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疯批黑心直男带小奶娃求生》 第 1章 抱着奶瓶的沈青青 【宝子门,女主只有两岁,大家可以看看一个魔王怎么把一个魔童在末世养大】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里没好人,没好人,没好人。】 “大小姐,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出来,饿了就喝奶,就吃蛋糕,包装我都打开了,记住,千万不能出来,咱们是在躲猫猫,你是大孩子了,要是出来就不能看小猪佩奇了...” 沈青青抱着奶瓶懵懂的看着一直照顾自己的阿姨眼睛一会黑一会白,嘴里还吐着血,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解,眼睫还挂着泪珠,伸出肉乎乎的小胖手,想替她擦擦脸上的血,衣柜门被用力关上。 她抱着奶瓶想哭,又想起阿姨的话,张着小嘴咬着奶瓶。 听到外面有声音,她几次想出来,可衣柜门太重,她根本就推不动。 尿不湿已经完全满了,她不舒服的挪着小屁股,奶瓶里的奶也喝完了,饿的难受的她靠在衣柜里睡了过去,又醒过来,再睡过去。 饥饿让她昏昏沉沉,阿姨给她的蛋糕已经开始长毛,她不懂,抓了一把就吃。 突然,一声咣当巨响,她下意识的抓着手里的奶瓶,小嘴里口齿不清的含着姨姨。 接着是重物拖拽的声音。 堵了不知道多久的衣柜门被拉开。 她虚弱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来人,很陌生,她不认识。 不过她一点都不害怕,伸出沾满长毛蛋糕的小手,一只小手还拿着空了的,同样长毛的奶瓶,小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奶奶,期待着看着来人。 她是真的饿了,还好她从小就乖,饿了也不哭,情绪非常稳。 邬刀眼神冰冷的看着脏的看不出人样,一头炸毛的沈青青,一时间愣在那里。 “邬刀,好了没有,快点,这家里吃的还不少,装了咱们再去找下一家。” 穿着校服的梁伟手里拿着一个蔫了吧唧的苹果一边吃一边走了进来。 在看到衣柜里的脏小孩后,他震惊的低喊,“哇靠,哪里来的小孩,小孩怎么还活着?” 他嗓门不小,引来了另一个穿着校服的盛临。 他看到沈青青后眼神微动,推了推眼镜小声道,“邬刀,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当然是不管了。” “外面现在这鬼样子,咱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呢。” 梁伟抓了一把鸡窝头,一脸烦躁道。 邬刀一直看着沈青青,紧了紧手里的刀,刀尖滴着黏稠的黑色血液,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沉默了大概十分钟。 他开口,嗓音带着变声期时特有的沙哑。 “先带着。” 说话间,他伸手把沈青青提了出来,霎时间,小家伙身上的味熏的他辣眼睛。 他默不作声的找了一个尿不湿,找了包湿巾,给沈青青擦干净之后换上新的。 之后又快速的给她换了衣服,收拾整齐。 收拾的时候发现沈青青脖子上挂着一个玉牌,上面写着沈青青三个字,他把玉牌塞到沈青青衣服里。 再从衣柜上面找到一个旅行包,装了好几件沈青青的衣服,尿不湿,几罐奶粉,两个奶瓶。 还冲了一壶奶给沈青青塞手里,最后用绑带把她绑在胸口。 做完这一切,他面无表情道,“带着所有能带走,能吃的东西,立马走。” 梁伟目瞪口呆,“不是,你疯了,以前学校有贫困同学饿的晕倒在你面前,你都没有伸手扶一把,现在都末日了,你居然捡这么一个没用的肉疙瘩?” 邬刀没管他的聒噪,捏了捏沈青青肉乎乎的小脸,“记住,不能哭,你要是哭,我就扔了你。” 沈青青喝着奶,晃着小脚脚,听邬刀说话,她眨巴着眼睛,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下巴,然后继续喝奶。 以前阿姨哄她的时候都会亲她,她觉得亲亲没毛病。 软软的带着奶香的小嘴亲到自己,邬刀愣了一瞬,嘴角不自觉的勾着,一手护着沈青青,一手捏着手里的刀走到客厅。 梁伟无语,“盛临,这人真的疯了,年纪轻轻,世界末日,居然想给一坨肉当爹。” 盛临打开冰箱,把里面的食材快速往背包里装。 “你要是磨蹭,我们就走了。” 家里只有保姆跟沈青青,食材大部分是婴儿辅食,再就是一些高档水果。 厨房里还有不少干货跟一桶大米,一桶油,这些东西带了也没办法做,油桶就没拿,拿着也不方便。 三人背着包下了楼,上来的时候丧尸已经被解决,这会倒是没有新的出现。 到了一楼楼梯间,十几个穿着校服同学正在等着,他们都背着东西,书包鼓鼓的,一看就装满了。 本来中秋节他们都放假,不过他们都是奥数班的,自愿留下学习,谁知遇到了这种情况,他们一起跑了好几天,今天拼死进入这入住率并不高的富人小区,就是想要找点吃的再做打算。 这会见邬刀居然怀里抱着一个喝奶的小孩,全都震惊不已。 班长林小优直接开口,“邬刀,这小孩是你家亲戚?” 邬刀淡淡道,“捡的。” 体育委员蒋鹤云伸手捏了捏沈青青的小揪揪,“捡了就捡了吧,邬刀能捡她,肯定是爸妈都没了。” 林小优脸色严肃,“这还是孩子,情绪最不稳定,一旦有什么,就会哭,到时候危险的是咱们。” “邬刀,我觉得你从来都是理智,为什么现在做出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邬刀看都不看她,嗓音冷淡道,“因为我是人。” 第 2章 被嫌弃 一句话噎的林小优脸色青白。 她用力的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才道,“邬刀,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也不是圣母心泛滥的时候,带着她,咱们所有人都会危险。” 人群中另一个叫张晓的女生这时开口,“邬刀,你在这假好心什么,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没心的,你带着这小孩该不会是当储备粮吧?” 储备粮三个字扎的不少人脸色大变,现在末世才刚开始几天,他们这些单纯的学生还有人性,不敢想把人当粮食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毕竟现在外面虽然危险,但还有很多的商场,超市,小卖部有不少的物资,只要敢出去找,就能找到。 当然,要是把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与邬刀画等勾,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初邬刀看到老太太倒地上没管,走过去被老太太拉着讹,他直接躺倒在地上说是对老太太过敏,身上还起了疹子,愣是讹了老太太儿女十万块,还拿着十万请了那几个发小吃了几回大餐。 气的那个老太太没几天就住院走了。 对此他一点心虚都没有。 就那一回,他丧心病狂的名声就传了出去,以至于他长得帅炸天,家里贼有钱,也没人敢追求他。 现在他在这末世突然捡了这么个小孩,他们能想到的就是四个字,没安好心。 “啪。” 蒋鹤云一巴掌甩在张晓的脸上,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全是狠厉,“邬刀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怎么,年纪轻轻就准备给他当妈啊。” 张晓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蒋鹤云,你凭什么打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能玩到一起,你们算什么好人?” 她带着哭腔的吼出这几句话,身体都在颤抖。 林小优作为班长,下意识的摆出班长的架势,“蒋鹤云,有什么话你不能好好说吗?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大家都是同学,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吵架,现在这个时候更是体现我们团结的时候,快给张晓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梁伟嗤笑,“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耍班长的威风呢,你看看外面,谁听你的。。” 门外的丧尸里有几个同学他们身上都是血,身上零件已经不全了,还在顽强的挪动着,那是之前进小区的时候伤了的。 林小优的脸色很不好,他们一起学习的同学有40多个,到现在只剩下18个了。 这几天下来能活着的基本上都是有点武力值的,要不就是刺头,之前上学的时候能给林小优几分面子,这会可没人会听她的话。 副班长孙浩楠站了出来,大家都别吵了,都世界末日了,咱们要手拉手一起面对,而不是为了一点小事吵成一团。 “邬刀,你能救这个孩子我理解,不过要是她哭闹,那也不能再好心,要是被丧尸追,跑不动的是你自己。” 邬刀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外面的丧尸,这会看向张晓,嗓音淡漠道,“就算是囤肉也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可以自己跟着跑,宰的时候也反抗不了,肉还多。” 最后一个字落地,张晓吓的头皮发麻,她惊恐的后退几步,用力的捂着胸口。 邬刀的眼神太恐怖,她发誓,他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她吓的带着哭腔,嗓音颤抖,“别...别吃我...我们是同学...你...你不能...” 她本来长得就不错,这几天跑的灰头土脸,还是能看出她的漂亮。 这会脸上带着泪,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孙浩楠挡在她前面,“邬刀,你别太过分。” 梁伟吊儿郎当,“呦,副班长这是英雄救美吗?” 邬刀根本不搭理他,他继续观察的外面的丧尸。 现在是末世初期,丧尸的行动力很迟缓,只有闻到血肉的时候才会灵活点。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他们要跑去其他地方不现实。 在他看外面的时候没人在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大家的呼吸声。 “咯...” 安静窝在邬刀怀里喝奶沈青青打了一个奶嗝,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她。 她还以为这些哥哥姐姐要喝奶,把手里的奶瓶递出去,她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肉手腕上还戴着金手镯,由于太肉乎,那手镯都被肉肉给挡住了,这会伸出来后上面的小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那双黑亮的眼睛干净可爱,让人都不由心软。 张晓盯着她手腕上的手镯,不服气的小声逼逼,“邬刀,这人要留着,铃铛不能留吧。” 林小优也小声道,“邬刀,丧尸对声音敏感,戴着确实不方便,要不拿下来收着?” 邬刀垂眸捏了捏沈青青的耳朵,语气冷淡道,“喝你自己的奶,狼心狗肺的东西多管什么,人家手里有奶瓶能给你。” 沈青青听不懂,大眼睛纯真无邪。 不过她收回了奶瓶,自己叼着。 林小优跟张晓却是脸色难看。 尤其是林小优,以前在学校时邬刀还配合她,现在末世了,邬刀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旁边站着乔嘉欣偷偷拉拉林小优的衣服,让她少说两句,她们没本事,到现在能活着全靠邬刀他们几个武力值高的男生。 另外两个也使劲使眼色,都末世了,还没武力值,她们都不知道林小优哪里来的优越感。 盛临这时开口,“咱们今晚在这留一晚,明天再打算。” 邬刀轻轻嗯了声,转身上楼。 他又回到了沈青青家,其他人也跟着进来。 还好他们没把门弄坏,这会还能住人。 沈青青家里很大,要住这么多人也能住的下。 几个女生进了厨房,找出没被带走的食物准备做饭。 冰箱下面还有冻排骨,她们全都拿了出来,这会天然气还没停,几个女生都是娇生惯养,基本没做过饭,手忙脚乱的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 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砰的一声居然炸了。 五个女人尖叫着跑出来,她们头上都是米汤,梁伟冲到厨房门口一看,就见高压锅盖插到了天花板,整个厨房都是米。 灶上的铁锅里发出焦糊味,一看就是粘锅上了。 他急的冲进去,掀开锅盖,好好的带着脆骨的排骨全都糊了,他崩溃,“邬刀,全坏了,还不如你动手呢。 。” 第 3章 发现青青的空间 最后这顿饭是邬刀做的,他妈没的早,老头又娶了后妈,后妈生了两个弟弟,早就看他不顺眼,他就出来自己住,自己上学,外面的吃腻了,他就自己做。 一盆简单的疙瘩汤,愣是色香味俱全。 邬刀先给沈青青舀了一碗碎疙瘩,还多舀了点鸡蛋让她吃,其他人都不敢有意见,尤其几个女生,现在羞愧的低着头,都不好意思吃饭。 沈青青不会自己吃饭,拿着勺子吃的到处都是。 邬刀给她擦干净,给她喂了一碗饭,见她搓着眼睛,就知道她累了,于是放水给她洗澡。 林小优有意放低姿态,走到浴室小声道,“邬刀,我给她洗吧,毕竟我们都是女生,也方便不是。” 邬刀眼皮都不动,“不用,你要是死了,还是要靠我自己。” 林小优... 她脸色难看,眼睛泛红,“邬刀,你要是对我有意见,我可以道歉。” 这时,沈青青撩着水玩,开心的咯咯笑,给林小优溅了一身,林小优眼眸低垂,眼里满是厌恶,她不喜欢小孩,觉得小孩就是麻烦,看着沈青青就跟家里是妹妹一样讨厌。 邬刀淡淡道,“出去,她洗澡不喜欢被人看。” 林小优看着笑的一脸傻样的沈青青,不觉得她懂什么。 可她现在不能反驳,在他们这个队伍里,邬刀武力值最高的,她必须得扒着才能活,必须得放低姿态。 退出去后,轻轻关上门,拳头捏的死死的,胸口闷的难受。 其他人这会都在各自收拾,没人看到她的狼狈,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跟以前一样。 浴室里,邬刀给沈青青洗干净后让她先玩水。 他自己脱了衣服清洗身上的血污。 好几天没洗澡,他感觉自己已经臭了。 正洗着,感觉腿上不对劲,他低头,就见沈青青已经爬出了洗澡盆,正站在他脚边,小手揪着他腿上的毛玩。 他脸色微变,迅速擦洗干净,穿上干净衣服,拿浴巾裹着沈青青就把她扔在床上,挠着头一脸纠结。 沈青青在床上滚了一圈,以为邬刀在跟她玩,开心的咯咯笑。 爬起来跑到床边,一脸期待的伸着小胳膊,那小模样一看就是还想再玩。 平时家里只有她跟阿姨,阿姨也不会带她玩游戏,现在有人带她玩,她非常开心。 看着沈青青脸上的笑,邬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脑子真是坏掉了,看见这小孩就觉得可爱,他心里怀疑自己小小年纪就有了当爹的心,手上却是掐着沈青青的胳肢窝,把她往空中抛,又接住,连着抛了几次,沈青青一边傻笑,一边用力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邬刀把她抱在怀里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小心翼翼把沈青青放床上睡觉,他出了卧室下楼。 其他人都在等着他。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语气淡漠的直接开口。 “那孩子我会一直带着,以后能活多少天,各凭本事,明天就分开吧,愿意跟我走的就一起走,不愿意走的,你们就自己随便走,怎么活,都是你们自己的事,那孩子害不到你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蒋鹤云第一个站起来,“邬刀,咱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你可不能有了那个小豆丁儿,就把我这个老的扔了。” “你也知道我花心老爹那德行,肯定早就把我给忘了,要是连你都不要我了,那还是把我喂丧尸算了。” 说完之后,他非常自觉的站在了邬刀身后。 梁伟跟盛临不用说什么,默默站了过来。 孙浩楠脸色不好,“邬刀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末世本来就过得不容易,咱们一起不好吗?你非要把这个队伍给弄散了。” “你要带着那个小孩,我们也没有意见,你现在又闹这一出,难道是觉得我们累赘?” 林小优一脸坚决,“不行,不能分开,我们必须要一起走,之前咱们那么多同学都没了,现在只剩下咱们这几个了,要是再分开,以后就真的四分五裂了。” “邬刀,你要带着那个小孩就带着,我们也会帮你一起照顾,我们是女生总会细心一些,再说了,咱们团结在一起总比你们几个要好的多吧。” 梁伟冷笑,“林班长这话说的你就不觉得烫嘴吗?之前走过来,你们帮什么了啊?我们在拼死拼活的杀丧尸,你们这几个女生到底帮什么了?我可没看见,难道是一路过来扯着嗓子喊也算是帮忙吗?” 张晓气呼呼的站起来不服气道,“你什么意思?我们也帮忙了好不好?再说了,末世刚开始我们害怕,不是人之常情吗?” “现在遇到丧尸我们已经不会再喊了,我们还会一起打丧尸的,你难道连一点进步空间都不给我们吗?” 盛临淡淡道,“张同学,你可以去跟外面的丧尸商量商量,看看他们给不给你们进步空间,我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张晓咬着嘴唇,眼泪含着泪花,一路上她叫的最多,她也是真的怕,不是故意的。 邬刀站起来,“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分开走。” 撂下这话,他转身进了屋子。 留下的人小声争吵,他们知道邬刀打架最狠,跟着他最起码能活着,要是分开了,说不定就跟其他人一样,会死的很惨。 最后他们决定明天多说点好话,又重点警告了几个女生。 让她们长腿跑就行,别光有一张嘴,就会胡说八道。 最后还说了林小优,让她放下官瘾,现在已经不是在学校了。 商量好后他们各自去休息。 梁伟盛临跟蒋鹤云则是在客厅的沙发凑合。 睡到半夜。 沈青青迷迷糊糊坐了起来,她的尿不湿没穿对,全都尿漏了,屁股底下太凉了,不舒服的脱了尿不湿,又摸到邬刀的衣服湿了,她就撅着屁股给他脱。 谁知还没脱下来,裤子不见了。 邬刀梦见被丧尸追,跑着跑着,裤子突然没了。 他惊的猛的睁开眼,打开台灯,就见沈青青坐在旁边,头发炸的跟海胆一样,那双眼神无辜懵懂。 感觉自己的屁股在刮风,他咬牙切齿的小声道,“裤子呢?” 勉强能听懂一点人话的沈青青小胖手伸出来,属于邬刀的裤子突然出现在她手里。 第 4章 教小孩太难了 邬刀惊愕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那团裤子,脑子有瞬间的宕机。 他伸手想先穿裤子再说,沈青青小胖手上的裤子又没了。 沈青青像是玩上瘾了,小手放在邬刀胸口,然后他只觉上身一凉,短袖也没了。 来不及多说什么,他惊愕的看着沈青青把小手又放在了床上。 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长臂一伸,刚把沈青青肉乎的身子捞到怀里,然后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尾巴骨差点给坐折了。 “得,床都没了。” 小孩的探索精力旺盛,这是还没玩够。 邬刀赶紧抓着她的小手,嗓音特意放的轻柔,还带上了诱哄,“等等,听话,咱不能把床都藏起来,要不然你就要睡地上了。” 沈青青立马跑到衣柜前,踮着小脚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拿出新的被子枕头,还非常贴心的铺在地上。 眼看着她没打算拿出藏起来的,还忙活的非常有劲。 邬刀掐了一把自己腿上的肉。 还是不习惯光着谈话,众所周知,跟小孩要东西,有时候就要拿更加新鲜的东西去哄她手里已经玩腻的东西。 而他身上除了毛什么都没有,只好捏着手,“青青,你把藏起来的衣服给我,我就把手里好东西给你。” 沈青青果然被吸引了,跑过来抓着邬刀的手,试图掰开手指看看他手里的东西,掰不开,还试图咬,拉的口水到处都是。 邬刀嫌弃,“不能啃,看把我的手糊的多脏,要换,我的衣服,你衣服给我,我给你换。” 沈青青站在邬刀面前还是不想拿,于是嘟着小嘴去亲了亲邬刀的脸。 邬刀摇头,“要衣服。” 她居然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好她还没学会这个技能,只露出肚子的肉肉左右扭着。 邬刀再次强调,“是你藏起来的我的衣服。” 两人鸡同鸭讲老半天,邬刀终于穿上了衣服,然后他严肃的抱着沈青青,“以后不能随便藏东西,要不然我生气。” 接下来他花了半夜的时间终于教会了沈青青,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藏,只有他说可以的才可以。 然后就跟训练小狗一样,重复了很多次,才教会她。 对于沈青青能觉醒异能,他丝毫不稀奇,因为他自己也觉醒了,还是三系,冰,雷,土,现在异能太拉,他都不想用。 早上五点,所有人陆续起床。 邬刀给沈青青穿戴整齐,让她把屋子里的东西全收了,主要是沈青青自己的,够吃半年的奶粉,十大包尿不湿,还有所有衣服小被子。 他不知道沈青青的空间多大,又怕装多了难受。 眼看她没事,心里松口气,带着她出了卧室。 他先给沈青青泡了奶,堵住她的小嘴后才把她抱着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并直接开口,“昨晚我觉醒了空间异能,以后我会收所有东西。” “吃了饭就各走各的吧。” 蒋鹤云眼睛发亮,“邬刀,你可真厉害,我就觉醒了水系跟力量系,没想到你觉醒这么多,完全就是全能战士啊,我不管,以后我就跟定你了,咱们一起活。” 邬刀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没有反驳。 梁伟跟盛临还没觉醒,他们眼神黯然,却更加坚定的跟着邬刀。 他们家里的情况复杂,再加上现在回不去,必须要跟上不管脑子还是体力都能跟得上的邬刀。 剩下的同学都慌了,他们没想到邬刀来真的。 他居然又幸运的觉醒了空间异能,长脑子的人都知道有这个异能,再有强大的武力值下,那生存的几率就会提高到80%。 孙浩楠放低姿态,“邬刀,大家都是同学,现在这样的世道,只有咱们同学之间才能真的信任,你别这么绝情,我们也不是完全没用。。” 邬刀似笑非笑,“确实,可以当储备粮。” 储备粮三个字一出来,如同一个精准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张晓的脸上,张晓脸色煞白,她再也受不了的尖叫,“邬刀,你别太过分了,你不就是有异能吗?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怎么能跟我这样一个女生计较?” 邬刀伸手摸着沈青青头上的炸毛,有一撮一直压不下去,他就一直压,出口的话更冷,“计较?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有谁是特例,丧尸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不咬你。” 张晓嘴唇哆嗦,捂着脸呜呜呜的哭。 这回就连林小优都不说话了。 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后抬眼,眼神复杂的看向邬刀,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邬刀,以后这个队伍我们只听你的,你要养这个孩子我们不会再有意见。” 邬刀不管他们,弄了点吃的吃了后就起身开始收屋里的东西,沈青青非常乖的配合,没一会就收了个干净。 至于沈青青小胖手一直捣乱,那些人都没在意。 邬刀收了东西直接离开,走的时候他还泡了满满一瓶奶让沈青青喝着玩。 顺利到了一楼,一晚上时间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丧尸,下楼的动惊动了那些丧尸,它们嘶吼着,疯狂的扑过来用力的拍着门。 邬刀下意识的捂着沈青青的眼睛,捏着手里的刀。 默默数了数,差不多有二十三只丧尸。 他压低声音道,“现在只有二十三只,尽快解决,然后去小区门口的那个二十四小时无人小商店。” 众人没有意见,全都捏着各自的武器。 蒋鹤云扫了眼所有人,小声补充,“我再说一次,谁要是敢喊,我第一个杀了他。” 第5 章 沈青青哭的奶瓶都扔了 几个女生心虚的后退着,她们用力的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害怕。 这时邬刀给蒋鹤云使了个眼色,蒋鹤云侧身手放在门的凹槽处,邬刀按了开门按钮,蒋鹤云脚抵着门拉开一点缝,五颗丧尸脑袋迫不及待的挤了进来,邬刀双手举着刀,一刀砍了下去,五颗腐烂的人头滚在地上。 蒋鹤云立马关门,丧尸挤的劲大,他差点关不住,梁伟盛临跟其他男生一起帮忙关,勉强把门关上。 大家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邬刀刚才一刀砍了五个头,这会震的虎口发麻。 他抿唇垂眸,就见沈青青嫩白的小脸上粘着不少血,小家伙正准备伸舌头舔嘴唇上的。 吓的他一把捏着沈青青的嘴,用了二十几张湿巾纸跟擦屁股一样的擦,还用酒精消毒才放心。 小孩皮肤对酒精敏感,脸蛋被擦的通红,还昏昏欲睡,还好沈青青足够乖,一声不吭。 邬刀给她戴了八层口罩,又反复教她不能随便舔乱七八糟的东西,确定她点头才放心。 沈青青心不在焉,戴着那么多口罩难受,到处乱看,那小眼睛非常尖,指着其中的一个人头,口齿不清的喊着要。 梁伟喘着气,提起那个人头,“这小孩怎么不怕啊,还要玩头。” 突然,咣当一声,一个白色的晶体从那颗脑袋破了的缝隙掉了出来,上面还沾着白花花的脑浆。 霎时间,大家的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只有沈青青指着亮晶晶的晶体伸着小胖手,小声哼哼着。 小孩一般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沈青青也不例外,以前阿姨不让她玩,现在趁着阿姨不在,她想玩玩。 盛临伸手捡起那个晶体,不由的咽着口水,“这个,不会就是里说的晶核吧?” 邬刀伸手拿过,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洁白的晶体就像是次等玉石,看起来诱惑力并不大,不过,这样的东西以后或许会有用,他非常自然的装兜里。 沈青青眼睛盯着他的都,那双大眼睛里只有一个想法想玩。 邬刀摸摸她炸毛的揪揪,“不能玩。” 沈青青气的用脑袋用力撞了一下邬刀的下巴,那双大眼睛里明显表示就是在生气。 梁伟用刀把其他几个脑袋劈开,又找出一颗,他随意的在身上擦了擦,有些遗憾道,“看来不是每个脑袋都有,之前咱们走来杀了那么多,肯定有错过的。” “看的时候就见晶核可以直接吃,还能觉醒异能,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吃,咱们要不要试试看?” 盛临悠悠道,“你吃吧,到时候你变成了丧尸,看在咱们哥们的份上,我给你开脑子。” 梁伟被他说的抖了抖,立马把晶核给了邬刀,“盛临,你怎么还是这么变态,你居然想开我的脑子,还是不是好哥们了。” 邬刀冷淡开口,“再来一次。” 依旧是蒋鹤云把门,梁伟跟盛临辅助。 门拉开的瞬间,那些丧尸踩着腐肉迫不及待的挤了过来,邬刀再次一刀下去,脑袋咕噜噜的掉,门没有被合上,,邬刀连着砍了好几回脑袋落了一地。 除了他们几个忙活,其他人这会还是不敢上前,那几个女生现在没喊出来就是帮忙。 不到十几分钟,邬刀就把挤进来的脑袋全都砍了。 梁伟就坐地上开脑壳,最后总共开出八颗晶核。 由于不知道具体的作用,最后由邬刀拿着先保管。 邬刀手里的刀已经卷刃,基本用不了了,蒋鹤云上去找了一把消防斧头下来给了邬刀。 打开门,踩着腐烂的尸骨出去,小区静悄悄的让人心慌。 邬刀走在最前面,目标明确的朝着小区门口的店铺走去。 老远就见商铺门口游走着几只丧尸,在仔细看,里面的丧尸更多。 沈青青突然指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衣浑身是血的女丧尸奶声奶气喊姨姨,还非常激动的挥着小手。 邬刀拉着她的小手,“不能说话,” 这两天一直配合的沈青青这会不听话了,一直朝着那女丧尸挥手,小身子扑腾着丧尸抱。 向来不爱哭的她泪珠子一直掉,姨姨姨姨的叫的更欢。 还好她戴着八层口罩 那点细弱的声音不算什么。 邬刀给蒋鹤云他们使眼色,几人提刀就上,眨眼间把几个丧尸砍了。 沈青青看着姨姨躺在地上不动了,哇的哭了出来,连拿手里的奶瓶都扔了。 还好邬刀及时捂着她的嘴,“别哭,你姨姨睡着了。” 沈青青哭声戛然而止,眼睫挂着泪珠,眼巴巴的看着邬刀,还是想哭。 邬刀再次哄道,“不能哭了,要不然不好看了。” 女孩子大概天生就对这话过敏,沈青青尽管眼睫毛还挂着泪珠,她好歹算是不哭了。 邬刀心里松口气,提着消防斧去了商店这个小商店是小区里外都有门,还都是全自动的,门的侧边有个小门,他以前来过,知道那里是个小仓库,里面应该有东西。 他两斧子劈开上面的锁子,一脚踹开房门,一个浑身腐烂的丧尸扑了出来,被邬刀一刀砍了脑袋。 进了库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半库房的月饼礼盒,由于这是高档小区,这库房堆得都是那种几百几千甚至几万的礼盒。 邬刀让沈青青把礼盒全收了。 沈青青乖乖听话收,礼盒收了就收其他的商品。 这一仓库的东西还真不少,都是好东西,库房里面还有一个小型冷库,里面放的都是高档冷鲜肉,高档水果,大部分都是礼盒装的,还有海鲜什么的都不少。 明明是个小商店,东西倒是齐全。 邬刀拿了一个车厘子给了沈青青,让她拿着玩,刚才手里的奶瓶扔了,她就一直抠着邬刀衣服上的一个线头。 全都收走后,邬刀带着沈青青出门,就见外面有两帮人对峙。 一方是学生,一方是这小区的住户。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面容俊雅,气质出众,一看就是高知精英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他一眼看到了邬刀,意味深长道,“这位小同学,能聊聊吗?” 第6 章埋了,继续教孩子 这精英男还真是挺会说话的,一张嘴就把人压到了不平等的位置上,就跟大人哄小孩儿一样。 邬刀看都不看他一眼,脚步一转就要走。 那男人眼睛微眯,阳光在镜片上折射出光,让人看不到他眼里的神情。 眼看着他就要出小区了,男人道,“你们还是学生,不会开车,也没车吧。” “正好我有几辆车,只要你愿意让我跟你们一起走。” 邬刀没说话,继续走。 蒋鹤云扫了眼他看似精英,实际上饿的脸色都有点蜡黄的脸嗤笑,“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觉得你的车现在还算是稀罕物,还是觉得我们没见过好东西。” 梁伟补了一句,“你有的车我们都有,你没有的我们也有。” 撂下这话他们就追上邬刀的脚步走了。 孙浩楠跟林小优看看这群人,也转身走了。 这些人一看就没什么用,老的老,弱的弱,还有些眼高于顶,都末世了,还没摆正自己的心态,丧尸会教他们做人。 眼看他们要出小区门了,一个五六十的卷毛老太太冲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已经打开音乐界面的手机,“你们不许走,要不然我就打开手机,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邬刀停下脚步转身。 老太太指着他怀里的沈青青道,“你怀里抱的这孩子是沈博士家的吧,你们连这种不会走路的小孩都能带,凭什么不把我们这些能走的大人带着?” “我看还不如把这种没用的小孩直接扔了,毕竟一点用都没有,还会越来越能吃。” 老太太耷拉的眼皮微微上挑,眼里带着得意与傲慢,说出的话也刻薄恶毒。 沈青青见老太太指自己,还看看邬刀,不明白她找自己干嘛,还乖巧的把手里的车厘子递过去。 那车厘子黑红黑红的,在她白嫩的小手里更加诱人。 现在已经是末世了,这样的果子以后会越来越少。 给一个小孩吃实在是太浪费,老太太咽着口水,家里人多,他们又没有存粮的习惯,吃了几天大米粥,粮食见底,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现在看到车厘子恨不得连沈青青的小手都吃了。 邬刀往回走了几步,他手上的斧子炸着雷花,脚下的地面慢慢化成颗粒的状态,随着他的走动,他眉毛跟头发都结上了冰霜,那张稚嫩的脸上都是冷意。 随着他越来越近,老太太丝毫没觉得危险,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脚正在往下馅,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不少。 她身后的老头跟儿子儿媳孙子吓的话都不敢说,惊恐的看着邬刀。 那个精英男眼里同样惊恐,他不住后退,脸上冒着冷汗。 老太太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脸上的笑容僵住,刚准备说一些让邬刀尊老爱幼的话,身体突然下陷,然后就是就掉到了突然出现的大坑里,被埋进去后,还没完全死了,老太太发出那种恐怖的绝望的呜呜声。 只是两下就没了动静。 沈青青还探着小脑袋去看,不明白一个老大的人怎么就不见了。 邬刀压压她头上那撮炸毛,“青青,看到吗?要是麻烦本身就是麻烦,直接埋了。” 沈青青看看地,又看看邬刀,用力的点点头,还把手里的车厘子递到邬刀嘴边。 邬刀张嘴,一口吃了。 直到他再次转身离开,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居然因为老太太一句话就把人给活埋了,还这么教坏小孩,霎时间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 尤其是那个精英男,不动声色的用手帕擦着冷汗,心里一阵后怕,还好刚才他还想着先礼后兵,只是出了礼,还没出兵呢,要不然埋的就是自己了。 老太太的家人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埋了,这会连哭都不敢哭,小区外面就是大批的丧尸,只要哭出来,他们就全都完了。 他们一边怨恨邬刀没有人情味儿,一边又觉得老太太不会说话,要是她稍微会说话一点,这种学生最心软,肯定不会这样。 而那些学生也是傻傻的看着邬刀的背影,本能的跟着,之前一路走过来邬刀只是杀丧尸狠了一点,他就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人形机器,就好像不会累一样,也没有对人下手过,对,他们除了嘴多一点,也没有做过什么,他们觉得非常有安全感,现在他连杀人都这么干脆,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这让他们一时间脊背发凉。 林小优跟张晓脸色最难看,这会腿都是软的,还不得不咬牙跟上。 那些还存活的业主面面相觑,一个老头小声道,“咱们咋办?” 那个精英男转身跑到那个小仓库去看,结果毛都没有一根,脸色顿时煞白,刚才邬刀展现出来的能力他就没见过,他也不是蠢人,自然想到了现在世道变了,肯定是有不一样能力。 看着邬刀已经到了小区门口的背影,他喉结滚动,咬牙跑了过去,反正留下是等死,还不如跟着,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其他见此也跟上了。 就连那老太太的家人也跟着一起追上。 邬刀身体贴着墙,盯着外面的情况。 根据他的观察,丧尸是用气味跟声音辨别方向。 这里稍微偏僻,虽然离学校近,但刚好放假,人少,丧尸就少了。 外面的丧尸漫无目的游荡着,目前差不多有七八十个丧尸,有大有小,还有肢体不全的。 要是硬闯,这些丧尸就会一拥而上,而他们现在行动并不快,要是跑,胜算不小,眼神扫了四处。 差不多三百多米外有个小货车,上面还拉着一车没卸下的牛奶,车周围还有几个丧尸,他们穿着工作服,有一个手里还抱着几箱牛奶,车上的驾驶位有个丧尸面目狰狞,应该是司机。 梁伟凑过来小声道,“邬刀,怎么走?” 他问着邬刀,又看到沈青青手里拿着一个车厘子,非常自然的拿走,一口吃了。 沈青青立马不乐意了,一巴掌扇在梁伟脸上。 梁伟脸皮厚,他还笑嘻嘻的凑过去亲了沈青青一口,“你这小孩怎么还护食啊。” 邬刀一巴掌扇他脑门上,“不许亲她。” “你去引火力,咱们去开那辆货车。” 第7 章 逗哭,超市仓库扫物资 梁伟被踹出去时吓的差点被车厘子籽给噎死。 他哇哇大叫,成功的吸引了丧尸。立马撒腿就跑,开始转圈圈。 就连小货车周围的丧尸也跑了。 邬刀立马朝着小货车冲过去,他的速度非常快,不过眨眼间就跑到了货车边,让沈青青直接收了车上的牛奶,一斧子砍了那个驾驶位上的丧尸,自己坐了上去。 跟在后面蒋鹤云跟盛临顺势跳进车里。 其他同学狼狈的挤了上去,就怕邬刀把他们留下。 稍后一点的业主慢了一点,最后上车的张晓跟一个叫李洛的男生用力的拉上了车门。 他们只能无助大喊。 邬刀已经拉手刹,一脚离合,一脚踩上了油门。 车子一个飞了出去,撞飞了追着梁伟的丧尸,短暂停下,梁伟拉着副驾驶的门跳了上去。 他累的大喘气,额头都是冷汗,心脏砰砰砰的狂跳,余光看见沈青青手里拿着一个红艳艳的草莓,非常顺手的草莓拿过一口吃了。 沈青青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梁伟的嘴,大眼睛里蓄满泪花,搂着邬刀的脖子就开始哭。 邬刀开着车,一个眼刀过去,梁伟讪讪干笑,“青青别哭,跟哥来,哥抱你。” 沈青青脸埋在邬刀脖子,哭一抽一抽,完全不搭理他。 后面那些人有的哭,有的则是学着邬刀随便找了一辆车就跑。 那个精英男很鸡贼,追着邬刀他们,明显就是想赖上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只有沈青青轻轻的抽泣声。 而她的小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光看着就非常诱人。 她戴着口罩不吃,就拿着玩。 其他人听到她的哭声有的瞪着梁伟,有的瞪着沈青青。 林小优小声道,“邬刀,要不把青青给我带着吧,你开车不方便。” 张晓小声嘟囔,“就说小孩麻烦,哭哭哭,一直哭...” “扔下去。” 邬刀冷冷开口。 蒋鹤云一把薅着张晓就要把她扔下去。 张晓死死抓着孙浩楠,“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着求饶的声音比沈青青哼哼唧唧的哭声刺耳太多。 恰好这会邬刀一个紧急拐弯,她脑袋狠狠撞上了车壁,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车里霎时安静下来。 沈青青看着蒋鹤云,突然把手里的苹果给了他,明明眼睫毛还挂着泪珠,却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蒋鹤云哪里敢要,就怕这小祖宗又哭。 他不知道,小孩手里的东西不能抢,要是他自愿给的就没事。 “拿着。” 邬刀抽空说了这么一句,脚下油门踩到底了。 车子跑的更快,丧尸前赴后继的扑上来,车里的人摇的东倒西歪,却没人敢发出声音,张晓的晕倒让女生们彻底闭嘴。 蒋鹤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苹果味在车厢里散开,大家不自觉的咽着口水,这苹果味是真的香。 盛临这会也不矜持,非常自然的凑上去就咬了一口,一口咬了半个,嘴都变形了,还吃的非常香。 蒋鹤云倒是不生气,两口吃完,果心扔脚下。 车外面的景象基本就跟地狱差不了多少,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到处都是车祸现场,有的车还在冒烟,有的已经烧成了架子。 不少居民楼外面挂着求救的牌子,有的还是好几种语言写的。 有的几个人结伴一起跑,跑着跑着就会被丧尸追上。 有的则是在危险时毫不犹疑的推了身边的人,一边哭着说对不起,一边跑,然后下一秒又被丧尸咬断脖子。 车子前方一个女人正抱着一个孩子飞快跑着,几个丧尸慢慢聚拢,眼看就要把她追上,她绝望的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到邬刀怀里抱着孩子开车,她眼睛迸发出惊喜的光,“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她挥手想让邬刀停下,邬刀撞飞了四五个丧尸,没有丝毫停下的打算。 女人看着车离开,更加绝望,抱着孩子冲到了旁边一个小商铺里,飞快的关了门,大口大口喘息,她没发现孩子嘴里溅上了丧尸血,小家伙不知道,一口舔了丧尸血,立马扯着嗓子哭了起来,脸上布满黑色纹路,没一会就丧尸化,一口咬在了女人脖子。 女人惊愕一瞬,死死的抱着孩子哭的泣不成声,很快她自己也变成了丧尸。 车子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在一处中型商城停下。 而他们身后的尾巴早就不见。 这里地下一层是超市,上面一整层是卖黄金珠宝手表平板的这些柜台,在上面几层就是卖衣服的,开电玩的,还有各种饭店。 由于丧尸爆发的那天正好是八月十五那天的中午,每一层的人都非常的多。 见邬刀在这停下来了,林小优道,“邬刀,那天正好是过节,里面的丧尸肯定非常的多,咱们进不去的。” 邬刀食指敲击在方向盘,“我去地下库房一趟,你们先在车里等着,要是有危险,可以先走。” 蒋鹤云道,“不行,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邬刀没再多话,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地下车库。 车库昏暗阴冷,只有绿色的安全指示灯发着幽幽的光。 车停到超市地下入口的最近的地方,一路走过去居然没有碰到一个丧尸,整个地下车库安静的有种诡异的感觉,甚至空气中都没有那种丧尸特有的恶臭。 众人面面相觑,不自觉的咽着口水。 邬刀率先下车,径直朝着库房走去。 这个商城之前他来过几次,知道库房就在车库这层,库房的门就是非常普通的卷帘门,恰好梁伟家祖传开锁匠,找女生借了一个小卡子,门就被拉开了。 随着卷帘门拉起一半,大家都钻了进去。 早上本来就没吃多少,一路上惊险过来,他们早就饿了,现在看到整整一仓库吃的,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撕开袋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八月十五确实是个好节日,仓库里堆着更多的礼盒,各种各样什么都有。 邬刀凑到沈青青耳朵,“能藏多少藏多少。” 然后就带着她在仓库穿梭,随着他们走过,地上的物品瞬间消失。 这个仓库差不多有一千多平,十几分钟后,居然全都收了起来。 沈青青一点都没有累的样子,还非常精神的看着邬刀,等着他夸自己。 邬刀摸摸她的头,“真乖。” 第 8章 地下室的白大猫 就在这时,外面车上昏迷的张晓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站在门口的林小优回头就见一只比狗还大的白猫站在车外面,黑漆漆地下室,那双猫眼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刚刚醒来的张晓吓的尖叫,整个地下车库都是回音。 猫一爪子拍开车窗玻璃,尖锐的指尖眼看着就要碰到张晓。 张晓开了车门就开始漫无目的跑,她见大家都不见了,一边哭一边跑。 猫悠闲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的挠一爪子。 张晓的后背很快就布满深深浅浅的血口子,她疼的叫的更欢,努力的想要跑的更快,可那猫就跟耍她一样,一会来一下,一会来一下,就是不给她一个痛快。 而她的嗓门很快就引来了一楼的丧尸,那些丧尸顺着血腥味儿从电梯上滚了下来。 那密密麻麻的丧尸就跟下饺子一样咕噜咕噜的朝着电梯往下滚。 站在仓库门口的林小优几乎是想都不想,一把拉下卷帘门。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黑暗,听着外面张晓凄厉的惨叫与咒骂,林小优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一时间没人说话,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变异动物。 猫都长了那么大,那其他的呢?是不是更大。 紧张焦灼的情绪无声的蔓延着,就连空气都开始黏稠起来,呼吸都有种窒息的涩感 这几天就算是逃跑,他们也想着国家强大,肯定能得到控制,以后还会恢复。 他们一边跑着,一边心存侥幸。每次看到别人死亡 一边伤心难过,一边想着不是自己就好。 可现在看到大猫后,他们心里那点幻想就跟泡沫一样啪的一声碎裂,或许真的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以后会越来越难。 沈青青缩在邬刀怀里,不适应的到处看。 她小声喊着灯灯。 邬刀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指粗的手电筒打开,“青青,天黑了,可以睡觉了。” 折腾的确实很累的沈青青乖巧的小脸靠在邬刀脖颈,然后闭眼睡觉,不到两分钟,就睡的非常安稳,她这天真无知的样子让众人都羡慕了,现在外面那个情况,他们脸眼睛都不敢眨,沈青青这小孩倒好,说睡就睡。 不过没了张晓那个大嘴巴,其他人心里有什么也不会说出来,只会在心里蛐蛐。 外面的动静持续很长,他们小心翼翼的坐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邬刀也找了个角落,摸了沈青青屁股一把,纸尿裤已经满了,他把人放在自己腿上,从背包拿出湿巾纸跟新的纸尿裤。 梁伟过来帮他拿着手电筒帮忙。 见沈青青屁股上红了一大片,还起了不少疹子,小声道,“邬刀,她这屁股不对劲啊?” 邬刀抢过手电筒,一脚踹开他,“我不瞎,你老盯着人家女孩子屁股干什么,再有下次,我拿尿不湿呼你脸上。” 梁伟... 他想说帮忙,可感觉邬刀把自己当变态了,他委屈啊,他是正常人好不好。 邬刀给沈青青收拾好好,重新把他绑在自己身上,现在情况不明,不能有半点松懈。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小了。 大家等的昏昏欲睡,在黑暗的环境里时间久了就想打哈欠睡觉。 蒋鹤云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再次恢复安静。 他刚想松口气,门突然被拍了一爪子,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大爪子伸了进来。 蒋鹤云惊恐后退,他都能看到爪子上那根根柔顺的毛发。 其他人也是吓的连连后退,他们惊恐尖叫,眼睁睁的看着那大猫爪子把门当纸一样撕碎。 接着就是一个硕大的猫脑袋探了进来。 大家惊恐的发现这只猫猫的头又大了不少,那就意味着它的身体也长大不少。 养过猫的都知道,猫的战斗力其实一点都不低,要是它的个头变大,灵活度还能跟小的时候一样,那就是妥妥的虎。 “喵呜...” 短促的猫叫声响起,声音又尖又细,震的大家耳朵不适的揉揉。 梁伟吓的凑到邬刀身边,“邬刀这,这猫会吃了咱们吗?” 邬刀冷淡道,“你伸手试试。” “手没了就是吃,手在就是不吃。” 梁伟... “咱们还是不是好哥们了?咱们还有没有真爱了?” 邬刀都不想搭理这个变态。 棺观察着这只大猫。 大猫确实是变异了,只不过是身体变异了,没有丧尸化。 他没养过猫,对猫的习性不太了解,光从表面看,这只猫似乎暂时吃饱了。 心里想着他凑近一点,大猫立马警觉的朝着邬刀尖叫那双绿油油的眸子带着警惕,就连眼睛都圆了不少,身上的猫也炸开了,喉咙里带着呼噜呼噜的警告。 乔嘉欣小声道,“我家里养过猫,这只猫,它,它看起来很焦虑...” 顿了顿她继续道,“白猫在猫界地位最低,它们性格乖顺,自卑,敏感,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就算个头变大了,也改变不了。” 盛临推了推眼镜,“那是末世前的,现在是末世后,没人能保证这猫就跟以前一样。” 林小优白着脸,不动声色的朝着邬刀身后靠了靠,“那咱们现在咋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堵着吧?” 孙浩楠小声道,“邬刀,能杀了这东西吗?” 梁伟小声嗤道,“你是准备帮忙吗?” 一句话,让孙浩楠脸色不好,这几天他说的好听,实际上没有杀一个丧尸,每次遇到危险跑的比谁都快,苟到现在身上衣服都干净,也是不容易。 邬刀继续往外走,与大猫靠的很近。 大白猫身上的毛炸的更加开,那张毛茸茸的脸上诡异的带着警惕。 看来这猫不傻,能看出邬刀身上的气势危险。 只不过它看起来还是没掂量好自己的战斗力,明显露怯了。 不过在退了三四步后,它突然后腿微微一歪,身体一跳,一爪子朝着邬刀拍了过来。 邬刀侧身就地一滚滚到了外面。 这时候他才发现外面的丧尸都不见了,干净的就跟刚刚下地下室时一样,明明刚才他清晰的看到一楼的丧尸滚下来很多,少说都有两三百个,那吼声就能听出来。 可现在整个地下室的丧尸都没了,就连地上的污血都干干净净。 跟着一起跑出来的蒋鹤云咽了口口水,“邬刀,这玩意它吃丧尸啊。” 第9 章 过敏手滑 邬刀眼睛微眯,“试试看。” 他提刀砍在电梯护栏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楼上的丧尸果然拥挤着到了拐角口子 跟之前一样,它们叽里咕噜滚下来, 没一会地下室就又掉下来100多个丧尸,那大猫看到这些丧尸之后明显的炸毛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就不高兴。 接着它连人都不管了,雪白的身子纵身一跃,跳入丧尸群,张着大嘴几口一个。 它身形灵活,力气又大,这些丧尸几乎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而他们连跑都不会跑,还傻乎乎的往白猫身上撞。 丧尸消失的很快,大白猫肉眼可见的再次长大一圈。 它把丧尸吃完之后就开始舔舐地上的血迹,直到把那些丧尸血都舔的干干净净,让地下室是恢复之前的整洁干净之后才再次把眼神看向邬刀,这回它的眼神非常的凶狠,没有丝毫犹豫的朝着邬刀他们扑来。 邬刀梁伟他们几个转身朝着隔壁的超市入口跑去。 梁伟他们在大猫吃丧尸的时候跑了过来,他们不是不怕,而是想着要死一块死,年纪小就是好,冲起来的时候可以缩头缩脑,也可以没头没脑。 刚才丧尸只是从楼上往下掉,超市里没出来的,那就说明超市里的丧尸也没有。 几人一口气冲进丧尸,大白猫居然没跟进来,转身走了。 这个超市并不是很大,只有一千五百来平。 不少货架东倒西歪,地上的商品更是散落了很多,空气中隐隐散发着食物腐烂的臭味与丧尸腐烂的臭味。 梁伟从一个货架上拿了一根干净的肉肠,撕开包装大口炫了起来。 他小声吐槽,“没想到那个大猫还是个爱干净的。” 邬刀他们则是把整个超市都观察了一遍,超市里的货物堆的很多,看来丧尸爆发后没人到这来过。 蒋鹤云走到一间外面写着办公室三个字的门口,观察着门关的严严实实,有很大概率这里面还有人。 他小声道,“邬刀,这里估计有人。” 邬刀淡淡道,“别管。” 他轻轻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脸,“青青,睡好了吗?” 邬刀知道沈青青其实早就醒了,她闭着眼睛玩躲猫猫呢。 听到邬刀叫,她立马睁开眼睛指着外面,“猫猫...要...” 邬刀脸皮微抽,从买玩具的货架上找了一个毛茸茸的玩具猫给沈青青玩。 沈青青抱着猫笑的眉眼弯弯,接着他带着沈青青开始收东西。 沈青青到底是孩子,有的话能听懂,有的话就能听个一知半解,收东西她就是全部都收,那些沾了点丧尸血,以及被踩坏的也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一排排货架飞速的消失着,邬刀一直观察着沈青青的神情,见她没有丝毫的难受,心里纳闷这孩子的空间到底有多大?这已经收了很多东西了,居然还能放得下。 零食区,饮料酒水区,礼盒区,调料区,散货区,干货区以及副食方便面区域全都收了起来,目前只剩下日用百货跟肉类蔬菜那边。 梁伟跟在身后一直看着他,不由得惊叹,“邬刀,你这个空间实在是太猛了吧,之前都收了那么多东西了,居然还能吃得下,果然跟着你一点都没错,以后我就抱着你的大腿在这末世只出力不用操心吃的,跟着你肯定饿不死。” 邬刀没说话,继续走着。 日用区刚收了一半,那个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拉开,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光头冲了出来,他瞪着眼睛小声嚷嚷,“住手,住手,住手,你们谁呀?你们谁呀?啊,是你们的吗?你们就抢,我警告你们,你们把东西给我放回去,要不然等军队来了,这事处理了,我就把你们告你们去,到时候你们一个个的就等着吃牢饭吧。。” 随后一个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儿鞋的女人也跑了出来,看着已经空了一大半儿的超市,她的眼睛都红了,“你们这群小强盗,立马把东西放回去,你们知不知道那些东西都值多少钱?” 之后又走出来几个穿着红马甲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就是超市的理货员,他们死死盯着邬刀几人,要不是怕外面的怪物,怕是早就骂起来了。 沈青青看看这些凶巴巴的人,又看看邬刀,立马把小脸藏在邬刀怀里,假装他们看不到自己。 邬刀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屁股,看向那几个人时眼神骤冷,“你们吓到孩子了。” 光头吓的瑟缩一下,“你这小子看起来也太刁了吧,你偷了我们的东西,你还有理了。” 梁伟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提溜一个没烂的大葱,还跟火腿与煎饼裹一起咬了一口,指了指外面口齿不清道,“大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几天你出去过吗?你知道外面什么样子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全乱了,不应该啊,这网还没完全断呢,怎么到你这儿就断干净了?” “实在不行让外面的大猫进来给你舔两口清醒清醒?” 一个红马甲理货员大妈走了出来,她指着梁伟道,“你这小孩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你家怎么教你的。” 梁伟举着手里的刀笑眯眯道,“大妈,见过砍头吗?要不你牺牲一下下,给他们当个榜样。” 轻飘飘的一句话,那大妈吓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个心脏不好的,要是在正常的年月,这样的情况说不定早就躺下讹人了。 她旁边另一个大妈赶紧从她兜里掏出药给她喂了一颗,并且谴责的看着梁伟,“你这小孩知不知道她有心脏病,你这样把人吓死了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就算是现在外面乱了,你这小孩看起来还是念书的吧,咋就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呢?你...” “噗嗤...” 大妈话还没说完,胸口就多了一把刀。 她机械的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实在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这情绪不稳定的小孩怎么就对自己出刀了? 呆呆的看向梁伟,梁伟摊手,“哎呦,抱歉啊,我们对老年人教训过敏,就...手滑了。” 大妈气的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第 10章 不是好人,上一楼 看着大妈倒在地上,嘴里咕嘟咕嘟冒着血,还向自己伸手求救,那个刚吃了药的大妈吓得差点就叫出来,她那药效一点都不管用,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死死捂着嘴,这回是真的不敢叫了。 那光头男人显然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居然这么刚,就算是世道乱了,可杀人能杀这么顺手,他不由怀疑他们本来就不是正经学生。 眼神审视的打量着邬刀他们。 其他超市员工也被震住了,没人敢再说话,就怕撞在刀口上。 梁伟转头朝着沈青青抛了个媚眼,青青,“哥厉害不?” 沈青青看着那个大妈,嘴里蹦出一个字,“睡?” 邬刀轻轻嗯了声,“对,睡了。” 沈青青立马笑的眯着眼睛,把手里的毛绒玩具给了梁伟。 梁伟捏捏她胖乎乎的小手,“哥不玩,你自己玩。” 邬刀没管那些人,继续带着沈青青收东西,剩下的日用百货基本上就是一锅端,完了之后就到蔬菜肉区。 外面摆放的蔬菜除了土豆,茄子,萝卜这些耐放的之外,叶菜基本上已经全都烂了啊。 外面摆放的肉眼基本全都坏了,上面爬满了蛆虫,那些肥嘟嘟的肉虫一扭一扭的,看起来就非常恶心。 再就是冰柜里东西,那些速食饺子,汤圆,卷饼汉堡以及肉肠火锅丸子什么的,因为超市还没断电,这会都还能吃,连同冷柜一起收了。 眼看着整个超市只剩下内心发臭的东西还在,那些超市里的员工终于崩溃了 当初丧尸爆发的时候,那个光头经理就近抱了两箱方便面拉了一箱矿泉水,招呼着员工躲到了屋子里,这几天他们听到外面的动静,连门都不敢出,就想着国家能派出救援,他们也能得救啊,那点吃的根本就不够他们分,这几天下来他们早就饿的受不了。 本来还想着今天看情况能不能找点吃的,毕竟他们就在超市里找点吃的太简单了,可惜现在他们人出来了,超市里的吃的却是毛都不剩了。 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商量着对策,而邬刀则是带着沈青青招呼着其他人准备离开,这个超市并不安全,外面那个大猫守着,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疯冲进来,那么大的猫,他们根本就对付不了,这个时候只能跑。 他们刚走两步,那个光头经理突然开口,“等等等等,几位小朋友等一下。” 他那一张胖乎的脸上用力的挤出一抹笑,“几位小朋友,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大本事的,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放下点吃的,毕竟那么多吃的呢,你们也吃不完,我们这些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没有吃的,真的是是扛不住,我们也不要多,就,就给我们每人几袋方便面就行,再给我们几瓶水就行了。” 邬刀转头,看向那几个年龄都不小的大妈,还没说话,那个年轻女人突然指着邬刀开口,“是你,我认识你,之前就是你讹了一个老太太,让他们家赔了10万块钱,那老太太被你气的住进了医院,人家没几天就没了,那个时候你连句对不起都没有说过。。” 经过她的提醒,那几个大妈也想起来之前刷视频刷到过,毕竟那几天基本上两三个视频就能刷一次。 几乎全网都在骂那个丧心病狂的少年,有些人甚至还给他p遗照,诅咒让他去死。一般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心里承受不了,哪怕是不去自杀,最低的也是抑郁症,可偏偏他一点事儿都没有,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过了几天之后又有了新的新闻,这个新闻的热度才下去,而他们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倒霉,在这种时候遇到这个黑心的少年,一时间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这样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 邬刀朝着他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在沈青青耳边反复的说了几句话,然后他的手就出现了一小盒的月饼以及两瓶矿泉水,他把东西放在地上,“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们都还是活着。” 留下这句话,他就准备走。 那个光头经理在看到地上的东西之后脸色微变,他们总共有7个人,而那一盒月饼里只有6个,还有两瓶矿泉水,在他们饿了这么久之后,他们几个人根本就不够分。 这样与其说是留下食物,不如说是在耍他们,让他们起内讧。 想都不用想,他立马焦急的小声喊了一句,“等等等等,外面很危险,我知道有一道内部门可以直接上1楼去。” 邬刀转头,非常自然道,“走吧。” 见他突然这么好说话,光头经理一时没反应过来。 蒋鹤云没好气道,“走啊,带路啊,怎么,等着我们八抬大轿抬你呢?” 光头经理赶紧带路,走到超市里侧,里面有一个楼梯,能够直接走到一楼上面。 超市员工见此也赶紧跑过去往上走,这个时候不跑,留下就是为那只白猫的命。 那个穿高跟鞋的年轻女人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邬刀,见他身高有1米85,身形修长消瘦挺拔,一点都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反而有种成年男人的感觉,那张脸更是冷硬俊朗,比电视上的明星影帝都好看,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偏偏抱着怀里的那个小孩,偶尔把眼睛落到小孩身上时,眼神才会柔软。 她心里想着,或许这个人并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坏,对小孩都能这么好,那肯定是心软的人。 毕竟还是高中生,有时候冲动做下点糊涂事儿,那不是很正常吗? 心里这样想着,她紧走几步,跟在了邬刀身后。 还偷偷从兜里拿出一个她一直偷偷藏起来的糖悄悄的递给沈青青。 沈青青以前没有吃过糖,阿姨从来都不给她吃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因此她根本就不认识,只是觉得糖纸好看,就伸手拿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上到了1楼的楼梯门口,光头经理不敢开门,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指了指门,示意邬刀自己开。 邬刀伸手打开门,一声轻微的咯吱声响起,在门周围的丧尸立马转头冲了过来。 第 11章遇到一群人 邬刀立马把门关住,那些丧尸砰的撞到了门上,开始用力的敲击着门,他们嘴里发出恐怖的嘶吼声,普通的木质门被撞的哐哐作响摇摇欲坠,这样的门根本就受不住这些丧尸长久的挤压撞击。 在超市里躲了几天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下意识的张嘴尖叫,转身就想跑下去。 然而,刚跑了几个楼梯,就看到楼梯口堵着一个硕大的脑袋,原来是白猫听到动静之后跑了过来。 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在看到白猫之后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她小声喊了一句,“小白,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大了? 那个吃了心脏病药的大妈看到白猫后脸色微变,她小声嘟囔,“这流浪猫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怎么这么吓人?” 大猫嘴里喵喵叫着,它那又长大不少的身子在狭小的楼梯挤着,踩着猫步,一点点的走上来。 不过转眼间他们就被堵在了这个狭小的楼梯间,前面有丧尸,下面有大猫,进退都两难。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中间竟然掏出一个洞,一只脏兮兮的,已经掉皮脱骨的丧尸手伸了进来。 邬刀捏着斧子一刀砍了那只手,转头朝蒋鹤云使了个眼色,蒋鹤云微微点头,邬刀一把拉开门,蒋鹤云一刀砍了过去,他本来就是力量型异能,这一刀下去的力量非同小可,堵在门口的几个丧尸都是被砍成两截儿,各种腐烂的内脏与污血瞬间掉了一地。上半身跟下半身各动各的。 沈青青额头上口罩上溅了不少血污,甚至头上都掉了一块肉,她顾不得擦,两只小手死死抓住邬刀胸口的衣服,睁大眼睛看着这凶残的画面。 身后那些人还不如个孩子,惨叫声更加刺耳,全都捂着脸叫。 这种刺耳的尖叫刺激了刚刚挤上来的大猫,大猫的眼睛瞬间变成血红色,张嘴一口咬着一个大妈的腿。 大妈的腿在遇到锋利的牙口时,那骨头跟棉花团一样,眨眼间一条腿就没了。 疼痛后知后觉才传来,大妈重心不稳掉了下去,那肥胖的身子把大猫也给挤的掉了下去。 大妈嚎得撕心裂肺,伸手想要呼救。 可大猫吃的太快了,第一次尝新鲜的血肉的它吃的非常欢乐。 大妈很快没了动静。 其他人见此互相挤着,就怕掉下去。 吃了人的大猫眼睛不再清澈,那血红色退不下去了。 大妈们互相推的很快就又掉下来四个人,彻底堵住了这个楼梯口。 邬刀他们冲出大厅,丧尸稀稀拉拉只有十几个,显然是之前被引到了地下车库。 这些丧尸解决非常容易。 沈青青却是盯上了那些柜台里的亮晶晶。 她伸手一直说要,邬刀就带着过去收,顺手拿了一个摆台上拳头大小的金猪给沈青青玩,黄金珠宝柜台一个一个被收的干干净净。 剩下最后一个时,大门突然被推开,外面闯进来一群人,这些人满身是血,眼神凶狠,男女老少都有,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长得有两米,膀大腰圆,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跟狗链子一样粗的金链子,脸上横着一道疤,让他本来就凶的面相衬的更加恐怖。 光头大汉一眼就看到了邬刀,以及沈青青抱着的金猪。 沈青青人小鬼精灵,觉得这个人就是来抢自己东西的,她偷感很重的直接收了最后一个柜台,然后装着自己很忙,跟手里的金猪玩的很好甚至还悠闲的晃着脚。 那大汉打量着邬刀,直接开口,“小子,你是空间异能者吧,以后跟着哥走,你怀里那个小崽子哥给你白养。” 邬刀淡淡道,“不用,” 他带着沈青青继续收剩下的电子产品,把那些人完全不放在眼里。 眼看着十几个手表柜台都收走了就剩下一些平板以及一些手机没收。 那光头黑着脸开口。 小兄弟,做人别太狂,现在世道乱了,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蒋鹤云冷哼,“这位大叔,现在能活各凭本事。” “送你一句话,现在世道乱了,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光靠嘴就能让人对你听话,也不是长一肉,瞪个眼睛就能当老大。” 他捏着拳头,一拳捶在柱子上,上面居然裂开好几道缝,这样的力道非常恐怖,要是锤在人身上,人都能捶成两节。 那光头男人没想到蒋鹤云会这么厉害,眼里划过一抹忌惮。 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白裙子,非常狼狈的女生,她红着眼睛看着邬刀,“邬刀,呜呜呜,我终于看见你了。” 就在这时,楼梯间响起了猫叫。 邬刀立马做了个手势,看都没看那个哭唧唧的女人,几个迅速朝着门口跑去,无视光头想说的话,出门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跑 ,那些超市员工也是满头大汗的跟着,这个时候他们的腿脚非常利索,就连高跟鞋女人也跑出了刘翔的速度,那鞋子一点都没影响她的发挥。 那个女人下意识的追着邬刀他们跑。 留下光头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一声尖利的猫叫声响起,体型已经跟老虎差不多的大猫从小门里走了出来。 它嘴角的毛上还粘着不少的血,一直舔着嘴唇,眼里的血红也没有退下去,显然沾了人的血肉之后,让它更加上瘾。 光头瞪着眼睛看着那大猫腿都软了。 这个时候面子不面子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卧槽一声转身就跑,其他人也不敢停下, 大猫纵身一跃,一爪子抓到了最后跑的慢的一对小情侣 。 那个男生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想把女生护在怀里,女生尖叫一声,下意识的把男生推了出去。 轻微的噗嗤一声,猫爪子穿透了男生的身体。 他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到沾了血的猫爪子,嘴里的血流出来,费力的抬眼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女朋友,他用尽全力嘶吼,额角暴起青筋,“跑,快跑...” 女生哭的可怜,她嘴唇嗫嚅,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跑了出去,谁知刚好碰到了一个丧尸,一口咬断了她的脖子。 男人瞪大眼睛,清秀的脸上流下一行血泪,伸着沾满血的手,想要抓着被丧尸啃脖子的手,最后无力的垂下。 大猫坐下来继续享受美食,女生也很快就被后面挤上来的丧尸分食。 外面,邬刀提着斧子飞快的穿梭在破烂的街道。 车子的轰鸣声急速而来,又停在他面前。 开车的是孙浩楠,坐在副驾的林小优焦急的喊着,“邬刀,快上来。” 第 12章 乔嘉欣被抓伤 孙浩楠自觉爬到后面,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一样,不会开车的他能把车从车库开出来,再开到这儿,已经是地下的祖宗在保佑他了。 邬刀利落上车,其他人也同时跳到车上。 车门还没关,邬刀一脚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后面光头那群人也开着车,各自上车把油门踩到底。 