛地一闪。 虽然只有不足半秒钟的瞬间,虽然那股能量微弱到连地面都没有完全撕裂,但在场的两人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变化。 那正是代表着粉碎一切质量的虚式——茈的雏形反应。 五条悟在半空中翻滚落地。 他的六眼死死盯着那抹紫色消失的地方,脑海中的迷雾豁然开朗,一个疯狂而又绝妙的战术拼图,在此刻彻底完整。 原来如此,不需要双手同时构建,只要让游离在外的苍与赫发生碰撞,同样可以激发出虚式的力量! 不远处的宿傩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五条悟,那四只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浓重的忌惮。 诅咒之王清晰地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紫光中,蕴含着足以将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致命威胁。 天平的倾斜已被打破。 真正的压力,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了两面宿傩的脊背上。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 治愈你的将会是……… 宿傩上方双臂的肌肉猛地绷紧,阎魔天印与帝释天印在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速下瞬间结成,染血的手指笔直指向五条悟的胸膛。 没有冗长的咒词,他立下了一道最为直接的束缚——以完全放弃这一击的物理破坏力为代价,换取不需要咏唱的瞬间发动,以及绝对的术式中和!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气中突兀响起。 五条悟周身那层连空间都能隔绝的无下限屏障,在这股不讲理的压缩领域规则下,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 防御失效的瞬间,五条悟没有片刻停顿,脚下的钢筋混凝土被他生生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摆脱地心引力,朝着灰暗的天空拔地而起。 宿傩脚下一声音爆,庞大的身躯紧贴着五条悟的残影冲天直上,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黑色的真空带。 高空之中,风声在耳边嘶吼。五条悟右手掌心向上,一抹猩红的斥力之光在指尖极速凝聚,正是术式反转·赫。 然而,宿傩的动作更快。 “唰——!” 一道无形的解撕裂长空。五条悟正在凝聚赫的右臂,从小臂处被无比平滑地齐根斩断! 断臂带着喷涌的鲜血与那团未完成的红光,直直向着下方坠落。 宿傩根本不给五条悟止血的机会,借着突进的惯性,粗壮的拳头携带着狂暴的咒力,直砸五条悟的面门。 五条悟左手猛地上抬,死死架住这一记重拳。 骨骼碰撞的闷响中,五条悟的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满月般的凌厉弧线,自下而上,鞋底狠狠倒踢在宿傩的下巴上。 漆黑的闪电在宿傩的下颌骨处轰然炸裂! 【黑闪】! 狂暴的冲击力顺着宿傩的头骨灌入大脑,诅咒之王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动能踹得向上方倒飞出去。 五条悟悬停在半空,失去右臂的肩膀处鲜血狂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口中已经开始了清冷的咏唱: “位相、波罗蜜……” 那是赫的咒词。 被击飞的宿傩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猩红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冷笑。 虚式茈必须由苍与赫融合才能触发,五条悟此刻强行拉升赫的出力,就算释放出来,也还缺少了苍的咒词环节。 胜负的筹码,依旧握在诅咒之王的手中。 宿傩上方的双手再次稳稳结出阎魔天印与帝释天印,指尖死死锁定下方的五条悟。 只要零点几秒,压缩领域的绞杀就能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然而,就在宿傩嘴唇微动,准备吐出第一个咒词【无身】的刹那—— 下方那团本该是猩红色的咒力光芒,骤然转变成了深邃的苍蓝色! 五条悟的口中吐出的,根本不是赫的后续,而是全功率苍的完整咏唱: “位相、黄昏、智慧之瞳!” 宿傩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余光猛地瞥向下方。 那只被斩断的、原本正向着地面坠落的右臂,竟然没有消散! 五条悟在念出基础的两个咒词时,强行用残存的咒力将那团赫固定在了断手中。 而此刻,随着全功率苍在五条悟身前绽放,恐怖的引力旋涡瞬间形成,那只握着赫的断臂,正被这股引力疯狂地向上方拉扯! 苍与赫,正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轨迹,向着同一个奇点极速碰撞! 起跑线,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平。 宿傩需要咏唱“无身、龙鳞、不言以教、逆反”。 五条悟需要咏唱“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生死,全在一息之间。 但诅咒之王的嘴角,却在此刻扯开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吼——!” 五条悟身侧的一栋高楼废墟中,猛地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嵌合兽鄂吐庞大的身躯撞碎了外墙,从漫天烟尘中扑杀而出! 在很早之前用于牵制九十九的鄂吐并没有死,原来九十九当时解决鄂吐之时误以为其是和一般式神一样的,存在头部这种致命弱点的器官。 因此在给其爆头之后便火速赶来支援,然而融合了园鹿的式神再生能力何其强大,通常来说十种影法术的核心式神魔虚罗死亡之后,宿傩就已经无法再度使用十种影法术了。 但作为在这之前召唤出的式神鄂吐,却因为在那之前被召唤出来而还可以再度使用。 这一点就像是已召唤的式神不会因为术式熔断而消亡是一个道理。 融合了圆鹿反转术式能力的它,只要宿傩的十种影法术核心没有彻底枯竭,就能凭借惊人的恢复力重返战场。 那只布满肌肉与咒纹的重拳,狠狠地砸向五条悟的侧腰。 五条悟不得不用仅剩的左臂进行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颤,那流畅至极的咏唱节奏,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五条悟的决心与意志似乎未能眷顾他,残酷的现实展现在眼前。 永别了,现代的最强。 宿傩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冷酷的念头。他的喉咙里,【无身】的发音已经呼之欲出。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宿傩维持着帝释天印的手腕上。 宿傩猛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战场的上空,盘踞着一朵厚重的积云。 那是枫之前被迫中断领域时,残留在天空中的咒力雨云。 原本这云层中的水分并不足以形成降雨,但宿傩不久前释放开所产生的恐怖高温与热对流,恰恰成为了最后的催化剂。 水汽凝结,承载着天与咒缚者庞大咒力的必中之雨,落下了第一滴水珠。 远在战场之外的结界边缘。 枫重伤的身体靠在同伴的掩护中。他注视着天元结界上倒影的画面,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艰难的轻笑。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立下束缚,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最强。” 手中那把早已千疮百孔的特级咒具【三日月宗近·仿】,在他的咒力催动与束缚下,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以此剑彻底毁灭为代价的【束缚】,顺着那滴雨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降临在了诅咒之王的手腕上。 “噗嗤——!”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水流斩击,在雨滴接触皮肤的瞬间爆发。 宿傩那维持着关键手印的左手手腕,齐根而断!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洒在阴霾的天空中。 压缩领域的构建,在这必中的一斩之下,被强行掐断! 而在宿傩下方,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苍与赫即将碰撞的光芒。 没有了鄂吐后续的阻碍,也没有了宿傩压缩领域的压迫,清冷的声音,终于毫无保留地响彻天际。 “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那只断手握着的猩红赫,狠狠地撞入了苍蓝色的苍之中。 虚式的威光,在半空中骤然爆发。 紫色的能量球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将周围的光线、空气、废墟甚至声音,统统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刺目的紫芒,淹没了诅咒之王惊异的面孔。 也就是说…… 五条悟,赢了。 第118章 向北 没有风,没有声音,也没有废墟中那刺鼻的血腥味。 宿傩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是没有边界、没有地平线的一片纯白。 没有了重力的束缚,也没有了咒力枯竭的沉重感。 五条悟不见了,高架桥不见了,东京第一结界那暗红色的天空也消失了。 他那四只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脑海中属于生前最后一刻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虚式茈那蛮不讲理的能量洪流将他吞没,肉体被撕裂、碳化;五条悟那小鬼同样因为极近距离的爆炸而浑身灼伤。 就在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准备甩出最后一道斩击将那个白发术师拖入地狱的瞬间—— 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犹如钢钉凿入骨髓般的震颤。 那是来自远方的、被称为钉崎野蔷薇的小丫头发动的刍灵咒法·共鸣。 所使用的便是他一直未能找到的最后一根手指,那原本用即生佛做出的代替。 而这一击,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直被他死死压制在深渊底部的伏黑惠的灵魂,如同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不顾一切地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肉体崩溃,灵魂剥离。 他,两面宿傩,诅咒之王,死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后,宿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狂怒或歇斯底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身躯不再是伏黑惠的模样,而是恢复了千年前那四手两面、布满咒纹的原身姿态。 随后,他看到了站在纯白空间前方的枫。 枫穿着那件白色的术师上衣,衣角没有一丝飘动,黑发安静地垂在额前,暗红色的眸子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枫的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体两侧,身姿挺拔,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宛如一座寂静的雕像。 宿傩立刻分析出了现状。 在咒术师的高水平交锋中,灵魂的剧烈碰撞偶尔会引发一种名为“同感”的现象。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久前才用无为转变直接触摸并重创过他的灵魂。 这股残存的灵魂链接,在死亡剥离的这一刻,将他们拉入了同一片虚无之中。 “走吧,宿傩。羂索那边目前还没人来得及去处理……看样子我要送完你这一程还要赶回去。” 听完枫那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宣告,宿傩两张脸上的嘴角同时向上扯出,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 “哈。” 诅咒之王上方的一对手臂缓缓抱在宽阔的胸前,下方的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摸了摸自己带着骨质面具的侧脸。 他庞大的身躯向前迈出了一步,暗红色的眼眸中带着属于强者的傲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送行者。” 宿傩的声音在这片无尽的白色中回荡,没有任何回音。 “靠着一群小鬼前赴后继的填命,再加上那份可笑的运气,才勉强把我从那具肉体里挖出来。 现在居然还有闲心去操心羂索那个阴沟里的老鼠?” 宿傩没有停下脚步,他庞大的身躯径直向着枫走去,最终在距离枫仅有半步的位置停下。 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上。 “那家伙可不像我,他可没有兴致陪你们玩这种正面厮杀的游戏。” 宿傩下方那只空闲的手随意地挥了挥,仿佛在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飞虫。 “灵魂底蕴都燃烧殆尽的你,拖着这副随时会破碎的残魂,还能拿什么去对付他?” 宿傩没有等待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从枫的身侧擦肩而过,向着纯白空间的更深处走去。 “不过……算了。” 诅咒之王背对着枫,四只手臂随意地摆动着,背影逐渐融入那片刺眼的白色之中。 “这场厮杀,算你们赢了。 那个白发小鬼最后那张破相的脸,还有你这副半死不活却还要去送死的滑稽模样,倒是稍微取悦到我了。” 纯白的空间里,宿傩的笑声渐渐淡去,只留下那高傲而孤独的余音。 没有重力的空间里,步履的交叠听不见任何足音。 枫与那尊高大的四手两面身躯并肩而行。 白色的术师上衣在没有风的虚无中显得静谧而服帖,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宿傩,并非是出于嘲讽或者是别的,我只是很好奇。 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杀人的呢? 以通常而言,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理由。 因此我感觉很好奇。” 枫的步伐平稳,暗红色的眸子在纯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他跟随着宿傩的节奏,目光看向身侧的诅咒之王,将那个关于“理由”的疑问平静地抛入这片死寂之中。 听到这个问题,宿傩的脚步并没有停顿。但他那两张布满黑色咒纹的面庞上,却同时浮现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哈。” 那笑声在纯白的空间里显得空旷而沙哑。宿傩微微偏过头,四只猩红的眼眸同时居高临下地看向并肩而行的枫。 上方的那双手臂依旧交叉环抱在宽阔的胸膛前,而右下方的那只手则随意地抬起,指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他脸侧的骨质甲面。 “理由?” 宿傩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荒谬的笑话。 他转回视线,看着前方无尽的纯白,粗犷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松弛感。 “枫,你身上那股人类的酸腐味,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干净。” 诅咒之王迈着步子,姿态随性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你们总是喜欢用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来束缚自己。 吃饭需要理由,挥刀需要理由,甚至连踩死一只虫子,都要给自己的怜悯或者残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仿佛不加上‘理由’这层外衣,你们就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野蛮。” 宿傩下方空闲的左手随意地在半空中抓了一把,像是捏碎了某种无形的微尘。 “但我不一样。我是诅咒,天灾。饿了就去吞噬,觉得碍眼就挥下斩击,觉得有趣就稍微陪你们玩玩。 就像天空会降下冰雹砸碎庄稼,就像海啸会吞没村庄。 天灾降临的时候,难道还需要向你们这些被碾碎的血肉宣读理由吗?” 他停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眸再次扫向枫。那目光中没有憎恨,只有一种超越了人类伦理界限的、纯粹的傲慢。 “没有理由。仅仅是因为我拥有碾碎他们的力量,而他们恰好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仅此而已。” 宿傩冷笑着,语气平淡得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拼尽全力想要在死亡中寻找意义,而我,只是在享受撕裂血肉那一瞬间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没有边界的纯白空间里,枫步伐平缓地向前迈进。 “真的这样想的吗? 这么看来,如果你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话。 那么我们恐怕是一种人吧。 在很早之前,我还不是咒术师的时候,我帮助他人是因为道德,因为认为生而为人,要成为一个好人理应这么去做。 但不论是在帮助他人的时候,总归还是会因此而遭受到伤害。 也有的时候会面临不得不舍弃的选择。 应该是几天前吧,我杀了一些比较无辜的人。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感觉,也没有太多的愧疚。 只是有些许遗憾而已…… 如果说你在碾碎他人时可以得到快感的话,那么能救下他人,看到那些人劫后余生的模样也许是让我感到快乐的原因吧。 所以我明白了,我去救人做那些事情和虎杖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虎杖救人是因为希望让他人获得快乐,而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施救的欲望。 就像吃吃好吃的甜点一样,即使是一个吃不到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在我很早读过的一本书里有一个词叫做“上善若水” 或许因为这种心态我才会获得这样的天与咒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下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宿傩听到这番话,脚步略微放缓了半拍。 他那两张布满黑色咒纹的面孔上,原本挂着的冰冷嗤笑在此刻发生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嘴角向两侧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四只猩红的眼眸同时转动,视线落在了身侧那个正看着自己双手的年轻人身上。 “哈哈哈哈……” 低沉而浑厚的笑声从诅咒之王的胸腔深处震荡而出,在这片没有回音的虚无中显得尤为突兀和张狂。 宿傩上方交叉的手臂松开,右手猛地探出,那宽大而尖锐的指甲几乎快要触碰到枫的鼻尖,却又在毫厘之间停住。 “你承认了啊。” 宿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发现了猎物本质的愉悦与嘲弄。 “把‘拯救生命’这种在他们看来高尚无比的行为,和‘吃甜点’这种填补口腹之欲的无聊消遣画上等号。 把那些被你杀死的无辜者的命,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句‘遗憾’……” 宿傩收回手,那只手在半空中猛地握紧成拳。 “这就是你这副皮囊下隐藏的真实。 没有什么是必须背负的,所有的行动都只是为了满足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私欲。” 宿傩转过头,四只眼睛看着前方的无尽虚空,步伐重新变得从容不迫。 “那个叫虎杖的蠢小鬼,自以为是地想要拯救所有人,妄图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结果只能被那份虚假的重量压碎骨头。 而你,终于扯下了那层令人作呕的道德外衣。 你救人,只是因为‘你想’,你杀人,也是因为‘必须杀’。没有负罪感,只有自我满足。” 诅咒之王下方那只空闲的手掌向上翻起,做了一个水流穿过指缝的轻巧动作。 “‘上善若水’?真是个恶心又贴切的词。水这种东西,既能解渴救命,也能化作海啸吞没城池。 它没有形状,更没有善恶,它只顺从自己的流向。” 宿傩冷冷地瞥了枫一眼,眼神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对同类特质的认同感。 “你那具抛弃了咒力限制换来的肉体,就是你这冷血本质的具象化。” 宿傩继续向前走着,背影在纯白中显得高大而孤戾。 “去吧。带着你这份终于彻底通透的利己,去见羂索那个活了千年的阴沟老鼠。 如果你还是以前那种被人类道德捆绑的半吊子,你现在连回去送死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片连时间流逝都无法被感知的纯白虚无中,枫停下了脚步。 “我们现在走的方向是北方,在某种说法里北方代表着未尽之路。 假设说你乐意的话,可以试着前进下去。 试着另外一条活着的方法……别了,诅咒之王。” 他那件纯白色的术师上衣在没有任何气流波动的空间里安静地垂落着,没有一丝褶皱。 枫静静地站在原地,身体的重心微微偏移,暗红色的眸子望向纯白空间深处那团模糊而柔和的白光。 他以一种平和的姿态,将那番关于“北方”与“未尽之路”的话语送入死寂的空气中。 话音落下,枫转过身,黑色的发丝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没有再看宿傩一眼,就这么背对着那道代表着终点的白光,步伐平稳地向着来时的、充斥着战火与血腥的现世方向走去。 宿傩停在了原地。 他那四只猩红的眼眸看着枫越来越远的背影,两张布满黑色咒纹的面庞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无聊与讽刺的冷笑。 “北?” 诅咒之王低声咀嚼着这个字眼,上方那双交叉在胸前的手臂缓缓放下。 他转过头,看向枫刚才注视着的那道白光。 “不要用你们人类那点可怜的感伤来揣测我,枫。” 宿傩的声音在空旷的纯白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与绝对的自我。 他没有回头,只是高高昂起头颅,注视着前方。 “无论是南还是北,无论是生还是死,我这千年来,一直都在走我自己想走的路。 不需要改变,也毫无遗憾。 我按照自己的意愿活过,将一切看不顺眼的东西斩碎,现在,也不过是品尝了败亡的滋味而已。” 宿傩下方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从边缘泛起微光,化作点点黑色的灰烬,如同燃烧殆尽的纸屑般,在这个纯白空间里向上飘散、崩解。 “别死得太难看了。” 在躯体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宿傩那张狂的笑声最后一次在枫的背后响起,带着诅咒之王独有的残酷与最后的期许。 话音彻底落下,黑色的灰烬被耀眼的白光彻底吞没,一代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气息,在这片灵魂的交汇处彻底归于虚无。 他最终的选择,是向北。 第119章 与之相对的一方 薨星宫底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石块碎裂后的粉尘气息。 枫从地面支撑起身体,手掌揉按头部的动作牵扯着纯白色的术师上衣,在幽暗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发出一阵细碎的布料摩擦声。 他呼出的那口气在微冷的空气中带起一丝轻微的波澜。 “我要去找羂索……放心吧,宿傩已经被剥离了” 听到枫那句轻描淡写的宣告和那个浅浅的笑意,原本紧绷着身体站在不远处的来栖华,肩膀的线条瞬间垮了下去。 她双手用力捂住嘴唇,喉咙里溢出一声带有剧烈颤音的吐气,眼眶的边缘迅速泛起一层水光。 "太好了……惠他……" 来栖华的声音夹杂着难以自控的哽咽,几滴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就在她脸颊的一侧,那张属于古代术师“天使”的嘴巴浮现出来。 相比于来栖华的情绪决堤,天使的语气依旧冷硬而理智,犹如毫无波动的机械。 "‘堕天’的咒力反应确实在这个维度彻底消失了。" 天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伏黑惠的肉体机能正在缓慢重塑。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距离枫几步远的地方,乙骨忧太正半跪在昏迷的九十九由基身旁。 他沾满暗红色血块的白色制服紧紧贴在脊背上,手掌上还残留着反转术式散发出的微弱白光。 听到枫要去找羂索,乙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将手从九十九的伤口处移开,缓缓站起身。 由于咒力的大量消耗,他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但脚跟立刻在地面碾转半寸,稳住了重心。 "枫同学。" 乙骨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枫,眼底透着一股不容退让的坚决。 "九十九小姐的致命伤已经稳定住了。但是你现在的状态,还要继续单线突击吗?" 阴影处传来金属拖拽在青石地板上的刺耳摩擦声。 禅院真希扛着释魂刀从石柱后走入光线中,短发上沾着灰烬,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着。 她停在枫的侧前方,直接挡住了通往更深处通道的一半路径。 "把这边的烂摊子扔下,一个人跑去当救世主?" 真希握着刀柄的手指敲了敲刀镡,发出“咔哒”的脆响。 靠在另一侧墙柱上的钉崎野蔷薇大口喘着气。 她握着锤子的右手手背上,因为刚才强行发动共鸣而崩裂出几道细小的血口。 她用手背随意地蹭了一下脸颊上的血迹,发出一声响亮的冷哼。 "本小姐差点把手腕都搭进去,才配合那边把那个怪物从伏黑体内扯出来,你一句谢谢都没有,转头就要跑?" 钉崎扬起下巴,将手里带着血的钉子抛向半空又一把接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家伙现在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送死也得排队吧?" 乙骨向前迈出半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出细碎的声响。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在昏暗的地下空间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硬拼的话,里香还可以强行完全显现三分钟。" 乙骨握紧刀柄,上前与枫并肩站立。 "我们一起去。" “你今天使用里香已经达到上限了,如果再次使用恐怕需要立下很难以承受的束缚吧? 放心好了,我的状态还可以。 羂索之前在战场上出现过,我判断的话……他也没什么心思和可能再去继续他的计划了。 况且现在大多数泳者还在,你们可以先想一下怎么帮助他人摆脱死灭回游以及一些其他后面的事情…… 羂索我会处理的,相信我。” 听到枫的话语,乙骨忧太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清楚枫所言非虚,强行催动到达极限的里香,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剥夺未来的苛刻束缚。 乙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手,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沉闷的归鞘声。 "……我明白了。" 乙骨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这里和结界内的善后,交给我们。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禅院真希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将扛在肩上的释魂刀放了下来,刀尖抵在地面上。 钉崎野蔷薇撇了撇嘴,没有再出声阻拦。 枫拿起一旁临时医疗台上的水瓶,仰头将清澈的水一饮而尽。 水流顺着喉管滑落的瞬间,他周身的咒力波动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攀升。 随着枫迈出脚步,无形的领域力量瞬间穿透了地下结界的阻隔,向着外界的天空蔓延。 …… 东京地表的某处废墟。 浓重的乌云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在天空汇聚,遮蔽了原本残破的日照。 豆大的雨滴开始坠落,砸在断壁残垣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这雨水带着冰冷而纯净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冲刷着空气中残留的狂暴咒力。 在一处高耸的碎石堆顶端,羂索正披着那件属于夏油杰的五条袈裟,双手随意地拢在宽大的袖管里。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黑发,顺着他的脸颊流进那道缝合线的缝隙中。 但他没有撑起任何咒力护罩,只是仰着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眸十分平静地注视着天空中翻滚的乌云。 就在他正前方的空地上,汇聚的雨水仿佛拥有了生命,水流向上倒卷、交织,在眨眼间构筑出了枫那挺拔的身形。 枫依然穿着那身纯白的术师上衣,站在这片泥泞的废墟中。 察觉到枫的出现,羂索将仰望天空的视线缓缓收回,落在了枫的身上。 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守或攻击的架势,嘴角反而向上牵扯,勾勒出一个十分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轻笑。 "真是场不错的雨啊。能把人心里那点烦躁都洗得一干二净。" 羂索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温和而平稳。 "宿傩的咒力彻底消失了……看样子,连那最后一张底牌也被你们成功撕碎了呢。" 羂索的目光在枫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枫此刻那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的危险状态。 但他依然没有抽出藏在袖子里的手,甚至连一丝迎战的杀意都没有泄露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计划全盘崩溃,我现在应该气急败坏,或者正拼命谋划着怎么逃跑?" 羂索微微歪着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的眼神透着一种活了千年的、非人的淡漠与深邃。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脚底踩在积水的石板上。 "一千多年了,我不断地更换身体,不断地缔结契约,创造咒胎九相图,策划死灭回游……" 羂索的语气像是一个在分享枯燥课题的学者。 "你们以为我追求的是什么?绝对的力量?还是统治这个无聊的世界?" 羂索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带着对人类庸俗欲望的嘲弄。 "都不是。一切已知的事物,在我眼里都像发霉的古籍一样乏味。 我想要的,是创造出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测、无法掌控的‘混沌’。" 羂索摊开双手,任由雨水冲刷着这具夺来的身躯。 "天元的同化也好,宿傩的复苏也罢,都只是一场大型实验的变量。" 他看着眼前的枫,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病态的好奇心。 "知道结果的实验是毫无意义的。 探寻那些我不知道的、超乎我逻辑之外的事情,才是我存在于此的唯一理由。" 羂索微笑着说道。 "而现在,你和你们所创造出的这个结局,远远超出了我千年来积累的所有运算……这难道不是最棒的成果吗?" 冰冷的雨水连绵不绝地砸在废墟的残骸上,水花在枫那双灰色的高帮帆布鞋边溅起。 他纯白的术师上衣已被雨水完全浸透,却又在某种无形的流转下保持着洁净。 “谁知道呢?或许你是对的吧…… 正如同曾经在历史上被处死的苏格拉底一样,也许后世的某一天也会有人赞颂你也说不定。 不过你想必也不会在意的吧?” 他站在泥泞之中,平静的语调穿透了嘈杂的雨声。 听到那句关于苏格拉底的评价,羂索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了。 雨水顺着他额头的缝合线蜿蜒滑落,他那双属于夏油杰的狭长紫眸中,浮现出几分带着戏谑的赞赏。 "苏格拉底?用那位喝下毒堇汁的哲人来比喻我,你真是太抬举我了。" 羂索轻微地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在雨中甩动。 "不过你确实说中了。 后人的赞颂或者唾骂,对一个已经谢幕的人来说,连一阵风都算不上。我只在乎,在这个当下,我还能看到什么超越常理的风景。"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羂索宽大的袈裟袖袍微微扬起,他向侧边让开了半步。 在原本被他身躯遮挡的废墟阴影里,一个娇小的身影缓慢地暴露在雨幕之下。 那是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有些单薄的旧裙子,褐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一双如水晶般清澈的蓝色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躲在羂索身旁。 她的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脚踝浸泡在冰冷的积水中,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然而,在这看似柔弱可怜的外表下,却发生着一种违背了整个咒术世界常理的物理现象。 枫的领域降下的雨水,每一滴都蕴含着他本人的庞大咒力。 可是,当那些带有必中性质的雨水落到女孩头顶上方几寸的距离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灼热高墙。 “嘶——” 密集的雨滴在触碰她的瞬间,被直接中和、蒸发,化作大片大片白色的雾气向四周溢散。 女孩的身体表面,正无时无刻地向外溢出柔和的白光。那 并非是什么防御术式,而是纯度高到令人心悸的反转术式——纯粹的正极能量。 羂索抬起一只手,像是在展示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一般,悬停在女孩的头顶上方。 但他并没有触碰她,似乎连他这具充满咒力的身躯也会被那股力量排斥。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因果天平。" 羂索注视着女孩,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探究欲。 "咒术师与咒灵之间,永远存在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平衡。 就像多年前,拥有六眼和无下限的五条悟诞生,打破了平庸的界限,所以为了制衡他,世界自然孕育出了代表大自然恐惧的特级咒灵,诞生了那四大天灾。" 羂索的目光穿过蒸腾的白雾,重新落在了枫的身上,眼神里透着一种深邃的剖析感。 "那么,当你这样一个异类出现时,世界又该如何应对呢?" 羂索的声音在雨中微微拔高,带着一丝发现真理的颤抖。 "一个由纯粹的咒力水分构筑肉身,连灵魂都能承受并驾驭庞大正极能量的‘特例’。" 女孩似乎被羂索略显拔高的声音吓到了,往后瑟缩了一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带着不安,怯怯地看向站在对面的枫。 "她是一个咒灵。" 羂索指着那个拥有着温度和呼吸的娇俏少女,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但在诞生的那一刻,世界赋予了她真实的人类血肉。 并且,她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诅咒的气息。 她呼吸、心跳、甚至血液里流淌着的,全都是与你完全相悖的——纯粹的正极能量。" 羂索垂下手臂,宽大的袈裟重新垂落。 "人类肉身的咒灵,天生反转术式的怪物。 她是为了平衡‘你’这个存在,而被世界强制捏造出来的抑制力。" 羂索笑着摊开双手。 "这就是我在这场实验的废墟中,找到的最美丽的奇迹。" 第120章 来比一场吧 枫微微合上双眼,眼睫上沾染的冰冷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悄然滴落。 当他再次睁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时,目光透过细密的雨帘,平静地投向站在前方的羂索。 “这样吗? 看来世界还真是不讲道理,你也算是另类的满足你的心愿了。 没有看见人类的升华的道路,却见到了最为异类的咒灵和人类。 这倒是很符合你这身体的术式。 那个女孩你是没办法使用咒灵操术收服的吧……” 听到枫的评价,羂索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透出一种得遇知音的松弛感。 "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术式确实充满了讽刺。" 羂索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属于夏油杰的手。 "他曾试图用吞噬咒灵来拯救人类,最后却被大义压垮。 而我,同样拥有着这能够操纵万千诅咒的力量,面对眼前这个纯粹的奇迹,却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羂索说话的间隙,枫抬起一只手,掌心贴合在自己的胸口处。 下一刻,【无为转变】的灵魂波动在雨中无声地荡开。 原本由高纯度咒力和水流构筑而成的特异身躯,在灵魂刻印的强行干涉下迅速发生质变。 那种属于咒力聚合体的透明感被彻底剥离,真实的骨骼、血管与温热的血肉在瞬息之间重塑完成。 枫迈开脚步,脚底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踏水声。 他径直走向那个周身散发着纯白正极能量的女孩。 女孩看到枫靠近,本能地向后瑟缩了半步,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畏惧。 但当枫的手掌握住她那冰凉且微微颤抖的小手时,女孩愣住了。 那只宽大的手掌没有像雨水那样被她身上的反转术式蒸发,而是传递来了属于真正人类血肉的温度。 羂索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自己,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袈裟袖口里,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枫以一种最简单粗暴、却又完美无瑕的方式,化解了世界施加的“绝对克制”。 枫牵着女孩走到一旁相对完好、能够遮蔽雨水的残破水泥板下,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地带。 “在这里等我。” 留下一句平静的嘱咐后,重新起身走回了废墟的中央。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既然你已经没戏了,不妨把死灭回游的真正信息透露出来,也算是有一个记录。” 面对再次站定在自己面前的枫,羂索脸上的愉悦感甚至盖过了对死亡的认知。 他抬起头,迎着漫天的乌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夹杂着白雾的寒气。 "死灭回游的真正信息吗?事到如今,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了。" 羂索的语气平缓得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 "那个结界,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优胜劣汰的竞技场。它是‘过滤器’,也是‘祭坛’。" 羂索将一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指了指天空。 "通过让术师和受肉者们互相厮杀,结界会在他们死亡的瞬间剥离出最纯粹的咒力,然后像蓄水池一样将这些能量集中起来。 这些庞大的咒力,原本是我用来强行促使全日本的非术师与天元进行‘超重复同化’的引信。" 他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现在,宿傩死了,控制同化的核心枢纽被你们彻底切断。 我无法再按下那个启动的按钮。" 羂索看着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可是,死灭回游的规则还在自行运转,那股庞大到足以让整个国家畸变的咒力,依旧被锁在结界的上方。 它现在就像一个膨胀到极限的黑色气球,失去了引导,总有一天会自然破裂。" 羂索向前微微倾身,像是一个在留下遗言的引路人。 "如果你想让你那些同伴,还有那些深陷其中的泳者彻底摆脱这个游戏…… 你就必须去拆解掉那些已经被刻入因果的‘规则’。 或者,找到一个能够承载并消耗掉那股庞大咒力的‘宣泄口’。" 羂索轻声说道。 "这就是我留给这个世界,也是留给你的最后一道算术题。" “原来是这样,很感谢你的回答……既然如此,那就给你完成最后一场谢幕好了……” 随着枫的话语落下,天空中原本翻滚的乌云上方,一层漆黑如墨的“帐”犹如倒扣的巨碗,沿着废墟的边缘轰然砸落。 浓稠的黑暗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探查,将这片泥泞的废墟化作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决战舞台。 紧接着,枫的身躯开始发生剧烈的畸变。 两只由纯白光晕凝聚的手臂从他的背部撕裂衣物生长而出,双手交叠,迅速结出孔雀明王根本印。 他原本的右手并拢,稳稳捏成帝释天印。 当他的左手轻轻抚过脸庞并顺势一划的瞬间,刺目的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短短一秒钟,枫原本挺拔的身形膨胀至两米多高。 半侧身体被炽烈跳动的白色烈焰完全包裹,将落下的雨水瞬间气化。 而在另外半张被白焰遮蔽的脸庞上,一颗金色与绿色交织的巨大瞳孔缓缓睁开,犹如高悬于空的烈阳。 极之番·日游神,降临于此。 “拿出你所有的咒灵,施展一次漩涡吧。 就在这里,来完成你最后的谢幕好了。” 刺目的金光驱散了“帐”内的昏暗,将羂索那张带着缝合线的脸照得惨白。 面对这近乎神明般威压的姿态,羂索脸上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他先是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紧接着,他的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这笑声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了撕心裂肺、穿透了漫天雨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谢幕?把所有的一切都倾泻在这个舞台上,用千年的积累来迎接这一击吗?" 