最后只剩下超市的那些员工,他们傻眼了,看着满大街的怪物,四散跑开,很快就被抓了吃。 邬刀开着车打了一个急转,躲避一辆失控的轿车,又连续转弯躲避丧尸。 在被迫的情况下车子开到了东城区。 这里是老旧的居民楼,住的大部分是老年人,年轻人也是上班族,趁这里房租便宜,丧尸爆发时刚好是上班时间,普通牛马是没有正常的节日放假的,因此路上的丧尸不少,大都是老人,有的手里还拄着拐杖,有的还提着购物袋。 听到汽车是声音后,它们迟钝的转身聚集过来,还没走到路中间,就被极速的车撞飞。 车里,大家的情绪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这才发现多了两个人,一个是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一个是那个高跟鞋女人。 平白多了两个人,让大家一时拿捏不准她们是不是邬刀捡的,都在打量着对方。 梁伟看着他们两个开口,“你们怎么上来了?” 高跟鞋女人笑容尴尬又谄媚,“那个,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现在也没地方去,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不是。” 梁伟冷笑,“之前你不是还揭穿邬刀的老底,怎么现在要当人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加尴尬,心里却是在叫苦,这些小孩是最冲的高中生,他们说话没有世故圆滑,只有直来直往,让她紧张的脸上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梁伟这时又把目光转向那个白裙子女生,“这不是姜大校花吗?你这样高贵的女生,怎么能跟着我们这些人挤这破车啊。” 姜晚眼眶通红,微微低头,“梁伟,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我家里人都变丧尸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说着她把眼神看向邬刀,“邬刀,看在咱们邻居的份上,别赶我走好不好。” 说话间她瘦弱的身子一抖一抖,捂着脸低头小声啜泣。 梁伟嗤笑,“看你说的,你家人又不是我们让变的,你怎么还赖上我们了” “姜大校花,别低头啊,不怕皇冠掉了。” 这一句话出来,让气氛变得诡异尴尬。 梁家属于暴发户,梁伟他爸手气好,买彩票中奖八千万,他爸人老实又胆小,不敢做生意,不敢投资,只敢吃吃喝喝,只想着放银行吃利息,他这独生儿子沾光。 他爸砸钱让他进入贵族学校后他就跟着邬刀,后来一次宴会,邬刀带着他去玩,碰上了穿着公主裙,戴着钻石皇冠的姜晚。 姜晚家是豪门,根本看不起梁伟,那次巴结她的一个小姐妹骂了梁伟,说他癞蛤蟆看姜晚一眼都不配,还说姜晚看他一眼低头皇冠会掉了的一些话。 现在被提起,姜晚尴尬又脸色惨白,那张漂亮是小脸这会白的跟鬼一样。 她惊慌的看着邬刀,软软的嗓音带着哭腔,“邬刀...” 她眼里满是祈求,想要邬刀说两句,她知道邬刀这个小团体只听他的。 蒋鹤云懒懒道,“刀什么刀,姜大小姐一会还是自觉下去吧,邬刀忙着呢,我们这些学校里的混子,家族里的弃子,社会上的残渣不配跟您说话。” 姜晚的目的地够明确,脸皮也足够厚,尽管面上表现的摇摇欲坠,可眼神却始终看着邬刀。 一直不说话的盛临开口。“姜小姐,邬刀在开车。 ” “少说话,多一分安全。” 姜晚不是不识眼色,她家里人已经全没了,好不容易碰到个认识靠谱的,她想要活着,想留着,在她准备看再次开口时,精神紧张的林小优不耐烦的开口,“姜同学,麻烦你搞清楚,现在已经不是学校了,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聊天叙旧。” 姜晚不说话了,她的眼睛放在了沈青青身上,这会沈青青窝在邬刀的怀里已经睡着了,她的小手还抱着那个金猪,口罩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已经闭上的眼睛。 她眼里带着疑惑,邬家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小孩,她怎么不认识? 想归想,她到底也没问出来,只是再次细心的打量着,能让邬刀这么宝贝的把她抱在怀里待着,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她眼里黯了黯,决定等安全了一定要问清楚。 车子拐过一个弯儿,是条大路,这条路上突然多了很多丧尸,在听到动静之后,全都一股脑的冲了过来,车里其他人心里为邬刀捏了一把汗,而邬刀的情绪够稳定,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能避开大部分的丧尸。 就在这时,一只强壮的丧尸冲了过来,扒在车窗上一拳打碎了玻璃,而那玻璃口正好是乔嘉欣。 那只黑色的腐烂手差点就抓住了乔嘉欣。 乔嘉欣下意识的抓着挤在她前面的高跟鞋女人,把她抓了过来。 高跟鞋女人反应很快,拼命挣扎,可还是晚了,事情发生的太快,她跟乔嘉欣一起被抓伤。 盛临拿着刀一刀把丧尸扒着门的手给砍了。 丧尸掉下去,发出沉闷的巨响,窗口的大洞冷风与恶臭嗖嗖嗖的往入灌。 乔嘉欣傻傻的看着手臂上的抓伤,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啪...” 高跟鞋女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这小贱人,凭什么抓我挡,你凭什么,呜呜呜,你害死我了知不知道。” 乔嘉欣性子很软,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这会被打,她眼神无助又迷茫,“对不起。” 高跟鞋女人这会已经开始变异,她嘴里吐着血,眼睛流着黑血,她还有意识,哭的嗓音尖细,“对不起有用吗?” 她喉咙里已经出现的丧尸吼声,皮肤都是一会青一会白。 门突然被拉开,高跟鞋女人被一脚踹了下去,惨叫声叫到一半就变成了丧尸的喊声。 乔嘉欣捂着而是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蒋鹤云有些稀奇道,“邬刀,她皮肤还是正常的,要不要先留下。。” “不行,太危险了。” 第13 章 专用铲屎官 林小优先喊出来。 “不行,她绝对不能留下,万一要是她突然变异,把咱们咬到怎么办?” 邬刀冷淡开口,“绑起来。” “你要是怕被这一个咬,那就下去让外边咬去。” 林小优气的直哆嗦,“邬刀,你还有没有良心?刚才我们才救了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梁伟直接薅着她的衣服,“邬刀,我现在就扔她下去。” 林小优吓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她死死抓着梁伟,终于维持不住那伪善的假面。 “梁伟你这个狗腿子,邬刀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嘛,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梁伟一脸贱兮兮的笑,“真巧啊,我就喜欢当狗腿子。” 车门已经被拉开,巨大的风倒灌在车厢里,疯狂的扯着林小优的神经。 林小优这会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她的手指死死的扒着门框,那长长的指甲都劈开了好几个,她都没有感觉,只是哀求的看着邬刀,“邬刀,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以后,以后真的不多嘴了,求你别让我下去,我下去就死定了。” 邬刀淡淡道,“一笔勾销。” 这一笔勾销的意思是刚才冒死来救他们时的那事儿,现在被她这么一闹腾给没了。 车门再次关上。 蒋鹤云与盛临把校服外套撕开,当成绳子绑着乔嘉欣。 乔嘉欣倒是没反抗,心里不停的想着自己不能变丧尸。 很快她就起了高热,脸红的能烫熟鸡蛋,嘴里一直说着胡话。 林小优挤着姜晚坐着,还不动声色的把另一个女生推在自己前面,而她们的身体始终紧绷,就怕乔嘉欣突然变异。 车子在混杂的街道上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最终在天黑前停在了一排连着的二层小院子巷子口。 这里已经很偏僻,属于郊区一块,房子少,丧尸也少。 梁伟率先下车看了看,选了一个大门敞开的院子, 一楼有五个丧尸,一个老头被绑在椅子上,两个是小孩丧尸,脖子上有个洞,一个在卫生间被拴马桶上,另一个在厨房转悠,手里还拿着菜刀。 这些都是最普通的丧尸,梁伟一个人就能解决。 普通丧尸骨头就跟严重缺钙一样,非常的脆,比晒干的柴火都好砍,这个时期只要是胆子大,就能对付。 刚处理了丧尸,其他人就已经进来了,他们一起把那些尸体扔到外面,几个女生自觉的开始打扫屋子。 这个两层小楼做的室内楼梯。 家里布置的非常温馨,那些丧尸血处理了就能直接住人。 累了一天了,大家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又饿又渴,孙浩楠,拿了角落里放着的月饼礼盒跟露露打开让大家一起吃。 这一片还没停电,梁伟打开冰箱就见里面还放着不少水果,一大盒车厘子,四盒榴莲,两个大芒果,一把香蕉,四个火龙果,两盒蓝莓,另外还放着四板酸奶。 这些吃的要是放在以前,他们还真不稀罕,可现在末世了那是吃一口少一口。 他立马喊了一声,“邬刀,小青青醒了没,这里有水果,看她吃什么。” 他一样找了几个,给蒋鹤云跟盛临扔了酸奶跟水果,其他人则是没管。 带着所有种类水果与酸奶坐在邬刀旁边。 恰好这会沈青青已经醒了,她脸上的口罩也被拿走了,正秀气的打着哈欠,凑近邬刀闻了闻,小脸上满是嫌弃,“一股味。” 邬刀... 他都没嫌弃这小家伙呢,她都开始嫌弃自己了。 抱着沈青青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流出的水正常。 先给沈青青洗干净,给她换了一件碎花小吊带,穿上尿不湿,让她在角落站着,不许在揪自己的腿毛玩。 沈青青怀里的小金猪一直抱着,这会乖乖站着光着的胖脚丫子脚趾一直动,一看就不安分。 水声哗啦啦,沈青青一点点的挪,她好奇,这人跟自己长的不一样,那大眼睛盯着某处,小手蠢蠢欲动,就想摸摸。 邬刀感觉不对劲,低头就见沈青青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他的淡定维持不下去了,胡乱洗洗,穿上衣服提溜着沈青青出去。 沈青青还是低着头,盯着那里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她说话晚,会说的词少,根本表达不出来。 梁伟这时喊了她一声,“青青,你看这是什么?” 沈青青立马被吸引,扭着身子从邬刀身上下来,光着小脚跑到了梁伟面前。 梁伟给了她一个火龙果,她拿着就咬了一口,还跑过去让邬刀吃,邬刀有洁癖,绝不会吃别人吃剩的,可沈青青给他的,他还真吃,吃了就去热了矿泉水,给沈青青冲奶粉。 梁伟吃醋,“青青,火龙果我给你的,你都不给我尝尝。” 沈青青看看梁伟,又看看手里的火龙果,可爱的小脸上一脸为难,最后她抠下一块递到梁伟嘴边。 梁伟也不嫌弃,一口吃了,还摸摸沈青青湿漉漉的头发,“青青真乖。” 姜晚小声道,“这孩子是谁家的?” 梁伟淡淡道,“邬刀捡的。” 姜晚诧异,“捡的,这个时候捡小孩?” 梁伟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沈青青烦,这一路上都没闹腾,多省事,现在闲着还能逗逗小孩缓解心情,多好。 他随口道,“是啊,这孩子可乖了,就这么一点,也不占地方。” “怎么,姜大校花这是连人家捡的小孩都要管?” 姜晚干巴巴道,“没,没有,就是觉得现在这社会乱了,连她的父母都不管她,她也是很可怜。” 说话间,她还非常自然的伸手抱着沈青青,“是叫青青吗?” “真可爱。” 她身上这几天有很多逃亡的脏污,沈青青很不喜欢那味,小嘴一张就是嫌臭。 姜晚脸色僵硬,看见沈青青脚上的指甲长了,赶紧道,“你别动,姐姐给你剪指甲。” 她拿着随身带着的钥匙就给沈青青剪。 梁伟一把抢过沈青青,“你有毛病吧,你这人咋这么没有边界感,她有邬刀那个专用铲屎官呢,用不着你。” 第14 章 天阴了,左右都住人 姜晚手里拿着指甲刀,尴尬的不知所措,就跟做错事的小孩。 梁伟没看见刚才往回抱的时候沈青青脚指头那里刮破了一点皮,沈青青也是皮实,一点疼根本不哭。 邬刀过来后,把手里的奶瓶给了沈青青,沈青青拿着就叼嘴里喝,一整天没怎么喝奶,她也是又渴又饿。 这时,林小优站起来看着邬刀小心翼翼道,“趁现在还有天然气,这家里也有吃的,咱们做点吃的吧。” 姜晚站起来,嘴角勾着笑,“正好我会做一点,咱们几个女生一起吧,反正现在咱们也就能做这点贡献了。” 大家都没反对,月饼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能顶饿,也就过节时大家吃点新鲜,要是天天吃,那会觉得活着都没意思。 梁伟吃着手里的水果随口道,“别炸厨房的时候把锅盖砸我头上就行,其他的我没要求。” 几个女生尴尬的脸色不好,低头装着自己很忙。 盛临扫了眼躺在地上的乔嘉欣道,“还没变成丧尸,或许,真的变不了了。” 蒋鹤云饶有兴趣道,“会不会跟一样,正在觉醒异能?” “要是真的能,那规律是什么?” “是个人身体原因,还是丧尸个体的病毒变异不一样,或者说,单纯只是运气好。” “邬刀,这次病毒变异本来就不简单,传播速度太快了,世界这么大,怎么就能做到同时大爆发的。” 邬刀手指挑着沈青青头上的炸毛,嗓音冷淡的随口道,“这几年自然灾害频发,经常出现咬人事件,哪怕官方很快就会出来辟谣,本人也会露脸,可你们真的能保证本人就是本人吗?” “最重要的事,我查过新闻,十八年前国家与老鹰那边差点打起来,听说就是因为间谍把一个东西偷运出去了,那东西是什么没人知道,有没有追回来,也没人知道。” “这几年很多人传的集体回春什么的,你们真以为有长生不老药。” 孙浩楠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小声道,“不是那些人说的干细胞疗法吗?” 邬刀嗤笑,“能够暴露出来的,就不算是秘密。” “那群人也就是秋后蚂蚱,被推出来做挡箭牌。” “后面的人,你们谁见过他们蹦跶。” “哪怕是吹一句牛。” 蒋鹤云抓了把头发,“靠,那些操蛋的东西。” 梁伟吃着车厘子,一阵沉默,没发现沈青青一边喝奶一边盯着他,或者说是盯着他手里的果子。 突然,沈青青凑过去一口咬在他车厘子上,红色的汁水挤的小嘴到处都是。 梁伟吓的差点跳起来,一把捏着沈青青的胖脸,“邬刀,我没生过闺女的经验,孩子能吃水果不,可别拉肚子或者噎着啥的,现在治病都没医院啊,这小祖宗才长了两颗牙,能行不。。” 邬刀其实也不知道。 不过他非常干脆的从沈青青嘴里把果子掏了出来。 其实沈青青就长了两颗牙,根本就没咬多少,他也担心万一噎到怎么办。 沈青青以前吃的都是果泥,还数量非常少,她的饮食都是她父母规定好之后阿姨给她喂的,以至于像车厘子这种一看就是科技与狠活的根本没吃过。 现在冷不丁的尝到了,她非常喜欢,又被掏走了,她可怜巴巴的看向梁伟。 梁伟一口吃了那颗车厘子,把榴莲拿了出来,“要不,吃点榴莲?” “我记得以前看网上说小孩能吃。” 说着他还把盒子解开凑过去,一脸期待的让沈青青自己吃。 沈青青闻到那味,刚喝的奶都开始造反,小嘴一张,吐了梁伟一脸。 他手里的榴莲盒子都给吐满了。 被迫洗脸的梁伟懵了。 沈青青把脸藏在邬刀怀里,吓的口齿不清,“粑粑...臭...不...” 邬刀嘴角微抽,“你看你,逗她干什么,把她急的都会说话了。” 梁伟现在只感觉脸上黏糊糊的,那一股子奶腥味儿在鼻尖萦绕不已。 听邬刀这么说,他居然诡异的觉得是自己的错,毕竟人家才两岁。 他把那盒香喷喷的榴莲扔了赶紧冲到了浴室去洗漱。 邬刀抱着沈青青给她擦嘴,耐心的教她,“你还小,不是什么都能吃,就只有两颗牙,要是那两颗都崩没了,以后你就只能喝奶了。” 沈青青低着头抠自己衣服上的碎花玩,等脸干净了,她就立马从邬刀身上溜下去玩。 这个屋子她很陌生,她就只敢在一楼跑,对于陌生的环境,她看什么都好奇。 因为她的这点小插曲,气氛缓和不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接下来该去哪的打算。 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几辆汽车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邬刀做了个手势让大家都停下。 蒋鹤云起身去了二楼窗户查看。 就见巷子口停着八辆车,已经完全堵住了出口,车上下来不少人,一伙是之前在商场遇到的光头大金链子男人带着的队伍,少了几个人,又多了几个,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孩都带着。 另一伙没见过,三个男人两个女人,看起来很普通,扔人堆里都认不出的那种。 这一条巷子里住着不少人家。 这两波人也是会选,居然就选了他们住的左右两边。 他们清理了屋子里的丧尸,全都扔到了巷子里。 那个光头大金链子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转头看向二楼,龇牙露出一抹大大的笑。 蒋鹤云把窗帘拉上,转身就下了楼,因此没看到后面的情况。 光头大金链子扔了丧尸后就准备回去,屋子里有不少吃的,他要分配这吃,Z要不然这日子过不下去。 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叫住了光头大金链子,“兄弟,这个屋里的你认识?” 光头大金链子眯眼打量这个人,看起来很正常,可他觉得这人很不对劲,于是道,“认识啊,领头的是个刺头,差点把我这条命坑没了。” 他并没有说出空间的事,只是嘟囔了这一句就进了屋,进去时还小声嚷嚷,“你们都不去抢,要是不乐意的,都给老子滚。” 第15 章 还敢浪费东西 蒋鹤云下来后说明了情况,邬刀淡淡道,“咱们过好自己。” 盛临轻叹口气,怕是人家不这么想。 孙浩楠小声道,“现在世道不一样,咱们还是都小心些,要不晚上轮流值夜?” 另外几个一直沉默的男生中的一个这时开口,“我们一起轮流看,一人一小时,让邬刀他们休息,他们很累了,我们总要帮点忙。” 蒋鹤云眼神缓和了不少,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两个人一起守着,互相有个照应。 顿了顿他看向厨房那几个说说笑笑的女生,“她们也要一起。” 那个男人挠挠头,紧张的脸都红了,“可她们是女生,这怎么行。” 盛临淡淡道,“丧尸吃人的时候,不分男女。” “现在也没让她们做什么,就只是守夜而已。” “我觉得咱们已经够好了。” 孙浩楠点点头,“那就搭配着来。” “不能光让那些女生一起,万一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蒋鹤云没好气道,“跟你们搭配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孙浩楠被噎的脸通红。 他知道蒋鹤云是看不起自己,嫌弃自己胆小,到现在都没有杀过丧尸,他心里涌起一股气,死死的捏着拳头压下心里的颤抖,“我,我明天开始也杀丧尸,我以后,我以后不会再躲着。” 蒋鹤云似笑非笑,“不用给我保证,给丧尸保证就行,你杀那玩意儿又不是为了我。” 孙浩楠低着头,眼眶通红。 到底年纪小,伤了脸面自己又没理后发泄的途径只有眼泪。 这时,姜晚温柔的嗓音响起,“开饭了,都来吃饭吧。” 饭菜的香味散开。 浴室的门也拉开。 梁伟跑出来夸张道,“哎呦,这校花就是不一样,没放毒吧?” 姜晚嘴角的笑一僵,她很不喜欢梁伟说话,说话又难听,还专门针对自己,要不是她现在自己无依无靠,她还真不想受这点气,她语气僵硬道,“你要是担心的话,可以最后吃。” 梁伟用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鳕鱼肉,“青青,过来,尝尝这个有毒没。” 沈青青提溜着奶瓶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口吃了鱼,口水还拉的老长。 梁伟嫌弃,“哎呦,看你这口水,再长一点,都够我上吊用的了。” “好吃不。” 沈青青用力点头,期待的看着梁伟,等着他投喂。 鳕鱼肉软嫩鲜香,最适合小孩吃。 沈青青也喜欢这个味道,她喜欢归喜欢,却没有伸手抢,就安静等着。 梁伟嘴上嫌弃,又夹了一块喂到沈青青嘴里。 姜晚看着自己精心摆盘,做的拿手菜被糟蹋,眼里迅速闪过一抹不喜。 这时邬刀走了过来,他抱着沈青青坐好,给她拿了一个小碗,把鱼肉夹的放在碗里让她自己吃。 沈青青不太会用吃饭工具,就一手拿着勺子,一只手捡的吃。 其他人坐下默契的没有动那盘鱼。 饭菜很好看,也很好吃,只是,做的少了。 除了沈青青之外,没人吃饱。 姜晚习惯性的追求好看摆盘,精致美味。 这些确实是做到了,可现在他们满打满算有十七个人,还都是能吃的年纪,还都是跑了一天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状态,这种漂亮饭根本就只能塞牙缝。 林小优站起来,“大家肯定没吃饱,我再去熬锅粥吃吧。” 同样没吃饱的姜晚这会觉得丢人,本来想表现,结果居然连饭都不够吃。 还有她自己,以前吃这些饭足够了,今天居然感觉只是垫了个底。 见林小优又去了厨房,她站起来道,“我帮你一起吧,不过我不吃了,我已经饱了。” 梁伟手快,他碗里还有点饭,起身跟着进了厨房。 但看到厨房垃圾桶里堆着不少边角料时,他的脸色不好,“你们怎么把这些吃的都给扔了?” 萝卜,茄子,土豆,那些把最中间能切成漂亮形状的用了,那些形状不好的都倒了垃圾桶,垃圾桶里放的食材比刚才饭桌上的还多。 林小优这回这回反应非常快,她指着姜晚道,“姜小姐说了,就算是末世,在吃的方面也要追求品质,不能凑合。” 姜晚脸色发白,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狡辩的话。 梁伟冷笑,“姜大校花还是到别处高就吧,我们就是一群穷学生,不讲究那些精致东西,能吃饱就行。” 他放下碗,提着垃圾桶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浪费的东西很多,他拿了个盆把那些都捡起来,“说句不好听的,你爷爷那辈都饿的半夜恨不得拿肠子荡秋千呢,到你这就开始穷讲究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扔东西。。 “怎么,准备等到吃完东西之后就扎脖,还是准备原地升仙。” 梁伟的话从来就没有好好听过,气姜晚的直哆嗦,眼泪扑簌簌的掉。 “梁伟,我知道浪费了这些东西是因为我的思想还没有转换过来,以前形成的习惯,可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了,我好不容易做了那些饭菜,你自己不也吃的挺香的吗?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就不能好好说吗?” 梁伟不想跟她啰嗦,朝着外面喊了一声,“邬刀,你来把这些做一下吧,这虎娘们做饭的浪费面积比我家小区的公摊都多。” 邬刀进来卷着袖子让梁伟在用两瓶矿泉水洗菜,他找了一块猪肉出来,还翻箱倒柜的找了一捆子粉条。 梁伟洗菜,胡乱的切成大块。 两人配合着干活,做的比那些女生还利索,就是没有什么美观性。 沈青青好奇的插在他们中间看,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甜筒雪糕吃。 梁伟扫了一眼,“邬刀,小孩能吃雪糕吧?” 沈青青听到了他在说自己,转身就跑,小褂子上的兜里装的两个糖都掉了,愣是顾不上捡。 蒋鹤云一把捞着她,“给我尝尝,我也没吃过。” 沈青青犹犹豫豫把雪糕凑过去。 蒋鹤云一口把上面的雪糕都吃了,只剩下一个甜筒。 沈青青气的一把扔了甜筒,揪着蒋鹤云的两个耳朵就朝着雪糕咬了过去。 第16 章 半夜变天 蒋鹤云囫囵吞枣的把雪糕咽下,差点凉的原地去世。 沈青青呆呆的看着雪糕没了,气的一口咬在蒋鹤云脸上,留下两个伤害性不大的牙印跟一坨口水后随便跑到一个卧室关了门,进去以后还没哭声。 邬刀听到动静出来,就见蒋鹤云捂着脸猛喝温水,又看了几次沈青青,见她在床上趴着,还进去看了看,确定她只是玩小金猪后就放心了。 吃了饭,大家商议守夜,除了沈青青跟乔嘉欣之外,只有十五个人。 最后决定两人一组,最后一次由邬刀守着。 之后他们又说了一会话,都已经晚上十点了,就准备各回各的休息,这个房子上下五间卧室,一间书房,除了邬刀沈青青占了一间,其他的身下的人挤挤也能住下。 邬刀进屋,就见沈青青已经睡着,把她摆正姿势后,自己拉着被子就准备睡觉。 谁知沈青青就跟开了自动导航一样,转身趴在了邬刀手臂。 邬刀索性把她搂在胸膛,这样也睡的踏实。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屋子里开始变得凉嗖嗖的。 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接着就是雨滴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呜呜的狂风,不知名的东西吹的掉落发出声响,还时不时的有丧尸的叫喊。 邬刀睡的感觉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又想不起来,在胸口摸了一把,娃不见了。 他瞬间清醒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就见沈青青背对着自己坐着,那小小的背影莫名的有点雄壮,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网上有句话,小孩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他挪了挪屁股看过去,正好一个闪电劈过去,屋子里有瞬间的明亮,也让他看清楚了沈青青在干嘛。 只见她脖子上挂着十几根拇指粗的金链子,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另外几个位置还有小猪佩奇玩偶一家,还有不同形状的月饼摆着,每个月饼上放着一小撮金豆子,月饼下去还铺着一个带着小猪佩奇的裤衩子。 等等,裤衩子。 他僵硬的低头就见自己的裤衩子不见了。 他脸色瞬间黢黑,“青青,玩什么呢?” 沈青青转头朝他露出笑,指着一个粉色猪玩偶,“佩奇,吃月饼。” 她还拿出一个草莓递到邬刀嘴边。 邬刀一口吃了,感觉味不对,他以为只是没洗,也没多想。 把自己的裤衩子拿回来穿上,又把佩琪一家放在被窝里,“你看他们都睡了,你也睡。” 沈青青还真是睡了,侧身跟乔治玩偶小声说话,没一会就乖乖睡着。 她沈青青睡着了,邬刀睡不着了。 外面的雨依旧噼里啪啦,屋子里的温度再次下降。 门被轻轻敲响。 邬刀起身出门。 蒋鹤云脸色非常严肃。 “邬刀,下雪了。” “冰雹里夹着雪,很大,现在气温差不多已经降到零下十度了,还在降。” 邬刀眼睫微动,“看看屋子里的暖气还能不能用,这几天就先在这住着。” 蒋鹤云轻嘘口气,“这世界到底发什么疯,就不能等咱们这茬人死了在发疯吗?” 邬刀转身躺回床上,“先去睡觉吧,明天再说。” 蒋鹤云去厨房打开了壁挂炉上取暖的阀门,直接把温度调到了五十度,这才去了沙发坐着。 暖气打开,温度不是一下子就上来,他自己有异能不怕冷,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男生却是怕,他已经把这家里的棉衣给翻出来穿上了,可还是止不住发抖,他小声道,“蒋鹤云,你说还能好起来吗?” 蒋鹤云手里拿着手机,这会的网断断续续,几乎所有平台都是在说末世的事,他随口道,“不知道。” 男生眼神黯然,“那,那以后咱们怎么办。” 蒋鹤云满不在乎,“活一天算一天,还能咋办。” 男生低着头不敢在说话,蒋鹤云打开游戏准备玩一会。 眼看着屋子里越来越冷,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已经不见,那男生就去门口小心翼翼的掀开窗帘的一角准备看看,谁知道冷不丁的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他吓得后退几步“蒋鹤云,门口,门口有人...” 蒋鹤云走过来掀开窗帘看着外面。 就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男人,正是住在他们左边不认识的那几个人。 他皱眉不准备管。 那个男人突然举着手里的斧头对着窗户示意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要是不听他说话,就要砸窗户。 现在外面还在下雪,窗已经冻住一半,那是真的轻轻敲一下就完了。 蒋鹤云捏了捏手里的刀,把门打开一点缝。 “有事。” 男人普通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我们那边的屋子没暖气,家里也没什么吃的,能不能借点。” 蒋鹤云淡淡道,“我们人多,这里也没吃的了。” 说着他指了指光头大金链子那边,“你可以去问问他们,你还可以去其他院子看看,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们。” 男人靠近两步,“我们就几个人,现在天气太冷我们不会做什么,就在客厅睡着就行,只要,只要不冻死就行。。” 蒋鹤云举着刀,“你别动,我说了,你可以去其他院子。” 男人苦笑,黝黑的脸上全都是苦涩的笑意,“我就是个进城打工的,谁知道遇到这种事了。 ” 说着他失落的转身离开 。 院子里留下他一串扎眼的脚印。 蒋鹤云眼睁睁的看着他翻墙离开,脸色非常难看 。 旁边的男生小声道,“咱们怎么办?” 蒋鹤云都等了一会,确定没人后才坐回沙发。 “你在穿个口看着就行,有人就喊我。” 男生不敢反驳,时不时在外面看看 。 很快下一班人来换岗,刚好是孙浩楠跟姜晚。 蒋鹤云说明情况就招呼门口站着的那个男生回去睡觉。 孙浩楠坐在沙发上很沉默,尽管暖气开了有一会了,也不是一下就能暖和的。 姜晚穿着这个屋子女主人的棉衣,她摸了摸饿的心慌的肚子,还是厚着脸皮去角落里找了两包月饼,一包给了孙浩楠,一包自己留着。 小口吃着月饼,她小声道,“孙同学,邬刀有没有说过要去哪?” 孙浩楠摇头,“不知道。” 两人并不是很熟,这会也没什么可聊的话题, 早上。 邬刀是被沈青青扒拉着眼皮叫醒的,他无奈起来给沈青青换尿不湿。 撕开两边,几个果子掉了出来。 沈青青还捡了一个准备吃。 邬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嗓音都带上了颤抖。 “你昨晚给我吃的就是在这拿的?” 第 17章 再教小孩,仓库异变 沈青青不知道他激动什么,好心拿手里的小柿子给他。 邬刀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要未老先衰了。 他尽力让自己温和点,“青青,不能把吃的藏尿不湿里,会很脏。” 沈青青一口吃了小柿子,就当听不见,她睡觉的时候小吊带都脱了,不给尿不湿里放,她能往哪放。 邬刀给沈青青收拾好后带着她去了浴室,给她洗干净才把她打发出来。 这会大家都醒了,姜晚跟林小优她们在厨房忙活,其他人则是在收拾屋子。 梁伟伸手,“青青过来,哥陪你玩。” 听到他要玩,沈青青非常开心的跑回屋子把佩奇一家抱了出来摆在茶几上,跟昨晚一样,还像模像样的把月饼放在中间,然后期待的看着梁伟。 梁伟无语的看着佩奇一家,他会玩,可玩这个真不擅长啊。 沈青青把一块兔子月饼递给梁伟。 梁伟不知道沈青青要干嘛,他就一口把月饼吃了。 接下来,就陷入了死循环。 沈青青给他月饼,他就吃月饼。 沈青青还怕他噎着,回屋找了一桶酸奶,找了杯子放在他面前,倒了一大杯。 连着吃了二十几个月饼,喝了两大杯酸奶,梁伟感觉自己打嗝都是酸奶月饼味。 一大早就吃了这么一肚子甜的,就算是大小伙子都受不了。 这个皇位他坐不住了,拉着旁边的蒋鹤云坐在自己的位置,“兄弟,你来吧,我真不爱吃月饼。” 沈青青见换人了,也不生气,又跑回去拿了刚才从尿不湿里拿出的水果跑出来,一股脑的塞到蒋鹤云的手里。 蒋鹤云不知道情况,还美滋滋的拿着吃。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们几个是真的喜欢沈青青。 好像有沈青青在,有她可爱傻气的笑,就好像这个世界还没那么差。 早饭摆上桌,相比昨天的精致,今天的饭多了很多,鸡蛋十几个,有点干的面包,还有一大锅粥,这状况是有什么吃什么了。 刚准备吃饭,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蒋鹤云绷着脸,“我去看看是谁。” 他打开门,还是昨晚那个男人。 男人的脸色很差,冷的直打哆嗦,他眼里带着哀求的小声道,“我们就来暖和一会,我我们进来吧。” 蒋鹤云身材高大,堵在门口就跟山一样,“我说了,你可以去找其他屋子,我们这也有很多人,我们也不习惯外人。” “别再敲门,要不然别怪我不好说话。” 关了门坐了回来,屁股还没坐稳,门再次被敲响。 他站起来出门,响的是大门,他喊了一声,“有事?” 大门外响起那个光头的声音。 “小兄弟,有点事要跟你们领头的说。” 蒋鹤云听出是那个光头大金链子男人,打开了门把人带进来。 男人进屋就感觉到屋子里一阵热,他舒服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个屋子还真不错,这暖气还能用,不像我那屋,天然气才几十块钱的,只够做饭,取暖都不够。” 邬刀给沈青青喂鸡蛋羹,嗓音淡漠道,“说吧。” 男人脸皮抽了抽,“是这样的,这几个巷子有好几个库房,咱们一起去端了呗。” “不过,以后咱们队伍合并,有啥事咱们商量着来。” 邬刀定定的看着他,直把光头看的不自在。 沈青青指着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一看就眼馋。 因为她嘴角都流下来了口水。 也就是小孩,能馋人东西馋的这么明目张胆。 光头也看懂了沈青青的意思。 要是放在以前,自己的大金链子可是一条得几十万呢,说什么也不可能哄小孩,可现在这情况,放着也是不当吃不当喝,他根本就没有一点考虑,直接把链子拿下来递给沈青青,“呐,喜欢就拿去玩吧。” 沈青青立马接过链子,顺手戴在了邬刀脖子上,末了还说,“好看。” 好好一个帅气少年,瞬间就变得金光闪闪。 链子还带着光头的体温,邬刀不喜欢,不过他还是任由沈青青折腾,继续给她喂饭吃。 光头见邬刀并没有什么反应,斟酌着语气开口。 其实我们就是一起走,互相照应,不会给你添麻烦。 邬刀把最后两口喂给沈青青,擦了擦她的嘴,给她穿上棉衣,粉色的小棉鞋,戴着长着耳朵的可爱棉帽子,又给她戴了八层口罩,最后还裹上一条方格子男士围巾,确认不会捂着,又只露出两只眼睛,这才把她绑在胸口,“走吧。” 光头男人没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指着沈青青,“不是,你带着她干嘛?外面现在得有零下30多度了,那雪哗哗哗的还在下呢,你带着她出去不是纯受罪吗?这里都是你的人,害怕照看不了这么个小不点?” 邬刀淡淡道,“你管的多了。” 光头也没再说什么。 “那行,咱们现在就去。” 蒋鹤云盛临梁伟自觉跟着一起。 眼看要出门了,孙浩楠站起来,“我,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出门,冷气瞬间扑面而来,零下三十度的天,一般棉衣都没办法御寒,可以说,除了沈青青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够暖和,其他人全靠一身正气扛着。 这个巷子就是两边都能通车的巷子,一边堵住了,另一边也不知道被谁横着放了一个大货车,基本连走人都困难。 光头指了指斜对面几个关起来的卷闸门,就是那几个,之前我的几个朋友在这里卸过货。 “一个仓库放着米面油,一个是蒙牛家的库房,还有三个是零食库房,不是过节嘛,这些库房刚装满。” “你空间多大,能不能把这些东西都吃的下。” 邬刀没说话,率先抬脚走了过去。 地上的雪已经到了膝盖处,每一步走的都非常费力。 沈青青穿的太厚,费力的伸手抓着雪花玩,眼睛到处看着。 她几乎没见过雪,在她有限的生命里,下雪天阿姨不会带她出去玩,阳台门都关的紧紧的就怕她乱跑,现在看到雪非常稀奇。 邬刀感觉有道视线,警惕的转头,就对上了一张憨厚的脸。 蒋鹤云凑过来小声道,“他就是住隔壁的。” 光头也发现了那个男人,特意与邬刀走在一起小声道,“小兄弟,那几个人你们最好别搭理,我总觉得他们不像是好人。” 邬刀没有说话,这会也走到了卷帘门口。 梁伟稍微一鼓捣,门锁就开了,几人合力把门推开,一个庞大的黑影嘶吼着扑了过来。 梁伟脸色一变,转身护着沈青青,“邬刀快退。” 第18 章 血战,都受伤 尽管他们退的已经足够快,冲出来的东西还是一爪子挠在了梁伟的手臂上,顿时挠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邬刀拿着手里的斧头一刀砍到冲过来的东西的脖子上,却发现根本砍不进去。 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冲出来的是一只变异藏獒,藏獒的体型本来就大,战斗力也强,变异之后体型几乎大了两倍,都快赶上牛了。 它通体黑毛,脑袋巨大,眼睛通红,爪子肥厚,指甲更是又长又尖,上面还挂着梁伟的血肉。 邬刀那一下只是砍掉它的一撮毛,它气愤的怒吼,张着血盆大口就朝着梁伟咬过来。 梁伟那只手臂明显已经断了,也知道自己估计活不了了,他转身抱着大狗的身体,用尽全力,死死禁锢住,“邬刀,杀了这东西,快...” 邬刀一秒都没耽误,捏着斧头,上面闪着雷花,在滋啦滋啦的雷花闪耀下再次一斧子砍在狗脖子上。 噗嗤一声,腥臭的血溅了梁伟一脸,灌了一嘴,那股恶心味差点把梁伟送走。 这会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他们热血上头,根本顾不得危险,一股脑的冲上去死死抱着那大狗。 胆小的孙浩楠死死抓着一条狗腿,连眼镜掉了,在他脸上留下几道血痕他都不管。 盛临抱着另一条腿,心里的打算则是大家一起死。 尤其是蒋鹤云,他用上了所有异能掰着那大狗脑袋用力拉扯,把那破了口子的脖子露了出来。 邬刀手里的斧头已经再次落下,连着砍了几十下,狗脑袋终于掉了,那血就跟喷泉一样喷的众人脸上身上到处是。 已经跑开的光头男人羞愧的脸色很不自然,在狗扑上来的那一刻,他可耻的跑了,他是真的怕。 可看着这几个年轻的孩子这么费力,却勇敢的把那变异大狗给杀了,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白长这么大个了,用力的扇了一巴掌。 在大狗脑袋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所有人也都卸了力,一个个的虚软的坐倒在地上。 就连邬刀这会也是喘着气,握着斧头的手微微颤抖。 刚才用力过猛,他的虎口震开了一个口子,黏稠的血留在斧头把上,让手心一阵黏腻,又因为天冷的缘故,手都要冻上去了,他也不在意。 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梁伟。 梁伟这会很凄惨,手臂上的血已经流了半个身子,肩膀也被咬了一口,刚才他要不去护着沈青青,不把邬刀推开,他或许不会伤了这么严重。 他颤抖着手把梁伟扶了起来,眼睛通红,眼里都是泪,“撑着,不许死,听到没有。” 沈青青见梁伟脸上都是血,就地取材,从脸上费力的扯下一个口罩就要给他擦。 梁伟吐了一口血,气息微弱,嘴角勾着苦笑,“邬刀,我要死了,就是死的有点早啊。” 邬刀低吼,“闭嘴。” 他病急乱投医,从口袋拿出丧尸晶核强硬的塞到了他嘴里,“梁伟,你听着,一定要活着,末世才刚开始,你不能这么怂,要是死了,我们都看不起你。” 蒋鹤云眼泪汪汪,“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拿着天天盘着玩。。” 吃了晶核的梁伟再次喷了一口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这个时候没人敢去试试他的鼻息,看看他还活着不。 邬刀擦了把眼泪,“你们带他回去休息,我先把东西收了再回去。” 蒋鹤云把梁伟背在背上,我带他回去,你们在这收。 刚准备走,杵在那的光头突然晕倒在地,隔壁的三个男人站在那里,他们看起来还是那么老实憨厚,可身上多了一种变态的感觉。 那个敲了两次门的男人露出一抹憨厚的笑,“你们几个没什么劲了吧,正好,这粮食有了,还差点肉呢,看看这天,跟冰柜没区别,还能多放几个月,只要不臭就能吃。。” 他另一个笑嘻嘻道,“大哥,咱们先吃那个小的,肉最嫩。” 蒋鹤云脸色难看,“我就说这些人不像好人。” 邬刀左手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青青,眼睛闭着,血绷到眼睛里会不舒服。” 沈青青立马乖乖的把脸埋在邬刀怀里。 小手更是抓紧了他的衣服。 盛临跟孙浩楠也站了起来,他们拿着自己的刀,站在邬刀后面,他们的眼里没有一个害怕的。 那三人非常的干脆,冲上来就是下死手,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尤其是那个要吃小孩的,最先朝着沈青青的头招呼过来。 邬刀侧身躲了一下,斧头再次炸开雷花,朝着男人一斧头劈了过去。 那男人连忙躲了一下,带着雷系异能的斧头还是劈在了身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邬刀一斧头过去补了一下,那脑袋顿时与脖子分离,血呲的到处都是,身体还在无意识的蜷缩。 另外两个见兄弟死的这么惨,顿时怒了,一脚踹开孙浩楠跟盛临,转头就要杀了邬刀。 孙浩楠跟盛临本来就不行了,这会被踹的倒在地上疼的眼前发黑都缓不过来。 两人一起攻击,异能用了大半的邬刀明显有些吃力。 他们也明显看出来邬刀更加护着怀里的沈青青。 于是改成一个攻击邬刀,一个攻击沈青青。 邬刀身上很快就有了不少伤,就连沈青青手臂都破了一道口子,还好穿的厚,邬刀躲的快,棉花飞的到处都是,疼痛让沈青青哭了出来,她的哭还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实在忍不住的那种小声哼哼。 邬刀眼神狠厉,用后背的一道伤换来杀了那个伤了沈青青的人。 这回他不止失血过多,更是异能只有一个底,现在眼前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背着梁伟的蒋鹤云看的着急,提着手里的刀也冲了上去。 盛临跟孙浩楠这会也稍微缓过来一点,他们对视一眼,艰难的爬过去,死死搂着那人的腿。 就这么一个打岔,邬刀跟蒋鹤云同时砍了过去,那人捂着脖子呼哧呼哧喷血的伤口,眼睛死死盯着邬刀,嘴边一张一合,嘴里冒着血沫子,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邬刀眼前发黑,单膝跪地,异能使用过度后甚至出现了耳鸣的状态。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更是冻的他思维都有点迟钝。 蒋鹤云脸色凝重,“邬刀,还差一个,还有几个女人。” 邬刀用力咬着嘴里的肉,这会他都感觉不到疼,只有种木愣愣的感觉。 沈青青眼睫挂着泪珠已经冻了起来,她见邬刀嘴上都是血,小手替他擦着,抽噎着口齿不清,“邬刀...不疼...” 邬刀看着沈青青这样,冷硬的眉眼柔和起来,亲了亲沈青青冰凉的额头,嗓音温软,“嗯,不疼...” 第 19章砸门, 缝合 稍微缓了一口气,邬刀站了起来走进库房。 里面很黑,东西却实满满当当。 邬刀把唇凑到沈青青耳边,“青青,能藏吗?” 沈青青乖乖点点头。 几个库房的东西非常多,外面看着是好几个卷闸,实际上里面是连在一起的。 要是只有他们几个,加上之前收的,最起码够他们吃二十年。 沈青青全都收起来之后开始昏昏欲睡。 邬刀抱着她出来,“走,回去看看。” 几人神色凝重,飞快朝着住的院子走去。 他们刚走几步,刚才被拍晕的光头醒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之后,他就知道坏事儿了,赶紧爬起来准备回去看看。 刚才那人一下敲的,他太劲儿大,这个时候头晕,没劲,还有点儿恶心,心里知道这估计是脑震荡了,可现在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随手捡了一块板砖就走。 邬刀他们走到大门口就见一个男人跟三个女人在用斧子劈门。 里面的人拼命的压着门,那咣当咣当的声音每一次就跟劈在人的心上一样。 这个男人正是刚才死了的那三个人的同伙。 邬刀过去一刀朝着男人的后脑勺劈过去。 男人感觉到危险,转身拉了个女人给自己挡了一下,那女人被一刀劈在脑袋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男人阴狠的盯着邬刀,“你们回来了,看来我那几个哥哥已经死了啊。” 邬刀滴着血的刀对上男人,“你也马上就陪他们了,腿脚快点,还能赶上下次一起投胎成牲口。” 男人眼里满是狠厉,他呸了一口。 握着手里的斧头就准备上去跟邬刀过两招。 后脑勺突然被砸了一下,他身子一个踉跄,摸摸头,流血了。 僵着脖子转头,就见身后两个女人手里举着锅给自己开瓢了。 打他的正是姜晚。 姜晚吓的泪流满面,手里的平底锅拿的贼稳,在男人转头时开始猛砸。 林小优手里拿着锅盖,也上来一起忙的砸,那玻璃盖子都给干碎了。 鲜血溅在两个人脸上,两个女人边哭边打,就是不停,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不用邬刀出手,男人的脑袋就被的骨头凹陷,他瞪着眼睛眼里满是不甘心,没想到自己死的这么草率,被他看不起的女人给杀了。 另外那几个女人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她们都不敢再嚷嚷,捂着头蹲在地上叫唤着求饶。 姜晚跟林小优瘫倒在地上,她们全身都在抖。 邬刀抱着沈青青走了过去,朝她们淡淡道,“你们做的很好。 姜晚跟林小优这会很狼狈,听到邬刀这么说,她们心里猛然一松,还好,还好她们刚才没开门。 邬刀这会担心沈青青,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们,抱着沈青青径直进了卧室。 用最快的速度脱了沈青青全身的衣服,在看到她小小的,藕节般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手指长的伤口,而且还皮肉翻飞时他的眼里终于浮上了愧疚。 这样的伤口必须要缝合,要不然会好的很慢,可现在这情况别说是缝合了,连药都没有。 沈青青明明疼的泪珠子一直在滚,可她还是费力的替邬刀擦着眼泪。 失血过多的她昏昏沉沉,连睁眼都费劲,小脸在温暖的屋子里红彤彤的。 邬刀让她乖乖躺着,他把卧室小柜子里的医药箱拿出来。 医药箱里的药大部分是小孩的常用药,感冒消炎发烧拉肚子抗病毒这些类型,还有一盒云南白药,跟一瓶云南白药喷雾,以及几卷纱布跟创口贴,还有两大瓶碘伏。 又翻了翻下面,幸运的找到了两包羊肠线跟专用针。 这里面的药看似不少,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可用的,转头看了一眼沈青青手臂上还在流血,他拿了桌子上放着的矿泉水,先给沈青青把伤口清理干净。 喊了一嗓子,把蒋鹤云跟盛临叫了进来。 两人进来后看着躺在床上的沈青青,“这孩子怎么样。” 邬刀道,“云子,那她摁住了,小临,你摁着她的腿,我给她缝伤口。” 蒋鹤云脸色骤变,“你疯了,她还是个孩子,要是没有麻药,就这么生缝会受不了的。” 邬刀眼神坚定,“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你们一定要把她摁住,别让她乱动,我会快,我会尽量快点的。” 蒋鹤云跟盛临两人不忍的摁着沈青青的上身跟腿。 邬刀用碘伏反复冲刷伤口,又洗了自己的手,按照说明书穿好线,深吸一口气,开始给沈青青缝合。 只是第一针下去,沈青青就哭了出来。 她小小的身子拼命的挣扎着,身上的汗水起了一层又一层。 邬刀怕她叫的把自己舌头给咬伤了,弄了一团纱布给她塞嘴里,以至于她只能勉强哼哼出来。 伤口太大,邬刀又不是专业的,他已经够快了,可还是用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 等缝好之后,沈青青整个人就跟水里捞出来一样,完全晕了过去。 邬刀把云南白药里的保险子给沈青青喂下去,手抖的抱着她放在沾满血的被窝。 杀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怕,现在看着沈青青无声无息的躺在被窝里,他抖着手几次试图擦她脸上的血,都没成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认识两天的小孩,他就觉得这孩子好像是自己心脏的一部分,看着她受伤,比自己受伤还疼。 蒋鹤云看不下去了,“邬刀,你自己的伤很严重,快去处理一下,现在这鬼情况,要是病毒感染就麻烦了。” 邬刀这会其实失血过多已经出现了失温的情况,他迟钝的抬头,眼神涣散迷离,张了张嘴,晕了过去。 第 20章 女生杀人 蒋鹤云跟盛临给邬刀身上处理了伤口,让他好好休息 。 两人出去后又去看了看另一个卧室的梁伟。 也不知道是吃了晶核的缘故,还是他本身就命大,这会居然还没死,只是发烧特别严重,找了两颗退烧药给他喂下去,其他就看他自己了。 处理好了伤员,两人出来坐在沙发上。 受到惊吓的几个女生还在抽抽搭搭的哭。 剩下的两个这会跪在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 蒋鹤云坐在沙发上道,“又没什么损失,哭什么,再说了,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该是一件高兴事吗?哭什么哭。” 林小优指着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咬牙切齿道,“她先敲门的,是她敲门求救,我们一开始看她可怜准备开门,还好姜晚说不对劲,谁知道她带了坏人要咱们。” “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被她害了。” 盛临淡淡道,“你们好歹也在这末世活了几天了,你们以前也看过电影,看过,以前在学校勾心斗角的时候背地里恨不得一个把一个给骂死,以后你们就把自己照顾好,活好自己就行了,别人都不重要。” “你们要知道,世上的男人不是都跟我们几个一样,还把你们当学生看。” 林小优低红着眼睛又开始哭。 那个长头发的女人抬头,她楚楚可怜的看着蒋鹤云,眼睫挂着泪,夹着嗓子柔柔道,“小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是被胁迫,你们也看到了,那人就是个疯子。” 随即她又看向几个女生,“你们有什么好哭的,你们都没损失,我们都被糟蹋还几天了都没哭,有什么大不了,都末世了,活着才重要,不是吗?” “小哥哥,你说我说的对吗?” 蒋鹤云不耐烦道,“你说话就说话,眨啥眼睛,缺钙就去补,假睫毛都掉了没感觉。” 长头发女人非常无语,也是没想到能遇到这样一个极品直男。 这时,姜晚突然站起来,她冲到厨房拿了一把刀出来,对着长头发女人就砍了下去。 女人吓的尖叫,手被绑着不方便,还是连滚带爬的朝着蒋鹤云扑来,“小哥哥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也没什么啊,至于要我的命嘛,姐妹,你太狠心了吧。。” 蒋鹤云才不管 他现在听到女人的叫声就心烦。 姜晚砍不到长头发女人,刀砍向另一个低着头的女人。 女人留着短发,穿着牛仔裤白衬衣,被一刀砍伤也没动静。 姜晚刚准备再砍一刀,那女人突然抬头,眼睛全是白的,脸上的肉已经开始腐烂,口水滴滴答答,张嘴就朝着姜晚咬来。 姜晚只是吓了一瞬,这会砍的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两刀下去就把突然变成丧尸的脑袋砍了下去,脸上溅了不少血,她也不在意。 她红着眼睛回头,看了屋里所有人,大家都是没什么表情。 随即她把眼神看向林小优,“你把那个女人抓来,一起杀了,想害咱们的,凭什么让她活着。。” 林小优心里也窝着火,现在被姜晚这么说,之前压下去的火气立马窜了上来,一把薅着那个女人的头发,不管她怎么哭,拉到姜晚面前。 另外几个女生也一起帮忙,把两个女人拖出去抹了脖子。 至于会不会引来丧尸什么的,她们也想到了,杀了人之后直接埋雪堆里,管不管用就当安慰自己。 回到屋子,几个女生互相看着又哭又笑,互相擦了眼泪,轮流洗了澡,再出来,她们情绪明显好了不少。 姜晚除了眼睛红一眼之外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在沙发一头严肃道,“蒋鹤云,邬刀怎么样了?” 蒋鹤云面无表情道,“就受了点皮外伤,在照顾那个小孩,他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别去烦他。” 姜晚点点头,“梁伟呢?他伤的怎么样?要我们帮忙照顾吗?” 蒋鹤云打量着她,“姜小姐,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姜晚苦笑,她捏着自己还在抖的手,好像那血还在手心黏着,“我只是想帮忙而已,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蒋鹤云淡淡道,“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帮我的忙了。” “咚咚咚...” 门被突然敲响,打断了屋里的说话。 盛临走到窗户边,“谁?有什么事?” 外面响起光头男人的声音,“是我。” 盛临开了门,光头男人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那啥,我就是来问问,你们都没事吧?” 盛临面无表情,“别告诉我,你是来分物资的。” 光头男人搓着手,“没有,就是,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们的。” 盛临冷笑,“东西我们也不会分给你,我们是为了自己才成这样,你没必要在这说这些没用的,天怪冷的,家里也没做饭,你回去吧。” 话落他直接关了门。 光头叹了口气,脸色不好的回到隔壁屋子。 门一开,里面就散发着这种臭味,因为人多的原因,再加上这些人根本就不讲究,只是一天多的时间,就把干净的屋子造的没样子。 屋里本来的吃食早就没了,这些人昨天进门就开始抢,生怕自己吃亏,连主家放,柜子里的过期燕麦片跟陈米都给熬粥喝了。 闹得现在只是一天时间,什么都没了。 光头男人进门后,众人一窝蜂的涌上来,“胡大勇,咋样,有吃的没?” “这啥吃的都没了,你可得想想法子。” “那几个小孩是不是不给吃的?” “要不咱们去强要算了,现在的小孩都太独了,哪里能看到别人的死活。” “就是就是,那么大的几个仓库,他们都把东西给拿走了,咱们就这几个人要点吃的咋了,别说要点吃的,他们就是供着咱们又有啥,那东西又不是他们一个人的。” “对呀,对呀,说到底还是现在的小孩太自私自利了,一点都不为大家考虑,要是那东西是我拿的,我肯定给大家一起分了,而不是他们自个偷偷藏起来吃。” 众人七嘴八舌,挤的光头男人连进门都费劲。 光头男人低吼,“够了,人家跟怪物打架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干啥啊?你们在屋子里隔着玻璃看热闹呢,你们没有一个人想去帮忙,现在好了,人家把东西都拿走了,你们又想吃白食,咋那么脸大呢?现在是末世,不搞善堂。” 说到这儿他指着外面,“还有两个仓库的门没撬开,你们要是觉得你们有本事,那行,你们现在就去,没人抢,现在去了,那就是你们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头立马嚷嚷道,“那不行,我们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能干得了那种活,万一要是有怪物,有丧尸咋办?这种事情不该是你们年轻人干的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一点公德心。” 第21 章 一穷自私自利鬼 胡大勇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冷笑,“太平日子里还真把你们给养成太上皇了,觉得年纪大就是王牌了。” “老子不干了,告诉你们,老子不欠你们。” 撂下这话,他进屋准备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 谁知他的包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都没了。 吃的不提,个人的一些私人物品也没了,就连他爹妈的遗照都被拿出来给撕坏了,看到这个情况,他再也忍不住,“谁干的?谁他娘的给老子干的,出来,滚出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人群中那个面容刻薄的老头把一个男孩护在身后,尽量的缩着身子,湖大勇一眼就看了出来,伸手薅着那个小孩。 “是你干的?” 小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胖的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得有120斤的样子,他被提起来之后吓得哇哇大哭,“双脚乱蹬,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爷爷,爷爷救我,救我,这个光头要杀了我,救救我,我怕。” 那老头急的冲上来,“你说你咋这样呢?不就是把你包翻了吗?我家孙子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饿了,想找点吃的,你至于这样吗?再说了,你那包也不是我家孙子一个人翻的呀,还有其他人呢,你咋就说我家的,不说其他人呢?赶紧把人放开,要是把我孙子吓坏了,我跟你没完。” 胡大勇是个东北汉子,长得人高马大,外表凶悍,实际上非常热心,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些人救了,一路上他的好朋友都死了,这些人自私贪婪小气还唯我独尊,有危险的时候都缩着,有吃的的时候,冲上去就抢,宁愿糟蹋了,吃到吐,也不愿意把吃的攒着,看着这些人的嘴脸,他的心里一阵发凉,到现在,他才觉得这些东西根本不值得救。 他捏着小孩的衣服,一脚踹开老头,猛的一把把小孩摔地上,“你们你们自己活吧,我不是你们的保镖。” 胡大勇红着眼睛在众人冰冷的眼神下出了门,他身上还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根本扛不住。 在外面转悠了二十多分钟,感觉手脚都没知觉了,他又去敲了门。 这回是蒋鹤云开的门,他见胡大勇缩着身子站在外面,不由蹙眉,“你来做什么?” 胡大勇苦笑,“来投奔你们。” 蒋鹤云冷笑,“我们都是坏人,不需要光头圣母。” 胡大勇脸臊的通红,“我跟你们一起走,以后我不会再救人,就咱们自己活就行。” 蒋鹤云打量他几眼,侧身让开了位置。 胡大勇进了屋子,屋里热乎乎的,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他挺大个老爷们,一下寄人篱下,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 蒋鹤云道,“我对你没有其他要求,以后只听邬刀一个人的。” 胡大勇点头,“成。” 蒋鹤云穿戴好,“跟我出去一趟。” 胡大勇跟着出去,他也没问要干啥。 朝着仓库门口走去,一眼就看到那些人在那居然拖着变异狗的尸体。 就这么一会,变异狗的尸体已经凉了。 因为体型过于巨大,他们就算是人多也拖的费力。 两人到底时候,所有人脸色大变,他们下意识的挡在变异狗尸体前面,手里举着各种武器,一脸警惕的样子。 蒋鹤云没管他们,他过去提着狗脑袋就要走,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突然开口,“你要这头做什么?” 蒋鹤云扫了他一眼,“你们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怎么,白嫖还想多管闲事。” 男人脸色讪讪,倒是没开口,一个老太太斜着三角眼,“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一点礼貌都没有,真不知道你妈怎么教你的。” “啪...” 蒋鹤云一巴掌扇在老太太的那张老脸上,连她的假牙都给扇掉了。 在老太太惊恐的眼神下,他冷冷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妈死了十几年了,我后妈教我的就是听到不顺耳的话就是扇嘴巴就行。” “你要是觉得我的教养有问题,可以亲自下去找我妈讨论讨论。” 老太太吓的连连后退,话都不敢说了。 老太太不敢跟蒋鹤云耍横,她敢骂胡大勇啊,她捂着脸,指着胡大勇就开始喷口水, “好,你个胡大勇,我们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年轻人呢,谁知道你居然这么记仇,我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转头就带个年轻人来欺负我们,你还要不要脸了啊,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胡大勇这会太阳穴一直突突跳, 看到这老太太他有种恶心的感觉,再也忍不住,上前两步拖着老太太就朝着巷子口走去,巷子口堆满了车,外面游荡的丧尸进不来,只能扒拉着车干着急。 老太太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说软话,“胡大勇,别,别,有话好好说,大娘不是故意的,大娘没啥坏心思,就是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你就当没听见,成不?大娘以后再也不说这些话了,你别冲动啊。” “你是个成年人,你跟那些没长大的小孩不一样,你有思考能力的,你应该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大娘是个老年人,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你就当大家是个老年痴呆,求你了,别这样,大娘害怕。” 胡大勇看着笑的诡异。 “大娘,你看错了,我才十九,还是学生...” 老太太震惊的瞪大眼。 胡大勇已经把她举着扔了出去。 那些丧尸立马兴奋的就跟苍蝇见了屎一样,一窝蜂的冲上去。 老太太惨叫哭嚎声响起,很快没了动静。 胡大勇在回来的时候,所有人乖的就跟鹌鹑一样,他们没想到胡大勇会因为一句话就杀人。 胡大勇没管他们,跟蒋鹤云一起把狗头抬了回去。 蒋鹤云把狗头放在院子里,用斧子把狗脑袋劈开,里面果然有一颗血红色的晶核 。 胡大勇惊讶,“这是晶核?” 蒋鹤云嗯了声,抬眼打量着这个人,怎么看都有三十多了,他忍不住张口,“你真的十九?” 胡大勇尴尬的拿出自己的学生证,摸着光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就是长的着急” 第22 章 加油站的火丧尸 蒋鹤云把晶核洗干净进了屋,“我不管你以前什么样子,总之还是那句话,别随便好心。” “我们收留你,可不是看你是个好心人才收留。” 胡大勇进屋后很沉默屋里没人搭理他。 蒋鹤云看了梁伟,确认他只说发烧后才松了口气,又走的邬刀他们住的屋子门口轻轻推开门,见邬刀还睡着,就准备关门。 “有事?” 邬刀沙哑的嗓音响起。 蒋鹤云道,“变异狗脑袋里的晶核我拿了,给你送来。” 邬刀坐起来,“小伟呢,活着吗?” “嗯,还活着,看起来没有丧尸化,只是一直在发烧。” 顿了顿他小声道,“那个光头投靠咱们,他十九,也是个学生。” 邬刀捏了捏眉心,转头看了眼躺着的沈青青,他嗓音沙哑道,“这要想办法找药,最好找个大夫。” 蒋鹤云坐在椅子上,“找药容易,这巷子外面有三家药店,一家被砸了,里面还有不少东西,一家还没动,这些药铺的药虽然没有医院齐全,正常的需求还是能供应。” “问题是,现在这个情况,上哪找个大夫。” 邬刀眼神冷漠,“找,找不到就抢。” 蒋鹤云挠挠头,“那什么时候走?” 邬刀再次看了眼沈青青,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后,心里松了口气。 “明天。” 蒋鹤云眉心紧皱,“不行,你的伤太重了,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还有小伟,就怕他都醒不过来。” “再多留两天,最起码让你的伤好点再说。” “就算你不在意自己,这小不点也不能再跑了。” 邬刀淡淡嗯了声,“再次躺回床上。” 半夜。 所有人都睡的安稳,客厅里只有蒋鹤云跟胡大勇在值夜。 突然一声刺耳的吼声出现, 蒋鹤云立马警觉的拿着刀走到门口,掀开窗帘的一角查看。 外面什么都没有。 而这个动静已经惊醒了所有人。 大家纷纷出来,谁都不敢先开口问话。 邬刀已经抱着沈青青出来,手里还拿着沾血的斧头。 “走,现在就走。” “云子,把小伟带着,” “快...” 蒋鹤云这次没再坚持,立马冲进去把梁伟背着出来。 男生们立马拿着自己的东西跟着准备走。 几个女生显然不想离开,这里有暖气,有睡的地方,还有吃的,在末世可以说是安乐窝了。 林小优小声道,“要不咱们还是等天亮了再走吧,现在黑灯瞎火,能走到哪里去。” 蒋鹤云冷冷道,“你可以留着 。” 林小优脸色难看,默默收拾了东西。 看到角落里躺着的乔嘉欣,她犹豫一下还是招呼了另外两个女生把人拉扯着。 打开门,如刀刮一样的冷气扑面而来,相比白天,现在气温更加低。 邬刀率先跑了出去,雪已经到了大腿处,雪花还在扑簌簌的落着,这个时候就是走路都难,车子怕是都没法启动。 之前那几个变态开的车是改装后的越野车,底盘高,又劲大,要是挤挤,坐七八个人没问题。 走到巷子口,丧尸已经冻成了雕塑一个个的杵在原地不动,邬刀率先进了越野车驾驶位打火预热。 蒋鹤云带着梁伟进去,盛临跟胡大勇也挤了上来。 只留下一个副驾驶位,姜晚跟林小优想要一起挤上来。 结果谁也上不去。 两人狠狠看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邬刀淡淡道,“胡大勇,你开你自己的车。” 胡大勇点点头下了车,孙浩楠挤了上来。 姜晚耍了个手段挤开林小优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邬刀一脚油门,车子缓缓开出。 后面胡大勇开的面包车也慢慢跟上。 由于地上的雪太厚,哪怕底盘高也不敢走太快。 好在车子再慢也比步行快。 车子往右拐一千米处有个加油站。 邬刀指尖在方向盘轻点,看着油盘只剩下半箱油,他车子一个急拐进了加油站。 加油站的灯居然亮着,照的整个加油站都能看清楚。 这里横七竖八的站着不少车,根本挤不进去。 坐在副驾驶的姜晚小声道,“邬刀,要不你把这孩子让我抱着,你方便下去收东西。” 趴在邬刀怀里的沈青青缩了缩身子,她早就醒了,只是手臂疼的都不敢动,也睡不着。 这会听到姜晚的话,她抓着邬刀的衣服不放手。 大眼睛里的泪珠子就没有干过,那口罩都快完全湿了,现在要是出去,不出三秒,指定能冻成冰壳子。 邬刀没管她,开门下车。 左右看了看,空地里差不多挤了三十多辆车, 有的车里还有变异的丧尸,被保险带绑着动不了,只能面目狰狞的用头撞玻璃。 有的车门打开了,丧尸不见了。 还有的车里有变异的宠物,一家子被咬的面目全非。 在这些车里还挤着三辆油罐车,车里还有丧尸。 邬刀走过去,杀了车里的丧尸,让沈青青把油罐车都给收了。 为了不占地方,还把那些车里的丧尸都杀了,空车都收了起来。 这时蒋鹤云从库房里找出四个巨大的油桶跑出来 ,盛临,孙浩楠,胡大勇跑过来帮忙。 油枪对着油桶哗啦啦的流着油。 邬刀则是在周围观察着,这个加油站很不寻常,正常来说,应该有丧尸的,可现在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关在车里的丧尸,什么都没有。 就连小超市里都没有东西。 他推开小超市的门,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收了,而小超市里的气温居然开始回温,本来有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现在居然突然到了零上十几度,别说冷了,甚至开始燥热。 这样的反常让邬刀心中一紧,飞快的冲了出去,“走,快走...” 他特意转了个弯,让沈青青把那四个装了大半的油桶收起来,大家一起跳上车,一脚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 与此同时,后面的加油站突然发生爆炸,炸飞的东西带着火噼里啪啦的砸在车上。 一个浑身是火的丧尸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那丧尸一边跑,一边吼,凡是它跑过的地方,厚厚的雪瞬间化成水,在公路上哗哗的流着,等丧尸跑远,又快速的结冰。 邬刀把油门加到了最大,雪地里还是跑不快 蒋鹤云看的着急,车窗打开探出头去,就见那浑身冒火的丧尸距离他们只剩下一千米左右,追上也是时间的问题。 他焦急道,“邬刀,那东西快追来了。” 又仔细看了看,他脸色更加难看,“邬刀,还有其他丧尸,很多。” 第 23章 杀火系丧尸 邬刀抿唇,把好方向盘,完全就是把车子当飞机开。 坐在副驾驶的姜晚吓得尖叫,还非常想吐,不是她胆小,实在是这车子太狂野。 邬刀嗓音冰冷,“你要是再叫,就下去叫。” 姜晚用力的咬着嘴唇,胸口剧烈的起伏。 这条公路并不是畅通无阻,有很多车子就那么胡乱的放着,而每次在即将碰到的时候,车子都直接消失。 她心有余悸的看着邬刀,心里止不住的升起羡慕与嫉妒,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人就觉醒了这么多的异能,而自己,自己这么努力的活着,却什么都没有? 又扫了一眼窝在邬刀怀里的沈青青,她心里更加的难受,凭什么这个小孩都能得到他的庇佑,而自己却连让他看一眼都困难。 “砰...” 车子突然失控,撞在旁边的栏杆上,擦出了一连串的火花,邬刀猛打方向盘,又把车子转了回来。 而刚才那么一下邬刀的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背椅上,让他后背没有完全结痂的伤口崩开,鲜血瞬间染了满背, 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眼花,他不断的咬着嘴里的肉,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后面胡大勇开的车拼命踩着油门,后面冒着火的丧尸已经离他们的车只有二十几米,他们车下下的雪都迅速融化了,车轮挤压在水上发出吱吱声让他们的心都在颤抖。 林小优转头看了近在眼前的冒火丧尸急的大喊,“你快点开呀,快开呀,把油门踩到底下,怎么这么慢,追上来了,快追上来了,快要追上来了,你倒是快点儿啊。” 她又急又怕浑身都在颤抖,不断的催促着。 而其他人这会也怕,他们缩着自己的身子尽力的抓着能抓住的一切东西,不让自己东倒西歪。 胡大勇这会精神高度紧张,光滑的脑袋上冷汗刷刷刷的往外冒,就算是蚊子站上去了都得打滑。 他的心理素质根本就没有邬刀那么好,再加上他们的车子不行,车上的人也多,就算是把油门踩到底,这会跑的也是最快的了。 偏偏这会林小优还一直在吵,他急的怒吼,“够了,闭嘴,你行,你来呀,你妈怎么就给你生了一张嘴?” 林小优脸色难看,“你自己吗没本事有什么脸在这儿说我,你看前面为什么人家的车能跑那么快,咱们就在这儿慢吞吞的,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早知道我就坐前面的车了,不在你这儿送死了。” “啪...” 一个男生实在受不了她的叫唤了,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够了,闭嘴。” 话音未落,车后面的盖子突然融化,坐在车后面的几个人身上着火,还来不及尖叫就没了动静,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接着就是车轮爆胎的声音,车子瞬间失去方向。 胡大勇全身肌肉紧绷,还是控制不住车,车身剧烈摇晃翻了几个圈重重的撞在了护栏上。 还好胡大勇没系安全带,关键时刻跳了车,翻了里,林小优跟刚才打他的男生满身都是血的爬了出来。 一直昏迷的乔嘉欣也一起爬出来,她额头被划破一道口子,这会半张脸都是血,可她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了,之前的软弱完全褪去。 林小优错愕,“你居然醒了。” 乔嘉欣没看她,反而朝着冲过来的丧尸举起拳头。 一拳打在了丧尸身上。 丧尸被打的后退两步,身上的火焰收了起来,看向乔嘉欣时眼里却是冒火。 乔嘉欣一点都不怕,她身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冰,再次冲了上去。 这个时候邬刀他们也停下了车,各自拿着武器赶了过来 。 乔嘉欣大喊,“邬刀,咱们用冰系异能一起把它杀了。” 邬刀斧子上凝上冰霜跑了过来,与乔嘉欣一起战斗。 这个丧尸一看就是火系,等级还不低。 这会要是不消灭,他们怕是都得死。 几十个回合下来,众人都非常狼狈,乔嘉欣的异能见底,蒋鹤云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有烧到的地方,邬刀身上的伤口更多,就连他怀里的沈青青都被烧掉了帽子,一撮炸毛都给烧没了。 丧尸也没好到哪里去,两条手臂都被邬刀砍了,就连脖子都只连着皮肉了,只要再砍一下,就能完全死了。 眼看着被后面的丧尸已经追了上来,邬刀单膝跪地,把斧头撑在地面,丧尸脚下的地面开始下陷丧尸的身体慢慢的漏了进去,眼看着埋了一半,邬刀胸口血气翻涌,七窍都开始流血。 蒋鹤云抓着刀挪过去,一刀劈在丧尸脖子上最后那点肉。 丧尸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在地上,而他的嘴里还最后喷出一口火,烧了蒋鹤云的一半袖子,他的手臂更是烧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 气的蒋鹤云一刀把丧尸的脑袋劈成两半儿,轻微的一声咣当,一颗火红的亮晶晶的丧尸晶核掉在地上,他一把抓着晶核给了邬刀。 孙浩楠拖着同样布满水泡的腿爬着过来来扶邬刀起来,“走,快走...” 盛临怒吼,“林小优把车开走了。” 果然,这会车灯闪烁,已经开了出去。 谁知车子刚走了还没十几米就打滑的完全走不动。 这样是路面除了老司机之外基本走不了。 林小优急的猛踩油门,可车子除了呜呜呜的响之外,根本动不了,她用力的拍着方向盘又哭又叫,不知道这车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这会蒋鹤云已经追了上来,他一把薅着林小优下来,无视她的哭喊上来驾驶位。 就见林小优连手刹都没放下来,其他也赶了过来挤着坐了进去。 盛临跟孙浩楠把昏迷的邬刀扶在副驾驶位上。 他们也挤在后面,在林小优的哭喊声中开车离开。 林小优绝望的站在雪地里,眼睁睁的看着车离开,而身后的丧尸嘶吼着越来越近。 身子瘫软的坐在雪地里,死死的抓着那冰冷的雪,她只是想活着,她只是想活着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就在丧尸离她只有几米远的时候,突然一阵急刹,一辆车停在眼前,车门打开,伸出一只大手,一把薅着她,把她拉了上去。 车子开出好一会,林小优一脸泪痕,抱着身子瑟瑟发抖,“你们,你们是谁?” 第24 章 出卖,危险隧道口 车里有五个男人,他们眼神凶狠,身上带着一股子血气与煞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一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只是这大冷天的居然只穿着一件裙子,女人身上有很多伤,一看就是被欺负出来的。 林小优心里怕的要死,手不自觉的抓着身上的衣服。 拉她上车的男人只是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闭嘴。” 林小优打了个哆嗦,她小心翼翼的抓着男人的手。 “这位大哥,我,我就是个学生,我,我叫林小优,我被之前的队伍排挤,他们,他们大半夜的把我给丢了,呜呜呜,还好,还好有你们好心的救了我。” 男人打量着她,长的清秀可人,皮肤白嫩,一双眼睛楚楚可怜,虽然算不上太漂亮,胜在年轻,他拉着林小优把她放在自己腿上,“现在这世道,可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你想我们就你就看你的诚意了。” 说到这的时候,男人一双眼睛从她发育良好的胸前扫过。 林小优身子瑟缩,小脸更白了,“大大哥,要不,等安顿下来吧。” 这个男人看起来都快四十了,能当她爸了,她实在不想放下身段去讨好。 末世开始这几天,她在邬刀的羽翼下还没见过末世真正的残酷,这会还有末世前的心态。 男人冷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臭婊子,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贵人?” 他指了指最边上的女人,“看到了吗?她之前就是我们的上司,整天把我们骂成孙子,现在,她还不是要伺候我们兄弟几个。” 女人似乎已经被他们折磨出了应激反应,一指她,她就开始脱衣服,非常自然,好像行尸走肉。 男人也没有拒绝,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开始了。 压抑痛苦的呻吟在车里响起,让旁观的林小优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结束后,那个女人机械的套着衣服,明明她身上已经冻的皮肤通红,她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期待的看着男人。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片苏打饼干,恩赐一样给了女人,女人拿着饼干一口放嘴里,用力的咀嚼。 她嘴唇干的厉害,爆皮干裂出血,一看就许久没喝水了。 男人拍怕她的脸,女人立马嗓音嘶哑的开口,“主人,水...” 男人拿着矿泉水喝了一口,又一点点的吐到女人嘴里。 女人没有一点尊严,张着嘴,不让水流到一点,她每天只有两片饼干一口水,她不能,也不敢有一点浪费。 林小优全程看着,心里惊涛骇浪,她没想到现在世界已经变成了这样。 之前有麻烦邬刀他们都会解决,他们几个女生就是做了几次饭,那都是吃苦了,现在看着这个女人跟狗一样,她身体抖如筛糠。 她后悔了,不该冲动的,离开了那个队伍,自己怕是连人都不是了。 男人这时把眼神看向她,“学会了吗?” 林小优一直哭,哭着自己脱衣服,她知道自己逃不了,向来聪明又识时务的她只能顺从,被欺负的太狠,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死死护着满身伤痕的身体,“等等,等等...” “我,我有一个秘密...” “我之前的队伍里有一个人,他,他有,他有空间异能,他收了,他收了好多东西,汽油,还有汽油,总之,总之他收了好多东西,够你们几个,够你们几个吃穿一辈子。” 不等这些人询问,林小优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秘密都给说了出来。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流眼色。 开车的男人加快了速度,顺着车印子跟着前面的车。 其中一个男人淡淡道,“具体情况。” 林小优抽抽搭搭,“他们,他们都受伤了,最厉害的那个看起来已经不行了,现在追上去,肯定能把他们都抓了。”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满意的拍了拍她的屁股,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阴狠,“要是真的,到时候赏你一顿饱饭,要是假的,你就是我们锅里的饭。” 林小优身子一个哆嗦,心里更加怕了。 与此同时。 蒋鹤云开着车精神高度紧张,好在前面的车每次都会消失。 他以为邬刀没有完全昏迷,还能有意识收车。 抽空偏头看一眼副驾,就见沈青青眼睛红红的,乖乖趴在邬刀胸口。 他放柔嗓音,“青青,睡会吧。” 沈青青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扁着小嘴委屈巴巴,“疼...”又指了指外面,“车车...藏...” 蒋鹤云心里不好受,又转心开车,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可她的话被后面的人听到了。 姜晚看着沈青青若有所思。 乔嘉欣也是眸子微动。 觉醒了异能的她现在变得很有自信,也知道自己能活着也是因为这个队伍,因为邬刀没开口,要不然她就算是能觉醒也是丧尸了,她本来也不是多嘴的人,这会自然不会说话。 车子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天慢慢亮起,糟糕的是油箱快要见底。 前面堵的车越来越多,有装满东西的货车,有出了连环车祸的车,也有完好的车,还有车里有人的,这里丧尸不多,每次都来不及反应就是车没了丧尸还留着,然后就被车撞飞。 刺啦,车子猛然停下。 蒋鹤云脸色难看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前面是隧道路,这条隧道长三十里,也是必须要走的路,要是在平时,里面有点灯,也没什么好怕的,可现在不少人堵在这,那就说明路面有东西。 盛临下车就近找了一个中年男人,“大叔,这路怎么不走?” 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他一脸烦躁道,“不太清楚,我在这等了两天了,前面那些人都说隧道里有东西,有几个胆大的要上绑了绳子进去看,不动二十分钟,拉出来之后就剩下腰了。” “现在没人敢走,也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哎,这世道突然乱了,我带着老婆孩子赶着回家跟爹妈汇合呢,谁知道出了这岔子。” “哎,小兄弟,你们准备去哪?” 盛临叹了口气,“就随便走,哪里能活就往哪走。” “中年男人点点头,也是,现在活着最重要。” 这时,盛临从车上下来,“这里有医生没有,以后跟着我们,不用打丧尸,吃喝管够。” 第 25章 亲戚,找来 他这突兀的一嗓子出来,不少人窃窃私语,却没有人站出来。 大家知道这条件开的有多丰厚,能吃饱喝足还不用打怪物,简直比正常世界的年薪百万还诱人。 正是条件太过诱人,所以才显的非常的不可信,他们没人敢相信,在这个世道真的能不打丧尸还有饭吃。 眼看十几分钟过去了都没人站出来。 蒋鹤云有些失望。 而此时的人群中的一个角落有一家三口。 女人抓着男人的衣袖,“老公,要不然你去试试。” 面容俊朗严肃的男人摇头,“那个小子看起来就年轻,不靠谱。” 女人气急,“那你这手术室一把刀这么年轻,人家也不信你,你还不是照样上手术台,也没见你自卑啊。” 男人无奈,“阿妮,你太单纯了,这时候没人是可信的。” 女人抱着怀里的小男孩道,“可这也是一个机会呀,你除了做手术之外在其他方面根本就不行,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咱们试试啊,说不定就可以呢。” 男人不为所动,他是医生,也见过太多人心险恶,跟自己的傻妻子不一样,他不能把一家人都赌在别人身上。 女人看她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跑的时候太匆忙,他们车上只有孩子的一板娃哈哈跟一袋面包,两根火腿肠,再就是后备箱的一扎矿泉水,到现在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她可以忍,可孩子不能啊。 眼看着外面没动静,她擦了一把眼泪,抱着孩子就下了车,挤着人走了过去,径直走到蒋鹤云的面前,在看到蒋鹤云后,她瞪大眼睛,“小云?” 蒋鹤云微愣,“小姨?” 周阿妮欣喜的冲过去,一把抱着蒋鹤云。 “原来是你找医生,你是不是受伤了?快让小姨看看。” 她在蒋鹤云身上摸着,那张温柔恬静的脸上满是担忧。 蒋鹤云尴尬的拉着周阿妮的手,“没,我没事,我朋友受伤了。” 周阿妮松了口气,把孩子塞到蒋鹤云怀里,“鹏辉,你跟你哥哥先待着,我找你爸去。” 不用她找,男人已经来了。 他哪里放心妻子带着孩子一个人在这里乱跑。 周阿妮欣喜的拉着他,“老公,是小云,是我大姐家的小云。” 男人诧异,这还真是巧。 周阿妮道,“你把车上的药箱拿下来,小云的朋友受伤了。” 男人转身拿了车上的药箱过来 。 周阿妮道,“小云,这是你是小姨夫程砚。” “老公,快给人家看看啊。” 程砚道,“病人在哪?我看看。” 蒋鹤云把车上的人都打发下来,只留下邬刀跟梁伟。 程砚先看了看起来很严重的梁伟,发现只是外伤,手臂看似严重,其实也是外伤,就是包扎非常潦草,他重新给包了一下。 处理好梁伟,又去看邬刀。 见邬刀怀里有孩子,他准备把孩子先解下来,谁知刚碰到孩子,邬刀就突然睁开眼睛。 程砚淡淡道,“我是医生,你带着孩子不方便,我先给你解下来,让她就坐你旁边行吗?” 邬刀眼神缓和了一下,他干裂的嘴唇微动,“孩子受伤了,你先给看看。” 程砚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沈青青的棉衣脱下来,他发现这孩子居然穿了三层棉衣,内衣背心上,手臂衣袖上,全都贴着暖宝宝,这么冷的天,这孩子居然就只是额头冻的红红的小手都是热的。 当看到沈青青手臂上那弯弯曲曲的缝合伤口时,他眼里闪过一抹嫌弃,作为手术一把刀,这样的缝合还不如老太太的脚缝的。 邬刀开口,“伤口怎么样?” 程砚飞快的给伤口消毒上药,,“除了难看点,没有化脓,没有感染,也...没有冻伤。” 给沈青青重新包扎好,又给她穿好衣服,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邬刀,“你把这孩子照顾的很好。” 邬刀把沈青青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沈青青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个桃子,她把桃子给了程砚,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纯真。 程砚微愣,明明刚才没有的,这怎么就突然有了? 邬刀无奈的摸摸沈青青的头,“拿着吧,这是孩子的心意,我觉醒了空间异能。” 一句话,程砚就明白了,他推了推眼镜,接过桃子放在兜里。 “我给你看看。” 邬刀哄着沈青青站在脚垫上,他自己把衣服都脱了。 他身上的伤很多,不少地方已经冻伤发硬,有的更是黏在了背心上,他刚才还就那么脱下来,把结痂都撕了下来,他就跟感觉不到疼一样,还有心情逗着沈青青玩。 程硕看着这些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作为医生,知道这些伤有多严重,他神情复杂,“我没麻药,你忍忍。” 邬刀淡淡道,“没事。” 程朔速度很快,这些棘手的伤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全都处理好,最后包扎时,外面突然响起吵嚷声。 原来是林小优带着那几个男人来了,他们正在跟蒋鹤云吵。 林小优怨恨的看着蒋鹤云,“把邬刀交出来,大家都好过,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蒋鹤云打量了一下林小优,也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她看起来狼狈太多了,身上棉衣也没了,露出的肌肤都是痕迹,就连脸都高高肿着,一看就没少吃苦头。 他嗤笑,“看来你扒上的冤大头也不咋样啊。” 林小优心里委屈,“蒋鹤云,大家都是同学,我不过是太害怕了做错点事,你居然就把我扔了,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我告诉你,趁早把邬刀交出来,要不然就靠你们这些伤残,就觉得能打得过他们?” 被林小优带来的几个男人一直在打量蒋鹤云他们,见他们都年纪不大,又还有小孩女人,看着看着眼里带上了轻视。 站在林小优旁边的男人脸上带着假笑,“这位小哥,现在都是困难时候,大家就该团结起来。” “听小优说你们都受伤了,这样,以后咱们走在一起,有什么事有我们这些大人就行,你们到底还是孩子,就跟着我们就行了,大家聚在一起才好活,不是吗?” 蒋鹤云靠在车头冷淡道,“我们不准备跟外人组队,就现在这屁情况,能活一天算一天,就不跟你们挤了。” 第 26章心狠,过隧道 林小优冷笑,“你在这装什么。” “找我有事?” 邬刀抱着沈青青出来,他的脸色还是有点差,不过看起来已经不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沈青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熟人之后还会招手傻乐。 邬刀把她的脸摁在自己怀里,眼神冰冷的看向林小优以及她旁边的那几个男人。 林小优怕邬刀,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她旁边的男人打量着邬刀,“你就是邬刀?” 邬刀点头。男人笑着伸手,“听小优说你是个有本事的奇人,有没有兴趣一起走?” 说着指了指他怀里的沈青青,“这小孩也需要更多人保护吧。” “毕竟细皮嫩肉的,只会哭,没什么用。”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感觉有点儿不对劲,脖子痒痒的,他伸手摸了一把,居然有血,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脖子突然裂开一道缝,鲜血开始向喷泉一样往外喷。 林小优站的太近了,直接被喷了一头一脸,在这种关键时候这样喷一头新鲜的血,那就跟翻上面浇了屎一样招苍蝇。 他机械的抹了把脸,用力的抬起眼皮,就见刚才还说话的男人脖子慢慢错位,那双眼睛里带着惊愕与不甘。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脑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接着就是脖子跟喝多了一样开始喷血。 没了脑袋的身体还在到处走着,吓得周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尖叫着躲着,就怕被抓到。 几秒钟之后就听到咣当一声,男人的身体终于趴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无意识的痉挛着。 这个时候跟男人一起来的那几个人才反应过来,他没想到邬刀看着小小年纪会这么狠,连话都没说两句,就直接杀人了。 他们也不装了,立马拿着自己的武器就冲了上来。 邬刀一点都没手软,抬手就杀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 剩下的两人眼见打不过,立马转身就跑。 林小优抖着腿跪在地上,她结结巴巴小声哭求,“邬刀,对不起,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他们都不是人,呜呜呜,求求你了,放过我,看在我之前救过你的份上,求你放了我吧。” 一时间这里空出了一小片空地,所有人都在惊惧的看着邬刀,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杀人的恶魔。 有几个稍微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甚至在小声说着,“这多大仇呀,咋下手这么狠呢?这小小年纪的该不会是混社会的吧。” 窝在邬刀怀里的沈青青小眉头紧皱,突然奶声奶气的开口,“太吵,埋了...” 邬刀嘴角勾起一抹笑,亲了亲沈青青的额头,转身朝着车里走去,林小优还以为他放过了自己,喜极而泣的擦着眼泪,激动的起身准备继续死皮赖脸的跟着。 谁知发现周围的人都惊恐的看着她,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往下陷。 立马想到了之前被活埋的老太太,老太太渗人的哭喊到现在她都记得,没想到现在居然轮到了自己,眼看着半个身子都要陷进去了,她着急的朝着邬刀的背影大声的哭喊,邬刀,邬刀你放了我,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给你磕头,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然而,她越是哭喊下陷的越快,很快就埋到了脖子,致命的挤压感让她的七窍开始流血,她的嘴咕嘟咕嘟的冒着血,就像濒死的恶鬼。 站在车边的周阿妮被这残忍的画面吓的差点连孩子都抱不稳。 程砚搂着妻子,眼神犀利又复杂。 其他人对于林小优的下场一点都不在意。 蒋鹤云他们知道邬刀杀人肯定有理由,之前林小优抢了车差点跑了时就该死了。 邬刀上了车后,蒋鹤云非常好心的喊了一嗓子,“你们要是不走的话,最好把车让开,要是车没了,别怪我没提醒。” 刚才邬刀太残暴,这些人也不敢太硬刚。 立马上了各自的车,尽量把位置给让开,让出一个刚好可以容纳一辆车的位置。 周阿妮哆哆嗦嗦的小声道,“老公,咱们还跟吗?” 程砚把兜里的桃子给了一直乖巧的儿子,看着妻子胆小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你老公不是有手艺吗?不用打丧尸还有吃有喝,自然要跟。” 说着他就拉着周阿妮回了自己的车,挤着开到邬刀他们车后。 邬刀坐在驾驶位,扫了眼油表,已经加满。 车上本来就有几桶备用油,刚才蒋鹤云刚好加上。 刚准备开,一道凄厉的猫叫声响起,紧随而来的就是汽车的轰鸣声。 两辆车摇摇晃晃横冲直撞,车里的人惊恐的看着后面追赶的大猫,哭声此起彼伏。 蒋鹤云探头看了看,刚看到熟悉的大猫,邬刀已经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他惊叫,“邬刀,那个大猫追来了,那玩意看起来又大了不少,身上还受伤了。” 此时车子已经进入隧道,那速度依旧跟开飞机一样。 后面的车不用催,他们一个个猛踩油门把车开的起飞。 等在隧道口的斜刘海超大老鼠还没看清,车子就飞了过去,吹的它飞到了半空,毛发差点给当降落伞用。 后面的一群小弟更是被压死不少。 还没站稳的就听到了猫叫。 哪怕已经变异了,可天敌永远都是天敌。 几乎是转身就跑。 于是这个长长的隧道就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前面的汽车在飞速狂奔,中间的老鼠吱哇乱叫,跑的差点爪子都给跑折了,后面一只大猫就跟那街溜子逛街似的,不紧不慢的追着,时不时的一口一个落在后面的老鼠。 领头的斜刘海老鼠跑的最快,本来变异之后能力强了,个头大了,还守着隧道想吃自助人,现在被天敌追着,它是一边哭一边跑,心里觉得跑了就去其他地方找个没猫的活。 而跑的飞快的它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小弟正在飞速减少。 走在最前面的车里,胡大勇心有余悸,“这猫不是是非要吃的咱们吧” 沈青青伸长脖子,“猫猫...” 第 27章 黑心截胡 蒋鹤云摸了摸沈青青的头,“祖宗,那可不兴要,那玩意吃人,等以后遇到不吃人的,哥给你抓来。” 沈青青变戏法一样又把那只金猪抱在怀里,还举着给蒋鹤云看。 蒋鹤云捏了捏她的小揪揪,那张凶狠的脸会也变成了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车上的其他人看着沈青青这样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由羡慕。 后面的车辆眼睁睁的看着那大猫吃着老鼠还跑的非常悠闲,吓的魂都快飞了,就怕轮到自己。 尤其是最后面的两辆车,正是之前跟胡大勇一个队伍的。 之前邬刀他们走了不到半小时,这猫就追了过来,把睡梦中的那些人吓的抱着衣服就跑,最后一群人只跑出来七个,分了两辆车跑。 相比他们,最最崩溃的还是后面的老鼠。 那斜刘海的老鼠因为跑的太快,又因为毛发太长的缘故,居然一脚踩在那刘海上,爪子不稳,咕噜咕噜的滚了出去。 滚出去的时候它悲催着想着以后再也不学人类时髦了,这东西根本就不适合老鼠。 实在跑不过的它眼睁睁的看着大猫把它的8辈祖宗都给吃完了,只剩下它一个的时候没出息的跪在地上开始求饶,也是巧了,这个时候大猫吃饱了,打了一个嗝,吐出了半截没消化完老鼠。 老鼠吓的那双血红的豆豆眼清澈愚蠢了不少,翻着白眼想晕又不敢用,想跑又跑不掉。 大猫见它好玩,就扒拉着它玩,都不着急赶路了。 就在这时,邬刀已经开着车冲出了隧道紧急停在了边上。 他特意等了两分钟,其他车基本出来的一瞬间,隧道口的马路开始扭曲,飞速的形成了一道厚厚的门,成功把隧道口完全堵死。 其他人看到这情况纷纷松了口气。 之前害怕邬刀的人现在充满感激,不少人甚至停下来想要看看他接下来怎么走 。 邬刀再次启动车子。 由于之前没人敢过来,这边的车子几乎没有。 很快他们就到了下一个加油站 这里停着不少车,更有几十个手里拿着钢管的男人在看守,几个人正在拿着油桶接。 邬刀停了车,蒋鹤云道,“这些人看来不好惹啊。” 邬刀看着距离自己十几米外的皮卡车上已经放了两桶油,那些人显然是想一锅端。 而后面有些车已经快没油了,偏偏看到这情况还不敢下去。 那些人看到车后一个个捏着钢管满脸凶狠。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精准的走过来敲了敲邬刀的车窗。 “哥们,这里的东西已经都归我们了,” 邬刀淡淡道,“这路也是你们的了?” 男人打量着邬刀,“哥们,现在都不容易,你别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你,毕竟都是为了活着不是。” 邬刀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他似笑非笑,“东西在这放着,谁拿了就是谁的,不是吗?” 那男人的脸瞬间扭曲,脸上的疤就像是虫子活过来一样扭曲的动着。 沈青青伸出嫩嫩的心小手指着男人的脸,“邬刀...虫虫...抓...” 邬刀捏着她的小手,“乖,脏东西不能玩。” 那男人脸色更加扭曲,扶着车窗的手死死捏着,但凡不是小孩说的,他肯定炸毛,没炸毛他也阴森森的说出了威胁的话,“小孩了还是要教的,要不然以后可就管不了了。” 沈青青听懂了他说自己不好,不高兴的撅着嘴,戴着口罩不明显,那双眼睛泛着泪花,奶凶奶凶的完美的表达出来。 这时,不远处的几个人抬着几桶油装上了那辆皮卡车,还用麻绳捆着。 刚捆好跳下车,皮卡车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几人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 下一瞬,刀疤脸男人身上的衣服消失的干净,连裤衩子都没留下,邬刀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直线飞了出去。 刀疤脸男人下意识的夹紧腿,都不知道捂腚还是捂鸡。 寒风刺骨,他又觉得哪里都需要捂着。 还在不知道异能这东西的刀疤男以为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嚎的鼻涕都冻成了冰溜子,“哪个神仙做事这么不讲究啊,好歹给我留个裤衩子啊。” 他的手下这会回神,战战兢兢凑上来,“哥,你说,这是不是那什么异能,我看过,里主角都有,像咱们这种就是被主角秒杀的坏人。” 刀疤男气的扇了那人一巴掌,“给老子分件衣服,赶赶赶紧追。” “妈的,就只有老子抢人的时候,没人能抢老子的东西,还抢的这么不讲究,这这这阿嚏,这事没完。” 几个手下一人脱了一件给他穿上,他亲自开车追了上去,那架势恨不得追过去把人生吃了。 隧道口。 大猫把老鼠玩了一个小时,把斜刘海都玩成了秃头,终于找到空隙跑,谁知道一头撞上墙,霎时间,它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带着人性化的绝望,流下两行血泪。 大猫舍不得自己的爪子,舔着爪子让它挖墙,老鼠委屈啊,这是异能做出来的墙,它就算是变异兽,那爪子也是肉做的,可碍于大猫在,它只能冒着生命危险打黑工。 另一边。 邬刀看着沈青青这个小坏蛋干的事,一边开车一边夸奖,“青青真厉害。” 沈青青笑的眉眼弯弯。 其他人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们两个,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车子又走了两个小时,邬刀车子一拐下了高速,准备拐到一个小县城先休息一晚。 谁只刚走到高速出口,就见一个铁栅栏拦在前面,十几辆车堵的严严实实,路口有出来的人,也有要进的人,他们都在排着队,被两个带着枪的男人搜身。 蒋鹤云下了车随手拉了一个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大叔,咋回事。” 男人擦了把眼泪,“这些畜生揽着抢劫,一个人三十斤粮食,不交就不让走,差了就要割身上的肉,他们,他们都是魔鬼。” 第28 章 村里休息 蒋鹤云回到车上,“这些人拦路抢劫,家伙事不一样,咱们还是走吧,拐到另一个路口,随便去哪个村里对付。” 邬刀点点头,转了方向盘就想走。 那边抢劫的跑了过来,“干嘛呢干嘛呢,来了不留点东西就想走,” 蒋鹤云摁下车窗,“我们不进去,还要交东西?” 挡住他们的是跟脸上长着痦子的干瘦男人,男人手里拿着杀猪刀,刀尖杵着车盖子,“我们老大说了,凡是踩过这片地,就要交粮。” 随即又指了指已经睡着的沈青青,“大小一样,要是肚子里有的,也要算。” 说着他用力尖杵了一下车盖,一声巨响吓的睡的乖巧的沈青青一哆嗦,眼睛都没睁开,瘪着小嘴开始哼哼唧唧的哭。 邬刀眼神狠厉,朝着那人招招手。 那人以为邬刀要给东西,嘬着牙花子过来。 邬刀摁下车窗,伸手指了指男人的胸口,男人身子一僵,手里的杀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车子飞了出去,后面的车子极速跟上,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跟着邬刀或许不太安全,最起码能有活命的机会。 在一辆越野车上,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墨镜的男人见手下人办事不力还跟石桩子一样站着,立马不高兴的让人去看。 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过来,“猴子你怎么回事,这东西可还没收呢,你怎么就把人放走了。” 他伸手拍了拍猴子的肩膀,一阵寒冷从手心传来,那种刺疼让她立马收回手,这个叫猴子的男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只听咣当一声,猴子的身体就跟冰棍一样摔的四分五裂。 矮胖男人脸色瞬间白的跟鬼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尖叫着跑到越野车边,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大大大...大哥,猴子,猴子死了。” 穿着军大衣的男人立马跳下车大步走过来。 在看到被摔的四分五裂的猴子,他脸色难看,“是异能者,看起来本事不小。。” 矮胖男人心有余悸的擦着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的小声道,“异能者?跟您一样?” 军大衣男人眼神阴沉的看着连影子都看不到的车队,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就几天时间,都活成井底蛙了,收拾东西先回家。” 一行人收拾东西,开车离开。 晚上危险,邬刀他们就近进了一个村子。 整个村子被披上了厚厚的雪,安静的落针可闻。 他们停在村口一栋半新不旧二层小楼。 胡大勇先下车把门踹开,院子不是很大,里面没有丧尸,也没有其他活物,不过从院子的铁丝上挂着的衣服能看出这个小楼里在末世之前是有人住的。 确认暂时没危险后,大家一起进屋。 现在情况特殊,他们都不敢开灯,屋里非常冷。 蒋鹤云用小手电照着一楼二楼都看了看,确认这里原来就拄着老两口,还有两个小孩。 一楼常年有人住,二楼则是打扫的干干净净,看起来许久没人住的样子。 屋子里烧的是土暖,屋子厨房的地窖里堆着不少炭火,只要加了水,烧着火炉子,暖气一会就能热。 收拾好之后差不多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 姜晚,乔嘉欣跟周阿妮去做了一大盆疙瘩汤,大家坐在一起安静的吃饭。 外面其他跟着一起来的那些人也各自找了屋子,有些好几家都聚在一起住在一个屋子,他们觉得人多安全,还庆幸这个村子没有丧尸。 屋子里,喝了疙瘩汤,暖气也热了起来,屋子里终于不冷了。 商量好守夜人,大家基本没什么交流,各自选了卧室去休息。 邬刀给沈青青收拾好,穿上新的尿不湿,熟练的泡好奶粉把奶瓶给了等在床上的沈青青,自己则是侧身躺在床上。 沈青青抱着奶瓶躺在邬刀怀里喝奶喝的没一会就满头大汗。 邬刀一直盯着沈青青看,沈青青以为他要吃,就把自己的奶瓶凑到邬刀嘴边。 邬刀摇头,“我是大人,不用喝。。” 沈青青收回奶瓶再次开始喝,一瓶子奶喝完 没过多久,这个村子再次陷入安静。 大部分人在熬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屋子能睡觉,几乎的倒头就睡。 睡不着的人也有。 此时,在小卧室里的周阿妮就睡不着,捏着儿子软乎乎的小手心里很不安。 “老公,这个村子是不是不对劲,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 程砚闭着眼睛淡淡道,“先睡吧,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要先养精神。” 周阿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过她太累,到底是忍不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村里的公共粮仓,整个村子200多人全都挤在这个粮仓里面,村里如今大多是老人,还有些没上学的留守孩子。 八月十五过节的时候也没几家儿女回来,有些都则是把孩子送了回来。 灾难发生时,村长跟书记快速的组织所有人把变异的丧尸杀了,活着的人简单拿了点吃的聚在一起。 他们以为这次跟之前的疫情一样,会很快就过去。 可先已经这么多天了,吃的也没有了,小孩也开始哭闹。 粮仓里冷的连猴都拴不住, 这还是村长冒死带着几个稍微年轻点的老头去各家拿的衣服。 不少老头老太太们有的担心家里的狗会饿死,有的担心鸡会没人管冻死,有的则是单纯的想回去,明明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村子里这么安生,啥东西都没有,就算是躲也躲在自个家里舒服,这粮仓里住着太憋屈,他们迟早得饿死。 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叫孙正国,平时这些老头老太太时不时的想法奇特,他也想办法应付过来,可这几天这些老头老太太太磨人,让他心力交瘁。 又一次苦口婆心的把这些人劝下之后他长舒一口气,靠在了门口的椅子上准备休息一会,这几天他基本就没有合眼,一直盯着外面,就怕那些怪物突然找到这里。 在他睡着的时候,角落里的一个老太太联合几个老头把钉在窗户上的木板拆下一个小缝隙,偷偷的把自己三个四五岁的孙子从窗口放了出去,还让他们回家拿点吃的。 小孩们一起刚跑出去几步,就碰到了一个浑身都是血的狗。 一个小男孩惊喜道,“是我家大黑,大黑,快过来。” 已经成了丧尸狗的大黑立马冲了过去,一口咬在小主人手上,小孩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哭,另外两个孩子吓坏了,赶紧往回跑。 丧尸狗咬死了小主人之后又追着两个孩子。 守着大门的村长听到孩子的哭声立马惊醒,而那几个老头老太太已经挤了过来,“三娃子,三娃子,快快,孩子们在外面呢,快把门开开。” 第29 章 血色仓库,收粮 村长这会顾不得多问什么,听到孩子在外面之后,他立马把门打开。 一眼就看到两个孩子跑在前面,一条黑狗跑在后面。 村长提着柴刀冲了过去,一刀砍掉了狗脑袋。 一个老头跟一个老太太冲了出来,他们一把抱着孙子哭的差点厥过去,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两个孩子后背跟手臂都被丧尸狗给挠了,还把孩子带着抱了回去。 另一个老太太冲出去看到孙子躺在地上没了动静,抱着孩子的尸体拍着大腿哭嚎,哭她没法活了,哭她没法给儿子儿媳交代。 谁知还没哭几句,那小孩突然抱着她一口咬在脖子上。 老太太立马把孩子扔在地上捂着脖子上的血洞开始往回跑,而村长在看到她的惨样之后,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回去,立马关了粮仓。 老太太跑了两步倒在地上,趴了十几分钟之后又身体扭曲的站了起来冲到门口开始用力的敲门。 粮仓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那两个老人把梳子带回去之后就缩在角落,身体一直在抖两个孩子的眼睛已经开始变异,脖子上出现了血黑的纹路,一直蔓延到了脸上,而他们还有一点点意识,死死的抱着爷爷奶奶不撒手。。 抱着抱着,两个小孩一口咬在爷爷奶奶身上。 两个老人突然开始痛苦嚎叫,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两个变异的孩子给咬了。 等村长反应过来时,整个粮仓已经变成了血腥的吃人地,门口两个人跟他痛苦的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打开粮仓,一刀砍了门口的两个丧尸,并顺势紧紧关上了门。 里面传来绝望的嘶喊,谩骂,用力的拍着门。 大概半个小时后,库房下面挤出了血河,里面没了哭叫,只剩下丧尸的嘶吼。 村长抹了一把脸,却惊恐的发现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挠出一道口子。 他瞬间崩溃,哆哆嗦嗦的拿着刀想要自杀,可这会病毒已经开始扩散。 等他下定决心,他已经开始变异,脸色扭曲,身子开始抽搐,然后机械的寻着人味离开。 另外两个人吓的转身就跑,他们对村子熟悉,很快就找到了藏身的位置。 这里的动静并没有惊动到村口住的众人。 早上六点多。 沈青青准时醒来,她一个人无聊,在床上打滚玩,没一会就趴在邬刀身上,扒拉着他的眼皮。 邬刀闭着眼睛,“怎么醒的这么早?” 沈青青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糊了不少口水。 邬刀睁开眼。 “怎么了?这么热情?” 沈青青又给他糊了一口口水,“喝奶。” 邬刀坐了起来,“走吧,给你泡奶粉。” 抱着沈青青出门,先给沈青青清理口腔,还刷了唯二的两颗牙,洗干净小脸,把两个小揪揪扎好,这才带着她进了厨房,烧了矿泉水泡了奶粉,奶瓶温度刚刚好,沈青青乖乖坐在灶台,眼睛盯着奶瓶,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邬刀手指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不由轻笑出声,那双幽深的黑眸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沈青青抱着奶瓶开饭,眼睛好奇的盯着厨房门口。 因为这会周阿妮带着她的儿子也过来了。 周阿妮很不好意思,她小心翼翼道,“邬刀,能不能给我借点奶粉?我儿子不到三岁,他,他也在喝奶。” 邬刀淡淡道,“只能喝一次,我家青青不能断奶。” 周阿妮连连点头,找了一个干净的碗,小心翼翼的从奶粉桶里舀了四勺奶粉,看到奶粉桶上面的标识后,她愣了片刻。 这个牌子的奶粉一桶在五千多块,基本只接受固定预定,像沈青青这样大的孩子,基本三天就能喝一桶,这样贵的奶粉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现在末世了,基本就是喝一点少一点,看了碗里刚才舀了四勺,她立马就觉得自己不该开口,不过看到自己儿子眼巴巴的眼神,她心里还是不忍,咬牙用温水把奶粉冲泡好。 给儿子喝上奶粉后,她才走到邬刀跟前,“你们这个奶粉是特殊奶粉,要是这孩子只能喝这个奶粉,那你还是想办法让孩子早点学会吃饭。” 邬刀微愣,他还真不懂小孩的奶粉,沈青青家里光奶粉就屯了十箱,一箱六桶,只有六十桶。 沈青青三天就能喝一桶,这些奶粉只能喝半年,要是不能喝其他奶粉,那就必须吃饭。 可,小孩怎么能不喝奶? 心里这样想着,他决定再去搜寻物资的时候专门找奶粉。 他抱着沈青青让程砚给她处理伤口。 蒋鹤云跟胡大勇拉着孙浩楠跟刘志明去村里看看,这个村子太安静了,他们必须要看看怎么回事。 几人在村里走了一大圈,没有一家有人的,也没有一只动物。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样的村子家家户户都有鸡养的,就连狗都养的不少。 现在却一只都没有。 这些人家里屯着不少粮食,就像是他们的主人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就会回来。 查看了一半后,蒋鹤云招呼大家回去。 进了屋子他就开始喊,“邬刀,都没人,不过有不少粮食,你要不去收了?” 邬刀把沈青青绑在怀里,“走吧。” 一行人挨家挨户的手,这里基本家家户户有粮仓,每家囤的粮食都要有上万斤。 小麦,玉米,大豆,花生,绿豆,各种粮食都堆的满满的。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多问,他们就抢着把粮食给自己车上搬些,邬刀也不说什么,反正他们也拿不了多少。 那些人有的没衣服穿,还搜了不少棉衣棉被出来。 有好几家家里还存着汽油,为了和平相处,每辆车都加了油,就算加不满,也暂时能跑了。 邬刀带着沈青青收到第二十家时,听到几声丧尸的吼叫。 蒋鹤云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去,并没有看到丧尸。 邬刀犹豫一下,继续开始收粮。 现在末世刚开始,以后要是没办法缓解,那粮食只会越来越难,现在多收点,以后会轻松很多。 再收了几家,邬刀警觉的看着一个角落。 “出来。” 第30 章 离村 躲在角落里的两个中年男人战战兢兢的挪了出来,他们正是昨天晚上从仓库里跑出来的那两个人。 此时的他们已经被吓的精神状态不对,这会眼神都有些呆,身上的衣服都湿哒哒的,明显是在极度恐惧下尿了裤子。 邬刀提着斧头指着他们两个,“你们是村里的人?” 两个中年男人摇摇头,又点点头,在过了好一会之后才开始捂着脸哭。 一开始还是压抑的哭声,到最后甚至要开始嚎啕大哭,邬刀及时开口,“闭嘴,有怪物。” 提到怪物的时候,两个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惊恐的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谢顶的男人在说了好几句话之后才把舌头捋直。 “怪物,怪物,粮仓,怪物都在粮仓那边。” 说完他就跌跌撞撞的跑了 。 另一个哭的一脸痛苦,“死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完了,全完了,怎么给孩子交代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疯癫癫的跑,嘴里呢喃着死了,都死了。 邬刀知道这个村子不安全,可现在这世道哪里都不安全。 只是考虑了一秒,他又收了几家的粮食。。 对于沈青青的空间有多大,他其实也好奇,不过再好奇也没用,只要沈青青能收就行。 这时,蒋鹤云从斜坡的那边小路拐弯跑过来。 他的的脸色很不好,还没走近就开始说,“邬刀,这个村里的人都在一个大房子里,都变成丧尸了,那房子外面还有一个丧尸狗尸体,看来动物也感染成丧尸,我觉得这个村里肯定不止一个动物,要是都被感染成丧尸,那它们会去哪?太危险了,咱们快走。” 邬刀点点头,两人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老远就看到又来了不少陌生车辆。 双方正在对峙。 等走近后才看到来人是昨天加油站的那些人。 一个穿的跟乱拼一样的男人这会眼下青黑,不停的打着喷嚏,一跳一跳的嚷嚷。 这男人正是昨天被抢的连裤衩子都没了的那人。 得了严重感冒的他这会恨不得生吃了邬刀当感冒药来用。 在看到邬刀来了之后,他立马气愤的破口大骂,“你你你,你这孙子王八蛋,你也太不讲究了,你就算是有点儿本事,你也不能干这种不是人的事儿呀。” 男人脸上五官乱飞,那道疤痕居然都没有那么狰狞了。 邬刀冷淡道,“你来寻仇。” 刀疤男人突然不说话了。 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邬刀后面哆哆嗦嗦的伸手指了指,嘴巴一张一合,2秒钟后,妈呀一声转身狂奔到自己的车里,一脚油门下去,那车子比长了翅膀还飞的快。 其他人也看到了村子后面突然冲出来的一群动物,他们一点都不敢耽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邬刀都没转头,就直接上了车,其他人不用提醒已经上去。 刚准备走,蒋鹤云焦急的卧槽一声,“等等,梁伟还在屋子里躺着。” 说话间他已经下了车冲到了屋子里。 十几秒钟后,他就背着还在昏迷的梁伟出来。 可这个时候那些丧尸动物已经距离他们的车只有几米。 胡大勇打开车门,“快,再跑快点...” 蒋鹤云几乎是扑着进了车的,还好乔嘉欣跟姜晚去了程砚的车上,要不然还真不好进来。 车门还没关上,车子就已经飞了出去。 跑在最前面的丧尸狗是拉布拉多,,变异后体型大了很多,眼看车子就要开走了,它纵身一跃,一爪子差点干碎了后备箱车窗。 丧尸动物跟人不一样,再这样极端的寒冷下,它们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这些丧尸动物里有鸡鸭鹅猪狗,这些动物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有的只剩下半个了还能跳着走。 “好不容易看到活物,它们完全就是靠着本能追。” 邬刀车子开的飞快。 这次没有上高速,路边还能看到稀稀拉拉的丧尸,一个个身体僵硬,行动缓慢,只要听到动静就是立马加快速度追上来。 同时车子拥堵的情况异常明显,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这些车子上面都堆着厚厚的雪,车里也没有了活人。 沈青青主打的就是一锅端,只要看到车就收。 邬刀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能力变强了,因为收东西的范围正在变广。 低速路上什么车都有,油罐车,拉建材的车,水果的车,米面粮油的车,这些车上的东西都绑的好好的。 后面跟着的车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已经默认跟着邬刀走。 从灾难降临到现在,他们已经不敢指望国家能及时赶过来救了,毕竟军人也是人。 一直走到中午,他们终于看到路边一小块空地有十几辆车停着。 还不少人正在架着小炉子做饭,几个小孩凑在一起笑的嘻嘻哈哈,就好像世界末日根本就没有。 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这种景象最能触动人心。 人是群居动物,在绝望的情况下会不由自主的靠近,哪怕知道各怀鬼胎,也愿意在短时间内保持面上的平静。 邬刀踩了刹车垂眸看着沈青青,“饿了吗?” 沈青青手里的奶瓶还有半瓶奶,之前收了不少车,这会已经到了午休时间。 听到邬刀说话,她努力睁开眼睛,奈何实在太累,被强制关机,小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下车。 走了这么久,不少人早就尿急,下了车就跑到僻静处解决。 那些做饭的见邬刀他们停下来,眼里带着警惕,身体紧绷着仿佛随时都能跑,就连小孩都不玩了,飞快跑到各自的家长边,抱着大人的腿,单纯的眼睛怯生生的。 一个长相粗犷面容憔悴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打量着邬刀,“小兄弟,你们也是准备去基地的吗?” 邬刀眸子微动,“基地?” 男人眼里的警惕没少,他直接道,“就是八十多里外的宁怀县,本来那里基本都成空城了,这突然世道变了,国家就把那里作为安全基地,这两天广播放了不少,你们没遇到吗?” 第31 章 进临城 邬刀摇头,“没。” 男人叹了口气,“我们准备吃了饭去看看,不管咋说都是国家建立的基地,咱们要相信国家,在基地里总比外面安全,这日子好歹也有点儿盼头。”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扫了眼邬刀怀里的沈青青,语气变得稍微热情了些,“你们吃饭了没?要不在这儿分着吃点,好歹暖暖肚子,这鬼天气真不知道冷到什么时候。” 邬刀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有点吃的。” 男人叹了口气,“算了,你也甭跟我客气了,反正日子都已经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你看你还带着孩子呢,这么困难,你都把孩子绑在身上照顾的也挺好。” “你这年纪轻轻就把爹当的这么好,咱佩服。” “我给你端一碗去,你不吃,孩子还要吃呢,吃口热乎的也好熬。” 说着男人就转身过去端着一碗饭过来。 碗里的饭是白粥里放着土豆白菜,看着稀汤寡水,冒着热气。 邬刀抬眼看着男人,并没有伸手接。 男人又看了看沈青青,眼里带着担忧,把碗再送了送,“拿着吧,不差孩子一口。” 邬刀接过碗,轻轻揉了揉沈青青的头发,“青青,吃饭。” 沈青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碗里的饭,她眨着大眼睛,邬刀舀了一勺粥凑到沈青青嘴边,沈青青尝了一口,没吃过这种味道的她打了个哆嗦,还是把食物咽下去。 第二口她是怎么也不吃了,把脸藏在邬刀怀里,拒绝投喂。 邬刀把碗给了几步外的周阿妮,只说她要是不嫌弃就喂孩子吃了 。 周阿妮怎么可能嫌弃,赶紧伸手接过给儿子喂着吃了 小家伙比沈青青大几个月,愣是大了一圈,就连牙也基本长齐了,相比他,沈青青就跟发育不良的小孩一样。 休息了一会简单吃了点东西,邬刀准备先去临城看看,要是能屯到点东西,就算是进了基地也好过。 那个男人见邬刀他们要走,连忙跑了过来,“兄弟,要不一起走?” 邬刀淡淡道,“我们先不去基地,去临城找点物资。” 男人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老婆孩子,最终咬牙道,“兄弟,要是不嫌弃,咱们一道走,放心,咱肯定不添乱,就是一道有个照应。” 邬刀面无表情,“我不是好人。” 男人一脸无所谓,“能把闺女养这么好的,能坏到哪里去,这世道好人也活不了。” 沈青青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个火龙果。 她看着男人,把火龙果递了过去也 男人吓的赶紧左右看看,一把摁着沈青青的小手,“兄弟,这东西现在可是金贵着呢。” 随即看向沈青青,夹着嗓子小声道,“小闺女,可不能把好东西拿出来,不是所有人都跟叔叔一样眼馋也不拿小孩东西。” “她给的你就拿着。” 男人想到自己两个孩子,到底厚着脸皮接过了。 他笑着道,“那就说好了,你先走,我就在你车后跟着。” 邬刀的车率先走了出去,后面跟了一串。 男人拿着火龙果回去给了妻子,“英子,你跟孩子们分着吃了。” 刚才自家老公分出一碗饭,英子还有点儿不高兴了,毕竟这个时候粮食有多珍贵连3岁小孩都知道。 这会见他带回来一个这么大的火龙果,还这么新鲜,不由诧异,“这,这怎么还有火龙果?” 男人笑着道,“带孩子上车,咱们跟着那小兄弟去搜点物资去。” 英子带着孩子上了车,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火龙果,自从灾难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跑,别说是水果了,连油腥都没有沾过的,几天时间就瘦了不少,这会看到火龙果,两人一起咽着口水,可他们非常懂事,并没有开口要。 英子把火龙果皮剥开,用小刀切了四份,两个孩子一人一块,又把剩下的大一点的给了男人。 男人摇头,“你们吃,我不爱吃这些。” 英子强硬的塞他嘴里,又把剩下的给两个孩子分了,她自己则是吃着皮上面的那点红瓤。 男人启动着车,脸上的表情凝重,“英子,刚才那小哥我觉得是个靠谱的,他怀里那女娃娃养的白嫩白嫩的,手里还带着奶瓶,我看那奶还没喝完,肯定是个有责任心的,咱们也带着孩子,以后咱们跟他一道走吧。” 英子消瘦的脸上勉强勾起笑,“你看着就行,你眼光比我好,不像我,老是被骗,我相信你。” 男人踩着油门刚准备走,车窗就被敲开,跟他们一起停下的几家人都在外面,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不过眼神却是凌厉的,带着逼迫的。 “郑虎,你这是准备撇下我们跟别人走了?” 郑虎脸上扬起笑,“大家都是路上凑一块的,也没多深感情,不算是撇下的,你们要走哪我也没拦着,这路大家都能走。” “我们现在也没吃的了,就想去找点,毕竟我还有两个孩子,我能凑合,孩子不能凑合。” “以后要是有缘了再见,这会我就不跟你们走一道了,”说完他升起车窗,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追着车队跑去。 一行人到了进入临城的路口后,邬刀方向盘一拐,进了一条小路。 临城它以前来过,虽然不太熟,也知道几家商场。 进城之后丧尸就变得格外的多,街道上零零散散入眼都是丧尸。 而他们车子的动静也引来了不少丧尸的围攻。 有沈青青配合收挡路的车子,走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那些丧尸根本就追不上车。 车子在一条母婴专卖店的街道停下,这条街道丧尸并不多,还有不少地上爬的小孩丧尸,根本没有什么威胁性。 邬刀提着斧头进了第一家开始扫荡。 现在末世没几天,所有人搜寻物资的时候基本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米面粮油,方便面,自热锅那些,反倒是把母婴店给留了下来。 这母婴店里也有人来搜过,只有一些小零食没了,那些奶粉尿不湿没人动。 邬刀让沈青青都收了,连同库房里的一起收走。 接着就是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连着收了七家,囤的奶粉数量基本够沈青青喝十年,他这才心里放心了点。 在他的心里,自己就算是喝水也能凑合几天,沈青青要是没奶了,那就活不了了。 现在有了足够的数量,他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其他人看他这囤货的样子有点儿傻眼,谁家好人光囤奶粉。 不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纷纷背着空包在那些空了的小超市里搜,哪怕是找到一包饼干,一包被踩碎的方便面都会开心。 蒋鹤云他们几个把就近的丧尸杀了,免的出现意外。 这条路往过一拐就是一个大商场。 商场里肯定有东西,也肯定有丧尸。 盛临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污血跑过来,“邬刀,去商场吗?” 第 32章 仓库风波 邬刀侧身站在拐角处,对面那条街上明显丧尸不少,商场里更是黑压压的挤着,基本都是丧尸。 按照这种情况来说,正常人根本不敢在这里搜物资。 这时蒋鹤云报了一个玩具箱子过来,“邬刀,可以把这带响的东西绑在这无人机咱们操作着把飞远,再把那些丧尸引开。” 邬刀扫了看了眼这条街对面的一个药店,他小声道,先去药店。 几人尽量不发出动静,朝着药店跑了过去,药店的门已经被砸坏,里面的药被翻的乱七八糟,看起来已经有不少人来过。 邬刀让蒋鹤云他们把药都装起来,他则是检查看看有没有库房什么的。 这是两间门面组成的,前面是药柜,后面隔出来两张床,那是平时有什么小病的人来方便输液的。 里面还有一个小库房,大概两平米左右,摞着不少大箱子,全都装的满满当当。 邬刀也没看,全都让沈青青收了起来。 就连那些床架子凳子都没放过。 出来时药已经装起十几大包。 邬刀从里面拿出两个一次性针管递给程砚,又把手臂伸了过去,“抽两管血。” 程砚眸子微动,“你要做那个?” 邬刀不喜欢废话,“抽。” 程砚没犹豫,手稳的抽了两管,迅速用碘伏冲洗,在用胶布粘起来 。 蒋鹤云也把自己的手臂伸出去,“要是不够,我也有。” 程砚倒是没客气,又抽了三管。 接着他们找出一卷纱布散开,绑在飞机上,在把血全都浇在纱布上,,赶在丧尸冲来之前操控着把无人机开着从另一个街道飞过去。 新鲜的血液对于丧尸来说就跟上好的补品一样。 几乎是无人机飞出去的一瞬间,整条街道的丧尸都沸腾了,它们嘶吼着,拼命的追着无人机跑。 就连商场里的丧尸都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它们不知道找门,就直接撞,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那些丧尸就算是撞的胳膊腿都断了,依旧顽强的在地上爬。 不过二十分钟时间,整条街道空空如也,除了地上还散落不少人体零件,能动的都跑了。 这样的动静不少幸存者看到了,那些人也知道吸引走丧尸的是那个无人机上的血纱布。 在看到自家楼下终于没了丧尸后喜极而泣,想着下楼找吃的,找活路。 稍后一会来的郑虎看到这个情况后郑惊的瞪着眼睛。 同时也再一次认识到邬刀就是个狠角。 要知道现在是末世,大家都知道血可以引走丧尸,可哪个人又敢真的冒着感染的风险放血。 他让英子带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追上了邬刀。 邬刀只是朝着他点点头,就率先进了商场。 进了商场后,一楼的柜台砸了不少,东西却是没少。 依旧是熟悉的几家黄金柜台,里面的首饰已经蒙上了灰尘。 沈青青就爱这些亮晶晶,她的眼睛几乎粘在一个柜台上面一个金子打造的财神爷,财神爷怀里还抱着金元宝,她伸手,眼睛亮晶晶嘴里清晰的说着要。 邬刀冰冷的眼睛里满是柔和,他无奈,“还要啊?” 沈青青点点头,小手伸着,“要,玩,好看...” 对于沈青青的这点要求,邬刀并不觉得有什么,孩子不过是喜欢玩罢了,又不是要什么办不到的。 他抱着沈青青走过每一个柜台,不到三分钟,所有黄金柜台都被收走,沈青怀里的玩具也换成了财神爷,她脖子上还挂着两条金链子,感觉自己非常美。 那些跟着来的人里有不少人也喜欢,尤其是女人,大部分女人一辈子就想有个黄金手镯,可她们不敢跟小孩抢。 他们知道邬刀手黑心狠,只敢眼馋的看着。 哄好了小孩,邬刀抱着她去了地下一层的超市。 这个商场非常大,地下超市同样大,里面的丧尸在刚才全都跑了,大部分货架东倒西歪,东西掉的到处都是,不少吃的被踩碎,混合着丧尸血,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恶臭。 他顺着货架走着收东西,其他人则是能拿多少算多少。 他们拿的基本都是速食,在目前的情况下最实用。 超市里很快就被收干净。 由于停电的缘故,蔬菜冷柜区是东西已经全都臭了。 邬刀又找到了仓库,这次非常幸运,仓库门开着一扇,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尸体卡在门上,要不是气温足够低,恐怕这尸体早就臭了。 邬刀进了仓库就见里面的东西不是一般的多,他揉了揉沈青青的头,“能带走吗?” 沈青青其实不太能理解这话的意思,不过这不影响她点头,邬刀带着他开始在仓库里转悠,所过之处全都干干净净。 这仓库货架有好几层,每一层都摆的满满当当。 收到三分之二,外面传来打闹声,叫骂声。 邬刀走的更加快了些,加速把东西收干净。 当最后一个货架上面的东西收干净,库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那人身上的气势很强,在看到整个仓库都空了后,他愤怒吼叫,“空了,怎么空了,明明仓库是满的。” 随即一大群人堵在仓库门口,他们疯了一样挤进来,不少人手里还拿了手电筒,光亮照的多了,他们也看到了邬刀跟他怀里的沈青青。 一个年轻女孩从人群中挤出来,她瘦的脸色蜡黄,眼窝凹陷,眼神确实极为兴奋,他肯定有空间异能,他肯定贪心的把所有东西都给偷走了,不能让他跑了,他带着累赘,肯定不行,反正都要饿死了,还不如咱们一起上去绑了他。 听着她的话,这些人越发骚动,又站出几个年轻人,他们又是哭又是威胁又是劝,反正什么话都用上了。 邬刀不为所动,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又挤进来几个一脸刁钻的大爷大妈,他们指着邬刀喷口水,骂的那叫一个脏。 最后一个谢顶老头带上了沈青青,诅咒她根本长不大。 邬刀几步走近,“你们要吃的?” 那个一开始说话的女孩眼里带着狂热,她扒拉了一下自己油腻的头发,露出自认为最美的笑,“不直接给我们也行,以后你必须给我们当移动仓库,要不然我们没完。” 邬刀嘴角勾着冷笑,他指着那个刚才诅咒沈青青的老头,“每人二斤粮,杀了他。” 第33 章 不服气的老太 这话一出,所有人愣住了,他们这些人里大部分是隔壁小区的,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丧尸爆发后他们就没出过门,现在为了新鲜都吃现成的,他们都没有存粮,这几天下来都快饿死了,见丧尸都跑了才一起下来找吃的。 他们也没有想到是这种情况,这为了一句话就杀人,这年轻人的戾气也太重了。 要他们为了一点粮食就杀人,他们也做不到啊。 心里想归想,他们看向老头的眼神其实已经带上了杀意。 老头看起来有60多,长得就不像好人,那眼神更是狠辣。 这会听到这话之后给气坏了,他指着邬刀就准备骂。 那个一开始说话的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折叠刀,悄咪咪的拿出来,一刀捅在了老头的腰上,老头震惊的转头,连话都没来得及说,那小姑娘又连着捅了好几刀,其他人见这情况也不装了,一窝蜂的上去,你一拳我一脚。 老头无助惨叫,还隐隐约约说自己的儿子是有大本事的,非常孝顺,不会放过他们。 饿急眼的这些人哪里能听见他说的话,很快老头就没了动静,邬刀说话算数,让沈青青扔出四袋大米。 那些人挤着冲上去,互相打着抢。 邬刀趁机出了仓库门。 那个一开始说话动手的小姑娘并没有抢大米,反而跟上了邬刀的脚步。 外面,蒋鹤云他们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一起,正在想办法解开,人数上悬殊太大,再加上那些人爆发的力量太可怕,就被强行绑了起来。 那个小姑娘跑过去主动把人解开,又跑到邬刀面前,“这位大佬,我叫余晓晓,你能带着我不,我保证不拖后腿不圣母,以后你就是我的祖宗,我的要求不高,你管饭就行,不用管饱,管活就行。。” 邬刀没管他,脚步不停的上了一楼。 余晓晓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吸着鼻涕眼里都是兴奋,随手抓着蒋鹤云的手臂,“喂,他没拒绝是不是答应了。” 蒋鹤云无语,跟着邬刀离开。 其他人也默默跟在后面。 最后走的是刘志明跟孙浩楠,他们两个轮流背着梁伟。 梁伟伤的太重,现在死不了,也只能慢慢恢复,不过没人抛弃他。 余晓晓跟着,一脸好奇,“哥,这个都伤成这样了,咋还带着?” 孙浩楠面无表情,“他是我们的兄弟,也救了邬刀怀里的孩子,除非我们死了,要不然也不会丢了他。” 这个时候的孙浩楠已经没了末世刚开始的慈悲心,越来越适合在末世活着。 余晓晓眨眨眼,“他叫邬刀?” 另一边的刘志明道,“你别得罪他,没好事。” 余晓晓用力的点点头,“好好好,他以后就是我的祖宗,那个小孩就是小祖宗。” 保证之后她就不再多嘴,她知道,要想活着,嘴多了也没好处。 一行人到了二楼,二楼是个各种专卖店,一半是衣服,一半是鞋子。 邬刀一眼就看到了童装店,脚步一拐就走了进去。 童装店里的衣服眼花缭乱,尤其是那些小裙子非常漂亮。 不用邬刀说,沈青青自己就收了。 接着又一家家的店收,不管样子,全都带走。 收干净二楼,就去了三楼,三楼则是全都卖的床上用品,棉被床单被套枕头,应有尽有,照样全都收走。 有些犄角旮旯还藏着胳膊腿都不太灵活的丧尸,非常容易解决。 对于这么简单就能收了这么多的东西,后面跟着的人已经慢慢接受。 余晓晓却是看的目瞪口呆,亲眼看到空间异能,她的心脏反复狂跳,不停的咽着口水,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拿出以前舔前男友的架势舔这位大佬。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询问,“邬刀大佬的空间是不是很大?” 孙浩楠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余晓晓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口误口误,我就是嘴贱,你千万别把这么智障的话说给那个大佬。” 她这副德行让后面抢完大米后跟着一起来的那些人非常不屑,尤其是一个长相极为漂亮的女人,鄙夷她的舔狗行为。 余晓晓全都不在意,她没少看,像这种大佬就是要在他没发展起来的时候舔,等以后发展起来了,她就是第一代舔狗,活的肯定滋润,到时候谁敢笑话她。 此时此刻,邬刀站在通往四楼的步梯口,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上面很危险。 郑虎站在他旁边,“咱们上去不?” 邬刀神色凝重,“我觉得上面有东西 。” 余晓晓这会挤了过来,“大佬,四楼全是饭店,还有两家大型海鲜自助火锅店,不过这都停电了,上面的东西肯定都坏了,后厨的米面应该还都能吃。” 蒋鹤云搓了搓手臂,“要不别去了,我觉得上面有的邪门。” 邬刀垂眸看了一眼沈青青,决定不去冒险,反正其他地方也有物资,没必要为了一点东西去挑战危险。 他淡淡道,“走吧,不去了。” 跟在后面的老太太挤了过来,“你们真的不要了?那我们可去找了,到时候你们可不能仗着年轻就抢。” 邬刀不搭理老太太,转身就走。 老太太兴奋的招呼,“走走走,他们不要咱们去,年轻人不当家不知道粮食珍贵。” 说着她率先跑了上去,那胳膊腿非常利索。 其他人这会犹豫,年轻人都不敢上去,他们凭什么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动的打算,要是老太太能安全,他们再上去也不迟。 就连邬刀都停下想看看。 老太太哪里看不出他们的想法,翻着白眼嫌弃他们胆小鬼,心里想着等下把好东西多装点,谁要是敢抢,骂死这些没用的东西。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上走,同时心里也有点怕,小心翼翼的走上最后几个台阶,发现上面除了乱之外,连个丧尸毛都没有。 这下她放心了,朝着下面得意道,“上面没丧尸,什么都没有,还有不少吃的呢,你们真是没用,一个个老的小的还不如我一个老太太。” 一个老头欣喜的看着老太太,“翠莲,你再去里面看看,我们也来了。” 老太太仰着下巴,“我现在就去。” 她刚转身,暗中飞出一个东西,瞬间扎穿了她的身体。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鲜血从嘴里冒出,那一百八十斤的身体瞬间腾空,下一瞬消失在原地。 第34 章 巨型八爪鱼,猫追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惊的瞪大眼睛,同时他们也隐约的看清楚把老太当糖葫芦刺的那东西是什么了。 可这个时候没人敢开口,也没人真的敢确认。 昏暗的空间里,气氛诡异的安静,几乎落针可闻。 孙浩楠背着的梁伟这会恰好醒了,也恰好看到了那个黑影,他目瞪口呆的小声道,“卧槽,我是不是睡了很久,这史前巨兽也出来了?还是咱们现在到了星际,这,这巨型八爪鱼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这么一开口,暂停键瞬间消失,不知道是谁尖叫一声,“跑啊。” 所有人瞬间四散而逃。 尖叫声在空荡荡的商场发出阵阵回音,也吵到了楼上的东西,无数条粗壮的八爪鱼腿从楼上突然俯冲而下。 霎时间就刺穿了不少人。 那些被刺穿的人都来不及尖叫就被拉到了四楼,不到片刻那些粗壮恐怖腿又伸了下来。 邬刀护着沈青青转身坐在步梯扶手滑了下去。 郑虎拉着两个孩子让英子跟着自己快跑。 