羂索笑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扯下了身上那件浸透了雨水的五条袈裟,将其随手抛入泥水之中。 那双属于夏油杰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算计与从容,只剩下最为纯粹的、对于毁灭与未知的狂热。 "枫!你真是个疯子!但是……这个谢幕礼,我收下了!" 羂索猛地将双手拍合在胸前,手指交错,结出了一个无比繁复的印记。 刹那间,以羂索为中心,原本泥泞的废墟地面变成了一片翻滚的黑色泥沼。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哀嚎声从地底深处爆发。 一只接着一只,成百上千、数以万计的咒灵从那片黑色泥沼中挣扎着爬出。 有一级、二级、甚至那些连等级都无法评定的畸形怪物。 它们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逆着雨水冲天而起。 这是羂索在漫长的千年中,走遍世界各个角落,用各种手段收集并积攒下来的全部底蕴。 此刻,他毫无保留地、连同自己这具身体的承受极限一起,将它们全部释放了出来。 无数的咒灵在羂索头顶上方的天空中盘旋、汇聚。 它们互相挤压、吞噬、融合,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最终化作了一个漆黑如墨、表面不断旋转着漩涡纹理的巨大球体。 这颗黑色球体的密度高得骇人,周围的雨水甚至来不及落下,就被其庞大的引力扯碎,逆向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连周围空间的光线都在这颗球体边缘发生了扭曲。 顶着如此庞大的咒力输出,羂索的鼻腔、眼角和嘴角开始渗出刺目的鲜血。 夏油杰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也无法承受一次性释放千年底蕴的负荷,皮肤表面开始崩裂出细密的血痕。 但他脸上的狂笑却越发肆意。 "看好了!这就是千年的诅咒!" 羂索向前迈出一步,踩碎了脚下的石板。 他高高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对准了前方那道屹立在白焰与金光中的身影,将那颗汇聚了他所有咒灵与执念的黑色星体,猛地挥落。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伴随着羂索撕裂喉咙的咆哮,那颗扭曲了空间的庞大黑色漩涡,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轰然砸向了前方的日游神。 枫那双由白光构筑的巨大手臂平缓抬起,双手交叠,掌心直直对准了那颗宛如黑洞般压迫而来的巨大漩涡。 下一刻,刺目的光束从他掌心毫无保留地爆射而出。 那是一股无法用言语衡量的庞大能量。纯粹的正向咒力化作了实质性的光柱,其输出量在瞬间突破了千万级别,将周围的空气加热到了一个扭曲的沸点。 历史记载中,夏油杰与乙骨忧太在新宿街头那场惊天动地的对波,在这道撕裂黑暗的光柱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轰——!” 白金色的光柱与漆黑的【漩涡】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巨大的冲击波将地面上残存的水泥板瞬间碾成齑粉。 成千上万只咒灵在接触到那蕴含着恐怖正极能量的光束瞬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黑色的漩涡表面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庞大的引力在光芒的绝对压制下开始紊乱、崩溃。 羂索站在漩涡的后方,双臂死死向前推举。 在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碰撞下,夏油杰这具身体的肌肉纤维开始寸寸断裂,殷红的鲜血从他浑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积水。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来啊!再多一点!让我看看这超越常理的极限!" 羂索在光芒的逼视下嘶吼着,脸上的皮肉因超负荷而崩裂,但他那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得见真理的极致狂热。 他将千年来所有的积累、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作为薪柴,投入了这场盛大的谢幕礼中。 然而,日游神在光芒照耀下那近乎无限的咒力供给,以及正极能量对咒灵天生的绝对克制,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黑色的漩涡在短暂的僵持后,被那道不可阻挡的光束彻底贯穿。 炽烈的光柱如洪流般吞没了那颗破碎的黑星,顺势倾泻在羂索的身上。 在光芒触及躯体的第一个刹那,寄宿在头颅内的那颗长着牙齿的脑花便被恐怖的高温与正向能量彻底气化,连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 光芒散去。 大地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呈现琉璃状的巨大焦痕。 而羂索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具维持着向前推举姿势的漆黑焦炭。 半空中那尊宛若神明般的巨大虚影开始瓦解。枫解除了日游神的状态,身形恢复到了原本清瘦的少年模样。 因为一次性倾泻了超越极限的输出,并且退出了无限光能的补给状态,他体内的咒力储备瞬间跌落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冰点。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沉重。 包裹着这片战场的漆黑“帐”失去了力量的维持,如碎裂的玻璃般悄然消散。 外界那连绵不绝的冰冷雨水,失去了阻挡,再度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砸在枫的身上。 天与咒缚的特性在接触到自然水源的瞬间被激活,干涸的咒力回路如久旱逢甘霖般迅速复苏,体力与咒力在几个呼吸间便回升到了安全的界限。 枫踩着地面的水洼,缓缓走上前,停在那具漆黑的焦炭前。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焦炭胸口的位置。 柔和的光晕与灵魂的波动同时在他的掌心亮起。 反转术式与【无为转变】交织运作,奇迹般的重塑过程在雨中展开。 焦黑的碳壳如同干枯的树皮般剥落,坏死的血肉在无为转变的催化下重新生长,破碎的骨骼拼接愈合。 短短几十秒后,一具完整、洁净的肉身静静地躺在了雨水中。 那是一张清隽的面容,狭长的眼眸紧闭着。 最重要的是,那光洁的额头上,再也没有了那道象征着被亵渎与操纵的丑陋缝合线。 夏油杰的遗体,终于以其原本的、干净的模样,回归了这片天地。 枫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地上的躯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似乎人生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不知所措。 宿傩已经死了,那么对于枫来说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只有雨水不断砸落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良久之后,枫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了不远处那块残破水泥板下方的身影上。 那个褐发蓝眼的女孩依然乖乖地待在枫安置她的地方。 白色的正极能量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柔和的微光,将所有靠近的雨水悉数蒸发。 她目睹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小手紧紧揪着裙摆,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一丝怯意,又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亲近,望着向她走来的枫。 枫停在她面前,轻声问出了那个问题。 女孩仰起头,看着枫那双暗红色的眼眸。 她似乎对语言的组织还有些生疏,嘴唇微张,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轻柔而带有几分滞涩的声音回应。 "我……没有名字。" 女孩的声音很小,像是一阵微弱的风。 "那个人……带我出来的时候,一直叫我……'奇迹'。" 她松开紧攥的裙摆,试探性地向前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再次感受刚才那种属于人类的、没有被她身上的力量排斥的温度。 但指尖伸到一半,又有些胆怯地停在了半空中。 第121章 神崎怜佑 残破的水泥板外,暴雨如注,砸在焦黑的废墟与积水中,溅起层层白雾。 枫的手掌稳稳地落在了女孩的头顶,顺势揉了揉那一头柔软的褐色短发。 “奇迹嘛………该说是神明所造的恩赐还是别的什么呢……明明是……算了。这应该算是神明的保佑吧。 既然如此,你以后就叫神崎怜佑怎么样? 我叫枫。” 女孩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并没有躲开。 她周身那层纯白的反转术式光晕在接触到枫真实温热的手掌时,只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并未产生任何排斥与伤害。 女孩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属于人类体温的真实触感,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了下来,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也停留在原地。 听着枫略带停顿的话语,她仰着头,苍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当“神崎怜佑”和“枫”这两个名字在雨声中清晰地落下时,女孩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神崎……怜佑。" 她用稍显生涩的嗓音,在唇齿间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刚刚被赋予的称呼。 她那双原本只有懵懂与畏怯的眼睛里,仿佛有某种微小的火簇被悄然点亮。 "枫……" 女孩轻声唤出了这个名字。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之前清亮了几分。 她那只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终于大着胆子向前挪动了最后半寸,手指轻轻拢拢,抓住了枫那件被雨水打湿的纯白术师上衣的袖角。 她的力道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固执地不肯松开。 水泥板下的空间显得狭小而安静,与外界满目疮痍的惨烈战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神崎怜佑抓着枫的衣角,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那具被枫重塑完整、去除了缝合线的夏油杰遗体正安详地躺在泥泞之中。 而更远方的天穹之上,死灭回游结界所汇聚的庞大咒力依旧像一团浓重的阴霾,无声地笼罩着整个东京。 她仰头望着枫,等待着这个赋予了她存在意义的人,在这场落幕的暴雨中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我们现在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一会我们会去见一些人。 不过你不用害怕,待在我身后便好……” 听完枫的话,神崎怜佑微微怔了一下。她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人。 当听到“去见一些人”时,她单薄的肩膀本能地瑟缩了半寸,仿佛对未知的“其他人”带着天然的畏惧。 但紧接着那句“待在我身后”,又让那只攥着白色衣角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许,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嗯,忘记确认了,你乐意跟着我走吗?” 直到枫补充完最后那句略带迟疑的询问。 女孩没有犹豫。 她先是快速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否定不乐意这个假设。 随后,她迈开那双穿着单薄鞋子的小腿,跨过地上的一小块积水,向前走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她彻底走出了水泥板边缘的阴影,几乎贴在了枫的腿侧。 "我要跟着枫。" 她仰着头,声音虽然还带着那种不常开口的生涩与轻柔,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出人意料的固执。 "哪里都可以……只要在枫的身后就可以。" 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用更多复杂的词汇来表达内心的依恋。 她只是将那片被雨水打湿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在这个寂静、破败、还躺着夏油杰重塑遗体的决战之地上。 这个刚刚获得名字、本该作为世界平衡降生的女孩,毫不迟疑地做出了她诞生以来的第一个选择。 周遭只剩下细密的雨声,神崎怜佑安静地站在枫的身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枫带她迈出离开这片废墟的下一步。 废墟之上的大雨倒卷而起。 纯粹的咒力裹挟着地面的积水,将枫、紧攥着他衣角的褐发少女,以及地面上那具沉睡的躯壳一同吞没。 水幕在虚空中扭曲、重组,轻易跨越了空间的界限。 地下深处的薨星宫大殿。 原本干燥冰冷的空气中,突兀地泛起浓重的湿润水汽。 石板地面上凭空涌出一滩清澈的水流,水花向上翻涌,瞬间重塑为三道轮廓。 水流褪去,枫安静地站在大殿中央,纯白的术师上衣尚带着微润的水滴。 神崎怜佑亦步亦趋地躲在他的身后,小手死死揪着那片白色的衣角,只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本能的畏怯打量着这个昏暗而陌生的巨大地下空间。 而在两人身侧平整的石板上,一具身穿黑色僧袍的躯壳被水流轻柔地放下。 高大的白发男人原本正靠在不远处的石柱边。 听到水声的瞬间,五条悟转过了头。 因为刚刚结束与宿傩的死斗,他并没有佩戴眼罩,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亮得惊人。 “好久不见,五条老师。” 枫轻声的问候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开来。 五条悟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脸庞上那种习惯性的、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轻浮弧度,在目光触及地面的那一秒,如同一层薄冰般碎裂、消失了。 他那双能够解析世间一切咒力信息的眼睛,死死地锁在了那具躺在地上的遗体上。 没有咒灵的残秽,没有羂索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更没有那道横亘在额头上的丑陋缝合线。 干干净净。就像十一年前,那个夏天尚未结束时一样。 五条悟站直了身体,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枫的面前,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地上的躯壳上移开。 他缓缓蹲下身,高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只刚刚击败过诅咒之王的手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悬停在闭着双眼的挚友额前。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水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 神崎怜佑似乎察觉到了这个白发男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庞大压迫感,抓着枫衣角的力度更紧了些,整个身子几乎完全贴在了枫的腿后。 半晌,五条悟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最终没有触碰上去,而是缓缓收回了身侧。 他重新站起身,低下头注视着面前的枫。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一层厚重的平静强行压制了下去。 “啊……” 五条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 “真是带回来了一份……让人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的特大惊喜啊。” 他的视线稍微偏移,落在了躲在枫身后的神崎怜佑身上。 六眼在瞬间捕捉到了女孩身上那股违和且庞大的反转术式光晕,五条悟的眉毛微微向上挑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欢迎回来,枫。” 五条悟的语气逐渐恢复了一丝平日里的语调,目光在枫和女孩之间转了一圈。 “看来你这趟单骑出击,不仅找回了老师的老朋友,还捡到了一个相当不得了的小麻烦?” 第122章 终结的方法 “麻烦吗……不算吧。她是因为我而诞生的反面,既然如此我便需要为了她的未来而负责。 因此这并不算是一个麻烦,况且老师你也喜欢这一些稀奇古怪的学生,就和当初的我差不多。” 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着枫平静的声音。 五条悟单手摩挲着下巴,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牢牢锁定了躲在枫腿后的褐发少女。 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大脑中飞速运转,毫无保留地解析着这具没有一丝纯粹咒力(负极能量)、却如泉眼般向外疯狂溢出纯粹正极能量的躯壳。 在理清了这究竟是一个多么违背咒术界常理的存在后,五条悟挑起了一侧的眉毛。 "说得好听,这不就是仗着自己立了件大功,在明目张胆地往高专的档案室里塞麻烦人物嘛。" 五条悟摊开双手,肩膀夸张地垮了下来,做出一副十分头疼的姿态。 但仅仅一秒钟后,他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肆意弧度,恢复了那种毫无紧张感的轻快语调。 "不过嘛,作为伟大、宽容且极其受人爱戴的五条老师,当然没有理由把这种‘史无前例’的超稀有转校生拒之门外。 毕竟我的班级里,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种常理无法定义的家伙了。" 躲在枫腿后的神崎怜佑似乎隐约听懂了那句关乎于她“未来”的承诺。 她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原本因为陌生高大男人的注视而紧紧贴着枫的身体。 虽然没有挪开分毫,但那只攥着白色衣角的小手,力度却有了片刻的松弛。 枫侧过头,将视线投向了这座巨大宫殿外、那未知的远方。 顺着枫目光的方向,五条悟也微微抬起了头。 视线穿透了地下宫殿幽暗的穹顶,似乎看到了上方满目疮痍的东京废墟,看到了涩谷残留的血迹,以及死灭回游中那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你不在的这一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脸上的轻快与戏谑在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话。 他迈开那双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枫的身旁,与这个穿着纯白术师上衣的少年并肩站立。 "是啊……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糟糕透顶的事情。" 五条悟低声回应道。 他那平时总是显得轻浮的嗓音里,此刻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最强”的沉甸甸的重量。 紧接着,一只宽大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重重地按在了枫的肩膀上。 "扛过了那种怪物的厮杀,护住了这么多人的命,最后……" 五条悟的目光低垂,再一次深深地看向了躺在不远处石板上的、干干净净的挚友遗体。 他的手指在枫的肩头微微收紧。 "最后甚至还把杰这么干净地带回了我的面前。" 五条悟转过头,那双倒映着无垠天空的眼眸注视着枫的侧脸,眼神中透着毫无保留的赞许与骄傲。 "你做得比任何人能期待的都要好。 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啊,枫。" 他收回了按在枫肩头的手,将其重新插回黑色制服的裤兜里,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仿佛在一瞬间又变回了那面足以挡住一切风雨的叹息之墙。 "好了,伤感的回顾环节到此结束。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还有高层那些老橘子们留下的烂摊子,就全部交给我这个无敌的老师来处理吧。 至于你——" 五条悟用下巴指了指枫身后那个仿佛长在了枫身上的褐发少女。 "现在立刻,带着你的这个新小尾巴,去找硝子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不要仗着自己恢复力强就硬撑,那家伙现在的脾气可不太好哦。" “不过事情还没结束,死灭回游还需要了结。 我想我需要再去见一次天元。 我希望知道死灭回游真正的管理员是谁,现如今羂索已经死翘翘了。 整个死灭回游的结界遍布日本,而在这一方面,创造日本这个大型咒灵聚怪笼的游戏开发员,应该是最清楚这个结界是什么样的。 拥有这等结界术……虽然我们一开始推测的目标是羂索为管理员,但现如今看来,管理员恐怕一直都是天元本人。 至于天元之前为什么不说……天元一直以来存在的目的都是维持日本这个聚怪笼的稳定。 如果死灭回游是依附于结界而生的,那么要终止死灭回游的唯一方法恐怕就是毁灭天元原有的结界。 如果这样的话,即使是死灭回游终止了,咒术界也将走向最坏的下场,便是失控。 但在你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我获得了那个缝合脸咒灵的灵魂术式,我拥有着终结死灭回游的能力。 死灭回游的泳者机制本质上是在其肉体上和灵魂上刻印下某种印记。 只要我接入天元的结界,模仿羂索施展的超大范围无为转变将那些人身上原本激活的印记抹除就行,同时追加一条规则,已经成为过泳者的对象无法再度成为泳者。 那么便可以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终止死灭回游。” 枫如此平静说道。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 他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抽了出来,那随性垮拔的肩膀一点点绷紧、挺直。 唇角那抹习惯性的轻松弧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刀锋般冷硬而锐利的专注。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水汽,而在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中,庞大的信息流正随着枫的话语飞速重组、推演。 当“大范围无为转变”与“天元结界”这两个概念被抛出时,五条悟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骨节轻轻抵住了自己的眉心。 他低下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被水滴声掩盖的叹息。 "把天元的结界当作放大器,通过灵魂术式强行擦除全日本泳者的刻印……" 五条悟放下手,皮靴在粗糙的石板上碾动了半寸,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枫的肩膀,看向大殿更深处那条通往天元本殿的漆黑甬道。 "真是个比那群高层老头子发疯还要疯狂的构想。 不过,逻辑上确实无懈可击。" 他迈开长腿,在石板上缓慢地踱了两步。 每一次落脚,都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敲击出清晰的回声。 躲在枫身后的神崎怜佑被这沉重的脚步声惊扰,纤细的手指将那片白色的衣角攥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天元那个躲在地下几百年的老家伙,为了维持‘日本’这个巨大的温室结界,隐瞒关键情报也不是第一回了。 比起成百上千名泳者的死活,那家伙优先考虑的永远是结界本身的存续。"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穹顶投下的微弱光线,一道长长的阴影一直蔓延到枫的脚尖前。 "如果死灭回游的底层框架确实是寄生在天元的结界网络上,那老家伙就等同于被挟持的管理员。 不破除结界就无法终止游戏,但破除结界又会导致整个国家的咒力彻底失控……羂索确实留下了一个恶毒的死局。" 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他那双璀璨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锁定了面前的白衣少年。 作为一个将咒力操作推向极致的特级术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计划背后隐藏的代价。 "但是,枫。 哪怕有天元的结界作为术式的承载媒介,要在一瞬间精准处理、覆盖全国范围内所有泳者的灵魂印记,那种庞大的信息处理量对大脑的压迫,以及对咒力的榨取……" 五条悟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距离。 属于“最强”的气场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沉重的压迫感。 "作为你的老师,我可没有大度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学生,转头又把自己塞进另一个绞肉机里。" 他从制服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副纯黑色的墨镜,随手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遮挡住了那双极具压迫感的六眼。 随着墨镜的戴上,他身上那股危险的寒意稍微收敛了些许,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傲慢的弧度。 "走吧。 既然要去找天元好好谈谈,怎么能少了我这个无敌的带队老师呢。" 五条悟侧过身,面向了那条通往薨星宫最深处的幽暗甬道。 "要是那老家伙敢对你的方案指手画脚,或者企图让你支付什么不合理的代价…… 刚好,老子(Ore)对当年那些破事也积攒了不少火气,顺手把这破树根底下的宫殿给拆了,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第123章 连接结界 昏暗的地下空间内,脚步声逐渐盖过了水滴的声响。 五条悟透过纯黑色的墨镜镜片,看到了枫那幅度微小却异常平稳的动作。 那个穿着纯白术师上衣的少年静静地迈开脚步,向着大殿深处的通道走去。 纯白色的衣料上还残留着先前的湿润水汽,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在他的身侧,那个名为神崎怜佑的褐发少女始终亦步亦趋,苍白的小手死死攥着那片白色的衣角,半个身子藏在少年的阴影里,随着他的步伐一同向前移动。 “哒、哒、哒……”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这条漫长且向下延伸的甬道里回荡。 五条悟双手插在黑色制服的裤兜里,迈着不紧不慢的长腿走在枫的左侧。 他的身姿挺拔,看似随意放松,但隐藏在墨镜后的那双“六眼”,却在无声无息间将周围环境的信息拆解到了原子的级别。 "越往底下走,这股陈旧的味道就越重呢。简直就像是几百年没有通风的旧仓库一样。"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甬道两侧那些古老而复杂的结界纹路,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过,要把整个日本的结界网络作为术式的放大器,就必须直接接触到这座薨星宫的最底层也就是天元那老家伙所在的‘全知全能’的纯白空间。 那里的结界密度和信息流,可是外面的成百上千倍。" 他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即将发生的交涉与冲突。天元为了维持结界的稳定,必然会权衡利弊,甚至可能会搬出各种看似宏大的“大义”来拒绝这个风险极高的方案。 五条悟的目光在周围的承重柱和结界节点上短暂地停留了半秒,大脑已经自动计算出了从物理层面强行拆解这座地下宫殿的最优路线。 如果交涉破裂,他不介意用最暴力的手段,逼迫那个活了千年的术师交出结界的控制权。 "等会儿到了那里面,如果那老家伙用什么‘世界平衡’之类的废话来敷衍你,或者试图把终止死灭回游的风险全部转嫁到你身上……" 五条悟的脚步微微放缓,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枫。 墨镜稍稍滑落了半寸,露出了一抹苍蓝色的锋芒。 "你什么都不用答应。 只管把你的术式构想摆出来,剩下的‘物理说服’环节,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甬道的前方渐渐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微光,那并非自然的光源,而是高度压缩的咒力结界所散发出的排斥力。 一扇巨大的、刻满古老符文的木质大门在微光中若隐若现。那里便是薨星宫真正的最底层,天元所在的本殿。 五条悟停下脚步,站在了那扇巨大的门前。 他没有去推门,而是抬起手,指关节在坚硬的木门上随意地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喂——老人家。 躲在里面看戏看了这么久,也该开门迎接一下刚刚拯救了世界的功臣了吧?" 随着沉闷的“轰隆”声,那扇刻满繁复符文的厚重木门向内缓缓敞开。 刺目的纯白光芒瞬间倾泻而出,将甬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阴暗与一扫而空。 枫站在门槛的边缘,微湿的纯白术师上衣在这片无垠的光晕中泛着微光,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倒映着眼前的虚无。 “好久不见,天元。 现在应该说出真相了吧?” 神崎怜佑被本殿内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结界密度所慑,将枫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整个身子几乎完全躲在了枫的背后。 在这片没有上下、没有边界的纯白空间正中央,天元正静静地伫立着。 那具早已超越了人类概念、头颅宛如圆柱体般的非人躯壳上,披着宽大的素色衣袍。 天元如同枫所说的那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四只深邃的眼眸在光芒中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跨入此地的少年身上。 听到枫直指核心的质问,天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这位活了千年的不死术师,早已经习惯了用最理智的计算来衡量世间万物。 "确实许久未见。 羂索的咒力反应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时候,我就知道,最终来到这里的会是你。" 天元的声音雌雄莫辨,在这片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纯白空间里空灵地回荡着。 他缓缓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宽大的袖摆在没有风的空间里微微晃动。 "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死灭回游与日本结界底层的寄生关系,那么所谓的真相,对你而言并不难理解。" 天元的四只眼睛微微阖拢了些许,以一种绝对客观的、近乎冷酷的理智语调陈述着事实。 "死灭回游的基础,是建立在我用来压制日本全境咒灵的结界之上。 羂索利用了结界的漏洞,将其改造为温床。 如果我在一开始就强行介入、切断对死灭回游的结界支持,那么维持整个日本咒术界平衡的基石就会瞬间崩塌。" "对于我而言,是牺牲上千名被卷入死灭回游的泳者,还是让结界崩溃、导致全日本迎来上亿普通人被咒灵的末日?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选择题。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维持这道结界。" 跟在枫身侧的五条悟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长腿一迈,黑色的皮靴踏在了纯白的虚无之上,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啊,老人家。 为了你那宝贝结界,你可是差一点就被羂索给同化成覆盖全世界的巨型怪物了哦? 如果不是我的学生在这里拼命把羂索宰了,你这套弃车保帅的理论,现在恐怕只能去地狱里讲给阎王听了。" 面对五条悟尖锐的嘲讽,天元并未动怒。 他非常清楚五条悟的性格,也同样清楚眼前这两个人拥有着直接摧毁他的武力。 虽然天元是不死的,但是夏油杰的身体还在五条悟手上。 并且天元是知道枫领域的必杀效果的。 也就是说只要枫希望,他可以洗掉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强行控制天元来毁灭结界。 天元的目光越过五条悟,重新投向了枫。 "五条悟说得对,我确实低估了羂索的执念,也错估了你们的战力。 这是我的失误。" 天元坦然地承认了败局,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你们现在想做的事情,风险甚至不亚于羂索的同化。 枫,你想通过将‘无为转变’接入我的结界核心,反向抹除全国泳者的刻印。这在理论上确实是终止游戏的最优解。" 天元向前飘浮了半米,周身的结界力量随着他的动作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但是,你要将自己的术式覆盖到我的结界网络上,这意味着你的大脑必须在一瞬间承受整个日本咒力流动的冲击。 更重要的是,你要强行介入并重塑上千个不同灵魂的形态。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偏差,庞大的信息流就会烧毁你的大脑,而失控的灵魂力量会引发反噬,直接震碎这片纯白空间。" 天元那四只眼睛锁定着枫的方向,没有丝毫退让,将最残酷的客观事实摆在了台面上。 "如果你死了,结界同样会崩溃。 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我必须确认,你是否真的具备承受这种反噬的底蕴?"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隐藏在墨镜后的目光微微闪烁。 两人都在这片死寂的纯白空间中停下了动作,等待着枫的回应。 “其实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我只需要利用无为转变将我的一个灵魂分成两份就可以了。 就像是宿傩的手指一样,让一个灵魂承担全部,另一个灵魂依旧会存活,并且可以时刻释放术式来稳定作为容器的身体。” 枫平静地站在天元面前,身体挺直,纯白色的术师上衣在结界光芒的映照下几乎与周遭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在这片没有边界的虚无中清晰地扩散开来,一字一句地抛出了那个如同剖解宿傩手指般残忍而疯狂的解决方案。 躲在他背后的神崎怜佑似乎对“灵魂”之类的字眼有着某种本能的畏惧,那双抓着枫衣角的小手猛地一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天元那具漂浮在半空中的庞大躯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出现了极度罕见的僵硬。 "……活体状态下的灵魂切割。" 天元那四只眼眸在纯白的光芒中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宽大的衣袖,以一种极度理智,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震动的语调,开始了飞速的演算。 "两面宿傩将灵魂切分为二十份,是以生命为代价,将其转化为不可破坏的死物特级咒物来进行保存。 而你……是打算利用无为转变,在保持自我意识清醒的活体状态下,将自己的核心灵魂生生撕裂成两半?" 天元周围的结界之力开始无意识地泛起涟漪,显示出这位不死术师此刻内心的波澜。 他冷静地剖析着这个方案中隐藏的最深层的恐怖代价。 "用一半灵魂去链接我的结界,作为承受全日本泳者因果与咒力反噬的缓冲垫,另一半则留在肉体内维持生理机能…… 逻辑上,这确实能保证你在这场冲刷中‘活下来’。但是,枫,你有没有计算过后果?" 天元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 "如果承载反噬的那一半灵魂在冲击中彻底湮灭,即使你活下来,你的灵魂也将陷入永久的残缺。 这不是肉体受伤可以反转治愈的概念。 灵魂的残缺会导致你的咒力上限永久折损,甚至让你彻底失去术式的演化可能。这是一场不可逆的自毁。" "喂,等等。" 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天元的分析。 五条悟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 他一把将鼻梁上的墨镜推到了白色的短发上,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死死地锁定了枫挺直的背影。 他没有了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戏谑模样,修长的双腿大步迈开,直接走到了枫的侧前方。 "把灵魂劈成两半?你以为是在切西瓜吗?" 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看着枫,六眼疯狂地解析着枫体内的咒力回路与灵魂轮廓。 作为六眼的持有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灵魂的精密与脆弱。 "真人那个恶心的咒灵,最多也就是改变灵魂的形状,他自己都不敢随便把核心劈成两个独立运作的个体!" (真人虽然在原著中展现过灵魂分身的能力,但本质是不完全切割,因为另一半灵魂无法使用术式,按照设定灵魂搭在术式来看,所以这不是灵魂切割。) 五条悟咬着牙,语气中透着一股罕见的严厉与不容置喙。 他绝不接受自己的学生用这种方式去填补世界的窟窿。 "天元说得对,这种切分会对你的寿命和潜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我刚才说过了,作为你的老师,我不可能站在这里看着你去送死,更不可能看着你把自己变成一个永远残缺的废人。" 五条悟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怒意的六眼直逼半空中的天元。 "一定还有别的变量可以介入! 老家伙,既然你一直躲在底下当这个结界的中心,那这套系统的承载力就不该只由他一个人的灵魂来扛! 如果我用六眼强行介入结界,替他分担处理那部分抹除印记的信息流呢?" 天元看着眼前这位暴怒的“最强”,四只眼睛缓缓眨动,开始进行新一轮的理智推演。 "六眼的信息处理能力确实是千年一遇的奇迹…… 如果你愿意将自己的大脑连接到结界中,作为信息过滤的副节点,的确可以极大地削减枫那半个灵魂所承受的冲击。" 天元的声音依然空灵,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可行性。 "但即便如此,施展无为转变的主体依然是枫。 灵魂切割的步骤无法省略,否则一旦反噬爆发,你们两人都会被庞大的因果律瞬间吞噬。 五条悟的介入,只能保证枫那被切割出去的半个灵魂不至于彻底湮灭,而无法改变他需要承受活体撕裂灵魂的痛苦与极度危险的过程。" 天元重新看向枫,等待着这位决意将自己摆上手术台的少年,做出最终的定夺。 “这样的风险太大了,跟何况我是没有大脑的……… 我可以解除当前的肉体回到之前的天予咒缚状态……实际上这里的主要难点是羂索积累下来的海量死灭回游咒力。 这份咒力会大大加大锁定的难度。 作为结界主的天元能否将这份咒力实体化呢? 也就是构筑出一个由这一份咒力诞生的咒灵,然后我再将其祓除,这样的话整个死灭回游的危险程度就会大幅度下降。 我也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单人介入其中然后将其中残余泳者的咒力目标作为选定对象,利用无为转变进行改变。 本质上就类似于领域展开的必中选取。” 枫站在原地,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脚下那片没有实体的虚无,声音平稳而有条理地在空间内回荡。 纯白色的术师上衣在没有任何气流波动的空间里自然垂落,水汽顺着衣角无声地蒸发。 他就像是一座寂静的雕塑,唯有嘴唇的开合打破了这片空间的死寂。 藏在他身后的神崎怜佑探出半个脑袋,褐色的眼眸紧张地在半空中的天元和前方的五条悟之间来回扫视。 听到这番话,五条悟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苍蓝色“六眼”微微睁大,随即,一抹恍然大悟的狂肆笑意在他的嘴角勾起。 五条悟伸出修长的手指,将推到头顶的黑色墨镜重新拉回鼻梁上,遮住了那双因为极度兴奋而光芒大盛的眼眸。 "哈!没有大脑……对啊,我差点忘了你这小子的本质。 既然连人类的生理弱点都不存在,那被信息流烧毁大脑的风险就根本不成立。" 五条悟双手交叠在胸前,语调重新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戏谑,但其中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狂热战意。 "把散布在整个日本、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和咒力,全部强行揉捏成一个可以被物理打击的实体。 然后,彻底轰碎它!这才是属于咒术师的、最简单粗暴的解法嘛!" 半空之中,天元那具庞大且非人的躯壳缓缓下降了半米。 那四只眼眸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流光。 这位活了千年的结界主,正在用他那超越常理的大脑,对枫提出的方案进行着堪称极速的逆向演算。 "将羂索积累的海量死灭回游咒力实体化……" 天元空灵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凝重的停顿。 他抬起宽大的袍袖,纯白空间中瞬间浮现出成百上千道繁复的结界纹路,它们像是有生命般相互交织、重组。 "从结界学和咒力法则的理论上来说,这是完全可行的。 作为结界的控制者,我可以通过逆转全日本的结界节点,将游离在各地的死灭回游咒力强行抽离,并压缩到特定的坐标。 在极度的高压和高浓度下,这股承载着无数负面情绪与术师死念的咒力,必然会本能地孕育出一只全新的咒灵。" 结界纹路在天元面前汇聚成一个剧烈闪烁的黑色光球,模拟着那股咒力的收束过程。 "但是,你们必须明白这其中蕴含的恐怖量级。 这原本是羂索用来引发全人类与我进行‘超重复同化’的能量。 一旦将其实体化,诞生的将是一个超越了所有已知特级概念的怪物。 它不再是单纯的咒灵,而是凝聚了整个死灭回游因果的灾厄实体。" 天元的目光穿透虚空,直直地落在枫的身上,进行着最严谨的风险评估。 "如果你祓除它,那么死灭回游赖以维持的庞大能量池将被彻底抽干,危险等级确实会降至冰点。 到那时,你再利用‘无为转变’将残余泳者的咒力目标作为选定对象进行改变,就像处理剥离了术式外壳的残骸一样,阻力将微乎其微。" "但如果,你未能祓除它呢?" 