程砚一手抱儿子,一手拉着周阿妮毫不犹疑的朝着步梯狂奔。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法跑路。 余晓晓这会脸色煞白,她死命跟上邬刀,语速飞快,“大佬,海鲜自助火锅店的老板养着两只五十多斤的网红八爪鱼宠物,末世没来之前那店全靠它们两赚钱,肯定是这两个活祖宗变异了,丧尸爆发那天我来过,大家趁着过节都想带着孩子吃点好的,我见排队人太多就回家了。” “按照当时情况,四楼最起码有两千人打底,逃跑的,被吃的不算,那变成丧尸的最起码有一千多人。 “之前丧尸被引开的时候我在我家楼上看见了,数量对不上。” “现在看这情况,怕是那些丧尸都被这活祖宗给吃了。” “靠,那老板吹牛,不是说这两个活祖宗吃素吗,怎么现在啥都吃了。” 说到这的时候她非常崩溃。 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时不时的惨叫声折磨着他们的耳朵,迫使他们跑的更加快。 有时也会有一些残肢掉落,随即落在某一个逃命人的身上。 这个时候就连重伤的梁伟都暂时痊愈了,跑的比正常人还快。 他们很快就到了一楼。 那八爪鱼的腿还在空中飞舞。 只是那腿好像不太够长,差个一米多才能够到。 邬刀他们还好,从怪物堆里杀出来心理素质强大不少。 可跟余晓晓一起来的那些人不行啊,他们一直在跑,一直在叫。 在这末世里遇到可怕的事情,乱跑乱叫好像已经成了大家的通病,他们盲目的哭喊着,一点都没有发现头上那十几根触角根本就够不到。 那个漂亮女人这会跑的鞋都丢了,她满脸泪痕的跑到门口,却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喊声,转身直直冲着邬刀跑去。 可惜邬刀怀里有沈青青在,她根本就钻不进去,只好退而求其次,抱住他的手臂,“有有有怪物,外面,外面有怪物,求求你救救救我,我我怕我害怕。” 不用她说,邬刀已经看到了,那只白大猫居然又追了过来,只是这回大猫嘴里叼着一只有点儿眼熟的大老鼠。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就又开始飘起了大雪。 在呼啸的寒风中,雪花胡乱的飞着。 大猫就安静的蹲在商场门口,好像那守株待兔的农民。 偏偏这会那女人还抱着邬刀的手臂死死粘着,乍一看还真像是一朵废墟中开出的柔弱小白花。 余晓晓见她这么不要脸的贴上去,气的炸毛,跑过来指着她怒吼,“你干什么,把大佬放开好不好?你自己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你咋好意思的?大佬你可千万别理他,这死女人就长了一张脸,实际上她比那绿茶还要恶心呢。” 女人有些脏兮兮的小脸上划着两滴泪珠,可怜兮兮的刚准备开始演。 沈青青从自己的小兜里找出一坨卫生纸递过去。 “姐姐,鼻涕...” 本来准备演下去的女人脸色突然一僵,看向沈青青时,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 余晓晓却是开心了,能看到这个装货在这里吃瘪,那可比吃满汉全席都开心。 邬刀冷漠开口,“松手。” 女人委屈巴巴的松开手,身体还是紧贴着,就怕遇到突然的危险。 梁伟吊着手臂虚弱的跑过来,“邬刀现在咋整。” 余晓晓突然开口,“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去我家住两天,等着风雪过去再说?” “你们放心,我家虽然不是很大,最起码你们挤一挤还是能躺得下的。” 邬刀与外面的猫对视,并没有开口。 余晓晓小声道,“还有,距离这里二里外有一个大型的批发市场,我用望眼镜看过,那个市场丧尸多,没有被人收过,那里面的东西很多,就咱们这些人加起来,八辈子都吃不完。” 顿了顿她小声道,“只要不是有绝对的感染风险,我也可以配合你就像之前引走这里的丧尸一样,要放我的血也行。” “大佬,我就是想活着,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她的眼睛非常的亮,再看向邬刀的时候只有对生的渴望,没有掺杂任何一点杂质。 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在这种末世,活着必须要依靠大佬,尤其是这一种有空间的。 要不然就算是有点儿能力也迟早饿死。 那个女人突然道,“我就住她家对门,你们可以到我家。” 蒋鹤云走过来,“邬刀,这猫看起来一直盯着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青青伸手够着外面,“猫猫,要...玩...” 邬刀淡淡道,“他不管是要吃了咱们,还是杀了咱们,其实都很简单。” “现在追了一路,它眼里也没有杀意。” “那就再等等看。”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那猫慢慢的往商场里面走着,而它的身体居然肉眼可见的在变小。 直到变得跟普通猫大小差不多的时候,它已经走到了邬刀的脚下,而它嘴里还叼着那只已经比它体型还大的老鼠,抬着头,那双清亮的眼睛巴巴的看着邬刀。 大老鼠血红的眸子里这会只有生无可恋,这一路上它有无数次的想去死,可这猫除了时不时的舔它两口之外,就捡路上的丧尸吃,要不是成了变异兽,它恐怕早就被吓死了,这会就算是看到了天敌变得比自己还小,她也没有了反抗的心。 邬刀眸子微动,蹲下身子伸手。 白猫乖巧的在他手心蹭蹭,接着又蹭蹭沈青青穿着粉色鞋子的小脚。 余晓晓见这个白猫变得这么小,还这么亲近邬刀,顿时两眼冒光,突然她灵机一动。 “大佬,这猫不是爱吃海鲜吗?” 第 35章 余晓晓的家 邬刀抬头看向楼上,眼神凌厉,带着野心。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大概是觉得真的吃不到东西了,那些个八爪鱼的腿已经全部都收了回去。 所有人心有余悸的坐在地上,不住的擦着冷汗。 这会又开始下起了雪,他们想着还是赶紧回家,要不然就这情况,不被怪物吃了也会冻死。 邬刀拍了拍白猫的头,“你去上面把那两只怪物吃了,晶核给青青玩,以后我可以带着你。” 白猫像是听懂了这话,纵身一跃,朝着楼梯跃上去,而他那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瞬间变大无数倍。 不过是两个简单的跳跃,就已经到了四楼。 很快上面响起了猫叫声以及老鼠叫声。 刚刚安静下去的那些触角时不时的飞出来一下,又收缩回去。 跟余晓晓一起来的那些人惊恐的看着邬刀,他们没想到这人居然连变异兽都能使唤的动。 不少人强行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哆哆嗦嗦的冲出了商场大门,趁着这个功夫准备跑回家去。 还有几个则是留了下来,他们想知道到底是猫会赢,还是那些八爪鱼会赢。 要是猫赢了,他们就可以上去搜东西了,要是八爪鱼赢了,那他们就算是跑也来得及,反正那八爪鱼的腿也够不着1楼。 上面连续的传来叮铃咣啷的巨响声。 光这动静就能想象的出那战况非常的激烈。 梁伟靠在蒋鹤云身上,“乖乖,这猫什么时候看上邬刀的?我咋不知道呢?这也太猛了吧,居然能这么听话。” “在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蒋鹤云叹了口气,“这猫已经追了咱们一路了,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先看看,实在不行就跑。” 所有人都在紧张期待的等着,唯独沈青青,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一点紧张感,就在那傻乐。 就在这时,一条3m长,比成年男人大腿还粗的八爪鱼腿从天而降。 所有人吓得惊慌闪躲。 那条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疯狂的蠕动着,断口处的肉异常的嫩,一看就非常好吃。 余晓晓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生理性本能叫唤,他这几天基本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现在看到这么大个家伙是真的馋呀,在末世之前她就爱吃的东西,不管是涮火锅或者铁板烧,别提多香了。 同样喜欢吃的梁伟用力的咽了口口水,“邬刀,这玩意儿能吃不,要不咱们把它切了带回去尝尝。” 邬刀都没说话,地上的八爪鱼腿不见了。 这要留下那几个看热闹的心里愤愤不平,同时也后悔,刚才咋就这么犹豫呢?现在好了,这么好的东西就没了。 又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一大坨黑影从天而降,所有人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就见大猫跃了下来,而它的身体也在半空中灵活的变成了小只,轻巧的落在地上。 在它落下来的同时,变异老鼠也紧随掉了下来。 跟小猫轻巧落地不一样,它完全就是吓的连面相都变了,吧唧一声掉在地上,但凡不是骨骼变硬,早就变成鼠饼了。 小猫期待的看着邬刀,从他嘴里吐出两颗墨绿色的晶核。 邬刀收了晶核放在沈青青兜里,又把小猫抱在怀里,“带路。” 余晓晓后知后觉发现他和自己说话,连忙狗腿的跑出商城,指着隔壁的一个小区,“我家就在这小区里,大佬,你慢走,小心脚滑。” 迎着已经成为特大暴风雪的天气艰难的进了小区,跟着余晓晓爬了二十五楼,终于到了她家。 打开房间的门,热意扑面而来,屋里居然是四室两厅的大房子 里面的装修并不是特别豪华,却十足温馨,这样的房子要是再正常情况下,怎么都有两百多万了。 最重要的是,这屋子的客厅居然还装了壁炉,黑色的粗管子在屋顶架的很长,一直架到了外面。 此时炉子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余温还在,上面温着一个小锅,在隐隐冒着热气。 她非常热情的招呼,“快进来快进来,不用换鞋,现在不讲究那些,你们把这里当自个家就成。” 等人都进来,她直接赶走了试图一起进来的邻居女人,“张小秋,你最好别再来我这,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张小秋气的脸色不好,“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你至于嘛。” “啪。” 回应她的是余晓晓的关门声。 锁好了门,余晓晓转头笑眯眯的看着所有人,“你们随便坐,我先把炉子烧着了,再给你们烧点水。。” 说着她就开始忙活。 把炉子重新点燃,又在卧室里找了一扎矿泉水倒锅里等着烧,把家里最后一点存粮一把挂面拿了出来。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看这个房子,越看越觉得这房子好。 英子看着这样的房子眼里都是羡慕,“晓晓,你家真大,还装的这么好。” “还有,你咋在楼房里还装了这烧火壁炉。” 余晓晓笑着道,“我爸爸妈妈当年赚了点钱,买了几套房子,后来意外没了,我刚好十八,休学后打发了照顾我的亲戚,把其他房子都卖了,就留下这套房子跟八千多万存款,我想着我这辈子只要年轻的时候不赌不嫖,不想不开创业,,老了的时候不买保健品,不去理财,就算是利息也够我吃一辈子。” “谁知道啊,人算不如天算,末世来了,我的钱擦屁股都嫌硬。” 说到这,她嘴角勾着苦笑,又指了指壁炉,“至于这个,那是两年前装的,当初小区意外停暖,我差点冻死在家里,当时我就想着把家重新装一下,免得意外死了把钱便宜别人。” “壁炉我装了最大的,最好的。” “我还专门买了二十吨煤炭,二十吨木炭,在顶层杂物房堆着,谁知道暖气再没坏过。” 说着她又兴致勃勃,“我有段时间看那个规则怪谈,看那个坏人爬窗户砸玻璃什么的,我怕死,还有钱,就把玻璃都换了防弹的,开关都是我的指纹锁。” “房门是银行宝库级别的,别说贼了,炮轰都要多来几次,毕竟一扇门花了我五百多万,平时我都不出门,吃饭就靠外卖,家里就矿泉水多,闹的末世来了后我就只能喝水。” 她还拎着那半包挂面,“就这玩意还是过期三年的,现在能吃,全靠毒性没有丧尸病毒强。” 第36 章 同情,讨论异能 英子同情的看着余晓晓,她就是个最普通的女人,嫁了一个普通男人,生了两个孩子,挣的有限,日子过得精打细算,别说房子,在坐火车一样的房价下,连厕所都买不起,现在都落难了,还能保持一颗怜悯的心。 余晓晓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笑着摆摆手,“姐,别这么看着我,我这辈子,别看年纪小,实际上比很多人活一辈子享的福都多,现在末世了,以后,咱们一起活。” 英子眼神黯淡,“现在这世道哪里能好好。” 余晓晓看着炉子里的跳动的火,“姐,话不能这么说,你老公还是还都在,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咱们活着就要往好了想。” 英子转头看着几个孩子坐在一起玩,他们的小脸上已经没了恐惧,又重新有了笑容,不由心头一软,“是啊,已经很好啊。” 余晓晓烧开水后跑到邬刀面前,“大佬,我家还有半把放了三年的挂面,您看这吃啥?” 又指了指沈青青,“这位小宝贝吃啥?” 邬刀洗干净手,又用消毒湿纸巾擦了两次,这才从背包里拿出一桶奶粉,又把沈青青的奶瓶洗干净消毒后,挖了五勺奶粉,把水晾到四十五度,熟练的冲好奶粉,把奶瓶递给沈青青。 沈青青非常配合,拿出了一袋子大米,好几箱子月饼,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蔬菜水果跟调料,全都放在客厅。 余晓晓一点都没多想,立马招呼英子一起帮忙做饭。 姜晚她们也不好意思干坐着,一起去帮忙。 其他人这会累的要死,随便找个地躺着,赶紧喘气都是力气活。 只有几个小孩还有精力玩。 沈青青一边喝奶,一边把拿出来的漂亮月饼摆好。 几个小孩这会都饿了,看着月饼就想吃。 英子的两个孩子一个五岁叫郑宝华,,一个七岁叫郑宝星,他们咽着口水,却没有伸手抢。 郑宝星小心翼翼道,“妹妹,我能吃吗?” 沈青青以为她要自己的奶瓶儿,非常大方的把奶瓶递给他。 邬刀一直关注着沈青青,见此并没有说话。 郑宝星微愣,显然没想到沈青青会把奶瓶给自己,她只是她只是想吃月饼而已,因为盘子里放的这些月饼她连见都没有见过,非常的好看,肯定很好吃。 旁边一直看着的英子脸色大变。 “宝星,你干嘛呢?怎么能要妹妹的奶瓶儿呢?” 尴尬紧张与局促激的她脸通红,几步走过来,在郑宝星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不能要妹妹的奶瓶,你已经长大了。” 郑宝星很委屈,她小声道,“我想吃月饼。” 英子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邬刀的脸色,见他并没有生气后才道,“那你跟妹妹说清楚。” 这回不用问,沈青青把一大盘子都给推过去,她很乖,这些吃的自己吃不了,她也不馋,尝都没想尝一口。 郑宝星跟其他几个孩子伸手拿着吃。 这些月饼看着好看,实际上就是甜,吃着还是小孩喜欢。 沈青青见他们吃的开心,还拿出好几盒草莓跟车厘子,光看着就新鲜好吃。 闹的梁伟都坐在她旁边蹭吃的来了。 沈青青还记得梁伟救了自己,拿了一个最大的草莓送到梁伟嘴边。 梁伟惊喜,一口吃了后还亲了沈青青额头一口,“真乖。” 邬刀立马嫌弃的踢了一脚他屁股,拿着湿巾纸就给沈青青额头。 梁伟小声嘟囔,“矫情。” 沈青青继续投喂,连自己的奶都忘了喝了。 梁伟享受着沈青青的投喂,吃的别提多美。 小孩子这没有烦恼,大人那边却是气氛紧张。 郑虎抹了一把脸,看着窗外的风雪,一脸担忧,“这雪下了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蒋鹤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整个地面已经被白色覆盖,空中灰蒙蒙的一片,不少树都已经被拦腰斩断,就连不少小亭子上的盖子都被吹跑了。 他叹了口气道,“邬刀,怕是要在这住几天了,就这天气,外面连站都站不住。” 随即他担心道,“余小姐,你这是顶楼,不会有什么质量问题吧?” 余晓晓立马道,“放心,我惜命,这都是自己另外改造过的。 ” “人家装修队说了,除非是世界末日一样的台风,要不然就是住到我重孙子那辈都没事。” 梁伟嚼着草莓道,“装修队那会肯定不知道末日会真的来,要不然也不会给你开下这种海口。”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气,以及夹杂着手心大的雪花,余晓晓一时间也不敢保证了,毕竟这是真的末世。 姜晚这时开口,“不管怎么说,余小姐这也是咱们能暂时落脚的不是。” “以后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准。” “咱们先把现在活好就行。” 乔嘉欣笑着道,“对,就算是再差我们几个异能者也能在关键时候保护大家。” “啊,对了,梁伟,你觉醒异能了吗?” 梁伟吃草莓的手一顿,“暂时保密。” 这话一出,也算是承认了自己有异能的事。 他不说,大家也不好再问。 余晓晓好奇,“异能可以人为觉醒吗?” 乔嘉欣似笑非笑的看着余晓晓,“我觉醒就是被丧尸抓伤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邬刀他们没把我抛弃,要不然我现在估计就是异能丧尸了。” 她的这话让所有人看向她。 以前乔嘉欣性子内向腼腆,甚至是自卑,觉醒异能也没有张扬,就是跟在队伍里,也没有做什么出头鸟。 现在说出这话,还真是让所有人都开始心动。 周阿妮小声道,“可我们见到的被丧尸抓了的全都成了丧尸了。” 说到这,她转头,“老公,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程砚眉心微蹙,“这要做实验比对,是个相当复杂的情况。” 一时间,气氛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邬刀拿出几个晶核,“或许,这个也可以。” “不过,要试。” 程砚看着晶核,“很危险,这东西没有经过任何检验与测试,里面肯定藏着病毒,一旦失败就会变成丧尸。” 余晓晓眼睛发亮,“要不,我试试。” 盛临扫了她一眼道,“怎么,不怕死了?” 第 37章 小孩的审美 余晓晓一点都不尴尬,她坦然道,“虽然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谁不想活的好一点?” 她眼里带着对生命渴望的火焰,“现在这世界都成这样了,有异能肯定比没有要活的好。” 说到这儿,她一个滑跪到了邬刀面前,非常诚恳道,“大佬,让我试试吧,就当我是小白鼠,要是失败了,你们可以继续在这屋子里住着,直接把我扔楼下就得了。” 邬刀指了指冒着香气的锅,“先吃饭吧。” 余晓晓笑的更加灿烂,“好,先吃饭。” 一大锅熬的浓稠的大米粥,还有一大盆凉拌土豆丝。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的非常香,就连几个小孩都吃的格外认真。 饭粒掉了也会自己捡起来。 外面这样恶劣的天气能吃到这样暖和好吃点,怕是连基地也就这样了。 沈青青自己不会吃,她的两个牙也就只能喝粥,拿着勺子笨拙的在那搅合。 吃了饭,几个女人抢着收拾,那几个碗很快就扒拉干净。 有蒋鹤云这个水系异能在,目前等级低,洗碗的一点水倒是没问题,再加上他们囤的矿泉水非常多,只要不是浪费,暂时一两年还是够。 等所有东西收拾好之后,大家围坐成一圈,邬刀拿出之前收集的普通晶核,洗干净又用消毒纸巾擦了之后才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 这五颗,你们可以自己选择。 现如今就邬刀,沈青青,蒋鹤云,梁伟,乔嘉欣觉醒了异能,其他人都是普通人。 而他们一路走来,几乎没碰到异能者,那就说明异能者觉得非常稀少。 现在邬刀拿出五个晶核要他们试,成功率是多少,谁也不敢保证。 在其他人还在考虑的时候,余晓晓一把拿走其中一个,她把晶核死死的捏在手里,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接着就是盛临,姜晚,孙浩楠。 只剩下最后一个时,郑虎准备拿,他想拼一把,他还有老婆孩子,要是拼对了,以后也能保护他们。 谁知英子拉拉他,他转头,就见英子眼里都是惊惧。 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程砚把最后一个拿了起来。。 郑虎脸色有些黯,垂眸不去看那些晶核。 邬刀淡淡道,“既然选了,那就去试吧。” 他抱着沈青青进了浴室,留下其他人自己去折腾。 余晓晓拿着晶核看向乔嘉欣,“小姐姐,能告诉我,你昏迷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乔嘉欣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自然是想活着。” 余晓晓眼睛微眯,“我知道了,你们自己选房间。” 说罢她回了自己的卧室,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消瘦疲惫,脸色蜡黄,她眼圈慢慢泛红,伸手轻轻摸着镜子,暗暗打气,一定要活着。 晶核塞到嘴里,她光着脚进了被窝。 被窝里很凉,她身子蜷缩,闭着眼睛等待。 没一会,身体就开始疼,那种疼好像是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重新破碎又重组,好像所有的骨头一根根断裂又长好。 除了这些之外,她感觉一会冷一会热。 偏偏她自己动不了,一点点都动不了。 心里只留下一个信念,那就是活着,一定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守好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东西才不会被那一群狼心狗肺的亲戚给抢走。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在经历着相同的折磨,而他们心中的信念坚定,那就若是都活着。 其他没有吃晶核的则是在客厅等着,气氛同样的紧张。 郑虎自从没有拿到晶核之后就一直失落的靠坐在沙发上。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暴风雪。 屋子里的光亮很快暗了下去。 现在早就停电了,到了晚上基本就是全世界陷入黑暗。 英子看着自己男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难受,可她害怕,她不想她出事,这件事情太危险了,她只是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要是男人出了事儿,她该怎么办? 两个孩子见爸爸不开心,也不敢玩了,缩在妈妈身边,乖巧安静。 周阿妮抱着孩子儿子慢慢哄着睡,她也担心,也怕丈夫出事,可她理解丈夫,也相信他会平安。 邬刀抱着已经睡着的沈青青坐在火炉子旁边,低头看着沈青青睡的乖巧的脸。 白猫就窝在他脚边睡得安静,脑袋还枕着变异老鼠的肚皮,睡迷糊了就舔一口。 变异老鼠睡也不敢睡,跑又跑不了,稍微动动还被猫挠一爪子,身体直挺挺的就那么躺尸。 屋里明明有很多人,却很安静,大家都在等。 随着时间流逝,炉子旁边的煤炭一回回的添进去。 屋子里始终暖和,除了邬刀,其他人都各自找了多余的被子在客厅的地板睡觉。 差不多早上四点左右,沈青青醒了,她没每天被邬刀抱着,基本没有活动量,要是累了更是想睡就睡,因此这几天基本天天这会醒来。 醒来后她非常安静,从空间里拿出一堆小衣服玩。 她可没忘记,昨天得了不少,她要挑一件最好看的穿。 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她就l拔了邬刀,要开灯。 邬刀把兜里的手电筒拿出来打开让她玩。 东西太多就会出现选择困难症,沈青青也是一样, 最后她选出两件颜色最靓的红色,一件是花开富贵小夹袄,一件同样颜色的裤子。 挑出满意的后,就开始兴致勃勃的穿。 她不会穿衣服,衣服也大了,是五六岁的女孩子穿的,根本穿不上,就在那瞎折腾。 邬刀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个大了,你不能穿。” 随即他拿了一件红色的漂亮裙子,“穿这个吧。” 沈青青不满意,指着自己挑的衣服,“花花。” 邬刀扶额,他不明白,一个孩子的审美怎么就跟老太太一样,喜欢这种大红的亮眼的花。 不过他不想沈青青不开心,只好拿过衣服,“我给你想办法改一下。” 第38 章 门被敲响 邬刀哄着沈青青拿出针线跟剪子,就着手电灯的光开始改衣服。 沈青青安静的坐在旁边,伸手把睡得香的猫猫抱在怀里,一边揉搓的玩,一边等着。 猫猫的脾气非常好,就算是沈青青把她的毛抓的老长,也不会生气。 变异老鼠缩着脖子就想藏在角落。 沈青青伸手抓着它的尾巴拉了过来,还拿了两块月饼投喂老鼠。 变异老鼠喜欢吃这种甜滋滋的,再加上它已经很久没吃的了,这食物凑到嘴边,它喜的立马埋头苦吃。 一边吃还一边抬头看白猫的脸色,就怕它不开心给自己来一下。 因为饿的时间太长,再加上嘴边有自己喜欢吃的食物,那变异老鼠是一块接着一块吃,沈青青是一块接着一块喂。 这样和谐的景象一直持续到天亮。 变异老鼠都吃的睡着了。 邬刀咬掉最后一根线头的时候,他手里的两件小衣服已经完全改好,朝着沈青青招了招手。 沈青青屁颠屁颠的爬过去,乖巧的伸着小手等着邬刀给她穿。 由于屋子里并不是很冷,邬刀只给她穿一套保暖内衣,再把刚刚改好的衣服穿上就可以了,衣服穿好之后又把她的袜子穿好。 之后就抱着她洗漱干净,让沈青青自己玩,他则是去给沈青青做饭吃。 昨天沈青青拿出来的食材里还有鸡蛋,他先把奶粉泡了让沈青青喝着,然后决定蒸碗鸡蛋羹。 沈青青拿着奶瓶臭美的在客厅里蹦跶,还跑到梁伟面前,把他的眼睛掰开让他看看自己。 梁伟睁开一只眼,看到穿的跟红包一样的沈青青,立马道,“你怎么穿的跟我太奶一样喜庆?” 沈青青转了一圈,“好看。” 接着又去找蒋鹤云夸。 蒋鹤云这会刚醒,见沈青青走路不对劲,伸手把她抱怀里,“你脚怎么了?” 说着他还脱了沈青青刚穿的袜子。 沈青青白嫩嫩的小胖脚非常可爱。 就连脚指头都圆圆的非常可爱。 蒋鹤云握着她那个有些不对劲的脚丫子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毛病。 他不放心,喊了一声,“邬刀,这娃走路不对劲,你来看看。” 邬刀这会刚把一碗鸡蛋羹放在锅里,听到蒋鹤云的话,走过来把沈青青抱怀里查看。 那只小胖脚看不出什么。 他询问沈青青,“脚疼吗?” 沈青青摇摇头,“不疼。” 小孩不会说谎,可邬刀忘了小孩有时候说话不靠谱,以为她只是在玩,就没放在心上,心里想着等程砚醒了让他看看。 其他人陆续醒来。 末世这几天,大家基本没睡一个好觉,昨晚在这个暂时安稳的屋子里,大家都暂时安心。 这个屋子里还有三个孩子,末世让他们变的非常乖巧。 邬刀正坐在地上,手里端着碗,正在给沈青青喂鸡蛋羹。 她吃饭还不安分,小手还在玩猫。 她太惬意,就跟末世还没开始一样。 那三个孩子坐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她吃饭。 英子很怕邬刀,她又不忍心自己孩子这么饿肚子,只好叫两个孩子洗脸刷牙。 心里想着等会让孩子吃点月饼,虽然不健康,好歹抗饿。 周阿妮暗自叹了口气,带着孩子去找东西准备做饭。 她的儿子程鹏辉就在旁边帮忙。 蒋鹤云这时走到床边,看到楼底平整的雪,脸色非常凝重,“邬刀,这雪比上次还要恐怖,现在怕是已经有一米多厚了。” 邬刀垂眸,把最后一口鸡蛋给沈青青喂了,擦了她的嘴让她自己去玩,他则是走到窗口。 外面的风雪依旧,而这次的风雪确实很大,大到连那些怪物都不知道去了哪。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能活一天算一天,现在有吃有喝有住,就算是死,也不会先是咱们。” 蒋鹤云挑眉,“你说的也是。” 做饭的周阿妮突然开口,“这炉子很费柴火,怕是烧不了几天。” 蒋鹤云走过来把程鹏辉抱在怀里,“小姨放心,这雪不可能天天下,一直下,等停了咱们还要去收集物资呢,总不能天天坐吃山空,到时候东西吃完了,人还没死,那多遭罪呀。” 周阿妮担忧的看着程砚现在躺着的屋子,“也不知道你小姨夫能不能活着出来。” 这件事情蒋鹤云也没办法给她一个保证,把孩子放下道,“等着吧,他是为了你们两个在拼着呢。” 锅里的粥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食物的香味溢满了整个屋子。 大家默契的围坐在炉子旁边,忐忑不安的等着卧室里的人。 周阿妮搅合着粥,“熟了,都吃饭吧。” 锅里的粥很浓稠,他们现在也不是到了可怜的地步,基本足够大家一起吃 。 众人刚端着碗,门被敲响。 这突兀的声音听着就没好事。 梁伟站起来走到门口,沈青青也好奇的追过去。 他看了门上挂着的可视门铃,就见外面站着昨天被余晓晓赶出门的那个邻居张小秋。 这么冷的天,要不是楼道门关着,怕是整个楼道都冻的仙气飘飘了。 张晓秋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不等他说话,张小秋一脸哀求的的看着摄像头,“晓晓,求求你你开门让我进去吧,你也知道我家里的装修没你的好,我家里也没有炉子,也没有吃的,现在我真的快冻死了,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你就大人大量,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朋友了,难道你要为了那点小事看着我去死吗?” “你要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我可以跪下来给你磕头道歉,直到你心里舒服为止,只要你救救我,让我活着,好不好?” 梁伟随口道,“余晓晓在睡觉,等她醒来你再敲。” 说完他就提溜着沈青青夹咯吱窝,转身去吃饭。 门外的张小秋脸色扭曲,那双漂亮的眼里全是绝望。 她死命的拍着门,没戴手套的手心粘在门上,又撕裂下来,皮肉长在门上,鲜血从手里流出,她像是感受不到疼,一直再喊。 躲在暗处的十几个汉子见门开不了,一把薅着她的头发,面目狰狞的把她拉回了屋子。 第39 章 吃成巨人观了 张小秋被扔在地上。 屋子里冷的呼出的气都是白雾,冻得僵硬的身体被这样冷不丁的摔在坚硬的地面,让她有种骨头快要碎裂的感觉。 可此时此刻的她顾不得疼,狼狈的挣扎着身体跪在地上,看着眼前十几个高大粗壮的男人,眼泪不由的流出来,又在脸上结冰。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杀我,我可以的,我一定能把门敲开的。” “那屋子里的主人很好骗的,我跟她以前是好朋友,只是闹了一点小矛盾,等我,等我哄好她,等我哄好她,她一定会开门的。” 一身形最高壮的王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冷的天他连棉衣都不穿,就那么敞着衣服,露出茂密的胸毛。 他那双粗厚的手掌伸开着,手心跳动着火焰,粗壮的手指一点都不怕烫,就那么把玩着。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门敲不开,你就会成为我们锅里的肉。” 张小秋惊恐的看着那团火焰,明明心里害怕的要死,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却在促使着它靠近靠近再靠近,她太冷了,常年维持身材的她根本就没有多少脂肪抵挡一点点灾难,她的身体已经在寒冷中即将完全崩溃,就算是不被杀死也撑不过今天。 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团火,跪在地上一点点的靠近。 坐在沙发上的王猛并没有做什么,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如同仙女,他以前连多看一眼都会被骂流氓的女人。 突然,一股皮肉与毛发烧焦的味道传了出来,尖锐的疼痛让张小秋瞬间回声。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烧伤的手与羽绒服上破了的大口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崩溃感瞬间击碎了她的理智。 强烈的不甘心让她的嘴唇颤抖着。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跟余晓晓做邻居的时候自己每天累死累活的上班,不敢吃,不敢喝,不敢玩,任何贵一点的消费都要去想了又想,算计了又算计。 而余晓晓凭借死了父母就能继承财产,在家里躺赢一辈子。 现在末世了,本来大家都一样了,可凭什么她又借着自己的大房子找了那么多人,那个人还有空间异能。 他们连没用的小孩都能带着,怎么就不能带着她。 想着想着,她又哭又笑,眼泪冻在脸上,冻出一条条红痕,又因为扭曲,把僵硬的脸撕裂的血肉模糊。 她看着男人粗糙张狂的脸,这样的男人,在以前她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却是她能活下去的唯一的路,一个念头从心里下定决心,也让她抛弃了最后一点良心。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露出扭曲的尽量正常的笑,“大哥,我,我之前,之前还有话没说完。” 王猛眼睛微眯,“说说看。” 张小秋嗓音颤抖,那双眼睛可怜兮兮,“大哥,他们屋子里有一个空间异能者,昨天他把隔壁商城超市里的东西跟仓库里的全都给收了,那些东西足够很多人加起来吃大半辈子,就是,就是,他,他很邪门,他养着,养着一只猫,那猫会会变,他,他还抱着一个孩子。。” 王猛眼睛冒光,“空间异能?” 他嘴里呢喃,眼里都是贪心。 其他人也是一脸激动,在这样的末世,一个空间异能者太重要了,毕竟保护一个空间异能者可比保护一大堆物资要方便的多,既不用操心存放,也不用担心放不下。 他一把抓着张小秋,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同时那双肥厚大手还不住的摩擦着张小秋纤细的腰身。 “只要你能让他们开门,我可以让你活着。” 男人的身体很热,张小秋坐在男人腿上,就跟那火炉子一样,她不自觉的靠近,嘴唇颤抖,眼里却是带着厌恶。 其他几个男人同样非常激动。 不用说,他们自己出门去楼里搜寻。 这栋楼里入住率很高,不少人家里有人,不少人变成了丧尸,它们被关在家里出不来,只要开了门,杀了丧尸,他们就能找里面的吃的。 只要一家一家找过,他们还能活不少时间。 与此同时,隔壁的屋子里,众人各自休息,都没有发觉到危险即将到来。 沈青青拉着几个小朋友一起玩,因为早上知道老鼠吃月饼,几个小孩就凑在一起一直喂。 老鼠吃的一脸命苦的样子,实在吃不下去了,可猫蹲在旁边看着,它还不能不吃。 梁伟手里拿着一个大苹果坐在沈青青旁边,一边咔嚓咔嚓的吃,一边看着老鼠吃月饼。 沈青青见他吃的香,眼睛盯着苹果。 她的两颗牙咬不动,这些水果只能看着。 梁伟非常自然的咬了一大块下来递给沈青青。 沈青青一点都不嫌弃,拿着就开始啃。 就在这时,老鼠撑不住了,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它已经一下都不停的吃的五个小时了,真的吃不下去了。 沈青青拿着月饼要往它嘴里塞。 梁伟看不下去了,他拉拉沈青青松松垮垮的小揪揪,“宝,别喂了,这玩意都吃出巨人观了,再吃下去,放屁都能崩出俩月饼。” 沈青青听不懂,还以为老鼠死了,立马把苹果咬嘴里,抱着大老鼠就去敲洗手间的门。 邬刀厕所都没上完,无奈的开门,就见沈青青抱着翻白眼的老鼠,嘴里还咬着苹果,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水汽。 他皱眉,把她嘴里的苹果拿走。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苹果哪来的?” 沈青青举着老鼠,“不动了...” 邬刀很嫌弃这只变异老鼠,正常人根本就不想摸这一坨老鼠,谁知道有多少细菌,实在太恶心。 他指了指猫,“你让猫去救一下。” 沈青青抱着老鼠跑过去扔给猫。 猫抬起爪子准备给它治治,老鼠立马起来开始在屋子里转圈圈。 沈青青开心的跳着拍手。 邬刀把手里的苹果扔了,一脚踹在梁伟屁股上,“以后不许咬东西给她吃,你的口气会传染。” 梁伟... 他不服气的嚷嚷,“不是,邬刀,咱们刚统一体检,我没口气,再说了,她就俩牙,要不是对着我流口水,我还不想给她吃呢。 ” “刚才也是,她给我脸上糊口水,你都要嫌弃我脸脏,这还讲不讲理了。” 邬刀这会抱着沈青青那消毒纸巾给她擦手,闻言淡淡道,“她两岁。” 第40 章 奇特异能 梁伟根本无话可说去,朝着沈青青做了个鬼脸。 沈青青早上起的太早,又玩了一会后就开始揉眼睛,抱着邬刀的腿让他哄自己。 邬刀非常熟练的抱着她,一边轻轻摇晃,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那张凌厉的满是戾气的脸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的柔和,喉咙里哼出温柔干净的童谣。 沈青青打了个哈欠,小手抓着她胸口的衣服,闭着眼睛几乎秒睡。 梁伟眼神复杂。 他认识的邬刀不近人情,小小年纪满身戾气,这会见他抱着沈青青能露出这么慈祥温柔的样子,要是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他不由小声道,“邬刀,知道的这小丫头是你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自生的呢。” 邬刀凉凉的扫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现在日子好过,下去铲雪去。 梁伟里面躺在沙发上,“哎呦,我不行了,我也要睡。。” 说话间已经开始打起了呼噜。 下午时,外面风雪小了不少,温度差不多固定在了零下五十度左右,只不过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光看起来就没什么生气。 他们的屋子还好,火炉子没停过,烧的也多,基本不受什么影响,家里还勉强能保持到二十三度。 其他人就倒霉了,由于气温太低,线路损坏再加上煤气管道出了问题,连最基本的供暖都没办法做到。 不少人家里只能想办法劈了实木家具烧,可一个屋子里木头做的东西就那么多,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寒冷饥饿不断的摧残着他们的理智,他们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国家身上,希望军队能够来救他们。 还有不少人则是开始求神拜佛,虔诚的把家里的食物当做贡品。 可惜,求神佛还不如求他们自己。 这个小区有十几栋楼,就算是死了不少,活着的也不少。 之前在商城的那些人都是来打头阵的。 现如今气候越来越恶劣,他们就算是装也装不下去了。 有几波胆子大的幸存者开始找活人搜物资,凡是找到的,物资没收,人要是听话,那就活着,要是不听话,那也是物资。 商城里活着回去的那些人也知道邬刀他们有空间,不少人心里暗搓搓的打着算盘,这样的末世,空间简直就是神器,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会喜欢想要。 就在大家安静的吃下午饭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躺在沙发上睡觉的沈青青吓的一激灵爬了起来。 邬刀几步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这才走的窗边去看。 就见斜对面的一家住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窗子开着,女人被扒光了吊在外面。 这样的天气一丝不挂,几分钟就得死。 不到一分钟,女人就被拉了回去,接着那家的窗帘被拉了起来。 他们刚准备吃饭,门被再次敲响,门外响起了一道粗犷的不耐烦的声音,“开门,开门,小区管理登记。” 听到这话众人无语,这末世都多少天了,这才开始登记,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门外的人一开始还是正常的敲门,到后面就是踢打。 眼看着把人骗不出来,他们索性开始用其他武力,那咣咣咣的声音明显就是拿斧头在劈。 门被劈了十几下时,余晓晓卧室的门咣当一声打开,她光着脚,头发跟鸡窝一样,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干嘛呢?干嘛呢?老娘花了500万的门,你但凡给老娘整出点痕迹,老娘拿你祖宗的胯骨轴子修门。 劈门声戛然而止,门外响起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声音,“小余啊,我是你楼下的张姨,现在小区给咱们做统计组织救援呢,只要登记好了国家就会安排救援来。” “我就是跟他们一起来看看你,你这孩子就一个人住,姨也是不放心你,都敲了这么久的门,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你把门打开,咱先把登记做好,人家工作人员还忙着呢,现在可是关键时候,咱们得配合人家工作人员的工作,不能把人家的事儿给耽误了。。” 余晓晓抓了一把头发,转头看了一屋子里的众人之后喊了一嗓子。 “不用了,我这有吃有喝,东西吃完了死了拉倒。” 这话一说出来,隔着门都能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有瞬间的僵硬。 张姨语气有些急,“小余啊,你可不能犯糊涂,你还年轻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想岔了,你听话,咱们人多聚在一起还能有商有量的,你一个人在屋里不安全呀,再说了,就算是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国家吗?” 余晓晓冷笑,“张姨,我父母死了后独居这几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你这样的,跟峨眉山的猴子一样。” 说完这话,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她疲惫的拖着身体坐在沙发上,刚好坐在邬刀旁边。 沈青青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余晓晓,尤其是那发型,怎么能炸的那么好看。 梁伟也把脑袋插进来,迫不及待的询问,“你觉醒异能了没?” 这个问题一出,余晓晓蔫蔫的,一看就是没有觉醒。 梁伟呆了一瞬,“啊?没啊?” 随即他立马道,“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没觉醒异能嘛没什么大不了。” 英子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郑虎,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就是,没觉醒就算了,反正没异能的人很多,不还得照样想办法活着不是。” “你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锅里还有饭呢,我现在就给你盛一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周阿妮也道,“虽然没有觉醒异能很遗憾,可咱们得往好的地方想,咱们不是还没变成丧尸吗?那外面那么多人被稍微挠那么一爪子就变成丧尸了,你吃了晶核都能好好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身体好呀。” 余晓晓看了眼众人,她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突然她伸手把沈青青从邬刀怀里抱了过来用力的亲了几口。 “刚才就是跟你们说笑呢,我觉醒异能了。” 说着她把桌上沈青青的奶瓶拿了起来,下一瞬,好好的奶瓶变成了钻石奶瓶。 第41 章 雪中怪物 众人惊讶。 余晓晓眉眼带笑我的异能可以把所有东西都变成钻石。 说着她还又拿起一个杯子,杯子变了一半,她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身子软软的靠在背靠,就连抱在怀里的沈青青都差点摔了,“哎呦,不行了不行了,这异能电量怎么这么不够用?我不过变了一个,怎么就见底儿了?哎呦,好头晕,好恶心啊,跟脑震荡一样。” 邬刀立马把沈青青抱走,“以后你不许乱抱青青,也不能乱亲,很恶心。” 余晓晓的玻璃心嘎巴一声就碎了,她想反驳两句的,可头晕的实在厉害,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随着她的晕倒,气氛变得怪异。 郑虎低着头,高大结实的身体紧绷。 英子脸色很不好,她喉头发紧,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阿妮起身招呼蒋鹤云,“小云,你快帮忙把晓晓抱到卧室休息。” 蒋鹤云刚走过来准备把人抱起,侧卧的门开了,程砚脸色发白的走了出来。 周阿妮眼睛发亮,,“老公,你怎么样了?” 程砚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冷静的眸子里含着笑意,“我觉醒的是眼睛跟手的天赋,以后做手术方面,我比仪器管用。” 周阿妮一脸惊喜,“太好了,老公你太厉害了。” 在她的欢呼声中,姜晚,盛临,孙浩楠先后走了出来。 姜晚跟孙浩楠觉醒了力量系异能。 以前提一桶水都困难的姜晚现在能单手提起两个成年人。 哪怕这个异能并不是很厉害,她脸上也带上了自信的笑。 孙浩楠也是,这几天他越来越自卑,现在世道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现在觉醒异能,给了他以后活下去的勇气。 盛临坐在边上,伸手,手中有清澈的水流出。 沈青青看的好奇,猛的扑过去,张嘴喝了一口,吓的盛临立马收了异能,可沈青青这会已经满脸都是水,额头的头发黏在皮肤上,就跟水鸭子一样。 她还拉着盛临的手,好奇水怎么没了。 邬刀无奈的把她抱过来,用卫生纸擦着她的小脸。 这孩子好奇心强,胆子还大,什么都敢吃。 其他人这会表情各异。 觉醒异能的自然高兴,没有异能的最起码心里还有点希冀。 不过屋子里的气氛还是非常紧张 。 英子沉默的去添柴做饭,只不过她瘦小的身体僵硬又颤抖。 等米香充斥在屋子,这才打破了安静。 吃了饭,大家各自休息。 暴风停了后,就只剩下雪了,雪落在地上本来没有什么声音,可外面太安静了,那种轻微的声音,有种诡异感。 邬刀照样坐在火炉子旁边,沈青青就在他腿边睡着,小家伙睡的四仰八叉,一点烦恼都没有。 坐在对面的蒋鹤云跟盛临神情凝重。 盛临小声道,“邬刀,现在是不是太安静了。” 邬刀淡淡道,“今晚别睡,看看情况。” 一时间,屋里除了时不时的添炭火声,就没人再说话。 诡异的安静持续到了半夜。 本来靠在沈青青身边睡的白猫突然炸毛的站起来,身体瞬间变大,身上的白毛根根竖立,极速冲到窗边身子紧绷,喉咙里发出遇到危险时才有的呼呼声。 邬刀立马把沈青青抱起来绑在身上,这才跟蒋鹤云一起走到窗边。 外面依旧安静,却什么都没有。 这会的雪差不多就跟平时一样的小雪花。 地面积雪的厚度肉眼看着都有两米多了,现在这情况人根本没法走。 大白猫依旧警惕着,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 邬刀语速飞快,“把大家叫起来。” 盛临转身去喊了所有人起来。 他们聚在客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上都带着惊惧。 邬刀转头看着程砚,“你过来看看,外面有什么?” 程砚走过去看着窗外,除了白茫茫的雪,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看了半个小时,他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邬刀心里很不安,总觉得这白雪里隐藏着什么东西。 “再仔细看看。” 这时,余晓晓默默拿出两个高倍望远镜,“你们可以用这个,这是我花了大价钱淘的,可以看到三十里外的东西,近视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邬刀扫了她一眼,接过望远镜查看。 程砚也拿起一个查看,他只是眼神好了,不是能当望远镜使。 两人用望远镜看的一瞬间,全都脸色巨变。 邬刀脸色难看,“想办法离开这。” 周阿妮抓着程砚的手,身体都在抖,“老公,你看到了什么?” 程砚瞪着眼睛,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冷汗从额头一层一层的冒。 余晓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抢过望远镜看了看,吓的差点坐在地上。 周阿妮拉着她,“晓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余晓晓一脸呆滞,她傻傻的看着周阿妮,“你,你看过光头强吗?看过那个山神吗?” 周阿妮僵着脖子点点头,这动画片她跟儿子坐在一起看过好多回,可这跟外面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余晓晓哭了,哭的嗓音颤抖,“外面就有八只山神那样的,天杀的,这得死多少个光头强才能把它们干了。” 周阿妮完全吓傻了。 她哆哆嗦嗦的捡起望远镜,刚准备看,程砚捂着她的眼睛,“别看了,带着孩子,你只需要带着孩子。” 其他人也是吓的六神无主。 这会已经收拾好背着包的邬刀再次走到窗前,“先等等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跑,再不行就杀。” 大家知道怕没用,全都慌张的去收拾东西。 那几个大家伙很快就进了小区,他们人性化的抬头,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就跟充满电的灯泡一样亮眼刺人。 此时其他楼里的人估计也发现了这些怪物是隐隐约约有叫声跟哭声传出来,很快又消失。 那些怪物在抬头看了一圈之后,张嘴开始吼叫。 那吼声震耳欲聋,肺活量强的可怕。 噼里啪啦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来。 哪怕是他们在二十五楼,有两层玻璃,外面的那层还是出现了裂缝。 郑宝星姐弟跟周鹏辉突然捂着耳朵开始哭。 “妈妈,妈妈,耳朵疼...” 第 42 章 找了刀,杀异兽 随着三个孩子的叫唤,其他没有异能的大人也觉得开始难受,他们捂着耳朵蜷缩着身体跪在地上,那种头晕恶心感,让他们张着嘴无声的呐喊。 相比孩子,他们的承受能力好一点点。 因为三个孩子现在已经开始七窍流血晕了过去,要是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出事。 邬刀立马捂着沈青青的耳朵,见她并没有痛苦的神色后心里放心,也知道了这样的吼叫对异能者不管用。 好在那吼叫很快停下几个大人也没晕倒。 程砚立马把晕过去的儿子抱了起来仔细检查。 英子跟郑虎也把孩子抱起来,两个孩子满脸是血,他们急的直哭,可现在大家自身难保。 英子后悔的哭着小声说着,“早知道我就不拦着了,我怎么就这么傻。” 她的意思郑虎明白,其他人也明白。 这个时候没人搭理她的后悔。 就在这时,几道急促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再次传来。 原来是其他楼的人扔下去两个老太太跟一个老头,那些异兽速度飞快的凑在一起,几个人瞬间被撕成无数块,渗人的咀嚼声响起,那些人都来不及痛苦就连渣都没了。 这点食物对于这些异兽来说太少,它们要是从来都不是一点点的投喂,而是全部。 其中一头抬头,身体一个跳跃,肥厚粗壮的爪子扒上了一家的阳台,玻璃碎裂的声音与人类的惨叫声响起,异兽就这么轻易的进了楼。 其他异兽有样学样,奔着其他楼冲了过去。 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全都不约而同的聚在邬刀身边,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余晓晓小声道,“二十三楼是我表弟,他喜欢收藏刀,要不咱们下去跟他抢几把刀?” 梁伟嘴角微抽,“你这表姐当的,真是在表弟身上两肋插刀啊。” “带路。” 邬刀走在前面。 余晓晓小跑着跑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紧张兮兮的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楼道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她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硬着头皮跑了出去。 用力推开拔凉的楼道门,抖着腿飞快的下楼,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邬刀抱着完全包裹好的沈青青,几乎没什么脚步声的跟着。 其他人都不敢在屋子里待着,全在后面跟着。 余晓晓熟门熟路的到了二十三楼,直接用指纹解锁开门,“快快快,快进来。” 她小声催促着,众人一起快速挤进来迅速关门。 屋子里跟外面一样的冷,整个客厅完全就是毛坯,地上甚至连水管都露着。 余晓晓就跟看不到一样,熟门熟路的推开卧室门,就见装修顶级的屋子里,一坨黑影趴在桌子上,她一脚踹在电脑桌上趴着的少年身上。 “江姜,天塌了,快起来。” 少年迷茫的抬头,“姐,这八月十五才刚过,你就过冬了,咋穿成这样?” 余晓晓再次一巴掌扇在江姜的后脑勺。 “屁的过冬,世界末日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 “快,快穿衣服,” 说着她狂奔到洗手间,在智能马桶后面的一个凸起摁了一下,洗手间的墙立马自己分开,露出一整面的刀。 她吃力的拿了一把金背九环刀,“大佬,快,你拿着这个。” 邬刀伸手接过,大环刀刀身就有一米二,已经开了刃,在黑暗中都能感觉到那森森寒光。 江姜瞪着眼睛,“不是,姐,你怎么一上来就把我的大宝贝给拿走了,这东西我可是花了80多万的,放下放下,给我放下 。” 余晓晓没管他的傻样,拿了一把一米长的大刀给他扔过去,“快,穿衣服走,怪物到楼道了。” 说着她自己拿了一把轻巧锋利的唐刀。 你们自己拿,拿的剩下的都让大佬带走。 其他人也各自拿了刀,不管会不会用,手上有武器也放心。 江姜只用了一分钟就穿好了衣服,并背一个包去了隔壁卧室装了一包吃的。 邬刀带着沈青青收了墙上的刀,然后就去卧室收了剩下的吃的。 这少年也是人才,光矿泉水就屯了五百箱,牛奶酸奶几百箱,方便面火腿肠也是几十箱。这么多的东西,瞬间被收的干净后,他才真正清醒过来。 “靠,空间异能?姐,真的末世了?” 不用余晓晓说话,客厅的冷与楼道的惨叫已经传入耳中。 邬刀语速飞快道,“能杀就杀,实在杀不了就跑,自己想办法活。” 大家都没说话,他们知道邬刀说的没错 江姜拉着余晓晓,“姐,他谁啊,咋还带着娃?” 余晓晓小声道,“姐找的大佬,弟,一定要活着。” 这时邬刀已经拉开了门。 楼道里的血腥味封非常的浓,叫声已经非常的近。 野兽的嘶吼与脚步声杂乱无章。 听这声音是从下往上跑的。 邬刀脚尖踢了踢脚底的小猫,“等会你先上。” 小猫耳朵动了动,身体紧绷,一副进入战斗模式的样子。 跟着它的老鼠这会急的都快会说人话了,它能感受到危险,它是真的想跑啊。 靠在后面的江姜惊讶,“姐,你认的这个大佬是不是有幻想症?” 余晓晓不想搭理这个煞笔弟弟,捏着刀的手都在抖。 终于,杂乱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楼下,七八个人没命的狂奔,他们只希望那怪物吃饱了。 当他们全都跑上来时,迎面碰上邬刀他们。 跑上来的人尖叫的都快破音了,跑,快跑,怪物上来了。 话音未落,跑在最后面的一个中年胖男人被怪物一口咬掉了一条腿。 鲜血喷射的到处都是。 中年那人绝望的往上爬着,很快他的另一条腿跟身子也不见了。 邬刀一脚把小猫踢了出去。 小猫一声不满的猫叫,身体瞬间变大,一爪子朝着异兽挠过去。 异兽身体比小猫变大还大了一圈,又正在吃饭,被小猫一爪子挠出几道血痕。 异兽眼神瞬间凶狠,跟猫打在了一起。 楼道太小了,这两个大家伙个头大,力量又强,几个回合下来,墙都拍出好多洞。 邬刀一手护着沈青青,抽空冲了上去,一刀看到异兽腿上。 异兽惨叫一声,一条腿掉在地上。 第43 章 重伤,打斗 异兽的叫声攻击性非常的强,普通人根本受不了。 丢了一条腿的异兽武力值大打折扣,蒋鹤云跟梁伟两人也冲了上去加入战斗。 其他人也想上去打,可这楼道实在是太小了,已经挤得连转身都困了。 都这个时候了,偷感很重的老鼠居然悄摸的留着空子跑过去抱着异兽的断腿就跑。 还没走几步,就被猫一爪子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异兽身上的伤渐渐增加,它知道自己打不过,转身想跑,被猫拦住了下楼的路。 想上去,又被邬刀挡着。 兴许是知道自己跑不过,它就选了看上去比较好杀的邬刀,用尽全力的冲了上去,一爪子拍了下去。 邬刀准备提刀砍,才惊觉异兽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怀里的沈青青。 他想都没想,立马侧身想要护着怀里的时候轻轻磕桌子,已经拍了下来,锋利的爪子扫过他的手臂,抓出几道血痕,也在沈青青的屁股上留下道深深的血痕,包裹瞬间渗透出殷红的血。 沈青青疼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抱着邬刀的脖子哭的小身子都在抖,不是她忍不住,实在是太疼了。 这样的疼就连一个成人都受不住,何况是连尿都管不住的孩子。 霎时间,在这狭小的楼道里,孩子的哭声,粗重的喘息声,野兽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气氛压抑的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邬刀一刀砍向异兽的脖子。 刀身没入皮肉,发出刀刃碰撞骨骼的声音。 异兽的骨头非常的坚硬,在他全力一刀的挥下去,竟然只是砍到了皮肉。 把刀拔出来的瞬间,异兽的脖子血流如注。 这样的伤口虽然给它带来了致命的伤害,也激起了它所有的兽性。 它张嘴嘶吼一声,连牙缝都带着刚刚吃过了人之后的肉丝。 身体再一次不要命的往上挤,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瞬间似乎长大不少。 蒋鹤云用力握着刀,“邬刀,你带着孩子站后面,这次我来。” 猫纵身一跃,死死压着比它大了不少的异兽。 姜晚这时也冲了上来,“邬刀,你先保护青青,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这楼道只能站两个人,邬刀捂着沈青青的屁股,试图让血少流点。 蒋鹤云跟姜晚都有力量系异能,他们这会已经不讲究什么了,只要能砍了这玩意就好。 接连砍了十几刀,因为有猫压着,在加上受伤过多,没一会就奄奄一息,只不过它不能动了,却能吼出来,整个楼道都带着回音。 就在即将杀了它时,楼道里传来了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不过眨眼间两头异兽先后冲了上来。 相比这个头快死的,那两头冲上来的个头更大,它们的身躯几乎把整个楼道占满。真的是转身都难。 邬刀准备让沈青青拿点汽油出来,可沈青青这会已经哭的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最前面挤上来的那只异兽一爪子拍开了猫。 它并没有恋战,张嘴叼着快死的异兽,一头在墙上撞了一个大洞,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后面跟上来的异兽眼睛血红的盯着所有人,显然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把人放过。 站在前面的姜晚跟蒋鹤云这会双腿都在打颤,这头异兽跟刚才的不一样。 邬刀把沈青青从身上解了下来,一把塞到梁伟怀里,“带着她,躲在后面。” 这活梁伟能干的了。 他立马抱着沈青青躲在最后面,摸着沈青青冰凉的小脸不断冒着冷汗,心里都在打鼓,不由的拉着程砚,“哥,你看她这样子你能治得了不?要是你能给她治好,我给你磕一个成不。” 程砚这会身体紧绷,眼睛都在盯着战况,他语速飞快道,“只要能快速结束战斗,我能想办法给她治。” 梁伟眼睛发亮,“邬刀,杀了那东西,程哥能治青青。” 邬刀用力捏着刀,手撑着楼梯,身子一转,轻松跳到了下面的台阶,根本不用开口,蒋鹤云与邬刀双面夹击。 异兽的体型在外面是优势,在楼梯里就是牢笼。 邬刀双手举着刀,雷花在刀上跳跃,对着异兽的屁股劈了过去,刺啦刺啦皮毛烧焦味跟异兽的惨叫同时响起。 蒋鹤云对着异兽的脑袋就劈了下去,力量系异能的全力一劈,让异兽的脑袋都裂开一条缝。 前后痛苦双倍,异兽身体左右扭动,抬着前爪一爪子抓到了蒋鹤云的腿。 异能即将见底,蒋鹤云躲都躲不及,只能勉强的后退,腿上依旧被挠出几道血口子,身体不可控制的倒在地上。 站在旁边的姜晚刚才也消耗了不少异能,这会儿他要是补一刀,异兽受的伤害会加大,可她不敢,她捏着刀的手在颤抖着,眼睛瞪得老大。 她怕自己像蒋贺云一样把异能耗尽之后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而这种战斗时刻基本上就是按秒计算的,哪怕差1秒钟的时间,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此时邬刀在后面再次一刀劈在异兽两条后腿。 带着雷系异能的刀锋哪怕是异兽的骨头硬,也没有多少抵抗力。 两条腿齐齐断裂。 粘稠的鲜血洒在台阶上到处都是,又因为天气太冷,不过眨眼间就冻成了冰流子。 而这样的血气刺激了倒在下面台阶的猫,它的眼睛变得猩红,喵呜一声挤了上来。 邬刀因为刚才消耗了一大半的异能,这会眼前都开始冒星星。 眼看着异兽哪怕的有两条腿都能跳着挪动,姜晚已经傻站了好几秒,站她后面的余晓晓一把拉开她,举着手里的唐刀一刀劈在异兽头顶的裂缝处。 异兽一只爪子撑着身子,一爪子抓到了余晓晓的肚子,她的羽绒服瞬间爆开,带雪的绒毛飞的到处都是。 那刹那间的疼痛让余晓晓感觉自己看到了太奶在朝着自己招手。 在她倒下的一瞬间,郑虎盛临跟孙浩楠七手八脚的拉着他跟蒋鹤云藏身后,并冲上去对着异兽乱砍。 挤不下去的乔嘉欣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抱着往上跑,“走,咱们几个帮不上忙的先回晓晓的屋子。” 第44 章 杀了一个 几个帮不上的女人孩子这会帮忙抬人,他们狼狈的回了余晓晓的家。 楼道里只剩下几个男人。 这会异兽已经重伤,只要坚持耗下去,就能把这东西耗死了。 邬刀喘着粗气,拍了一下猫的屁股,去掏晶核。 猫听懂了,跳到异兽背上就准备抓。 异兽只是受伤了,它还没有死,就算是残留的战斗依旧很强。 孙浩楠扶了一下眼镜,咬牙冲下去,一把抱着异兽的一条腿,“盛临,你抱着另一条,快。” 盛临侧身抱上去,死死压着另一条腿,现在异兽能动的只有那一颗巨大的脑袋。 它张嘴就要咬盛临的头,差一点咬不上,于是不讲武德的舔了一口。 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在脸上,让盛临的脸差点没了,他紧紧闭着眼,心里已经开始想遗言了。 郑虎冲上来用手臂夹着异兽的脖子,两手圈着死死禁锢,头对着瘫坐在地上的姜晚嘶吼,“快,把晶核掏出来,快。” 异兽的力气太大了,哪怕是轻微的扭动脖子,也让郑虎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撕裂拉伤。 姜晚嘴唇一直在抖,她腿软的根本就站不起来。 正好这会乔嘉欣送了其他人回去后跑了下来,她一脚三个台阶的下,“姜晚,你干干什么,快啊。” 在她吼的同时,几人已经快撑不住,偏偏这会就连猫都被甩开。 邬刀这会被挤在下面都上不去,他看着楼梯栏杆想着能不能借力上去,可异兽挤压的楼梯栏杆已经摇摇欲坠,再加上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上去根本不现实。说不定还会掉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嘉欣飞扑上去,她手上覆盖一层冰,摁着异兽的脑袋就要从那裂缝掏进去,裂缝太小,她的手大,只差一点点,怎么也下不去。 那并不规整的骨头碴子已经把她手上的冰给磨破,皮肉更是戳出不少血口子。 她眼中含泪恨恨尖叫,“姜晚,你想大家一起死吗?” 姜晚如梦初醒,握着刀柄冲下去,一刀插在骨头裂缝,用了所有力气一掰,骨头裂缝成功加大,乔嘉欣用力把手插到了温热的脑浆,捏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用力抽了出来。 抽出来的瞬间,异兽的身体停止挣扎。 巨大的脑袋低垂,彻底没了生息。 一时间,整个楼道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喘息。 孙浩楠咽了口口水,呼出的热气在冷气下糊的他的眼睛啥都看不见,他嗓音颤抖,“盛...盛临...它,它还喘气不。” “我,我手抽筋,你试试看 。” 盛临这会手臂也僵硬的动不了,他喘着粗气道,“死了,它要是活着,我的脸就没了。” 郑虎手臂严重拉伤,他小心翼翼松开手,身体瘫软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下面的邬刀也暂时松了口气,他全身肌肉紧绷,身体靠在墙壁,脸上的血糊的黏腻又恶心,他想用袖子擦擦,可手臂抖的怎么也擦不对。 刚才的用力劈砍让他双手的虎口都已经震破,鲜血流出来,与刀柄粘连在一起。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刚才跑上去的人这会跑了下来。 他们看到楼道里塞的巨型异兽全都吓的腿软。 盛临跟孙浩楠立马拿着刀,“你们准备干什么?”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举着手,“别,我们就是看看。” “几位真厉害,连异兽都能杀。” 冒昧问一下,“这大家伙 你们准备咋办了?” 盛临靠在异兽脑袋上,“知道冒昧还问,你们问了无非是想分一杯羹,装的这么友善做什么,你们但凡硬抢,我还能夸你们一句几十年的米没白吃。” 男人脸色僵硬,“小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异兽要不是我们冒险引来,你们这也占不到便宜,不是吗?” “咣当,去你妈的不要脸的玩意,老子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看到屁眼里出来东西,你咋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现在立马滚,要不然老子尿你一头童子尿,给你驱驱邪,治治你这不会说人话的毛病。” 江姜手里拿着一个锅盖,刚才打了一下男人,这会已经变形。 他气的嘴里喷着白沫子,都想把这不是人的玩意活吃了。 男人捂着头,脸色非常难看。 跟他一起跑的其他人脸皮没这么厚,说不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一个身上带着血,穿着破烂棉衣的男人出来,“总要想办法把这尸体处理了,要不然都没办法走。” 盛临喊了一声,“邬刀,咋整。” 邬刀走了另一边楼梯上来。 他打量了一眼几人,“先放着,这东西在这杀着容易点。” 男人伸手,“你好,我叫邹国华,你之前收的商场库房是我家的。” 邬刀没去握手,他靠在楼梯扶手,“你说这话是准备抢回去?” 邹国华叹了口气,“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想投靠你们,就当是那点物资的香火情,别把我饿死就行。” “当然,我不会白吃饭,该做的我会做。” 邬刀垂眸不说话,邹国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邬刀,这个年轻人很冷静,他做到了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的。 这时,乔嘉欣把擦干净的晶核给了邬刀,邬刀非常自然的接过,随手装兜里。。 邹国华眼睛微眯,斟酌片刻后道,“我保证会服从安排,不会私自行动,要是犯了你的规矩,你可以随时赶我走。” 邬刀睁开眼,看向刚才那个:不要脸的男人,“你要是觉得你功劳大,下次继续。” 撂下这话,他抬脚上楼。 盛临他们互相扶着上去,最后邱国华也厚着脸皮跟上。 留下这些人面面相觑,他们一时不知道咋办。 墙上破开的那个口子冷风呼呼的灌着,让他们本来就冷的僵硬的身体这会更加艰难。 其他人跟看瘟疫一样看了眼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转身纷纷离开。 男人气的一脚踹在异兽脑袋上,“装什么装,老子只是说出来了,你们这群鳖孙指不定憋着更黑的坏水呢。” 空荡荡的楼道只有他自己的回音,上下看了看,吓的软着腿离开。 第45 章伤口疼 邬刀进门之后就去看沈青青。 这会程砚正在给她处理伤口,邬刀嘴唇紧抿,“严重吗?” 程砚淡淡道,“只要不感染,就没问题。” 还好惜命的余晓晓家里准备的药非常多,处理这种外伤一点都没问题。 清创,消毒,缝合,每一步都严谨又快速。 不愧是专业的外科医生,程砚的手艺比邬刀那半桶水都不是的外行强太多。 给沈青青处理好,程砚又去忙活余晓晓。 余晓晓肚子上被挠了一爪子,还好她最里面穿着带着铁片的修身衣,只是破了点皮,看着吓人,也就疼点,上点药就行,死不了。 邬刀把沈青青安顿在贵妃位那边,看着她睡着了眼角都挂着泪珠,还时不时的抽泣,心里闷的难受,小心翼翼擦了擦沈青青额头的冷汗,给她盖好被子,又让梁伟专门看着。 随即走到余晓晓面前 余晓晓本来躺尸呢,被邬刀的严肃吓的坐直,又肚子疼,只好吸着气手撑着,心里忐忑不安的看着邬刀。 邬刀朝着余晓晓微微弯腰,“谢谢你。” 余晓晓傻眼,龇牙咧嘴的扯出傻笑,“大佬,这是啥话,咱都是奔着活的,再说了,我就是准备抱你的大腿呢,现在这世道,像你这种不图女人身体的队伍那都赶上凤毛麟角了,是我该说谢谢才对。。” 邬刀淡淡道,“以后一起活。” 说完他又转身去看其他伤员。 有了这话,余晓晓放心了。 