天元周围的模拟结界光球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纯白之中。 "一旦你们被那只实体化的咒灵击溃,它将瞬间挣脱结界的束缚。 到那时,不仅你们会死,全日本的秩序也会在一瞬间被这只纯粹的怪物碾碎。 这是一个将缓慢的毒药瞬间转化为当量的核弹的极端豪赌。" 五条悟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长腿迈开,径直走到了枫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修长的身姿在纯白空间中投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阴影。 "老人家,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下巴扬起,带着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傲气,直视着天元。 "既然是把看不见的麻烦变成看得见的沙袋,那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了。 祓除咒灵,本就是咒术高专的本职工作。 只要是能用拳头和术式解决的怪物,对我们来说,就绝对不可能输。" 天元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沉默了长达十秒钟。 最终,他那四只眼眸缓缓闭合又睁开,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直面这股庞大灾厄的觉悟。 那么,作为结界的管理者,我同意这个方案。" 天元转过身,宽大的衣袖在虚空中猛地一挥。纯白空间的边缘开始发出轻微的震颤。 "这种级别的咒力收束与实体化,绝对不能在这座维持根基的本殿内进行。 我会将收束的坐标,设定在薨星宫上方的‘星之子’本堂废墟。 我会耗尽全力,在那里构筑一个只能出、不能进的单向隔绝帐,将那只即将诞生的怪物封锁在废墟。" 天元的声音变得异常宏大,仿佛是整个地下迷宫都在轰鸣。 "我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来逆转全日本的结界节点。 你们现在立刻前往上方的废墟准备。 当黑色的咒力光柱冲破地表之时,就是那只死灭回游实体降生的一刻!" 第124章 咒力的输出大炮 纯白空间内,枫缓缓抬起手,掌心覆在了神崎怜佑褐色的发顶上。 “在这待一会,我等会就回来。”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小女孩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抗拒,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抓着枫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 “嗯。” 神崎怜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乖巧地留在了天元的结界庇护之下。 下一瞬,空间的坐标被强行扭曲。 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枫与五条悟的身影同时从地下极深的本殿消失,直接出现在了薨星宫上方的地表——星之子本堂废墟。 四周是残破的断壁残垣,常年的地下暗河水汽弥漫在空气中。 几乎在落地的同一秒,两人默契地拉开了极远的距离,一左一右分立在废墟的边缘。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交流,但空气中瞬间沸腾的咒力已经昭示了他们共同的决断:将第一波的火力倾泻拔高到绝对的峰值,不给那只即将诞生的怪物任何喘息的余地。 就在两人准备调动咒力时,废墟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阵刺目的结界传送光芒。 伴随着光芒散去,两道身影被天元的空间法阵强行拉扯到了战场边缘。 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庵歌姬,以及抱着一把电吉他的乐岩寺嘉伸,突兀地出现在了战场的后方。 "哟,歌姬,还有乐岩寺校长。" 五条悟站在高耸的石柱残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狂肆的弧度,"天元那老家伙还挺会挑辅助的嘛。" "闭嘴!五条!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 庵歌姬瞪了五条悟一眼,强忍着想要骂人的冲动。 她深知此刻被天元紧急传送到这里的意义,没有任何犹豫,她当即摆出了准备起舞的姿态。 一旁的乐岩寺嘉伸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布满皱纹的双手直接搭在了电吉他的琴弦上。 随着乐岩寺拨动琴弦,狂躁的音波在废墟中激荡开来。 庵歌姬的脚步随之律动,华丽的巫女服在风中翻飞。 生得术式——【单独禁区】。 伴随着没有任何省略动作的咒舞与乐器的增幅,一种极其特殊的规则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废墟。 在这片禁区内,枫和五条悟身上散发出的咒力波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开始膨胀,术式的输出效率被强行拔高到了突破常规极限的层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头顶原本灰暗的穹顶,突然开始渗出令人作呕的漆黑黏液。 整个日本在死灭回游中积攒的海量负面情绪、杀戮的因果以及无数术师的死念,被天元强行抽离、压缩,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漆黑光柱,带着仿佛要碾碎整个世界的恐怖压迫感,轰然向着废墟中央倒灌而下。 就在漆黑光柱汇聚的同一时刻,枫动了。 他站在翻滚的水洼之中,双手飞速交错,结出繁复的印记。 紧接着,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擦过自己的脸颊。 “轰——!” 刺目的白色烈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体表升腾而起,瞬间吞没了他的半个身躯。 他的身形在火焰中极速拔高,重组为一尊高达两米的非人存在。 半张脸被炽烈的白焰完全包裹,剩下的半张脸上,一只金绿交织的巨大瞳孔漠然地睁开。 【极之番·日游神】状态,显现。 枫那燃烧着白焰的双手在胸前重叠,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正极能量在掌心疯狂压缩,化作一颗如同超新星般耀眼的光球。 与此同时,废墟另一侧的五条悟也做出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准了那道倒灌而下的黑色光柱。 指尖前方,代表着术式顺转的苍蓝色光芒与代表着术式反转的暗红色光芒开始碰撞、融合。 "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五条悟的声音冰冷而宏大,伴随着咏唱的完成,以及歌姬那突破极限的增幅,原本就恐怖的咒力输出被强行拔高到了百分之两百的境界。 在五条悟咏唱的同时,枫那没有嘴唇的半边脸颊也微微张合,吐出了压缩领域的强化咒词。 “无身,不言以教,妙不可言。”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两股足以撕裂大陆的恐怖力量同时爆发。 百分之两百增幅的【指向·虚式·茈】,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紫色雷霆,从右侧贯穿而出。 极之番状态下全功率输出的【反转压缩领域光束】,化作一道融化万物的金色烈阳,从左侧轰然喷发。 一金一紫两道毁天灭地的光芒,在半空中划出两道笔直的轨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精准无误地同时轰击在了那道即将孕育出究极怪物的漆黑光柱之上! “轰隆隆隆隆——!!!” 整个星之子本堂废墟在碰撞的瞬间剧烈震颤,刺目的强光将一切阴暗彻底剥夺。 然而,在那足以将一切特级咒灵瞬间气化的双重轰炸中心,那道漆黑的死灭回游光柱并未直接溃散。 相反,在金紫两色的光芒绞杀中,那团极度浓缩的黑色恶念发出了类似于婴儿啼哭与万千恶鬼哀嚎混合的诡异尖啸。 漆黑的咒力在毁灭性的打击下,竟然如同具备了实体般,开始疯狂地向内坍缩,试图在湮灭之前,强行铸就出属于灾厄的骨血。 金紫交织的毁灭性光芒将整个废墟的上空彻底照亮,刺目的光晕让周遭的空间都产生了严重的视觉扭曲。 枫保持着双手交叠前推的姿势,两米高的躯体在恐怖输出的反作用下微微后仰。 双足深深陷入碎裂的地砖之中,向后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那覆盖着半张脸的白色烈焰在风暴中疯狂跳动,单只金绿色的瞳孔一眨不眨,死死锁定着前方的黑色畸变体。 庞大的正极能量光束源源不断地从枫的掌心喷发。 这种纯粹由反转术式构筑的光芒,对于任何由负面情绪诞生的咒灵而言,都是最致命的绝对天敌。 当金光接触到那漆黑的咒力壁垒时,发出了犹如将烧红的烙铁按入冰水般剧烈的“嘶啦”声。 大片大片的黑色黏液在正极能量的疯狂冲刷下被瞬间气化,化作惨白的蒸汽,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四处飞溅。 被夹在金色正极能量与紫色虚式中间的漆黑实体,发出了撕裂耳膜的诡异尖啸。 "它在主动剥离外壳!" 站在废墟另一侧的五条悟顶着狂风,苍蓝色的六眼飞速运转,瞬间看穿了黑色咒力柱内部的能量流动轨迹。 他维持着单手前推的姿态,百分之两百的虚式茈继续疯狂碾压着前方的空间。 "这怪物没有硬抗你的正极能量! 它在利用外层源源不断灌注下来的死灭回游咒力作为‘消耗品盾牌’,用庞大的基数去中和你的反转术式,借此保护正在内部凝聚的真正核心!" 五条悟的声线在轰鸣的音爆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他那修长的手指猛地扣紧,加大了咒力的输出。 "不能给它压缩成型的时间!连同它那层恶心的盾牌一起打穿!" 后方的乐岩寺嘉伸双手已经在吉他弦上弹奏出了残影,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鲜血;庵歌姬在狂暴的冲击波中艰难地维持着舞蹈的步伐,【单独禁区】的增幅光环在狂风中明灭不定,死死咬牙支撑着前方两人的恐怖消耗。 然而,那团汇聚了全日本恶念的怪物,同样具备着超越常理的求生本能。 在意识到如果不脱离光束的绞杀,核心就会被彻底气化的瞬间,那道直径十米的黑色光柱突然停止了向地面的倒灌。 紧接着,外层那被正极能量烧灼得千疮百孔的黑色咒力猛地向外膨胀开来。 化作数以百计、粗壮如巨蟒般的黑色触手,犹如一场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朝着枫与五条悟所在的位置砸落而下! 枫的脚踝在碎石中猛地一拧。 他那张燃烧着白焰的面庞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交叠的双手瞬间分开。 原本集中轰击一点的金色正极光束随着他双臂的横扫,化作一片扇形的金色利刃,直接切向那些迎面砸来的黑色触手。 正极能量的克制属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被金色光刃扫中的触手连一丝阻力都未能形成,便在半空中如同遇到强酸的冰雪般无声无息地溶解、溃散。 但也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视线与火力分散,为那只灾厄争取到了最关键的喘息之机。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气爆声,外层那庞大如山丘般的黑色咒力壳被它自己从内部引爆。 狂暴的黑色冲击波夹杂着腥臭的残秽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将周遭数十米内的石柱统统震成了齑粉。 枫被这股气浪正面击中,高大的躯体向后滑退了半步,身上燃烧的白色烈焰骤然暴涨,将那些试图侵蚀体表的黑色残秽尽数烧成灰烬。 当烟尘与蒸汽被强风吹散时,光柱的中心已经不再是那团庞大臃肿的黏液。 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八、浑身呈现出一种流线型漆黑金属光泽的人形实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向内凹陷的白色漩涡。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恶意,却让整个【单独禁区】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它舍弃了百分之八十的咒力作为代价,硬生生从双重极之番的绞杀中存活了下来,并将剩下的力量压缩到了极致。 没有丝毫的停顿,那个漆黑的人形实体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速度快到连声音都未曾传出,便已经突破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枫的正上方。 那条如同长鞭般锐利的黑色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劈向了枫那只金绿色的眼眸。 半空之中,那条如同黑色战斧般劈落的修长腿影,带起了一阵足以撕裂钢铁的凄厉风压。 面对这突破音障的致命一击,枫那庞大的日游神之躯连一丝闪避的意图都没有。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只燃烧着炽烈白焰的左臂,横挡在了自己的上方。 “咚——!” 震耳欲聋的沉闷撞击声在废墟上空炸响,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交触的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将周遭本就残破的石柱尽数掀飞。 然而,在这股恐怖的动能冲击下,枫那高达两米的躯体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双足在碎石中连一毫米的后退都未曾发生。那漆黑人形实体的全力一击,被他轻描淡写地彻底接下。 白色的正极烈焰瞬间攀附上了人形实体的右腿,发出剧烈的灼烧声。 没有给对方任何抽身后退的机会,枫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 宽大的手掌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掐住了那漆黑实体的脖颈,将它整个提在了半空之中。 人形实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化作锐利的刀刃疯狂切割着枫的手臂,却只能在光芒的躯壳上激起阵阵无害的涟漪。 紧接着,枫将左手直接按在了漆黑实体那如同漩涡般凹陷的腹部。 压缩到极致的正极能量在他的掌心轰然引爆。 “轰——!!!” 刺目的金光直接贯穿了人形实体的整个躯干。 对于由纯粹死灭回游恶念构成的咒灵而言,这种零距离爆发的极高浓度反转术式,是根本无法抵御的剧毒。 漆黑的人形实体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它的躯壳从内部开始崩坏、碎裂,最终在金光的冲刷下轰然炸裂成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与光斑。 漫天的灰烬之中,枫身上那冲天的白色烈焰开始如同退潮般收敛。 那高达两米、散发着神性光辉的日游神躯壳迅速消散,重新变回了穿着纯白色术师上衣的少年模样。 “也得亏我的极之番对咒灵有着绝对杀伤力了,那……接下来就到了彻底终结死灭回游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废墟上空的结界似乎感应到了核心实体的陨灭,原本被阻挡的乌云重新汇聚。 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冲刷着这片焦黑的战场。 枫静静地站在雨幕中,周身逸散的水汽与落下的雨水交融,原本因为维持极之番而大量消耗的咒力,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重新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五条老师,剩下是交给我就好,况且其他人那边还需要你。 毕竟一会死灭回游解除了还指不定有什么事情,所以放心吧。” "这还真是……干脆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啊。"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的石台上,缓缓放下了维持着茈的手势。 他隔着被雨水打湿的墨镜,苍蓝色的六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些随着咒灵炸裂而散落的黑色光斑。 那是死灭回游实体被物理摧毁后,剥离出来的、属于全日本泳者的纯粹因果与灵魂印记。 那些印记失去了主体的束缚,正在雨水中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隐隐有着重新聚合、甚至引发无差别咒力风暴的危险趋势。 但五条悟并没有出手干预。 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对战场的局势分析:物理层面的最大威胁已经被彻底抹杀,剩下这些如同无主程序的印记,一般的术式根本无法干涉,只有枫那融合了无为转变的特质,才能进行最底层的重新编织。 听到枫在雨中的话语,五条悟微微偏过头,看着那个在雨水中迅速恢复状态的少年。 "确实。这怪物外壳被正极能量打碎后,留下的这些裸露的软件代码,也就是你的术式能接管了。" 五条悟将手插进裤兜里,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游刃有余的笑容,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却昭示着他对大局的严密考量。 "羂索那个混蛋虽然死了,但他在外界留下的烂摊子可不止死灭回游这一个。 失去结界压制的普通社会,陷入恐慌的政客,还有那些躲在暗处企图浑水摸鱼的残余诅咒师……" 五条悟转过身,背对着枫,宽阔的肩膀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挺拔。 "这些恶心的后续清扫工作,确实需要人去处理。 而我的学生们,现在大概也都在等着我去给他们撑腰呢。" 远处的废墟边缘,庵歌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透支咒力维持【单独禁区】,她的双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打颤。 乐岩寺嘉伸放下了手中的电吉他,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雨水,两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站在雨中的枫。 五条悟迈开长腿,朝着歌姬和乐岩寺的方向走去,同时背对着枫挥了挥手。 "那么,终结这场无聊游戏的最后一步,就交给你了。 别弄砸了啊,枫。" 伴随着一阵空间的扭曲,五条悟带着脱力的歌姬和乐岩寺嘉伸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通过瞬移离开了这片即将进行全日本灵魂重构的核心区域。 倾盆大雨中,整个星之子本堂废墟只剩下了枫一人。 那些如同黑色萤火虫般漫天飞舞的泳者印记,正围绕着他不断盘旋,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第125章 终结死灭回游 倾盆的大雨如同一道道灰白色的水帘,狂暴地冲刷着星之子本堂的废墟。 积水在破碎的地砖间汇聚成流。 就在枫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边的雨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违背了重力的法则,开始以他为中心逆流而上,形成了一道道环绕的螺旋水柱。 他黑色的短发被雨水彻底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边,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雨幕中泛着微光。 随着他手中印结的扣合,庞大的咒力轰然爆发。 “领域展开——玉净五浊霭。” 这一次,领域的规则被彻底改写。 没有升起那层翻滚的水流外壁,也没有构筑出封闭的独立空间。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云雾从枫的脚下猛地扩散开来,那些云雾化作了无数条半透明的触须,直冲云霄,精准地嵌入了本就笼罩在薨星宫上方的、属于天元的庞大结界脉络之中。 地下极深的本殿内。 盘腿悬浮在虚空中的天元猛地睁开了那双异形般的眼睛。 满是皱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四根巨大的结界石柱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声。天元枯槁的双手飞速结印,竭尽全力稳固着结界的通道。 在天元的感知中,一股浩瀚如海、却又冰冷刺骨的咒力,正以星之子本堂为源头,顺着覆盖全日本的结界网络,如同水银泻地般疯狂蔓延。 那是纯粹的物理奇迹。 只要雨水降临的地方,这股咒力就不会有任何枯竭的迹象。 地表之上,异象陡生。 原本笼罩着整个日本列岛的厚重乌云,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央强行撕裂。 在数千万民众、咒术师以及残存受肉者的注视下,高天之上的裂谷中,缓缓睁开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与绿色交织的巨大瞳孔。 那只巨眼悬浮在万米高空,金色的光晕穿透了层层雨幕,冰冷而漠然地俯瞰着下方的岛国。 紧接着,寄宿在枫体内的那枚灵魂碎片被彻底激活。 【无为转变】,借由无限的雨水作为传导媒介,以天元的结界为增幅放大器,在整个日本的版图上发动了史无前例的大范围覆盖。 肉眼不可见的灵魂波动犹如一层淡金色的涟漪,伴随着落下的雨滴,扫荡过东京、京都、仙台……扫荡过每一个死灭回游的结界。 那些悬浮在废墟上空的黑色泳者印记,在触碰到这股灵魂波动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直接融化成了纯粹的微粒子,消散在雨水之中。 不仅是废墟,在全日本各个角落,那些被迫卷入死灭回游的觉醒者们突然发现,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式神“小金”在一阵扭曲后凭空蒸发了;那些强行占据现代人躯壳的古代受肉术师们,突然感到附着的灵魂遭到了底层逻辑的剥离,契约的烙印被强行抹除。 金绿色的巨眼在天穹之上缓缓转动,俯视着这场由一个人、一场雨、一个结界共同编织的,对死灭回游从根源上的彻底清洗。 想要以一己之力篡改覆盖全日本数千万生灵的结界底层逻辑,其所要承受的因果反噬,绝不亚于正面硬抗一次全盛宿傩的极之番。 当那圈淡金色的灵魂涟漪彻底扫过日本列岛的边界时,天穹之上那只金绿色的巨眼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股堪比海啸般恐怖的灵魂重压,顺着天元的结界脉络,倒卷而回,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砸向了位于阵眼中心的枫。 那是成千上万个灵魂被强行剥离契约时产生的剧烈摩擦与怨念反扑。 站立在暴雨中心的枫没有闪避,也无法闪避。 在这足以将特级咒术师的精神瞬间碾碎成齑粉的恐怖冲击降临的前一微秒,枫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对自己的存在本质进行了物理意义上的“切割”。 无为转变的术式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不是为了重塑,而是为了撕裂他将自身那庞大且坚固的灵魂,硬生生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这是常人连想象都会感到毛骨悚然的极端操作。 一半的灵魂被他强行剥离出躯体,作为缓冲的盾牌与献祭的柴薪,迎着那股倒卷而回的因果洪流撞了上去。 “轰——” 没有任何实质的声音,但位于地下薨星宫的天元却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结界的核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 在客观的视角中,枫那被剥离出的第一个灵魂,在那股无形的冲击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便如同被投入高炉的冰雪,瞬间燃烧、崩解,最终消耗殆尽,化作了绝对的虚无。 但也就是这半个灵魂的湮灭,完美地抵消了那足以致命的因果反噬。 伴随着反噬的终结,天穹之上的巨眼开始溃散。 而在这结界彻底崩塌的前一刻,一道冰冷而机械的规则刻印,深深地打入了整个死灭回游的底层框架之中: 【新增规则:退出死灭回游的人,将永远无法再次成为泳者。】 这道规则,如同拔掉了这台巨大绞肉机的最后一根电源线。 随着死灭回游再也无法吸纳新的参与者,加上所有现有印记被抹除,这场由羂索筹谋千年的残酷游戏,在这一刻,被正式宣告了名存实亡。 云雾散去,领域【玉净五浊霭】彻底消散。 外界的自然降雨重新接管了这片天地。密集的雨滴打在废墟上,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 枫站在原地,黑色的短发紧紧贴在苍白的侧脸上。 失去了一半灵魂的躯体,在客观上呈现出一种极度危险的虚弱状态。 他的身形在风雨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晃,原本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威压,此刻也锐减了整整一半。 然而,一抹微弱却纯粹的白色光晕,开始在他的胸腔内部亮起。 那是结合了反转术式与【无为转变】残余特性的特殊修复手法。 正极能量不再用于破坏,而是如同极其精密的手术刀与缝合线,以那剩下的一半灵魂为蓝本,开始缓慢而艰难地进行着自我增殖与重塑。 枫没有在这片化作焦土的废墟上过多停留。 他缓缓将双手插进纯白术师上衣的口袋里,身姿挺拔,脚步平稳地转过身。 暗红色的眼眸越过了满地的残骸,看向了通往地下薨星宫那幽深而黑暗的入口阶梯。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和下颌滴落,他踩着地上的积水,向着深处的通道走去。 神崎怜佑还在下面等他。 第126章 回去吧 空旷的长廊内,枫将插在纯白上衣口袋里的一只手缓缓抽出。 他那因为过度消耗和失温而显得苍白修长的手指,在黯淡的光线中微微低垂,随后轻轻反握住了神崎怜佑那只揪着他衣角的、怯生生的小手。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触碰,神崎怜佑小巧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用另一只手也覆盖了上去。 少女湛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枫苍白的面容,她一言不发,只是将枫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伴随着两人肌肤的相触,神崎怜佑体内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反转光晕,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温暖的白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枫残破的躯壳内。 光晕在他滴水的黑发和冰冷的衣物上流转,竭尽全力地舒缓着那种灵魂被强行撕裂的深层剧痛。 枫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顺着刚才的动作,他缓缓从口中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地下本殿阴冷的空气让这口浊气化作了淡淡的白雾,在半空中转瞬即逝。 “这种事情没什么太大关系了,应该是天予咒缚挂钩的原因吧……总而言之,这一次回去我真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啊……” 听到枫将那违背常理的存活归结于“天与咒缚”,悬浮在半空中的天元投影微微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 天元那四只眼睛注视着枫的肉体,似乎在瞬间完成了某种复杂的推演。 "极致的肉体改造,反向锚定并强行锁住了濒临溃散的灵魂么。 肉体即是灵魂,灵魂即是肉体,这倒是符合你那特殊天与咒缚的底层逻辑。" 天元的声音依旧理智得没有一丝波澜,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份对未知机制的确认感。看着枫呼出那口气并说出“走吧,回去吧”的背影,天元的投影开始在虚空中逐渐变淡、闪烁,化作无数发光的粒子。 "既然因果的狂潮已经退去,我也必须立刻重新封闭薨星宫,以修复整个日本结界网络受损的冗余。" 天元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去休息吧,降雨。外面的残局,想必那个拥有六眼的男人已经在处理了。至于夏油杰的遗体……带他离开这里吧。" 伴随着天元最后一丝余音的落下,地下长廊四周的木质墙壁上,古老的符文开始依次熄灭。 那种连接着全日本的宏大结界感,正在迅速从这片空间中抽离。 神崎怜佑乖巧地站在枫的身侧,任由枫牵着她的手。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只是像一道寂静的影子,寸步不离地依偎在那股微弱却令她感到绝对安全的咒力旁。 周围残存的雨水在枫的意志下开始凭空汇聚。 水流在地面上如同拥有生命的蛇群般游走,迅速蔓延至长廊深处的偏殿。 清澈的水流在夏油杰那具被重塑得完好无损的遗体下方汇聚、交织,最终化作了一张平稳的液态水床。 水流轻柔地托举起那具穿着袈裟的遗体,悬浮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跟在了枫的身后。 长廊内只剩下两人并肩离去的脚步声,以及水流涌动的细微声响。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牵着手,带着故人的遗体,顺着那条长长的、通往地表的阶梯,一步步走出了这片埋葬了千年因果的幽暗深渊,向着外界那被暴雨洗刷过后的、崭新的天空走去。 (正文部分完。 还有后日谈) 第127章 后日谈·醒来第一天 深秋的阳光透过高专寝室的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细长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安神熏香混合的淡淡气味。 枫在平坦的床铺上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最初的几秒钟里显得有些失焦,胸口的起伏也带着大病初愈的沉重。 他撑着床沿,缓缓支起上半身,修长的手指抵住额头,指腹轻轻揉按着太阳穴,动作中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虚弱感。 坐在床沿边木椅上的神崎怜佑,在捕捉到床上那微小的动静时,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般挺直了背脊。 这三天来,她几乎没有合过眼。少女白皙的脸颊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却紧紧盯着枫。 在枫昏迷的这七十二小时里,她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这把椅子,体内那股纯粹的反转光晕就像是不会枯竭的泉水,源源不断地包裹着枫残破的灵魂。 “这边有个……好吧,想起来了……你这些天都呆在这里吗? 那个老师怎么安排的……真是的,记忆好像也因为去清除那个死灭回游断层了一些……走吧…你呆这么久肯定饿了。” 听到枫的询问和那声叹息,神崎怜佑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乖巧地伸出双手,任由枫从床上站起身,牵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微热,掌心间仍残存着本能的治愈微光。 听到枫提到“饿了”时,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枫的身侧。 枫牵着神崎怜佑,转身拧开了寝室的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走廊外,一个双手抱胸、斜靠在对面墙壁上的身影听到声响,微微偏过了头。 两道目光在走廊的空气中碰撞。 鹿紫云一穿着一件稍微有些不合身的高服外套,里面是随意的便服,标志性的雷电状发型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惹眼。(四百年老人上高中委屈你了,牢鹿) “你怎么会在这?”枫有些震惊。 他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枫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明显虚弱的咒力压迫感,嘴角勾起了一抹狂傲的冷笑。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怎么,很意外?” 鹿紫云一站直了身体,双手从胸前放下,周身隐隐有细微的静电在空气中摩擦,发出极微弱的“劈啪”声。 他毫不客气地对上了枫的视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放与一丝隐晦的好奇。 “你掀翻了死灭回游那张桌子,抹除了所有人的印记。 按理说,维系受肉体的契约断裂,我们这些借尸还魂的古代术师本该直接灰飞烟灭。” 鹿紫云一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声。 “但五条悟那个混蛋,用了一些极其粗暴的结界术手段,把我们的灵魂强行钉死在了现在的容器里。” 他冷哼了一声,目光越过枫,扫了一眼安静躲在枫身后的神崎怜佑,最后重新锁定在枫的脸上。 “宿傩死了,我也没理由再执着于去挑战一个死人。” 鹿紫云一向前迈出一步,强大的雷属性咒力压迫感在走廊狭窄的空间内隐隐升腾。 “不过,能在那种足以炸碎整个东京的反噬里活下来…… 你现在的价值,可比那个‘诅咒之王’有意思多了。 五条悟让我在这里看着你别死透了,既然你醒了……要不要去演习场打一场,降雨?” “你真的是……你不是已经和宿傩打过一场了吗? 虽然结果不太好总而言之……难不成你只用了一次术式就给你领域开发出来了?” 枫牵着神崎怜佑站在寝室门口,目光落在走廊对面那道桀骜的身影上,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无语和好奇抛了过去。 听到“结果不太好”这几个字,鹿紫云一那张狂放的脸上,肌肉不可遏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像无脑的莽夫那样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少用那种看戏的口吻说话,降雨。” 鹿紫云一冷笑了一声,收敛了那丝外溢的电荷,他站直身体,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枫的动作。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隐隐跳动着蓝紫色的电弧,目光中透出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的冷静与狂热。 “那场战斗我确实败了,被宿傩的斩击贴脸重创。 如果不是你提前留给我的那个的破符咒道具。 在最后一刻强行发动把我从爆炸中心拖走,我的肉体早就因为【幻兽琥珀】的特性彻底崩溃,化作一堆飞灰了。” 鹿紫云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对于他这样渴望在巅峰之战中燃烧殆尽的武夫来说,被强行救下本该是一件屈辱的事情。 但他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更为复杂的东西。 听到枫关于“领域”的疑问,他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短促而张狂的大笑。 “领域?别把老子和那些只知道依赖封闭结界来寻找安全感的小鬼混为一谈!” (毕竟咱牢鹿有无下限之笼) 鹿紫云一猛地攥紧拳头,蓝紫色的咒力在他的皮肤表面游走,血管中仿佛流淌着液态的雷电。 “五条悟那家伙粗暴的结界术,加上你们这边那个总是黑着眼圈的女医生(家入硝子),硬生生把我那濒临崩溃的肉体给缝合定格住了。”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强大的压迫感犹如实质的雷云。 “现在的我,肉体被卡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临界点。 这具受肉体不再会因为使用一次【幻兽琥珀】就彻底崩解,反而让我摸到了不用展开领域,就能将术式特性完美融入这具电荷肉体的新门槛。” 鹿紫云一紧盯着枫苍白的脸庞,以及那股缺失了一半、显得极度虚弱的咒力气息。 他理智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并没有被狂热冲昏头脑。 “不过,你现在这副连站着都显得费劲的残破样子,就算我现在把你宰了,也毫无乐趣可言。” 鹿紫云一冷哼一声,将涌动的雷电咒力尽数收回体内,重新双手抱胸,“我不会趁人之危。 赶紧让那个躲在你后面的小丫头把你治好。 等你恢复巅峰状态,我会让你见识一下,跨越了死亡线之后的雷电,究竟是什么滋味。” 说罢,鹿紫云一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背对着枫摆了摆手,大步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 走廊尽头,鹿紫云一狂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焦糊味。 “下次还是推给乙骨吧……” 枫站在原地,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从额角放下。 他的呼吸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迟缓,暗红色的眼眸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牵着身旁少女的手,平稳地转过了身。 高专的内部设施在之前的动荡中并未受到太多波及。 长廊拐角处的自动售货机正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枫走到售货机前停下脚步,空出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 “哐当、哐当——” 硬币滚入投币口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枫的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按下了几个选项。 伴随着机械运转的闷响,几份包装好的三明治和一罐温热的玉米浓汤掉落进取物口。 枫微微弯下腰,将那些带着温度的食物取了出来,递到了神崎怜佑的面前。 少女乖巧地伸出双手接住。 温热的触感透过易拉罐传递到她的掌心,她那双原本怯生生的湛蓝眼眸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那些食物,往枫的身边又靠拢了半步,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赏赐。 阳光从走廊的尽头逐渐变得明朗。 枫牵着抱着食物的神崎怜佑,脚步略显缓慢地走出了教学楼的阴影,向着高专宽阔的操场走去。 一半灵魂的缺失让枫的脚步少了几分以往那种如同利刃般破开空气的锐利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内敛的、犹如深潭静水般的沉滞。 初冬的阳光打在他的纯白上衣和苍白的面容上,拉出一条斜长而孤寂的影子。 远处的操场上,并没有进行往日那种拆毁地形的高强度对练,气氛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与疲惫。 镜头拉远,虎杖悠仁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泥土上划拉着;不远处的台阶上,钉崎野蔷薇正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锤子,嘴里似乎在小声抱怨着什么;而乙骨忧太正提着装有太刀的刀袋,低声与扛着大刀、已然是完全体暴君姿态的禅院真希交谈。 而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下,伏黑惠正背靠着树干。 黑色的海胆头略显凌乱,高专的深色制服领口微微敞开。 他的脸色依旧残留着宿傩长时间受肉剥夺控制权后留下的病态苍白,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低垂,看着脚下的草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枫踩在操场草坪上的细微“沙沙”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走到距离樱花树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好久不见啦伏黑,你还好吗?” 暗红色的眼眸看着树下的少年,随后,他开口说出了那句问候。 听到声音,伏黑惠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迅速抬起头,祖母绿色的眼眸在触及枫那张苍白的面容,以及站在他身侧那个散发着庞大反转光晕的陌生女孩时,瞳孔骤然收缩。 操场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虎杖悠仁扔掉了手里的树枝,猛地站了起来;钉崎野蔷薇停下了把玩锤子的动作;乙骨和真希也转过了视线,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个终于苏醒过来的人身上。 树下的伏黑惠缓缓从树干上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在枫那虚弱到极点、却又平稳如初的咒力气息上停留了很久。 作为曾经被宿傩占据肉体的容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战有多么惨烈。 在灵魂深处的混沌中,他感受过那股撕裂的正极能量,也感受过外界为了将他剥离出来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伏黑惠的下颚骨微微咬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理智地压抑住了内心那种由于无力感而滋生的自责,没有让情绪完全失控,而是用一种复杂、低沉,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沙哑嗓音做出了回应。 "……托你的福,死不了。"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口袋里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宿傩留下的术式刻印和肉体排异反应,家入医生已经处理过了。倒是你——" 伏黑惠的目光从枫的脸庞移到了他那只牵着女孩的手上,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挣扎。 他是一个习惯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人,面对眼前这个为了破局献祭了一半灵魂的同伴,他试图找到合适的词汇。 "你的咒力总量……跌得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就打算顶着这副随时会碎掉一样的灵魂,到处乱晃吗?" 伏黑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别扭的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感。 第128章 后日谈·关于受肉体 初冬的微风掠过操场,卷起几片枯黄的樱花树叶。 枫静静地站在阳光下,那张因为失去了一半灵魂而显得极度苍白的面容上,扯出了一个略显单薄的清浅笑容。 