江姜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跟伺候慈禧一样伺候着余晓晓,“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邬刀很眼熟?你咋就跟着他呢?你把我的宝贝都嚯嚯了,以后我的日子咋过。” 余晓晓嘴角上扬,“我跟他一个病,对不要脸的老人过敏,跟着他安全,你可以现在回去,等以后日子好过了,我给你照着样子烧过去。” 江姜立马跪在地上,“姐,咱们可是亲表亲,你不能丢了我。” 余晓晓踢了他一下,“扶我躺着,没一点眼力劲。” 江姜赶紧扶着余晓晓躺着,狗腿的给她按摩。 邬刀走到沙发另一侧,看着靠在沙发上的郑虎,“伤的严重吗?” 郑虎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 。” 他指了指邬刀的手臂,“倒是你自己,赶紧处理一下吧。” 邬刀点点头,转头走到角落里坐着的姜晚,“你做的很好,下次继续。” 姜晚微愣,她苍白的嘴唇微动,“还以为你会训我。” 邬刀淡淡道,“怕是正常的,最起码你没一直让自己怕。” 姜晚扯了扯嘴角,“谢谢,要我帮忙给你处理伤口吗?” 邬刀面无表情,“你的手艺还不如我,我还是去找专业的医生安全。” 姜晚无语,这会彻底难过不下去了,她没好气道,“就你这样嘴抹了百草枯的,谁会喜欢。” 邬刀指了指沈青青,“她喜欢就行。” 姜晚... 她脸色怪异,“难不成你还准备把她当伴养 ” 邬刀嫌弃的扫了她一眼,“你思想真龌龊。” 思想龌龊的姜大小姐... 她彻底没心情难过了,就邬刀这样的男人,就是浑身长花,也不稀罕。 邬刀走了一圈,大家受伤的情况他已经心里有数,拿着望远镜走到窗边查看,外面暂时安静了下来,最起码看不到异兽的影子了。 蒋鹤云走到他身边,“准备什么时候走?” 邬刀垂眸,“看情况。” 蒋鹤云盘腿坐在地上,烦躁的挠着鸡窝一样的头发,“邬刀,我学渣,咱们哪门课上见过这种动物?这玩意长的跟熊出没里的山神一样,这,这不是末世吗?怎么连动画片的东西也跑出来了,今天要不是在楼道里挤着,咱们都得玩完。” “按照野兽的特性,吃了亏,它们不会罢休,你说它们会不会回来报复 。” 邬刀看着外面,“会,它们会回来。” 蒋鹤云抬头,“它们有八个,现在死了一个,残了一个,还剩下六个,我们还不知道没来的有多少个。” “现在外面的雪有两米多厚,跑都跑不掉,打又打不过,这才末世刚开始,咱们就要玩完了吗?” 他越说越丧气,那张已经没了稚气的脸上满是沧桑。 用力的抹了一把脸,“算了,我说这些做什么。” 邬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大不了就是死,尽力活着就行。” 蒋鹤云龇牙,露出一抹笑,“也对,大不了就是死。” 它还顺便说话,趴在沙发上的沈青青哭了起来。 她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邬刀,小脸上都是泪痕。 邬刀走过去蹲在地上,伸手擦了擦沈青青脸上的眼泪,“别怕,我在呢。” 沈青青小手指了指邬刀还没包扎分手臂,“疼。” 邬刀握着她的小手,“不疼。” 沈青青委屈的想要摸屁股,“我疼...” 说着她的眼泪流的更欢。 邬刀轻轻嗯了声,“疼就哭吧,哭一会再睡。” 沈青青把小脸蹭在邬刀的大手上,“喝奶奶。” 邬刀摸了摸她的湿乎乎的头发,“那你等等,我现在给你泡。” 沈青青长长的眼睫挂着泪珠,食欲已经压住了疼,她的眼睛一直跟着邬刀的背影。 梁伟拿着湿巾给她擦了擦眼泪,特意把嗓音放软,“青青真厉害,都不哭了。” 沈青青被挡住视线,伸着脖子一直追着邬刀看。 梁伟让开了身子,给她拿了一个月饼。 “吃这个吗?” 沈青青不吃,她的眼睛都在奶瓶那。 邬刀把奶泡好,又细心的把沈青青抱着侧躺着,奶瓶给她放在手里。 沈青青抱着奶瓶急切的喝着,满满一瓶奶,不到十分钟就喝的干干净净,吃饱了,她又开始疼了,哭的哼哼唧唧,朝着邬刀伸手,“抱...” 她的伤在屁股,抱着真的不方便。 可邬刀舍不得拒绝她,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避开她的伤口。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沈青青闭着眼睛装了好一会,屋子里慢慢亮了起来。 就在邬刀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时,她睁开眼睛,大眼睛里满是委屈,“邬刀,睡了,还疼...” 第46 章 开会 邬刀摸摸她的头,“那再装着睡一会,看看能不能睡着。” “要是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 沈青青抽泣着窝在邬刀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试图把自己哄睡。 邬刀抱着她坐在沙发的中间。 “开个会吧。” 众人自觉的围坐在一起,一夜没睡,又经历战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倦。 邬刀淡淡道,“现在是末日,能活下去的,都是各显神通,原来我跟你们的想法一样,国家强大,迟早能安稳,可异能者跟变异兽出现后,我就知道回不去了。” “现在能走到一起,那都是逼的,我不要求你们全都听我的,毕竟你们不是机器人,没有提前设定好功能,只一点,别给我找事,只要是战斗的时候,你们都得给我动起来,我能允许你们怕,不允许你们一直怕。” “物资方面只要你们能够出力,我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一个人。” “只要是觉得我的管理不合理,可以随时走,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说到这,他凌厉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接下来咱们等半天,想办法捕杀异兽,要是异兽不来,就立马收集物资,再去安全区看看情况。” 邹国华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邬刀,“我想问一句,准备去哪里收物资,安全区的情况你们知道多少。” 邬刀道,“听说宁怀县建了基地,去看看情况,要是能行,就暂时安顿几天,不行就直接走。” “至于物资,我也没在这个城里生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邹国华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那双精明的眼里带着属于商人的算计。 “我不止有这一个商城,还有几个仓库,在其他城市里也有。” 邬刀轻轻拍着沈青青的背哄她睡觉,等着他继续说完,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邹国华则是等着邬刀表态。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的打算。 梁伟这时一屁股坐在邬刀旁边,“这位大叔,你们意思是想谋权篡位,还是想做我们的主?” “怎么,还真以为自己是霸总了?西装都穿成抹布了,眼睛度数上去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了。” 蒋鹤云拿着一个兔子月饼逗着沈青青,“我们就是一群没本事的傻学生,能活着全靠拼命,要是跟我们玩心眼子,大叔还是去找其他人玩聊斋去。” 邹国华不自在的咳了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其他库房不好找,现在这情况一时半会都到不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有两间库房不远,位置偏僻,都是米面粮油,我可以带你们去。” 邬刀道,“有事可以一起商量,别想着在我这当一言堂,现在先把异兽的事处理再说。” 说完他抱着沈青青进了卧室休息。 邹国华脸色并不是很好,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不大的少年都有自己的成算,想到现在的处境,他轻嘘口气安静的坐在角落。 盛临指了指角落的十几箱不同箱子的月饼礼盒,你要是饿了可以吃月饼,也可以吃苹果,只要不浪费,随便吃。 邹国华有胃病,吃不了一点甜的,可自从末世开始,他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这会看到月饼,他犹豫一瞬还是走过去拿了一个。 不用说,周阿妮跟英子把孩子放在一起让他们睡觉,她们两个一起做饭。 江姜凑在余晓晓身边小声道,“姐,这邬刀看起来真帅啊。” 余晓晓斜着眼睛看他一眼,“你不会一见钟情了吧?你可别恶心我。” 江姜... “姐,你能不能思想健康点,我的钢铁直男。” 余晓晓小声道,“我跟你说,只要你把他怀里那个小祖宗哄好了,你就是把他得罪了一点,那都没事。” 江姜脸色突然变差,他抓着头发道,“要是早知道末世,我就把钱花完了,我才刚做了一个任务,三十万才刚到账。” 余晓晓冷哼,“就你这吃屎都赶不上热的,早知道也轮不到你,上吊倒是没问题。” 江姜叹了口气,“这咋就世界末日还轮到我了,在撑几十年等我死了让我儿子来跑不行吗?非得折腾我这啥都不行的骨头。” 余晓晓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去帮忙干活,别干啥啥不行。” 江姜揉着头,凑过去帮忙做饭。 现在人多了,做饭也是个大工程,哪怕只是熬粥炒土豆片,那都要做两大锅。 卧室里。 沈青青根本睡不着,她一直试图摸屁股上的伤,被邬刀拉着小手不让动。 好不容易快睡着了,突然爬起来,“猫猫,鼠鼠。” 邬刀... 他还真忘了,揉了揉沈青青的头发,“你等等,我给你找去。” 打开门准备走出去找找,就见猫跟老鼠挤在一起窝在门口,猫身上伤口很多,白毛都成红毛了,毛发打结冻的炸了起来,老鼠也不好,之前被猫拍墙上,命都差点没了,这会还被猫推着在外面点当风,已经快冻成鼠干了。 邬刀弯腰捡起猫,至于老鼠,他真的不爱抱。 老鼠抬头,那双豆豆眼看着邬刀跟猫,那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想跑,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老鼠立马自己跑了进去。 邬刀带着猫进了卧室,沈青青伸手要抱,邬刀抽出十几张消毒湿巾,”你先等等,太脏了。” 沈青青很乖,指着地上的老鼠,“擦鼠鼠。” 邬刀轻哄,“不用,它不配上床。” 已经够卑微的老鼠突然抬头,那双豆豆眼里都是委屈,生物大进化给它长了智商,能听懂人话,可没给它换一身漂亮的皮毛,它明明都混到鼠界老大了,结果被天敌猫吃了自助餐,现在还要被嫌弃,头气的一跳一跳,吱哇乱叫,一看就骂的很脏。 邬刀一脚踹过去,老鼠飞了起来,咣当掉在地上。 沈青青屁股都不疼了,脸上的泪珠还没干,就笑着拍小手,趴在床边伸着脖子看,“邬刀,飞...” 第 47章 谈不拢 老鼠不敢叫了,麻溜的钻床底下,它现在就剩命硬了。 沈青青小心翼翼爬下床,趴在地上看老鼠藏头露尾的躲。 一把抓着那长长的尾巴拉了出来。 老鼠的爪子都在地板上磨出火星子了都没用。 被沈青青送到邬刀脚下,“邬刀,飞...” 邬刀把老鼠踢的飞起来,沈青青就跪坐在地上拍手笑,都忘了受伤的事。 老鼠被迫营业,都快甩出脑震荡了,沈青青这才开始打哈欠。 邬刀把沈青青放在被窝几乎秒睡,还非常贴心的拿来几块月饼给老鼠吃,看到月饼,老鼠豆豆眼里都是泪,不是它挑食,实在是吃怕了。 门轻轻响了一下被推开,蒋鹤云站在门口,“邬刀,来了一伙人,说是要合作杀异兽。” 邬刀轻手轻脚的准备出门,熟睡的沈青青立马抬头,“邬刀...” 蒋鹤云进门,“你先去,我哄哄。” 他抱着沈青青尽量不碰到伤口,沈青青其实很困,可受伤的她没有安全感,非要人抱着或靠在一起。 窝在蒋鹤云怀里,她也不挑,又开始昏昏欲睡。 蒋鹤云只好抱着她一起出去坐在沙发上。 来的这伙人一共二十三个,整个客厅挤的都是人,锅里的饭还没熟,散出来的香味让来的那些人都没心思谈事了,全都盯着锅咽口水。 领头的是个身板结实的壮汉,脸色很不好,不过还算体面,没盯着锅咽口水。 壮汉率先开口,“我叫李龙,是小区隔壁的健身房的老板,跟我的这些人都是小区里的幸存者。” “多的都不用说,就说昨晚闯进来的异兽,你们这杀了一头,我们在三号楼杀了一头,还有两头受了重伤跑了,当然,我们也损失大,折损了不少人,昨晚上那些东西也跑了几个,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我觉得要是不杀了剩下的,还会有麻烦。。” 说到这的时候,他盯着邬刀道,“你们能杀异兽,说明你们的能力很强,我希望我们暂时合作,杀的异兽平分。” 邬刀看了眼那些饿的眼冒绿光的。 “我凭什么信你,你们人多,要是黑吃黑,我找阎王告状吗?” 李龙脸皮抽了抽。 “现在人越来越少,咱们都要团结一心,人与人之间也要多一点信任。” 邬刀闲散的靠在靠背,“这个时候你跟我讲信任?” 李龙手放在茶几,钢化玻璃茶几肉眼可见的变成了铁的,“那这样呢。” 邬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点,上面瞬间覆上一层冰。 李龙都来不及把手抽回,指尖都出现了冻伤的痕迹。 他的脸色瞬间紧绷,之前只听说你有空间异能,没想到还是双异能。 邬刀轻轻动了动指尖,雷花在指尖跳跃,“我倒是没见过世面,异能是什么稀罕东西吗?” 李龙的脸色彻底僵硬。 他喉结不由滚动,嘴角用力的扯了扯,“异能居然有这么多啊,还真是运气好,难怪能杀了异兽。” 跟着李龙来的人惊惧的看着邬刀,有不少人更是羡慕。 邬刀淡淡道,“要是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现在日子不好过,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李龙张了张嘴,搓了把脸,“小兄弟,我就实话说了吧,我来是想合并队伍,现在外面冰天雪地,还出现了怪兽,以后会越来越难,咱们人类就要团结互助才能活。” 邬刀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很遗憾,我们没打算跟陌生人团结。” 不等李龙说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了出来,他指着邬刀大声道,“你这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贡献,你现在有了本事,就要看着我们送死?” 说着他又指着满屋子的人,“这里的人都是想活着的,我们又不是不出力,你又何必这么死板,要是我们有这样的能力,绝对不会像你一样不近人情。” 李龙并不说话,他其实还是想看看邬刀他们的反应,这个时候个人主义只会把路越走越窄,只有团结才能活好。 邬刀站起来,“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请你们离开,要是你们觉得文话听不懂,武的,我也会一两招。” 话落的同时,他全身都是雷花,不管威力咋样,看着挺唬人,也没人敢试试威力。 李龙脸色很不好,绷着脸深深看了眼邬刀,“小伙子,年轻气盛是好,可现在这世道,年轻气盛能支撑多少年。” 邬刀转身从蒋鹤云怀里抱着熟睡的沈青青,“我们又没想长生不老,多活一天都是赚了。” 眼看他油盐不进,李龙皮笑肉不笑道“那就祝你好运。” 撂下这话,他转身就走,那脸色委实不好看。 门被用力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余晓晓气的嚷嚷,“摔什么摔,我五百万的门你赔得起嘛。” 江姜叹了口气,“姐,你当初要是把那500万都买成米,把咱两埋起来都够了,你说你以前那么精明,咋就没想过世界末日呢。” 余晓晓木着脸,“我当初想的事末世来了我的门都是最结实,我没想到它能真来。” 我可怜巴巴的看着邬刀,“大佬,现在咋整,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邬刀淡淡道,“吃了饭就走,十五分钟。” 饭就是简单的一大锅粥,一大锅熬的土豆片菜,一锅大馒头,还有一盆真空包装的猪蹄跟猪耳朵。 大家非常守规矩,除了馒头粥跟土豆菜,那盆肉其他人没人动。 梁伟好吃,他拆了一包猪蹄肉,又把大馒头掰开,把蒸的软烂脱骨的猪蹄骨头捡出后肉夹进去,用力咬了一大口,那幸福感立马就包围了他。 半大小子正是长个的年纪,这样的馒头夹猪蹄,他一口气吃五个都不带噎的。 蒋鹤云个头大,吃的更多,也夹了两个左右开弓, 盛临跟孙浩楠也没客气,各自拿了吃。 其他大人还能忍得住,三个小孩馋的口水直流。 昨晚上被异兽吼叫震过后他们的精神一直不好,现在盯着吃的,脸上有了点精气神。 蒋鹤云捡了三个猪蹄放茶几上,“呐,你们三个小孩别看着,拿着吃,吃了饭要走了。” 三个小孩立马都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妈妈。 英子跟周阿妮默默给孩子拆包装吃。 梁伟吃着吃着感觉有道注视,看过去后,就见沈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看着自己口水流了老长,那双大眼睛都在看着自己手上的肉夹馍。 第48 章 离开 他凑到沈青青嘴边,沈青青咬了一口,馒头皮外伤都没有,只蹭上不少口水。 邬刀无语,“你都咬过了,别给她喂。” 梁伟咽了嘴里的东西,“我都不嫌弃,她也不嫌弃,你就别穷讲究了。” 他抽了纸巾给沈青青擦了一把,“算了,你现在除了给馒头蹭口水之外啥都做不了,等过几年咱们都活着,你再吃。” 说着他两口吃了盛了一碗粥,舀了一勺大米粥给沈青青喂到嘴边。 沈青青张嘴就吃。 她现在的伙食就是喝奶喝稀饭吃鸡蛋羹,送到嘴边就吃。 迅速吃了饭,他们就收拾的准备离开,尽管暂时安全,可这楼里已经有太多人盯着他们,还有不可困的异兽,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邬刀给沈青青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了不少,捂的只剩眼睛后用包被把她绑在身上。 沈青青很听话,怀里放着一瓶热乎的奶瓶,就算是伤口疼,她也不哭了。 推开门,外面冷气依旧,余晓晓要求把门带着,以后要是到别的地方,万一没门,还能用,就连炉子都拆的带走了,可以说她家现在就剩墙了。 顺着楼道往下走,那头异兽还卡在那,不是没人惦记,实在是拿不动。 邬刀抱着沈青青走在前面,还没到跟前,异兽就原地消失,再往下走,楼道里全都是冰,原来是窗户冻裂,雪吹进来后又结了冰。 走到十一层时,一声带着回音的咬牙切齿叫声响起,“余晓晓,你太恶毒了,你居然要抛下我跑了,我告诉你,没门。” 原来是张小秋这两天一直在观察他们,她投靠的男人一点都没用,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快饿死的她听到余晓晓家有动静,喜的跑出来,还想着就算他们走了自己也能住,谁知道他们居然把东西都带走了,她赶紧追了下来,这回打定主意要懒着。 余晓晓抬头,见张小秋又瘦了不少,那漂亮样子已经没了,只剩下疯狂跟刻薄。 她冷笑,“张小秋,末世前你在我这打秋风吃大户我都没放在心上,末世第三天的时候你就带了不少人准备把我骗出门,你这样不是人的玩意,我想起跟你做朋友都恶心。” 说完她就被江姜扶着小心翼翼踩着冰下楼梯。 张小秋瘫软的坐在地上,那双眼睛里全是阴毒,“余晓晓,你比我能好到哪里去,你休想撇开我。” 接连几日的饥饿让她现在看见人都想啃两口。 强忍着头晕眼花,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软着腿追了下去。 众人走到二楼,就见雪已经快与二楼齐平。 天气依旧阴沉沉灰蒙蒙的,还伴随着狂风吹的枯败的叶子在茫茫白雪上面打着旋的飘。 蒋鹤云用手里的刀在雪面上戳了戳,雪已经完全冻硬,他不放心,钻出去跳了下去,果然很硬,只是陷下去一点,并不影响走路,“邬刀,可以在上面走。” 众人都顺着窗户跳下去,到了外面才知道现在的天气多冷,刚才在楼道多避风。 大风卷的几个女人都没法走路,还好男人们拉着她们能勉强走,几个小孩也是被护在中间,走的非常难。 他们的动静引的小区的人都在偷偷观望。 尤其是藏起来的李龙那伙人,这会正在隔着玻璃偷偷看。 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捏着拳头道,“龙哥,他们就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乌合之众,咱们何必怕。” 李龙抽着烟,烟圈一圈一圈的上升,最后分散消失消失。 他紧紧盯着邬刀的背影冷淡道,“那个年轻人不简单,能从末世开始活到现在,还能带着一个活的奶娃的,咱们要是真的小看了,那就是咱们瞎了。” “让人准备,咱们跟上。”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龙哥,这天眼瞅着又要下雪了,现在走不好吧。” 李龙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要是舍不得,可以留下来慢慢躲着。” 撂下这话他穿好所有衣服就背着包出门。 其他人哪里敢耽误,全都跟着挤出了门。 这会外面连车都不能开,全都要靠走的。 走了没一会,盛临转头看了眼身后,“邬刀,那些人都在后面跟着,看来是想白捡桃子。” 听到桃子,沈青青以为他要吃,手里立马多了一个超大的水蜜桃给盛临递过去,戴着手套不好拿,差点掉地上。 盛临接过桃子,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谢谢青青。” 梁伟立马凑过来,“青青,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吃。” 沈青青又给了他一个,熟悉之后沈青青对熟人很大方。 梁伟接过,露出大大的笑,“青青真的最好的孩子。” 小孩就爱听夸夸,沈青青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梁伟扯下口罩吃了一口桃,“邬刀,要不要想想办法。” 邬刀淡淡道,“路又不是咱们开的,不用多管,先去找物资。” 大冷的天,梁伟愣是把桃给吃完了,还意犹未尽,蒋鹤云无语,“你要是窜稀,别说认识我。” 梁伟得意,“没事,我钢铁肠胃,这算什么。” 蒋鹤云凑过去,“青青,我也要。” 沈青青摊开小手,手里放着一个梨。 蒋鹤云把梨拿着放兜里,捏了捏她的小手,“快把脸藏起来,要不然睡会,等咱们晚上找了住的地方再玩。” 沈青青听话的把脸藏进邬刀怀里,没一会又抬起来,一看就是在玩,玩着玩着,她嘴里喊着猫猫。 蒋鹤云以为她要猫玩,弯腰把猫提起来。 沈青青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猫猫。” 蒋鹤云转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沈青青的头,“还是等晚上再玩吧。” 邬刀面容紧绷,余光扫了一眼沈青青刚才指的地方,紧了紧手里的刀柄,压低声音只能让大家勉强听到,“异兽来了,先冷静,照常走。。” 蒋鹤云身体僵硬,努力不让自己回头去看。 其他人也紧张起来,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紧张的气氛下,众人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身后突然响起了惊恐的叫声。 “异兽来了,跑,快跑啊。” 第49 章 宠孩子,杀两头异兽 这凄厉的叫喊声一出来,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 所有人开始狂奔。 程砚还好只有一个孩子,抱着就走。 郑虎有两个,他手臂肌肉拉伤还没好,却不敢耽误,随手抱着更小的儿子。 “英子,拉着孩子的手。” 英子胡乱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拉着闺女的手狂奔着,郑宝星哪里能跑动,脚下的雪一滑就差点摔了,英子惊呼一声,郑宝星被人抱了起来,她抬头一看,原来是胡大勇,这个时候顾不上客套,全都卯足了劲的跑。 后面的那些人拼命的追着,两头异兽也追了上来。 它们眼睛里迸发着仇恨,只要追上来了就把人拍死,那样子不是找饭吃,而是寻仇来了。 李龙跑的飞快,他完全顾不了身后的人,极速冲着与邬刀齐平,“邬刀,我们一起杀它们,它们来了两个,要是咱们联手,肯定能杀。” 邬刀语速飞快,“它们来了两个,不是只有两个,我不信你。” 最后一句话,气的李龙爆粗口,“你不信什么?我能干什么啊?后边那俩玩意儿吃人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我最多图你点吃的,它们可是图你的命,你咋就这么想不开。” 邬刀根本不乐意搭理他,照样跑着。 这时,沈青青突然指着不远处斜对面一个门店,“佩奇...” 邬刀扫了一眼,是个网红饭店,门口还没被雪完全覆盖,上面挂着一个佩奇玩偶。 饭店隔壁就是银行,银行卷帘门只拉了一半。 他立马道,“盛临,等下你带着青青躲到银行,孩子一起躲进去,其他人都留下杀异兽。” 说话间他解下沈青青送到盛临怀里,“她要银行隔壁的那个佩奇,你给拿了玩。” 盛临抱着沈青青就朝着银行狂奔。 邬刀停下转身喘着粗气等着异兽。 英子跟周阿妮推推孩子,让他们赶紧跟上,她们自己留下来帮忙。 李龙震惊,“你疯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哄小孩?” 梁伟嫌弃的看着他,“她就是要个小玩意,又不是让我们摘星星,顺手的事,能多费劲。” “孩子一路安安静静,多乖,咋就还扎你眼了。” 李龙无话可说。 那两头异兽这会也停下了脚步,它们嘴里还嚼着人体组织,血水顺着嘴角流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所有人。 李龙队伍本来二十多人,这会只剩下十一个。 他们狼狈的躲着,这会已经吓破了胆子。 邬刀没再磨叽,只开口提醒一句,“别用异能。”又踢了踢脚下的猫,让它也帮忙,然后冲了过去。 大家知道,现在初期异能根本不顶多大事,一旦还非常消耗体力,就算是满格电量,一个回合就玩完。 大家心里知道,全都举着刀跟着邬刀跑。 这两头异兽看着体格子大,却没有之前楼道里死了的那个大。 应该是没长成的幼崽。 白猫身子一跃,率先扑上去,猫猫的战斗力很强,个头变大之后更是强。 有了它的开头,邬刀握刀顺势偷袭,蒋鹤云与梁伟也打配合。 胡大勇跟郑虎他们哪怕没有异能,也没有一个怂包,几个女人最疯的就是余晓晓,别看她受伤了,手里的刀可一点都不差。 两头异兽就算是厉害,这会也招架不住。 李龙站在旁边傻眼,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猛了? 他感觉自己完全没必要插手。 那几个幸存者挤在他跟前,“龙哥,咱们是现在走,还是等会走?”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现在走就是趁机逃跑,等会走就是要黑吃黑。 李龙手里拿着一把已经有了豁口的消防服,这会他也在天人交战,要是帮忙的话,等会他估计也落不到什么好,要是一会黑吃黑的话,这些人估计得拼命,人最怕的就是拼命,到时候他也还是落不着好。 就这么上去白干,他还不甘心,万一要是被这异兽拍一爪子,指不定自己的命就没了。。 想来想去,他咬牙,“要命的时候哪里能想那么多上去帮忙,等会再算账。” 话落已经冲了上去。 其他人大口喘着气,不敢上去拼命。 跟他们一样的是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老鼠,老鼠承认自己胆子小,就算是变异了,那也是老鼠,不是老虎。 要说它现在为什么不跑,那是因为不敢,它得等着,要是猫死了,它就跑,猫活着,它就继续苟着。 两头异兽战斗力再强,那也没法跟许多人类加变异猫一起相比。 在众人身上大大小小多少不少伤口时, 它们也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皮毛已经完全成了血红色。 鲜血从破口流出,身下的雪飞快的融化,那庞大的身子也凹下去不少。 邬刀一刀砍开异兽的天灵盖,拿了里面的两颗晶核,晶核上糊着红红白白的脑浆,由于他拔出来时过于粗暴,指尖都在滴着血水。 从兜里拿出湿纸巾随便擦了擦装起来。 扫了眼坐在地上腿受伤的李龙,“你要什么。” 李龙累的眼前发黑,大喘着粗气看着邬刀,“你准备赏我什么?” 邬刀指了指异兽,“这东西的肉估计能吃,你先尝尝,要是毒不死我给你半个,它们的皮毛我有用,你也知道我有孩子,要给孩子做衣服。” 李龙气笑了,“合着我费了半天劲在这儿帮忙,最后你还要把我当成试毒的。” “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都没这么个用法吧。” “周扒皮是不是跟你祖宗有点关系。” 邬刀冷哼,“不要算了,我可以喂猫。” 猫听到这话了,它伸出锋利的爪子,把之中一只扒拉的躺着,爪子从脖子那开始划,那厚重的皮毛就开口一刀口子,里面热乎新鲜的肉露了出来,它近乎急切的开始大口朵颐,跟着沈青青就只能吃月饼,它都觉得自己快成月饼了,这会吃到肉,幸福的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老鼠也鬼鬼祟祟的凑过来,又偷又抢的吃,大不了被拍几巴掌,它实在不想吃素了。 梁伟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他一脸神秘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变异兽也能吃,我们见过。” 第50 章 丧尸在进化 李龙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石化,随即一脸便秘样。 梁伟悠哉悠哉的朝着银行那边去,心情非常的好。 李龙看着大猫吃的香,可耻的后悔了,末世开始,他吃的最荤的饭就是两鸡爪,现在这么一大坨肉,他恨不得也生吃两口。 他的小弟爬过来,“哥,要不,咱们也跟着那个邬刀算了最起码跟着他能吃饭啊。” “这领头的也不是啥了不起的官,咱就别官瘾这么大了。” 李龙一脸疲惫,“你以为我不想,你以为我稀罕当官?是人家嫌弃咱们。” “算了算了,先去看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就着男人的手臂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准备去银行那边。 他们都没有看到,远处的一个小楼二层正有一群人看到了他们的战斗。 邬刀进了银行,盛临抱着沈青青过去,“她看不见你正在跟我生气呢,连佩奇都不玩了。” 邬刀用湿巾把脸上手上的血都擦干净后才伸手把沈青青抱在怀里。 沈青青搂着邬刀的脖子亲了他好几口,口水拉的老长才把小脸埋在熟悉的颈窝。 盛临把佩奇玩偶给她,“还玩吗?” 沈青青摇头,连看都不看了。 邬刀给她戴好口罩,“走吧。” 梁伟朝着银行里面看了看,“邬刀,要不咱们到里面看看。” 盛临没好气道,“别想了,有人抢过了。” 邬刀这会已经出去。 李龙守在门口,见他出来,想张嘴求收留,可开不了口。 就这一打岔的功夫,邬刀已经走远过去把猫吃剩的一头异兽跟一张皮收了起来,转了个方向快速离开。 其他人也快速出来,追着邬刀跑过去。 余晓晓捂着肚子追上邬刀,“大佬,现在去哪吗?” 邬刀嗯了一声。 余晓晓眼睛亮晶晶的,“那些,我给咱带路。” 正常情况下,几里路的话就算是走路也会很快就到,可现在是末世,又很多不可抗力的因素,刚才打异兽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必须要加快脚步。 李龙知道自己不讨喜,可他想活着,除了暂时跟在邬刀他们身后,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接下来一路走过去,连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所有商铺基本被破坏,尤其是卖吃的的,雪太厚,只能看到一点点情况,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隐约能看到已经死了的丧尸,至于会动的,都不见了。 梁伟咽着口水,“邬刀,这些丧尸去哪了,这要不是刚杀了异兽,我还以为末世是假的呢。” 江姜怂唧唧的开口,“该不会是躲那个角落进化去了吧,都是这么写的。” “操蛋的,我好好一个天才少年,咋就给我干末世来了,这不是我擅长的啊。” 余晓晓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以为你是玉皇大帝啊,别做梦了,麻溜走。” 蒋鹤云一直四处张望,瞟到一个屋子不对劲时,立马紧走几步,“邬刀,那边。” 邬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理发店里挤了一屋子丧尸,那些丧尸就跟沙丁鱼一样全都被冻成各种怪异的姿势。 因为这个理发店在斜坡上一点,所以里面的情况看的更加清晰。 梁伟跑过去,一刀戳进门缝,那最外面的一个丧尸开了瓢,刀尖一挑,一颗晶核掉了出来。 他拿着晶核在身上随便擦了擦揣兜里,又连着戳了十几个脑袋,全都有晶核。 他不是聪明人,可这会也知道不会,捡着晶核跑了回去,“邬刀,不对劲,这些丧尸全都有晶核。” 他把手里的晶核全都给邬刀递过去。 邬刀看着这些晶核,脸色极为凝重,之前好几个里才有一个 现在,居然全都有。 一直安静的胡大勇道,“看来这些丧尸真的在进化。” “进化的原因是什么?是这场雪,还是,时间。” 一句话,让空气都有种焦灼的窒息感。 余晓晓眼神犀利,“现在丧尸全都不见了,是不是全都躲起来进化去了?要是这场雪化了,那咱们要是不进步,是不是就都完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把眼睛看向了邬刀,“大佬,你说咱们咋办?” 邬刀轻轻的摸着沈青青的后脑勺,“要是碰到丧尸,全力收集晶核,物资也要加快进度。” 梁伟把晶核放在邬刀口袋,摸了摸沈青青的头,“宝,看哥给咱弄晶核去,到时候给你穿成项链玩。” 说完他就兴冲冲的朝前跑去,江姜也提着刀跑去跟他搭伙了,他已经跟老姐那了解到,觉醒异能要晶核,想活着就得勤快点,这鬼世界没异能以后活着会很差。 其他人也是一边赶路一边在雪下面找丧尸,这积雪两米厚,凡是找到的丧尸,基本就是冻硬了,直接敲了脑壳就行。 后面跟着的李龙他们也看见了,这会也不吵架了,都忙着去敲冰雪,尽管那些人趁手的东西少,甚至上了十八般道具,还是收获不少。 一路赶到批发市场,就见不少人已经来了,现在这种天气连车都不能开,不少人推着车,一边警戒,一边飞快搬东西,奈何根本装不了多少。 米面粮油他们都不拿,带着又重又不方便,只能拿速食。 目测看,不止一批人,三五成群,都互相戒备。 这个市场很大,一排十一个门面,从头到尾十八列,有四十几排,两千多加家门市库房,是临城最大的批发市场,米面粮油,蔬菜水果,调料干货,熟食海鲜,方便面自热锅火腿肠等等更是多,还有不少当地特色的干饼子,可以说所有能吃的都能在这找到。 末世开始的时候有人来搜刮过,那时候太乱,有的货装了一半就被咬,直接留了下来,本身市场挤,再加上连续的来幸存者,导致这里成了丧尸重度聚集地。 这两天下暴雪丧尸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正好给了所有人可乘之机。 邬刀他们来了时不少人警惕的看着他们。 却没人冲上来说什么,毕竟这里东西还很多,他们能来,其他人也能来,要是打架没了命,划不来。 末世里,任何人都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 余晓晓拉了拉邬刀的衣服,“大佬,那边。” 余晓晓拉着他去了另一个大巷子两排都是米面。 不用说,邬刀已经去了第一家门面,里面堆的是米面粮油,满满当当,差不多三百平的屋子里只有前面放着一个小桌子当休息办公区。 邬刀还没走近,里面的东西瞬间全都消失。 别说外面的人,就连邬刀都愣了一瞬。 随即他摸了摸沈青青的额头,“难受吗?” 沈青青不舒服的扭着小身子,奶声奶气,“疼。” 第51 章 变异猪,变异鳄鱼 邬刀知道她说的疼是屁股上的伤口还在疼,揉了揉她的额头小声道,“等咱们把这些东西都藏好之后,我带你找个屋子给药涂了伤口就不疼了。” 沈青青点点头。 邬刀带着她快速走着,每一家门面基本只要站在门口,里面的东西收的就只剩下墙。 他们这收物资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后面又来了几波人,再看到这个情况之后立马就猜出了这是空间异能。 眼看着他们跟蝗虫过境一样扫荡,门面都空了上百家了,不少人着急了,按照这么个速度,他们最后啥都捞不着,有些怂的都是背着自己的包赶紧去找吃的,有的是留下来想看看情况。 就在邬刀站在一家调料干货店门口时,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长发披肩,裹的只剩一双大眼睛的女人跑了过来。 她的目标非常的明确,直接看着邬刀,“这位先生,你这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行为太过分,太自私了吗?这里有这么多人呢,你一下子把东西全都收走,让其他人还怎么活?现在是末世,正是大家团结一心的时候,你居然自私自利的只想把东西全都自己收走。” 说话间她展开双臂挡在门口,眼里都是正义感,“你收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你不许再动。” 邬刀不想搭理这个智障一样的女人,索性就站在原地。 下一瞬,门面里的东西没了就连小型冷库里的东西也一起都没了。 这种门面里老板为了卖冻货,小冷库基本都有。 当然,不止里面的东西没了,就连女人身上的衣服都没了,只给她留下一个小背心,跟一条粉色的蕾丝丁字裤。 现在零下五十度啊,冷不丁儿的衣服全都没了,瞬间的寒冷让女人的脑子都有片刻的不灵光,随即他立马捂着身体开始尖叫,“啊啊啊,救命啊,你这流氓,龌龊的混蛋。” 随着她的尖叫,几个男人先后跑了过来,他们全都穿的很厚,各自背着两个超大的包,立刻拿出新的衣服给女人七手八脚的穿好,而女人这会已经冻得脸都青了,牙关子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 要不是贴了几十个暖宝宝,怕是直接凉在这了。 刚才女人光着的时候邬刀眼睛都没有斜一下,继续去收集物资,现在的他,思想比钢铁还直,女人只会影响他的速度。 跟他一起的都是臭味相同的,梁伟跟蒋鹤云他们压根看不到那凹凸有致的雪白身体,眼里全是对物资的渴望。 剩下的已婚男人都不敢看,唯独沈青青,刚才就盯着那粉色蕾丝丁字裤了,那双眼里就看到那个漂亮的颜色。 邬刀捂着她的眼睛,别看了,你以后不能这么穿,不好看还要得老寒腿。 至于其他队伍里的,自然有人爱看。 刚刚回暖过来的女人就听到这句话,气的差点厥过去,她崩溃的推着身边的几个男人,“去,教训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几个男人脸色很不好,根本不想搭理女人。 邬刀不管他们怎么闹腾,只管快速走过每一家门面。 其他人见这情况手又快了不少,同时在心里计算着邬刀他们收的东西能吃多久,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可他们无能为力,先不说其他的,就邬刀手里那把带着血的大刀就足够他们生出退意。 在极速收集物资中,气氛突然变得紧张。 一颗子弹擦着邬刀跟沈青青的耳边飞过,给他脸上以及耳朵留下一道血痕,还好邬刀手快,手护了一下沈青青的头,就算这样,她的棉帽子也破了,差点擦到皮肉,邬刀的手背不可避免的受伤。 沈青青看着邬刀脸上的血,吓的眼泪汪汪,凶巴巴的转过头,寻找着那不是人的东西。 邬刀眼神狠厉,朝着子弹的方向看去。 就见几百米外站着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男人身高得有一米九,长相凶悍,看向邬刀时眼里带着玩味与审视,眼里深处更是有着压不住的傲气与轻视。。 蒋鹤云梁伟盛临全都过来挡在邬刀前面。 其他几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紧张的站到邬刀身后,男人则是站在前面。 男人把玩着手上的枪,如同在玩一个趁手的工具。 随后指着邬刀,“给你两条路,当我的仓库,或者现在就死。” 梁伟冷笑,“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都能当炸弹了,有本事你就开枪啊,我就不信你那子弹就是用不完的。” “老子别的没啥,这里就是人多,要是老子死了,变成丧尸也是第一个咬死你,要是丧尸死了变成鬼,也要天天站你床头吓死你。” 蒋鹤云同样身材高大,他打量着男人,“这嘴上没毛,说话就是不包本啊。” “一路上软柿子捏多了,是不是谁都想捏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开,往这打,我看看你那子弹是不是跟你肾虚的面相一样,中看不中用。” 男人脸色骤冷,刚准备说话, 一头两米多高的变异猪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变异猪颜色是粉色的,它头上还扎着一个小揪揪,耳朵上戴着金耳环,一看就是宠物猪变异。 那头猪哼哼唧唧眼睛是正常的颜色,不过看起来很狂躁。 余晓晓惊呼,“哪个神经病把猪当宠物养,不知道城市禁止养大型猛兽吗?” 话音未落,猪的后面爬出一条三米长的鳄鱼,那鳄鱼光看着就吓人,看到人后异常兴奋,直接朝着人爬过来。 余晓晓立马喊了一嗓子,“大佬,跟我走。” 她熟门熟路的在市场开始跑。 邬刀扫了一眼那个男人,嘴角勾着冷笑,其他人紧跟在后面。 沈青青凑到邬刀耳边,“埋吗?” 第52 章 一身马甲的余晓晓 邬刀嗯了一声,跑的更加快。 后面的男人看到这两个大家伙之后也怕了,开始狂奔,而他们距离两头变异兽很近。 男人没办法,只能一边跑一边回头准备开枪,谁知道这会枪居然出了问题哑火了。 跟着余晓晓到了市场最外边进了一个库房。 她用指纹解锁,库房地板打开,这居然是钢门制作,下面是个地下室。 她先下去后催促大家赶紧进去,这个时候就不分陌生人跟自己人,一股脑的都挤了进来。 就连那个拿枪的男人都一瘸一拐的进来的。 在变异兽快进来时,厚重的钢门咔嚓一声关上。 地下室瞬间陷入黑暗。 一时间所有人就连喘气都不敢用力,因为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上面变异兽的脚踏着地面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面的声音终于消失不见,大家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余晓晓熟练的摁开一个灯,“你们跟我走。” 门开灯之后,众人才看到这里是长长的走廊,跟在余晓晓后面走了差不多有1000多米,然后是电梯,下了电梯之后是地下三层。 这大冷天的地下三层反而没有那么冷。 所有人都在好奇的打量着,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江姜震惊,“姐,这是咋回事儿?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余晓晓干笑,“我这不是钱放着也就是放着,我就投资做点小生意。” “刚弄了个库房,倒腾些水果什么的稀罕货,谁知道这才刚开始挣钱了,这就末世了。” 江姜脸色黢黑,“你不是说年轻的时候不创业,老了的时候不买保健品,就守着钱,等着利息过日子,混吃等死吗?” “你跟守财奴一样,所有亲戚哪怕吊死在你跟前,你一毛都不借,发压岁钱都是10块10块的发,合着你在这儿跟我玩碟中谍呢。” “你玩你的,你还跟我借钱,你老实交代,去年开春的时候你跟我死皮赖脸的借了483万三千五百六十块,是不是就干这个了?” 余晓晓笑不出来了,“老弟,这过程哪有那么重要,现在咱有这地方躲躲不是挺好的吗?你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江姜自闭了,他一脸伤心,“为了给你凑那点钱,我吃了一个月的馒头泡水,瘦了二十斤,昧着良心卖了十几套手办,我晚上做梦都能梦到那些手办追杀我,现在好了,你连我都防。。” 两人的对话让这里大部分的普通人心里冒酸水。 一个穿着破旧棉服,领口露出外卖衣服的男人不由好奇,“小哥,你家里对你可真好啊,能给你支持那么多。” 江姜摆手,“没有,我自己捣鼓的。” 那个男人不敢问了,问了也没有意义。 这时,余晓晓已经推开一扇厚重的门,她对着邬刀笑的谄媚,“大佬,您带着娃呢,快点进来,正好里面有休息室,您就在休息室里休息。” 邬刀抱着沈青青进去后,其他人才一股脑的挤进去。 就见里面是个超级大的库房,怎么都有两千平米,靠里面还摞着不少箱子,最起码占了大半个库房,那些箱子里的东西也没有腐烂的味道,反而还散发着香气。 这里有着单独安装的电力设备,就算是外面停电了,也不影响这里还能用。 邬刀并没有多看,他抱着沈青青去了余晓晓说的休息室,插上电暖炉,又让蒋鹤云放了大半盆水现在电炉子上热着,他则是给沈青青脱了身上的脏衣服跟尿不湿。 脱了衣服的小孩就跟解放了一样,沈青青开心的蹬脚玩,胖胖的脚丫子蹬在邬刀肚子上,自己就把自己逗的咯咯笑。 这会水已经热了。 邬刀用热毛巾给她擦洗身上她更加开心。 擦洗干净身上,给她翻了个面,小心翼翼揭开伤口上的纱布,伤口还是很严重,除了没有感染,好的很快,这也是天气太冷,没有得到好好休息的缘故。 纱布被揭开,沈青青疼的直扑腾,还口齿不清的喊救命。 门被轻轻敲响,程砚走了进来,他先洗干净手,然后才戴上医用手套,检查了一下沈青青的伤口,恢复良好。 消毒上药,重新换好纱布。 沈青青一直哭,她的哭不是尖着嗓子的哭,就哼哼唧唧一直扭。 邬刀全程皱着眉头,“多久能好?” 程砚淡淡道,“最起码半个多月至于最后掉结痂,怎么也要一个月。” 邬刀擦了一把沈青青头上的冷汗,又兑了热水给沈青青洗了头发,擦了擦脸油,把小家伙洗的香香的穿上新棉袄。 站在旁边的程砚看的眼神复杂,说句没良心的话,他自己的儿子都没这么精心照顾过,邬刀年纪轻轻做的比很多女人都精细,他实在看不懂。 邬刀扫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没看见她是女孩子。” 程砚嘴角微抽,这用完了就赶人,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地位,他没说话,转身就走。 沈青青顶着软乎乎香喷喷的小脸伸手想要摸邬刀的脸上的伤,还凑近在伤口边轻轻亲了一下,“疼。” 邬刀眼神柔和,用毛巾擦着她的头发,“不疼,一点都不疼。” “嘶...” 邬刀说不疼的时候,沈青青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邬刀疼的赶紧躲,一把抓着她那不安分的小手,“不能戳。” “饿了吧,吃饭去。” 打开门,外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气氛压抑的难受。 余晓晓指挥着孙浩楠跟胡大勇几个男人准备做饭。 周阿妮她们在照看孩子,折腾这么久,几个孩子还是开始生病,这会发了烧在角落里躺着。 沈青青那眼睛跟探照灯一样,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开枪的那个人。 她立马开口,“邬刀,他。” 邬刀大步走了过去,蒋鹤云梁伟盛临三人也立马跑过去撑场子。 那个男人刚才枪不好使,还伤了一条腿,这会正在狼狈的坐着。 见邬刀过来了,立马挣扎着站起来。 “你想做什么?” 邬刀伸手,“把东西交出来,你要是不乐意,我们也挺想看人鱼猪大战。” 男人脸色难看,“你这是要明抢?” 邬刀冷笑,“我抢的还不够明显吗?” 第 53章 条件换活命 不等男人说话,邬刀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蒋鹤云他们三个冲上去就开始揍。 男人带来的那几个追随者这会都不敢帮忙,一个个捂着眼睛就当看不见。 还是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小声祈求,“你们别打了,我哥他不是坏人,他,他就是一时想不开,求你们放过他吧。” 没人搭理他的求情,整个底下仓库只有男人的惨叫。 被邬刀抱着的沈青青这会非常激动,就差自己也上去打了。 梁伟拿着抢回来的枪给了邬刀,“还有一个弹夹,我还以为多牛呢,” 邬刀拿着抢,熟练的检查,举着枪就对着男人,男人眼里满是惊恐,,不断的后退,他嗓音颤抖的大声喊着,“别,别,别杀我,我...” “啊...” 一声突兀的枪响,子弹擦着男人的脸飞过,半个耳朵没了,头皮被擦掉了一大块皮,比疼痛先来的是尿道松弛,一大滩黄色的液体在干净的地板砖上异常的显眼。 盛临淡淡道,“这颜色,上火了。” “啊啊啊...” 男人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火烧一样的疼。 他捂着流血的耳朵跟头皮,狠狠的瞪着邬刀,大口的喘着粗气,“为什么?” 邬刀瞄准他,从上到下,那种精神上的折磨还不如之前在外面被异兽吃了,可人类追求生的本能让男人颤抖着开口,“我可以道歉,也可以给你说我知道的消息,求你,别,别杀我。” 邬刀指尖勾着枪,转了个花之后稳稳的拿在手里,“真理都在我这了,你还给我讲条件。” 男人费力的撑着身体靠在墙上,脑袋微微歪着,耳朵上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炸开漂亮的血花。 他看着邬刀道,“你们是不是准备收集了物资去安全区?” 听到安全区三个字,所有人的眼睛如钉子一样扎过来。 男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没了,早没了,我们就是从安全期跑出来的。” “安全区什么人都有,国家的人变丧尸的人也多,他们还要拼命去救人,什么人都救啊。” “谁不想活命,那被咬了的还没过隔离期就变异了,死了不少人才才处理的,前两天下大雪,半夜来了三十几头异兽,见人就吃,我跟兄弟们开车跑了,其他人活了多少,没人知道。” “雪下的太大了,我们的车走不动了,雪刮的连路都看不见,好不容易才走到这,还好,还好那些丧尸不知道去哪了,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留在这。” 说到这的时候,男人眼里带着哀求,“说了这么多,够留我一条命吗?” 邬刀给几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先回了休息室。 梁伟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看来变异兽不是一个两个,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了。” “要想太平,彻底不可能了。” 蒋鹤云脸色凝重,靠墙坐在地上从兜里拿出梨咬了一口,“最重要的是现在咱们消息闭塞,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看到眼前这一亩3分地儿,还整不明白。” 盛临看了一眼邬刀,“接下来能去哪?” 梁伟不要脸的一头插过去咬了蒋鹤云的半个梨,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道,“我觉得走哪都一样,反正你们去哪我就去哪,以后万一要是死了,咱凑一块还热闹不是?” 蒋鹤云一手肘杵他手臂上,“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一开口就没一句我爱听的。” 梁伟一脸贱兮兮的笑,“你爱听啥,要不我说几句我爱你,咱活跃活跃气氛。” 蒋鹤云吓得立马挪开,“你这死变态滚,别挨老子。” 盛临惊讶,“你有这爱好?我咋不知道。” 梁伟卡壳了,你们想什么呢,咱是直的,钢铁直男。” “所以你喜欢做搅屎棍??” 盛临无辜的问出这话。 梁伟一个猛扑过去就开始挠盛临的咯吱窝腰侧的软肉,因为他最怕痒。 蒋鹤云都不想搭理,还是莫名其妙的加入了战斗,然后三个人就闹到了一起打成一团。 邬刀垂眸捏着沈青青的小胖脚玩,完全不搭理这三个人来疯。 沈青青喜欢啊,她眼里带着兴奋,都想冲过去一起玩了,奈何她太小,被邬刀抱着动不了。 三人玩了好一会才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 他们一起看向邬刀,“咋办?” 邬刀淡淡道,“找晶核,就近杀。” 等会吃了饭休息好了,出去把那猪跟鳄鱼杀了,再跟雪地里找丧尸,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容易得到晶核了,过了这个村,以后会更难。 梁伟指了指外面,“刚才进来不少外人呢,那些人怎么处理?” 邬刀擦了擦沈青青嘴角的口水,“先看看。” 梁伟不问了,他坐起来拍拍手,“青青,跟哥来,哥抱抱。” 沈青青早想玩了,立马伸手过去,被邬刀紧急撤回去。 邬刀嫌弃的看了一眼梁伟,“你看你脏成什么样了,哪里能抱她。” 梁伟把手在身上擦了擦,“现在除了你这么讲究,都零下五十度了,你还天天把这娃洗的干干净净,哪里有这么讲究。 邬刀踹了他一脚,“你要是想抱她,必须洗干净,这孩子现在出牙,什么都咬,她管不住自己,你们几个必须管住自己的卫生。” 梁伟挠挠头,“有道理啊,那我洗洗去。” 三人脱了外衣光膀子洗的跟打仗一样。 邬刀嫌弃的抱着沈青青出门。 余晓晓跑了过来,给沈青青手里塞了一个葡萄。 她指了指里面那些货箱子。 “大佬,都是高档水果,全收了吧,就这些,能吃很久了。” 邬刀带着沈青青过去把那些货箱一推一推的收。 眼看着半个仓库的货都没了,那个穿着白羽绒服的女人冲了出来。 你怎么又把东西收走了。 她眼泪汪汪,指着其他人,“你看看大家,他们都在饿肚子呢,你就不能把东西留下来大家一起吃,你一个人根本吃不了,你怎么就不能好心点。” 不等邬刀说话,余晓晓跑了过来,“你谁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准备要抢我的东西去当活菩萨?” “我告诉你,这库房是我的,里面的货是我的,你现在占的地儿是我的,那就等于你的命也是我的。” “我们这庙小,坐不下你这个大菩萨。” “要是再逼逼,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余晓晓,“你怎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女生,你怎么能帮他?难不成你看他是个男人,你就帮他?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把心都放在男人身上。” 余晓晓... 她一言难尽,“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保胎针打在胎盘上了。” 第 54章拉拢 那女人还想再说话,那几个男人立马冲过来,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其中一个稍微年轻的男人气的低吼,“你能不能别再作妖了?我我现在是在拿命护送你,你一路上没有一会是安分的,我拜托你搞清楚情况,现在是世界末日,我们就算是把你扔在这儿,你能怎么办。。” 女人吓的小脸发白,眼泪流的很快把口罩都给打湿了。 这个时候东西已经收完了。 邬刀抱着沈青青走过来,“看在都是人这个生物的份上,没有下一次,要不然你会直接被扔出去。” 女人吓的后退好几步,慌乱的左右看着那几个男人,试图让他们来帮自己。 几个男人看都不看她,全都聚在一起从自己的包里拿了饼子默默吃着,没人搭理她。 余晓晓拉着邬刀走到角落,“大佬,我觉得那几个人不简单,要不看看情况,要是能行,拉拢一下?” 邬刀抬眼看着冒着热气的锅,“叫他们吃顿饭。” 余晓晓笑眯眯道,“正好饭熟了,我去吧。” 她跑到那几个男人面前,“几位帅哥,过来吃个饭呗。” 余晓晓的长相软萌可爱,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现在这样笑眯眯的说话,让人不由的放下戒心。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决定跟余晓晓一起去吃饭。 他们也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吃饭,却依旧想过去看看情况。 那个女人眼睁睁的看着几个男人不管自己,自己大吃大喝的,不管自己了,她鼻子发酸,委屈如潮水漫开,可没人搭理她。 他们走过去围城一圈坐在离邬刀不远的地方,饭锅子就在地上放着,一大锅稀饭,一篮子馒头,一大盘子咸菜,另外还放着大半盆热好的肘子肉切成的大片。 这样的饭菜在末世前很正常,可末世开始到现在,时间不长,几乎所有人都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 这样的饭菜就比国宴看着都香了。 邬刀拿了一个馒头吹了吹才给沈青青拿着让她吃着玩看了眼明显精神紧绷的几个人,他冷淡道,“吃点吧,也没什么好东西。” 余晓晓拿了几个大碗,给他们每人都舀了一碗,“别客气,别客气,随便吃。” 那个最年轻的男人忍不住,伸手端了碗,一点都不嫌烫,几口就把一碗粥喝了,热乎的粥水下肚,他舒服的叹了口气,“还是正常饭好吃啊,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粥。。” 余晓晓喝着粥,随口道,“我叫余晓晓,就是临城人。” 又指了指邬刀,“他叫邬刀,是我投靠的大佬。”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有什么计划吗?我们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知道现在其他地方的情况吗?” 年轻男人道,“我们是锦城安保公司的,我叫王成。” 指了指其他几个,瘦高个郭阳,留胡子的韩易,微胖的赵海,国字脸的冯武。 介绍了队友后又指了指几步外低着头一副委屈的女人,“她叫苏琪,末世前接了任务送那个女人去首都。” “本来一天就能到的事,那女人就要玩,我们拿钱办事,也无所谓,钱到位,就是屎难吃我们也忍着,谁知道末世来了,我们本着人道主义想把她送回去,谁知道这玩意还是个盛世大白莲,就这几天时间,她谁都要管,管了还不负责,全程就出一张嘴,惹祸了就哭,丧尸来了比谁都跑的快,找到吃的嘴上说减肥,吃的比我这个大老爷们吃的都多,要是危险了砸头上了,她就非常顺手的推身边的人。。。” 大概是真的被折腾急了,他说的又急又气,眼睛红红的,一副想哭的样子。 余晓晓同情的拿了一个馒头给了他,“吃饭吧,其实作精这种生物,有时候不分男女。” “你们只是恰好碰到了极品而已。” 王成苦笑,“我们就是刚退伍,找到的第一份工作,还想着送佛送到西,谁知道现在这样子,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 说到这的时候,他狐疑的看着邬刀,“余小姐,这位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是不是什么网红?” 余晓晓干笑,“那个啊,不重要不重要。” 王成好奇道,“你怎么叫他大佬,他很厉害?” 余晓晓摊手,“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腿不能跑,除了末世前的钱之外,没啥拿的出手的,他超级厉害,还尊重女人,我跟他一起走,他的队伍里没有逼迫压迫女人的。” 说到这她又指了指沈青青,这“个小团子也是他捡的,你看看都末世了,把孩子都照顾的这么好,他这种人,我跟着能活的久一点,还不用受气。” 王成跟其他几个队伍对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末世刚开始几天,他们的责任心不允许让他们开小差。 邬刀这会已经吃饱了。 他冷淡开口,“一会出去杀那两个异兽,你们去吗?” 王成道,“那两个大家伙,怕是不好处理。” 邬刀道,“要是干放着,他们会越来越强,咱们成了它们圈养的猪了。” 王成嘴角微抽,“你可以把咱们比喻的好听点。” 邬刀面无表情,“人猪。” 王成... 算了,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跟年轻人沟通不来。 冯武开口,“去吧,早点收拾了,心里也踏实。” 邬刀点点头,抱着沈青青站起来,“那就半小时后出去处理。” 说好后,冯武他们几个才把饭吃了。 到了时间,邬刀把梁伟留下看着沈青青,其他人全都要跟着一起去,王成他们也都拿着各自的武器等着了。 至于其他不愿意出去杀异兽的人,余晓晓一点都不客气,要把他们赶到走廊待着,理由是他们留下不放心。 尽管那些人不乐意,也磨磨蹭蹭的出去了,走廊就是冷一点,他们可以忍。 走到上面的库房,两头异兽已经不见了。 邬刀把猫扔出去,“你去找找看,最好把异兽引出来。” 猫叫了一声,叼着老鼠就跑了出去。 王成惊讶,“你这猫真听话,不过它这么小,能行吗?” 第55 章 杀死两头异兽 余晓晓笑眯眯道,“放心,它比咱们这些人加起来都厉害。”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了猪叫声。 众人跑了出去,就见猫跟猪已经打了起来,之前吃了一头异兽,猫的体型又大了不少,哪怕跟猪没法比,可它战斗力强,身体更是灵活。 打酱油的老鼠不知道干了什么,招出来了一大群老鼠,这会正在缠着大鳄鱼,双方打的异常激烈。 邬刀首先提刀冲着变异猪跑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变异猪真的就是个头大,它哪怕是变异了,战斗力依旧不高,因为一身肉坠着,没一会身上就多了不少伤口。 相比变异猪,变异鳄鱼的战斗力就非常高,老鼠找来的帮手没多大用,鳄鱼皮太厚,它们根本咬不动挠不开,眼看着小弟一个个被吃了,老鼠赶紧来找猫帮忙。 猫嫌弃的拍了老鼠一爪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两字,那就是废物。 它抽空过来亮出爪子,一爪子下去,鳄鱼背上被挠出一道血痕。 老鼠带着小弟一拥而上,尽管鳄鱼很厉害,也架不住老鼠数量多,没一会就被吃的只剩下个头。 就算是只剩个头,那鳄鱼还是能动。 就是骨头咔咔响。 猫非常有经验的一爪子开了鳄鱼脑壳,扒拉出晶核之后舔了好几个到底没吃,就叼在嘴里。 另一边,邬刀这会儿已经骑在了猪脖子上,他抓着猪耳朵一刀捅进猪脖子,猪疼的使劲嚎,拼命扭动着身体。 邬刀索性把刀抽出来,鲜血就跟那破了的水管一样喷了出来,黏糊糊的喷了他一头一脸。 下面的人瞅准机会再猪身上逮着肉就捅,反正也不管是不是要害,血流多了,哪里都是要害。 被喷了一脸血的邬刀眼里闪过懊恼,刚才失算了,下意识的想着杀猪要捅脖子,给忘了晶核在脑子里了。 偏偏这会血流的太多。 那猪脖子滑溜的跟那滑梯一样,就算是腿夹紧,依旧打滑。 更加要命的是,猪毛硬的就跟针一样,他的两条腿现在都是窟窿眼。 猪血浸透手套,在这样的冷空气下很快就硬的成了冰溜子。 他紧抓着刀柄,对着猪头顶一刀砍了下去。 当的一声,猪头硬的根本劈不开,除了外表的那层皮肉之外,头骨连个渣子都没有开一点。 而他手里的刀居然卷刃了一点,手臂震的发麻,不自主的颤抖着。 蒋鹤云抬头抽空看了一眼,见邬刀裤腿子滴着血,看不出是猪血,还是他的血,手里的刀更是都卷刃了,他脸色瞬间变了,“邬刀,拉我一把,我来。” 邬刀喘着粗气,语速飞快,“猪毛都变异了,我已经伤了,你踩着我的腿,用异能全力砍。” 说话间,他腿夹的更紧,弯腰拉着蒋鹤云用力一拉,蒋鹤云一脚蹬在猪身上,借了力,在邬刀腿上踩了一脚,双手举刀,对着猪头用力一劈。 这一刀下去,猪头裂开一个口子。 蒋鹤云怕自己把邬刀的腿踩废了,身子一歪跳了下去。 变异猪这会挣扎的更加厉害。 它的个头太大,四条腿粗壮随便动动,普通人都要被她踩成泥。 余晓晓被捎着碰了一下就飞出四五米远,掉在地上后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老弟,快,跟着蒋鹤云的那套再来一回。” 江姜都要哭了,“老姐,我是玩电脑的,跑一百米都要些半小时啊。” 余晓晓气骂,“废物。” 王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我来。” 邬刀伸手,拉了他一把,王成不愧是退伍军人,就算是没有觉醒异能,手上的劲也不小。 这次一刀下去,那条缝裂的更大。 要是女人的手,一定能掏出来。 突然,变异猪那庞大的身体用力一转,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跑。 邬刀腿上用力,转头大喊,“余晓晓,来掏晶核。” 余晓晓立马蹦起来就追,其他人也在追。 同样狼狈的姜晚嘴唇发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变异猪到底身伤的太重,速度慢了很多。 余晓晓个子矮,蒋鹤云提着她用力一扔,余晓晓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飞了起来,然后就被邬刀圈着腰夹着,她连一秒都不敢犹豫,伸手就插到了那道裂口里。 里面的裂口并不平整,余晓晓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手套划破了,手背也破了,她不敢耽误,抓着里面的晶核用力抽了出来。 失去晶核的变异猪就跟抠了电池的玩具一样,瞬间停了下来,山一样的身体开始侧着往下倒。 邬刀把余晓晓直接扔了出去,盛临跟江姜伸手接着,三人倒在一起,又累又疼。 江姜大口喘着气,“姐,你真重。” 余晓晓被扔的头晕,“重就重吧,我这身肉在末世挺好,抗揍。” 邬刀扔了余晓晓后,自己把右腿拔出来,在变异猪即将跌倒的时候脚一蹬,左腿也拔了出来,狼狈的倒在地上,蒋鹤云抱着他就地滚了好几圈,轰隆一声,那庞大的身子差点就砸到了他们。 两人并排躺着,累的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 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雪花,灰蒙蒙的天色有种压抑的窒息。 刚才出来的时候是四点半,现在已经半黑不黑。 寒风呜呜的刮着,似乎在给他们的胜利伴奏。 其他人看着大半个身子陷入雪地里的变异猪,坐在地上心有余悸,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 蒋鹤云抹了把脸,“还能喘气不。” 邬刀轻轻嗯了声,声音很虚。 蒋鹤云心里一凉,撑着身子起来拍了拍邬刀的脸,“醒醒,可别死啊。” 邬刀用力的睁开眼,“别碰我脸,脏死了。” 蒋鹤云无语,“我还没嫌弃你的脸脏呢。” “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会撑住的吧?你要死了,青青肯定会哭的。” 程砚这时跑了过来,检查了邬刀的伤,脸色非常不好,“快,带着他回地下仓库。” 第 56章 伤的太惨了 蒋鹤云立马不累了,背着邬刀就跑。 “余晓晓,快开门。” 回了地下室,蒋鹤云三下五除二的扒了邬刀身上所有的衣服,已经半昏迷的邬刀拉着裤衩子,那是他最后的倔强。 蒋鹤云无语,只好就那么将就着让程砚看。 程砚拿着剪刀几剪子下去,裤衩子就阵亡了。 看到邬刀两条腿已经伤的没法看了,就算是程砚都心里不忍。 现在没有麻药,那些猪毛很多都折断在了伤口里,必须要把所有毛用镊子拔出来,在进行清创。 程砚先把腿上的毛剃干净,然后才开始拔刺。 站在旁边的蒋鹤云倒吸一口凉气,不忍的别过脸,又偷偷看了一眼,又偷偷的瞄了一眼自己的那里,更加不忍直视。 盯着地上的毛,想到邬刀醒来后的黑脸,很不厚道想了很久以前的伤心事,才脸色通红的询问,“小姨父,我能帮忙不?” 程砚这会已经开始拔刺,他淡淡道,“用镊子,慢慢来,不能把刺折到伤口里,要不然会很麻烦。” 蒋鹤云拿了镊子帮忙。 这么个大老爷们,打丧尸异兽都最勇,这会干这个活,手有自己的想法,一直想抖。 气的他拍了自己的手两巴掌。 算了,我出去找个手不抖的。 他悄悄擦了把眼泪,转身出了门。 休息室门口聚集着很多人,他们全都看了过来,想知道情况咋样,还都不敢开口问 。 梁伟抱着已经睡着的沈青青焦急的小声道,“咋样了,能活不?” 蒋鹤云点点头,“他腿上扎了很多猪毛,必须要全都拔出来,有哪个手稳的,进去帮忙。” 梁伟立马道,“我去,你把这孩子抱着。” 蒋鹤云非常嫌弃道,“你还是算了。” 余晓晓跟姜晚一起走出来,“我,我去。” 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蒋鹤云让开身子让她们两个进去。 梁伟小心翼翼,“是不是很严重,你怎么不帮忙?” 蒋鹤云叹了口气,“我下不了手,太惨了。” 突然,他想到了邬刀现在的样子,卧槽一声,立马头皮都炸了,转身冲了进去,与出来的余晓晓跟姜晚碰了个正着。 三人碰在一起,都跑的有点急,都碰的有点疼。 “滚出去...” 邬刀恼怒的声音非常响亮,一点都不像受伤的人。 余晓晓跟姜晚小脸通黄,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 蒋鹤云一拍脑门,“完了。” 刚才那一嗓子把沈青青喊醒了。 沈青青揉着眼睛,“邬刀。” 梁伟赶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邬刀忙着呢,你先睡,明天他哄你。” 沈青青不依不饶,“邬刀,喝奶奶。” 她喝奶的时间到了,其实也是她想他了。 梁伟揉着她的头发安慰她,“邬刀现在有点忙,咱是听话的宝,一会再找他,成不?” 沈青青低着头,抠自己衣服上的花花,都不跟梁伟说话了。 这下闹得梁伟都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 余晓晓过来,“把她给我吧,你进去帮忙去,我们,我们不方便。” 梁伟抱着沈青青摇着,“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等会让邬刀自己哄。” 被拒绝后,余晓晓一点也不尴尬。 还从兜里拿出一个棒棒糖给沈青青。 沈青青不要,她已经不是用糖就能哄到的小孩了。 这时,不远处的苏琪突然开始哭闹。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这会正在无理取闹。 王成他们实在是听翻了这哭声,索性不再搭理。 听到哭声,沈青青也想哭了,她也哭出了声音,那调调居然是学着苏琪的。 吓的梁伟立马喊,“蒋鹤云把那哭丧的赶紧扔出去,咱们青青都要学成那都德行了。” 蒋鹤云也嫌烦,都够麻烦的了,还哭。 他走过去一把薅着苏琪的衣领子,“哭哭哭,福气都让你给哭没了,除了你爹妈,你觉得谁乐意听你哭。” 苏琪只是想要通过哭来博取关注,再加上她长得漂亮,哭起来自我感觉是楚楚可怜,现在被人烦,还要被丢出去,吓的都不会哭了。 一把抓着蒋鹤云的手,“不哭了,不哭了,大哥,我再也不哭了,求你别把我扔出去,外面都是怪物,我会我会死的。” 她胡乱的擦着眼泪,眼睛红红的,就跟那即将被遗弃的小猫一样,表示自己真的不会哭了,可泪珠子哪里是听她自己的,那是身体反应。 蒋鹤云也不是不近人情,他指了指休息室,又指了指沈青青。 “你觉得现在还不够乱吗?能让你进来躲着,那都是看在你还是人的份上,人家2岁的娃都没哭呢,你在这儿哭啥?那眼泪比回南天墙上的水珠子都多,咋,欠你的啊。” “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活命,就一天天的哭,当谁都是你爹,乐意伺候你啊。” 苏琪撅着屁股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她是真的怕,王成他们明显不怎么搭理她了,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哭,现在对上凶神恶煞的蒋鹤云,只能求,“我,我真的,真的不哭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你就算是要,要我的身体,我,我也,也给你。” 话音未落,蒋鹤云立马松手抱胸,“你想什么呢,我可没那想法,你可别毁我道心。” “算了,最后一次,你要是再哭哭啼啼,我就把你扔外边去,现在你先在走廊待着吧,你在了,我家小孩要哭。你也顺便醒醒脑子,看着听精明的,这脑子咋就不对劲。” “余晓晓,你把她送走廊,让她在外面待一小时。” 余晓晓过来指纹开门,拉着苏琪到了门口,她看着哭的眼睛跟兔子一样的女人,好心提醒,“姐妹,现在是末世了,女人只是弱,不是只会哭,只有自己强了,那才是真的强,别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你自己好好想想。” 门缓缓关上,走廊比库房里面冷的多,苏琪靠着墙,身子缓缓滑落,她抱着膝盖,眼里都是迷茫,心里想着,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库房里面。 苏琪被送出去后,那些外人这会各自缩在角落,就连放屁都得夹着屁股,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能暂时休息的地方,他们不想被赶出去。 至于反抗,他们不敢,能把异兽都杀死的队伍,他们凭什么。 梁伟哄了沈青青好一会,沈青青就是要邬刀,怎么劝都不听。 休息室里传来邬刀虚弱的声音,“带她进来。” 第57 章处理伤口,挖雪 听到邬刀的声音之后,沈青青更加激动,小手指着门就要进去,梁伟只好抱着她进去。 看到邬刀躺在床上,沈青青吸吸鼻子,眼泪汪汪。 邬刀看着沈青青,嘴角勾着浅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来。” 梁伟把沈青青放下后就跑。 蒋鹤云说的对,太惨了,他都不敢看。 沈青青非常好奇邬刀腰间搭的那块毛巾,那小手非常快,呲溜一下就把毛巾拿走了。 小手一指,“毛毛没了,裤裤。” 接着她小手里多了一条粉红色蕾丝丁字裤,“邬刀...穿...” 邬刀木着脸,把毛巾重新盖好,一把扔了那条布,摁着沈青青躺下,缩在自己怀里,“你先睡。” 沈青青一点都不安分,趴在邬刀胸口,一会给他吹吹脸上的伤,一会亲亲他的脸,一会又把他的鼻子推的跟猪八戒一样的形状,一会又咬他的胸。 邬刀身体紧绷,全程不生气,就把自己当成沈青青的大型玩具。 程砚全程看到最后。 他没想到看起来不良少年的邬刀能脾气好成这样,他想了很多伤心事,才忍住没笑出来。 邬刀腿上的猪毛刺太多,程砚整整拔了两个小时。 有不少已经折到了肉里,只能用细镊子夹,用一些特殊办法。 最后上了药包扎好,邬刀的脸色已经非常的难看,在这过程中他愣是一声不吭,还会哄着沈青青。 程砚擦着手,“这两天别动,也别沾水。” 顿了顿又道,“最好裤子也别穿。” 邬刀没说话,闭着眼睛沉默。 程砚知道他听进去了,就出了门。 邬刀睁开眼,看着趴在自己胸口脸蛋压的变形睡的流口水的沈青青,他没好气的在那肉脸蛋上轻轻捏了捏,现在好了,自己里子面子都没了。 接下来两天,邬刀就在休息室没出来过。 库房里虽然人多,却没人敢做什么没规矩的事。 外面的雪又下了两天,灰蒙蒙的天空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布,之前的所有痕迹已经全都被覆盖。 如今雪的厚度怕是已经到了四米深,温度已经下降到了零下五十八度,就算是在地下库房,也有零下四十度。 这样的温度没有保暖措施根本就没办法活。 而在地下室躲藏他们就像是被世界遗弃一样。 每天计算着粮食吃,生怕给冻死了。 好在沈青青之前收了余晓晓家里火炉子跟炭火。 一天下来不间断的烧着,勉强还行,可空间太大,热气过于分散,只能说有点作用。 第三天早上。 沈青青从邬刀怀里醒来,她的小鼻子红红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鼻涕都挂在了嘴上,她非常顺便的低头擦到了邬刀背心上。 邬刀嘴角微抽,给她把鼻涕擦干净,“不能把鼻涕擦我身上。” 沈青青又打了两个喷嚏。 这回鼻涕又出来了,她赶紧抬头,等着邬刀给她擦。 尽管这个休息室里有电暖箱一直插着,可整体太冷,也没多大作用。 邬刀起来穿好衣服,给沈青青穿的足够厚后打开了门。 这会大家在炉子周围缩成了一团。 听到动静,全都转头过来。 邬刀看向余晓晓,“知道卖灶具的在哪一块吗?” 余晓晓连连点头,“离这不远,直路穿过去就行了,一整排都是卖灶具的。” 邬刀淡淡道,“都带着东西,跟我去找炉子炭火。” 库房里本来就放着几十把铲子,每人分一把都绰绰有余。 邬刀一说,蒋鹤云他们立马去拿铲子。 王成几人去找了工具准备好。 身下的那几撮人站着不动。 邬刀冷淡道,“现在不动,一会全赶出去。” 这话一出,他们就是想装也装不下去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小心翼翼的打着商量,“小哥,我妻子身体不好,能不能我去。” 邬刀冷淡道,“身体再差,也比变成丧尸的强,这里不留吃白饭的。” 男人脸色一白,躲在他身后的女人确实病恹恹的,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微微摇头。 其他人并没有开口,实在太冷了,现在有人领头带他们活下去,他们只是跟着干活,非常乐意。 就连最爱哭的苏琪都拿着铲子,裹的严严实实。 打开地下室的门,外面冷的让人不想踏出第一步。 邬刀走在最前面,他拿着铲子走到门口用铲子戳了戳雪,这两天下的雪已经压结实了,要刨开点口子都很难。 他朝着猫招招手,猫过去自觉的用爪子扒拉。 它扒拉的不紧不慢,那爪子′锋利,随便一抓就能挖开一大坨。 变异老鼠都不用催,立马开始用自己的爪子扒拉,那干活的劲就差抛出火星子了。 等猫扒拉开一个口子后,邬刀就让几个力量系异能先开始干,雪冻的硬,里面也没到了挖不动的地步。 力量系异能在前面开路,其他人在后面跟着清理,平时只用走五分钟的路,现在几十个人挖了三个小时才挖到了第一个门面。 批发市场的灶具门市什么都有,锅碗瓢盆,各种火炉子,连木炭都有卖。 每挖到一个门口,里面的东西就被沈青青全都收了。 这面已经到了路边,一整排过去三十二家,收的干干净净。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 大家实在动不了了,一整天的风雪洗礼已经让他们身上覆盖了厚厚的雪,就连睫毛都挂着冰霜,就这还都不敢说回去的话。 蒋鹤云过来,“邬刀,刚才挖出几个丧尸,它们的骨头都在变硬,身上皮肉也在变,晶核也变大了。” 他展开手,手心放着五个晶核,确实大了点,也变得透亮不少。 邬刀捏着晶核,“先回去再说。” 回去两个字立马落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最先跑的就是猫,它被抓壮丁干了一天了,爪子都快劈叉了。 大家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迫不及待的往回跑。 第 58章 老亲她干嘛 回去后大家先把火炉子安好,十五个火炉子烧的非常旺,每个火炉子上面还放着一个大水壶。 所有人可以喝热水,也可以用开水把自己的食物泡开。 整个地下仓库很快暖和起来,有了热气,大家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蒋鹤云喊了所有人围坐成一个大圈,他把晶核放在地上。 “各位,末世开始到现在已经快差不多半个来月了,现在情况什么样子不瞎的都能看的出来。。” “多余的废话我也不说,这是晶核,在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我不管你们以前知不知道,今天你们就都知道了。” “根据我们的观察,丧尸如今被埋在雪里面,可它们一直都在进化。” 这场大雪给了它们成的空间。 我们作为人,不能再有了住的地方,有了吃的东西,就忘了现在是末世。 怪物都在成长,我们要是停下来,那就是死。 “雪不可能一直下,丧尸不可能一直被埋着。” “如今天气异常,我们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天气回暖,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比起很多人,我们已经够幸运了。” “为了能更好的活着,休息半个小时,吃点东西,凡是能动的全都出去刨雪敲丧尸脑壳挖晶核。” “我们定了规矩,每人每天不分男女,全都上交一个晶核,从明天开始。” “今天你们就是把这一片的都挖走,那也是你们自己的。” “这一片还有很多物资,你们可以自己搜,也可以找我们换,一个晶核一斤粮食,跳楼良心价。” “当然,要是不乐意的,你们自便,我们很民主,绝对不会逼迫任何一个人。” 之前那个拿枪的男人叫刘毅,他不放心的开口询问,“你们真的就只要这点?” 盛临笑眯眯道,“大叔,末世前我们就是一群傻学生,我们能有什么坏心思,有什么话都直接说出来了,也不会绕弯子,你又何必把我们想的这么坏。” 刘毅嘴角微抽,“能把枪玩的那么顺手,我没看出来。” 邬刀抬眼,“你是活在清朝,没见过仿真玩具枪吗?” 刘毅干笑,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的不再说话。 吃了点东西,身子回暖后,不用催,所有人陆陆续续的出门。 这会儿只要出力就能活,他们都能清楚现在挖丧尸晶核是最好的,等雪化了,这些东西出来了,他们就算是想打都打不过。 邬刀并没有出去,他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之前出去又受了冻,这会又痒又疼,他能忍,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难受。 休息室里非常暖和,邬刀换了一身单薄的睡衣躺在床上。 沈青青坐在他旁边玩过家家。 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收到的玩具,她已经成功的集齐了佩奇一家子,此时这一家子珠光宝气,摆着围坐成一圈,中间放着一块花布,上面摆着不少水果,卤鸡蛋,酸奶,小蛋糕,非常的丰盛 当然,躺在旁边的邬刀并没有幸免。 那张张扬帅气的脸上被贴了各种小贴贴。 脖子上也挂上了好几条金项链。 邬刀捡了一个草莓凑到沈青青嘴边。 沈青青张口咬了草莓尖。 剩下的邬刀自己吃 红色的汁水从嘴角流出,沈青青忙的都顾不上擦,邬刀手指给她擦了干净,安静的看她玩。 她一个人拿着几个玩偶就能玩的热火朝天,还口齿不清的聊天,邬刀离的这么近,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不早,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梁伟跑了进来。 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他眼睛发亮,脱了棉袄,洗干净手跟脸后凑了过去,“青青,宝,给哥吃点,都快饿死了。” 沈青青拿了一个月饼给他。 梁伟亲了一口她的脸,“宝,能不吃月饼不,我真的吃腻了。” 邬刀拿着湿巾纸给沈青青擦了擦脸,“你说话就说话,老亲她干什么。” 梁伟又亲了一口,“这娃就跟我闺女一样,我亲一口怎么了,宝,今晚跟哥睡。” 沈青青看看邬刀,看看梁伟,“好。” 邬刀冷笑,“你睡觉被子都在地上扔着,你还磨牙说梦话,跟你一个宿舍都感觉在鬼片现场呢,你还好意思带着孩子受罪。” 梁伟捡了一个小柿子一口吃了,“青青不嫌弃我,我俩最好了。” “来,青青,亲哥一下。” 邬刀一脚过去,“你行了啊,恶不恶心。” “收获怎么样?” 梁伟从棉袄口袋里拿出三个晶核,用沈青青擦了脸的湿巾擦干净后才放在床上。。 “雪太厚了,还在一直下着,太冷了,咱们觉醒异能的还能抗冻,那些普通人只能硬撑,根本撑不住。” “哎,之前杀丧尸的时候那脑门就是正常脑袋,就算是费劲,那也是敲开就行,现在明显费劲不少,我都不敢想,化冻后的日子多难过。” “我看实在不行咱们找个安全基地,咱们自己还好说,青青也要个稍微安稳点的地方不是。” 邬刀垂眸,“看情况,最起码这几天先收集晶核。” 梁伟烦躁的搓了把脸,“咱们现在还好,现在人不多,还都算安分,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处理。” 邬刀淡淡道,“看情况。” 梁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了一个卤鸡蛋,拆开包装先凑到沈青青嘴边,沈青青咬了一点,新奇的口感让她眼睛发亮,又用力咬了一口。 他看着沈青青的两个牙,“邬刀,这孩子是不是网上说的那什么发育迟缓,我记得以前邻居家的小孩牙挺多的啊。” 邬刀擦了擦沈青青的口水,“之前找到她的出身证明,说是两岁,实际只有十五个月,她能听懂人话,会走会吃还不哭,已经很好了,她只是长的慢,又不是不长了。 梁伟摸了摸她那两个小揪揪,“也是啊,都这么棒了,咱们还要求那么多干嘛。” 他又亲了沈青青一口,“宝,放心,以后咱几个哥给你赚奶粉,保证让你长大。” 邬刀是真的忍不了了,“不是说了让你别亲。” 第 59章 挖晶核,不速之客。 梁伟抱着沈青青把他们小脸跟自己凑在一起,“我家青青乐意。” 邬刀的拳头都硬了,这人贱嗖嗖的太欠揍。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蒋鹤云冷的斯哈斯哈的进来,“这鬼天气实在太冷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这些人还行,最起码都动了,收获最少的是苏琪,就挖了一个,也给我交上还来了。” “连咱们一起挖的,三百八十六个,都在这了。” 梁伟惊讶,“这么多?” 蒋鹤云笑着道,“猫挖的多,光它就挖了八十多个,这还不带它自己吃的零嘴。” “老鼠也不错,它给猫上交了,又给我上交了十个。” 梁伟感叹,“以前觉得老鼠就是没用的,现在,这是没遇到驯鼠师傅啊,这不,那大老鼠都眉清目秀了。” 蒋鹤云没好气的在他屁股踹了一脚,“就你回来的最早,连个老鼠都不如。” “走,别在这偷懒,我跟出去干活。” 他拎着梁伟出去,沈青青听到外面热闹了起来,也下床跑了出去。 这会非常热闹,众人的收获各有不同,除了上交的,他们自己也有,自从末世以来,现在的日子让他们有了盼头。 余晓晓跟周阿妮他们这会准备做点好的 排骨两扇,加一大块五花肉,土豆五十来斤,全都削皮洗干净,粉条泡了一大把,酸菜也洗了十几包,木耳也泡了一盆。 好在他们之前搜刮的有大锅,一大锅炖肉菜,一大锅米饭。 饭菜的香味溢满整个库房,这烟火气让大家不由的都看向那冒着热气的锅。 掌勺的英子见沈青青过来了,从锅里夹了一小块带着脆骨的排骨放在小碗给了沈青青。 沈青青端着碗跑回休息室,“邬刀,吃。” 邬刀拿着吃了,下床抱着她出去。 梁伟手里拿着一块骨头,朝着沈青青招手,“青青,过来。” 沈青青跑过去,不用梁伟说,就凑过去咬了一口。 英子搅着菜喊了一声,“吃饭了。” 大家各自拿着碗,想吃多少就随便盛,当然,这也仅限跟邬刀他们一起的。 等都端着饭碗了。 刘毅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不自在的笑,“我给晶核,能不能吃碗饭?” 他手里捏着一颗擦的干干净净的晶核,紧张的脸部线条都是僵硬的。 邬刀接过晶核,“自己去盛。” 刘毅松了口气,盛了一碗饭坐在邬刀跟前。 一碗饭,他一块肉都没舀,饭多菜汤多,拌起来吃的非常香。 吃到一半,他突然道,“之前的事,对不住了。” 说完这话,他提着心等着邬刀的回答。 邬刀吃着饭,还顺手喂着沈青青吃饭,压根不搭理他。 刘毅舔了舔嘴唇,“那个,这世道这样,活着都难,以后要是回暖了,一起走成不?” “不能。” 邬刀眼皮都没动。 “我不信你。” 直白的话,让刘毅心里一点失望,他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也没想杀你,就是想吓唬吓唬你。 邬刀冷笑,“你失败了才会这么说,要是成功了你就会把我当牲口使。” 刘毅脸色一僵,干巴巴道,“也不会。” 邬刀起身抱着沈青青,“你先把自己骗了再来骗我。” 刘毅垂眸,其实他自己都说不准,人的心会随着情况而改变。 就像谁也不知道末世会真的来了,人变成怪物,牲口也变得吃人。 邬刀的话落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两天他们也看到了,这个队伍就是邬刀说了算,他小小年纪,心够狠,脑子够活,还还敢第一个上,他还不会随便欺负人,也不会看不起普通人。 要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指不定会飘成什么样呢他却能一视同仁。 有他领头的队伍,确实不错。 可惜,他刚才的话已经很明显,不会随便收留人。 这一晚上所有人睡的非常踏实。 除了固定的起来值班守夜人,其他人都在炉子不远处打地铺。 只要火炉子够多,烧的够暖,气候冷也能烧暖。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的单调又忙碌。 雪断断续续的下着,天气一直没变好过。 除了几个小孩,都忙着干活。 随着挖的越来越多,挖出丧尸的几率也越来越高。 批发市场聚集的丧尸太多,尽管他们已经挖了不少,却只是整个批发市场的冰山一角。 邬刀带着沈青青花了八天时间,才把所有物资都给收了。 其他人只是暗暗羡慕惊叹,邬刀却是好奇沈青青的空间多大。 可惜,再好奇也没用。 这天下午,众人挖着晶核,还抽空聊着天,气氛非常的和谐。 突然外面闯来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那些人穿着破烂,眼冒绿光,为首的几个男人穿着大棉衣跟军靴,手上拿着杀猪刀,眼神凶狠嗜血。 其中一个男人又高又壮,戴着厚厚的口罩,只能看出眉骨处有道疤痕,他怀里还靠着一个女人,正是张小秋。 此时的张小秋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画着精致的浓妆,穿着貂皮大衣,就是眼里有着遮不住的怨气。 她一眼就看到了拿着铲子的余晓晓,立马拉拉男人,“迟哥,就是他们。” 与此同时忙活的众人也发现了这些人。 蒋鹤云手撑着铲子,“各位,这是有事?” 余晓晓眼神犀利的盯着张小秋,“你把人带来干什么?” 张小秋抱着男人的手臂,下巴微抬,冷笑着开口,“余晓晓,你自己都找男人活着,我也不想死啊,你明明能帮我,明明我们是好朋友,凭什么你就能过得那么好,我就要过的比狗还不如。” “要不是遇到迟哥,我早就死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要是识相,就劝那个空间异能者把物资交出来大家脸上都好看。。” 蒋鹤云眼睛微眯,“你们是来抢劫的?” 陈迟嘴里叼着一根烟,他吐了一口烟圈,“你就是主事的?说这么难听做什么,大家都是人,活着不得互相帮助嘛。” 梁伟嚼着口香糖一嘴把话挑了过来,“当年鬼子还说大东亚共荣呢,它们干的哪件事是人事了。” 第60 章 交谈 这话听的陈迟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乐意自己被比做鬼子。 他冷着脸道,“把你们的队长叫出来,有些事跟你们说不明白。” 蒋鹤云淡淡道,“你有话就说,我们都是一起的。” 陈迟用力吸了口烟,“听说你们有空间异能,这个市场我已经看过了,东西全都没了,做人总得留一线,给别人留点活命的机会吧。” 蒋鹤云冷声道,“不说其他地方,就单说临城,那没被搜刮的地方太多了吧,现在连丧尸都被冻住了,你们怎么就盯上我们口袋的东西了。” 陈迟脸色难看,“有变异兽,真在到处吃人,还不是一只两只,我们连出门都困难。” 蒋鹤云回头与梁伟对视一眼。 梁伟道,“什么变异兽?” 陈迟弹了弹烟灰,“现在能谈了吗?” 蒋鹤云垂眸想了想才抬眼道,“其他人留着,你跟我走。” 陈迟并没有犹豫,微微点头。。 蒋鹤云带着陈迟回了地下室。 刚一下去,陈迟脸色微变,这样的地方在末世确实是挺不错的庇护所。 在进到库房后,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陈迟感觉自己穿的衣服太多,居然热的出了汗。 扫了眼那十几个烧的很旺的火炉子,他脸皮绷的很紧。 现在这样的天气,这里居然能保持这个热度,还舍得这么烧,看来物资确实多,生活条件比那些安全基地还要强。 这时蒋鹤云伸手挡了一下,指了指脚下的脚垫,“你鞋上的泥太多了。” 陈迟冷淡道,“这个时候还这么讲究?” 嘴上说着,他也照做了,毕竟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找茬的。 蒋鹤云指了指一个凳子,你先坐,我去叫人。 陈迟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里,越看越心惊,末世开始不久,可正常的日子就跟上辈子过得一样。 这里条件虽然不如末世前,可比现在强的太多。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自己没见过世面,还是自己没本事了。 蒋鹤云推开门,邬刀这会正陪着沈青青。 沈青青这两天有点感冒一直流鼻涕,还特别粘人,他就索性不出去。 蒋鹤云努努嘴,“外面来了一伙人,那个带头的要见你。” 邬刀抱着精神不好的沈青青穿着拖鞋出门。 看到正在抽烟的陈迟。 “把烟掐了,有孩子。” 陈迟手一顿,下意识的抬头,就见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干净少年抱着一个白嫩的小娃娃。 他眼里有着瞬间的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了。 现在是末世,人怎么能这么悠闲干净。 仔细打量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就是这个队伍的队长?” 陈迟的嗓音带着怀疑。 这个样子真的不像啊。 这些日子为了活命,他见过不少队伍,那可没一个好惹的,一个比一个狠。 要是比狠,他还真不怕,可现在这样的,他心里还真是打鼓。 邬刀坐在椅子上,“不算什么队长,只是凑一起活命的。” 陈迟看着他这闲散的态度,更加警惕。 他斟酌着语气尽量温和的开口,“听说你们队伍里有空间异能?” 邬刀淡淡道,“这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陈迟一时哑然,这样的能力不该藏着掖着吗?这人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 他舔了舔嘴唇,“你们做事并不隐蔽,很多人注意到了你们,现在日子都难过,就你们好过。” “这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你说呢?” 邬刀看着陈迟,“那你的意思呢?” 陈迟指了指外面。 “你们这里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我还是给你说说其他地方。” “现在丧尸是暂时被埋了,变异兽非常多。” “那些流浪猫狗都变异了,就是下雪之后才发生变异。” “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没吃没喝没穿没暖气,才会想着到这里来碰碰运气。” “咱都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就直说了,咱们合作。” “你放心,我不会做那反水的事。” “以后遇到危险可以一起面对,找到物资存放在你这。” 邬刀冷淡道,“你去过安全区吗?” 陈迟叹了口气,“去过,进门每人先交十个晶核,三十斤粮食,要不就是半斤黄金。” “进去之后会全身检查,就是稍微破点皮都要在检查后隔离七天。” ”里面秩序很差,说是每天都给救济粮,实际就是一块看不清颜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饼子。” “那玩意比流放犯人都吃的差。” “要住屋子还要交晶核,要不就会统一分配到帐篷,一个帐篷挤一百人,能喘气就行。” “比起普通人,异能者的日子好过,那样只是好过一点。” 说到这的时候,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青青,“这些日子,我就没见过一个小孩是你怀里这样的。” 随即他又道,“这些日子我听说异能者在失踪,你觉得那些失踪的都去哪了?” 邬刀打量着他,“你的异能是什么?” 直接问这么私密性的问题,我陈迟有瞬间的卡壳。 他摸了摸鼻子才道,“风系,不过没用,这异能刚开始太坑人了,我吹口气都比那威力大,刚开始觉醒我不知道,差点就死了。” 说着他还举了举手里的刀,“还是这东西好使。” 坐在旁边的蒋鹤云开口,“外面那些人都是你的人?” 说着他打量着陈迟,“我没看出你有菩萨光环啊?” 陈迟尴尬的僵着脸,心里无奈这年轻人说话没轻没重,一点脸面都不给人留,嘴上还是解释道,“之前我们在小区躲了几天,实在没吃的了,这两天把能烧的都烧了,张小秋说是能找到活路,她把几个小区活着的人都找来了。” “跟我一起的就四个人,他们都是我过命的兄弟。” “其他人,不归我管。” 就在这时,梁伟跑了下来,“邬刀,外面乱了,这孙子带来的人在一个老鳖孙的鼓捣下要闯进来。” 第 61章乱战,引来变异兽 陈迟立马站了起来,“小兄弟,这么大的屎盆子你可不能往我头上扣。” “出去看看。” 邬刀起身,你们先去,我稍后来。 他进去把沈青青绑在胸前,穿了一件军大衣,扣子扣好把她也一起藏了进来。 穿上棉鞋,拿着刀赶了出去。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出去时双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那些人就跟疯了一样的闯,眼里完全没了理智。 陈迟喊了自己的几兄弟过来,他们并没有参与打斗,身上却是狼狈不堪。 张小秋这会正被余晓晓摁着打,她尖叫着朝陈迟求救,陈迟就当看不见。。 只要张小秋快翻过来了,江姜就帮一把忙。 一个裹的严实,穿着脏兮兮的棉衣,瘦的眼窝凹陷的男人正在鼓动众人。 他喷着口水鼓动着大家,自己却是站在中间,安全的位置。 几人围殴着刘毅,孟踹他那还没好利索的腿。 几个大妈抓着姜晚跟乔嘉欣的头发扯着她们身上的衣服。 双拳难敌四手,那些大妈下手阴狠,反抗都很难。 几个年轻男人还趁机摸着女人。 程砚护着周阿妮,脸上都挨了不少打。 英子被两个男人扯着,棉衣都给抢了。 郑虎被几个人拉扯着,都挣脱不开。 王成他们还是护着苏琪,他们还有正常的良知,面对这些已经没了理智的狂徒,也是狼狈应付。 陈迟指着那个男人凑到邬刀跟前,“那些人都叫他杨老师,他说话比我好使。” 盛临走过来,“邬刀,他们有一百八十多人,都杀吗?”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就跟摁了暂停键一样,所有人瞬间停下,齐刷刷的看过来。 那个杨老师戴着厚重的眼镜,棉帽子戴两个,口罩也不知道戴了多少个,眼镜下凹陷的眼睛精明中透着算计。 他开口就是教育人的口气,“你们还是学生吧,这才几天,你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还满身戾气,喊打喊杀,太不像话了。。” 邬刀面无表情,他连口罩都没戴,就这么一小会,呼出的气已经让他额前的发丝结了白霜,他冷冷开口,,“你说话怎么站那么远,过来说话。” 杨老师莫名其妙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不想让人看他胆小,厉声呵斥,“你什么态度。” “咣当。”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顶突然砸下来一个实心球。 这玩意纯铁疙瘩,掉在头上的瞬间,杨老师七窍流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邬刀低头,裹在大衣里的沈青青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笑的一脸傻样。 邬刀嘴角勾了勾,看向那群吓傻的人。 “你们谁想成为下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杨老师。 就这么一会功夫,杨老师脑袋下面已经汇聚了一滩血,到死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都没闭上,他不明白,这铁疙瘩怎么就到了头顶。 两个年轻男人后知后觉的跪在地上喊爸,可惜,再也没了回应。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给杨老师报仇,瞬间又点燃了怒火。 这些人再次冲上来,他们拿的武器五花八门,有菜刀,铲子,擀面杖,拖把。 打着报仇的幌子,至于想干什么,他们自己心里知道。 尤其是杨老师那两个儿子,目标非常明确的朝着邬刀来了。 他们两个都带着菜刀,身材高大,看样子不像饿肚子很久的。 这么多人冲上来,他们的理智被冲的更加乱。 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有个由头就行。 邬刀拿着刀就砍。 第一刀就砍死一个人,他下手非常非常狠,下手的时候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不远处的陈迟看到这情况,不由的愣了愣。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下手这么狠。 蒋鹤云他们同样下手狠。 吃饱喝足的跟长期饿肚子的根本不一样。 就算有一口气撑着,那也撑不了多久。一场恶战,大家受了不少伤。 那些人一个个倒在地上,随着浓重的血腥味散开,活着的人已经不多,眼看着死了一大半了。 那些人终于怕了,转身连滚带爬的跑。 他们是奔着活路来的,不是来找死的。 邬刀微微喘息,,因为没戴手套,粘稠的血跟刀柄粘在一起,在这么冷的天气下几乎冻的粘到了一起。 郑虎他们检查之后,死了一百三十五人,还有几个有气,就直接处理。 陈迟气喘吁吁走过来,脸色非常的难看,“麻烦了,这里怕是不能待了。” 邬刀转身,“先回去。” 众人没再管地上的尸体,全都跟着一起往回跑。 这个时候那些刚才跑了的又跑了回来,他们脸上带着惊恐,又哭又喊。 走在最后的梁伟回头,就见那些人后面追了一群白毛变异动物,他根本就没看清楚,立马大喊,“快变异兽来了。” 后面的几人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在看到那些变异兽扑倒了不少人,已经咬断了脖子,鲜血飚的老高。 他们快速的进了地下室。 余晓晓还摁着指纹关门。 门已经关的够快了,还是冲进来一头变异兽。 随着门彻底关上,变异兽已经一口咬断了最后面一个人的脖子,走廊狭窄,众人惊慌的躲避,越忙越着急越急。 那变异兽个头非常大,一身银色毛发,眼睛是冰蓝色的,看着人的时候没有一点温度,那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余晓晓被挤的动不了,身体突然被推了把,转头就见张小秋站在自己身后,她的手还保持着推自己的姿势,那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的笑,眼看着就要撞在变异兽牙上了,离她不远的蒋鹤云拉了她一把,她顺便一脚踹在张小秋的腰上,张小秋惊慌的抓着身边的一个男人用力的一推,男人被变异兽一口咬断脖子,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就彻底送了命。 最先进去的邬刀已经到了里面的门,见到这个情况立马把沈青青解下来让盛临抱着进去。 其他人也一股脑的挤着,很快变异兽又咬死几个,这时过道里只剩下邬刀,余晓晓,梁伟,蒋鹤云,陈迟,以及关门时没来得及进去的张小秋。 变异兽一爪子朝着蒋鹤云拍去。 那变异兽的爪着非常长,这一爪子要是拍身上,绝对会要命。 蒋鹤云一把推开余晓晓,躲都来不及躲,就在那爪子即将拍到时,梁伟冲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爪子。 第62 章 不能说出去的异能 梁伟用力推了一把蒋鹤云,同时他一口血喷在蒋鹤云身上。 “小伟,你疯了。” 蒋鹤云红着眼睛惊叫一声,转身单手夹着梁伟把他扔给余晓晓,手中的刀一转,一手肘顶在变异兽的头上。 变异兽脑袋重重的碰在墙上。 变异兽嘶吼一声,身体挣扎,再次准备拍一爪子。 在变异兽即将挣扎开的一瞬间,邬刀赶了过来一刀插在了变异兽的脖子。 同时陈迟也一刀插在了变异兽肚子,丝毫没犹豫,用力的一拉,内脏当即掉出不少。 就算这样,变异兽依旧没死。 身体用力挣扎开庞大的身躯不住的后退。 余晓晓抱着梁伟虚弱的身体的,紧急的后退着,她身上都是梁伟的血,梁伟还有意识,他用力的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有重影。 余晓晓嗓音颤抖着小声道,“我带你进去,你不会有事。” 梁伟都来不及说话,已经晕了过去。 缩在角落的张小秋身子一直在抖。 看着余晓晓费力的背着梁伟,她咬着嘴唇试图上去帮忙,又不敢过去。 变异兽身体靠着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几人。 陈迟擦了擦脸上的血“这就是我说的变异兽,这几天突然来了一群变异银狼,它们吃了很多人。” 蒋鹤云震惊,“不是,这玩意不是在草原或雪原生活吗?怎么到这来了?” 邬刀盯着变异银狼的眼睛,“别管这些先把这东西杀了,小伟的伤怕撑不住。” 走廊狭窄,他们只能正面攻击。 变异银狼就算是战斗力强,这会也不好转动,加上受了重伤,很快就被斩杀。 杀了变异银狼后,蒋鹤云一刀劈开那颗脑袋,果然脑子里包裹着一颗冰蓝色晶核 。 他随意的擦了擦,“邬刀,这晶核还真好看。” 邬刀道,“先回去,想办法出去打野。” 说着他转身走到门口把梁伟抱着。 余晓晓赶紧开门。 抱着梁伟进去后,不用说,程砚已经提着他的药箱跟着进去。 梁伟伤的很重,他后背的几道爪子印要是再深些,他怕是当场就没了。 程砚快速的处理伤口。 蒋鹤云就蹲在旁边哭,挺大一小伙子,这会哭的一抽一抽的。 盛临抱着沈青青进来,“小伟怎么受伤了?” 蒋鹤云擦了擦眼泪,“这小子就是傻,那狼爪子那么长,那一下下去都能把他给扎穿了,他怎么敢挡在我前面的,他怎么就这么脑抽了,我这身板子可比他的厚实多了,我要他挡了吗,他咋就那么快。。” 沈青青见他哭的这么伤心,挣扎着让盛临把自己放下来,她钻到蒋鹤云怀里给他擦眼泪,自己也跟着哭。 蒋鹤云搂着她让她坐自己腿上,给沈青青擦了把眼泪,“你哭什么。” 沈青青指了指趴在床上的梁伟,“睡了。” 蒋鹤云一下情绪又破防了,抱着沈青青就哭,还拿她的口水巾当毛巾用。 小孩的情绪非常容易感染,沈青青这会忍不住,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哭。 邬刀站在床边看着梁伟背上的伤,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程砚处理着伤口小声道,“他这不对劲,伤口好的太快了。” 站在床位的盛临眸子微动,“他的异能一直没说。” 蒋鹤云抱着沈青青站起来,只看了眼他的伤,心里就揪成一团。 这伤本来要在自己身上,现在被这小子给抢了,闹的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伤口还没处理好,梁伟就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他疼的龇牙咧嘴,“都没事吧?” 蒋鹤云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你咋那么能呢,谁让你上来的。” 梁伟夸张的哎呦哎呦叫唤,连手都不敢动,就怕扯的伤口疼。 “本来就不聪明,你还打我,要是打傻了,你上哪找一个更好的我。” 蒋鹤云又一巴掌扇过去,实际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不,我告诉你,以后你别这么逞能,该谁死就谁死,你的命又不是韭菜,割了还能长出来不成?” 梁伟不搭理他的嚷嚷,费力的抬头,捏了捏沈青青的小胖脚丫子,“宝,你的鞋丢了?” 说着他又把沈青青的袜子脱了,挠挠她的脚心。 沈青青脚丫子乱躲,一脚就踢他嘴上了,他也不嫌弃,还抓着亲了一口。 邬刀嫌弃他的不讲究,抱过沈青青,用纸擦了擦,“你别把口气给她染上了。” 梁伟厚脸皮傻笑着逗沈青青。 盛临伸手戳了戳他的伤口,“你的异能,有点废命啊。” 梁伟疼的嘶哈一声,“你可不能瞎说,等我能力上去了,我就是咱们最强的肉盾。” 邬刀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 “你的异能别说出去,能不用就不用。” 梁伟傻笑,“就咱几个,我又不怕你们说出去。” “程医生,你也不会乱说的是吧。” 程砚淡淡道,“我只是医生,只负责治病。” 最后包扎收尾,程砚收拾了东西出去。 梁伟蔫蔫道,“邬刀,咱们的想法升级才行,那些埋雪里的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来了,就这样搞,天气热了咱们也玩完了。” 盛临靠在墙上,推了推眼睛道,“不用天热,就上面来的那群变异兽,要是不想办法收拾了,现在就得玩完。” 蒋鹤云拍了梁伟挺翘的屁股一巴掌,“往里挪挪,我坐会,刚才吓的我现在腿还软呢。” 梁伟挪了点后,蒋鹤云坐在床沿,“要不跟之前一样,一个一个的往下引?” 邬刀摇头。 “怕是不行,他们的爪子太锋利,狼属于群体作战,刚才闯下来的怕是已经是脚滑,要是把门打开,不好弄。” “再就是大家各怀心思,谁都不想死,私心多了,就乱了。” 梁伟下巴撑在手背上,“那咋整?” “现在外面雪停了,这城里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知道这里有物资,肯定还会有人来,到时候更麻烦。” 盛临道,“这个城里应该有咱们不知道的小型基地,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蒋鹤云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先不说基地了,还是先商量外面的那些东西。” 第63 章最好先苟着,通牒 邬刀淡淡道,“去外面商量,也不是光咱们要活。” 梁伟都不管受伤,挣扎着坐起来,“走走走,一起。” 他随意的披着件袄子,踢踏着拖鞋就催着一起出去。 门一打开,所有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守在门口的余晓晓上前两步,“梁伟,你怎么样,严重吗?” 梁伟摆手,“没事。” 余晓晓晓晓见他还精神,松了口气。 邬刀抱着沈青青坐在一块垫子上,“都过来坐,商量外面的东西怎么处理。” 他的脸上还有刚才杀人跟杀异兽时残留的血没擦干净。 哪怕怀里抱着孩子,那股子肃杀之意也丝毫不掩饰。 刚刚缓口气的众人围着一个大圆圈坐好,一个个精神不好,都等着被安排。 蒋鹤云坐在邬刀身边,他拍拍手,“大家这么多脑子凑一起肯定比我们几个好使。” “都来说说,提提意见,看看怎么杀外面的东西。” 王成率先开口,“咱们可以一起杀出去,这些变异兽就算再厉害,咱们也不能一直躲着。” 胡大勇摸了把已经长出点头发的光头,“要不再等等,万一要是它们走了呢。” 陈迟摇头,“应该不会走。” “咱们已经杀了一只狼。” “狼族属于心眼小记仇的种族,它们很有耐心,雪地下面埋着的丧尸它们可以挖出来吃,在不缺少食物的情况下,怕是会伏击很久。” 李龙手里拿着半根烟时不时的放在鼻尖嗅嗅,“我觉得还是要主动出击的好。” 郑虎看向邬刀,“你又什么想法?邬刀摇头,“没有,所以才让你们想。” 这个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大家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领头人。 现在连他都没了主意,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 焦躁的情绪不断蔓延着。 谁也不敢说出什么做主的话,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一句话都是责任。 蒋鹤云道,“大家先想着,咱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暂时安全,最大的劣势就是退无可退。” “在这些变异兽想办法闯进来之前,咱们都是安全的。” “实在不行就先藏着。” “藏得住就藏,要是实在藏不住,那就想办法硬杀,” 话落,气氛安静的可怕,没人再说话。 他们知道蒋鹤云说的是最好的,最安全的法子。 邬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人。 “现在都不太平,能聚在这,也不是大家乐意的。” “这次活着出去后,大家自己走自己的。” “我们只是一群学生,没有通天的本事去保护任何一个人。” “这两天你们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找我们任何一个人。” 留下这话,他踢了踢梁伟,让他跟自己一起去休息室休息。 他们走了后,众人各自聚在一起,焦虑的情绪蔓延着,尤其是跟着邬刀他们住了这段时间的,他们是真的有安全感。 现在冷不丁的说要散场,他们一下不知道怎么办了。 英子焦虑的推了推郑虎,“虎子,你说邬刀是啥意思?是不是连咱们都要走啊?” 郑虎摇头,“不知道,咱们这些日子能活着,确实沾了他们的光。” “我也没啥本事,要是邬刀真的不要咱们跟着了,那咱们也只能自己走。” 英子急的抹眼泪,“早知道那会我就不拦着了,我怎么就那么糊涂。” “要不你去问问,以后做饭洗衣服什么的这些活我就带着俩孩子做,我们保证不偷懒,咱们也听话,不瞎闹腾,成不。” “你现在就去问问吧,要不我心里不踏实,咱们就不说了,关键是两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光咱们两个怎么成,要是跟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这几个小伙子虽然做事直接了些,可他们人还是好的。” “我觉得跟着他们多少也有活路。” “还是人家阿妮好,是蒋鹤云的小姨,她男人还是医生,都不用担心。” 郑虎使劲抹了把脸,“我去问问。” 他忐忑不安的走到蒋鹤云面前,挺大个的老爷们这会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踌躇着好一会,他都没勇气开口。 蒋鹤云这会正在处理受伤的一点伤口,见郑虎站着不动,还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口问道,“有事?” 郑虎小心翼翼道,“是这样的,邬刀刚才说的是不是等出去了咱们就要各走各的?” 蒋鹤云笑着道,“是咱们跟他们。” “人太多了不行,我们又没啥大志向,就自己活着就行。” “你不用多想,咱们队里还靠着嫂子做饭呢。” 郑虎心放回了肚子,他红着眼睛保证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服从咱们集体。” 蒋鹤云把手伸过去,“正好你过来了,给我搭把手绑一下。” 郑虎给蒋鹤云绑好纱布后才回去跟英子说了。 这下英子放心了,招呼两个孩子一起帮忙打扫卫生。 这几天的相处她很清楚邬刀他们很爱干净,要不然也不会再这样的恶劣条件下还把那个小姑娘天天洗的干干净净她就力所能及的做自己能做的事。 散会后,余晓晓带着江姜去找了缩在角落的张小秋。 此时张小秋身上的皮草已经没了,鞋也掉了一只,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完全没了之前的精致。 见余晓晓过来了,她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晓晓,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之前是我糊涂,是我脑子有病,我不该那么对你的,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对你了,求你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连续的磕着头,额头一片青紫,哭的泣不成声。 余晓晓始终不说话,就看着她哭。 江姜拉拉她的衣服,“姐,咋整?” “反正现在都末世了,刚才也杀人了,直接刀了算了,不差这一个。” “要不让她活着,咱们睡觉都得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余晓晓回头看了眼坐在休息室门口的蒋鹤云,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你先把她绑起来,我去找蒋鹤云商量。” 说着她转身走到蒋鹤云面前,“商量个事。” 第64 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蒋鹤云眨巴着眼,“什么?” 余晓晓盘腿坐在蒋鹤云跟前,“张小秋留着,外面那些变异兽要是真的要打,必须要有诱饵,她这么一大坨肉,要是就这么浪费了多可惜。 ” 蒋鹤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直把余晓晓看的不自在,她下巴一抬,“怎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毒妇。” 蒋鹤云轻笑,“行,留着。” “不过吧,我挺好奇的,你们这咋这么大的仇?” 余晓晓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本来就是邻居,我整天闲着在家里打游戏,吃喝都靠外卖,她每天上班,还有时加班,抽空做点好吃的给我,那手艺挺好,我也嘴欠,就吃了。” “我也没让她吃亏,家里的水果什么的她随便吃,我一直觉得挺公平,关系也还行。” “末世来了后我家里刚好还有点水果零食,她也知道我去超市买了。” “末世第三天,她就跟我要吃的,我不给,她就骂,” “我都觉得翻脸了,她却是连我的命都要。” “找了不少人在外面藏着,还想骗我。” “要不是我机灵,早就死了。” 说到这的时候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 “能说说咱们以后要咋整不?” “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蒋鹤云扫了一眼其他人,“有什么不踏实,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余晓晓挪了挪屁股又凑近一点。 “邬刀真的准备把这些人都散了?” 蒋鹤云垂眸,“现在是乱世,谁都没办法保证什么。” “我们几个也只是想自己活着。” “人多了,不好把握。” “等把外面的变异狼收拾了咱们再商量,要想一起活,必须要一起使劲。” 余晓晓手撑着下巴,“那行,等变异狼收拾了咱们再说吧。” 休息室里。 邬刀带着梁伟趴在旁边,还好这个床,比较大点,并不挤。 沈青青一直看着梁伟的后背,小手伸过去轻轻戳了戳,又凑过去给他吹吹,把口水都吹到了纱布上。 梁伟摸摸她的头,“宝,哥点好吃的,吃点好吃的好的快。” 沈青青一点都不小气,床上摆了很多好吃的,水果,饼干,酸奶,糖果,牛奶,小面包,火腿肠,很多很多。 最后她还拿出一盆雪糕,什么类型都有。 没错,就是一盆,她记得梁伟就爱吃这个。 对于空间,他们这个小团体都已经知道,谁都不会说,只要心里有数就行。 梁伟脸上带着大大的笑,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脸,“真是乖宝。” 他拆开零食吃的香,脸上却是带上了愁容。 “邬刀,要是外面那些变异狼不走咋办?” 邬刀垂眸,“等,最少三天,最多五天,要是那些东西不走,就想办法杀。” 梁伟喝着酸奶指了指外面,“这么多人,吃的咋整。新来的那些明显没吃的,他们怕是会闹。” “这几天的饭咱们管,不过不是白管。” 梁伟挪着身子侧躺着。 众人熬了三天,这三天没人休息好,几乎都是心力交瘁。 “那行,你看着安排就行,反正我现在是病号,不干活,就白吃。” “宝,给哥喂一口。” 沈青青拿起一根香蕉,咬着剥开,咬了一块下来,口水拉的老长,给梁伟递到嘴边,她这童工服务态度非常好,让干啥就干啥。 梁伟看着那坨香蕉犹豫一秒,一口吃了,反正又不是有毒。 这会门被轻轻敲了敲,随即推开,余晓晓进来,“大佬,今晚的饭咋弄?” 邬刀给她递了一个苹果,“熬成菜粥,都分着吃点。” 余晓晓接过苹果,“那行,我现在就去跟英子姐说。。” 余晓晓知道邬刀的想法,有饭大家一起吃,这个时候才不会乱,反正他们手里有粮食,就算是管几天也没什么,只要这几天安稳的过了,以后的事放在以后说,毕竟现在这世道,今天连明天都说不了。 她走到锅灶旁边,把手里的苹果掰了一半递给英子,“姐,就熬菜粥,熬两锅,大家都饿了,一起吃了暖暖身子。” 英子接过苹果自己舍不得吃,分开两半给了身边的两个孩子。 之后她麻利的干活,这么多人,要熬两大锅,那最起码要三十斤大米,再多放点土豆白菜,最后放点盐,炸点油泼上去,保证香。 热乎浓稠的两大锅粥熬出来,所有人眼巴巴的盯着,现在的他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碗热乎的粥填饱肚子。 等粥能吃了,余晓晓先拿着大盆盛了一大盆送到休息室,剩下的她直接让跟英子一起分,一人两大勺,吃完了要是不够可以添一勺。 都饿着肚子,热粥下肚,众人的精神总算慢慢放松。 晚上,除了固定值夜班的,其他人都在睡觉。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地下仓库都带着回音。 休息室里,梁伟睡的四仰八叉,沈青青小脚搭在他脖子上,同样没有形象。 邬刀睡不着,他一直在想着组队问题。 要正式建立一支队伍,不是一句话的事,现在的情况组队是必须的。 混乱的脑子让他脑仁一抽一抽的疼。 睡到半夜,一阵阵狼嚎声突然响起。 这动静把所有人吓的起来,头顶的狼嚎声太吓人。 沈青青跟梁伟也醒了。 沈青青一骨碌站起来,抬头看着屋顶。 梁伟捂着落枕的脖子,僵着脖子坐起来,“邪门了,我怎么睡落枕了?嘶,真疼,难怪我刚才梦见上吊呢。” 他跟沈青青一样,艰难的抬头,指了指头顶,捂着嘴小声道,“邬刀,这是狼嚎?” 邬刀点点头,“看来这些东西一时半会不会走。” 话音未落,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那动静让人听着就头皮发麻。 梁伟震惊,“邬刀,我是不是听错了,它们在想办法下来?” 邬刀立马给沈青青换了一个尿不湿,穿好衣服,“先准备好。” 梁伟已经穿戴好了,他后背的伤这会已经好的只剩下表面的结痂,基本行动不受影响。 打开休息室的门,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他们惊慌的看着头顶,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时,去外面过道查看的蒋鹤云回来,他的脸色很不好,“那些变异狼就跟长了脑子一样,它们已经找到了门的缝隙,怕是撑不了多久。” 第 65章 互相熬 陈迟从人群中挤出来,“邬刀,咱们联手,杀出去。” “现在只有这条路能走。” 邬刀朝着余晓晓招招手。 余晓晓紧张的走过去,“大佬,你是要我打头阵?” 邬刀把沈青青送到她怀里,“抱着她,你什么都不用做,哪里安全躲哪里。” 余晓晓愣住了,她没想到邬刀会这么相信自己,愣归愣,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沈青青,把她抱在怀里。 沈青青也乖,一点都不挣扎。 这个时候撕拉撕拉爪子挠着铁板的声音越来越响,那些狼嚎声凄厉刺耳。 邬刀拿着自己的刀,“陈迟,鹤云,我们三个在前面,能杀多少杀多少。” “盛临,孙浩楠,李龙,你们在后面补上,只要它们冲出去,你们就负责第二波。 “王成,郭阳,冯武,你们在第三线。 “后面的,没异能的女人先躲起来,男人都上,就在后面守着,谁要是掉链子,大家都别活。 说到这,邬刀弯腰提着猫,“等会拜托你,你给咱们打头阵,赢了给你吃那些变异兽,输了咱们一起死。” 猫猫那圆溜溜的眼睛瞪着邬刀,舌头舔着嘴,慢慢点点头,那懵蠢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它是个高手。 就在这时,铁门打出一声咔哒声,结实的铁门缝隙终于开了一道口子,几只狼爪子伸了进来,狼爪子伸了下来。 邬刀直接把猫扔了出去,猫尖叫一声,身体瞬间变大,锋利的爪子挠在了那几只狼爪上。 鲜血飞溅的同时,几声狼嚎声响起 铁门再也坚持不住,彻底被掀开 。 裹挟着雪花的冷风瞬间冲了进来,刺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还好有猫在前面挡着,做了一点缓冲,要不然那风真的就能跟刀子相比。 变异狼冲上来,首先对上的就是猫,猫的战斗力非常的强。 在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下,愣是弄死了四只变异狼,它才受伤后狼狈的变小。 转身跑回来时,它那叫声非常的凄惨,哪怕是不懂猫语,也能听出它骂的非常脏。 每次都是它先上,上就上吧,它上了,怎么就成了光它上了,传说猫有九条命,那又不是真的九条,就这样式的,别说九条,浑身都是命都不够嚯嚯。 随着猫跑回去了,陈迟跟蒋鹤云提刀踩着变异兽的尸体上去砍。 蒋鹤云力量系异能在这个时候非常有用,他的每一刀下去都能在变异兽身上留下伤口,有陈迟稍后补刀,基本两人就能搞定。 这楼道太窄,变异狼不好发挥,他们也不好发挥 。 谁能把谁干死就看谁勇。 邬刀靠着墙一直观察,现在变异狼一共死了八只,要按照一个族群来讲,这些数量只能是零头。 死了这么些,变异狼不下来了。 它们就站在门口,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这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寒光。 尤其是中间站着的那个,个头比其他变异狼要大一倍,那身银色皮毛更加漂亮, 蒋鹤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邬刀,那个大家伙个头大了下不来,要不然杀了它这狼群肯定暂时会群龙无首,咱们能趁机跑。” 陈迟靠在墙上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那头狼光看眼神就能看出挺聪明。 要杀它怕是不容易。 邬刀看着变异狼,“它不下来咱们就歇歇,看看这狼能多聪明。” 陈迟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一只死了的变异狼头上,“行,那就等等。” 蒋鹤云若有所思,“你们说,它吃人吗?” 邬刀与他对视。 陈迟眼睛微眯,“你们要把谁喂出去。” 蒋鹤云打了个响指,盛临就把张小秋给拖了出来。 这会张小秋的嘴塞着,她吓的大小便失禁,身上有股子怪味。 那双红肿的眼睛一直盯着陈迟,她的嘴被堵着,眼里弥漫着悲伤。 陈迟好歹收留了她几天,那几天还把他哄的挺好。 现在要看着她被推出去,他还挺不忍心的。 不忍心归不忍心,他也没开口说话,毕竟张小秋干的事他都没办法张口求情。 蒋鹤云拉着她,朝着变异兽头狼直接扔了过去。 张小秋被扔到了距离洞口的台阶中间。 她缩着身子拼命的躲着,那几只冰冷的眼睛让她腿软的都不敢动。 变异狼并没有动,甚至连个眼角都没给张小秋。 张小秋柔弱无助的缩在台阶,她不敢往回跑,也不敢往外跑,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 蒋鹤云捏着下巴,“看来他们不饿。” 砰的一声枪响,张小秋头上炸开血花。 她身子一僵,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三四秒后,她的身子倒在了台阶,深深凹陷的眼窝里慢慢没了神采。 温热的血在冰冷的台阶上晕染开,浓郁的血腥气散开,又因为天气太冷,很快凝结起来。 血腥味刺激的这些变异狼蠢蠢欲动,它们龇牙咧嘴,想进来又畏惧这地理条件不具备优势。 这些狼确实聪明,它们知道报仇,也知道害怕。 双方一直僵持着。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张小秋的尸体已经僵硬,冷风呼呼的往进灌着。 双方就跟熬鹰一样,就等着谁把谁熬走。 陈迟实在冷的不行了 ,在这站了这么几小时,他都觉得自己要冷出老寒腿了。 掏出一支烟,拿着防风打火机摁了几次才把火摁着了。 随着烟点着,空气中面弥漫着一股子烟味。 他朝着邬刀跟蒋鹤云举了举,“要不要来一口?我也就只剩两根了。” 两人都不动,他们不抽烟。 陈迟遗憾的吸了一大口。 “还等吗?在这么等下去,我都要凉了。” “它们一身毛,咱们可没毛。” 邬刀指尖轻轻点着刀柄,动了动发麻的腿,他嗓音冰冷干涩,“看来它们是想熬死咱们。” “杀出去。” 他微微偏头朝着身后的人道,“出去守着门口,绝不能让它们闯进去。” 第 66章 变异狼溜下去了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他率先提刀冲了出去,现在只能硬碰硬。 他用了冰系异能,在刀刃上覆盖了一层冰,让本来卷刃的刀子变成了锋利冰刀。 刀锋对准头狼,狠狠的砍了下去。 头狼轻松躲过,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带着不可掩饰的轻蔑,龇着牙,那锋利的牙齿也是它力量的一部分,而它那样子显然看不起人类。 其他人也跑了出来,不用准备,双方就打在了一起。 变异狼的数量原本三十来只,死了那八只后就剩下二十多只。 而现在邬刀他们能打的全都加起来有四十九人,勉强能凑成二打一,要是都拼命,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有人被咬死,也有狼倒在地上。 有人拖着受伤的身体就是死也要抱着狼身体,组队的人要是还能动,就会提刀砍上去。 有的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一起拖着砍。 邬刀蒋鹤云陈迟三人对付头狼。 战斗经验非常高的头狼哪怕对付三个人也不费力。 它看着自己的族群越来越少,终于发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本来就锋利的爪子这会更加锋利。 它一爪子拍在陈迟左肩膀。 陈迟身子被拍飞出去,身子重重的落在地上。 就在众人奋力战斗时,大家没注意到有一只狼已经钻到了地下库房去。 余晓晓抱着沈青青手里拿着刀,焦急的来回走着。 时不时的张望着门口。 英子拉着两个孩子,身子抖如筛糠,“也不知道外面咋样了。” 周阿妮抱着儿子道,“他们肯定能赢。” 英子擦了擦眼泪,“青就想让孩子爹活着。” 周阿妮苦笑,“谁不想活着啊。” 姜晚道,“不管外面怎么样,咱们自己不能放松,现在是末世,变数太多了,没人能保证什么,只能我们自己学着保护自己。” 余晓晓准备说话,门发出剧烈的响声。 几人脸色骤变,余晓晓立马把沈青青放在休息室,“英子姐,阿妮姐,你们快带孩子进去。” 两人立马抱着孩子进去。 几人刚进去关了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就见变异狼已经挤了进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只有冰冷的杀戮。 余晓晓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姜晚,乔嘉欣,咱们一定不能怂,一定要把这东西给杀了。” 姜晚跟乔嘉欣同时拿着刀,三人并排站在一起。 双方都在斟酌着对方的实力,变异狼脚步不规则的挪动着,掂量着该找谁先下嘴。 大冷天的,呼出的气都会瞬间化成白雾,余晓晓脑门都是汗,“咋办,咱们要不要先上?” 姜晚咽着口水,“要不要找猫帮忙。” 乔嘉欣皱眉,“它都伤成那样了,再说了,咱们能使唤动它吗?” 余晓晓咬牙,“不管了,现上,咱们配合着打。” 说话间她自己先冲了上去,姜晚也不甘示弱。 乔嘉欣看了眼两人,追上了脚步。 三人都有异能,跟普通人相比,她们的体力能好上一大截儿。 变异狼战斗实在太凶猛,三人用尽全力,在变异狼身上留下不少伤痕,她们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的棉衣都被抓坏了,羽绒飞的到处都是。 在几个回合下来,三个都快要顶不住了,余晓晓这会正好滚在地上,她索性多滚了几圈,一把抓着坐在角落里根本就不管的小猫朝着变异狼就扔了过去,嘴上同时大喊着,“猫祖宗,你先给咱顶着回头我把你当祖宗伺候。” 小猫喵喵叫了一声,声音刺耳。 那小身子在空中翻转,身体瞬间变大。 一爪子抓向变异狼,事情发生的太快,变异狼都来不及躲,一只眼睛就被抓瞎。 变异狼疼的嚎了一声,姜晚跟乔嘉欣趁机一起砍向变异狼脖子。 这两刀一起下去虽然没有完全把脑袋砍下来,也砍了一半。 余晓晓冲过来,“快了,马上就能杀了。” 猫猫纵身一跃,用它那庞大的身体把变异狼一压,短暂的把变异狼压在了身下。 三人不敢耽误,一起冲了过去,对着变异狼就开始砍。 一开始变异狼还试图挣扎,慢慢的已经没劲了。 余晓晓这会手上用劲过度,泪的手抖眼花,两个颜色太像,手一抖,一刀劈在了猫猫背上。 猫猫那宽厚的背上瞬间多了一条血痕。 它嗷的叫了一嗓子,身子瞬间蹿了上去,脑袋顶在了屋顶,又落在地上,那庞大的身子变成了一小坨。 余晓晓听到猫的惨叫就知道自己坏事了。 扫了一眼已经死透的,变异狼,立马飞奔过去跪着把猫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就是手滑了。” 猫猫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余晓晓,但凡会说人话,它估计早就开始骂了。 可惜它现在虚的连猫语都骂不出来了,在瞪了一眼之后,它终于彻底的没了动静。 余晓晓小心翼翼的试试它的鼻息,确定还活着后,把它抱着放在角落,捡了刀走到变异狼尸体跟前。 “把脑袋劈开,万一要是这玩意儿装死咋办?” 姜晚无语,“这脑袋就只剩下一层皮就能掉下来了,它要是能复活,秦始皇都能长生不老了。。” 余晓晓拿着刀对着变异狼的脑袋一刀劈了下去,“反正我是不放心,咱们赶紧再动动,把这东西处理了。” 变异狼的头骨太硬,两人轮流砍了好多下才把l脑袋劈开。 取出里面的晶核,擦干净后才放心的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地上。 姜晚看着外面的方向,“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余晓晓用袖子随意的抹了一把脸,“不上去,就在这等,咱们把青青照顾好就行。” “你要是想上去的话,我也没意见,反正我是没劲了。” 与此同时。 上面的战况一点都不好。 他们已经什么都顾不了了,这些变异狼太难缠,双方都到了拼命的地步。 邬刀身上有不少伤,他用刀尖杵着的,单膝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他的刀已经完全卷刃,变异狼王断了一条腿,一只耳朵都没了,身上的毛发已经被血黏成了一卷一卷的。 这会它眼里的轻蔑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陈迟背上有两道血痕,这会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站在邬刀旁边的蒋鹤云脸上多了一道血痕,他紧盯着变异狼王,“邬刀,你攻击它的爪子,我去弄它脖子,这回不是它死,就咱两交代在这。” 第 67章 横插一脚,治疗系异能者 邬刀点点头,两人一起行动。 变异头狼现在已经生了跑的心思。 它没想到这些弱小的人类会这么的难缠。 邬刀跟蒋鹤云同时桎住了变异狼的前面爪子跟脖子,变异狼那庞大的身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拼命的挣扎。 邬刀喊了一声几步外郑虎一嗓子。 郑虎提着刀就跑了过来,一刀砍在了狼的腰上。 就算是变异了,弱点依旧是弱点。 这一下下去变异狼王身子僵硬一瞬,几乎没了力气。 邬刀对着狼头一刀砍了下去。 变异狼王脑袋坚挺的挪了挪,这一刀砍偏了点。 就在邬刀准备补刀时,一支裹挟着冷风的箭飞了过来直直插在狼头,蒋鹤云躲闪不及,他的手臂有一起被贯穿。 变异狼彻底没了动静,蒋鹤云疼的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邬刀顺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不远处站着不少人,一个男人手臂上装着袖弩,手臂还维持着射出的姿势。 他眼里闪过怒火,拔枪对着男人,瞄都不用瞄的打了出去。 一枪过去,要不是男人被拉了一把,他就没命了,就算这样,他的肩膀依旧受了枪伤。 解决了头狼,其他仅活的五只狼已经无心恋战,转身就跑。 邬刀没管那些人,双膝跪着把蒋鹤云扶好,“程砚,快过来,鹤云受伤了。” 程砚立马跑了过来查看。 在看到蒋鹤云手臂跟狼头钉在一起后,脸色当即严肃起来。 蒋鹤云疼的喘着粗气,他嗓音都在颤抖,“没伤到骨头,拔出来。” 程砚立马拒绝,“不成,太危险。” 他还没说完,蒋鹤云自己就拔了出来。 这么生拔已经造成了二次伤害,可他顾不了那么多,那伙人已经过来了。 他们站在三米外,扶着中枪的男人,一个个眼神凶狠。 其中一个大胡子连口罩都不戴,他打量着邬刀,眼睛在邬刀手上的枪上停留几秒,“兄弟,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邬刀冷笑,“你们瞎吗?” “伤了我们的人,还说我们狠,你怎么不站我头上拉屎算了。” 受伤的男人虚弱的开口,“这狼是我杀的,晶核...” “砰...” 他的话没说完,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小四,小四...” 男人最后连句遗言都没说,瞪着眼睛没了气。 大胡子没想到邬刀会直接杀人,脸色非常难看。 他冷着脸眼里带上了杀意,“小兄弟,你这是不是过分了。” 邬刀一脚踩在变异狼王头上,“过分?都骑我脖子上拉屎了,我还得夸他是不是。” 他这嚣张的态度让对面的人非常生气,可他手里的那把枪起了不少威慑力。 一个说话很冲的男人开口,“你他娘的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你们的人不过是受点伤,你居然直接杀人,你还讲不讲理。” 邬刀用刀尖杵了杵地面,“讲理?我们都要收尾了,你们来摘桃子,伤了我们的人,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还张嘴要我们的战利品。” “脸大的都能给嘴当裤衩子了,那还喘气干什么,有本事就跟阎王那说冤枉去。” 那人受不了了,“靠,老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这么嚣张的,有本事你就杀了老子,老子不信你的枪里子弹就用不...” “砰......” 话没说完,一声枪响,男人僵着脖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出现了一个血洞。 邬刀瞄准他的脑袋,“要不要赌一把我的子弹能不能用完,在杀了你们所有人后,我的子弹还能不能用完。” 这时,对面的人群中出来一个女人,她蹲在地上看了下男人的伤。 “他打出来的不是子弹,是冰。” 说罢她的手放在男人腿上,莹莹的光亮起,男人腿上的伤不再流血,脸色也好了不少。 邬刀眼睛微动,“治疗系异能?” “给我们治一下。” 在这种时候开这种口,实际上很不要脸,可邬刀丝毫没有那个自觉。 女人也是诧异的看着邬刀,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大胡子嘴角抽搐,“小兄弟,不合适吧。” 刚治好的男人呸了一口,“你他妈的要不要脸。” “刚杀了我们的人,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邬刀把玩着手里的枪,眼睛盯着大胡子,指了指地上的狼,“一码归一码,五个变异兽晶核,治好我们的人,要不然,我把你们都杀了,以后治疗系异能者就是我们的。” 大胡子男人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他淡淡道,“小兄弟,话别说的这么满。” “就像你说的,一码归一码,听说你们有空间异能,物资也收了不少吧,晶核我们可以不要,五百斤粮,现在就可以治。。” 蒋鹤云捂着伤口冷笑,“欺负我们年轻通讯不发达不知道行情?” “就这点伤,你居然要五百斤粮,你以为这粮食是从你爹脚后跟长的死皮吗?” “我的伤就算不治,也就几天的事。” “你们还是自己找物资吧,反正现在雪埋的物资不少,只要勤快,肯定饿不死。” “我们可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邬刀,你不用管我。” “我只是手伤了,又不是脖子伤了,死不了。” 大胡子男人看了看两人,“凡事可以商量。” 邬刀淡淡道,“五十斤粮。” 大胡子眼里的神情一僵。 “你这砍价砍的也太狠了吧。” 那个嘴多的男人嚷嚷,“哥,物资咱们可以自己搜,就现在这世道,那伤一感染,还指不定什么样呢。” “闭嘴。” 大胡子男人厉喝。 随即看向邬刀,“那就当是我们之前先伤了人表示歉意,五十斤就五十斤。” 邬刀头都不回,“郑虎,回去提袋五十斤的米。” 大胡子给女人使眼色,示意她去治疗。 女人走到蒋鹤云面前,伸手覆在他伤口。 淡淡的白色光亮起,蒋鹤云流血的手腕很快就止住了血。 