他修长的身躯在宽大的纯白色上衣里显得有些单薄,手里依然牵着那个抱着温热玉米浓汤罐头的神崎怜佑。 “我的话问题不大,就是有一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好了别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我。 话说五条老师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给鹿紫云框这里了? 还是说他要让这个百年老怪来给他当学生?” 听到他那句透着无语的调侃和疑问,操场上原本凝滞的空气终于出现了一丝鲜活的松动。 虎杖悠仁第一个没绷住。 这个向来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猛地向前跨出几大步,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拍同伴的肩膀。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枫肩膀的前一刻,却又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发红,硬生生把那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压抑在喉咙里。 "谁用见鬼的表情看你了!" 虎杖悠仁吸了吸鼻子,粗声粗气地反驳,手足无措地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三天? 家入医生说你的灵魂现在就像是一块满是裂纹的玻璃,稍不注意就会碎掉……我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钉崎野蔷薇提着锤子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栗色的短发在风中微扬。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就是说啊,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就给我安分一点去床上躺着。" 钉崎野蔷薇双手抱胸,目光在枫身旁那个寸步不离的褐发小女孩身上绕了一圈,冷哼了一声。 "还顺手捡了个小丫头回来……你以为高专全是托儿所吗?" 听着同伴们吵闹的关心,站在樱花树下的伏黑惠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原本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开始理智地解答枫抛出的那个关于“鹿紫云一”的疑问。 "五条老师当然不可能让那个活了四百年的战斗狂来当学生。" 伏黑惠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语速平缓。 "死灭回游虽然被你强行终结,受肉体的契约也随之断裂,但外界的烂摊子还在。 那个鹿紫云一如果被放出高专,一旦他找不到压制他的对手,绝对会在东京街头引发无法挽回的大规模平民伤亡。" 提着太刀的乙骨忧太在这时走了过来。 这位同样被誉为异才的特级咒术师,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非常自然地接过了伏黑惠的话茬,补充了更高层面的战略考量。 "伏黑说得没错。而且……咒术界的高层在之前的动荡中几乎全灭,残存的保守派也已经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五条老师现在正在进行最高权力的重组与洗牌。"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钦佩。 "像鹿紫云一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只要用结界术强行锁住他的受肉体将他留在高专。 一方面是集中监视,另一方面……对那些试图趁乱作妖的残存诅咒师组织来说,也是一种极具震慑力的‘凶器’。" 扛着大刀的禅院真希在后方冷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那个不良教师的真面目。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看那个笨蛋眼罩男,纯粹就是有‘收集危险问题儿童’的恶趣味罢了。 把最凶的疯狗全都圈养在同一个院子里,省得他到处乱跑去找乐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出了目前的现状。 虽然高层覆灭、百废待兴,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洒满阳光的操场上,他们都已经从那个让人窒息的死局中挣脱了出来。 微风拂过,神崎怜佑悄悄从易拉罐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湛蓝的眼睛好奇而怯懦地打量着这些与枫交谈的人类,随后又往枫的腿边缩了缩,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微风扬起枫纯白色的宽大衣角,他安静地站在草坪上,牵着女孩的手微微下垂。失去一半灵魂的虚弱感让他的姿态不复往日的凌厉,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依旧深邃而平静。 “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震惊了……这个小女孩你们可以叫她神崎怜佑,虽然年龄没到但算是高专的预订学生。 那日车和来栖华呢?怎么样了?” 听到他自然的介绍,躲在枫身后的神崎怜佑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湛蓝色的眼睛看了看眼前这群气场各异的咒术师,抱着玉米浓汤的手指微微收紧,往枫的腿侧贴得更紧了些,仿佛只有那里才是绝对的安全区。 虎杖悠仁脸上的紧绷感被这句话彻底驱散。 他挠了挠后脑勺,扬起了一个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对着女孩挥了挥手。 "神崎怜佑吗?你好啊!我叫虎杖悠仁,也是这里的一年级生! 既然是预订学生,那以后就是后辈了啊!" 钉崎野蔷薇叹了口气,将锤子插回腰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五条老师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高专里塞。 不过算了,既然是你带回来的,这小丫头应该也有点什么不得了的特长吧。" 话题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那些在死灭回游中结识的同伴身上。 听到枫问起日车宽见和来栖华的去向,乙骨忧太将提着的刀袋换了一只手,语气温和地做出了解答。 "日车先生的话,他已经离开高专了。"乙骨忧太微微思索了一下,将当时的情况条理清晰地复述出来。 "死灭回游终结后,他身上的结界术式被剥离。(对于现代觉醒术士而言,术式本身就是泳者印记,因此枫是直接利用无为转变将术式封印了。) 他认为自己作为咒术师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现在外界因为咒术战的破坏和高层覆灭,陷入了极大的法律真空和混乱。 他决定重新回到律师的身份,去处理那些因为咒术界曝光而产生的社会纠纷。" 乙骨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对那个男人的敬意。 "五条老师同意了他的离开。 现在的日车先生,大概正在新重组的权力机构边缘,用他自己的方式拟定着全新的法律界限吧。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救赎。" 听到“来栖华”的名字,原本靠在樱花树下的伏黑惠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微微别过头,避开了钉崎野蔷薇瞬间投来的充满八卦意味的目光,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接过了话茬。 "来栖华目前还在家入医生那里的病房里静养。 你之前重塑了她的手指,但她在战场上受到的咒力冲击还需要时间平复。" 伏黑惠的语速很快,似乎想急切地交代完这个话题。 "随着宿傩的死亡,‘天使’的使命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体内的力量变得非常稳定。 不过,作为受肉体,直接回到普通社会风险太大,所以她打算暂时作为高专的编外人员留下来。" 钉崎野蔷薇在旁边凉凉地拖长了音调,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伏黑惠的掩饰。 "哎呀,真的是因为‘回到普通社会风险太大’才留下来的吗? 我怎么听说某人去探病的时候,那位来栖小姐的眼神黏糊得都能拉出丝来了呢?" 伏黑惠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额头上跳起一根青筋,但他硬是忍住了反驳的冲动,只是将双手更深地插进口袋里,选择了沉默。 操场上的气氛因为这几句调侃而彻底回暖。 战争的阴霾被这短暂的日常对话渐渐驱散。 第129章 后日谈·关于新阴流 初冬的阳光没有任何温度,微风吹动着枫纯白色的宽松衣领。 他安静地站在草坪上,暗红色的眼眸从眼前的同伴身上移开,看了一眼高专那空荡荡的钟楼方向,平静地提出了关于那位班主任去向的疑问。 “对了,五条老师呢?虽然知道他去忙了所以到底是在忙些什么呢?” 听到枫的问题,扛着大刀的禅院真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那个不良教师?" 真希换了个扛刀的姿势,眼神里透着几分散漫与锐利,"他现在估计正忙着‘抢劫’呢。" 乙骨忧太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对真希粗暴的用词不置可否。 他将目光投向枫,用温和而有条理的声音解开了这个疑惑。 "五条老师和冥冥小姐一起出去了。他们的目标是新阴流的当代宗主。" 乙骨忧太稍微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你应该知道,新阴流一直以来都通过极其隐秘的‘束缚’,强行剥削门下弟子的资金,甚至寿命。 以前有总监部的高层护着,这种毒瘤一直无法根除。" 虎杖悠仁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所以五条老师是去救那些被束缚控制的弟子了吗?可是带上冥冥小姐……" "带上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当然是为了把新阴流的底裤都给抄干净啊!" 钉崎野蔷薇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接过了话头。 "重建被毁掉的东京结界,还有安置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哪里不需要钱? 五条老师可是个精明的资本家。" 伏黑惠靠在樱花树下,垂下眼帘,祖母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他并没有被钉崎的玩笑带偏,而是直接切入了这件事的核心逻辑。 "资金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斩草除根。"伏黑惠声音冷硬地分析道。 "总监部虽然覆灭了,但京都那边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保守派残党还在苟延残喘。 新阴流宗主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最重要的资金输送管道和战力储备库。 五条老师亲自带队去物理‘交涉’,就是要彻底斩断旧派最后的经济命脉。"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肯定了伏黑惠的推断。 "是的。 冥冥小姐负责追踪所有隐秘账户和资产流向,五条老师负责用‘六眼’和武力强行解除门下弟子的束缚。这 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清洗。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咒术界的权力版图就将彻底重写了。" 一阵风卷起草坪上的落叶。同伴们的分析清晰而残酷,展现出战后权力更迭中血淋淋的现实。 他们早已不再是单纯执行任务的学生,在经历了涉谷事变与死灭回游后,每个人的目光都穿透了表象,直达咒术界的根系。 “那么现如今新阴流用的最出色的除了我以及其余特级,应该就是日下部老师了。 按照这么说的话,下一任新阴流家主应该会被五条老师推到日下部头上吧。 毕竟五条老师看上去也不像是太擅长教人这种东西的人。” 随着枫平静地说出这番推测,一阵微风刚好吹过,将操场上的枯叶卷向远方。 禅院真希听完,直接将扛在肩上的大刀换了个方向,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哈!你算说对了一点,那个笨蛋眼罩男确实完全不会教人。 要是让他去教新阴流,他估计只会对着弟子比划说‘集中咒力,然后唰的一下弹开’,能听懂的才有鬼了。" 真希的话引起了钉崎野蔷薇的强烈共鸣,她认同地连连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不过,要把整个新阴流的家主之位硬塞过去…… 以日下部老师那种能摸鱼就绝对不加班的性格,他要是知道五条老师在外面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抽烟,头疼得想连夜买站票逃跑吧?" 虎杖悠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日下部笃也满脸愁容、唉声叹气的画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抓了抓自己粉色的头发。 "这么一说,画面感好强啊! 不过日下部老师的新阴流确实超级厉害。 如果是他当宗主的话,大家肯定都会服气的!" 乙骨忧太脸上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意,他看着枫,对这个敏锐的推论给予了理性的肯定。 "你的推测应该就是五条老师的最终目的。 日下部老师没有生得术式,却能单纯凭借‘新阴流’的剑术走到一级咒术师的顶峰。 在失去术式加持的普通咒术师群体中,他有着极高的威望和代表性。" 伏黑惠微微靠直了身体,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顺着乙骨的思路继续向下剥析。 "五条老师的改革,从来都不只是高层换血那么简单。 打破新阴流的门阀剥削,将它从控制弟子的工具,重新变回保护底层咒术师的‘防身术’。 日下部老师性格稳健,由他接手,不仅能在法理上镇住京都那帮老古董,也能让这项技术真正普及。" 同伴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这盘棋局背后的深意拼凑得清清楚楚。 看似蛮横无理的武力清剿,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咒术界未来发展的关键节点上。 那个总是不着调的白发最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所珍视的学生们,铺平一条没有剥削与诅咒的道路。 第130章 后日谈·关于御三家 “对了关于禅院家……涩谷事变的时候因为禅院家非要提前把禅院直毘人接回去,所以其现如今大概率已经死了。 而且在我之前去禅院家的时候还顺带给禅院扇以及禅院直哉解决了。 现在的禅院家首脑大概也不敢谋划什么了。 那下面禅院家的家主是谁呢?” 风稍微停歇了些许。 枫牵着神崎怜佑的手微微收拢,那具承载着残破灵魂的苍白身躯轻轻转动了一个角度。 他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禅院真希的身上,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平淡口吻,抛出了这个关乎御三家命运的疑问。 随着他的转身,躲在他身后的神崎怜佑也像个小尾巴一样,迈着细碎的步子挪动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睛怯怯地从枫的手臂内侧探出来,打量着扛着大刀的短发女性。 听到“禅院扇”和“禅院直哉”这两个名字,真希原本随意的站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她没有烧伤的光洁脸庞上,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收敛。 那双属于完全体天与咒缚的锐利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有对那些带给她和真依无尽屈辱的血亲的深刻厌恶,也有一种大仇得报却并非出自自己之手的微妙空落感。 随后,真希握住刀柄的五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挑起眉毛,发出一声带着冷意的嗤笑。 "算那两个烂到骨子里的垃圾运气好。" 真希将大刀重重地拄在草坪上,震得枯叶飞散。 "要是留给我,我绝对会把他们连同那座的宅子一起劈成碎块。 不过,既然你已经替我清理了那些碍眼的绊脚石,倒也省了我热身的功夫。" 关于禅院家家主的问题,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伏黑惠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他立刻将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抽了出来,像是要极力撇清什么脏东西一样,连连后退了半步。 "别看我。" 伏黑惠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祖母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 "那个死老头子虽然留了遗嘱,说如果五条老师发生意外就由我继任家主。 但现在五条老师不仅活蹦乱跳,还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 那个遗嘱的附加条件根本不成立。 更何况,我绝对、绝对不会去接手那种散发着味的烂摊子!" 钉崎野蔷薇看着伏黑惠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伏黑你这家伙,平时装得那么酷,一提到去当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怎么吓成这样? 不过也是,那种把女人和没有咒力的人当草芥的封建家族,谁去谁倒霉。" 真希冷冷地哼了一声,属于“暴君”的压迫感从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她看着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家主?那种过家家一样的头衔,现在的禅院家还有人敢戴吗?" 真希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高层被你扫平,直毘人那个老头子也死了。 剩下的那群分家的废物,在我这副身体面前,连反抗的胆量都不会有。 从今以后,禅院家不需要什么家主,只需要绝对的服从。 我会彻底碾碎他们引以为傲的规则,把那里变成我的东西。" 乙骨忧太看着气场全开的真希,温和地笑了笑,顺着她的思路做出了理性的总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血统论已经毫无意义了。" 乙骨忧太轻声说道,"真希同学如今的实力已经跨入了另一个次元,再加上枫你之前在他们忌库门前留下的恐怖威慑。 现在的禅院家,实质上已经被高专阵营彻底接管了。 不管名义上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规矩……都只能由真希同学来定。" “哈?那这算是好事啊,你成不弱于五条老师的大富翁了,五条家依旧是归五条老师管……那加茂家呢? 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就算不算上总监部也该有点反应吧?” 初冬的阳光洒在枫的身上,他苍白的脸颊因为这声轻笑稍微泛起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他安静地站在草坪上,身姿挺拔,纯白色的上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牵着神崎怜佑的手没有松开,暗红色的眸子看着禅院真希,语气轻松地道出了那番祝贺,并顺势将话题引向了御三家最后的拼图。 听到“大富翁”这个词,禅院真希将扛在肩上的大刀随手插进身旁的泥土里,双手环胸,发出一声带着冷意的轻嗤。 "大富翁?我对那群烂人积累下来的金钱可没有任何兴趣。" 真希的语气里透着属于暴君的狂傲。 "不过,战后重建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不管是修复结界,还是安置受灾的普通人,都需要钱。 既然那座宅子现在归我管,把他们的金库直接搬空拿来做点有用的事,也算是那群废物对这个世界做出的唯一贡献了。" 面对枫提出的关于“加茂家”的疑问,伏黑惠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冷静地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情报。 "加茂家现在根本无暇顾及总监部的覆灭。 事实上,他们早就被架空了。" 伏黑惠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在涉谷事变之后,羂索利用他曾经作为御三家污点‘加茂宪伦’的身份和契约,直接从内部控制了加茂家的高层。 就连作为嫡子的加茂宪纪前辈,也被那群被洗脑的高层褫夺了继承权,直接赶出了家族。"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温和的目光落在枫那张苍白却从容的脸上,接着伏黑惠的话做出了补充。 "但是,因为你在废墟中彻底将羂索湮灭,加茂家现在的局势已经被彻底逆转了。 那个维持他们虚假统治的‘核心’消失,剩下那些依附于羂索的家族高层现在群龙无首,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与瘫痪之中。" 钉崎野蔷薇双手叉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没了主子的丧家之犬在抱团发抖罢了。" 钉崎冷哼了一声。 "听说五条老师已经让伊地知先生去联络加茂宪纪前辈了。 有高专作为绝对的后盾,加茂前辈回去夺权只是走个过场的时间问题。" 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他那颗总是直来直去的脑袋,此刻也将这一系列的情报完全串联了起来。他有些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也就是说……五条老师管着五条家,真希学姐接管了禅院家,加茂前辈马上就要重掌加茂家! 总监部也不存在了!" 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咒术界的天,是不是已经彻底变了?" 乙骨忧太看着虎杖,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枫,唇角泛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是的。" 乙骨忧太轻声说道,语气中却有着斩钉截铁的重量。 "旧的门阀、剥削的规矩、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权力,已经在这一连串的战斗中被彻底粉碎了。 虽然前方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但至少从今往后,规则将由我们来书写。" 躲在枫腿后的神崎怜佑听不懂这复杂的权力更迭。 她只是感觉到枫牵着她的那只手掌温度很稳定,而周围这些身上带着强大咒力的哥哥姐姐们,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 她抱着那罐渐渐变凉的玉米浓汤,湛蓝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大家,随后又将头轻轻贴在了枫的腿侧。 第131章 后日谈·崭新咒术界 “这样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死灭回游积累的庞大负面咒力被清除,这么看来未来一段时间内诅咒的数量都会跌落到一个想象不到的点。 这也刚好可以给我们一下休息的时间,鹿紫云现在被安排在高专当“模范生”那其他受肉体呢?” 枫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了神崎怜佑褐色的发丝上,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并不妨碍少女将这视为一种奖励。 随着枫的示意,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那罐尚带余温的玉米浓汤向旁边挪了半步。 她没有离得太远,只是确保自己不会妨碍到大人们的交谈,随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抿着汤汁,湛蓝色的目光却依然牢牢地黏在枫挺拔却略显单薄的侧影上。 听到枫的疑问,乙骨忧太的目光落在被风卷起的枯叶上,用温和却透着绝对理智的声音给出了当前的局势分析。 "古代术师在千年后的现代苏醒,绝大多数是为了响应羂索的契约,或者单纯渴望与强者厮杀。" 乙骨忧太有条不紊地解释着。 "当你的术式从根源上摧毁了死灭回游的结界,他们身上的受肉契约被强行切断。 失去了目标和场地的他们,大部分在那一刻直接陷入了迷茫的停滞期。" 真希反手握住插在泥土里的大刀刀柄,毫不费力地将其拔出,金属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秤那个混蛋带着星绮罗罗去几处结界残骸清理了一批。 至于我和忧太,也去东京和仙台的重灾区‘拜访’了一下剩余的刺头。" 真希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血腥气,属于完全体天与咒缚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 "那些满脑子只有杀戮、试图在现代社会继续伤害平民的疯子,已经被我们当场处决了。 至于剩下那些勉强还能用人类语言沟通的家伙,那个不着调的眼罩男给他们开出了条件。" 伏黑惠接过了话茬,他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神中透着对局势的清醒认知,条理清晰地复盘着五条悟这几天的疯狂手笔。 "五条老师以高专的名义,与残存的受肉体定下了新的‘束缚’。 只要他们绝对遵守现代社会的规则且不伤害普通人,高专会为他们提供合法的身份掩护。" 伏黑惠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冷峻的现实考量。 "作为交换,他们必须接手高专分配的高危任务,祓除那些难缠的特级或一级咒灵。 这既是对他们战斗欲望的宣泄,也是一种危险的废物利用。 古代术师比我们想象的更看重利益与生存,在五条老师和你们展现出的绝对武力面前,他们理智地选择了妥协。" 虎杖悠仁看着乖巧喝汤的神崎怜佑,又看了看站在阳光下静静聆听的枫,紧绷了多日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太好了。 普通人不用再受牵连,也不用再被强迫进行无意义的互相残杀。" 虎杖悠仁抓了抓粉色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 "虽然高专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分子收容所…… 但至少大家都在努力活下去,世界也还在继续转动啊。" 钉崎野蔷薇双手抱胸,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上扬的眼角同样暴露了她此刻的轻松。 "哼,一群活了千年的老古董被抓来给现代社会当免费劳动力,五条老师压榨劳动价值的手段真是比资本家还要黑心。 不过,对于那些家伙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了吧。" “也是……对了虎杖,你哥哥呢?还有伏黑你姐姐醒了你去看没看?” 枫站在原地,单薄的肩膀在微风中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眼帘微垂,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苍白的面容上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只是用那惯常的、带着些许散漫的语调,问起了身边同伴们最核心的挂念。 听到“哥哥”这个称呼,虎杖悠仁那张阳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感动、无奈以及一丝丝尴尬的微妙表情。 他伸出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粉色的短发。 "你说胀相啊……"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现在简直比五条老师还要黏人。 一天到晚把欧尼酱挂在嘴边。 因为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五条老师暂时把他编入了高专的后勤和特殊护卫队。 这会儿估计正被伊地知先生抓壮丁,在仓库那边帮忙搬运重建用的咒具吧。 不过只要我一离开安全区,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冒出来。" 钉崎野蔷薇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那个重度弟控……上次我去食堂多拿了虎杖一个肉丸,他看我的眼神简直像要用穿血给我脑袋开个洞。 虎杖,你以后的日子可有得受了。" 比起虎杖这边的轻松热闹,当枫将话题转向“伏黑的姐姐”时,伏黑惠的反应则显得深沉了许多。 这位一向外冷内热、将所有情绪深藏心底的黑发少年,身体有着一瞬间的。 他缓缓地将目光投向枫,那双祖母绿的眼眸中,褪去了平时面对烂摊子时的嫌弃与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浓烈的情绪。 伏黑惠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极其郑重地、甚至带着一丝拘谨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后对着枫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到了极点的躬。 "她醒了。" 伏黑惠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因为压抑着剧烈的情感而显得有些低哑。 "医生说她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精神状态也很好,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多亏了你,枫。" 伏黑惠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傲娇,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你不仅终结了那场见鬼的游戏,也救了津美纪……这份恩情,我伏黑惠记下了。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需要,这条命随时可以交给你。" 真希挑了挑眉,看着难得如此坦率的伏黑惠,没有出声打断。 钉崎野蔷薇则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 "昨天去医院探望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看到姐姐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躲在病房门外眼圈都红了,连手都在抖呢。" "我没有!你别瞎说!" 伏黑惠原本感动且严肃的氛围瞬间破功,他的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抹可疑的微红,立刻转头凶巴巴地瞪向钉崎,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 操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声。虎杖悠仁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乙骨忧太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在这个充满死亡与诅咒的世界里,能够守护住同伴最珍视的家人,是对他们连番死斗最好的慰藉。 “没事~这也是我所期望的。羂索这一次做的大麻烦,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我的问题……嗯,修复的话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的咒力输出确实会被压制。 不过还是不怎么需要为我担心因为我倒是不认为目前有咒灵打的过我。 两面宿傩的最后一根手指,就是钉崎用来共鸣的那一根,那家伙已经赶着去投胎了。 那根咒物现在是怎么样的啊?” 听到枫那句透着绝对自信的发言,禅院真希发出一声冷哼,将刚刚拔出的大刀随意地扛回了肩上,金属刀背碰撞着她的肩膀,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家伙," 真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强硬的调侃。 "就算是咒力输出被压制,灵魂处于半毁的虚弱期,这副狂妄的做派倒是一点没变。 不过也是,就凭你昨天弄出来的那个动静,确实也没哪个不长眼的咒灵敢来找你的麻烦。" 而当话题转到“宿傩的手指”时,钉崎野蔷薇立刻露出了一副极其嫌弃的表情。 她抱着双臂,肩膀夸张地抖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不愉快的触感。 "别提那个恶心的东西了!"钉崎野蔷薇皱着眉头抱怨道。 "为了配合你,我用共鸣钉中那玩意儿的时候,反噬的痛楚简直差点把我的脑袋劈成两半! 不过,就在你把那个四只手的怪物彻底解决掉的瞬间,那根手指上的恐怖压迫感就完全消失了。"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温和的目光中透着一丝严谨的逻辑分析。 他看着枫,将后续的处理结果娓娓道来。 "是的,因为宿傩的灵魂已经被你彻底湮灭,那根手指失去了作为容器和灵魂锚点的意义。" 乙骨忧太有条不紊地说明着。 "原本特级咒物之所以无法被破坏,是因为上面附着着千年前立下的、关于停滞的束缚。 但宿傩一死,灵魂溃散,束缚自然就瓦解了。 那根曾经被视为无敌的咒物,直接退化成了一截带有残秽的普通干尸残骸。" 伏黑惠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接过了乙骨的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彻底扫除隐患的冰冷与决绝。 "五条老师在确认安全后,为了以防万一,没有让它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伏黑惠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他直接用赫把它碾成了连肉眼都看不见的灰烬,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虎杖悠仁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 那个曾经盘踞在他体内、随时准备夺走他身体控制权并大开杀戒的诅咒之王,如今真的连最后的一丝痕迹都被抹除了。 "彻底结束了啊……" 虎杖悠仁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他仰起头看着蓝天,眼神明亮而释然。 "那个人,总算是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这么说来,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突然失控去杀人了!" pS:大家说想要看观影体,因为作者本身不太擅长写,所以就将其放到番外里了。 大家可以在下面的评论区留下想要看那些原著角色进行观影,可以附带上其时期。 我会选出其中呼声最高的六个写一个番外,不过为了避免被判定为自己抄自己,会挑几个战斗场景和剧情写,比如【涩谷】【水坝】【新宿】【里樱学院】这一类的。 这边用于给大家留言啦,从发文一共两天,两天后选取。 【留言区】 第132章 后日谈·探望 三日的时间在战后的重建与整顿中转瞬即逝。 枫的灵魂半毁状态在神崎怜佑寸步不离的反转术式温养下,虽然无法立刻痊愈,但也稳定在了不影响日常行动的程度。 为了让新收养的女孩适应咒术界的环境,枫将神崎怜佑暂时托付给了行事较为沉稳的伏黑惠。 那个海胆头的少年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在接下基础体能训练的任务时,眼中却透着十二分的认真。 此刻,京都的秋风卷起参拜道两旁的红叶,铺落在那条高耸而陡峭的石阶上。 枫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纯白上衣,双手随意地插在长裤口袋里,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长途旅行的疲惫。 他静静地站在石阶前,呼吸平稳,目光顺着斑驳的石阶向上望去。 走在前面的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京都微凉的空气,转过身倒退着往上走,脸上带着些许好奇与感慨。 "说起来,这还是交流会之后我们第一次回京都校区吧。" 虎杖悠仁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四周略显冷清的景色。 "感觉这边的气氛比东京那边还要严肃不少呢。" 禅院真希扛着那把用粗布包裹的大刀,步伐稳健地走在枫的右侧。 完全体天与咒缚的肉体让她在攀登这漫长的台阶时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 "那是自然。" 真希冷哼了一声。 "总监部那帮老橘子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京都这边作为保守派的大本营,现在群龙无首,正处于权力的真空期。 加茂家自顾不暇,他们现在看到我们东京校的人,估计比看到特级咒灵还要紧张。" 熊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队伍后方,毛茸茸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却透着一丝憨厚。 "毕竟连乐岩寺校长都在五条悟的强压下选择了妥协。 京都校的学生们虽然参加了涉谷和死灭回游的战斗,但伤亡情况据说也不容乐观。 这次来探望,说不定会被当成某种武力威慑的呢。" 狗卷棘拉了拉竖起的衣领,将下半张脸埋在衣物中,紫色的眼眸中透着一丝赞同。 "鲑鱼。" 走在枫左侧的乙骨忧太背着长剑,始终保持着温和而警惕的姿态。 他的目光在枫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轻声开口。 "不用太担心,京都校的学生们本质上和我们一样,都是为了祓除诅咒而战的同伴。 东堂、三轮还有加茂他们,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应该也已经看清了局势。" 乙骨忧太的语气很平稳,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静。 "不过枫,你的身体……爬这么高的台阶没问题吗?" “啊?我应该不至于孱弱到还不如残疾人吧……” 听到枫那无可奈何的吐槽,乙骨忧太背着长剑走在侧后方,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语气十分平和。 "只是担心你强行剥离灵魂留下的后遗症而已。 毕竟你现在连咒力都难以完全调动,大家难免会多注意一些。" 禅院真希将肩膀上的大刀换了一个位置,目光投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校门,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既然他自己都觉得没问题,那就少操点心吧。 比起这个,来迎接我们的人可是早就等不及了。" 随着众人踏上最后几级石阶,京都校正门的全貌彻底展现在眼前。校门中央站着两个高大的人影。 站在左侧的是东堂葵,他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粗壮的双臂抱在胸前,结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身上没有任何残缺的痕迹。 站在他右侧的是与幸吉,他穿着竖领的京都校制服,脸上留着几道伤痕,但躯干与四肢皆完好无损,以人类的肉身站在阳光之下。 虎杖悠仁看到东堂葵,眼睛一亮,立刻挥了挥手。 "东堂!与幸吉前辈!原来是你们在门口值守啊!" 东堂葵松开双臂,迈开大步迎了下来,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参拜道上回荡。 "挚友!我就知道你们这几天肯定会过来。 还有枫,虽然你看上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只要灵魂还没有屈服,就依然是真正的男子汉!" 与幸吉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在东京校众人的身上扫过,看着这群在死灭回游中颠覆了整个咒术界格局的人。 他理智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声音通过人类的喉咙发出,带着一丝沙哑。 "东京校的各位,下午好。 京都校目前正处于特殊状态,高层那边乱作一团,乐岩寺校长正在处理加茂家留下来的烂摊子。 不过对于你们,校长已经提前下达了全员放行的许可。请进吧。" 狗卷棘走上前,紫色的眼睛看着与幸吉,轻轻点了点头。 "明太子。" 熊猫也抬起毛茸茸的手打了个招呼。 整个气氛并没有想象中保守派大本营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反而因为熟人的迎接而缓和了许多。 与幸吉侧开身子,让出了通往校区内部的通道。 枫站在石阶的最上方,双手依然随意地插在长裤的口袋里。 “看样子最近你们这边也比较轻松吧?” 他看着前方敞开的校门和站立的两人,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随和地开口说出了那句问候。 与幸吉听见这句话,目光微微低垂,看了一眼自己如今完好无损的双手。 他曾在死灭回游的混乱中护住了高专众人和伏黑津美纪。 那些行动最终成为了他戴罪立功的筹码,换来了总监部权力重组后的彻底特赦。 "轻松这两个字,大概只能用来形容我们这些不用再上战场的学生了。" 与幸吉抬起头,声音通过真实的声带平稳地发出。 "加茂家的高层几乎被清洗干净,京都这边的保守派失去了主心骨,每天都在开会争夺剩下的话语权。 乐岩寺校长为了压制这群人,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合眼。 不过,对于我们而言,确实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了。" 东堂葵大笑了一声,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与幸吉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高昂情绪。 "高层那些老头子的权力游戏根本无关紧要!" 东堂葵目光炯炯地盯着枫。 "只要还能挥动拳头,还能感受到挚友的灵魂,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枫,等你身体恢复到巅峰,必须要再和我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枫:“挚友?什么时候的事情?” 禅院真希站在一旁,握着包裹大刀的粗布,发出一声冷笑。 "京都的老家伙们要是再敢不安分,我不介意过来再清理一遍。" 乙骨忧太温和地打着圆场,他迈步走上平地,将话题拉回了这次拜访的正轨上。 "好了,真希。我们今天是来探望同伴的。 与幸吉,三轮和真依他们现在在哪里?大家都很担心他们的情况。" 与幸吉点了点头,转身向着校区内部的林荫道指去,示意众人跟上。 "跟我来吧。三轮和真依她们都在后山的道场那边休息。 经历了涉谷和死灭回游,大家的咒力和体力消耗都很大,这几天一直在做恢复性训练。" 虎杖悠仁立刻跟了上去,好奇地东张西望,寻找着其他熟悉的京都校学生身影。 枫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迈开脚步,跟随着与幸吉和东堂葵的指引,正式踏入了这所古朴的校园。 第133章 后日谈·京都校区 京都校的风景与东京校截然不同,随处可见古朴的木质长廊与日式庭院。 因为高层的混乱,原本应该有辅助监督巡逻的路径此刻空无一人,只剩下风吹过红叶的声响。 东堂葵走在最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转头和虎杖悠仁大声讨论着最近一期的高田酱握手会。 与幸吉则保持着安静,步伐沉稳地带领众人绕过主教学楼,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静谧的竹林后,一座宽敞的传统木质道场出现在道路尽头。 道场的樟木推拉门完全敞开着,从外面就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木剑挥动时的破空声,以及沉重的喘息声。 与幸吉停下脚步,站在道场门外的木地板边缘,声音平稳地向内通报。 "三轮,真依,东京校的各位来看你们了。" 道场内部的动静瞬间停了下来。 众人跟着与幸吉走上木质走廊,站在道场的入口处。 枫安静地停下脚步,暗红色的眸子平视前方,观察着道场内的景象。 三轮霞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木质太刀,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蓝色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众人,眼睛一下子睁大,连忙将木刀收起,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虎杖同学!伏黑同学……不对,伏黑同学没来。 乙骨前辈,真希前辈!还有枫同学,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三轮霞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快步走到门口迎接。 在道场边缘的休息区,禅院真依正盘腿坐在木地板上。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刚刚拧开瓶盖。 看到门口那道扛着大刀的熟悉身影,真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冷哼。 "什么风把你们这群大忙人吹到京都来了。 东京那边的烂摊子收拾完了吗,居然有闲心跑到这里来闲逛。" 真依的话语依旧带着那股习惯性的尖锐。 但她随手将矿泉水瓶放在一边,站起身朝着众人走来,目光在队伍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真希和枫的身上。 禅院真希将包裹着粗布的大刀随手顿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客气的弧度。 "少废话,听说你们这群家伙在这边躲清闲,我们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退步。 看样子恢复得还算不错。" 乙骨忧太站在枫的左侧,目光温和地看着走过来的三轮霞和禅院真依,轻轻点了点头作为问候。 虎杖悠仁则十分自来熟地挥着手,大声打着招呼。 道场内的气氛因为两校学生的重聚而变得十分活跃,与幸吉退到一旁,将交谈的空间留给了众人。 枫站在木质长廊上,双手依旧随意地插在长裤口袋里。 他的目光越过道场的门槛,落在了禅院真依的手中。 那里正握着一把造型精巧的金属短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构筑术式发动后未完全散去的微光,刀刃的边缘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显然不是道场里供人练的木制武器,而是刚刚用纯粹的咒力凭空构筑出来的真家伙。 看到这一幕,枫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禅院真依,将心中的推断直接说了出来。 "现在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虽然知道恢复了咒力之后输出比以前大了,不过没想到已经可以做到单次输出制作咒具了。 这么看来一段时间之后制作出特级咒具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听到枫的评价,禅院真依握着短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垂下目光看了看手中的剑刃,原本随意的站姿变得挺拔了一些。 自从涉谷地下收容点那个夜晚,枫用手段切断了她与真希之间的双子诅咒连接后,她获得了完整的咒力,构筑术式的上限也得到了彻底的解放。 她知道这份力量的由来,但习惯性的骄傲让她无法坦率地道谢。 真依将手中的短剑挽了一个剑花,反手将其插在旁边的木质刀架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了。 特级咒具需要漫长的时间沉淀和极其苛刻的条件,怎么可能单凭咒力输出就能轻易构筑出来。不过……" 真依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目光转向枫,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现在构筑这种程度的武器,确实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造一颗子弹就流鼻血了。 如果是普通的二级咒具,只要咒力充足,连续构筑几件也不成问题。" 站在枫身旁的禅院真希听到妹妹的话,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将抗在肩上的大刀放下,刀柄拄在地板上。 现在的她没有了一丝咒力,肉体却达到了极致的完美。 "别把她夸上天了,枫。 这种临时构筑的短剑硬度还是不够,遇到真正强大的咒灵,顶多砍上两三次就会卷刃。 她要练的地方还多着呢。" 真依听到真希的点评,眉头立刻挑了起来。 "真希,你少得意。 我现在能构筑的东西可不止这些,下次对练的时候你别用那把大刀,我们直接用我构筑的武器试试看!" 枫站在道场的木质门槛外,看着这对姐妹互不相让的模样。 他将双手依旧插在长裤的口袋里,身形微微放松了一些,苍白的面容上透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随后开口给出了那个非常中肯的建议。 "建议近战还是不要和真希打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禅院真依原本还想继续反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带着些许憋屈的轻哼。 她当然清楚枫这句话里包含的事实。 现在的真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咒力,变成了一个单纯凭借肉体就能碾碎特级咒灵的怪物。 凭借她临时构筑出来的二级武器去和完全体的天与咒缚拼近战,结果显而易见。 "这种事情不需要你特意提醒。" 真依转开视线,不再去理会扛着大刀满脸自信的真希,目光重新落回枫的身上。 "所以,你们这群东京的家伙大老远跑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总不会是真的为了视察我们的训练进度吧。" 三轮霞拿着毛巾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枫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恢复的虚弱感,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关切。 "是啊,五条老师没有和你们一起吗? 而且枫同学的脸色看起来比交流会的时候还要差,真的没关系吗?" 乙骨忧太上前一步,平缓地接过了话头。 "五条老师带着冥冥小姐去处理一些家族层面的手续问题了,暂时抽不开身。 我们这次过来,一方面是确认大家的恢复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传递一些关于未来重组的决定。 毕竟高层那边现在乱作一团,很多事情需要我们自己先达成共识。" 道场内的气氛渐渐从重逢的轻松转向了对正事的探讨。 与幸吉也从后方走上前来,站在了三轮霞的身侧,等待着乙骨忧太后续的话语。 第134章 后日谈·两校的规划 枫站在原地,将双手收在宽松的衣兜里,对着三轮霞和东堂葵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事啦,放心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安静地站在木质走廊的边缘,视线平和地注视着众人,摆出了一副等待倾听正事的姿态。 三轮霞看着枫平静的反应,虽然对方那毫无血色的面容依然在提醒着那场战役的惨烈,但她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将拿着毛巾的手放了下来,向后退了半步,把谈话的空间让给了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见枫的状况还算稳定,便收起了之前温和的笑容。 他站在道场中央,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声音在空旷的木质建筑内清晰地回荡。 "目前的局势非常明朗,总监部的核心权力圈在死灭回游和后续的动荡中已经彻底瘫痪。 那些曾经主导保守派的高层,不是死在诅咒师手里,就是被五条老师清理出了决策层。 五条老师和夜蛾校长正在重新构建总监部的架构。" 禅院真希将拄在地板上的大刀换了一个角度,锋利的刀刃在秋日的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她看着不远处的禅院真依,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简单来说,旧的御三家门阀已经不存在了。 禅院家的那群老顽固基本上死得干干净净,现在家主的位置暂时空缺,但家族所有的资源和决策权都在我们这边的控制之下。你们不需要再受任何家族条条框框的约束。" 听到真希亲口说出这番话,禅院真依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走到旁边的一根粗壮的木柱前,将身体靠在上面。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或者震惊,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姐姐。 与幸吉站在道场的另一侧,用他那具已经被完全治愈的真实肉体的手掌摸了摸下巴。 他看着乙骨忧太,冷静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禅院家被你们接管,新阴流那边听说也由日下部先生接手了。 那么加茂家呢?他们被那个叫羂索的家伙深度渗透,现在应该群龙无首了吧。加茂宪纪现在情况如何?" 虎杖悠仁从乙骨的侧后方探出头来,挠了挠自己粉色的头发,回答了与幸吉的问题。 "加茂学长现在很安全! 不过他说加茂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他打算暂时脱离家族的身份,以独立咒术师的名义活动一段时间。" 听完众人对目前局势的说明,枫微微点了点头。 他将原本靠在廊柱上的身体稍稍站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依旧插在宽松长裤的口袋里。 初秋的阳光穿过竹林的间隙,在白色的上衣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他面色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随后带着几分好奇,问起了另一个人的下落。 "这其实是好事,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我顺带来问一下,九十九那家伙最近又消失不见了,你们这里有消息吗?" 听到这个名字,道场内的几人反应各不相同。 虎杖悠仁挠了挠脸颊,似乎对这位特级咒术师的神出鬼没已经习以为常。 站在一旁的东堂葵双手抱在胸前,健壮的肌肉将上衣撑得紧绷。 作为九十九由基的弟子,他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师父的行踪总是很难预测,即使是我这个唯一的弟子,通常也只能等她主动联络。 不过她在几天前确实给我发过一条简讯,说自己要去做一些实地考察。" 乙骨忧太看向枫,语气平稳地进行了详细的补充说明。 他在讲述这些事情时,条理十分清晰。 "九十九小姐在死灭回游战役结束后,被转移到了家入医生的医疗室。 不过她的伤势刚刚稳定,她就独自离开了高专。她托人留了话给我们。" 乙骨忧太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忆着当时的具体内容。 "你利用天元的结界发动了无为转变,虽然成功瓦解了死灭回游,但这导致日本原本的结界体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九十九小姐认为,那些原本聚集在结界上空的庞大咒力虽然被清洗,但残留在各个灵场和土地上的余波,可能会催生出新的变异咒灵。 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寻找不产生咒灵的世界,所以她打算亲自去日本各地,甚至海外,调查这次因果变动带来的影响。" 禅院真希将大刀扛回肩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那个女人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呆在总监部或者高专里听从安排的人。 现在五条悟正忙着对付那些残存的烂摊子,她趁着这个时候跑出去搞自己的研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枫维持着身体微微前倾的站立姿势,将视线从刚才说话的几人身上移开,落向了道场外随风摇曳的竹林。 他依旧把双手插在宽松长裤的口袋里,暗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思索的光芒。 "感觉大家又很快忙起来了呢。 就连伏黑惠这些天都把领域完善了又调伏了【贯牛】和【虎藏】再过些天也要升到一级了。" 听到这个消息,虎杖悠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用力地将双拳在胸前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语气中充满了干劲。 "伏黑那家伙已经这么厉害了吗!我也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回去之后我要去找胀相和日下部老师继续加练体术,绝对不能被他甩开太远!" 禅院真希将扛在肩上的大刀放下,刀柄磕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了一眼充满斗志的虎杖,语气平静地给出了评价。 "经历了那样的死斗,他能有这种程度的跨越在预期之内。 十种影法术本来就需要不断调伏式神来积累底蕴。 不过这对你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提醒,局势不会停下来等你们慢慢适应。" 站在一旁的禅院真依听到关于十种影法术的消息,脸上的神色稍微僵硬了一瞬。 那是禅院家历代追求的最强术式,如今在一个外姓人手中大放异彩。(宿傩:实则不然) 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目光直视着前方的空气,并未出言反驳真希的话语。 乙骨忧太看着同伴们高涨的情绪,温和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话茬。 "这也是五条老师想要看到的局面。 旧的规则被打破,大家都可以不用顾忌高层的打压,尽情发挥自己的潜力。 枫同学,伏黑同学,还有在座的大家,所有人都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 东堂葵听到这些关于实力提升的话题,粗犷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这就对了!不断变强,跨越极限,这才是咒术师该有的姿态!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出去找几只难缠的咒灵好好热热身了!" 三轮霞在一旁看着气氛突然变得热血起来的众人,有些无奈地握紧了手中的木刀,但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感染,默默站直了身体。 "虎杖的话其实不用着急啦,你实力早就到一级了。 目前卡上限最多就是在没术式这一点上吧,但用不了多久,估计你就会顿悟宿傩的术式了。" 听到这番话,虎杖悠仁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个曾经寄宿着诅咒之王的身体部位,现在只剩下他自己沉稳的心跳。 他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思索。随后,他放下手,握紧了拳头。 "宿傩的术式……老实说,一想到那个家伙的力量还有点排斥。 不过,如果是为了变成保护大家的武器,我一定会想办法完全掌控它。" 乙骨忧太站在一旁,顺着枫的思路进行了理性的分析。他看着虎杖悠仁,声音温和但非常笃定。 "五条老师以前也提出过这个理论。 宿傩作为特级咒物在你体内共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咒力在不断冲刷你的身体。 从咒术的原理来看,他的术式铭刻进你的肉体只是时间问题。 以虎杖同学现在的体术基础和对咒力的微操能力,一旦术式觉醒,实力肯定会迎来一次质变。" 东堂葵听到这里,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虎杖的目光中充满了对强者的期待与兴奋。 "没错!术式只是武器,关键在于使用武器的人。 挚友,不管是什么样的力量,只要能让你变得更强,那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期待着你把那股力量彻底变成自己东西的那一天!" 禅院真依站在木柱旁,双手抱在胸前。 她看着这群平静地讨论着觉醒特级术式的同龄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无奈。 "真是一群不讲常理的怪物。 随便一个人就能把那种级别的力量当成潜在武器,这让普通的咒术师怎么活。" 枫略微调整了一下身体重心的支撑点。他依旧将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的弧度没有改变。 苍白的面容在秋日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他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人群,语气轻松地开口。 "没事,像虎杖这种靠打拳打上一级的也算是天纵奇才了。 日下部老师好歹还有一把刀。" 禅院真希听到这句话,将视线转向了虎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日下部老师要是听到你这么评价,大概会立刻开始抱怨工作太累。 不过纯靠肉搏和咒力操纵硬生生打到一级,确实是个异类。" 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用力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他回想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战斗经历,眼睛里透着十分纯粹的光芒。 "其实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把咒力集中在拳头上打出去最顺手。 至于武器,以前用过一把短刀,后来坏了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索性就直接用拳头了。" 东堂葵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住虎杖悠仁的肩膀,他对这种纯粹的肉体派战斗方式表现出了极大的赞同。 "这就足够了!肉体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只要把拳头打磨到极致,什么花里胡哨的术式都能一拳粉碎!挚友的道路绝对没有错!" 站在另一边的三轮霞听到日下部的名字,握着木刀的手指微微收紧,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乎在为同为新阴流的使用者辩护。 "那个,日下部老师的新阴流其实非常厉害的。 不过虎杖同学确实很让人吃惊,明明几个月前才刚刚接触咒术界,现在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乙骨忧太看着众人,点了点头,给出了客观的总结。 "每个人的战斗方式都与自身的相性有关。 虎杖同学的身体素质配合迳庭拳和黑闪,在近战中已经能压制绝大多数一级咒灵了。 有没有武器对他来说,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第135章 后日谈·未来 枫维持着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的站立姿势。苍白的面容上,原本微显冷峻的线条逐渐舒展。 他看着眼前这群性格各异却同样充满生机的同伴,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清浅而放松的笑容。 "总而言之,为了咒术界和自己的未来,大家日后多多加油吧" 虎杖悠仁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要灿烂。他高高地举起右手,声音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元气与决意。 "喔!交给我吧!我绝对会变得更强,不再让任何人轻易死掉!" 禅院真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里带着属于她的那份自信与强势,但眉眼间却透着几分柔和。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特意提醒。高层那些烂摊子收拾完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谁要是掉队了,我可不会客气。" 乙骨忧太脸上的温和笑意加深了几分。 "大家一起努力吧。五条老师正在重构规则,我们也需要作为坚实的后盾去支撑这一切。" 东堂葵双手抱胸,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粗犷的声音震得竹林沙沙作响。 "说得好!这才是值得我东堂葵认可的男人们和女人们! 不要停下脚步,向着更高的顶点冲刺吧!" 京都校的三轮霞、与幸吉和禅院真依虽然没有像东堂那样大声附和,但也各自用点头或沉默的微笑回应了这份期许。 道场内微风轻拂,彻底扫去了涩谷事变带来的绝望阴霾,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新时代充满希望的昂扬斗志。 …………… 太阳渐渐西斜,秋日的阳光透过路旁树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结束了在京都校的交流与传达任务后,枫与众人一同踏上了下山返回东京的林荫道。 枫将双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步伐平稳。 尽管他面容依旧苍白,灵魂半毁的状态让他看起来透着几分虚弱,但他前行的身姿依然挺拔。 走在旁边的虎杖悠仁双手背在脑后,踩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过头看向枫,眼睛里带着直率的好奇。 "说起来,枫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是要留在高专一直休养到灵魂彻底恢复吗?" 熊猫迈着笨重的步伐跟在后面,接过了虎杖的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 "毕竟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是有点勉强。 不过要是你一直休息,悟那边估计会忙不过来吧,高层重组可是个大工程。" 走在前面的禅院真希头也不回,声音伴随着平稳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而且那个叫神崎的小丫头还留在高专。 伏黑那家伙最近为了完善领域的事情已经够心烦了,总不能一直让他去当保姆。你作为监护人总得有个安排。" "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必须以不恶化灵魂伤势为前提。 枫,关于之后的事情,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乙骨忧太走在枫的另一侧给出了最为理性的建议 同伴们的目光纷纷汇聚过来。大家放慢了下山的脚步,等待着枫的回应。 枫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在林荫道上走着,他依然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苍白的面容在斑驳的树影下忽明忽暗。 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稍作停顿之后,他用平稳的语调开口。 "之后的事情吗……神崎是因为我而诞生的,她也并没有其他牵绊。 因此在她能成长起来之前我会陪着她长大吧。 之后就是履行咒术师的职责之类的……至于未来会不会有变化还需要看。" 熊猫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后脑勺,客观地分析起这个决定的现实分量。 "所以你是打算暂时充当监护人的角色了。 养育一个孩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更何况她的体质那么特殊。不过既然她把你当成唯一的依靠,这确实是最妥当的安排。" 禅院真希走在前方,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听到这句话,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枫,语气一如既往地干练。 "把一个为了制衡自己而诞生的特殊存在带在身边抚养,这种决定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等她稍微长大一点,要是需要进行防身或者体能训练,可以交给我。" 虎杖悠仁走在枫的身侧,双手用力握拳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展现出十足的干劲。 "这个主意听起来很棒!神崎妹妹平时那么安静,大家一起照顾她肯定没问题。 周末休假的时候我们可以带她去东京市区逛逛,带她去吃点好吃的!" 乙骨忧太看着枫,放缓了脚步。 "承担起另一个人的未来,是一份沉重的责任,但也会成为很重要的羁绊。 她的反转术式十分庞大,如果日后在咒力引导方面遇到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家入医生。" 枫放慢了脚步,双手依然随意地插在长裤的口袋里。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走在身侧的同伴。 斑驳的阳光落在他的纯白上衣上,他那苍白的面容上透出真实的放松感,语调里带上了几分轻快。 "可真是感谢你们啦~作为感谢,今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虎杖悠仁立刻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发出一声充满活力的欢呼。 "好耶!那就去吃烤肉吧! 上次钉崎提到东京市区那边新开了一家评分超高的和牛烤肉店,一直因为各种事情没机会去!" 一直走在队伍边缘的狗卷棘拉下了高服的衣领,露出了嘴角的蛇眼咒纹,用力地点了点头。 "鲑鱼!" 熊猫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肚皮,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愉快。 "既然是枫请客,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正好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大家消耗都很大,确实需要好好补充一下体力。" 禅院真希嘴角微微上扬,步伐轻快地越过众人走到最前面。 "先说好,我可是会挑菜单上最贵的肉点。 你最好确认一下你钱包里的卡够不够刷。" 乙骨忧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滑开屏幕。 "那我现在给伏黑发个消息。 既然要聚餐,让他在高专把野蔷薇和神崎一起带出来吧,直接在东京那家烤肉店汇合会比较热闹。" 众人踩着秋日的落叶,在轻松愉快的交谈声中,顺着林荫道一路向着下山的车站走去。 第136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1)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没有硝烟的刺鼻气味,没有血液干涸后的铁锈味,也没有咒力碰撞时那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被幽暗的红丝绒帷幕覆盖,脚下是柔软得几乎能陷进去的地毯。 正前方,一块巨大的纯白银幕静静地悬挂着,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等待着某种信号。 一排排深红色的真皮座椅呈阶梯状排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却不难闻的爆米花香气。 五条悟最先睁开眼睛。 他没有戴眼罩,苍蓝色的六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本该有一道致命的贯穿伤。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连衣物都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血迹也未曾留下。 “哦呀?” 他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如旧,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六眼在疯狂地解析着周围的空间。 “这是什么新型的领域吗?还是说……这就是地狱的候车室?装潢品味真差啊。” 在他身侧不远处,另一道身影也缓缓坐直了身体。 夏油杰。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五条袈裟,长发依旧半挽成丸子头,怪异的刘海垂在额前。 “悟。” 夏油杰转过头,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他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掩盖。 “真巧啊。看来我们不仅都死了,还落到了同一个地狱里。” 五条悟的目光停留在夏油杰光洁的额头上,足足顿了三秒,随后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杰!你这这个混蛋怎么也在这里,难道说这里是专门给死人开的电影院吗!” 还没等两人叙旧,后排的座椅上传来了一阵动静。 “五条老师……?夏油……?” 乙骨忧太站起身,眼眸中满是警惕与震惊。 他下意识地去摸背后的刀,却摸了个空。 不仅是刀,连里香的咒力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他身上的制服有些破损,那是与宿傩决战时留下的痕迹。 “忧太?” 五条悟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眼神微微一凝,“你不是应该在……” “伏黑!你没事吧!” 一声惊呼打断了五条悟的话。 虎杖悠仁从更后排的座位上猛地站起,他的脸上还有着新宿决战后的疲惫,眼角带着未愈的伤痕。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身边的黑发少年。 伏黑惠揉着额头,缓缓睁开那双深绿色的眼睛。 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灵魂还沉浸在无尽的深渊与黑暗中。 当他看清眼前的虎杖、乙骨,以及前排那两个本该死去的人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是……” 伏黑惠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想知道呢。”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优哉游哉地走到最前排,转身看着众人。 “不过,既然能把我们这些死人、活人、半死不活的人凑在一起,说明把我们弄来的家伙,手笔不小啊。” 就在这时,巨大的纯白银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幽蓝色的光芒投射在众人脸上,一行黑色的字幕在银幕中央缓缓浮现: 【请各位就座。观影,即将开始。】 “观影?” 夏油杰看着银幕,轻笑了一声。 “强行把我们拉到这里,就是为了看电影吗?真是恶劣的趣味。” “嘛嘛,既然来都来了,而且现在看起来我们也出不去。” 五条悟一屁股坐进了最中间的红丝绒座椅里,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甚至还顺手从旁边的扶手里抓出了一把爆米花。 “那就看看吧。我也很好奇,能让我五条悟坐在这里看的电影,到底会有多精彩。” 虎杖悠仁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伏黑惠。 伏黑惠只是抿着唇,没有说话,但在虎杖的拉扯下,两人还是在后排坐了下来。 乙骨忧太则选择坐在了距离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远不近的位置,眼神始终保持着戒备。 光线暗了下来。 银幕上,微光流转,画面即将显现。 巨大的纯白银幕上,光影交错,刺鼻的铁锈与机油味仿佛穿透了屏幕,弥漫在放映厅的空气中。 画面中是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水库。 巨大的金属管道交错,一个浑身缠满绷带与输液管的残破躯体被固定在浴缸状的容器内。 屏幕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五条袈裟的男人,他手里拨弄着佛珠,用着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对着容器里的少年说话。 而在他身旁,脸上布满缝合线的灰发咒灵正百无聊赖地抛动着微型改造人。 男人的话语揭示了残酷的真相。(因为避免自己抄自己,所以不会把原文对话和举动搬过来,这边概括一下) 他刻意拖延了整整十天,不仅是为了切断与幸吉的情报外泄,更是为了防备东京校一个被称为“降雨”的新晋特级变数。 随着灰发咒灵发动无为转变,水花炸裂,与幸吉从破裂的容器中跃出。 发现信号被隔绝后,少年怒吼着唤醒了庞大的【究极机械丸·绝对形态】,与异化出巨大骨刃的灰发咒灵碰撞在一起。 就在男人冷眼旁观,以为一切将彻底掩埋时,笼罩水库的漆黑帐被一条刺目的金色裂缝从外部野蛮贯穿。 金光伴随着狂暴的正向能量炸开,倾盆大雨呼啸而下。 一个穿着白色毛衣和黑白条纹围巾的青年在光芒中显现。 他的侧脸与脖颈布满了碎瓷般的金色裂痕,那些裂痕中跳动着灼热的反转咒力。 青年用淡漠的眼神锁定了下方的两人,一语点破了内奸与黑吃黑的局势。 面对冲天而起、挥舞惨白骨刃劈砍而来的灰发咒灵,青年连目光都未曾偏转。 他抬起附着高密度水流薄膜的左臂精准格挡,随后右腿如黑鞭般由下至上狠狠踹中咒灵腹部,将其如炮弹般轰入混凝土墙壁的废墟中。 看到这一幕,穿着袈裟的男人停下了拨弄佛珠的手。 他召唤出两只庞大的一级假想怨灵扑向青年,自己则隐入阴影,亲自逼近战局。 放映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人是谁。" 伏黑惠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沐浴在暴雨中的青年,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 "他不仅知道机械丸是内奸,甚至清楚涉谷的计划。但是在我们的记忆里,东京校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不仅如此。" 乙骨忧太身体微微前倾,孔雀蓝的眼眸中满是凝重。 "他强行撕裂帐的方式,还有他脸上因为反转术式超载而产生的裂痕。 那种级别的高浓度正向能量输出,肉体竟然还能维持不崩溃,这太乱来了。" 虎杖悠仁握紧了拳头,目光在屏幕上的机械丸和青年之间来回移动。 他看到了真人被一脚踹飞的画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好强。真人那个混蛋居然被他一脚就打飞了。" 前排的真皮座椅上,五条悟将手里的爆米花放回了扶手旁。 苍蓝色的眼眸透过昏暗的光线,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屏幕上的画面。 "把高浓度的反转术式强行揉入未封闭的领域。 这种打破常理的战斗方式,如果是我的学生,我不可能毫无印象。" 五条悟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轻浮,变得平稳而冷静。 "而且,那个占据了杰身体的家伙,称呼他为‘变数’。" 坐在他身旁的夏油杰没有转头。 眼眸倒映着屏幕上那个穿着五条袈裟、额头带有缝合线的男人,眼神冷得如同深冬的湖水。 "看来这场电影,放映的并不是我们的过去。" 夏油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家伙,在我们的世界里成功发动了涉谷事变。但是在这个画面里,却因为这个突然降临的青年而被迫亲自下场。 这是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平行世界,或者说,另一条时间线。" "那个叫枫的青年。" 五条悟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里,似乎是个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存在呢。真想亲眼见见他啊。" 巨大的银幕上,暴雨与杀戮的画面还在继续。 腥风呼啸,两座如肉山般的假想怨灵挥舞着长满眼球与倒刺的触手,朝着半空中的青年夹击而去。 面对这种足以让人绝望的攻势,枫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一把扼住了率先扑来的咒灵的脖颈。 刺目的白色光晕从他指缝间倾泻而出,极度压缩的反转正向能量瞬间将咒灵庞大的身躯气化成漫天黑雨。 紧接着,面对另一只从侧后方袭来的怨灵,枫顺势拔出长刀,冷冽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将咒灵一分为二。 两只一级假想怨灵被瞬间秒杀。 枫没有停顿,化作残影逼近废墟中的真人。 他掌心对准真人的头颅,一团名为时日曷丧的纯白色反转光晕急剧膨胀,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雨水化作牢笼。 就在这团光晕即将彻底抹杀真人之际,穿着五条袈裟的男人强行切入战局,用特级防御咒具挡住了致命一击。 然而,枫在术式碰撞的瞬间流畅地放弃了输出,借着后坐力侧身下压,右拳穿透防御的空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男人的侧脸上。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男人被这股恐怖的动能犹如破布袋般掀飞,在积水的钢铁平台上滑行了十数米才停下。 放映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打得漂亮!" 虎杖悠仁猛地攥紧了双拳,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倒在废墟中的真人。 看到那个肆意玩弄灵魂的咒灵被逼到这种如同丧家之犬的地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瞬间传遍全身。 伏黑惠坐在他身旁,深绿色的眼眸紧紧追踪着枫的动作轨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非常可怕的战斗智商。" 伏黑惠的声音在昏暗的放映厅内响起,带着冷静的分析。 "他在瞬间判断出咒具挡住了术式爆发,立刻切断了反转术式的输出,将身体的惯性和咒力全部转化为物理打击。 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时间,完全是千锤百炼后的战斗直觉。" 坐在前排的乙骨忧太微微挺直了脊背,孔雀蓝的眼睛里倒映着银幕上那刺目的白光。 "直接把正向能量作为攻击手段输出,而且是在未封闭的领域内强行压缩。" 乙骨忧太的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能够做到这一点,需要极其恐怖的咒力总量和细致入微的操控力。 那把刀的锋利程度也超乎寻常,完全没有任何咒力碰撞的滞涩感。" 夏油杰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男人被一拳重重砸飞、在金属板上犁出凹痕的狼狈模样。 "看到这家伙挨揍的姿势这么难看,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夏油杰嘴角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目光却透着冰冷的理智。 "不过,他拼着硬扛那不知名青年的重击,也要强行保下那个缝合脸的咒灵。 死灭回游的钥匙……这就是他不惜千方百计也要发动涉谷事变的核心目的么。" "判断非常精准哦。" 五条悟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苍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迎着暴雨、面带金色裂痕的白衣青年,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知道对方手里有底牌,就不去硬碰硬地拼术式,直接用最纯粹的暴力打破平衡。 哎呀,刚才那声面骨碎裂的声音,真是今天听到最动听的音乐了。" 放映厅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 他们都清楚,这个名为枫的青年,正在那个平行的涉谷战场上,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扭转着原本绝望的齿轮。 第137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2) 银幕上的雨势依旧滂沱。 羂索撑着金属地面呕出混杂着碎牙的鲜血,额头上那道标志性的缝合线渗出了刺目的血迹。 他抹去血污,那张总是挂着悲悯笑容的脸彻底阴沉。 随后,枫在暴雨中平淡地开口,将千年隐秘层层剥开:“换脑”、“保留一个术式效果”、“利用夏油杰的身体收集咒灵”。 男人拨弄佛珠的动作彻底停滞,狭长眼眸中翻涌起阴冷的波涛。 放映厅内,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 夏油杰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猛地收紧,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的指骨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顶着自己面容的男人。 作为一个在百鬼夜行后就已经死去的存在,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听到关于自己躯体下场的真相。 "换脑……利用我的身体去收集咒灵。" 夏油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下颌线绷得很紧。 "原来这就是我死后,这具身体所遭遇的恶心事。难怪他刚才要强行保下那个能玩弄灵魂的咒灵。" 五条悟偏过头,看着身旁故作镇定的挚友。 苍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啊,那个冒牌货。" 五条悟将手臂搭在座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中的枫。 "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核心术式和战略目的。 杰,那个叫枫的年轻人,可是在帮你把那个恶心的窃贼剥光示众呢。" 银幕中的战局并没有因为秘密的揭露而停止。 几条水蛭般的一级咒灵从地底钻出,用硬化的咒力黏液将【究极机械丸·绝对形态】死死卡在原地。 枫没有理会机甲的困境,他踩着泥泞在暴雨中踱步,任由雨水滑过脸上的金色裂痕。 他用清晰的声音公开了自己的术式情报:术式反转全方面外放、无差别压制灼烧,对特级以下秒杀。 羂索立刻识破了这是公开术式情报的“束缚”,并借此推断枫的高强度外放已让肉体濒临极限。 "公开情报的束缚。" 伏黑惠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锐利。 "他不仅是用这种方式换取威力的绝对提升,同时也是在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那个占据了夏油先生身体的男人,现在必须面对一个威力即将暴增的怪物。" 乙骨忧太看着屏幕上枫那布满金色裂痕的脸,眼眸中划过一丝深思。 作为同样曾利用过“换脑”术式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术式的诡异与风险。 "以这种自毁式的高压状态构筑正向能量场,代价太大了。" 乙骨忧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与担忧。 "虽然他自己说反噬很小,但哪怕是他自身特性的对抗,肉体的负荷也无法作假。 他打算在身体彻底崩溃前,用最极致的暴力将那个冒牌货和真人一起抹杀。" "管他能撑多久,只要能把那个缝合线脑袋打烂就行!" 虎杖悠仁紧盯着屏幕,咬牙切齿,"他一定能赢的!" 银幕上的战斗愈发惨烈。 废墟中被掩埋的真人犹如一条绝境中的毒蛇,将所有咒力压缩,死死蛰伏。 枫停下脚步,向驾驶舱内的与幸吉下达了原地防御的指令,与幸吉咬牙将能源全部转入护盾。 面对枫的绝对压制,羂索非常清楚近战的危险。 他双手合拢结印,脚下的积水化作深渊,成百上千只低级咒灵如海啸般狂涌而出,企图用数量耗尽枫的爆发期。 枫身形未退,周身撑开【领域展延】,将冲撞的咒灵纷纷弹开中和。 他踩着咒灵的头颅跃起,一记重拳直逼羂索腹部。 羂索没有闪避,用覆盖高密度咒力的小臂硬接下这一拳。 在肉体接触的刹那,他脚下爆发出截然不同的术式波动——【反重力机构】。 巨大的重力场瞬间逆转施加,枫的动作出现凝滞。 趁此停顿,一只如生锈捕兽夹的特殊咒灵从羂索袖中窜出,死死咬住枫的左臂。 这只咒灵的特性强行中断了枫的水体转化,将他固定在实体状态。羂索借着重力压制,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枫的胸口。 枫被巨力轰飞,但在半空中利落翻滚后稳稳落地。 他毫不犹豫地双手合十,用高度压缩的水线瞬间贯穿了捕兽夹咒灵的咒核。 暴雨仍在冲刷。枫猛地挥动【三日月宗近·仿】。 没有水刃飞出,但十几米外的羂索脖颈侧面却骤然裂开深可见骨的刀伤。 羂索立刻用反转术式缝合伤口,并瞬间洞悉了枫在利用雨水作为媒介进行隔空斩击。 与此同时,远处的废墟传来异动。 枫催动【降雨】的场地效果,大量高压雨水在满身是血的真人身边汇聚凝结成水流长钉,将正试图爬出的灰发咒灵死死钉在地上。 金光在水流中流转,致命的必中效果即将彻底贯穿真人。 放映厅内,屏幕的光芒映照在众人的脸上。 "真人的生命力真是像蟑螂一样顽强。" 虎杖悠仁紧盯着屏幕,双手用力地抓着座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被那样打飞居然还在积蓄力量等机会。 不过那个叫枫的人太强了,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伏黑惠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分析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极度凶险的交锋。 "那个占据了夏油身体的男人,反应速度和战术储备都非常恐怖。" 伏黑惠的声音冷静而理性。 "利用咒灵海啸遮蔽视线,在肉体接触的瞬间切换出‘反重力机构’破坏平衡,再用特定规则的咒灵封印水体转化,最后接上重击。 这一套组合技,如果换做普通的特级,恐怕已经死了。"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眼眸中满是凝重。 "没错。而且他甚至一眼就看穿了枫利用雨水进行空间斩击的媒介。" 乙骨忧太双手交叠。 "不过,枫的反击同样可怕。 在被重力压制和封印特性的情况下,还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落地瞬间拔除咒灵,并立刻利用环境发动反击。 这两个人的战斗,完全是生与死之间的博弈,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致命。" 坐在前排的夏油杰看着屏幕上羂索那张被斩开脖颈的脸,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很聪明。" 夏油杰的声音低沉。 "知道枫的近战能力碾压,就不去硬碰硬,而是用数量消耗,用规则限制。 极之番·漩涡还在他的手里捏着,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枫虽然压制住了他,但脸上的裂痕已经说明身体负荷极大了。"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苍蓝色的六眼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光。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将真人死死钉在地上的水流长钉,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利用雨水作为媒介的空间斩击,还有那附带必中效果的水流长钉。 这个领域的效果,简直就像是把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他的武器库。" 五条悟的语气虽然轻松,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不过,杰说得对。那个老怪物手里还有牌没打出来。 枫想要在这里彻底抹杀他们,恐怕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真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啊。" 银幕中,为了保住真人这把关键钥匙,羂索毫不犹豫地丢出重量级底牌。 伴随着咒力旋涡,特级咒灵象神轰然降临,粗壮的象鼻甩动发出震荡灵魂的鸣叫。 特殊的概念干涉瞬间排除了存在障碍,将钉住真人的高压水钉消解。真人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如断尾壁虎般向水库深处遁逃。 枫提刀欲追,但羂索的阻截接踵而至。 散发着浓烈死气的特级咒灵疱疮神在枫脚下显现,瞬间展开阴森的墓地领域,将青年拉入必杀的幻境中,巨大的棺材在脚下成型。 然而,这足以困死一级术师的领域连两秒都没撑过。 枫没有丝毫停滞,撑开新阴流·简易领域硬顶必中效果,如黑色闪电般突进,一刀斩断疱疮神的头颅。 领域外壳如脆弱的玻璃般炸碎化作漫天碎片。 就在枫重新现身的刹那,蛰伏的真人抛出诱饵,一只巨大的畸形改造人张开血盆大口咬住枫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重重砸在水坝墙壁的凹坑中。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从枫指尖爆发,高浓度反转术式如同烙铁贯入,畸形怪物瞬间气化得连渣都不剩。 枫从凹坑中站起,拍去灰尘,任由雨水滑过带有裂痕的脸庞。 而羂索的眼神彻底阴沉,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青年面前,特级咒灵的领域与偷袭都毫无意义,必须拿出改变规则的底牌。 放映厅内,幽暗的光线随着屏幕上爆发的白光而闪烁。 夏油杰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只被一刀斩首的特级咒灵疱疮神,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波澜。 “用特级咒灵的领域来拖延时间,真是奢侈又粗暴的用法。” 夏油杰的声线异常平稳,但双手却交叠着握紧。 “如果是在我去年的百鬼夜行时,拥有这等质量的咒灵底牌,战局或许会有所不同。 不过,看到窃取我身体的家伙把我的术式这样挥霍,却依然被逼到这种穷途末路的地步,感觉还不坏。” 坐在后排的虎杖悠仁用力搓了搓脸颊,目光死死锁定着刚才真人逃跑的方向。 “那个混蛋又想跑!” 虎杖悠仁咬紧后槽牙,回想起涉谷战中真人那无数次利用改造人作掩护的恶劣行径,呼吸变得急促。 “不过,用改造人偷袭这招对那个叫枫的人完全不管用。 纯粹的正向能量简直是那家伙的天敌,真希望枫能直接冲过去把真人的灵魂烧成灰。” 伏黑惠双臂环抱在胸前,深绿色的眼眸中透着严谨的思索。 “破解领域的最优解。”伏黑惠冷静地陈述着。 “不尝试展开自己的领域去进行拔河,而是用简易领域中和必中效果的一瞬间,凭借压倒性的机动性和攻击力直接摧毁施术者本体。 理论上可行,但在实战中能在不到两秒内做到这一点,这个人的身体素质和挥刀速度已经快得离谱了。” 乙骨忧太的视线从破碎的疱疮神转移到了羂索阴沉的脸上。 经历过零卷决战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油杰这具身体里蕴含的最终毁灭力量。 “特级咒灵的必杀领域被强行击破,偷袭也被无伤化解。” 乙骨忧太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沉重。 “常规的咒灵操术手段对他已经完全失效了。 那个冒牌货刚才提到了‘极之番·漩涡’。 如果把积攒了一年数量的庞大咒灵,甚至是特级咒灵全部抽取压缩成一击,那将是足以改变地形的纯粹咒力炮。” 五条悟听着学生与挚友的分析,轻轻靠在椅背上,苍蓝色的眼眸透过额前的碎发注视着屏幕上的雨幕。 “没错哦。 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要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掀开的。”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看戏般的弧度。 “那个冒充杰的家伙已经意识到了,面对一个毫无短板的六边形战士,玩战术和拖延都是找死。 接下来,就看谁的命更硬了。” 第138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3) 银幕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里梅宛如幽灵般出现在枫的正后方,一出手便是冰凝咒法的必杀领域。 然而,枫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他结出孔雀明王根本心印,瞬间展开领域【天輪金九乌】。 炽烈霸道的微型太阳爆发出万丈金光,摧枯拉朽般瓦解了尚未稳固的冰寒领域,将里梅犹如炮弹般轰飞,砸入水坝墙体。 击飞里梅后,枫立刻解除领域。但羂索敏锐地捕捉到了枫脸部裂痕的加深,以及因过载正向能量灼伤导致的短暂熔断状态。 没有退路的羂索猛地交错双手,展开了开放式领域【胎藏遍野】。 无数无头孕妇与血肉巨树疯狂滋生,庞大的必中重压笼罩废墟。 枫撑开简易领域迎着重压突进,但防御在霸道的质量冲刷下迅速碎裂剥落。 就在防御瓦解的同一秒,枫再次结印,展开封闭式结界【玉净五浊霭】。 结界没有向外扩张,而是精准地将准备逃离的真人吞入其中。 结界内部清雨如瀑,枫的【三日月宗近·仿】狠狠劈开真人的胸口,随后用附着领域展延的双手打断其结印,一记重拳洞穿腹部。 在雨水冲刷下,真人的生得术式被硬生生剥离了一半。 就在这生死瞬间,深知真人价值的羂索调动【胎藏遍野】的力量,从外部轰碎了【玉净五浊霭】的结界外壳。 枫撑起残破的简易领域后退,而羂索趁机掐住真人的脖颈,催动咒灵操术将其压缩成球并吞咽下肚。 吞下真人的瞬间,羂索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将枫踢飞。 枫在泥泞中滑行稳住身形,周身的简易领域即将崩溃,咒力显然折损大半。 然而,让活了千年的羂索瞳孔收缩的是,枫在简易领域碎裂的刹那,毫无迟疑地再次结印展开【玉净五浊霭】。 磅礴的水汽与云雾拔地而起,悍然撞入血肉巨树之中,两个巅峰领域的结界对抗在废墟上空惨烈绞杀。 放映厅内,死寂的空气中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银幕上那荒诞而震撼的连续领域展开死死钉住。 “连开三次领域中间甚至没有明显的冷却期。” 伏黑惠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颤抖,深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反转术式陷入短暂熔断的情况下,用简易领域作为过渡,然后反手再次展开封闭结界强杀真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咒术常理的范畴。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虎杖悠仁用力揉了搓额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和两面宿傩一样拥有开放式领域的羂索,以及那个顶着重压疯狂输出的枫。 “太疯狂了而且,他刚刚在领域里,好像把真人的术式‘洗刷’掉了一半?” 虎杖悠仁咽了口唾沫,虽然对真人被暴打感到痛快。 但那种诡异的剥离能力依然让他感到心惊,“剥夺别人的生得术式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做到吗?” 乙骨忧太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两重惨烈绞杀的领域规则。 “能够复制或者剥夺术式的存在我算是其中一个,但这通常需要极苛刻的条件。” 乙骨忧太的神色异常凝重,语气低沉。 “但他的领域效果,似乎是直接通过那种‘雨水’的冲刷来强行洗刷灵魂深处的刻印。不过,更让我不解的是”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前辈们,提出了那个所有人心中都在盘旋的疑问。 “这个叫枫的人,他的战斗方式、咒力特性,甚至是那把仿造的三日月宗近,在我们的认知里完全是空白。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甚至能连续施展多种领域特性的特级术师,为什么在咒术界没有任何记录?他到底是哪里来的?” 坐在前排的夏油杰看着银幕上那个被吞入腹中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为了保住那颗起搏器,连开放式领域都逼出来了啊。那个窃贼还真是煞费苦心。”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 “不过,乙骨忧太的问题很敏锐。 突然降临、实力深不可测、对羂索和真人的底细了如指掌而且他刚才说,‘又’是你。 这说明他早就认识里梅,甚至可能早就与他们交过手。” 夏油杰顿了顿,眼眸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他绝不是我们这个时间线的人。他介入的方式,就像是从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维度强行切入的‘变量’。”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修长的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 苍蓝色的六眼即使在昏暗的放映厅中,也亮得惊人。 “变量啊” 五条悟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不仅是变量,简直是个破坏平衡的作弊器。 开放式领域虽然强悍,但那个窃贼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带来的最大负荷。 而这个枫虽然看起来快把自己烧干了,但他那破釜沉舟的连续领域对撞,就是在赌谁的结界更坚固。”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看着大屏幕上交织的水汽与血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他那种燃烧自己换取咒力的机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根本不是人类。 他整个人,都是由某种高浓度的咒力或者其他东西构筑而成的异类。对吧?” 血肉巨树与冰冷的雨幕相互撕咬,空间的边界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暴雨中,枫犹如脱困的凶兽,猛地欺身突入羂索的内围。 羂索调集高密度咒力交叉双手防御,但伴随着沉闷的肉体碰撞与清脆的骨裂声,其左手小臂骨骼瞬间断裂弯折。 枫手腕一翻,【三日月宗近·仿】精准刺入羂索腹部。 羂索强忍剧痛,脚下阴影沸腾,一条布满黏液的特级假想鲶鱼咒灵撞在枫的下盘。 枫脚下一滑摔倒,羂索趁机一记下劈腿将其踢开,随后放出数十只一级咒灵试图将其淹没。 然而,枫在泥泞中稳住身形,以骇人的高速杀入咒灵群,刀光交错间,数十只一级咒灵在几秒内被屠戮殆尽。 此时,半空中的双重领域已大面积剥落,达到崩溃临界点。 枫凌空抽出一记高鞭腿直逼羂索颈动脉,羂索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挡下。 枫借力侧身一跃,左手挥出高压水刃撕裂羂索胸口。 羂索身形暴退,强行催动反转术式修复伤势,并捕捉到枫落地时重心的不稳。 羂索诡异滑翔,一脚踢中枫的下巴,将其打飞。 他敏锐察觉到枫没有利用水化特性规避伤害,判断其咒力见底,已是强弩之末。 但在羂索准备追击的刹那,枫扭转身体飞射出短刀。 短刀锁定羂索袈裟上的雨水媒介,在半空中偏转轨迹,狠狠刺穿羂索腰侧。 趁着羂索动作零点一秒的停滞,枫的身形不可思议地跨越距离出现在其侧面。 他的拳头在雨水中抡起,周围空间因咒力极致压缩而扭曲。 黑色的火花在枫的拳锋上毫无征兆地炸裂——【黑闪】。 红黑色的狂暴闪电伴随着轰鸣,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羂索的侧脸。这记打出120%潜能的黑闪,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重濒临极限的领域在这股空间震荡下轰然碎裂。羂索如炮弹般被打飞数十米,重重砸进水坝主墙体,密密麻麻的裂纹疯狂蔓延。 放映厅内,黑闪爆发的红黑色光芒在众人脸上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死寂。 “在咒力近乎枯竭、连规避伤害的水化特性都必须放弃的情况下,用体术硬抗特级咒灵群的围剿,最后甚至打出了黑闪” 乙骨忧太微微前倾身体,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上那道布满裂痕却依然站立在雨中的身影,声音低沉而震撼。 “这种极致的肉体爆发力和对战斗节奏的把控,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他 就像是一台为了战斗而生的精密机器,在绝境中硬生生榨取了最后的力量。” 夏油杰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个窃贼的判断没有错,枫的咒力确实见底了。 但他低估了对方在绝境下的反扑能力。” 夏油杰冷静地分析着。 “那把会转弯的短刀,利用了之前的雨水作为媒介这说明他在领域展开的初期就已经埋下了后手。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最后以黑闪破局。这种战斗智商,比他的力量更可怕。”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回想起自己曾经打出黑闪的感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黑闪不仅需要极高的专注力,还需要天时地利的运气。” 虎杖悠仁用力抓了抓头发。 “在两重领域对撞、身体濒临崩溃的极限状态下,他居然还能精准地捕捉到那零点一秒的破绽打出黑闪这简直就像是他能控制黑闪的发生一样!” 伏黑惠双臂环抱,深绿色的眼眸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体术碾压、正向能量输出、连续领域展开、空间斩击、剥夺术式,现在还加上了随意打出黑闪的能力。” 伏黑惠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 “如果他真的是某个未知的存在,那他的诞生绝对不是偶然。 这种毫无死角的战斗面板,简直就是为了对抗某种特定概念或者特定敌人而被创造出来的。” 五条悟听着众人的分析,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苍蓝色的六眼带着几分戏谑地看向伏黑惠。 “惠啊,你看人家这近战打得多漂亮。”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指向屏幕上枫那行云流水的体术连招,语气里满是调侃。 “领域碎了就直接上去肉搏,咒力不够了就靠体术硬生生打出黑闪。 你再看看你,每次稍微遇到点麻烦,就想拉着别人一起自爆,动不动就要召唤那个魔虚罗。 你也该学学人家这种‘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用拳头把对面揍趴下’的狠劲了吧?” 五条悟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嘛,你们说得对。 这个枫的战斗方式,确实有一种强烈的‘目的性’。 就像是一把被打磨到极致的刀,每一招都在追求最高效的杀戮。越来越好奇了呢,到底是谁打造了这把刀?” 第139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4) 双重领域崩溃后的余波逐渐散去,暴雨重新接管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大银幕上,枫撑在泥泞的碎石上艰难起身,脸颊上反转术式超载的金色裂痕依旧醒目。 他踉跄地冲向水源,却被里梅用冰层瞬间封锁。 面对逼近的里梅,枫没有片刻迟疑,一记扫腿击中对方腹部,随后双手死死勾住里梅的肩膀,低头狠狠咬在其侧颈上。 鲜血溢出的瞬间,枫将牙齿化作高压水流打入里梅静脉。 沉闷的水压爆鸣响起,里梅的右臂连带小半个肩膀被直接从内部炸碎,血雨倾泻在冰面上。 就在枫准备踩碎里梅头颅时,羂索飞踢逼近,枫灵巧后翻落在断墙上。 枫擦去嘴角的鲜血,轻声自语中不仅提到了在里梅记忆中读取到的名字“羂索”,还提到了被困在机甲中的“辛吉”。 而下方的羂索察觉到枫咒力见底却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立刻召集咒灵收缩阵型,选择了最稳妥的防守消耗战。 放映厅内的气氛因这段极度血腥且充满信息量的厮杀而变得极其凝重。 虎杖悠仁猛地抓紧了座椅扶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一丝急切的希望。 "他刚刚提到了辛吉那是机械丸本来的名字!" 虎杖悠仁的声音在安静的放映厅内格外响亮。 "他在那种连站都站不稳的极限状态下,还在考虑机械丸的安全和对战局的影响。 他绝对不是敌人,他在保护高专的人!" 伏黑惠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大脑飞速处理着刚才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保护同伴是一方面,但他获取情报和战斗的方式太极端了。" 伏黑惠深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舔舐鲜血的背影。 "咬破血管注入高压水流进行物理破坏的同时,竟然还能读取里梅的记忆,直接查出了那个缝合线男人的真名叫做‘羂索’。 这种野蛮却极其高效的手段,绝不是任何正统咒术师会使用的路数。" 乙骨忧太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一丝寒意,但也有一丝释然。 "纯粹的实用,没有任何道德包袱或者多余的战斗礼仪。 为了补充微薄的咒力和杀敌,可以直接用牙齿撕咬对方的血肉。" 乙骨忧太客观地评价道。 "但就像虎杖同学说的,他把杀意死死锁定在引发这场灾难的源头身上。 哪怕他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在这个时间点,他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疯子。" 夏油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赞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手段如同野兽般残暴,但他的战术头脑异常清醒。" 夏油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很清楚一级术师在面对特级战场时的局限性,在发现机甲损坏后立刻放弃了把学生卷入战局的打算。 不盲目寻求毫无意义的支援,用最理性的思维执行最疯狂的杀戮。作为同阵营的战力来说,相当可靠。" 五条悟轻笑出声,苍蓝色的六眼在这昏暗的空间里仿佛能看透一切。 "这不就变得更有意思了吗?" 五条悟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随意地搭在腿上,语气轻松却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异类,拥有碾压特级的面板,打法比最恶劣的诅咒师还要残忍百倍,但他却精准地站在了保护学生、对抗羂索的阵营里。 而且,他对局势的把控简直像是开了全知视角。"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站在断墙上、被暴雨冲刷的青年。 "不遵守传统的规矩,不受制于常理的束缚。 他简直就像是一个被专门投入这片战场的‘清道夫’。 咒术界高层那群的橘子绝对培养不出这种极致的兵器。"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那么,到底是谁,把这个‘清道夫’放进了涉谷的棋盘里?" 连绵不绝的暴雨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厚重的积雨云被夜风迅速吹散,清冷的星月之光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大银幕中,枫停止了对生得术式的大范围维持。 他站在泥泞之中,将体内剩余的咒力毫无保留地榨取汇聚,单手攥紧被污染的【三日月宗近·仿】刀柄,隔着十数米对羂索悍然挥出一刀。 没有浩大的刀光,只有规则层面的必中锁定。 羂索的五条袈裟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胸膛、四肢与脸颊同时爆开深可见骨的血槽,眨眼间沦为血人。 枫没有给对手喘息余地,猛冲上前,沾满泥血的手掌精准扣住那圈缝合线边缘,将羂索的头颅狠狠砸向崩塌的混凝土大坝地面,碎石飞溅。 但在泥土阴影中,羂索的双眼透着非人的冷静。 术式熔断结束的刹那,数条散发恶臭的咒灵从黑影暴起,死死缠绕住枫的腰腹四肢。 枫的躯体表层骤然泛起诡异波纹,无数如钢针般的液体从毛孔三百六十度飞射而出,高压水滴如同霰弹枪般在极近距离将咒灵射成筛子。 借着空当,羂索如泥鳅般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反转术式飞速缝合刀伤。 他单手一挥,庞大的特级叛灵“恶路王大玉”轰然降临,挥舞着巨大手臂当头砸下。 枫双膝微曲,双手握刀硬生生架住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脚下地面沉降数寸。 抗下重击的瞬间,枫深吸一口气,口中吐出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水线,自下而上将特级咒灵平滑地切割成两半。 然而在尸体分开的缝隙中,羂索带着残忍笑意的脸孔突兀浮现。 他借视线遮挡欺身贴近,右手掌心对准枫的腹部,高密度黑色的咒力旋涡疯狂压缩,零距离释放极之番【漩涡】。 狂暴的咒力光柱贯穿空气,但在触及血肉的前千分之一秒,枫的躯干轰然化作清澈水流。 破坏惊人的漩涡将水流炸得漫天飞溅,却未能撕裂其内脏。 枫借推力在半空重组为人形,双脚在泥泞中拖出长痕,再次拉开危险距离。 羂索收回冒着黑烟的右手,进行着冰冷的计算。 他敏锐察觉到对方躯体重组的速度慢了零点几秒,断定这头野兽已是风中残烛,只要切断其触碰自然水源的机会,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放映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场容错率为零的残酷绞杀。 乙骨忧太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隐隐浮现出青筋。 眼眸紧紧盯着羂索掌心消散的黑色残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是极之番漩涡。 将抽取的咒灵压缩到极点爆发出来的攻击,哪怕是小型化,那种距离下的破坏力也绝对是致命的。" 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 "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躯体水化规避伤害这种神经反应速度和对术式的掌控力,太可怕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极限也快到了。" 坐在前排的夏油杰看着银幕中那具属于自己的身体,看着那熟悉的咒灵操术被用出如此阴毒的战术,他的双手在膝盖上缓缓收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停止降雨是为了掐断持续的咒力消耗,用最基础的斩击和肉搏去换取对面的伤亡。" 夏油杰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个占据我身体的怪物看穿了这一点。用特级咒灵作为视线诱饵,真正的杀招藏在背后。 枫重组身体的延迟不是错觉,那是咒力核心即将停摆的物理征兆。" 伏黑惠微微点头,深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分析光芒。 "这是一个死局。枫需要水源来补充咒力或者恢复伤势,但羂索绝不会给他接近水面的机会。" 伏黑惠冷静地陈述着战况。 "现在的对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而是看谁在油尽灯枯前先犯下致命的失误。 没有退路,没有任何容错率。" 虎杖悠仁咬紧了牙关,目光紧紧跟随着屏幕中枫那略显单薄却依然挺拔的背影。 "一定还有办法的吧!"虎杖悠仁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既然他能一路算计到这一步,连黑闪都能在那种绝境下打出来,他肯定知道自己的状态,绝对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的!" 五条悟向后靠在椅背上,苍蓝色的双眼微微眯起。 "悠仁说得对,野兽在临死前的反扑才是最致命的。" 五条悟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羂索认为自己胜券在握,打算用最稳妥的方式耗死对方。 但从这短短的几分钟来看,枫根本就不是一个会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失去了主场优势,咒力见底,面对一个防守严密的千年老妖接下来,这把已经快要断裂的刀,会用什么方式砍下对面的头呢?" 大银幕上,泥泞的地面轰然炸开。枫借着冲力转身,犹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直奔高耸的混凝土水坝内部。 高空中巨鸟咒灵降下赤色天炎,枫在火海边缘穿梭,反转术式的白气升腾,被烧焦的皮肉在冲刺中飞速愈合。 他撞开钢铁闸门,彻底窜入水坝昏暗的通道。 羂索踩着滚烫的废墟,操控蝇头咒灵紧随其后。 水坝内部机械轰鸣,枫在钢铁走廊间灵活跳跃,正准备越过栏杆跃入地下水库恢复咒力。 但刺耳的冰晶凝结声疯狂回荡,里梅拖着半边染血的残躯,以失去右臂的重伤为代价,硬生生用冻气封死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水库。 枫在栏杆边缘止住下坠,稳稳落回铁质走道。 下方是散发死亡寒气的冰原与断臂搏命的里梅,后方楼梯拐角处,羂索带着两只一级咒灵缓缓浮现。 腹背受敌、咒力濒临干涸,彻底陷入死局。 然而,枫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手单手结印。 “领域展开·玉净五浊霭。” 没有构筑封闭的结界外壳。 枫直接利用水坝封闭的混凝土墙壁与下方冰层作为物理边界。 雾气凝聚的一瞬,他定下苛刻至极的束缚:完全舍弃领域必杀的威力,将所有余力压缩,换取绝对无法闪避的必中规则与不到半秒的展开时间。 金绿色的巨瞳在虚空一闪即逝。下方的里梅甚至来不及防御,身体便猛地僵硬。 那是源自真人的无为转变,在必中加持下,无形的手狠狠刺入灵魂深处,将千年冰之诅咒师的灵魂蛮横地撕裂、剥离。 里梅发出无声的惨叫,躯壳失去攻击性,属于冰见汐梨的面貌重新浮现,软绵绵地倒在冰面上。 后方的羂索冷汗滑落。 利用物理环境替代结界、残酷的束缚交换、以及剥离受肉灵魂的手段,让这位千年宗师感到罕见的寒意。 面对这个完美吸收真人术式并化为绝境利刃的疯狂矛盾体,羂索当机立断,留下咒灵堵住楼梯,转身如黑色幽灵般消失在黑暗通道中。 放映厅内的死寂被一阵如释重负的喘息声打破。 虎杖悠仁猛地站了起来,琥珀色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倒在冰面上的那个身影。 他当然认得无为转变,那个曾经夺走他无数同伴、让他深恶痛绝的邪恶术式。 但此刻,他的双手中却没有丝毫愤怒。 “他救了那个人!” 虎杖悠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双手用力按在前面的椅背上。 “用那个混蛋的术式,直接把受肉的诅咒师灵魂抽了出来,没有伤害容器的性命。他真的做到了!” 伏黑惠坐在座位上,深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他太清楚在实战中运用未完成领域的难度了。 就在这时,五条悟那带着几分戏谑和不羁的声音在放映厅前排响起。 “惠,看清楚了吗?” 五条悟转过头,修长的手指指向银幕。 “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冒着生命危险去获胜’和‘以死相拼’的区别。” 五条悟苍蓝色的六眼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利用现有的物理建筑作为领域的封闭外壳的不完全领域。 但是,他比你狠得多。 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瞬间立下舍弃威力的束缚,把所有的注码全部压在剥离灵魂这唯一的一个点上。没有丝毫的迷茫。”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教科书般的临场发挥。你可得把这种疯子一样的决断力好好刻在脑子里。” 伏黑惠微微低下头,没有反驳。 他紧紧握住双拳,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枫刚才那一瞬间的战术逻辑。 “确实很离谱。” 伏黑惠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不仅是战术层面的胜利,更是心理层面的碾压。 他用无为转变剥离里梅灵魂的举动,直接击溃了羂索的心理防线。”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接过了伏黑惠的话茬。 “是的。羂索活了上千年,最害怕的就是无法计算的变数。” 乙骨忧太眼睛凝视着羂索仓皇逃离的背影。 “枫展现出来的不仅是剥夺术式的能力,还有那种随时可以把夺来的术式完美融入自身体系的怪物天赋。 羂索根本不知道枫那具看似油尽灯枯的身体里还藏着什么底牌,所以他选择了最屈辱但也最稳妥的逃跑。” 夏油杰看着银幕,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那个总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狐狸,终于也有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时候。” 夏油杰的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不仅折损了里梅这个重要战力,还被迫放弃了对局势的掌控。这场博弈,是枫赢了。” 五条悟向后伸了个懒腰,双手抱在脑后。 “哎呀呀,真是看了一场痛快的演出。不但把敌人打得抱头鼠窜,还顺手救下了无辜的受肉体。 这个叫枫的家伙,性格真是意外的对我的胃口呢。” 第140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5) 物理世界的喧嚣被瞬间切断,画面转入一片没有边界的寂静空间。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浅水,倒映着上方纯粹的虚无与黑暗,这是灵魂的通道。 里梅千年前的样貌在水面上重新凝聚,灵魂体呈现极度不稳定的半透明状态。 面对平静站在水面上的枫,里梅发出带着虚弱与恨意的诅咒,试图结印却发现无法调动一丝咒力,眼中第一次倒映出对死亡与消散的剧烈挣扎。 枫站在水面上,略长的刘海垂在额前,平静地阐述自己误入走马灯的原因,并坦言对夺走生命并不感兴趣。 他点出里梅因力量失控误杀家人被宿傩捡到的过往,表示如果可以希望救赎对方,但明白这不可能也是侮辱。 枫宣告自己是为了救像曾经的里梅那样陷入绝境的人才会成为咒术师,坦然接受对方的憎恨。 里梅原本充满憎恨的表情在听到“好人”与“拯救”时出现片刻凝滞,随后扭曲成混合着荒谬与狂怒的波动。 面对不可逆的消亡,里梅没有恐惧与忏悔,反而爆发出对宿傩近乎病态的狂热信仰,嘲弄枫的同情令人作呕,并留下宿傩降临将碾碎一切的诅咒后,灵魂彻底化作冰蓝色碎片消散。 “咔嚓——” 灵魂通道的幻象分崩离析。现实的阴冷与血腥味重新涌入。 枫依然保持着单手结印的姿态站在铁质走道上,剧烈喘息,冷汗滑落。 咒力终于见底,连维持基础水化都变得困难。 冰面上,冰见汐梨安静地躺着,微弱的呼吸证明她依然存活。 而楼梯上,羂索留下的两只一级咒灵发出刺耳咆哮,死死盯住了耗尽咒力的枫。 放映厅内,直到里梅的灵魂彻底消散,那股压抑的寂静才被逐渐打破。 虎杖悠仁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连站立都显得吃力的青年,眼眶有些发红。 "他明明那么强大,杀伐果断,连羂索都能逼退,但他的内心……" 虎杖悠仁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根本就不想杀人。他去了解敌人的过去,甚至希望能拯救像里梅那样误入歧途的人。哪怕面对那样的诅咒,他也全部坦然接受了。" 虎杖悠仁低下头,想起了自己因为被宿傩控制而造成的杀戮,那种背负罪孽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枫的那句"为了救像曾经的你那样陷入绝境的人",深深击中了他的心脏。 乙骨忧太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共鸣。他看着屏幕上那片逐渐消散的冰蓝色光斑。 "很温柔,但也极其残酷的觉悟。"乙骨忧太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他很清楚,一味地包容恶行是对被杀之人的亵渎。所以他选择挥下屠刀,然后自己背负所有的憎恨。 这种清醒的‘伪善’,比那些高喊着正义口号的人要沉重得多。他是个真正的咒术师。"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在胸前,深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敬意与一丝忌惮。 "用最野蛮、最极端的战术手段去杀戮,内心却保持着近乎神圣的救赎执念。" 伏黑惠冷静地分析着。 "这种极端的矛盾体,往往会爆发出无法理喻的力量。羂索判断得没错,他确实是个异数。 不过,现在咒力见底,面对两只失去压制的一级咒灵,局势依然很危险。" 夏油杰微微偏过头,眼眸中倒映着屏幕的光影。他曾经也想要拯救所有人,也曾经为了那些愚昧的非术师而陷入绝望。 "‘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 夏油杰低声重复着枫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自嘲与释然的浅笑。 "能在看透了敌人的悲惨过去后,依然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这需要极度强悍的精神内核。 他没有被‘拯救’的虚妄口号绑架,也没有在杀戮中迷失自我。这份清醒,真的很耀眼。"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苍蓝色的六眼在这昏暗中显得异常深邃。 "哎呀,真是一场精彩的灵魂对话。"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浮,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一个被当做兵器打造、手段残暴的家伙,内心深处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者。 这种把‘疯狂’和‘温柔’融合得如此完美的怪物,连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五条悟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屏幕上面对两只一级咒灵的枫。 "不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哦。 失去了咒力的庇护,他现在只是个伤痕累累的普通人。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吧,枫。" 大银幕的光影变幻,夜风裹挟着废墟的焦土味吹过大坝出口。 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阴暗通道,靴底踩在碎裂混凝土与泥泞的混合物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一道漆黑如墨的半球形屏障突兀地横亘在夜空,将整个水库核心区域彻底封锁。枫停在屏障前,眉头皱起,俯下身用手掌触碰残存冰层化开的积水。 细微的水流顺着指尖与靴底渗入他近乎干涸的躯体,一点滴填补枯竭的咒力脉络。 帐外,身披破败五条袈裟的羂索静静伫立。 他敲击着黑色的结界外壳,宣告自己用放弃领域展开、封锁咒灵操术收服权限、剥夺反重力术式和更换躯体后路为代价,立下严苛的自我束缚,构筑了这道专门为枫量身定制的坚不可摧的牢笼。 清冷的月光洒在羂索沾血的脸上,他深知这个凭空出现的异类足以倾覆整个棋盘,宁愿自断双臂也要将其困至十月三十一日结束。 羂索转身融入夜色,留下旧时代即将终结的宣告。 四周陷入死寂,枫看着隔绝世界的黑色屏障,迅速分析出强行破除结界的不现实。 他平静地接受了被困的现状,选择将外界交托给五条悟的实力,转身向水坝内部走去,准备确认与幸吉和冰见汐梨的生存状态。 放映厅内的众人凝视着大银幕上那道黑色的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条悟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苍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那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 “十月三十一日,涉谷。” 五条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把老橘子们吓得连领域和逃生底牌都不要了,硬生生把自己削弱成这个样子,就为了造一个笼子。 看来在这个时间线里,那只千年老狐狸对他的恐惧,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我被封印的执念。” 五条悟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伏黑惠身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教导意味。 “惠,看清他刚才的反应了吗。 面对一个专门针对自己、倾注了敌人全部底牌的死局,他没有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咒力去无能狂怒。 这种对局势绝对理性的剖析,才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伏黑惠正襟危坐,深绿色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他将枫刚才的权衡利弊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用四张最核心的底牌作为代价换取的束缚,其结界的强度绝对是规格外的。” 伏黑惠的声音沉稳,不带多余的情绪起伏。 “他知道在咒力见底的情况下强攻只会白白消耗自己。 评估现状,确认战果,然后立刻转向保护生还者。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被情绪左右判断。” 夏油杰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深紫色的眼眸注视着羂索消失的方向。 “拿下一个特级咒灵,废掉里梅,还逼迫羂索封印了咒灵操术的吸收权限和领域展开。” 夏油杰的喉结微动,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仅保住了机械丸的情报网,还极大程度地削减了涉谷事变中敌方的核心战力。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遭遇战,这是对敌方战略部署的毁灭性打击。他做得太完美了。” 乙骨忧太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握撑在下颌处。 “把后背交给同伴,选择去救治伤员。”乙骨忧太孔雀蓝的眼睛里透着深切的认同。 “他把能做的事情做到了极致,剩下的就毫无保留地相信五条老师。 这种建立在绝对理智上的信任,反而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虎杖悠仁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握成了拳头压在膝盖上。 “他没有忘记那个叫冰见汐梨的女孩子,还有机械丸。” 虎杖悠仁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枫转身走向黑暗废墟的背影,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就算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依然是个救人的咒术师。 只要他在那里,那里就不是绝境。” 大银幕上,夜风吹过大坝,枫仰头看向被漆黑结界割裂的残月。 他拖着摇晃的身体,踏着化作水洼的残冰,走向被封锁在结界边缘的“究极机械丸·绝对形态”。 微弱的水流顺着脚踝攀爬,滋养着干涸的咒力脉络。 机甲胸口的装甲板滑开,驾驶舱红光闪烁,露出了拥有健康黑发、四肢健全的与幸吉。 他额角流血,大口喘息,目光复杂地看着机甲下方的枫。 与幸吉汇报身体无恙,但绝望地指出处境的糟糕:羂索用底牌换取三天的绝对封锁,切断了物理与信息的所有联系,目的就是不让他们干涉十月三十一日针对五条悟的涉谷计划。 他焦灼地表示两人已经被强行从决定咒术界命运的棋局中“出局”。 枫在水面上席地而坐,任由冰水渗入体内恢复咒力。 他轻描淡写地表示与幸吉为恢复身体出卖情报之事无可厚非,五条悟估计也不会实质处罚。 枫更提出自己也可以尝试立下束缚破除结界,等冰层化开拥有近乎无限的咒力后,一定会提前出去。 与幸吉因背叛的罪恶感而攥紧拳头,苦涩地反驳背叛的沉重,脑海中闪过三轮霞的面容。 他强压情绪,理智分析枫的计划。 虽然承认冰水能提供恐怖的续航,但指出咒力总量不等于瞬间输出的上限,无法打破概念级的等价交换防御。 他质问枫打算用什么同等或更高维度的代价去碰撞。 枫只是平静地让与幸吉放心等待。 冷却液的滴答声与水流涌动声交织,在这被封锁的绝境中等待破局。 随着与幸吉对枫的质问与对话中的细节,放映厅内的众人终于确切地拼凑出了枫的真实身份——他竟然是那个平行世界里,五条悟的学生之一,而且从年龄推断,还是和虎杖悠仁同届的一年级新生。 放映厅内,爆米花的香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得知枫真实身份的震撼,像一阵无声的冲击波扫过前排的座椅。 五条悟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顿住,苍蓝色的六眼瞬间瞪大,瞳孔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坐在水洼中、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发青年,足足愣了两秒,才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我的学生?一年级?和悠仁他们同届?" 他猛地转过身,一手指着屏幕上的枫,一手指着后排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你们看看那个怪物!双领域展开、反转术式外放、生撕特级咒灵、把羂索逼得自断双臂造牢笼! 然后你告诉我,他是个才入学没几个月的一年级新生?!" 五条悟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但眼底却燃烧着极度兴奋的狂热。 "这种犯规级别的苗子,在我的那个世界居然没有被我挖到?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夏油杰也难掩脸上的惊愕。 他微微张着嘴,深紫色的眼眸在屏幕上的枫和后排的两个一年级生之间来回扫视。 "一年级……" 夏油杰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感。 他回想起自己和悟高专时期那自认为"最强"的青春岁月,再看看眼前这个心思缜密、战力恐怖的青年。 "能看透人心,能原谅背叛,能在死局中冷静筹谋破局的代价。" 夏油杰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 "这个心智成熟度,哪里像个十几岁的少年?这孩子到底经历过怎样扭曲的过去,才会被打磨成这副模样?" 乙骨忧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孔雀蓝的眼眸中满是震撼与一丝隐忧。 他曾被誉为特级过咒怨灵的容器,但在面对枫的战绩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和虎杖同学同届的话,那他进入咒术界的时间绝对不长。" 乙骨忧太眉头紧锁,理智地分析着。 "但他在水库战中展现出的战斗本能和对束缚法则的理解,完全是身经百战的怪物级别。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种地步……" 他停顿了一下,回想起枫曾说过的"为了救陷入绝境的人",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或许,正是那份沉重的救赎执念,逼迫他以这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化吧。真是个让人敬畏的后辈。" 虎杖悠仁张大了嘴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座位上。 "他、他、他……和我一届?"虎杖悠仁结结巴巴地指着屏幕,大脑有些宕机。 "那个把特级咒灵当沙袋打、连羂索都害怕的家伙,居然是我的同学?!"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回想起自己面对特级咒灵时的无力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挫败感,但随即又被一种强烈的认同与热血所取代。 "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一年级的!"虎杖悠仁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如果在这个世界也能遇到他,我一定要和他交朋友,一起去救人!" 伏黑惠则是一脸吃了苦瓜的表情。 他双手抱在胸前,深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家伙……居然是一年级。"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身为天才的骄傲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在脑海中回放着枫刚才的战斗,从体术压制到双领域绞杀,再到此刻冷静分析结界束缚的等价交换。 每一个环节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五条老师到底是从哪个异次元挖来的这种怪物。" 伏黑惠咬着牙,声音低沉。 "这种实力和战术头脑,就算是三年级的秤前辈也比不上吧。 而且他刚才还说要用束缚破除那种概念级的防御……他到底想付出什么代价?" 第141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6) 大银幕上的画面从水库底部切走,涩谷站地下五层的压抑景象扑面而来。 人群在极度惊恐中推挤哭嚎,漏瑚、花御与胀相的残秽在暗处交织。 随后,五条悟踏入这片炼狱,他姿态松弛,蒙着眼罩,以一句轻快的调侃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他竖起双指,独属于最强的绝对压强瞬间让整个B5层陷入死寂。 画面一转,涩谷站外围的帐外。 原本应该在里樱高中事件中死去的吉野顺平,此刻正站在警车车顶指挥平民疏散。 巨大的水母式神淀月悬浮在空中,精准地保护着人群并悄无声息地毒杀偷袭的低级咒灵。 顺平的眼神褪去了曾经的懦弱,充满作为咒术高专一员的坚定。 而在帐的内部,虎杖悠仁与伏黑惠正在高楼间穿梭。 虎杖在踢碎鸟型咒灵后,疑惑枫为何不在场。 伏黑惠维持着玉犬浑的结印,冷静分析敌人既然敢设下针对五条悟的杀局,绝不可能漏掉枫这个特级战力,推断枫遇到了极其棘手的阻碍。 突然,属于五条悟的咒力压强离奇消失。 三名诅咒师从阴影中走出,狂笑着宣告五条悟已经被彻底封印处理。 虎杖愤怒驳斥,却被诅咒师以诡谲的短刀突袭。 虎杖侧头躲过并以径庭拳反击,而另外两名诅咒师也同时对伏黑惠发难。 伏黑惠召唤脱兔与鵺冷静应对,并大声提醒虎杖不要被敌人的话语影响,必须立刻破坏帐把消息传出去。 失去五条悟的威慑,涩谷的夜色下陷入了惨烈的混战。 放映厅内的气氛随着屏幕上局势的急转直下而变得极度凝重。 虎杖悠仁的双手死死抓着座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屏幕上吉野顺平指挥疏散的画面。 "顺平他还活着。他真的成为了咒术师,在保护大家。" 虎杖悠仁的声音有些发颤,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水母式神的微光。 "太好了……只要枫在那个世界,很多悲剧就真的被改变了。" 但当画面切到自己和伏黑被诅咒师围攻,并得知五条悟被封印时,虎杖悠仁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中透出压抑的愤怒与自责。 伏黑惠双臂环抱在胸前,深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自己,对当前的绝境做着客观的评估。 "我在屏幕里的推断没有错。" 伏黑惠的声音冷冽而清醒。 "羂索的计划是一环扣一环的。他知道五条老师被封印后,高专这边的有生力量一定会想办法破局。 所以他必须提前用那道极端的束缚把枫锁在水库底,彻底剥离这个最大的变数。" 他看着屏幕上自己召唤鵺和脱兔进行反击的画面,眉头紧锁。 "失去五条老师的压制,那些阴沟里的诅咒师和咒灵全都会倾巢而出。 只靠我们几个,局势会非常被动。" 五条悟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狂热与笑意已经完全收敛。 他苍蓝色的六眼注视着屏幕上那个游刃有余、竖起双指的自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嘲。 "看到自己被封印前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真是让人火大。"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被人算计得死死的,不仅自己被关进了盒子里,还害得学生们要在外面拼命。 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该有的表现。"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两个学生,目光中多了一份赞许。 "不过,惠在关键时刻的冷静分析,还有悠仁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反应,都非常出色。 即使知道我出事了,也没有失去理智,这才是咒术师该有的判断。" 夏油杰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个占据我身体的混蛋,战术执行得异常干净利落。" 夏油杰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将所有能够影响战局的特级战力全部分割。 悟在地下五层,枫在水库。剩下的人被帐分割在不同的区域各自为战。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 乙骨忧太的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眼睛注视着屏幕上混战的涩谷街头。 "敌人的数量和准备都远超预期。"乙骨忧太的语气很平静,但隐约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杀意。 "虎杖同学和伏黑同学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如果枫不能尽快打破水库的结界赶回来,伤亡恐怕会难以估量。" 大银幕上的画面再次亮起。 京都水库底部,枫单膝跪在崩解的残冰上,为了赶赴涩谷立下了极为惨烈的束缚。 他以未来三日内无法使用术式反转时日曷丧与反转术式外放为代价,换取了瞬间的绝对爆发。 伴随着规则反噬带来的吐血与剧痛,爆裂的金光强行击碎了羂索布下的黑色结界。 在与幸吉的担忧声中,枫化作一道迅猛的激流,顺着雨水消失在夜色深处。 画面随之切回涩谷。倾盆大雨撕裂了原本的阴霾。 枫立于高空,操控柔和的水流将成百上千的平民卷起并转移至安全地带。 随后,他将领域天輪金九乌压缩至极限,纯粹的正向能量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射线横扫而出。 在废墟深处,特级咒灵漏瑚正拿着宿傩的手指喂给倒在坑里的虎杖悠仁。 金光扫过的瞬间,漏瑚的躯体在绝对的属性克制下寸寸剥落并彻底气化。 而在另一个街区,准备处决伏黑惠的几名诅咒师也被金色的细线无声腰斩。 屏幕中的伏黑惠在确认援军到达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瘫倒在积水中失去了意识。 放映厅内的空气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电影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与战术碾压,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条悟罕见地收敛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的脊背挺直,苍蓝色的六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用三天的单体恢复和削弱能力,换取破除概念级封锁的爆发力,这笔交易做得极为精准。" 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且透着一丝赞赏。 "那个有着火山头的特级咒灵我交过手,硬实力并不弱。 但在被极度压缩的正向能量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枫对战局的切入时机和手段,简直无懈可击。" 夏油杰靠在椅背上,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漏瑚灰飞烟灭的画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进行着理性的战术复盘。 "正向能量本就是咒灵的绝对克星。" 夏油杰语气平静地分析。 "他放弃了繁琐的战斗过程,直接将自身的优势扩大到极致。 先转移平民,再清扫杂鱼,最后实施精准斩首。 这种在极度痛苦和高压下依然保持清醒的杀伐决断,才是他最恐怖的地方。" 乙骨忧太坐在第二排,目光紧紧跟随着屏幕上那个被规则反噬而吐血的身影。 同为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人,他比其他人都更清楚强行压榨这股力量所带来的负荷。 "强行扭曲术式运转立下束缚,那种痛苦绝对超乎想象。" 乙骨忧太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敬畏。 "他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涩谷救下大家,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保护自己的底牌。" 虎杖悠仁则是满头冷汗。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差一点就被喂下不知多少根手指的自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如果枫没有在那一秒赶到,那个叫漏瑚的咒灵把手指塞进我的嘴里,宿傩可能就会彻底苏醒。" 虎杖悠仁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声音有些发涩。 "涩谷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我而死。他不仅救了伏黑,也确确实实救了我。" 伏黑惠看着屏幕里彻底失去意识的自己,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在确认安全后才会失去意识,说明屏幕里的我也完全信任他。" 伏黑惠低声自语。 "他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打破了羂索的计划,硬生生把崩盘的局面拉回了正轨。" 大银幕上的画面带来的震撼尚未散去,更为令人窒息的反转便轰然降临。 刚刚用金光洗地、宛如神明降临的枫,在半空中转身的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偷袭。 属于两面宿傩那暴虐、古老的恐怖咒力如同火山般喷发。 宿傩占据了虎杖悠仁的肉体,以无视空间的恐怖速度撕裂雨幕,单手按住了枫的面门。 零距离的解在两人接触的方寸之间引爆。 枫的躯体被瞬间撕裂出无数深可见骨的创口,犹如一颗炮弹般被砸向地面,将柏油路面砸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屏幕中,枫因为之前立下的束缚无法使用反转术式外放,只能依靠天与咒缚的水化特性与无为转变强行固定灵魂锚点,在坑底艰难保命。 而宿傩居高临下地看破了这一切,展现出令人绝望的洞察力。 紧接着,浑身是血的伏黑惠出现在废墟边缘。 面对五条悟消失、枫重伤瘫倒、诅咒之王苏醒的绝对死局,他眼中闪过冰冷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伏黑惠结出法印,念出了那个禁忌的咒语。 巨大的白色法阵展开,历代十影皆未能降服的怪物——魔虚罗,被轰然召唤。宿傩与伏黑惠被双双卷入了不死不休的调伏仪式之中。 放映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影放映机轻微的运转声。 虎杖悠仁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却毫无察觉。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脸上布满刺青、肆意蹂躏救命恩人的自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是我……是我把那个怪物放出来的。" 虎杖悠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崩溃与绝望。 "枫明明为了救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连命都快搭上了,结果却被我伤成这样……" 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自责的巨浪几乎将他理智淹没。 五条悟罕见地收起了所有的散漫,苍蓝色的六眼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召唤出的巨大式神。 他没有去安慰虎杖,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安慰毫无重量。 "魔虚罗……历代十影法术的继承者,没有一个人能够降服那个怪物。" 五条悟的手指在膝盖上一点点收紧,声音沉重如铁。 "惠在那种连逃跑都做不到的绝境下,做出了牺牲自己拉着宿傩同归于尽的选择。 这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死局。" 伏黑惠看着屏幕上那个决绝的自己,深绿色的眼眸中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甚至能清晰地共情屏幕里那个自己的思维逻辑。 "这是最合理的判断。"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枫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如果任由宿傩在涩谷大开杀戒,所有人都活不成。 用调伏仪式强行绑定宿傩,是唯一能拖住他的方法。虽然这代价是我的命。" 夏油杰微微皱眉,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对宿傩实力的极度忌惮。 "不愧是诅咒之王。 那种连空间都能无视的速度和纯粹的暴力,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夏油杰冷静地复盘着刚才的交锋,语气冰冷。 "而且他的洞察力太可怕了。瞬间就看破了枫利用无为转变固定灵魂来维持肉体不崩溃的底牌。 如果不是枫提前掌握了这个术式,刚才那一击,他已经彻底死了。" 乙骨忧太的手紧紧握着刀鞘,骨节泛白。 他看了看极度痛苦的虎杖,又看了看冷静陈述自己死亡倒计时的伏黑,最后将目光投向大银幕。 "局势恶化得太快了。 羂索的谋划、宿傩的苏醒,所有的灾难都集中在了一起。" 乙骨忧太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与焦灼。 "虎杖同学,抬起头来。 那是宿傩的罪孽。 现在我们只能看着,祈祷枫的伤势能够撑下去,或者那个调伏仪式能发生奇迹。" 放映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所有人。 大银幕上,惨烈的雨夜厮杀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冲击着众人的视网膜。 历代十影皆未能降服的最强式神魔虚罗降临,一击便让伏黑惠陷入假死。 而宿傩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式神,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从容。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反转在下一秒发生。 宿傩随手切断了枫试图救援的双手,将剥离出的高密度手指强行塞入了伏黑惠的口中。 黑色纹路在海胆头少年的脸上蔓延,诅咒之王抛弃了虎杖悠仁的躯壳,以十种影法术继承者为全新容器受肉重生。 枫在被踢飞的绝境下,依然操控水流强行卷走了虎杖失去意识的躯体。 随后,这场超乎常理的三方混战彻底爆发。 重塑双臂的枫、适应力深不可测的魔虚罗、以及占据了伏黑惠肉体的宿傩,在化为废墟的涩谷街道上展开了拳拳到肉的残酷绞杀。 伏黑惠坐在光线昏暗的第二排,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白。 "原来如此,在灵魂陷入假死的绝对脆弱期强行喂下手指,以此来完成受肉的跨越。" 伏黑惠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那个顶着自己脸庞大开杀戒的怪物身上。 "他不仅看中了我作为容器的潜质,更是为了直接窃取十种影法术的控制权去对抗魔虚罗。 最糟糕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虎杖悠仁呆呆地看着屏幕,瞳孔剧烈震颤。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软绵绵倒下的自己,又看着被宿傩占据身体的同伴,巨大的错位感与恐惧瞬间贯穿了他的心脏。 "宿傩离开了我的身体,占据了伏黑。" 虎杖悠仁喉结艰难地滚动,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枫明明已经被斩断了双手,却还是拼死把毫无意识的我拖进了水里保护起来。 他用那种残破的身体,去对抗两个根本杀不死的怪物。" 五条悟罕见地没有戴眼罩,苍蓝色的六眼在银幕的冷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锐芒。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受肉的宿傩身上,而是锁定了那个不断转动的法轮。 "冷静点,悠仁,惠。看看那个式神头顶的法轮。" 五条悟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中透着绝对的理性剖析。 "第一次斩击被挡下,第二次却能精准击中,但伤口又在瞬间愈合。 那个法轮每次转动,魔虚罗对咒力攻击的抗性就在改变。 那是能够适应任何事物的能力。宿傩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现在的每一次试探都是在解析机制。" 夏油杰靠在椅背上,眼眸中闪过一丝对枫的深切惊叹。 "这种三方混战的容错率几乎为零。" 夏油杰修长的手指交叉在身前,沉声点评。 "枫的战斗智商高得像个异类。 利用水流瞬间缝合脏器,借助领域展延硬抗斩击余波,甚至能在被前后夹击的死局里,借助离心力折返回去轰出黑闪。 他在极度劣势的情况下,硬生生咬住了宿傩的节奏。" 乙骨忧太看着屏幕上枫被宿傩抡起砸向大楼,又看着他借力回旋反击的画面,握着刀鞘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宿傩不仅力量和速度占据绝对碾压,他对战斗的解读能力太可怕了。" 乙骨忧太紧皱着眉头,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借着魔虚罗的攻击顺势抽击,掀飞汽车阻挡视线释放斩击。 枫学弟在这种连呼吸都会被绞碎的战场上,正在进行一场不可能赢的消耗战。" 放映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大银幕上,极致的暴力与近乎无解的机制正在涩谷的废墟上疯狂碰撞。 魔虚罗在承受了宿傩零距离的捌后,伴随着法轮的第三次转动,那些被大卸八块的残骸竟然在眨眼间完好重组。 而在这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中,枫没有丝毫退缩,领域【降雨】的规则覆盖全场。 他如同游走在刀尖上的幽灵,在魔虚罗与宿傩的夹击中寻找着转瞬即逝的战机,最终以一记高度压缩的穿水,硬生生从内部炸裂了宿傩的左手。 五条悟修长的双腿交叠,苍蓝色的眼瞳在银幕的光影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彻底适应了‘斩击’这个概念本身。" 五条悟的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语气中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与凝重。 "不管是普通的解还是针对咒力的捌,对现在的魔虚罗来说都已经无效了。 宿傩那引以为傲的利刃,被彻底封印了。" 伏黑惠的双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深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尊白皙的庞然大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就是历代十影法术继承者无一能生还的原因。" 伏黑惠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只要不能用一击彻底将其湮灭,它就会在法轮的转动中习惯所有的攻击方式。 但是枫他在那种高压下,竟然和宿傩在同一时间看破了这个机制。" 夏油杰微微眯起眼睛,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屏幕上漫天的水流与倒塌的大楼。 "斩击无效的话,宿傩必须拿出未知的底牌才能解决魔虚罗。" 夏油杰冷静地剖析着战局,目光转向那个手持长刀的黑色身影。 "而枫的存在,让宿傩根本无法全心全意去对付式神。 那记穿水时机抓得太毒辣了,完全预判了宿傩击塌大楼掩埋魔虚罗后的短暂空隙。" 乙骨忧太注视着屏幕上枫腹部被撕裂又强行用反转术式缝合的惨烈画面,眼底翻涌着深切的震撼与敬意。 "腹部被切开,还能在瞬间用展延防御、反转治疗,甚至借力反击" 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咒力操作精度和精神韧性,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强行把这两个怪物拖在涩谷的废墟里。" 虎杖悠仁看着屏幕上顶着伏黑惠面容的宿傩被炸碎了半个手掌,双手用力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打得好。" 虎杖悠仁低声挤出这句话,琥珀色的眼中布满血丝。 "绝对不能让那个混蛋用伏黑的身体为所欲为。枫,拜托了,一定要活下去" 第142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7) 大银幕上的画面惨烈而窒息。刺目的反转术式光芒闪过,宿傩被炸裂的手掌瞬间完好如初。 紧接着,那张由无数无形斩击编织而成的死亡之网,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枫的新阴流简易领域彻底撕碎。 血雾在雨中炸开。放映厅内的空气随之一紧。 但枫并未真正死亡,而是化作水流,沿着暴雨的轨迹遁退至高耸入云的公寓顶层泳池。 屏幕上的视角随之拉高,俯瞰着化为炼狱的涩谷街头。 与此同时,枫极其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战术独白,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放映厅内。 他盘算着压箱底的领域底牌,剖析着自身与宿傩之间如鸿沟般的输出差距,推演着极近距离压制宿傩并唤醒伏黑惠灵魂的可能性。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将整个涩谷内所有咒术师的生死、羂索的动向,乃至魔虚罗的调伏机制全部纳入了这盘死局的棋盘之中。 五条悟向后靠在椅背上,苍蓝色的眼眸中褪去了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与赞叹。 "极其清醒的自我认知。 能正视自己与宿傩在输出层面的绝对差距,放弃正面对抗领域的念头,转而寻找极近距离的压制点。" 五条悟轻声开口,视线紧锁着屏幕上正在修复身体的青年。 "封闭式领域难以抗衡,开放式领域又不够稳定。 在那种失血与剧痛中,大脑还能像精密计算机一样推演战术,真是个了不起的学生。" 夏油杰微微坐直了身体,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共鸣。 他看着枫俯瞰战场的背影,如同看着一个真正的同类。 "不盲目转移咒术师,这个判断太精准了。" 夏油杰的声音低沉且透着一丝冷厉。 "在无法精确制导的情况下,把羂索或者诅咒师转移到外界,等同于将狼群放入羊圈。 他把大局的重量扛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宁愿自己在这里面对两个不可战胜的怪物,也不愿意让场外的同伴承担未知的风险。 这份残酷的理性,是极品。" 伏黑惠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死死盯着屏幕,听着枫剖析如何利用无为转变唤醒被压制的自己,眼眶周围因为神经紧绷而泛起一圈微红。 "他在算计着救我。" 伏黑惠的双手紧紧揪住裤腿,声音干涩。 "即使面对的是实力断层的诅咒之王,即使旁边还有一尊随时会终结一切的魔虚罗。 他把唤醒我的灵魂当成了这场混战的破局点。这个疯子。" 虎杖悠仁咽了一口唾沫,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听着枫提到三方混战的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魔虚罗被解决,他要打宿傩;宿傩被解决,他要打魔虚罗。 这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死局。" 虎杖悠仁用力搓了一把脸,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祈求与震撼。 "在那种几百米高的楼顶上看着下面那两个怪物,光是那股压力就能让人崩溃。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赢下这场战争" 放映厅内的光线随着银幕上闪烁的雷霆而忽明忽暗。 大厦的废墟被蛮横顶开,魔虚罗不仅没有在宿傩先前的重创中倒下,反而在法轮的转动中迎来了体型与密度的全方位进化。 枫在远处的观察极其敏锐,点破了这并非单一术式的适应,而是对自身力量与概念的全面升维。 紧接着,宿傩用伏黑惠的身体结出了法印。 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巨大鵺在雷云中现身,雷霆如倒悬的森林般洗刷着魔虚罗的身躯。 然而这种毁天灭地的雷击仅仅让它焦黑了一瞬,下一刻,完成新一轮适应的魔虚罗便撕裂雷电,一击粉碎了这头庞大的式神。 宿傩引以为傲的密集斩击,如今落在它身上,真的只剩下了浅浅的白痕。 伏黑惠坐在光影交错的座位上,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用力而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头遮天蔽日的雷鸟上,嘴唇紧紧抿着。 "这根本不是我认知里的鵺。 一样的术式,在宿傩的咒力总量和理解深度下,直接变成了带来天灾的怪物。" 伏黑惠的声音沉闷无比,透着一股对自己力量不足的自嘲。 "但是,哪怕是这种级别的雷电轰炸,魔虚罗也能在瞬间褪去焦炭一样的外壳完成进化。 物理斩击无效,雷属性攻击无效,它在堵死宿傩所有的攻击手段。" 五条悟坐直了身体,苍蓝色的六眼中倒映着魔虚罗那庞大且不可战胜的轮廓。 他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有属于最强者的肃穆。 "难怪当年五条家的家主和禅院家的家主会同归于尽。" 五条悟的手指轻轻摩擦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面对这种能够不断解析并适应一切攻击概念的怪物,除非能在它完成适应前,用一种它从未接触过的超高爆发伤害将其彻底湮灭,否则随着时间推移,任何术师都会被耗死。" 夏油杰微微偏过头,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剖析光芒。 "宿傩的战术非常明确,他在不断更换攻击的属性。 从物理性质的分解,到十影法术的雷电属性,他在测试魔虚罗适应的广度与临界点。" 夏油杰的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 "而枫在局外的洞察力更是可怕。 他第一时间就看出了魔虚罗不仅是防御在适应,连肉体密度和力量概念都在随之拔高。 这两个人在这场死局里的头脑都太过清醒了。" 乙骨忧太看着屏幕上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的无形斩击,却只能在魔虚罗身上留下白痕,呼吸变得尤为沉重。 "斩击已经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了。宿傩的底牌被封锁了一半。" 乙骨忧太握紧了放在腿上的佩刀,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如果宿傩被魔虚罗逼入绝境,他一定会用出更恐怖的大范围毁灭手段。 而枫学弟还在这个战场里,他要如何在保全自身的同时,找到唤醒伏黑同学的机会。" 放映厅内,大银幕上的暴雨被狂暴的咒力彻底撕裂。 枫从天而降,长刀直劈宿傩天灵盖,却被宿傩单手接刃。 宿傩反击贯穿枫的胸膛,却落入了枫以肉身液化设下的陷阱。 宿傩右臂被水流死死绞住,面对枫近在咫尺的高压水柱和单手展开的玉净五浊霭,这位诅咒之王在千分之一秒内立下苛刻的束缚,用左手结出了五条悟标志性的帝释天印。 两座顶级领域在雨幕中轰然碰撞,残缺的骨骸神龛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而枫竟在双重领域绞杀的生死关头,强行扩张水墙推开外围的咒术师。 最终,狂飙突进的魔虚罗再次锁定宿傩,那几乎免疫斩击的庞大身躯将宿傩彻底逼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五条悟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定屏幕上那残缺的神龛,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单手结印。而且是我的帝释天印。" 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右臂被废、生死一线的瞬间,果断舍弃领域的完整性,通过立下苛刻的束缚强行借用我的结印手势展开伏魔御厨子。 这种在极度绝境中展现出的战术直觉与变通能力,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乙骨忧太的视线在双重领域碰撞的画面上游走,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口被贯穿却利用液化体质反锁对方的手臂,枫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这一步。" 乙骨忧太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但在和宿傩进行领域对抗的时候,居然还分心把领域外壳扩张,去推开那些被卷入的普通咒术师。 这种对咒力的极致压榨,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夏油杰看着屏幕上枫被宿傩踹飞后依然从容挡下斩击的姿态,眼眸中透着深深的探究。 "看似愚蠢的分心,实则是对自己防御力和局势把控的极致自信。" 夏油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他知道宿傩的斩击在残缺领域下威力受限,所以敢在刀尖上救人。 不过现在的重头戏是魔虚罗。 宿傩的斩击连它表皮都切不开了,消耗战对他极为不利。" 伏黑惠望着屏幕上如同山岳般冲向宿傩的魔虚罗,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调伏仪式没有结束,发起者就是它眼中必须毁灭的唯一目标。" 伏黑惠的声音透着干涩。 "十影法术的最强式神,现在成了把宿傩逼入绝境的怪物。 但是宿傩既然已经看穿了斩击无效,就一定会动用其他手段来打破。" 虎杖悠仁死死握着拳头,琥珀色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枫在积水中稳稳落地的身影。 "枫完全跟上了那两个怪物的节奏。每一次攻防都把时机卡得死死的。" 虎杖悠仁咬紧牙关,眼眶周围泛着一圈红晕。 "只要魔虚罗能继续牵制宿傩的注意力,枫就一定能找到破绽把伏黑唤醒。 一定能赢的。" 大银幕上的战斗已经彻底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极限。 画面中,枫的玉净五浊霭以雨水构筑,展现出极其强悍的中和与压制力。 宿傩终于抽出右手,结出完整的阎魔天印,伏魔御厨子的骨刺疯狂生长,斩击风暴瞬间将水雾外壁削得摇摇欲坠。 就在领域即将崩溃的刹那,枫果断立下束缚,以彻底放弃剥离术式的必杀效果为代价,换取了领域外壳钢铁般的坚固程度与死咬不放的必中效果。 紧接着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近身搏杀。 枫挥舞三日月宗近逼退宿傩,魔虚罗手持退魔剑当头劈下,迫使宿傩彻底松开结印躲避。 这位诅咒之王在后撤的瞬间,竟然凭借纯粹的怪力抡起数吨重的魔虚罗砸向枫。 枫闪身躲过,抬手射出高压穿水,宿傩后仰规避的同时挥出巨大的解。 枫长刀上撩,漆黑的剑气与无形的斩击在半空轰然对撞。 气浪排空,画面定格在两座濒临崩塌的领域结界上。 五条悟将鼻梁上的墨镜稍微往下勾了勾,苍蓝色的双眼紧紧盯着大银幕上那层布满裂纹的水墙。 "用自身咒力构筑的雨水来强行中和术式。 从相性克制的角度来看,枫的玉净五浊霭在面对同类封闭式领域时,对抗能力甚至在我的无量空处之上。" 五条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叹服。 "面对宿傩完整印相的伏魔御厨子,他居然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领域最具威胁的必杀规则,强行保住外壁。 这份果决,才是他能在宿傩面前活到现在的最大筹码。" 夏油杰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翻滚的咒力余波。 "魔虚罗的退魔剑带着正极能量,逼得宿傩不得不松开阎魔天印,这反而变相减轻了枫领域承受的压力。 宿傩的斩击密度下降,领域的崩溃就被延缓了。" 夏油杰冷静地剖析着战局的走向。 "而且,千万不要忘了这小子身上最大的异类之处。 一旦这两座领域同时崩溃进入术式熔断阶段,宿傩会失去术式,但枫不会。 他完全可以无缝衔接下一轮高强度的术式攻击。" 乙骨忧太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但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宿傩的肉体力量太异常了。被魔虚罗逼退后,竟然能反过来抓住它砸向枫学弟。" 乙骨忧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躲避穿水的瞬间还能发动反击,无论是宿傩还是枫学弟,他们的身体本能都已经超越了大脑的思考速度。 这种级别的肉搏战,容错率完全是零。" 银幕上的暴雨被刺目的火光彻底吞噬。 宿傩面对完全适应斩击的魔虚罗,双手结出奇异印相,念出那句晦涩的咒音。 一团极度压缩的烈焰在他掌心成型,瞬间将周遭化为蒸发一切的炼狱。 枫在千钧一发之际收缩领域,将水墙化作高密度水罩进行绝对的物理防御。 火炎箭矢离弦而出,巨大的蘑菇云在涩谷街头升腾,魔虚罗被焚烧成灰烬,调伏仪式强制终止,宿傩的残缺骨龛也随之崩塌。 核爆般的冲击波震碎了水罩,枫被重创炸飞入废墟深处。 然而,在这万物死寂的时刻,枫在瓦砾中强撑起身,以零点二秒的极限速度展开残破领域,将无为转变直接轰入宿傩体内。 宿傩灵魂受创吐出暗血,却在内生世界中狂傲反击,无形的斩击直接劈中枫的灵魂。 画面定格在枫颓然倒下、宿傩单膝跪地的惨烈场景。 五条悟的身体猛地靠向椅背,苍蓝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屏幕上渐渐散去的蘑菇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 "零点二秒的领域展开。 居然能在肉体几近崩溃的状态下,将无为转变的必中效果压缩在零点二秒内灌入敌人的灵魂。" 五条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算准了宿傩释放那把火后会有短暂的,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绝地反杀。 可惜宿傩对灵魂的绝对防壁太厚了,居然还能在灵魂层面发起反斩。" 夏油杰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 "斩击无效就用完全不同质的高温火力进行绝对碾压,那位诅咒之王的底牌确实深不见底。" 夏油杰的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寒意。 "但枫的反应更为恐怖。 在吃下那种级别的冲击波后,第一反应不是逃跑或者治疗,而是抓住双重领域崩塌的唯一空档发动灵魂层面的绝杀。 这种对战机的病态嗅觉,就是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那个火焰的破坏力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枫学弟提前把领域外壁收缩成高密度水罩进行隔绝,爆炸的余波恐怕会把周围街区的普通人连同建筑一起熔化。" 乙骨忧太的声音有些干涩。 "可是他倒下了。肉体的伤势还能靠术式恢复,灵魂被斩中的创伤,是极其致命的。" 伏黑惠坐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攥住膝盖的布料,指甲几乎陷进肉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调伏仪式被强制解除了。 那个足以将一切拖入毁灭的魔虚罗,连灰都没剩下。"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法平复的震动。 "他为了打破这个必死的,把自己的命当成筹码填了进去。 宿傩那样的怪物,居然也被他逼到了单膝下跪的地步。" 第143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8) 大银幕上的废墟依旧燃烧着残火。 画面中,单膝跪地的宿傩面部肌肉突然抽搐,属于伏黑惠的眼眸中透出疯狂的抗拒。 容器原生灵魂的拼死反扑让宿傩那原本恐怖的咒力波动如潮水般暴跌,威压瞬间缩减至极其微弱的水平。 深坑内,重伤的枫艰难抬头,体表闪烁着无为转变的微弱光晕,正在强行修补破碎的灵魂。 就在此时,额头带有缝合线的羂索于阴影中现身,毫不犹豫地凝聚极之番漩涡,试图一击抹杀重伤的枫。 千钧一发之际,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空降战场,以式神凰轮那违背常理的质量强行撞散了漩涡。 她大步走出烟尘,出言调侃却又瞬间收敛笑意,将枫挡在了身后。 伏黑惠坐在光线昏暗的第二排,视线牢牢锁在宿傩那只透着抗拒的眼睛上。 他紧绷的双肩在这个瞬间微微下沉,原本死死攥着膝盖的手指也稍稍松开了一些。 "干得好。" 伏黑惠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太多的起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只要灵魂还没有被彻底抹除,就不可能把身体的控制权白白交出去。 在宿傩灵魂刚受重创的这个节点反扑,直接掐断了他的咒力输出,这是这具身体目前唯一能做出的反击。" 虎杖悠仁猛地站直了身体,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十分清楚在体内与那个诅咒之王争夺控制权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伏黑还在战斗。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被杀。" 虎杖悠仁的拳头在身侧用力握紧,目光转向屏幕上那个金发女人的背影。 "而且支援终于到了,九十九前辈在这个时候赶来,枫不用硬抗那个缝合脸的偷袭了。" 夏油杰面沉如水。 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自己面容的羂索,在暗处观察直到两败俱伤才跳出来。 甚至直接使用漩涡去轰杀一个力竭的后辈咒术师(实际上咒术师才是重点),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真是不堪入目的做派。利用我的术式躲在暗处捡漏,看到无法掌控的变数就迫不及待地想将其碾碎。" 夏油杰冷静地审视着战局,分析着敌人的意图。 "羂索急了。枫在这个战场上展现出的生存能力和破坏力,已经让他感到了实质性的威胁。 不过,九十九由基的出现,把他的盘算全打乱了。" 五条悟将双腿交叠,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屏幕上跃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苍蓝色的眼瞳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上每一分力量对比的变化。 "这局棋被彻底掀翻了。" 五条悟语气平缓地道出局势的真相。 "宿傩因为容器的反抗,咒力跌落到了谷底,暂时失去了统治级的威胁。 羂索为了补刀暴露了位置。而现在,一个毫发无损的特级咒术师站在了我们这边。 枫这小子硬生生用命砸出来的空档,终于迎来了转机。" 乙骨忧太仔细端详着那只悬浮在九十九由基身侧的球状式神,对刚刚两股能量湮灭的画面心有余悸。 "那个式神附带的质量极其恐怖,居然能正面撞碎极之番级别的漩涡。" 乙骨忧太冷静地做出了判断,随后看向深坑中那个浑身是血的黑发青年。 "灵魂的伤势不可能瞬间愈合,枫学弟现在的状态连移动都很困难。 九十九前辈接管战场,是目前最好的情况。" 银幕上的废墟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白烟。 画面中,九十九由基将目光刺向披着五条袈裟的羂索,厉声质问其真实身份。 面对突然介入的特级战力、正在修补灵魂随时可能暴起的枫以及被容器压制输出的宿傩,羂索在飞速权衡利弊后选择按兵不动。 宿傩率先打破死寂,沙哑着嗓音提醒羂索去处理开启死灭回游的正事。 羂索顺水推舟,坦言真人已到手且五条悟已被封印,计划不容耽搁。 就在九十九由基准备强行留人之际,倒在深坑中的枫出声制止,冷静地抛出羂索拥有开放式领域与重力术式的致命情报。 九十九由基听闻后迅速判断出强攻的巨大风险,顾忌到重伤的枫,最终收敛了杀意。 五条悟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屏幕那片废墟,精准地抓住了这场博弈的核心。 "开放式领域加上重力术式。这就解释得通了。" 五条悟的声音十分平稳。 "在那种几近极限的绝境下,这小子不仅活了下来,还摸清了对方最致命的两张底牌。 情报在咒术战中等同于生命。 如果九十九由基毫无准备地冲进开放式结界,肯定会吃个大亏。 能压制住杀意做出止损判断,头脑很清醒。" 夏油杰冷眼看着屏幕上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深紫色的眼底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死灭回游。这才是他煞费苦心布下涩谷这个局的真正目的。" 夏油杰的语气里透着森冷的寒意。 "封印悟,捕获真人,再利用我的身体为媒介去启动这个庞大的仪式。枫把他的底细都快看穿了。 羂索现在看似从容,心里恐怕巴不得立刻除掉这个变数,但他不敢赌九十九由基的底牌。" 乙骨忧太缓缓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胸口长时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太惊险了。" 乙骨忧太轻声开口。 "特级之间的战斗,一个情报的缺失就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枫学弟拖着那样的身体,居然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战术大局观。 如果强留羂索,一旦对方拼死反扑,不仅枫学弟会有危险,九十九前辈也会陷入苦战。放 跑他们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伏黑惠原本紧绷的后背终于靠向了椅背,目光从宿傩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上移开,落在了深坑里那个黑发青年的身上。 "宿傩的力量被压制到两指左右,但这只是暂时的。" 伏黑惠的眉头依然紧锁。 "不管怎样,最危险的死亡交叉点总算是熬过去了。 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虎杖悠仁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真是让人火大,宿傩那家伙。" 虎杖悠仁闷声说着。 "不过枫做得对,现在根本不是继续拼命的时候。 九十九前辈能听进去劝告停止追击,真的是帮了大忙。接下来只要能治好伤就行。" 银幕上的大雨仍在浇灌着焦黑的废墟。 面对九十九由基毫无退让的驱逐,羂索没有再做无谓的纠缠,召唤出庞大的飞行咒灵,带着被伏黑惠灵魂压制的宿傩隐入了昏暗的夜空,留下关于新世界与死灭回游的虚伪道别。 确认危机暂时解除后,九十九由基跃入深坑,看着那名依靠干涉灵魂强行缝合残躯的黑发青年。 枫以极其平静的口吻,将宿傩夺舍伏黑惠、掌握十种影法术与未知火焰、以及五条悟确被封印的绝密情报和盘托出。 然而,最令这位特级咒术师感到震撼的,并非那些足以掀翻咒术界的绝望情报,而是枫在濒死血战中,竟凭借一己之力将绝大多数平民与术师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九十九由基收敛了所有的随意,对枫致以最高级别的敬意,并果断决定护送其前往安全区寻找家入硝子重整战力。 放映厅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转变。 曾经亲历过新宿决战以及死灭回游残酷洗礼的几人,在听到“平民与术师被安全转移”的瞬间,如同被某种重锤狠狠击中了心脏。 虎杖悠仁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脸颊。 他宽阔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地颤抖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声依然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虎杖悠仁的声音支离破碎,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自己那个世界里,涩谷街头那如同炼狱般铺满血肉的惨状。 "没有几千人的死亡,没有满地的残肢。他真的做到了我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那座城市的普通人活下来了。" 伏黑惠深深地低下了头,双手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宿傩带着“十种影法术”离开意味着什么样的灾难,那是将他的灵魂拖入无尽深渊的根源。 "十种影法术。宿傩就是用这个术式,在后来杀了。" 伏黑惠的声音卡顿了一下,仿佛那个名字是喉咙里的倒刺,他强迫自己咽下那份血淋淋的记忆。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枫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哪怕我依然被夺舍了,至少同伴和平民没有因为我这具身体的失误而遭受那场大。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罪孽。" 乙骨忧太凝视着银幕上那个站立不稳却依然保持清醒的黑色身影,深邃的孔雀蓝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只有走过那个被称为“死灭回游”的绞肉机,他才明白枫此刻的这番轻描淡写究竟有着多么厚重的分量。 "把整个日本丢进火药桶,死灭回游的残酷,我们在那个世界已经品尝得够多了。" 乙骨忧太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沉重与敬畏。 "在那种级别的特级混战里,连我们都只能被迫舍弃一些东西去追求胜利。 而枫学弟,他在开战之前就把保护弱者放在了第一位,并且真的做到了。 这种清醒的疯狂,足以让所有人感到羞愧。" 五条悟将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苍蓝色的眼瞳在墨镜上方折射出微光。 他看着身边几个因为创伤后遗症而陷入情绪波动的学生,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长辈意味的欣慰弧度。 "这才是我的学生该有的样子。" 五条悟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像是一股能够抚平周遭波动的暗流。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能把所谓的‘绝望’压缩到这种程度,那小子已经是做得最棒的了。 所以你们几个也把头抬起来,别忘了,属于他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夏油杰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画面中九十九由基准备带人撤退的背影,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意稍稍退去了一些,换上了纯粹的战术考量。 "九十九的判断很果决。 面对已经开启的死灭回游,一个濒死的顶级战力如果随便折损在这里,才是咒术界最大的损失。" 夏油杰冷静地分析着。 "只要能把枫送到硝子那里,只要他还能重新站起来,羂索的那个新世界,就注定安稳不了。" 银幕上,大雨依旧倾盆。 枫拖着千疮百孔的躯壳走在废墟之中。 面对九十九由基的护送,他平静地指出自己无法依靠外部反转术式治疗,并道出眼下最紧迫的问题。 当九十九由基提醒他总监部会趁五条悟被封印之际发难时,枫的回应如同刺破雨幕的利刃,他直言自己绝不会像五条悟那样温和,会用一切手段保护高专的学生。 这番毫不掩饰杀意的狂言赢得了九十九由基的大笑与结盟承诺。 随后,枫站在地下通道前,将假夏油杰的真名“羂索”及其通过更换大脑存活千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放映厅内的光线随着银幕的闪烁而忽明忽暗。 "干得漂亮!"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大笑出声,声音里透着完全的赞赏与骄傲。 "我平时对那群老橘子确实太客气了,才让他们产生了我很好说话的错觉。 对付已经烂到骨子里的根系,就该直接拔掉。 枫这小子完全懂我的心思。 有他在这,高层那群废物想动高专的学生,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有多硬。" 夏油杰坐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听到画面中枫揭露羂索的底细,他脸上的神情慢慢隐没在放映厅的昏暗中。 "活了千年的诅咒师,依靠更换大脑来窃取肉体和术式。" 夏油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白发挚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看来我确实是留下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烂摊子啊,悟。不仅让你在涩谷被封印,还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百鬼夜行那时候,我以为那已经是我的终点了。" "谁能想到死人的身体还会被偷走呢。" 五条悟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语气十分平静。 "那不是你的错,杰。我们在那个世界都已经尽力了。 而且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已经足够可靠,完全可以接下我们留下的担子。" 顺着五条悟的话语,夏油杰的视线慢慢转动,最终落在了坐在不远处的乙骨忧太身上。 曾经那个在百鬼夜行中青涩、因为里香的诅咒而失控的少年,如今眉眼间已经沉淀出刀锋般的冷厉与坚韧。 "是啊,成长得真快。" 夏油杰注视着乙骨忧太,嘴角勾起一抹习惯性的微笑。 "上一次见面,你还是个会被我的话轻易激怒、只知道凭借里香的力量横冲直撞的纯情小子。 现在这副做派,已经是见惯了生死的特级咒术师了。 能在那场叫作新宿决战的绞肉机里活下来,吃了不少苦头吧,乙骨。" 乙骨忧太迎着夏油杰的目光,搁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即使理智清楚眼前的夏油杰早在百鬼夜行中就已死去,并没有参与后续羂索的阴谋,但这张脸和这股气息依然让他本能地竖起防备。 "托您的福,夏油先生。" 乙骨忧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强硬。 "世界没有按照你的理想发展,也没有按照那个窃取你身体的怪物的计划走下去。 无论是你,还是羂索,我们都已经击败过了。 如果在这个空间里你想重温一下百鬼夜行的结局,我随时可以奉陪。" 坐在后排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察觉到前排突然紧绷的火药味,默默对视了一眼。 "那个,夏油先生虽然在我们的世界做了很过分的事,但他毕竟不是涩谷的那个假货。" 虎杖悠仁挠了挠后脑勺,出声试图缓和气氛。 (实际上虎杖对于除开真人那种恶心人的恶意之外,对待其他人还是很温和的,具体可见死灭回游开局飞机头) "我们现在更应该关注枫那边的情况吧,他可是刚把羂索的情报说出来。" "别紧张,悠仁。" 五条悟摆了摆手,打断了空气中的凝滞感。 "忧太只是打招呼的方式比较特别而已。 大家都在这个奇怪的地方看电影,打起来就没意思了。 而且,杰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咒灵来对付你们了。" 夏油杰听闻,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收回了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银幕。 第144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9) 银幕上的光影投射在放映厅的墙壁上。 枫与九十九由基踏入了那间被充作临时收容点的地下停车场。 在这里,枫并未因自身的濒死状态而停歇。 他在水池边借由水源瞬间补满了干涸的咒力,那恐怖的恢复方式让九十九由基洞察到了他肉体的异常。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枫走到禅院真希的病床前,掌心亮起诡异的紫色光晕。 那并非普通的治疗,而是通过干涉灵魂,强行斩断了真希体内残存的微弱咒力,人为地补全了她那份不完整的天与咒缚。 紧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手段治愈了重度烧伤的七海建人。 当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理会周遭敬畏与惊惧交织的视线,径直走向了那扇关押着虎杖悠仁的特殊铁门。 九十九由基压抑着目睹“脱离咒力世界”终极答案的震撼,下令放行,注视着他推门走入深不见底的昏暗走廊。 放映厅内的空气在真希的咒力被斩断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伏黑惠猛地直起身子,翠绿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作为禅院家血脉的继承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紫色光晕意味着什么。 "人为补全天与咒缚……" 伏黑惠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 真希学姐的束缚是因为真依的存在才变得不完整。 他竟然直接越过了那层双胞胎的灵魂羁绊,单方面修改了灵魂的构造!" "这简直就是神明般的手笔。" 乙骨忧太同样被银幕上的画面震慑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曾经戴过戒指的无名指,眼眸中翻涌着不可思议的波澜。 "无为转变,可以干涉灵魂的术式。 他不仅用来修复自己,甚至能如此精准地剥离他人的咒力……如果他想的话,他甚至可以轻易地抹杀掉一个人的术师天赋,或者……创造出一支绝对的肉体怪物军队。" 夏油杰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个紫色光晕亮起时,他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自己曾经的那个关于“只有术师的世界”的疯狂构想。 "九十九由基寻找的是‘没有咒力的世界’,而我追求的是‘没有非术师的世界’。" 夏油杰低声喃喃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与深深的叹息。 "我们这两个曾经的特级为了各自的理想争论不休,甚至付出了代价。 却没想到,那个足以改变世界底层逻辑的答案,就在这样一个年轻人的手里,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展现了出来。 真是讽刺啊,悟。" 五条悟罕见地没有立刻回话。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苍蓝眼瞳死死地盯着银幕上那个收回手的黑衣青年,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 "那可不是什么神明的手笔,忧太。" 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收敛了所有平日里的轻浮,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 "那是在玩火。干涉别人的灵魂,斩断原本的因果律,这需要承担极其恐怖的反噬风险。 而且,你们看他的眼睛——"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那双六眼即使隔着银幕,似乎也能穿透伪装,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即使借助水流填满了咒力,他自己的肉体依然是千疮百孔的。 他把无为转变的优先级全部给到了别人,为了保住那些同伴的命,连自己的伤势都顾不上了。 这小子,已经完全做好了燃尽自己的准备。" 坐在前排的虎杖悠仁却仿佛没有听到前辈们的分析。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银幕上,看着枫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走向走廊深处。 "七海建人先生没事了……真希学姐也没事了……" 虎杖悠仁的眼眶发红,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裤腿。 "他现在是去找‘我’了吧。 那个被宿傩占据了身体、不仅没能保护好任何人、反而造成了无数杀戮的……那个罪该万死的‘我’。" 虎杖悠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原本那个世界里涩谷的绝望记忆,与银幕上此刻发生的逆转交织在一起。 他害怕看到那扇门后的自己,害怕看到自己崩溃的模样,更害怕枫会为了处理那个失控的容器,再次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冷静点,悠仁。" 五条悟察觉到了虎杖的情绪失控,伸手越过椅背,用力地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现在的局势已经和我们经历过的完全不同了。 既然他能把伤亡降到最低,能把七海和真希救回来,那他就一定有办法对付那扇门后的‘你’。 好好看着,这或许是我们欠缺的、最重要的一课。" 银幕上的影像无声地流转。在昏暗且贴满符咒的地下走廊深处,枫来到了关押虎杖的隔离室前。 面对胀相犹如护崽野兽般紧绷的攻击姿态,枫显得从容不迫。 阴影中的虎杖悠仁因为伏黑惠被夺舍而陷入了极度的崩溃与自毁情绪之中,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枫没有给出高高在上的虚伪安慰,而是平静地承诺要与他一起赎罪,一起将伏黑惠救出来。 这番极具重量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坚韧绳索,死死拉住了下坠的少年。 虎杖抹去眼泪艰难站起,重燃觉悟。 一旁的胀相也放下了敌意,誓死要与弟弟同行。 枫用一抹温和的笑意包容了这一切,并允许虎杖休息。 伴随着这句安定的嘱咐,虎杖那根快要崩断的神经终于松弛,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放映厅内,只有微弱的银幕光线在跳动。 虎杖悠仁坐在第二排的座椅上,目光死死钉在银幕上那个站在他身前、满脸黑色血纹的男人身上。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大滴大滴地砸在手背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大哥" 虎杖悠仁的声音哽咽到了极点,双肩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对于银幕里那个涉谷时期的虎杖来说,胀相或许只是一个转变阵营不久的陌生存在。 但对于坐在这里、刚刚经历过新宿决战的虎杖悠仁而言,那却是用自己的生命挡下宿傩的毁灭烈焰、最终化为漫天飞灰的真正兄长。 烈火中的释然微笑与银幕上此刻坚定守护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像一把生锈的刀在虎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坐在旁边的伏黑惠侧过头,看着虎杖满脸泪水的模样,又转回视线看着银幕上那个为了自己被夺舍而痛不欲生的粉发少年。 他垂下眼帘,双手在膝盖上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你一直都是这样,悠仁。" 伏黑惠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愧疚与疲惫。 "不管是哪个世界,你总是习惯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头上。 被宿傩夺取身体是我太弱了。该说对不起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 听到后排两位后辈压抑的自责,坐在前排的乙骨忧太轻轻叹了一口气。 "正是因为虎杖同学是这样的人,所以枫先生才没有用那些轻飘飘的漂亮话去敷衍他。" 乙骨忧太看着画面中那道挺拔的黑色背影,眼眸里闪烁着深刻的认同。 "对于陷入绝境的人来说,告诉他一起去救人,一起去承担罪孽,比任何同情都管用。 枫先生给出了唯一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五条悟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看着银幕上枫露出的那一抹浅笑,他也跟着弯起了嘴角,苍蓝色的眼瞳中满是赞赏。 "这小子的确非常懂怎么对付钻牛角尖的学生。" 五条悟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满意与自豪。 "为人师表就该是这个样子。 与其让学生停在原地哭泣,不如直接把路给他铺好,然后拉着他往前走。有这样的人带着你们,我也就能彻底放心了。" 夏油杰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目光停留在银幕上那个脱力滑坐的少年身上。 "没有否定他的痛苦,也没有强行抹除他的负罪感,而是选择去共同背负。" 夏油杰平静地给出了评价,声音在昏暗的放映厅内回荡。 "这需要极其敏锐的共情能力和绝对的实力作为底气。 他确实做到了。那对兄弟能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他,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银幕上的光影投射在放映厅众人的脸庞上。 昏暗的隔离室外,枫接纳了胀相那份只为保护弟弟的决绝,将其纳入了同行的阵列。 随后画面一转,枫拖着极度疲惫的精神,在大厅沾满灰尘的地面上席地而坐。 面对熊猫对咒术界高层可能利用乙骨忧太处决虎杖的深切担忧,枫给出了一番冷静到近乎锋利的剖析。 他精准地点破了五条悟在被封印前可能留下的暗中布局,并断言乙骨不仅不会被高层蒙蔽,反而会主动接下暗杀虎杖的任务,以此作为合法的保护色回到日本。 这番极具战略眼光的分析不仅点醒了熊猫,也让整个绝望的死局中透出了一线希望的曙光。 放映厅内,乙骨忧太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他那双眼眸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与震撼。 作为当事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时的情况。 "他竟然全猜中了。" 乙骨忧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动,目光死死锁定着银幕上那个闭目养神的身影。 "那个时候,五条老师确实在出事前去海外找过我,拜托我照顾一二年级的学生。 后来高层下达对虎杖同学的死刑命令,我为了把主导权握在自己手里,主动申请成为处刑人。 他仅凭对局势的推演和对同伴性格的了解,就在那种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完美看透了这一切。" "这不仅是战术眼光的问题,忧太。" 夏油杰在一旁轻声补充,眼眸中满是赞赏。 "更可怕的是他在这种混乱中保持的绝对理智。 高层那些老橘子自以为是的权力游戏,在他眼里不过是透明的筹码。 他知道如何利用敌人的算计来为自己人铺路。" 五条悟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我眼光一向很好,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在那种自身快要撑到极限、且情报极度匮乏的情况下,还能把我留下的后手算得丝毫不差。 他不仅仅是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更是一个能在绝境中稳住大局的完美指挥官。" 银幕上的光影投射在放映厅众人屏息凝神的脸庞上。 画面中,枫走向了从昏迷中苏醒的禅院真希。 面对真希对自己烧伤痊愈以及体内微弱咒力彻底消失的惊疑,枫平静地揭示了真相。 他利用夺取来的干涉灵魂的能力,不仅修复了真希的肉体,更彻底斩断了她多余的咒力,补全了天与咒缚。 而这破天荒的举动,顺势粉碎了双胞胎在咒术界互相牵制的恶毒法则,使得妹妹真依获得了完整的咒力。 真希在经历了巨大的错愕与情感翻涌后,将释然化作了如刀锋般的战意。 但枫并没有让其盲目出击,而是冷静地抛出了集结三名特级战力再行清算的理智决策。 这份冷酷而清醒的大局观,彻底折服了刚刚蜕变新生的真希。 放映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的搏杀,也没有地动山摇的爆炸,但银幕上这几句平静的对话,却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将坐在台下的几人彻底淹没。 乙骨忧太坐在第一排,他死死咬着牙,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猩红。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双掌之中,宽阔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地颤抖着。 "真依同学活下来了真希同学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力量。" 乙骨忧太的声音带着几乎要碎裂的哽咽,那些在新宿决战前后被死死压抑的悲痛与遗憾,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 "在我们的世界里,真希同学是带着真依同学死去的绝望,踩着整个禅院家的血泊才蜕变成那样的。 她失去了半身,背负了一辈子的痛。可是枫先生只用了一个手段,就让她们两个人都不用死了" "禅院家数百年来用来贬低和折磨她们姐妹的恶毒诅咒,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粉碎了。" 伏黑惠的双手紧紧抓着座椅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眼底闪烁着复杂而极度震撼的光芒。 五条悟收起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他罕见地坐直了身体,苍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银幕上那个身披黑色大衣的背影,眼底流露出极度的欣赏。 "把敌人的恶意变成拯救自己人的手术刀。干得真漂亮啊。" 五条悟轻声赞叹,语气中透着一种见证了奇迹发生的欣慰。 "这不仅需要难以想象的术式精细度,更需要跳出常理的思维。 如果是其他咒术师得到这种力量,只会想着怎么去杀戮。 但他却用来给同伴铺就了一条最完美的双赢退路。这可真是让人嫉妒的天赋。" 夏油杰靠在座椅上,眼眸中泛起深邃的波澜,他的注意力同样放在了枫最后的战略部署上。 "不仅拯救了肉体和灵魂,连接下来的战术安排都无懈可击。" 夏油杰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敬佩。 "手握着能够颠覆常理的力量,却没有丝毫的傲慢与狂妄。 懂得隐忍,懂得集结所有特级战力去形成绝对的碾压局。 这个人,确实有着彻底掀翻高层那张旧桌子的资格和谋略。" 第145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10) “三分钟?三分钟写一首歌?”画面上vj的声音与画面外众记者的声音渐渐连成一体,皆是如此的感叹着。 “这应该是黄酒缸,这里,每家都有一个大缸,喝黄酒的人很多,似乎成一大嗜好般!”张国栋心道。 却是一旁的汪飞闻言凑上前来,得意洋洋地道。李尚善闻言眼中一寒,却也没说什么。 银行系统被人植入了极为高端的后en,这是林家得出的后的结论。 现在,张一鹰也在叫嚣与英国开战,这简直就是在拿国家的前途冒险,赵北当然要给他浇浇凉水。免得他走火入魔。 此时胡班也来不及多想,跑出去舀了一盆凉水,猛地泼到了关羽身上。接着他又舀了一盆,再次泼到关羽身上。 这时西曹泽前来探望黄盖,他谦笃慎,足以托付大事。于是黄盖屏退左右,请他入帐。 听到焦触裸地威胁声音,众人不敢反抗,连头也不敢抬,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这法阵将西普覆盖过去后,她的身影也是被这法阵给遮掩起来,彻底消失不见。 “听说两个大学期间就认识呢。”芳莲姐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楚云内心虽然充满了不甘心,可是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引来秦飞的怒火,到时候,他楚云绝对会更加凄惨。 不管如何,仙君您大人大量,莫要同我辈计较才好。”有人打圆场道。 这世间几份痛苦是因为互相恩爱而分手,没有的,互相恩爱,至死也不会分手。 忽然,黑暗中一阵耀眼的金光闪现,差点闪瞎了几人的狗眼,一把造型奇特的魔法杖自虚空中出现掉落在地!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通体蓝色的蛋? 不过,能上五层的竞拍者,都是在四层花过大价钱的人,这财力自然不用多说,也不知道是哪个财主家的孩子。 他有城池,咱们一向不善攻城,咱们只能去乡下抢,可幽州地广人稀,能抢到多少?张杰只需再来一次乌桓,咱们就真什么都没了。我们没有坚固的城池,他想攻就能攻,咱们总不能带着数万族人到处去躲避张杰的大军吧? 这次难得不见X先生在房里等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的身影,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儿呢? 魏不争能轻轻松松的将红木棺材举起来,垒到一起就已经够让少年震惊了。 这鼎炉乃是青铜锻造,重达数百公斤,一般人根本撼动不了分毫,但在方玄的面前,却如同踢皮球一般,一脚便踹起数米,如何不让人惊震? 她在五楼感觉静悄悄,还以为肖强他们已经睡下了,结果下楼发现,人都在。 乔希看向屿泽的方向,蛛丝冲了过去,紧紧勒住屿泽的脖子,没犹豫地用力一绞。 但是现在,神像的眼睛完全睁开,脸上的神情绝对算不上友善,伫立的三叉戟往下倾斜了些角度。 而且现在王峰也有了一个底气,他不需要再去依靠别人,因为他自己拥有足够的底蕴。 此时的队伍就像一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云晓在最前面,几个师兄依次跟上,再往后就是回音宗万药宗七星宗的亲传。 苏元的神念立刻扫视了周围一圈,果然看到周围隐藏着数千头妖兽。 再过一会儿,二楼有阳光的位置摆了一排椅子,躺了一排晒太阳的人。 “我年龄大了,他年龄也大了,我怕什么?”任乔安反问,她早就接受了男人的爱会变这件事,这些还是从她亲生爸爸这里学来的知识。 同时,易深还准备让第一批训练的先头部队前往红星之城获取一些世界buff。 大营内,方慎与两个中年对视一眼,皆是能够瞧见彼此眼中的疑惑。 散会后,戴局长马上给章楚涵打电话,说有急事找她,章楚涵也正好在部里,说你来吧,我等你。 可是杨昌贵早就离开了,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喊声,没办法,李氏只能祈祷杨昌贵能够安全的请到大夫,转身进屋去看杨三宝了。 但眼下,我还是去救我的香妹要紧,我想效仿妖灵风后絮那般,向观音求情,希望他也能大发慈悲,救晴柔一命。 田川也更加陈静下来,因为他觉得刘葳蕤的心情很好,这样他也很安心。 “咳咳,从来没有试过一下子装这么多人,没想到竟然这么消耗神力。”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时间,郭坏几人冲出水面,郭坏大口喘着粗气的说道。 然而这更是刺激着年轻人,终于是翻身而上,在黑衣社社长面前就上演了一副春宫图。 “老大,老四,你们怎么说!”夏老太太一声怒吼,把怒火又烧到了另外两个儿子身上。 李氏的脸被周围的人视线弄得涨红,她跟恩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想让村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大房被杨家的人欺负而已,可是老三几句话就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要不怎么说老三两口子是家里心眼最多的人。 尤其是直面那火焰雷霆的讨伐者联盟武者,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魔灵不会随着武者变强而变强,他的实力,永远等于生前的实力。 翔点了点头。亚里沙早就把那把维克特利圣枪还给了翔,可翔却根本无法感受到圣枪中隐藏的力量,最多也只能使用出圣枪作为枪械所能发挥出的威力。 这届龙凤天秘藏开启,殊不知这石陨,会闯入龙凤天榜,第几名呢。 “今晚的夜色好漂亮……”她抬着头望着月亮,不由自主地赞叹着。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哪怕只有一个字,可是听他叫了太多声“老婆”,还是一下子就听得出来。 别的不说,单单让郁怀雪惦念了十年时间便足够震惊所有人,众人都想看看三圣君这位心上人究竟是何等美貌。 卢耀娘本只觉得自己激动怕摔掉而已,可不想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待遇,激动的再次落泪。 第146章 番外·人生的尽头是电影院(11) 而且一边想着,穿越后别人的父母要不是讨厌孩子,或者严肃,我穿越后父母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胖头陀,请你不要威胁我们的证人,希望你老老实实的交代这一切!”冷霏霏看着胖头陀说道。 秦风注意到不少人都面红耳赤,那些人应该都是从隋朝走过来的老人了,义成公主这样的话让他们都觉得有些羞愧了,秦风看着李靖那样的表情,还有大唐将军们的表情,就知道是时候该自己上场了。 台下观众纷纷不甘平凡了,搞事情居然不叫我们,纷纷一脸你们好意思么? 孔雀族的武者震怒,他们的神子竟然被斩了,前段时间一位公主也被姜云手撕了。 此时此刻,话说到这个份上,很多之前还有待商榷的不好猜想而今俨然可以盖棺定论。 本来司马桧言明林越真身,童童尚有几分猜疑,但今日孙美玲前来将事情一说,前后对照童童可以确信,林越确实就是大师伯通灵仙君。 大家可能不太理解我为何会这样说?就以本次拍卖为例,诚然是闪金商会和四叶草商会的雄厚财力作为后盾才能成功举办,看各位的情况反响应该还不差。但这里面全都是主办方的功劳吗,我想也不尽然。 所以萍飞燕不想萧莫何死,这么多年过去,良心上的折磨与身体上的痛楚双重炙烤之下,萍飞燕的内心何尝不是早已扭曲?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朱影流光不禁瞪大了双目,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师门精灵岛听到这个名字。 江南是大安国最为富庶的地区,只是碍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南北两方往来甚少,如果有了这条运河,仅仅需要十五日,便可将南方的货物运送到京都,其中的利润简直不敢想。 迈克尔站起来,手抚宽边帽的帽沿,微微低头行礼,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了。 而南宫兆安不动声色的与她吻着,等云冰浑身酥软有些喘不上气时,反客为主,带着云冰开始翻云覆雨。 慕容离将顾念卿放到床榻上,替她盖上锦被后,方缓步走出房门。 慕容离喟叹一声,双眸望着前方。边城黄沙滚滚,便是到了傍晚,亦是十分的炎热。 轩辕俊逸紧皱眉头,震惊的看着沾沾自喜的新进的欣嫔,怎么会?她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赵慧盈被掐着脖子,脸色涨的紫红,脸上带着痛苦之色,但是视线却格外的平静,那种平静似乎是笃定百里擎苍不会将她怎么样。 容凰没说话,龙腾想如何处置龙燕是他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十阶岩溶锯齿虎的速度好似被限制到了极致,它的前肢不断努力,却未能抬动半分。 因为两个孩子都叫她妈妈,所以大家自然而然的认定兮兮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哎!真是世风日下,怎么说真话就没人信呢!”李永乐夸张的扶着额头耍宝沮丧道。 “老莫,人家班花好心帮你,你就把手札转让给她好了。”秦凡看出杨诗航是想帮周莫这个老同学一把,站在她这边劝道。 既然武当派都已出手,同被号称中原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寺,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空字辈的高手,也都下了少室山,加入到了这场大战。 飞退途中,谢无忌的右脚重踏地面,强行横向躲闪,避过黑虎王的追击,同时探出右手,向黑虎王的腰腹闪电般抓去。 青年那副样子就像多年没见面的好朋友站在面前一般,如果是不了解的人一定会认为双方关系是多么融洽,根本不像是仇人,倒像是失散多年的朋友。 “哼!”东方不败冷哼一声,狠狠闭上双眼,再不去理会林逸之。接下来的过程中,东方不败再未有任何反应,任由林逸之施为。 只不过这些都只是郑大通的猜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拿秦凡毫无办法,就算让珍玉坊赔偿损失也不可能。 听到秦力说话这么轻松,对于即将到来的第二道劫雷很不在乎,包括白光在内的四人,都开始对秦力佩服起来。 感谢“青春随梦”的打赏,抱拳了老铁,谢谢长久以来的支持,感激不尽,威武霸气帅。 他手中的幻变暗元长剑消失,幻变之方飞转急转,而后被他猛然按在了胸前,透体而入。 就连他都接触不到这种传说中的高人,张易这个臭农民就更不可能是了。 原来,就在他跟塔多交战的同时,上百异族俯冲而下,竟然给他的队伍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甚至有一个公子被翼族翅膀发出的气流击中,已经命悬一线。 胖子越看越佩服,他相信如果里面说的人不是他自己,他一定就信了。 天默和魅儿来到了自家的地盘,倒是随意了很多,毕竟是帝国内了,安全问题是不用担忧的,即使家族中也分派系,但在针对外来人还是很团结的,毕竟是一个家族。 这一次还好有宋铭的提醒,否则,即便是他成功通过也定然会元气大伤,心神受损。 想到这些,胖子仿佛浑身过电般的轻颤,用尽全身力气沙哑着嘶喊:“万岁!”随后眼前一黑。 但是今天这件事情,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最少这千年来,他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情。 只要太白金星把这件事情做好,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随意吃臭豆腐了,多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