大概十分钟后,女人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异能的光已经暗淡的一闪一闪的。 这样子一看就是异能耗尽。 最后光亮彻底没了,女人额头冒出汗珠子,身体彻底支撑不住,在即将晕倒时,邬刀伸手扶了一把。 蒋鹤云动了动手腕,“治好一半,是不是粮食只给一半。” 第68 章 离间计,散伙 女人刚感激的看了眼邬刀,听到这话,脸色一僵。 大胡子皮笑肉不笑道,“自然不会。”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晶核给了女人。 女人拿着晶核,眼里闪过一抹为难,不过还是一口吃了晶核,很快她脸色红润了不少,再次伸手给蒋鹤云治疗。 这回速度快了不少,也就五分钟时间,蒋鹤云的伤完全恢复。 那个女人的脸色再次:变差,走了两步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邬刀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他微微低头,嘴唇恰好在女人耳边划过,它顺势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 而他的这个小动作让对面的人都看到了。 女人只是晕了一瞬就清醒了,睁开眼正好对上邬刀的冷静的眸子。 邬刀淡淡道,“小心,我叫邬刀。” 女人微愣,下意识道,“我叫安蓉。” 大胡子男人冷淡道,“安蓉,归队。” 安蓉身子一僵,立马收回目光,跑到了队伍里面。 恰好这时郑虎背着一袋大米上来。 那大胡子男人看了邬刀一眼,“要是以后有缘再见,希望都是活人。” 邬刀嘴角微勾,“希望如此。” 大胡子给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立马出来一个大高个扛着大米。 目送这些人走远后,蒋鹤云好奇,“邬刀,你说啥了?” 邬刀脸色缓和了几分,“什么也没说。” 蒋鹤云轻啧一声,“他们信吗?” 邬刀淡淡道,“不得不信。” 蒋鹤云一刀插在变异狼的头上,“那心里也有疙瘩。” “这算什么计。” 邬刀淡淡道,“无中生有,离间计” 蒋鹤云挑眉,“确定不是美男计?” 邬刀翻了个白眼,“保暖才思淫欲,现在跑路为上,那些东西没用。” 郑虎小心翼翼开口,“邬刀,刚才跑下去一只狼。” 不等郑虎把话说完,邬刀转身就朝着地下库房跑。 其他人见他这副着急的样子,纷纷着急忙慌的跟了过去。 当看到地上那个变异狼后,邬刀心里一沉。 这时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余晓晓抱着沈青青站在门口,她举了举沈青青,脸上带着笑,“大佬,没事。” 邬刀急步过去,把沈青青抱在怀里。 沈青青伸着小手擦着他脸上的血,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干净纯粹。 邬刀心放了下来。 看向余晓晓,“辛苦了。” 余晓晓摆手,“没没没,姜晚跟乔嘉欣也出了不少力。” “再说了,我们自己也要活不死。” 邬刀道,“先收拾准备走,等找到安全的地方给你们补偿。” 余晓晓脸上扬起大大的笑,“那行,我们等着。” 江姜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一把抱着余晓晓,“还好还好,还好你没死,吓死我了。” 他的手刚好摁在了余晓晓腰侧的伤口。 余晓晓疼的嘶哈一声,没好气的拍了一巴掌江姜的头,“你姐我是谁,余晓晓,死不了死不了。” 江姜吸着鼻子,红着眼睛看着余晓晓,“姐,你要是真的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余晓晓笑的眼里蒙上一层泪。 “赶紧收拾东西去。” 众人紧锣密鼓的收拾着。 盛临拿着一袋子变异兽晶核过来,“邬刀,都在这了 。” 邬刀接过晶核。 从里面拿出五个给了王成“这是你们杀的。 ” 又拿出三个给了陈迟的同伴,“这是你们的。” 接着又拿出四个给了李龙,“这是你们的。” 李龙拿着晶核,“不是,你真的要散伙?” 陈迟的伙伴王东子是个嘴笨的,他不知道说啥,急的在陈迟咯吱窝的软肉拧了一把,“迟哥,醒醒。” 陈迟疼的全身汗毛都站起来了,他咬牙,“你干嘛拧我咯吱窝。” 王东子挠挠头,“你身上就咯吱窝没伤。” “迟哥,那个邬刀给了咱晶核,要散伙。” 陈迟看了眼晶核,微微挑眉,“还以为他黑心黑到底,看来还不算。” “散就散吧,咱们本来就是来找茬的,你还真指望跟他们走一道。” 王东子小声道,“咱们没吃的,那几天咱们饿的屎都拉不出来了。” 陈迟... 他叹了口气,“算了我去问问。” 这时邬刀已经把晶核分好。 不管谁的眼神再可怜,他都不为所动。 只催促其他人,赶紧走。 陈迟过去,“邬刀,我用晶核,换点粮食。” 邬刀指了指角落里的大米土豆跟月饼,“你自己挑。” 逃亡路上,大米土豆都不合适,那就只有月饼。 还都是五仁月饼。 这些月饼热量高,在这个时候确实能顶饿,可这月饼不是天天吃的。 陈迟嘴里发苦,指了指角落里面放着的半箱方便面,“我能要一袋米,这半箱方便面不。。” 邬刀扫了他一眼,“可以。” 陈迟把那几个晶核又给了邬刀。 招呼着自己的几个兄弟把大米跟方便面分着每人装了些,朝着邬刀挥挥手,最先跟几个兄弟离开。 王成看着邬刀,嘴角勾着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都还活着。” 邬刀点点头,没有多话。 王成紧了紧身上的背包,招呼伙伴们离开。 其他人默默背着自己的包,带着所有的东西跟熟悉的人一起离开。 李龙实在不想走,虽然相聚的时候不太光彩,可现在这情况跟邬刀他们在一起是真的有安全感。 明知不行,他还是不死心的开口,“我能留下不,我有异能,不会拖后腿,保证服从命令听指挥。” 邬刀看了他一眼,“我不信你。” 李龙没话了,不相信,那就是心里有疙瘩,这是死局。 他叹了口气,“死刑犯都有缓刑呢,算了,那我走了,以后要是遇到了,你别朝我开枪就行。”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原来的队伍。 刘志明,邹国华在之前的楼道里就被变异兽抓死了。 剩下的状态都不好,都看着邬刀,等着他开口。 邬刀淡淡道,“从今天开始正式组队,现在我们赶路,等找到休息的地点再安排。” 第69 章 心里的刺 一行人再次开始冒着风雪走。 脚下的雪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混合着呜呜的风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蒋鹤云跟胡大勇走在前面,郑虎,盛临梁伟孙浩楠分开两面走。 女人带着孩子都在中间,余晓晓她们三个有异能的女人又稍微分散开点。 在后面点的是江姜,最后面是邬刀抱着沈青青走。 至于受伤的猫,被邬刀装在了包里,老鼠则是轮着小短腿跟着,都这个时候了,它还是不敢跑。 就跟那从小就拴着的牛一样,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已经练出来了奴性。 这几天的降雪量实在是太多,已经把二层楼给淹没,很多没有被搜刮的小商铺这个时候也被埋了,并且雪都冻得结结实实的。想要挖出来,那得有非常专业的工具。 这个时候很多人别说专业工具了,连保暖衣服都没几件。 放眼望去,脚下的白茫茫的雪,空气中是灰蒙蒙的。 不管风雪有多大,他们这个队伍始终保持着这个队形。 与此同时,大胡子的队伍并不太平。 安蓉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依旧能感觉到队友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那个嘴多的男人拉了她一把,“那人跟你说什么了。” 安蓉脑海中浮现邬刀染血的脸,微微摇头,“没,他没说话。” 男人痴笑,“怎么,现在还跟我们藏心眼了?之前被丧尸追着跑,跪下来求我们带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硬气啊,还是说,你看上了那个年轻的?” “你要是要男人,咱们队里的男人可不少,你有何必去惦记别人?” “还是说,你真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能那么干脆杀人的,你觉得他能好到哪里去。” 安蓉小声辩解,“我说了,他什么都没有说,你怎么就是不信我?” 男人冷笑,“最好没有,要不然,我们可不养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 安蓉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含着泪,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一直沉默的大胡子终于开口,“行了,不管说没说,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以后兴许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 “以后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 “都警醒点,别把心思放在吵架上。”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连大胡子都不信,他们也是组成队伍没几天,互相之间的信任度根本没有那么高。 安蓉的能力太特殊,他们想完全把握住,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草木皆兵 。 良久后,大胡子那双刀子一样的眼睛盯着安蓉,“我们没有亏待你,希望你能自己心里有数。” 安蓉紧了紧自己的背包带子,用力的咬着嘴唇,低着头并没有多话。 大胡子眼里闪过不满。 他想要安蓉一个保证,哪怕这个保证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约束。 可安蓉这样不开口,那明显就是生了外心。 他心里恼怒,给其他人使眼色,人必须看好了,要是看不好,就算杀了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一时间整个队伍的气氛非常紧张。 安蓉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不善起来。 对于这个结果,可以说,邬刀使的这个计非常成功。 在风雪里走了几个小时,眼看天色即将暗下来,他们就近找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居民楼进去,爬到七层,撬开一家门,迎面撞上扑过来的丧尸。 蒋鹤云一刀解决了,他轻笑,“这个时候看到丧尸都是稀罕物了。” 其他人一起进屋。 这房子是三室两厅的大户型。 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检查了几个卧室,又解决了三个丧尸。 邬刀哄着沈青青拿出两个大火炉子,还有十几包炭火,锅灶,以及吃的。 客厅中央烧起两个火炉子,炉筒子顺着客厅架出了窗口,漏风的地方用破布塞着,屋里总算有了点温度。 屋里的灰尘很多,空气中有股子呛人的灰尘味,冰箱里的食物已经全都坏了又冻一起。 他们索性连同冰箱一起扔了。 厨房里还有半袋米,半袋面,多半桶油,两板半鸡蛋,储物柜里还有一些干货,都干净整齐的放着。 大家一起行动,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火炉子上安着大锅,锅里正翻滚着热水。 英子拿着十把挂面全都扔进去,又打了三十个鸡蛋,还泡了几包贡菜一起煮进去。 等快熟的时候,放了四包方便面,几包方便面调料,又放了一把盐,这简单的热气腾腾的饭馋的大家都不住的咽着口水。 这个时候就这么一锅饭,就是财神爷来了下金子都不换。 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只有他们这几个,吃饭都不用挤。 梁伟拿着筷子捞了一个鸡蛋放碗里夹了一小块吹了吹凑到沈青青嘴边,沈青青嘴里还叼着奶瓶,吃的到了嘴边就张口。 带着方便面调料味的鸡蛋沈青青没吃过,她吃第一口的时候打了个哆嗦,然后眼睛盯着鸡蛋,那眼里有着强烈的欲望。 梁伟又给她吃了一点点,她香的吧唧着小嘴。 梁伟捞了一根方便面咬了小半根给她尝尝,沈青青一口吸溜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 梁伟自己捞着吃。 沈青青不哭不闹不喝奶,眼巴巴的看着他吃,嘴角流下口水。 邬刀皱眉,“你怎么老逗她。” 梁伟又夹了一点凑过去,“我这不是想起来她还小,方便面味道太重不能给吃嘛。” 沈青青迫不及待的一口吃了,还拿自己的奶瓶换。 梁伟摸摸她的小胖脸,“不用不用,我不喝,来,都世界末日了,小孩哪里好不能吃方便面了,随便吃,要不然等你长大了,这些吃的就都没了,到时候咱们指不定要吃啥呢。” 蒋鹤云捞了一筷子,“有道理,给孩子吃点,要不然她那口水流的我都不好意思吃,觉得虐待她呢。” 邬刀捞了一筷子方便面,还夹了点鸡蛋,用小勺全都扎碎了,把沈青青放在旁边让她自己吃。 他自己也捞了一碗开动。 蒋鹤云招呼其他人,“吃啊,再磨蹭一会,这面都粘在锅里了。” “等吃了饭,咱们再分配任务。” 第 70章 组队,分配 吃了饭之后,大家围坐在一起。 邬刀坐在沙发之间,看了在座每个人后,他淡淡道,“现在是末世,以前那样太平日子一眼看不到头,我们要自己想办法活着。” “今日咱们正式组成一个队伍。” “我厚脸皮,做队长。” “蒋鹤云做副队长。” “梁伟,郑虎,胡大勇,不管到什么地方,你负责收集情报。” “后勤方面,余晓晓负责物资分配。” “孙浩楠负责人员统计,现在是末世,不需要复杂,只登记年龄姓名性别,会什么手艺,有什么异能,要是有人要找伴,必须先登记。。。” “英子跟周阿妮负责做饭。” “姜晚,乔嘉欣,你们两个帮忙打杂收拾。” “程砚只需要关好医疗方面,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要是遇到战斗,英子跟周阿妮学习包扎,处理简单伤口。” “现在咱们人少,以后看情况人员会增加。” “到时候工作会随时调整。” “巡逻守夜方面,还是那句话,现在人少,除了几个孩子,大家都要轮流来。” “大家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再说说我定的规矩。” “第一,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打斗。” “你们就算是有天大的仇怨,都到我这儿来,找蒋鹤云也一样,我要是给你们没法调解,那你们一起走,逐出队伍,外面有异兽,有丧尸,还有形形色色的好人坏人,只要足够忙,我想就没有其他矛盾。” “第二,不得背叛,一旦发现,我亲自处置,我这里不存在给机会,不存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因为你们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机会。” “第三,不得浪费粮食,谁浪费粮食,直接走人,看看在这世道,你们的胸口能不能开出地来种粮食。” “第四,不得奸淫强迫。” “现在是末世,就算道德低下,那也不是斗兽场。” “当然,要是自愿的请便。” “暂时就这四条规矩,以后出现问题再补。” “还有,我再补充一条,不管遇到任何危险,我们队伍里的队员不能为了自己活就把队友推出去。” “要是我发现,就算是你有天大的本事,我也会处置你。” “因为我自己的就只有一条命,这次你能因为怕,因为想活就推队友,下回是不是就要推我了。” “最后,我再说一下食物分配。” “正常情况一天三顿饭,不正常的情况看当时的安排。” “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每人每天一盒牛奶,一个水果,随机两包零食,除了过敏,谁都不能挑。” “东西可以当天吃,可以留着。” “当然,以后要是遇到安全基地,你们也可以拿着换物资。” “衣服方面,破了先缝,不会就学,实在不行在领新的,不合身自己改,不会就自己凑合。” “这是基本生活条件。” “遇到危险战斗,会按照每人的贡献给予奖励,多劳多得。” “要是谁眼红,没关系,下次你们可以自己上。” “不管是战斗,还是出去寻物资,严令禁止私藏,我自己就会遵守。” “凡事发现者,直接赶出去。” “这些日子收的物资大家都看在眼里,除了孩子的尿不湿奶粉,还有穿的衣服,其他的都会定时发放,按劳发放。” “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连孩子的东西都要抢,趁早滚。” “我要说的就这些,还有什么要说的,可以现在开口。。” “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可以今天就说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觉得挺合理,就没开口。” 姜晚举手,“队长,女人有生理期,在那几天会很麻烦,我想问一下你怎么安排。” 邬刀淡淡道,“特殊情况登记报备,到余晓晓这领该用的卫生用品,在那几天,女人会额外发红糖,晚上不用值夜,战斗时尽量不用,特殊情况除外。” 姜晚心里一松,“好,我没其他问题。” 郑虎举手,他局促的挠挠头,“我就是想问,还能觉醒异能吗?” 邬刀从兜里掏出十个晶核放在小桌上。 “可以,不过,我提前说一声,觉醒异能不是百分百概率,失败了就是丧尸,或者是普通人。” “心里脆弱的就别想,干不过病毒,病毒就要干你了。” “变成丧尸对我们来说也就是一刀的事,你们自己掂量。” “这个纯属个人意愿。” 目前没有异能的就几个人,这种事情需要他们自己考虑。 余晓晓开口,“队长,接下来咱们去哪儿?怎么安排?” 邬刀淡淡道,“先找基地看看,要是能住,就先休整,要是不能,再商量。” 余晓晓起身挤了挤坐在邬刀身边,顺手把沈青青抱在怀里,我在南郊区还有一个小工厂,“要不咱们先去那把东西收了?” 邬刀还没说话,江姜先炸了,“什么工厂?姐,你到底背着我都干了什么?是不是除了偷人,你什么都干了?” “说好的一起颓废以后一起住顶级养老院,洗脚都要十八的呢?你是不是就可着我一个坑?” 余晓晓干笑,“什么呀,就是前几年不是那什么鸡爪子猪蹄子什么的火起来了嘛,我就买了一个商标,弄了个工厂,签了几个主播,然后,就让他们干,还挺赚钱,就,就一直干。” “这末世前我工厂库房还有十几吨鸡爪子跟猪蹄子,那一片都是食品加工厂,到时候咱们再搜搜看肯定还有不少呢。。” 梁伟道,“末世这么久了,怕是早没了。” 余晓晓一脸自信,“肯定有,末世初期那些人都去抢超市跟小商店了,之后没几天就开始下雪,后来又是变异兽,这波折这么多,就算是有人真的去了,那也没事,当初我装修的时候都弄好了,库房门非常结实。” 江姜撇撇嘴,“那要是你的员工还在里面呢?” “现在是末世,所有东西默认无主,谁抢了就是谁的。” 余晓晓叹了口气,“那就得看运气了,不过十五那天我作为甩手老板,给所有员工放假一天,应该没多少人吧。” 邬刀道,“远不远。” 第 71章 看电影 余晓晓摊手,“末世前开车四十分钟,现在,要是在安全的情况下,我估计得走五六天。” “要是有意外,那更晚。” 顿了顿她道,“我还知道一个红灯区,那下面有好东西,离咱们这不远。” 蒋鹤云打量着她,“真没想到,你这完全就是深藏不露啊。” 余晓晓干笑,“末世要是没来,我就是有点小钱,能安稳过一辈子,末世后,要是没遇到你们,我连小区都出不了就得死。” “跟你们遇到时,我其实也不是快死了,就是出去找活路,在那之前我偷偷出去过好几回,遇到不少队伍,没一个队伍把女人当人的,还有一个直接当皇帝的,还没咋的呢,就开始封妃了,只有你们还算好。。” “事实证明,我的眼神一直挺好。” 蒋鹤云挑眉,“那我们也算是幸运,没有你,我们也许更难。” 余晓晓非常谦虚,“你们难点会活,我连难点的机会都没有,就我这体格子,要是没有你们,变异兽来的那天就得交代。” “咱们这都不是互利互惠了,而是你们救了我。” 蒋鹤云看向邬刀,“要不咱们去看看?” 邬刀点头,“行,去看看。” 他抱着沈青青进了卧室,蒋鹤云,盛临,梁伟先后跟了进去。 地上已经放了两大箱苹果两箱牛奶,两箱酸奶,十几包小面包。 梁伟开门把东西退出去,拜托余晓晓把东西分了,这才关上门。 客厅里,英子看着桌上的晶核,紧张的舔舔嘴唇,“虎子,你这,要吃吗?” 郑虎拿了一颗,“试试吧,要是没有,那我就死心,要是能有,那以后也好保护你们娘几个。” 英子拿着一个晶核,手都在抖,“这万一要是变成了丧尸咋办?我,我还是心里怕。” 周阿妮也不敢,她小声道,“要不咱们再等等,先让你家的看看。” 胡大勇拿了一个,“我试试去,上次没轮到,这次要是不行,就断了念想 。” 江姜拿着一个凑到余晓晓跟前,“姐,有啥诀窍不。” 余晓晓仔细想想后才道,“一定要有强烈的求生意识,当初我觉醒的时候感觉差点没了,要不是想着活,怕是早就没了。” 这话让大家听到了耳朵里。。 他们也没在犹豫,趁着这个功夫,拼这一把。 三人吃了晶核就进到一个卧室,不过他们自己要求,给他们手绑起来,万一要是真的没了命,变成了丧尸,也减少伤亡。 关上卧室的门,客厅一时陷入安静。 英子一直看着门,眼里的担忧都要化成实质性了。 余晓晓笑眯眯道,“姐,别看了,肯定会没事,来,咱们先把这些东西分开,为了方便咱们明天走,今天先把这些东西都分了,分成两天份的。” 几人心不在焉的分着零食,时不时的看着门。 卧室里,几人脱了外衣,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沈青青就挤着坐在中间。 梁伟盯着天花板的灯,“以后咱们好好干,争取越活越好。” 蒋鹤云捶了他胸口一下,“你以后别抽风给人当肉板子,指定比我们能活。” 梁伟捂着胸口,叫夸张,“哎呦呦,救命,青青,我不行了,你亲哥一下,给哥充电。” 沈青青爬过来,“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 蒋鹤云举着沈青青把她放在邬刀腿上,“你可别了,你看你那脸脏的咋好意思骗孩子用口水给你洗脸的。” 盛临手肘撑着身体,“伸手戳了戳梁伟,“鹤云说的对,你现在得苟着,咱们队里没人会问你的异能,要是在外面露馅了,必须把人处理了,要不然哪天人把你逮走,我们就是想找都找不到。” 梁伟打了个哈欠,“知道了知道了,赶紧睡觉,青青,刚才我找到一个平板,上面还有电,咱们看佩奇去。 “走走,今晚咱们火炉子旁边睡,保证不冷。” 说着他抱着沈青青就跑。 卧室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后,邬刀淡淡道,“盛临,我不给你安排工作,队伍里看着,发现任何问题立马反应,咱们队伍里不能有一点疏忽,这点我只相信你。” 盛临嘴唇微抿,扶了扶眼镜小声道,“放心。” 说好之后大家各自找位置睡觉。 梁伟带着沈青青躺在沙发贵妃位那,平板打开,里面有存档的小猪佩奇。 已经很久没看的沈青青看的非常认真。 就连 周阿妮的儿子都被吸引着过去跟沈青青一起坐着。 可惜的是,小猪佩奇只有第一集能看。 第一集就是下雨,然后天晴,两只小猪跑出去跳泥坑。 沈青青靠在梁伟身上看的眼睛都不眨。 梁伟实在不知道两头猪跳泥坑有什么好看的。 一开始还好,他还能跟着看,连着看了三十多遍后,他打了个哈欠,“宝,咱们换一个。” 已经有了点智商,还上了半年小托班的程鹏辉也看腻了,他伸手要换,沈青青不让。 沈青青对佩奇情有独钟,就要看这个 程鹏辉不看了,他看的都会自己演了,没啥好看的。 梁伟实在是撑不住,看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他打了个哈欠,把声音放低了点,“宝,你要是累了,自己躺我身边睡哈。” 沈青青安静的坐着看,身边蹲着小猫,一人一猫看了一会有点卡,她伸着手指点了好几回,没点对。 不知咋的出来一个小电影,她眨眨眼,转头看了眼梁伟,见他睡得香,就没喊人,继续安静的看。 这个时候梁伟已经完全睡着,他睡觉踏实,睡着就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蒋鹤云守夜时听着动静不对劲,他问了一嘴,“青青,看什么呢?” 沈青青揉揉眼睛,“佩奇。” 蒋鹤云盘腿坐在沙发上,心思没在佩奇那,他就没多想,也不知道哪里摸了一串珠子,正闭着眼睛盘珠子。 就在这时,微闭着眼睛的余晓晓出来上厕所。 她听着动静不对劲,有点耳熟,就纳闷的过来看看。 在看到平板上玩叠叠乐的小电影后,瞬间清醒,“哎,妈呀,你们咋给孩子看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第 72章 异能的多样性 蒋鹤心里一咯噔,连珠子都不盘了,扔了手里的串子就爬过来,在看到平板上的内容后,立马捂着沈青青的眼睛,一脸天塌的表情,手忙脚乱的关了平板,恨不得一脚把梁伟给踹飞了。 余晓晓强忍着笑,溜着去了厕所。 蒋鹤云单手夹着沈青青轻手轻脚的把她送到卧室。 沈青青这会还不困,被送到卧室很失望。 蒋鹤云揉揉她一头炸毛的头发,“快去睡觉,听话啊,明天咱们再看,。” 沈青青点点头,爬到邬刀胸口找了熟悉的位置睡。 邬刀已经睡着了,刚才在外面的动静他也没发现,这会感受到胸口趴着熟悉的小肉团子,他顺势把小家伙搂着,还用被子裹了裹。 沈青青到底是小孩,躺着装了一会就累了,自然而然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邬刀睡得好好的,感觉有人亲自己 。 萦绕在鼻尖的奶香味让他的精神非常放松,“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冲奶。” 沈青青在他的嘴唇咬了一口,“邬刀,佩奇...” 邬刀睁开眼睛,起身给沈青青穿好衣服,“自己去看,我给你去冲奶。” 沈青青屁颠屁颠的出去找梁伟。 梁伟还没醒,他张着嘴轻轻打着呼噜,睡得正舒服呢。 沈青青跑过去扒拉开他的眼皮,“佩奇。” 梁伟睁开一只眼,“还看啊,那一集你都看了多少回了,就不腻吗?” 沈青青坚持,“佩奇。” 梁伟叹了口气,打开平板后见电量还有28,就又把那集佩奇打开。 熟悉的猪叫声响起,他嘴里咕哝着,“小祖宗,你别再喊了,哥再睡一会啊。” 沈青青乖乖坐着看。 邬刀给她洗了脸,清理了口,这才把奶瓶给了她。 这会才早上五点左右,屋子里还完全是黑的,火炉子里的火烧的很旺,让整个屋子都非常的暖和。 值班余晓晓跟姜晚坐在沙发上打盹,这点动静她们只是看了看,就又开始打盹儿。 邬刀不放心,抱着沈青青回卧室。 昨天消耗体力太过,今天就多休息一会,他自己也需要休息。 任由沈青青坐在身边看,他闭着眼睛准备再休息休息。 平板电量到了后面就会哗啦啦的掉,看了到最后就会卡顿。 卡了几次,沈青青又开始乱按。 然后按出来了昨晚上那个没结束的小电影。 昏暗的卧室,冷不丁的出现这哼哼唧唧的声音,邬刀刚睡得有点沉,听到这声音脑子有瞬间的停顿,还纳闷这动画片怎么这动静,这是在放什么? 睁眼一看,他脸上的表情石化。 下意识的伸手扣住平板,脸色非常难看。 “你怎么看这种东西?” 沈青青躺他身上喝奶,忙的嘴没空。 没的看了,她吐出奶嘴,“佩奇。” 邬刀深吸一口气,“没电了,不能看了,你喝了奶再跟我睡会。” 说话间邬刀还把平板放床头柜上,顺手找了充电器插好,假装给平板充电。 沈青青能看懂,就不吵了,喝了奶之后躺在邬刀怀里,“佩奇。” 邬刀摸摸她的头,“睡醒了看。” 没过一会,外面响起了轻微的动静,一听就是英子起来做早饭了。 早上的饭她熬了大米粥,又拌了土豆丝,把昨天剩的鸡蛋都给炒了。 香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大家陆续起床。 一声惊喜的叫喊彻底打破了安静。 江姜从屋子里跑出来,“姐姐姐,好消息,我也有异能了。” 他兴奋的跑出来,抱着余晓晓笑的一脸傻气。 余晓晓一把拧着他的耳朵,“什么异能?” 江姜神秘的眨眨眼,然后那张脸开始变化,慢慢变成了余晓晓的样子,就连胸口都发生了变化。 胸口刚鼓起来,江姜虚的坐在沙发上,“不行了不行了,这异能刚觉醒,就这去一下就感觉没了。” “难怪你们不用异能,这异能要是没了,就跟瘫痪没区别,真的不能用啊 。”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上半身女人,下半身男人,嗓门还是男的,这奇特的样子让大家有种三观碎了的感觉。 余晓晓一把抓到他胸口,“你这也是真的?凭什么你一个假的都能这么的肉多。” 江姜疼的嗷一嗓子,“松手,松手,疼疼疼,姐姐姐,这是肉啊,这是真的肉啊,不是假的。” 余晓晓大受打击,看着这倒霉弟弟变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由摸了一把他那平坦的肚皮,“凭什么每天你跟死猪一样吃那么多,这肚子还是这么平,不公平啊。” “话说,你这到底什么异能?” 江姜那年轻稚嫩的脸上带着得意,“我的异能是变化,就跟孙悟空一样,可以变成任何我见过的人,就算是没见过的,只要我自己能臆想出来,就能变出来。” “不过,现在不行,现在我只能变半个。” “我这要等异能恢复了再变回去。” 梁伟凑过去,非常没有边界感的摸了一把江姜的胸,“哥们,这挺真啊,以后要是咱们队里需要用美人计了,你就给咱上。” 江姜... 他惊恐的捂着胸,“你你你,你变态 ,你怎么能摸我。” 梁伟搂着他的肩膀,“怕什么,你这都是假的。” “剩下的你有的我也有,怕什么。” 随即他双眼冒光,“你能整高达,就那种超大的模型,回头给我变一个。” 江姜看着梁伟眨眨眼,“回头试试看,你别说,要是整个那样的指定帅。” 余晓晓看着老弟顶着自己的脸跟人勾肩搭背,瞬间辣眼睛的别过头,从兜里拿出一个口罩。 “赶紧带着,以后别变我,太难看了。” 江姜拿着口罩戴好,只露出漂亮的眼睛,那湿漉漉的样子比余晓晓本人还乖。 呆愣了好一会的英子紧张的咽着口水,“江姜,这,我家郑虎咋样了?” 江姜露出来的眼睛笑的弯了起来,“估计马上就要出来了。 ”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打开。 郑虎跟胡大勇先后出来。 胡大勇笑着道,“我也觉醒了,这窍门就是一个想活着。” 梁伟一脸好奇,“你觉醒的什么?” 胡大勇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 “我的异能是身体能变异。” 梁伟震惊,“真厉害,这异能还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觉醒不了的啊。” “虎哥呢,你觉醒什么?” 郑虎挠挠头,伸手,手心多了一条团火。 第 73章 商场偶遇。 英子跑过去一把抱着他,“还好,还好,还好你还好好的,要是你出了事,我都不知道咋活了。” 郑虎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 英子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 “快叫队长,饭已经好了。” 她招呼着大家吃饭,眼里含着泪,更多的是担忧退却后的欣喜。 邬刀抱着沈青青出来,她脸上挂着泪,一脸的不高兴。 蒋鹤云接过她,“这是怎么了?” 邬刀脸色不好,“你们给她看那乱七八糟的电影了?” 蒋鹤云嘴角微抽,装没听见。 梁伟挠挠头,“我给看的啊,很正常啊,哪里乱七八糟了。” “邬刀,你别太严厉了,这都末世了,孩子看看电视咋了。” “这不是小孩都爱看嘛,就让她看看呗。” “她都没开智呢,就一集都看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下一集。” 邬刀胸口堵着一团,“你还想给她看下一集,你是准备自己演吗?” 梁伟跑过来,伸手抱着沈青青,“演就演,我跟着看了那么久,早会了。” 他完全没看明白邬刀为什么生气,抱着沈青青擦着她的眼泪小声哄着。 蒋鹤云听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邬刀嫌弃的抱过沈青青,“以后你离她远点。” 梁伟不解的挠挠头,“云子,他这是咋了?我也没干啥啊。” 蒋鹤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东西孩子真不能看,我都不好意思说。。” 梁伟... 他郁闷的吃了三碗饭,盛第四碗后,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盛临,“发生啥了?闹的我都没胃口了。” 盛临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有时候单纯其实真的很幸福。 收拾好后,已经是八点多。 收了屋子里的东西,他们再次启程。 好在这会风雪已经停了。 大家按照昨天的队伍走在冰雪上。 尽管已经不下雪了,空气中的冷还是让人受不了。 觉醒了火系异能的郑虎最幸福,他都感受不到冷。 天气太冷,哪怕早上已经吃饱了,热量消耗太快了,他们只能觉得自己冻不死,身体都没感觉了。 缩着脖子的江姜实在太冷,他哈着气捂着胸口多出的肉,感觉哪哪都漏风。 他小声道,“要是郑虎跟的异能能厉害点就好了,这大冷天,他把异能用上,完全就是行走的火炉子,咱们都不用这么冷了。” 梁伟赞同的点点头,“要是让他拿俩红薯,还能吃烤红薯呢,这天,吃口烤红薯我都不敢想有多幸福。” 两人说的太好,让人都忍不住的去想那好日子。 余晓晓吸溜了一下鼻涕,“你们别做梦了,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还烤红薯呢,现在要是真的看到,那就不是幸福,而是海市蜃楼。。” 一句话打碎了两人的美梦,大家继续赶路。 残破的街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冰雪。 这冰雪没有丝毫美感,带着压抑的沉闷。 一直走到下午他们什么都没碰到,就好像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了。 四点多的时候,天色开始转暗,这几天天黑的越来越早,一旦天色完全暗下来,气温会更加的冷。 最终的事他们不知道晚上会遇到什么,他们必须在天完全黑的情况下找到住所。 蒋鹤云喘着粗气,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商店,“要不去那看看?” 大家都没意见,主要这会已经冷的手脚都没感觉了,急需找个地方休息。 由于雪堆积的太高,他们直接可以从二楼的窗户进去。 走到窗口,有些地方的玻璃已经完全冻裂,开着大口子,往里面看去,非常的乱,里面的东西到处乱扔,蒋鹤云跟胡大勇先进去。 大体转了一圈后,发现没人,就招呼其他人一起进去。 二楼已经没法住人,他们只好去上面看看。 不出意外,因为天气原因,每一层的玻璃都有破烂裂口的里面跟外面一样冷。 上面几层已经全都被搜刮,除了地上脏的,基本没了。 关键是里面都没适合住的屋子,就连办公室的窗户都坏了。 集合在二楼,盛临看着楼下,“要不去下面看看?” 邬刀淡淡道,“我先走吧。” 走在步梯上,鞋底与步梯的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很多玻璃已经破了,可外面的积雪成了天然的屏障,在堵住所有的缝隙之后,这下面反而没有那么冷了。 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商场里发出轻微的回音。 无端的增添了几分紧张感。 错后一步的蒋鹤云道,“看来下面有人。” 邬刀微微点头。 他们尽量的放弃自己的脚步,一点一点的往下走着,越往下走,声音越不一样。 到了一楼之后,打开手电筒看了看。 大部分的柜台都已经被打碎,里面但凡值钱点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只有那些个卖电子产品的柜台里面东西没人动。 不少破烂的柜台堵在地下室的步梯口。 地下一层是个很大的超市,而这堵起来的样子看来里面绝对有人,而且人还不少。 关了手电筒,黑乎乎的一楼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众人粗浅不一的呼吸声,气氛越发诡异紧张。 蒋鹤云小声道,“我们下去吗?” 梁伟弱弱的开口,“下面的人会相信咱们是单纯的住一晚吗?” 江姜打开手电筒放在下巴上,照的他的脸都在发光,他的眼睛直勾勾的,“我说我是秦始皇,你信我吗?” 沈青青追着灯看,伸手,“灯灯...” 江姜把手电筒给了沈青青,“要不,咱们试试打个招呼?” 邬刀看着步梯口,“下去看看。” 郑虎跟胡大勇走过去开始挪堵在楼梯口的柜台。 这时,二楼传来动静。 邬刀拿着手电筒照了上去,照出一张熟悉的大胡子脸。 第 74章 进去休息 大胡子眼里带着诧异,“真巧,在这遇到了。” 邬刀点点头,并没有攀谈的打算。 大胡子转头看了一眼中间的安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下去。 安蓉裹的很严实,只露出眼睛,可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看到邬刀他们后,她只是看了眼就立马低头,生怕造成什么误会又被所有队伍明里暗里的挤兑。 他们一行人下了一楼后胡大勇他们已经把挡的柜台全都挪开。 楼梯下面站了十几个人,他们全都戒备的看着上面。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一头卷发的女人大声喊了一声。 盛临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无害的笑,“阿姨,我们就是想找个暂时休息一晚的地方,晚上外面太危险了,我们能下去吗?” “我们还带着几个孩子,孩子都冷的受不了了,您放心,我们就只是来住一晚。” 女人自然看到了邬刀抱着的沈青青,还看到另外几个孩子。 这个世道孩子最不好活,能带着孩子的,就算是不是好人,也坏不到哪里去。 女人捏着手里自制武器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犹豫了好一会才道,“你们可以来,任何食物都不会给你们,你们只能待在门口,要不然我们就是拼了也不让你们好过。 盛临笑眯眯道,“您放心,我们会守规矩。” 女人又看了几个孩子一眼,发现他们没瘦,精神状态也不错,心里不由一软,让开了身子。 一行人顺着楼梯下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超市。 由于电灯已经没了,地下点着两支蜡烛,光线非常昏暗。 女人举着武器不让他们到里面去,只让在超市门口的一个奶茶店去。 奶茶店很小,只有不到十平米。要是大家一起挤,坐都坐不下。 大胡子一行人有三十来个根本挤不进去 。 他们一个个脸色非常不好,互相搭着眼色。 梁伟凑上前两步,“阿姨,您就让我们在门口稍微里面休息一晚吧,我们明天就走。” “我们这些大小伙子都没事儿,皮糙肉厚的,主要是我们还有娃娃呢,你看才那么点大,还喝奶呢,这要是冻出啥毛病来,都要活不成了。” 女人看着邬刀怀里昏昏欲睡的沈青青,眼神柔和不少,“这孩子是你们妹妹?” 盛临叹了口气,“阿姨,她是我们捡的,末世刚开始就捡了,一直养到现在。” 女人惊愕,“你们捡孩子?” 蒋鹤云摊手,“总不能看着她被吃了吧。” 余晓晓红着眼睛上前握着她的手,“你是刘彩霞刘姨吧,以前我经常到这来买东西呢,您还给了我不少打折券。” 刘彩霞身体紧绷,手捏着棍子捏的死紧,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才看清楚她的脸,“确实眼熟。” 余晓晓擦了擦眼睛,“刘姨,我们这一路真不容易,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你还活着真好。” 看到熟悉的人,刘彩霞脸色好了不少。 余晓晓顺势道,“刘姨,您不知道,他们这几个都是学生,那心眼老好了,要不然也不会捡孩子。” 刘彩霞眼里还有戒备,叹了口气,“你们进来吧。” 众人进了超市,大胡子他们也想混进来,被刘彩霞拦着,他们还想闹,邬刀转身冷冷的看了眼大胡子,嘴角又又又勾着浅笑。 大胡子想到他手里有枪,眼神发冷的拦下其他人一起坐在外面。 进了超市后,发现里面的货架全都被堆在一起,上面的所有东西都被堆在角落。 因为空气不流通,里面的味道非常的重。 超市靠近里面有很多人,她们,全都是女人。 在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全都看了过来。 刘彩霞小声道,“是几个念书娃娃路过要在这歇一晚,你们自己睡觉就行,我在这看着呢。。” 大家进来后没有乱跑,非常规矩的一起坐在角落。 刘彩霞坐在不远的位置,“你们从外面来,外面现在咋样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子啥时候过去不,你们知道国家的救援什么时候来不?” “哎,从乱了开始我们就在这超市,断断续续的收留了不少人,我们也不敢出去看看,就都在这等着。” 余晓晓挪了挪,靠的不远不近,“这段时间下雪太多了,外面冷的站不住,那些怪物现在暂时被埋了,还有不少动物也变了,我估摸着暂时过不去,国家的救援肯定就着了,可这情况太复杂了,总要慢慢来,咱们也要自己救自己。” 说到这时,余晓晓一脸佩服,“刘姨真厉害,救了这么多的姐妹。” 刘彩霞擦了把眼泪,“也是没办法,好些是超市的员工,还有楼上的员工,还有几个客人,大家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里能见死不救。” 余晓晓试探着道,“刘姨,你们这有姐妹觉醒异能吗?” 刘彩霞茫然,“啥异能?” “这是啥?” 余晓晓叹了口气,“要是有了这异能,也能好活点。” “没觉醒也没事,总能活的。” 刘彩霞急的拉着她,“这到底是啥?” 余晓晓看了眼邬刀,身子瑟缩了一下,“刘姨,这我也不好说。” “这都跑了一天了,我先休息了。” 说着她跑到自己休息的位置。 刘彩霞自然看到了余晓晓的眼神,这会她身上背着这些人的命,不能掉以轻心,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邬刀,见他细心的用湿巾给沈青青擦着小脸小手,给她换着纸尿裤,每个动作都熟练细心,她心里计较着。 等把沈青青收拾干净后,邬刀看向她,“你这有什么暖炉子吗?孩子要喝奶粉,需要用热水泡。” 说话间,他拿出两个晶核放在地上,“我不白用,这个是晶核,可以做酬劳。” 刘彩霞拿起晶核,“这是什么?” 邬刀淡淡道,“这是丧尸脑子里的东西,变异兽脑子里也有。” 刘彩霞纳闷,“之前我们把超市的丧尸清理时,咋没有这个。” “这东西能干啥?” 第75 章 馋,换东西 邬刀道,“有大用。” 刘彩霞不是笨人,知道这个年轻在跟自己耍心眼。 她转头看了眼缩在一起的一群女人,思索片刻后起身,“你等等。” 进去没一会,再出来的时候就抱了一箱方便面,一箱自热米饭。几包榨菜,一瓶老干妈辣椒酱。 “多了也没有,这些你们就现在垫吧一口。” 她身后跟着一个短头发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酒精炉子,一个小锅,东西放在地上后立马转身跑了。 刘彩霞道,“你们凑合用着。” 邬刀没再说话,点了酒精炉子,烧了水后就开始煮泡面,煮方便面,弄自热米饭。 沈青青咬着奶嘴,晃着脚脚,眼睛盯着咕嘟冒泡的方便面锅。 这锅子小,一锅就能煮两包,挤挤就是三包。 满满一锅子面,那霸道的香味让所有人咽口水。 第一碗自然而然准备给邬刀,邬刀摇头,让先给三个小孩吃。 三个孩子每人一碗方便面,他们手里还有火腿肠,掰着放进去,稍微温一温,那味道就马上不一样了。 沈青青咬着奶嘴,看着三个小孩吃饭,没轮到她,没事,她等着。 其他人还在等着,梁伟先泡的自饿米饭已经好了,他倒了几根榨菜,扒拉了一点老干妈,美滋滋舀了一大口吃。 这时第二锅方便面已经煮进去了。 沈青青继续咬着奶嘴等,平时一瓶奶很快就能喝完,今天她只喝了半瓶,那还是饿的忍不住,嘴巴自己动的。 第二锅捞起来,梁伟的饭吃完了,他捞了一碗,专门多舀点汤,还把火腿肠咬了一节一节的放进去,这个时候多喝点方便面汤都能暖和起来。 沈青青见他又吃上了,就专门盯着她,那小嘴微张,口水都从下巴流下来了。 梁伟看见了,喝了一口汤,是辣的。 他夹了一块火腿肠,还专门嗦了一下上面的汤给沈青青。 沈青青伸手就准备接,邬刀立马抓着他的手,别给她吃这个,等一下我给她煮点小孩吃的挂面。 梁伟做鬼脸,“你看她馋的,不觉得可怜吗?” 邬刀皱眉,“方便面太辣,火腿肠太咸,孩子吃了不好。” 梁伟叹口气,“这孩子太可怜了,等她能吃了,好吃的都没了。” 邬刀给沈青青擦了擦口水,不为所动。 最后大家都吃上了,只有沈青青还没有,她抱着奶瓶,小脸上的难过都能看的清楚。 邬刀先给她煮了一小把挂面,加了点盐,又到了一点香油,闻着非常清淡。 沈青青看着自己的面,又看看其他人的面,闭着小嘴默默的别开脸。 梁伟加了几根过去,“你再试试看,这小孩要哄,又不是机器人,你得让她看到自己想要的,肯定会开心。” “宝,你看,哥给你分了。” 沈青青转头看到碗里果然有了方便面,明明眼睫毛都挂着泪,立马笑开了,那龇着小牙乐的笑。 邬刀无奈,顺利的给她吃了一碗。 一直在旁边坐着的刘彩霞看的若有所思,这些人虽然暂时看不出好坏,最起码对孩子挺好。 他们这边倒是和谐了,大胡子那边怎么也和谐不了。 他们的物资本来就紧张,这晚饭每人只能分到半个压缩饼干,还必须吃完,要是吃不完落到别人的眼里,指定就会被举报私藏。 闻着方便面味,他们怎么也吃不下去。 那个嘴多的男人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大哥,要不然咱们想办法在这些娘们手里搞点吃的?” “这么大的超市,存货肯定不少,她们就是一群女人,能吃多少,还不如给咱们分点呢。” 大胡子绷着脸,看了一眼抱着孩子哄的邬刀,想到他杀人时没有一点犹豫的狠辣,非常平静道,“我扛不住他的枪,你要是能扛,抢来的东西我们都不眼红。” 一句话歇了所有人的心思,要是刀子他们还能试试看,枪这东西,之前死了的那个兄弟已经试过了,根本跑不过。 那人不甘心,戳了戳安蓉的手臂,“你去,用晶核换,换什么都行,最好的方便面,酒精炉子也行,反正你就自己看情况,能换到什么就换什么,你是女的,跟女人好沟通。” 安蓉低着头啃着自己手里的压缩饼干小声嘟囔,“我不去,我要是去了,你又该说我了。” 男人烦躁的抹了一把脸,“你到底去不去?不就是让你干点事儿吗?啥啥用都没有,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要不是你那异能还有点儿用,早就把你扔了,跟个闷葫芦似的,话没一句,没好脸,长得还不好,没一点用处。” 安蓉头更低,她那清秀的小脸上满是黯然,用力的咬着嘴唇,这些日子为了活着,这样PUA听的太多。 其他人对此不管,反正又没说到他们头上。 眼看着黯然销魂不动,那男人又推了他一把,让你去你听到没有,我们一天天累死累活,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吃的,现在让你跑个腿都不乐意了。 “你怎么这么自私,合着你是觉得你精贵,你不会死,就不顾别人的感受了是吧 。” 眼看他说的越来越过分,大胡子开口,“行了,安蓉,你去一趟。” 安蓉眼里含着泪花,“我要是去了,你们会说我吃里扒外吗?” 多嘴男人冷嗤,“你要是要脸,不勾引外人,我们还能说什么,你多精贵啊,我们哪里敢说你什么。” 大胡子男人淡淡道,“你别乱搭话就行,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就是现在世道不一样,教你做事而已。” 安蓉拿着一颗晶核,“能换到多少我尽力,要是换不到,你们也不许再说我,我不是你们的奴隶。” 那多嘴男人冷笑,“你当初可不是那么说的。” “那个时候你多可怜,多听话。” 安蓉实在听不下去了。 拿着晶核起身走了过去,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刘彩霞,“姐,我拿晶核跟你换粮食,能换什么?” 刘彩霞不知道行情,下意识的看向邬刀。 邬刀不管,这又不是自己的粮食。 刘彩霞这会不知道晶核的用处,可她还是想换,于是道,“我拿半箱十包方便面换,成不。” “这位大姐,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么换的,” “我们这晶核怎么也要换一箱方便面吧。” 梁伟啧啧两声,“第一次见把晶核当冥币使的,也是长见识了。” 第 76章 劝,半夜动静 不放心跟过来的男人被梁伟顶了一嘴,气的立马嚷嚷开,“关你屁事,你自己吃饱了,就在这来管闲事了。。” 梁伟扫了他一眼,朝着安蓉眨眨眼,“这种人形牲口,你要早点想开把他踹了,女人都能顶半边天,他这是末世一来,脑子都退化到五胡乱华那时候了。” 蒋鹤云拿了一块小面包塞梁伟嘴里,眼里没有笑,嘴角却带着笑,“你别放心上,他就是嘴没上锁,你看这不就不说了。” “你们自便。” 男人脸色非常难看,到底不敢过多追究,安蓉低着头没说一句话,她争取让自己足够避嫌。 刘彩霞看这架势,立马道,“不换,现在不换了。” 安蓉脸色苍白,抓着衣服的手紧了又紧。 她一脸哀求的看着刘彩霞,那双眼里有着惊慌与泪意,“求您了,就给我换点吧,多少都行。” 刘彩霞本来就心软,不然也不会救了这么多人,现在面对安蓉的哀求,她叹了口气,“算了,我给你十包方便面,就只能这么多。” 安蓉摇头,“不嫌弃,多少都行。” 刘彩霞看了眼安蓉身后脸色不好的男人,犹豫了一瞬还是招招手,“姑娘跟我一起去。” 安蓉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男人。 那男人警惕的拉着安蓉,“等等,十包方便面还能拿不动。” 刘彩霞皮笑肉不笑,“那算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想跑了。” 男人气的脸色铁青,死死抓着安蓉的手臂,眼神带着警告,“你走快点。” 安蓉疼的感觉手臂骨头都要碎了,她不敢说话,只能胡乱的点头。 刘彩霞拉着安蓉进了里面的库房。 一直走到里面,她才松开手,“姑娘,你是不是被他们强迫的,要不要姨帮你?” 安蓉抿了抿嘴,想到大胡子他们心狠手辣,怕自己连累这个好心的姨,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换了东西就行。” 刘彩霞叹了口气,“姑娘,现在世道乱了,跟以前太平日子不一样,咱们女人得自己立起来,其他的不管,最起码先活着才是重要的。” 安蓉低着头,这几天第一次听到这暖心的话,泪珠子滴在地上。 刘彩霞没再多说话,拿了方便面装在塑料袋里给了安蓉。 安蓉提着袋子,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快步走出去。 男人在外面早就等不及,一把抢过塑料袋,“怎么这么慢,要不是知道跟着老太太进去的,我还以为你又勾搭男人去了。” 安蓉嘴唇哆嗦,转头看了一眼邬刀,邬刀这会盘腿端坐着,怀里的沈青青这会已经睡着,小家伙睡的小嘴微张,嘴角还有口说,她砸吧着小嘴,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动着嘴角笑。 邬刀手里拿着干净的碎花手绢,这是老太太喜欢用的花色,他那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那花手绢愣是把那土气的手绢承托的像高定一样。 他小心的擦着沈青青嘴角的口水,那双眼里带着温柔。 沈青青被打扰,挥着小手扭着小脸继续睡。 察觉到视线。 邬刀抬眼,对上安蓉的眼睛。 他现在年纪还小,少年模样俊郎,带着极强的攻击性,那双幽深的黑眸没什么情绪,确让人不敢怎么直视。 对视只是一瞬间,安蓉心脏狂跳,用力的咬着嘴唇,立马收回眼睛。 走在前面的男人不放心,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两人眉来眼去的德行,他脸色瞬间难看,一把薅着安蓉的头发,把她拖了回去。 安蓉疼的痛苦的闷哼一声。 这点动静吓的睡着的沈青青打了个哆嗦,瘪着小嘴准备哭。 邬刀眉心微蹙,把沈青青抱的紧了紧,让她有了安全感,才把她慢慢的哄睡。 安蓉被拉回去后,并没有闹起来,很快整个超市完全安静下来。 没多久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睡到半夜,轮到梁伟跟胡大勇值班。 他们两个就坐在台阶上,两人虽然一起跑了这几天了,也不是很熟,坐在一起就安静的等。 后半夜时,大胡子他们休息的奶茶店里突然发出暧昧的哼哼唧唧声。 他们队伍里除了安蓉之外就只有三个女人,其他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有心情干这种事,也是没谁了,不过这也是人家的事,别人管不了。 梁伟随意的扫了一眼,就看到里面干那辣眼睛事的就是安蓉跟那个一直骂她的男人。 胡大勇小声吐槽,“这么冷,这裤子咋脱的,都得冻硬了。” 梁伟打了个哈欠,“管他呢,又不是冻你的屁股,咱们就当看电影了。” 没人约束的情况下,动静越来越大。 沈青青睡的好好的,突然坐了起来,听到声音到处张望。 也是巧了,刚好周鹏辉尿了之后迷迷糊糊的起来睡错了地方, 邬刀就没发现怀里的人换了。 还拉着被子盖了盖。 沈青青揉着眼睛光着小脚好奇的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梁伟一眼就看到了她顶着一头炸毛跑人家门口看热闹去了。 他哎呦一声,也不管什么边界感了,立马冲过去,把她抱了起来,“祖宗,你怎么看这个。” 沈青青指着里面,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无辜,“佩奇。” 梁伟惊的目瞪口呆,“不是,谁告诉你佩奇是这样式的呀?快快快,闭眼,闭眼,哎呦,这不得长针眼儿啊,走走走,赶紧的。” 他抱着沈青青就往回跑。 沈青青还在指,“佩奇。” 梁伟都快哭了。 心里想的是哪个倒霉玩意儿居然给孩子看这些东西,这是孩子能看的吗?怎么还佩奇呢?谁家佩奇这样啊? 刚跑了几步,就碰到了几步外的邬刀。 邬刀这会脸色非常差。 他本来就有起床气,白天运动量太大,导致他睡着后身体就跟紧急关机一样,吵醒后整个人情绪非常暴躁。 刚才醒来见怀里的娃换人了,他吓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听着那越来越过火的动静,还有沈青青天真的佩奇。 他提着刀走了过去。 一脚踹在了半关的门上。 第77 章 条件 奶茶店里非常的乱,乱的让人恶心。 被突然踹门,里面的人被吓到了。 安蓉狼狈的躺在地上,这会捂着自己的脸,冻的青紫的身体瑟瑟发抖,那个男人还挑衅的朝着邬刀露出一抹笑,伸手甩了一巴掌安蓉。 安蓉身子发抖,哼都不再哼。 大胡子看向邬刀,“我们没惹你吧。” 邬刀眼里布满血丝,身上的冷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把玩着枪,嗓音平静道,“你们半夜让孩子看到不该看的。” “你自己杀了他,还是我杀了你们所有人。” “我很民主,尊重你的选择。” 大胡子男人脸色瞬间僵硬,邬刀身上的杀气太重,让他的心瞬间一抖,尤其是在看到那一条一条的枪之后,那胡子都有着灰白的枯草感。 那个男人心里吓的要死,他其实也不是非要做这种事儿,就是想要膈应膈应人,没想到这会居然要自己的命。 他气的怒吼,“你别太过分了,我招你惹你了,你大半夜的就要来杀人,你这人有什么毛病吧。” 邬刀一点都不废话,拿着枪就要杀。 那大胡子嘴里发苦,这都不给他考虑时间。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一刀戳到了那人心口。 被自己人捅了刀子,那人惊愕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刀,又看了看大胡子,张嘴想说话,一口血喷了出来,软软的倒了下去。 而其他几个男人这会早就吓软了,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全都缩着身子跪在地上,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邬刀冷着脸道,“没有下次。” 撂下这话,转身走到梁伟面前,提着沈青青的衣服,擦了她嘴上的口水,把她抱在怀里,缩在被窝,继续睡觉。 半夜醒来的小孩没有一个多小时是睡不着的。 沈青青非常精神,玩着被子上的线头也不闹。 而这动静已经惊醒了所有人。 不敢睡觉的刘彩霞本来在打盹,听到看了全程之后心都在抖,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招来了煞神,明天怕是不好走了。 好在之后也没人再闹腾,所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难熬的一夜过去,外面天亮了,超市里依旧光线昏暗,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睡过头。 邬刀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看,沈青青还没醒,她的小脚搭在自己腰上,这会倒是睡乖了。 英子已经起来,她把沈青青要吃的鸡蛋羹也蒸好了,这会正在煮粥。 早上她跟刘彩霞借了几个酒精炉子,这会煮了粥,够大家分着吃。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起来,对于半夜发生的事没人再提起,而到胡子那边的队伍非常憋屈,却没人有意见。 在这种时候大家都惜命,谁都想活着,没人敢往枪口上撞。 不过他们并没有准备离开,显然有自己的小九九。 吃过饭。 邬刀把沈青青抱在怀里,依旧把还没恢复的猫藏在书包。 小猫这回是真的元气大伤,这都两天了还在躺尸呢。 至于老鼠,在冰雪上跑一天睡得跟死狗一样,完全改正了昼伏夜出的习惯。 梁伟找刘彩霞要了一个酒袋子,把它装袋里提着,这东西虽然看着膈应,好歹那爪子还有用,那挖丧尸晶核比刀都好使, 蒋鹤云招呼着大家一起往上走。 余晓晓跑到刘彩霞面前凑到她耳边,“晶核吃了能觉醒异能,你们这里不安全,现在有很多咱们想都想不到的变异兽,你还是早做打算。” “刘姨,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刘彩霞心里一紧,她拉着余晓晓,一脸焦急,“你等等,那些变异兽,你说的都是真的?” 余晓晓从梁伟手里掏出那个跟猫差不多大,眼睛还血红的变异老鼠,“呐,这是变异老鼠,我还能骗您不成。” “就这种地下超室,平时那些东西就多,现在变异老鼠蟑螂什么的最多,现在这没有,不代表几天后没有,防不胜防。 “我们遇到变异鳄鱼,那皮肉厚的刀都砍不烂,这东西几口就没了。” 睡的一脸懵的变异老鼠听到这话更加懵,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那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身上的灰毛炸了起来,爪子也明显非常锋利,看着确实挺吓人。 刘彩霞脸色非常不好,由不得她不相信。 犹豫两秒,她立马招呼着躲起来的女人们装了十几袋物资。 “这些你们拿着,我知道这些东西我们女人守不住,可我想只要能活一天是一天。” “我已经老了,活够本了,就想着让这些年轻的姑娘都能好好活着。” “你们,你们能不能带着她们。”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可她还是张了这个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余晓晓做不了主,她也知道邬刀不会随便要人。 她指了指邬刀,“这是我们队长,你自己跟他商量。” 邬刀转头,“我可以顺路捎你们一程,把你们送到一个能收人的安全基地,条件是你们这的物资在你们所有人装满后剩下的都是我的。” 刘彩霞脸色紧绷,她一下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拖了半分钟,邬刀不准备等,准备上楼离开。 里面躲着的女人里跑出来一个年轻女人,女人非常漂亮,杏眼桃腮,皮肤白皙,唇不点而朱,因为没有挨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邬刀,“我们要是把东西都给你了,你会完全保护我们吗?” 邬刀脚步一顿,嘴角勾着冷笑,转头看向女人,“完全保护?这话你就是跟你爹说,他都未必说出一个‘是’字。” 女人脸上一僵,显然没想到邬刀说话会这么不给脸。 刘彩霞拉了一把她,“周艳,你别说这些。” 她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 周艳丝毫不让,“刘主管,这么多物资,咱们不能白给别人。” 说着她看向邬刀,眼神越发坚定,“我知道我的要求过分,可我们都是女人,把物资给你们,你们保护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第78 章 妥协 邬刀这回没有犹豫,一句话都没说,抬脚上了楼。 他怀里的沈青青还龇牙傻乐给人拜拜呢。 梁伟吊儿郎当的开口,“这位美女,我知道你是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只是吧,现在主动权不在你们身上,我们也不缺你们的这点物资。” 说完他也脚步轻快的上楼,还哼着欢快的变调曲子,那哒哒哒的上楼声在这楼梯间传来回音, 余晓晓最后走,她朝着刘彩霞摆摆手。 旁边的大胡子一行人虎视眈眈,眼看着他们要走远了,刘彩霞急的大喊,“给,我们给,不用你们做什么,只要我们跟着就行。” 这话并没有留着邬刀的脚步。 梁伟转头笑眯眯道,“还是别了,我们不占女人的便宜。” 大胡子那些人眼里明显带着贪婪,只要邬刀他们不管闲事,这里的东西就都是他们的。 刘彩霞拉着余晓晓,“姑娘,你给我们求个情,就当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余晓晓没动,看了眼周艳。 周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末世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没出去,思维还在末世之前,心里还想着国家会来救人。 她自己是一楼金店的经理,从不是吃亏的性子,才会下意识的反驳。 现在看这情况,自己根本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本,这么多女人守着这么多的物资,完全就跟刚会走的娃娃抱着金疙瘩在土匪窝里跑是一个道理。 之前也有人来,只不过都被刘彩霞跟其他女人一起把人赶走了,再加上上面有丧尸,她们躲在库房,还算安全。 到现在她们已经躲不下去了。 一直沉默的大胡子这会开口了。 “周小姐是吧,你们条件我们可以接受,当然了,只要你们愿意,就是跟我们一起组队都行,有付出有回报我们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他一开口,周艳没有开心,全是害怕。 这大胡子一看就不是好人,何况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也看在了眼里,现在他说这话,自己觉得跟即将架上锅的羊是一样的,她想都没想,几步过去一把抓着余晓晓的手,冰凉的手指死死的抓着,止不住的颤抖。。 那双漂亮的眼里含着泪,嗓音都在颤抖,“姐妹,刚才我想错了,你求求情,我们可以配合。。” 余晓晓看看她,又看看大胡子那边明显不开心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我试试看。” 她哒哒哒的跑上去,凑到邬刀耳边,“大佬,收不收?” 邬刀看向她,“想开了?” 余晓晓点点头。 邬刀转身下了楼。 无视了周艳,看着刘彩霞道,“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收拾行李,东西你们随便装。” 刘彩霞愣住了。 余晓晓赶紧戳了戳她的手臂,“刘姨快点。” 她凑到刘彩霞耳边,“赶紧麻利点,我们这队长就是祖宗,他根本不等人。” 刘彩霞立马转身跑回去,招呼着那些女人开始收拾东西。 她语速飞快,“就装方便吃的,能装多少算多少,快。” 超市里有卖旅行包的,只要装的够多,她们暂时就能活。 邬刀就坐在超市门口的一个破凳子上。 大胡子这会脸都黑了。 他拳头捏的咔咔作响,“你这是不是贪心了,这么多东西,见者有份,你总不能贪心的独吞吧。” 邬刀抬眼,眼神平静,身上却有着扎人的攻击性,“你们可以跟我们抢,只要你们把我们都杀了,东西就是你们的。。” 大胡子噎的呼哧呼哧直喘气。 他又不傻,又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也不瞎,就算是自己这边人多,真打起来,未必能赢,说不定得全折在这。 思虑再三后,他决定不跟这个扎手的计较,带人去抢软柿子,现在才刚末世没多久,只要能抢,还能活不下去。 用半分钟想通后,他咳了一口痰,准备朝着邬刀的方向吐出来。 却直愣愣的对上邬刀冰冷的眼睛,以及他手上的枪。 下一瞬,他身子一僵,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黑着脸咬牙,“你除了掏枪还会干什么。” 邬刀拿着枪,就跟那调皮的小孩一样,只是空打了一下。 大胡子深吸一口气,招呼人就跑,多待一秒钟,他都觉得自己会憋屈死。 站在旁边的余晓晓看了看时间,十五分钟的时间一到,她立马开口,“刘姨,时间到了。” 刘彩霞招呼着女人们背着包提着袋子,手里还拿着菜刀跑了出来。 邬刀进去不到两分钟就走了出来。 他目不斜视的上楼,周艳紧走两步,“等等。” 邬刀停下脚步转头。 周艳小声道,“对不起,之前我没考虑到其他不可控因素,希望你别因为私人原因就记恨我们。” 邬刀没说话,继续上楼。 这些女人总共有三十九个,最小的还是跟十六岁小女孩,她们都听刘彩霞的话,等着她说话。 刘彩霞小声道,“你们都别乱说话,跟着他们走只是带个路,其他的要靠咱们自己,这世道了,啥时候都要靠咱们自己才行。” 以后万一咱们走散了,你们也要好好活着,咱们女人这种时候就是吃亏,就算吃亏,也不能不活,都要好好活着,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千万要把脸藏起来,咱们不能去赌别人的良心。 所有人擦着眼泪用力点头。 刘彩霞让其他人先上去,她不放心的拉着余晓晓,“大妹子,这,这没事吧?” 余晓晓抱了抱她,“你放心,我们队长只要听话,就很好说话。” 第79 章 毒计 刘彩霞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听话就好说,不听话的话,那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而她们现在除了点头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上了一楼,就见所有人都在那破烂的玻璃口子处站着。 外面北风呼啸,雪居然又开始下了。 梁伟重重的呼出口气,瞬间化成白雾,“操蛋,这老天现在是不是太任性了,谁家雪这么下呀,就不能歇口气吗?” “邬刀,这走不走啊,我现在看见雪,就觉得以前在雪地里玩堆雪人的自己就跟煞笔一样,这玩意哪里好了。” 邬刀把怀里的沈青青又包了一下,确定完全严实了,抬脚走出去,“咱们不可能躲一辈子。” 确实,就现在这情况,躲着就等于等死。 对于邬刀的话,他们都是百分百听的,觉得他说的肯定没错,毕竟以前学校里的时候他的第一名就没被人抢过。 眼看着邬刀都走出一小段路了,他们立马跟上,保持好队形继续走。 他们还好,走了几天已经勉强习惯了。 刚出来的一群女人根本不习惯这样刮着大风,大雪糊的连睁眼都困难的天气。 还好她们都背了大包,不至于被风扯的走不了。 刘彩霞眼见不行,大声喊着,“三个三个拉着走,都别掉队,快跟上。” 刚刚走出舒适圈,狂风如刀子,所有女人都没退缩,三个三个互相圈着手臂艰难的跟着。 邬刀也不算是白拿,他特意慢走几步,让这些女人走在前面,他提着刀就在最后走着。 还在商场破玻璃口站着的大胡子队伍看着他们越来越远,一时间鸦雀无声。 等都看不到身影了,一个国字脸男人走上前两步,“大哥,咱们咋整?” 另一个稍微胖点的男人道,“要不咱们跟上,这千里马还有累的时候呢,我就不信他们会一直这么精神,咱们就在后面跟着,等他们不行了,咱们就上去抢。” 大胡子男人抽着烟,慢慢吸着,现在末世了,烟这东西抽一根少一根。 烟雾缭绕间,他眼神逐渐狠厉。 转头看着缩在中间眼神都有些呆滞的安蓉,伸手,那带着手套的大手扣着安蓉的后脑勺,把她强行拖过来,微微俯身,与她平时,那双眼睛却跟刀子一样扎人,“你觉得那个邬刀怎么样?” 安蓉垂眸,嘴唇蠕动,哼都不愿意哼一声。 大胡子摘了安蓉的口罩,在她冻的通红的脸上摩挲,“你没忘了是谁救的你吧?” 安蓉咬着嘴唇,僵硬的点点头。 大胡子笑了笑,擦了擦安蓉脸上掉下来的生理性泪水,嗓音柔和了不少,“那就好,之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忘了,下次要是遇见了,你也可以跟他们打打招呼。” “毕竟,他们看起来挺想要你的。” 安蓉身子抖的更厉害。 这时,一个干瘦男人挤过来,“大哥,要不咱想想办法?” 大胡子看向他,“什么?” 干瘦男人笑眯眯道,“要不这样,咱们让这个女人怀孕,女人嘛,只要有了崽子,那心就软了,到时候还怕她不听话,何况她是治疗异能,说不定生出来的也是治疗异能,只要确定她能生出治疗异能,咱们还可以拿着崽子去换物资,这不就是那一剑三雕了。” 安蓉听到这话身体抖的如同筛糠,眼里带着惊恐,那张清秀的脸上浮起绝望,眼里更是带上了死意。 大胡子男人若有所思,甚至真的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沉默了大概几分钟,大胡子男人开口,“可以试试。” 一句话,几乎定了安蓉的命运 。 邬刀他们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迎面撞上两伙人正在打架,确切的说是十几个男人在追着一男一女打,而那十几个人居然明显的落下风,要不是人多,估计都没有打的机会。 梁伟跑过来,“邬刀,打架的,咱们绕过去,还是怎么着。” 邬刀走在前面,就看到了那并不复杂的情况。 蒋鹤云轻啧一声,“那两个身手可以啊。” 邬刀道,“最多两分钟就结束,咱们等等。” 蒋鹤云点头,“行,等等。” 沈青青听到动静用力蠕动,她也想看热闹。 邬刀拍拍她的头,“不能动,没什么好看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青青动的更快了,没什么好看的,她也想看呀。 可惜她根本就挣脱不出来。 邬刀怕她受凉,把她裹得完全严实,可以说除了鼻子能通气,其他地方基本冻不着。 果然如邬刀所说,不到2分钟,那十几个人就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的连爬都爬不起来。 那一男一女警惕的看着邬刀他们,眼里都是凌厉的防备。 蒋鹤云走过去,“两位别怕,我们就是路过。”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手拉着手,转身就准备走。 地上躺的那些人这会还能蹦跶,明显是不想放过他们两个,大声的嚷嚷着,“他们有物资,你们要是把他们拦着,得了物资咱们平分。” 走上来的梁伟一刀给那个嚷嚷的抹了脖子,对着那两人笑的眉眼弯弯,“要不搭伙走一道?你们两个走,挺容易被打劫。” 那俩人再次对视一眼,男人开了口,“我们需要大夫,也需要药,我们有人受伤了,要是你们能帮我们,我们可以给你们物资做酬劳。” 蒋鹤云指了指自己的队伍,“我们有专业的外科大夫,药也有。” 不用再多说别的,两人走过来,“要是能治好,其他的都好说。” 蒋鹤云指了指地上,“这些人你们不处理?” 那两人互相看着,显然没想着斩草除根。 梁伟道,“你们要是现在把人留着,以会很麻烦,毕竟他们知道你们有东西,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再找上门,或者以后会不会再遇到。” 那个女人呼吸粗重了几分。 那男人倒是干脆,挨个给他们拧了脖子, 蒋鹤云带着他们走回队伍。 “邬刀,他们有人受伤,需要大夫,咱们帮一把呗。” 第80 章 帮一帮 说着他又看向两人,“他是我们的队长,叫邬刀。。” 那个女人微愣,“是讹了老太太的那个邬刀吗?” 蒋鹤云挑眉,“没想到这么出名啊,没错,就是他。” 男人打量了一下邬刀,尤其是邬刀怀里的沈青青,他思索片刻道,“我叫吴越,这是我的未婚妻,叫阮宁。” “请问能现在能去吗?” 邬刀淡淡道,“远吗?” 阮宁连忙开口,“不远。” 说着指了指远处一个酒店,“我们的同伴就在那,很快就能到。” 邬刀冷淡道,“酬劳是什么?” 吴越身体僵硬,转身看向阮宁。 阮宁道,“武器。” 邬刀转头与蒋鹤云对视。 蒋鹤云开口,“你们多少人?” 阮宁红着眼睛道,“加我们五个,受伤的是我爸妈,再就是我六岁的弟弟。” 蒋鹤云点点头,“那行,去看看。” 一行人朝着酒店走去。 酒店也是一样,雪已经堆到了二楼,必须要从窗户进去。 二楼都是吃饭的包厢跟包席的大厅,里面非常的乱,到处都是干枯的血迹桌椅板凳横七竖八的放着地上还有几个冻的干硬的丧尸尸体,还好现在天气冷,都没什么味。 带路的阮宁突然回头,“我爸妈都年纪大了,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会胡搅蛮缠。” 蒋鹤云轻笑,“放心,我们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吴越转头看着身后的这么多人,心里还是不放心。 不过已经到了这里了,他就算是不放心,这会也晚了。 跟着阮宁跟吴越一起到了一楼又拐着从角落里的楼梯间往下走。 一直到地下二层,终于到了一个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门口。 阮宁打开门,里面是密码锁铁门。 用密码解锁之后才把门推开,露出里面并不开阔的屋子,屋子里并不是很冷,捂的时间太久,有股子怪味。 开门的动静让屋里的人如同惊弓之鸟。 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小刀,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门口。 阮宁小声道,“小童,是姐姐。” 男孩身子放松,姐姐,“爸爸妈妈不行了,找到大夫跟药了没。” 阮宁立马冲了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爸妈,她急的转头,“谁是大夫,快,快过来看看。” 邬刀侧身让开位置,给程砚使了个眼色。 程砚背着自己的包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个老人,把包放在桌上,“伤哪了。” 阮宁吸了吸鼻子道,“我妈伤的是腿,是被打伤的,我爸伤的是地方多,很严重,我们处理不了,现在连止疼药都找不到。” 程砚头都不抬道,“你们先出去,我会处理。” 阮宁点点头,“拜托你们。” 她拉着弟弟出了门,眼睛一直盯着虚掩的房门。 两位打量着这里,不由好奇,这地方还真严实,你们不会是知道末世专门准备的吧。 阮宁疲惫的揉着眉心,“酒店是我家的,我家的酒店都有紧急避险的地下室,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保质期长的食物。” “我没想到末世会真的来,这里的药品都过期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出去找,很多药店被抢空了,就算是没抢空的,也都冻严实了,我们没有专业工具,冰都挖不开,我们也试过去医院,可医院的丧尸太多了,我们连门都进不了。” “不少丧尸被冻的行动不便,还有不少没冻起来, “我们发现医院的很多丧尸不一样。” “都不敢进去。” 蒋鹤云若有所思,“是不是变异丧尸?” “或者是丧尸已经进化了。” 阮宁垂眸,“我觉得那里面有东西,或许。” 盛临截住她的话,语气淡淡道,“不管有什么,咱们不能去。” “咱们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也没有抗衡一整个医院丧尸的能力,明知道危险,还要去闯,那不是勇,是蠢。” 梁伟连连点头,“对,咱们不能去,我都不理解那些里明知道危险还要硬闯的,就为了那些不知道的机缘,最后东西倒是弄到了,然后人死了不少,最后假模假样的哭一嗓子,最后还不是死了的可怜。” “反正咱们不能冒险,咱们都要活着。” “邬刀,你说呢?” “宝,你说呢。” 梁伟把沈青青接过来抱在怀里,“咱们都要活着的,是吧。” 沈青青点点头,抱着他的脖子用脸蛋蹭着他的脸,小手里还有了一个果冻凑到梁伟嘴边。 除了邬刀外,梁伟抱她的次数最多,对梁伟也亲近。 梁伟吃了果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邬刀,“邬刀,你看,青青都觉得我说的有理。” 邬刀淡淡道,“放心,我也怕死。” 他这话一出,阮宁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这个网红少年说话这么直接。 蒋鹤云笑着道,“确实,又不是非去不可,明知道会送死,还去,确实傻。” 阮宁垂眸,没再说话,能把他们带回来,她已经算是冒了最大的风险,她拼的不是陌生人的良心,而是自己手里的筹码。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都在等着里面的情况。 气氛安静诡异,只有众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大概等了两个小时,大家都各自坐着休息。 期间也就梁伟逗着沈青青玩,把她逗的咯咯笑。 平时沈青青这会都窝在邬刀怀里睡了一会儿了。 这会她蹭着梁伟的脖子,打着哈欠,“喝奶奶。” 小手还非常顺手的开始扯他的衣服,抠着他脖子上的一颗小痣。 梁伟痒的歪着脖子,“邬刀邬刀,快,小祖宗饿了。” 邬刀从包里拿出一个大保温杯,里面装着满满的热水,到现在还不凉。 又拿出半桶奶粉,熟练的挖出几勺用温水泡好。 伸手把沈青青抱过来。 沈青青也是真的饿了,抱着奶瓶大口喝着,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喝了一半就睡着了。 恰在这时,那道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程砚疲惫的脸上勾着浅笑,“已经处理好了,只要后期不再感染,就不会有问题。” 第 81章 拒绝 阮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眼里泛着泪花,“谢谢你。” 程砚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过多的话。 阮宁拉着弟弟迫不及待的进去看了看,见父母都安稳的躺在床上,脸色也好了不少,才真的松了口气。 她也是干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箱子,吃力的提着送到门口,“这些给你们,算是酬劳。” 蒋鹤云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两把开刃的开山刀,还有两把枪,两个凹槽放的都是子弹。 他眉心微挑,侧身把箱子里的东西给邬刀看了一眼,这才关上箱子。 “阮小姐,冒昧问一句,你这之前是单纯开酒店的吗?之前见你们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一起走?” 阮宁这会脸上褪去担忧,擦了眼泪,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全是冷静。 “跟你们一起,我能有什么待遇?” “我要是没看错,你们这是组队吧?” “我们要是跟你们组队,是要全都听你们的指挥?” “你也看到了,我父母现在情况不好,会成为拖累。” 说到这,她看向邬刀,“要是遇到危险,你们怎么做。” 盛临从兜里掏出一张卷毛边的纸。 “这是我们队里定的规矩,你看看,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 阮宁接过纸打开看了看。 随后她把目光放在邬刀身上,“意思就是,这个队伍就是你们几个的一言堂?” 盛临笑眯眯道,“那倒不至于。” 蒋鹤云一屁股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我们几个负责整体队伍的所有事,大家只需要跟着我们思路走就行,毕竟,要是做主的人多了,会很麻烦。” 阮宁看向邬刀,“要是我加入,你准备怎么安排。” 邬刀抬眼,“你要什么安排?” 阮宁盯着邬刀的眼睛,“如果我的父母没有贡献,能得到物资吗?” 邬刀淡淡道,“上面不是写了吗?基础物资都有,会统一分配,要是有特别贡献,会给另外的奖励。” 阮宁垂眸,手指无意识的搓着。 “我们要是加入,就是新人,是只有执行权,没有发言权吗?” “我想知道你建立队伍是得过且过,还是准备有计划的扩张。” 邬刀道,“目前人员少,建立队伍的目的就是抱团活着,至于计划,现在连一会的事都不知道,只能随走随计划,扩张的话,看情况,比如你跟你的未婚夫,你们两个身手不错,我们只是邀请你同行,在这期间你可以观察我们,我们也考察你们,要是磨合期有问题,随时散,我们不会勉强任何一个人。。” “最后就是你担心的新人问题,我只是队长,不是皇帝,你要是有好的建议,有利团队,我自然会采纳。” “当然,这些都是你们能正式加入的情况。” “阮小姐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们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活着,怎么活着,那都是你们的本事。” 阮宁嘴唇紧抿,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 毫无疑问,按照目前的情况能加入队伍比他们现在的情况要好,邬刀他们队伍看起来也算正常。 片刻后她道,“我们需要商量。” 邬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现在走已经迟了。 他道,“这里还有没有住的地方。” “我们需要住一晚。” 阮宁有些犹豫。 一直沉默的吴越开口,“我们不组队。” “阮宁,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现在交易已经结束,我们没必要跟他们扯上不必要的关系,就算是投靠,我们也要去投靠国家,而不是这种草台班子。” 这话很不客气,阮宁眉心紧皱。 邬刀嗤笑一声,“我们走。” 他没再多留,转身离开。 其他人没有意见,跟着一起离开。 阮宁看向吴越,“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就咱们现在的情况,加入队伍会更好。” 吴越靠着墙,“阮宁,那个领头的邬刀之前那么出名,还是以那种方式出名,现在是末世,咱们还带着你爸妈,他们都是老人,要是有什么,你觉得他们容忍?你敢拿他们的命堵?” “我们不缺物资,手里也有武器,只要我们想,就可以自己组队,没必要寄人篱下。” “现在已经是末世了,道德这种东西随时都在刷新下限,他们之所以好说话,那是因为咱们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咱们还有利用价值,我们不能去赌任何一个人的良心,我们只能相信自己。” 阮宁看着吴越真诚的眼睛,依旧没什么表情。 吴越继续道,“阮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都是为了咱们,你该相信我的,把他们都忘了,我们不会再碰到他们。” 阮宁揉了揉眉心,心里还是不安,不过她还是听了吴越的话,“等爸妈好点了,咱们就走。” 吴越松了口气,“好,现在咱们照顾叔叔阿姨就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邬刀他们出了酒店,迎着风雪,蒋鹤云眯着眼道,“邬刀,那个男人有问题。” 邬刀眸子微动,“不用管。” 梁伟有点可惜道,“那阮宁我觉得还行,希望下次见面人还活着。” 能不能活着,没人能知道。 现在他们需要走快点,赶在天黑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余晓晓的工厂还有四十里路,要是按照现在的情况走,还要走两天。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雪实在太大,他们只能就近找了一个商务酒店暂时休整。 酒店里依旧杂乱,还有几个肢体不协调的丧尸,处理之后,找到一个还算干净会客厅,收拾干净后又让沈青青拿出四个炉子以及几包炭烧上。 刘彩霞让所有女人动起来,快速的收拾干净,还把带着的被褥铺上,没一会就收拾的像模像样。 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就都开始休息。 室内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除了值班的几个人,其他人很快睡着。 深夜,值班的胡大勇跟郑虎听到天花板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两人对视一眼,胡大勇咽着口水,眼里带着惊恐,“哥,上面有东西啊?” 第 82章 被算计 郑虎听到这动静之后也觉得头皮发麻,毕竟现在是末世,在一个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应该什么动静都没有,那才是安全,现在突然出现这声音,那肯定是出现了变故。 不用他们两个喊,邬刀已经坐了起来,他只是听了几秒,立马道,“都起来,动静小点,是老鼠。”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所有人立马起来穿戴好。 眼看着屋顶的动静越来越大,邬刀一巴掌拍在了窝在沈青青旁边睡觉养伤的猫身上。 猫睁开眼,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警惕。 蒋鹤云皱眉,“听这动静怕是不少。” 梁伟提溜起明显有种兴奋感的老鼠,“是你招来的不?” 老鼠那双血红的眼睛这会一直盯着天花板,那肥硕的身体上毛发全都炸开了,这样子看着也不像是怂。 就在这时,天花板发出承受不住的咔咔声。 胡大勇舔了舔嘴唇,“不会要塌了吧?”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格外刺耳。 天花板终于受不住承重的打击,破了一个大口子。 霎时间,老鼠瀑布就从那口子倾泻而下。 所有人吓的拿着自己的武器。 看过鼠灾的都知道,这玩意要是数量足够多,那就什么都不怕。 光从那坑里掉出来的数量,就足以看出比之前在过道里的时候还要多。 梁伟手上的的老鼠拼命挣扎,掉在地上后就飞快的蹿到了猫身后,看起来又傻又怂。 猫却是双眼开始冒光,它身体瞬间变大,嫌弃的把老鼠一脚踹到老鼠堆里,身子一个跳跃,扑在了老鼠堆里张嘴就开始吃。老鼠变大了,猫变得更大,那锋利的爪子基本一爪子一个。 连吃带抓,那速度就是杠杠的。 被扔在老鼠堆里的老鼠一开始准备跑,转头看到猫阴森森的盯着自己,它不敢跑了,就在老鼠堆里打酱油乱跑。 这群老鼠的头头并没有注意到它,溜到猫后面准备偷袭。 变异老鼠立马蹿过去,一口咬在那个大大老鼠屁股上。 大老鼠疼吱哇乱叫,猫立马灵活的转身,一爪子把老鼠摁在地上,被摁在地上的大老鼠瞪着那双血红色的豆豆眼看着变异老鼠,那眼神明显就是看叛徒的眼神。 谁家好老鼠打架帮猫的,这已经不是叛徒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变异老鼠也知道自己不是东西,羞愧的用爪子捂住眼睛,就当看不见,看不见就不会愧疚。 猫一口就吃了那大老鼠,已经晋级的老鼠吃到肚子里,猫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吃起老鼠更是跟赖老头吃饺子一样,嚼都不嚼。 梁伟拿着刀,都不用瞄准,基本一刀一个。 邬刀单手抱着沈青青,尽量不让她受伤。 老鼠就算是变异了也怕火,火炉子旁边它们都不去。 其他人手里拿着各种武器,铆足劲的打。 还好刘彩霞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几个折叠桌子,她给几个姑娘分了,拿着桌子腿就跟拍苍蝇一样,一拍就是几只。 变异老鼠多,好在人也不少,再加上有猫这个天然的天敌在,老鼠本来就带着怕劲 ,没一会地上就死了一层老鼠。 在他们杀老鼠的时候,酒店不远处的一个小饭店三楼。 大胡子他们兴奋的睡不着。 白天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一批饿疯的变异老鼠。 使了点手段给引到了邬刀他们休息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们都在想着那些老鼠会不会把所有人都吃的骨头叮当响。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一只老鼠进了猫肚子,所有人都卸了力气,瘫倒在地。 还好大家穿的厚,老鼠就算是有点多,在大家共同努力下,也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就是衣服撕碎了不少口子,闹得大家更加像逃难的一样了。 邬刀微喘着粗气,他并没有休息,严重怀疑这些老鼠老大蹊跷。 叫了几个人拿着手电筒开始仔细检查。 果然在几处隐秘的地方发现了新鲜的血肉残渣。 对于变异兽来说,新鲜血肉就跟嗑药一样上头,看来这是有人故意引诱。 之前他们检查只是检查了有没有异兽或者丧尸,就没有留意细小的缝隙。 看到这些,他们全都脸色不好的回去。 这会儿众人都提心吊胆的看着邬刀他们,等着他们开口给个章程。 邬刀盯着地上的包裹,用力的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他道,“这些东西不能要了,所有物资全都扔了,现在就走。” 周艳脸色煞白,打死不少老鼠的她现在手还在抖,她嗓音颤抖,“这东西扔了怎么办?这是我们唯一的物资。” 刘彩霞也慌了,“我们只有这些东西,要是没了,我们没办法活。” 邬刀抱好沈青青,“现在走,东西给你们补。” 这句话就跟定心剂一样,谁都没在提出任何意见。 他们迅速整理好情绪,跟着邬刀离开。 现在天还没亮,外面伸手不见五指。 呜呜的风雪如同在耳边叫唤。 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梁伟打了个哆嗦,“邬刀,这,这连路都看不到了,咱们咋走。” 蒋鹤云看着这黑漆漆的夜,“害咱们的人估计在哪里猫着看热闹呢,这气咱不能白受,要不然还以为咱们是软柿子呢。” 邬刀踢了踢脚下舔爪子的猫。 猫不管,用那肥硕的屁股对着他继续舔爪子。 刚才吃了一顿大餐,它已经满血复活,这会就想舔了爪子后睡觉。 缩它旁边的老鼠就跟那太监一样,非常的忠心耿耿。 邬刀提着它,“周围还有人吗?找找看。” 猫龇牙,低着头不想干活,它还在记恨这不是人的人之前光坑自己干活呢,就算是给自己找来一群老鼠吃,那也不能原谅,它就是要罢工。 邬刀摸了摸沈青青的的头,又摸了摸猫头,“青青,咱们杀了猫,换一只养吧,那么多猫,还能找不到一个听话的。” 沈青青抬头,“猫猫,杀...” 猫猛的抬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但凡会说人话,指定嚷嚷一句,这就要杀了? 第 83章戏耍 下一瞬,它身体变大,一跳跳出老远,身上的毛都炸开了。 邬刀提着刀过去,对着猫脑袋就砍了过去。 猫吓的转身就跑,它就没见过这么求猫办事的。 就算没好话,最起码也不是举刀啊。 吃了不会说人话的亏,它气的喵喵喵叫了好几声,这才开始带路。 那庞大的身子隐入黑暗那么大的脚丫子踩地上,都没什么声音。 邬刀打了个手势,一起跟在了猫后面。 藏起来的大胡子一行人手里有望远镜,晚上也能看清楚。 大胡子看到身体庞大的猫气势汹汹的跑来,后面还跟着提刀的邬刀,霎时间吓得差点连望远镜都给掉了,立马吼了一嗓子,“跑,快,快跑,他们追来了,还有个大猫,看起来就凶。。”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提着东西从另一面窗户钻出去就跑。 大半夜的连路都看不见,他们都顾不得,一门心思就是跑。 就这样,他们在前面跑,猫在后面追,邬刀他们在后面跟着。 完美的形成了它追他逃,他插翅难逃的情况。 跟在后面的邬刀并不着急。 这会天色暗,对战斗并不占上风。 一直到天亮起来,尽管视线依旧不好,最起码不是摸眼瞎了。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大胡子男人跑的气喘吁吁。 他们一伙人又惊又吓,这会后背都是汗,全身都软。 主要就是被猫吓的。 大胡子男人这会悔的肠子都青了,明知道这些人不好惹,还偏偏惹了他们。 现在好了,这命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嗖的一声,一支箭飞了出去,直直的扎在了大胡子腿上。 飞快的奔跑中突然受伤,让他身子一个踉跄,狼狈的滚在地上。 本来就追着他玩的猫一爪子摁着他。 尖锐的爪子轻松的扎破他的衣服,扎入了皮肉。 尖锐的疼痛让他再也装不出伪善的德行,嗷嗷惨叫。 其他人顾不得拉他一把,全都连滚带爬的跑。 大胡子满头大汗,艰难的转头,“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邬刀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用刀尖在他背上被猫抓出的伤口戳了戳。 “好玩吗?” 大胡子男人疼的身体发抖,他惊惧的看着猫,舌头都在发抖,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 最重要的是,他没想到他们会有猫,还是这么大的。 他用力的咽着口水,“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真没什么大仇,只要你不杀我,怎么着都成。” 邬刀用刀指了指安蓉,“那就把她赔给我吧。” 其他被堵住的人脸色非常难看,完全没了之前看好戏的嘴脸。 那个干瘦男人不服气的嚷嚷,“有本事你就杀啊,就算是你杀了我们大哥又怎么样,我们是不会屈服的。” “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你以为就你们有能耐,你以为就你们有异能就是有本事了。” “我呸,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我凭什么要怕你们,咱们都是人,我怕你们做什么。” “这治疗系的异能者是我们救的,就是我们的东西,不可能就这么给你们让出去,”说着他把刀直接架在了安蓉的脖子上,“我就算是把她给杀了,也不可能便宜你们这些人。” “大哥,你别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没什么好怕的,以后兄弟会记着你的。” 他这话说的慷慨激昂,大胡子听的目瞪口呆。 随即瞪着眼睛怒吼,“放你娘的狗屁。” 梁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第一次见劝人死还这么豪气干云的。” 踢了踢气炸的大胡子,“邬刀,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弄个计策,要咱们放松警惕。” 蒋鹤云道,“这样子明显就是那个瘦猴要谋权篡位,现在就是典型的借刀杀人。” 邬刀手上的刀一点点挪着,最后挪到了大胡子的脖子,“那就当一回刀,看看他的谋权篡位最后能篡成什么样。” 锋利的刀尖触到皮肤后就戳出一个血点子,这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让人根本受不了,大胡子这会身体紧绷着,他对着自己的所有同伴怒吼,“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别忘了你们的命都是我救的,现在你们居然要把我推出去。 “我告诉你们,你们以为这些人是什么好东西,我不得好死,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们...咯咯咯...” 话未说完,他喉咙里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那是气管被割破之后,喉咙跟嘴巴无法斜接而出现的声音。 鲜血从脖子上喷出的一瞬间,大胡子捂着脖子,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还拿刀架着安蓉的干瘦男人,那双眼睛里是不甘与无力。 他的身子还在无意识的抽搐着,活是活不了了,死也死不利索。 干瘦男人吓的腿都软了,他死死禁锢住安蓉的脖子,头上的汗水哗哗哗的冒,“你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把她杀了,” 其他人见大胡子男人身体抽搐,互相使着眼色。 邬刀举着枪瞄准了干瘦男人。 “你们可以互相举报,耗子的事是谁干的。” 一群人面面相觑,一秒后,他们齐齐指向干瘦男人。 干瘦男人手里的刀都不稳了,安蓉脖子上已经被拉出一道血痕。 她清晰的感受到了男人的颤抖。 感受到了他的手不稳。 她剧烈的喘息着,两只手死死抓着男人的手臂。 眼睛却是盯着邬刀。 隔着好几米,邬刀朝着安蓉眨眨眼。 安蓉微愣,下一瞬,一手肘顶在干瘦男人小腹,拼尽全力朝着邬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干瘦男人本来就被吓的腿软 ,被安蓉又这么杵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后退两步。 看着安蓉跑了,他目眦欲裂,“你们愣着做什么?快,快把她杀了,不能让他们跑了 她跑了,都别想活。” 第84 章 不同的变异 他急的吼着,眼睛红的滴血。 那些人一个个眼神冷漠,对于干瘦男人的大吼就当听不到。 安蓉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她身子都不稳,跑到邬刀面前时摔倒在地。 没人去扶她,她趴在地上,手套上破了洞的地方手指露出来,指尖杵在冰凉的雪地上,她本来就冻的僵硬的指尖这会已经没了知觉。 风雪吹的她眼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她缓了一口气,艰难的抬头,强行压下眼里的泪,眼神坚定的看着邬刀,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畏惧,“我能加入你们吗?除了陪睡,我可以做任何事。” 邬刀盯着她的眼睛,让安蓉心里直打鼓。 安蓉张了张嘴继续道,“我知道晶核的秘密,我可以都告诉你。” 蒋鹤云弯腰,拉着安蓉把她提溜起来,“小姐姐,地上多凉,有话起来说。” 这两天被摧残,安蓉对于男人的靠近非常抵触,她尤其是蒋鹤云这样身材高大强壮的双开门身材。 蒋鹤云也看出她怕,他转头,“晓晓,你照顾一下她,你们女孩子凑一块有安全感。” 余晓晓出来从包里拿出新的帽子手套围巾口罩,自作主张的给安蓉把旧的脏兮兮的都换了,还贴心的摸出一管伤药给安蓉脸上的伤口抹上,拉着她的手,“你别怕,这里没人伤害你。” 安蓉握着余晓晓的手都在抖。 哪怕知道他们只是在图自己的治愈系异能,可她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最起码自己还有用,自己还有治愈系异能,他们最起码还把自己当人看。 这个时候对面的那些人在集体的短暂商议之后果断的把干瘦的男人给抓了扔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了他就是一肚子坏水,全都是他搞的鬼。 干瘦男人气的大骂。 在他看来他们是一个团队的,他是出了主意,可这些人屁股能有多干净。要不袖手旁观,要么还搭把手帮忙,谁比谁又能高贵多少,这会儿凭什么把自己扔出来顶罪。 而他也直接忽略了刚才让大胡子男人去死的那件事情。 对生的渴望让他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突然被打了鸡血一样,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瞬间没了恐惧,居然挣脱开压着他的好几个人,而原本干瘦的身体开始暴涨,不过几秒钟时间,居然从一开始不到1米7的个子变成了一个两米五高的肌肉大汉。 而他因为长得太快,身上的衣服也被崩的就跟紧身衣一样,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撕裂开,可他就跟感受不到冷似的,看着自己肥厚的手掌,又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口,开始仰天狂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那些同伴惊慌的后退着,甚至互相踩到了脚,绊倒在地。 梁伟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啧啧称奇,“乖乖,这是觉醒异能了吗?这是什么异能?这怎么突然从人变成人猿了?” “刚才他也没干什么呀,怎么嘎巴一下就变了,这变异的契机是什么?” “该说不说,这强壮样子还挺帅气的。” 感觉自己变强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人,他捏了捏手心,骨节嘎巴嘎巴响,那眼神中带着藐视一切的狂傲。 蒋鹤云舌尖上颚,“邬刀,这算是身体变异吧?” “要是打,咱们能打的过吗?” 邬刀也抬头看着,眼睛微眯,带着审视。 他怀里的沈青青也抬头,看到男人的样子后,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熊大。” 邬刀摸摸她的头,一脚踹在猫屁股上,“试试看,能不能杀了它。。” 猫低着头,完全不动。 已经变异的男人这会见他们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异常愤怒,他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捏着那硕大的拳头直击邬刀面门,眼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邬刀手里的刀直接戳在了猫屁股上。 装死的猫嗷一嗓子身子跳了出去,被迫跟男人打在一起 。 刚刚吃饱的它有的是劲,跟男人打在一起一点都不落在下风。 只不过男人的个头太大,捶在猫身上它都会发出惨叫。 沈青青看到猫飞起来了,兴奋的扭着身子,“猫猫,飞。” “邬刀,飞。” 邬刀轻轻拍着她的头,还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她看。 他一直观察着。 按照他的经验,现在异能刚觉醒不久的一般只能用一分钟多点,再用就会出现身体疲软的现象。 而这个人从突然变异到现在差不多已经三分钟了,他还能坚持,看起来好像不会累一样。 在这期间男人的同伴全都走了,他们跑的飞快,朝着高速公路方向跑去,那样子显然是再也不想碰到。 邬刀并没有管他们,现在他的心思都在眼前这人身上。 他旁边的蒋鹤云同样在观察,“邬刀,看来他变异的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在跟猫打了五分钟后,猫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 这会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而男人这会越来越兴奋,没有丝毫力竭状态,反而还越来越有劲,这种样子不对劲。 差不多八分钟后,男人的眼睛开始变红,嘴角甚至流着口水。 碎了的衣服裸露出来的皮肤慢慢变红,身上甚至开始找出毛发。 眼看着他的身体变异的越来越夸张,最后甚至一把掐住了猫脖子。 “砰砰砰,砰砰砰。” 连着六抢,男人的头被打烂半个。 他眼睛里的红色还没褪下去,没了半个脑袋都没直接死了,手上没了多少劲,掐着猫脖子的手慢慢松开。 猫挣扎着挣脱束缚,立马转头凶巴巴的看着邬刀,哇哇哇的都不是猫叫了。 那样子明显再说,你这老登有枪不早拿出来,想看猫死啊... 就在这时,男人的庞大身体轰隆倒地。 正好压在了猫脚上。 它再次嚎出来。 压脚了压脚了。 第85 章 库房被占了 它的叫声过于凄惨,蒋鹤云跟梁伟赶紧把它的脚解救出来,就见它肥厚的爪子被压的胖了一圈。 梁伟赶紧朝后喊了一声,“程哥,快,看看这猫爪子,能不能要了。” 他这话一说完,猫震惊的瞪着眼睛,它这是肉,只是压了一下,怎么就不能要了。 梁伟也看懂了猫的意思,尴尬的呵呵笑。 “要不你变小,你看变大了骨头都大了,伤的地方就大,变小了伤的地方就变小了,你也不会这么疼了。” 猫举着它的爪子,听到这话后眼睛都亮了,果然立马变小,爪子变小很多,那伤看起来真的变小很多,还在那能的尾巴一扫一扫。 旁边的老鼠见猫这样,那双圆眼睛都笑成眯眯眼了,然后下一瞬就被猫给摁在了雪地里。 猫就算残了,收拾老鼠也就是一爪子的事。 蒋鹤云... 邬刀... 其他人... 程砚挤过来检查了一下猫的爪子,因为没有办法照X光片,他只能判断出是轻微骨裂,还给它上了药,用纱布包起来。 猫非常聪明,那只爪子就那么举着走路都是一跳一跳的。 梁伟把它装到了酒袋子,至于老鼠,它又没瘸。 邬刀观察着地上的尸体,招呼程砚过来看。 程砚虽然不是法医,但也是医生,对于人体构造比邬刀熟悉太多。 仔细检查过后,还用手术刀在身体几个部位切开查看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应该吃了什么东西。” 下一瞬,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安蓉。 安蓉嘴唇嗫嚅。 “他,他吃了变异兽的晶核。” 这话一出,众人眼里都是震惊。 邬刀站起来,“走吧。” 大家没再管地上的尸体,沉默的走着。 至于身后那个尸体,很快就被掩盖在雪下。 他们顶着风雪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路。 终于赶到了余晓晓的厂子。 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正如余晓晓所说,这一片的小型食品加工厂子不少。 不过现在黑黢黢的看着影影绰绰的跟荒废厂子一样。 余晓晓的厂子是三层,大门已经被雪完全盖住,用手电筒照着,二层三层的玻璃同样已经碎了,单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 余晓晓双手叉腰,“哎,妈呀,好好的变成这样了。” 江姜瞪着眼睛,“姐,进去看看?” 余晓晓推了推他,“你先进去,这玩意看着跟鬼屋一样,我害怕。” 江姜其实也怕,他弱弱的转头看着其他人,最后眼神放在邬刀身上,“队长,这咋整?” 邬刀抬脚,“走吧。” 他顺着玻璃豁口处钻进去,里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其他人也钻了进来,用手电筒四处照着。 余晓晓熟门熟路的拿着手电筒招手,“走,咱们去地下室。” 邬刀道,“这里有人来过,或许还没走。” 蒋鹤云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处,确实有痕迹。 余晓晓皱眉,手里的刀抓紧,“走,咱们去看看,我看看哪个龟孙子在我地盘。” 上面明显没办法住人藏人,能住人的只有一个地方。 她拉着江姜风风火火的去了地下室。 走在楼梯间,发出当当当的回音,直到走到地下库房,她才停下脚步。 由于厂子有备用发电机,尤其是地下库房有单独的发电设备,这会电力系统还在运作。 门只需要刷卡就行。 余晓晓从身上的包里翻出一张卡。 “老弟,你开门。” 江姜捏着卡,“姐,你能不能下次有好事的时候在想起我。” 蒋鹤云都不乐意看这对姐弟在这演戏,伸手拿过卡,直接刷卡,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 没人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从里面慢慢打开。 所有人默契的后退几步,不约而同的举着武器准备好。 下一瞬,一张愁苦的脸露了出来。 余晓晓眯着眼睛,“冯叔?” 开门的正是厂子的门房冯叔。 他看到余晓晓后,直接跪在地上。 “老板,求求您,别赶我们走。” 余晓晓皱眉,“我们?” “你把谁带来了?” 冯叔心虚的低着头,“那双粗糙的大手不安的搅动着,就是我闺女跟他们一家子,老板,我我也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想着就想着这里能躲,就想着,就想着我们先躲着,就想着,就想着你家里离这儿挺远的。” “你就想着我家离这儿挺远的,而我又是个四肢不勤的,说不定从末世一开始就死家里了,或者死路上了,你根本就没想着我还能活着过来,是吧?” “对不住啊,没如了您老的愿,我这还活着呢。” 冯叔局促的摇头,“没没,我没,我没想这么多,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真的没办法了,你也知道,我家里就租的那房子跟纸皮子一样,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太凶了,我家里,我家里离这儿也近,也正好,正好我闺女她们家也近,就,就,就过来了。” 余晓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冯叔,当初我找你的时候就是看你老实本分,看你家里可怜,我就想着你能给我守着门,我放心,现在好了,就出这么点事儿,你都给我坚守自盗了,当然,事出有因嘛,我现在没怨你吧,怎么你堵门口意思是想鸠占鹊巢了,连我这个主人都不让进了。” 冯叔那黝黑粗糙的脸上满是窘迫。 就在这时,一个身高一米六,体重得有两百斤的老男人一把抓着拉开冯叔,“嚷嚷什么呢?嚷嚷什么呢?还老板呢,现在都世界末日了,你还在这儿跟我们摆老板的架势,告诉你们,这里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你要是识相的话,就麻利点,有多远滚多远,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的时候他不住的打量着余晓晓。 看她长得漂亮,那双胖成细缝的眼睛瞬间发亮,伸出那一双肥厚,油腻,漆黑的手,就要摸余晓晓的脸。 江姜跟蒋鹤云上前要帮她。 余晓晓从来都不是软柿子,手起刀落,那比没洗的大猪蹄子还要恶心的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就你这种东西还想占我便宜,给你脸了是吧。” 第86 章 赶出去 那男人手腕上的鲜血狂飙,僵着脖子低头看着地上熟悉的手,刚才还用着呢,现在就用不了了。 疼痛后知后觉袭来。 他那肥胖的身子咣当倒在地上,捂着鲜血狂喷的手开始嚎。 这么大的动静让里面藏着的人终于藏不住了,一窝蜂的跑到门口,在看到这样血腥的场景之后,有的吓的叫了出来,有的则是跪在地上干嚎,还有的则是狠狠的盯着余晓晓,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吃了。 一个头发散乱大着肚子的女人红着眼睛看着余晓晓,鼓起勇气弱弱道,“余老板,你就算是不愿意我们在这占了地方,你也不能下手这么狠啊。” 这个女儿就是房叔的女儿,冯小玲,以前还跟厂子里干过,后来怀孕就辞职了。 余晓晓都不乐意跟这人说话,她就没见过这样脑子进水,恋爱脑能到这个份上的女人。 她直接指了指门,“现在我给你们3分钟时间,立马从我的地方滚出去,要不然别怪我下手黑。”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看向冯叔,那双眼睛全都是凌厉的冰冷。 冯叔在余晓晓厂子里干了几年保安,他太清楚余晓晓心狠手辣。 他拉着自己的女儿,“小玲,走吧,本来就是咱们占了便宜。” 冯小玲也不是强势的,刚才几句话已经用了所有勇气,现在对上余晓晓这么硬气,她已经不敢说话。 她不敢说话,他男人敢啊,一个瘦竹竿男人挤了过来,他是冯小玲的废物老公王强,他手里还拿着袋无骨鸡爪,直接用手捞着边吃边斜着眼睛看着余晓晓,“余老板,别这么小气嘛,现在都这样了,咱们一起活着不好吗?” 余晓晓轻嘘口气,转头看向蒋鹤云,“副队,咱们一起干死他们。” 蒋鹤云非常乐意配合,他站在余晓晓身边,那气场就不一样。 他脸上带着笑,“哥们,是你们自己用腿走,还是一块一块的被我们扔着走。” 王强吃不下去了,他勉强挤出笑,“有话好好说。” 梁伟刀尖戳在门框上,提了提手里装猫的袋子,“我这手艺不好,东一块西一块有点麻烦,要不还是直接喂猫吧,它刚受伤,需要补补。” “邬刀,你说呢,哎呦,咱们小祖宗这会得饿了累了吧。” “宝,咱们立马把人赶走,马上就能休息了。” “云子,咱们一起动手。” 猫闻到了新鲜血肉,自己跳出来一口就把那胖手吃了,吓得喊叫的老男人都不敢喊了。 那些人也没想到一只猫的嘴能张这么大。 完全就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可就算如此,里面很多人显然不想走,这里有吃有喝,还不用担心危险,他们是真的不想走。 有几个男人还试图讲道理,蒋鹤云从腰间拔出枪,“时间到了啊。” 要说只是刀子,那些人还能想着拼一把,现在看到枪,立马怂了,全都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的东西,也不敢装吃的,一窝蜂的挤出去。 不到3分钟这些人就跑的干干净净。 最后冯叔跟他女儿朝着余晓晓鞠了一躬,那两张脸上有着凄凉与无力,他们不敢正眼看余晓晓的脸色,只是反复的说着对不起,这才转身跟着离开。 而这个时候余晓晓才看到了自己仓库的情况。 本来放的整整齐齐的货这会被翻的乱七八糟,地上更是扔着一大堆已经吃完的包装袋。 还有很多被糟蹋的吃的在地上踩的乱七八糟,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原本白色的地板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最重要最恶心的就是那些袋子混合着排泄物,整个库房都散发着一股极其恶心的味道。 就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办法住人。。 余晓晓气的扶着墙干呕了好几声,擦了一把生理性泪水。 刘彩霞主动站了出来,“我们刚才在上面看见有扫把铲子什么的,这会已经拿下来了,我们打扫吧,收拾干净也能凑合住。” 说着她就招呼着女人们开始收拾。 男人们也没闲着。 除了抱着沈青青的邬刀,其他人都上手干活。 垃圾全都扔了出去,地板也擦的干干净净,里面的味道晾了一会之后勉强不那么呛的辣眼睛。 那些被赶出去的那些人就没那么好了。 窝在里面这么久,他们只知道外面有怪物,非常冷,根本就没正面对抗过。 现在出去,只是站玻璃门口,就冷的瑟瑟发抖。 冯小玲小声道,“爸,咱们现在咋整。” 冯叔叹了口气,“现在找个屋子住着,总不能就这么在外面干站着,你还怀着孩子,不能受凉。” 王家的那些亲戚这会很不乐意,一个个小声抱怨。 “要不咱们回去求求余老板吧,现在外面这样,咱们根本就没地方去。” 冯小玲拉着冯叔的袖子,眼神哀求。 冯叔现在哪里还有脸再回去,他老实了一辈子,最后老了老了,这晚节不保了,以后到了地下,都没办法见祖宗。 王强这会扶着他那断了手的爹,气的一脚踹在墙上,“这些人也太不讲理了,那么大地方,还差咱们几个啊,咋就连咱们都容不下,那个余老板就是女人家家,眼皮子浅,现在都是末世了,好不想着团结,还心这么毒,要是让我在遇见他们,我肯定没完。” 他的一个堂弟嗤笑,“那你现在就回去啊,我们都等着看你威风 。” 王强噶一下说不出话了,他就是口嗨,哪里真的敢。 他不敢就催冯叔,“我说爸,我叫您一声,您好歹也有点用啊,我们这一大家子信任你,你现在倒好,我们都被赶出来了,我还好,皮糙肉厚的没事,小玲不行啊,你就算是不心疼我们,也心疼心疼闺女吧,这这这,这现在还咋活啊。” 冯叔蹲在地上,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王强的爹这会真的受不了了,她手上的血流的太多,就算是他肉多血多也受不了。 流的血太多,新鲜的血散了出去,呜呜的狗叫声。 厂子距离村子不远,村子里家家户户养着狗。 这会闻到了血腥味,全都跑了过来。 一群人看到一群眼珠子红的发光的的狗,立马开始散开狂奔。 冯叔直接拉着冯小玲朝着别的厂房跑。 大孝子王强根本拉不动二百多斤的老父亲,直接一把推了出去,“爸 ,你反正跑不了,就当是儿子不孝了。” 第87 章 等级升级的方法,晶核的秘密 在一阵哭爹喊娘撕心裂肺的咒骂声中,一群狗很快就分食了那个男人。 那是吃的真干净,就连不好啃的脸蛋子都掏空了。 几口吃完后就追着那些人跑去,那样子看来他们也不会好过。 藏在楼梯口的盛临跟梁伟两人看了全程,等狗全都走了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关着门上了锁。 回去后两人毫无形象的坐地上,梁伟搓了一把脸,那人的血招来了一群狗。 那人被撕着吃了。 蒋鹤云给他塞了口小蛋糕,“吓到了?” 梁伟立马道,“哪有,咱什么世面没见过。” “不说这个了,说正事。” 说到正事,梁伟摸着下巴,“邬刀,你问了这治疗系异能了没?晶核怎么回事。” 邬刀看向安蓉,“现在人齐了,你说吧。” 安蓉看向邬刀,舔了舔嘴唇才开口 。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按照我们的发现,晶核是分等级的,1级晶核全都是有点浑浊,透明的,里面的杂质非常的多,携带着大量病毒并没有太多的能量,人在吃了之后会觉醒异能,要是出了意外就会成为丧尸。” 二级丧尸晶核会有点不一样,晶核会更加透明,能量大,病毒更多。 “人能吃,可以让消耗的异能快速恢复。” “只不过,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晶核里面的病毒太多,要是吃的多了,就会直接丧尸化,成为异能丧尸。” “我见过最好的晶核就是二级。” “至于变异兽的晶核,就是那人吃了的状态,会完全变的跟人都不像了。” 顿了顿她才道,“我是治疗系异能者,晶核可以多吃,具体能吃多少我也不知道,我不敢试。” 盛临眼神温和的看向她,“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安蓉的身子抖了抖,她用力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嘴唇哆嗦着,显然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跟我一起被救的本来还有一个我的好朋友,她觉醒了异能,她一直保护我,大胡子让给她吃晶核,她,她第一次吃了五个,差点丧尸化,第二次吃了八个,她她已经不行了,还是为了保护我撑过来了,第三次吃了十五个,她,她变成丧尸前自杀了。” 说到最后她强压着哽咽,“要不是我,要不是为了我,她不会死,也不用死。” 蒋鹤云眉心微蹙,“那就是十五个是极限?” 安蓉擦着泪痕摇头,“不,不是,是十二个,或许更少,她只是在撑着,硬撑着那口气。” “他们,他们强迫她吃的。” 梁伟道,“是不是不能一次性吃?” 安蓉摇头,“分开也没用,晶核里面的病毒不会变少,它不会跟着人体的代谢消失,它会积累。” “我朋友她本来都已经升到2级了,她很厉害的,她,她就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死了。” “她到死都在让我好好活着,我现在却活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最后她捂着脸低声哭着。 邬刀从背包里拿出所有的晶核。 异兽跟丧尸的晶核确实不一样。 尤其是一级丧尸,看起来灰扑扑的最不起眼。 他捡起一个用手电筒仔细看着,就能看到里面浑浊的黑点。 他微微皱眉。 “是只有一级能用吗?” “那除了吃晶核,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升级?” 安蓉这会顾不得哭,她胡乱的擦干眼泪,“有,只是很危险。” “他们为了让我治疗的能力加强,就想了各种办法,我吃丧尸晶核多了就难受,我的异能特殊,最多一次我吃了二十个晶核,那次差点死了,不过我已经升到了二级。”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压榨极限,把异能完全用尽的情况下在挤压,挤压到你自己身体受不了的情况下再用晶核补充,一般最多五个晶核,就会,升级。” “现在情况到哪都艰难,这个办法很不实用。” “最重要的是,会有变异的危机。” “这个办法不是百分百的。” “还有,一级的绝对不能用二级的,要不然身体会受不了,会死。” 梁伟抓了一把亮晶晶的晶核,“这么说来,升级不好升,这东西也没多少用。” 余晓晓捡了一个晶核把玩,“我觉得有别的用途。” “大佬,把你的枪给我。” 邬刀把枪给了她。 她把晶核往枪上一放,“我觉得咱们还可以想办法把这东西弄成新能源。” “比如把晶核弄成子弹,做成晶核微原动力的枪。” 邬刀抬眼,“你会做?” 余晓晓干巴巴道,“这个,不会。” “不过吧,肯定有用。” 蒋鹤云垂眸,“我试试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要是成了,以后给大家放洗澡水,要是真的丧尸化,你们就杀了我,就当是我死在路上外面了。” 说完他就拿了一颗晶核用湿巾随便擦擦。 邬刀抓着他的手腕,“我来。” 蒋鹤云反手握着他的手腕,邬刀,咱们不一样,你还要照顾青青呢。” 盛临从他手里拿过晶核,我来吧,你的双系异能,万一出岔子呢。” 梁伟直接拿过,“抢什么抢,这会我已经清空异能了,我先尝尝咸淡。” 说着他直接吃了。 这会异能耗尽让他的脸色很不好,吃了晶核后,他咧嘴笑了笑,“你们放心,我命最硬,指定没事。” 第88 章 升级也不难 他的手太快,两秒后,蒋鹤云卧槽一声,捏着他的脸就要去掰嘴,“你脑子有病啊,真把自己当韭菜啊。” 梁伟一脸无辜,张嘴,“没了,早咽了。” 随即他眼神发亮,“这真的能恢复异能,还贼快。” 他这样子人几人脸色不好。 邬刀转头看向安蓉,“不会有问题吧?” 安蓉眼里闪过一抹羡慕,又有一抹黯然,“要是后悔,可以停下,少量不会有什么问题。” “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太多的我也不知道。” 这话闹的几人心里更加不踏实。 就连沈青青都盯着梁伟。 梁伟摊手,“放心,我没事。” 沈青青爬过来踩着她的腿抱着他的脖子。 梁伟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我真的没事,你们就放心吧。” 邬刀拿了一个,“我跟你一起,我也试试看。” 蒋鹤云叹了口气,伸手把沈青青接过抱在怀里,“算了,你们试,我看着。” 邬刀清空异能,同样吃了一个晶核。 这段时间他们就是硬刚,不敢冒险吃晶核。 现在尝试,心里还没底。 他现在作为队长,不能让梁伟一个人冒险。 梁伟拍了拍蒋鹤云,“要是我们有啥事,你可不能把咱们的青青扔了。” 蒋鹤云一巴掌扇他后脑勺,“去你的,说什么呢。” 梁伟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脸,靠墙坐着去升级。 邬刀没有多说什么,抓了一把晶核就坐在梁伟旁边。 库房很大,哪怕他们人多,这会也没有拥挤感。 这里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所有人屏住呼吸,下意识的不敢打扰。 异能清空对于异能者带着无尽的痛苦。 邬刀跟梁伟两人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随着一次次粗暴的抽空异能,,再用晶核快速填充,让他们自己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晶核中的病毒侵蚀,同时异能融合度又在缓慢上升。 他们两个不知道他们的脸色多难看,有几次他们的脸色都开始青白,甚至喉咙里都有了丧尸的低吼。 这人默默看着的所有人更加担心害怕。 盛临这会紧张的抿了抿嘴,从蒋鹤云手里把已经睡着的沈青青抱在怀里,好像抱着她软软的小身子,心里也能安心。 蒋鹤云用力捏着拳头,像是在给盛临说,又像是在给自己说,“没事的,肯定会没事。” 其他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已经睡觉了,他们睡不着,也不敢睡。 余晓晓跟姜晚两人也坐在他们旁边等着,她们也想看看最后结果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呼噜声,以及睡觉平稳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邬刀吃了第十个晶核,他咬牙撑着最后一口气,异能已经到了最后的临界点。 他的脸色太可怖,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缩在人堆里的安蓉不可置信的看着邬刀。 她很清楚用晶核升级异能越到最后越疼。 到了邬刀现在这个份上,已经到了脱胎换骨的状态。 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梁伟现在已经吃到了第八颗,他的脸色青绿,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眼看着他的脸色难看的厉害,余晓晓不自觉的咽口水。 “他不是变了吧?” 蒋鹤云垂眸,“不会,他不会死。” 他都不去看梁伟的脸,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大概十分钟后,梁伟一口黑血吐了出来,脸上的青绿迅速褪去,很快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他的身体软软的躺在地上,看起来没有动静。 下一瞬,蒋鹤云一把拎着安蓉,嗓音都在颤抖,“快,快去看看。” 安蓉腿软着跪坐在地上,伸手去检查梁伟的身体,随后她松了口气道,“没事,已经没事了,他成功了。” 随着她的话落,梁伟虚弱的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茫然的没有一点焦距。 这副德行闹得大家以为他傻了。 蒋鹤云对着他的脸蛋子啪啪啪的拍了好几下,“喂,没傻吧?” 梁伟眨眨眼,“有吃的没,饿死了,啥都行。” 沈青青挤着人群匍匐着进来,她手里抱着一个超大的馒头,给梁伟递了过去 。 梁伟拿着馒头就啃,那架势就跟饿了几百年一样。 余晓晓又给他拆了一包无骨鸡爪,他掰开馒头夹了十几个进去,大口的啃着。 一包不够就拆了一包泡椒猪蹄,,泡椒无骨鸭爪,两大包冷吃毛肚。 最后愣是连汤都喝干净了,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太爽了,差点给我饿死了。” 蒋鹤云嘴角微抽,担忧的看了眼邬刀,又看向他,“什么情况。” 梁伟躺在地上,顺手把沈青青拉着趴在她身上玩着她的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的小手,这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他想了好一会才道,“其实我觉得不难。” 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二级一点都不难,就是疼,没别的毛病,咱们这么升级安全,时间拉的长,以后会越来越乱,到时候怕是没时间。” “要是按着这种方法升级,那就要身边都是信任的人 ,但凡谁有心眼,那就完蛋。” 众人若有所思,按照梁伟的说法,确实不难。 这时,邬刀沙哑的嗓音响起,“他说的对,这两天看情况,能升级的全都升。” 顿了顿他看向几个女人,那双黑亮的眸子没有过多的情绪,“你们先升级,记住,别把自己当弱势群体,你们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战士,我相信不管什么时候,你们都不比男人差。。” 目前女人中异能者是余晓晓,姜晚,乔嘉欣,安蓉。 安蓉已经到了二级,用一级晶核会非常费力,可以暂时往后挪,那就只有那三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姜晚嘴角勾着笑,“邬刀,谢谢你。” 邬刀摆手,找了湿巾纸擦了自己脸上的血。 择日不如撞日,“开始吧,我们守着,记住,就跟觉醒时一样,一定要想着活,一定要想着身体是你们自己的。” 余晓晓笑嘻嘻道,“大佬放心,我们最惜命,就想活着。” 乔嘉欣眼里快速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微微垂眸,等着安排。 她最安静,以前自卑现在有了异能就算是自信不少,这会也没摔到以前的影子。 对于邬刀的安排,她惊讶一瞬就接受。 除了她们三个,另外几个男人也做好了准备。 邬刀喝了一口水,叫了梁伟跟蒋鹤云坐在门口。 第89章 一辆蜘蛛 升级消耗的体能让邬刀感觉灵魂都是疲惫的。 他坐在地上靠在门口,一条腿曲着,一条随意的伸着,脸色苍白,几近透明,头挨着墙,精致的侧脸线条分明,粉唇微抿,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又几根贴着肌肤,双眼半眯着,如蝶翼般的睫毛微颤,在这有些昏暗的库房,让他看起来像是阴郁的贵公子。 当然,要是沈青青不抱着他啃他的下巴,这就更加有那味。 邬刀睁开眼,“是饿了吗? 蒋鹤云道,“不应该吧,她早上到现在喝了两瓶奶,吃了一碗馒头泡水,估计饿不着。” 沈青青确实不饿,她就是单纯的想玩。邬刀托着她的屁股,再次闭上眼,任由她玩。 他们在这个库房里待了五天,所有觉醒异能的全都升级了。 升到二级后,他们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 比如蒋鹤云,他原来只能放一盆水,现在升到二级了,能一次性放到十盆,就只是有点难受,还没完全到极限。 再就是余晓晓,她能一次性把一个书包变成一钻石的,或者是凭空也能干出一个钻石匕首,钻石的坚硬度比之前强了不少。 还有就是姜晚,力气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三五百斤的东西都能扛起来了,甚至就连墙都能一拳干出一个大窟窿。 他们整体力量提升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刘彩霞厚着脸皮找邬刀借了二十个晶核,她想试试看,她带的这些女人们能不能觉醒异能 邬刀没有吝啬,给了她二十个。 二十个晶核,二十个人,有三个运气不好,意志力不坚定,变成了丧尸,八个没觉醒,也没变异,九个成功觉醒。 她们的异能都可以,一个木系,五个力量系,一个土系,一个火系,最后一个比较特殊,就是周艳,她觉醒的是雾系。 其他人的能看出能力,她的就琢磨不出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 余晓晓用刷卡跟钥匙打开冷库的门。 之前成品包装在外面,被糟蹋了不少,大部分的还是在库房里,库房里的都是生的,猪脚鸡脚鸭脚各都有十几吨,还有毛肚什么的其他肉食也堆着不少,乱七八糟的有一整个库房。 以前这些是零嘴,现在这些就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收了里面的东西,邬刀按照之前的约定,重新给了刘彩霞她们每人一个背包的物资,也算是说话算数。 收拾整齐,大家走出了厂房。 风雪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外面什么都没有,有种诡异的安静感。 一阵风吹过,大家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江姜突然指着一个方向,“看,那是不是有一只蜘蛛?” 梁伟转头,“一只猪?”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干过猪...”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一辆蜘蛛。 那是一张巨大的网,那网丝都能看清楚,就跟那钢丝一样。 毫无疑问,蜘蛛就是最巧的织网高手,那网看着又漂亮又结实。 那巨大的蜘蛛网上面还沾着几条变异狗,跟人,看起来都已经死了。 那巨大的蜘蛛屁股后面拖着一大坨,那腿粗壮的人看了都害怕。 上面的绒毛倒刺都能看清楚。 下一瞬,他用力捂着嘴,腿都在抖。 哪怕他是个大小伙子,也怕蜘蛛啊,关键是这蜘蛛冒死还是黑寡妇。 这玩意不是只有一点点吗?怎么突然变这么大了,这不科学啊。 最重要的是,这大冬天的这么蜘蛛还没死,这玩意儿怎么还没死呢?哪来的这东西,还长了这么大? 他用脚尖戳了戳地上的猫,压低嗓音,“猫哥,蜘蛛你吃吗?” 猫这回直接装死,它一点?不想干活。 梁伟又踢了踢,“猫爷,尝一口,或许很香呢。” 猫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蒋鹤云小声道,“邬刀,打还是走。” 邬刀打了个手势,意思就是走。 这东西太大,看着就邪门,能避开就避开。 大家屏住呼吸,慢慢的远离,就怕它突然跑过来。 好不容易已经走出一千多米了。 空气中突然传了一嗓子。 “余老板救命,余老板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们!” 凄厉的哭喊声行在这种时候非常的显眼,所有人齐齐的看过去,惊见王强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裹朝着余晓晓这边招手。 而他这一嗓子成功的惊动了安静的大蜘蛛。 8条腿的大蜘蛛跑起来那不是一般的快,那大长腿一下就是1m多。 所有人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们立马转身就跑,无视王强在那儿干嚎。 王强看着蜘蛛去追人了,立马跑出来。 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开始狂奔。 而跟他藏在一起的冯叔这会背着冯小玲出来自己也选了一个方向离开。 那蜘蛛的速度太快了。 大家跑的时候基本就是慌不择路。 偏偏脚下是冰面,他们跑都跑不快。 就在这时,一坨蛛网飞了过来,黏住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女孩身上。 几乎是被网住的瞬间,那女孩的身体就被完全裹住,变成了一坨。 在被完全裹住之前,她把身上的背包扔了出去 被网住的是一个大学生,趁着过节在超市里做短促赚点钱,后来被刘彩霞救了,之后又觉醒了木系异能。 现在被网住,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跟她一起的好朋友见她被蜘蛛网黏住了,立马转身回去,拿着手上的菜刀开始划。 她不敢划的太重,又怕划的太轻救不了人。 眼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敢擦,怕耽误时间,只能用力眨了眨 “苏瑶你别怕,我救你出来。” 苏瑶声音虚弱,“高亚楠,快走,拿着我的包,别管我。” 眼看着蜘蛛的那条腿就要插到高亚楠背上了,一把刀直直的飞过来,砍断了一条蜘蛛腿。 那把刀正是邬刀的大环刀。 没了一条腿的蜘蛛非常狂躁,后面拖着的巨大屁股到处乱摆。 腹部的纺绩器不规则的吐出丝,只要沾到人身上就会迅速硬化粘合。 高亚楠见此立马拖着苏瑶就跑。 邬刀把沈青青解下来给了盛临,让他跟带孩子的女人躲远,其他的全都上。 第 90章 到了基地。 那蜘蛛腿就有两米,光从外表看就恐怖,还好大家全都升级,硬扛着对付也可以。 高亚楠用刀子反复划拉蛛丝,她那力量系异能现在都不敢用,手都磨破了,才终于开了一个口子,苏瑶这会脸色不好,好歹还算活着。 把她全身的蛛丝都给扒拉下来,高亚楠这才抱着苏瑶无声的哭。 苏瑶靠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转头看着大家一起对付那大蜘蛛,她握着高亚楠的手颤抖着,“亚楠,咱们去帮忙。” 高亚楠从包里拿出一把菜刀给了苏瑶,“好,咱们去帮忙。” 两人一起冲了上去,不管杀伤力怎么样,对着蜘蛛腿就是砍。 要是谁被蜘蛛网缠着,她们也去帮忙。 正所谓蚂蚁拖死象,何况是蜘蛛。 邬刀微喘着粗气,“云子,一起砍肚子连接处。” 他们两个主打,其他人辅助。 互相配合,全都用了异能,一起砍了下去。 蜘蛛身体的接口处很细,也是非常脆弱的地方。 一刀砍下去,蜘蛛的身子分成两半。 成了两半后,蜘蛛还活着,郑虎立马用了火系异能。 二级的火系异能喷出来的火比一级的要强太多。 蜘蛛被烧的八条腿乱舞,嘴里更是发出可怕的声音。 江姜用力的咽着口水,“原来蜘蛛真的会叫啊。” 众人看着蜘蛛慢慢不动了,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 梁伟拿着刀去找晶核,把蜘蛛头劈开,居然没有。 他挠挠头,“邬刀,晶核不在脑袋里。” 邬刀拿着刀劈开了那硕大的的肚子。 里面黏糊糊的都能爆浆。 一颗黑色的晶核顺着那些黏糊物流出来。 梁伟捡起来,用卫生纸擦了擦,晶莹剔透的黑色晶体看着就不祥,却有种独特的美。 “居然是黑色的,还真是符合这个蜘蛛的气质啊。” 邬刀拿过来装兜里。 “先走。” 路过苏瑶时,顺口问了句,“有没有受伤。苏瑶立马摇头,没,没事。” 邬刀点点头,一边走,一边收拾身上的污秽,确认擦干净后,这才把沈青青绑在怀里。 蒋鹤云轻嘘口气,“怎么走?” 邬刀淡淡道,“找基地,外面待不了了。” 蒋鹤云点点头。 又重新整理了队伍。 在即将出发时,苏暖跟高亚楠一起走到邬刀面前,两人一起鞠躬,“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邬刀站着没动,面无表情道,“没必要谢,你们自己有奔着活的意思,我只是顺手。” 说着他转身边走边说,“还有,你们这么拜,让我觉得我已经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邬刀看起来不像好人,实际上居然是个好人。 比较活泼的高亚楠笑着道,“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 邬刀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找安全基地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们一路上碰到不少人。 经过物资交换,得了不少消息。 临城也建了安全基,只不过在东山方向。 基地是国家建的,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知道的是临城的幸存者基本都挤到了那。 邬刀决定去看看。。 四十多里路的距离,他们走走停停,八天之后才到了基地外面。 基地第一道门,墙建了有二十米高,一看就是紧急建起来的,高墙上五步一个举枪的士兵,门口全副武装的站着哨兵。 大门左侧只开了个仅供一个人能通过的小门,最前面的做简单检查登记的,排队的人更是不少,那些人一个个面色萎靡,身上背着大包小包,不少人身上的棉衣都破烂不堪,有的头发都乱糟糟,大部分就跟逃难的难民一样。 只有零星的几个穿的还算可以,不过那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那些人都是一个一个的在门口排队,负责检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当兵的。 她们手上拿着类似体温枪的东西,扫过之后有的人开心,有的人崩溃,有的人躺在地上哭嚎,有的人则是傻傻的。 他们带的东西全都要检查,就算是方便面的袋子也要打开查看。 邬刀他们中午到的,一直排队排到下午三点才轮到他们。 邬刀带着沈青青走在最前面检查的女兵看到邬刀怀里的沈青青后愣了一瞬,这些日子她很少见到带孩子的,在这样的灾难下,孩子很难存活。 现在看到沈青青戴着口罩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她的心软了一瞬,嗓音下意识的放软,“不能戴口罩,” 邬刀把沈青青的口罩摘了。 沈青青笑的非常开心的看着女兵。 面对孩子这样的笑容,女兵心更加软,连续工作多日的疲惫也少了些,用手里的扫描仪在沈青青额头扫了一下。 她脸上带着惊讶,“空间异能者,等级,测不出来。” “奇怪,坏了吗?” 邬刀眸子微动,微微点头。 “那她的信息你说一下,我们做个记录。” 旁边桌子上负责记录的记下沈青青的信息,最后在关系一栏他专门问了一句,“你们什么关系?” 邬刀犹豫一瞬,“非要记录吗?这跟进去有什么直接关系?” 记录员道,“不记录也行。” 接着邬刀的信息也记录,冰系,雷系,土系,三系三级。 知道精确的等级后,给他检查的士兵也震惊了,末世到现在为止,三级异能者,屈指可数。 接下来就是记录其他人。 一个个异能记录出来,负责记录的士兵完全麻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异能什么时候变成批发商品了,还大都是二级。 普通人就算是知道没有伤口,也需要隔离,异能者只要没破皮伤口就不需要。 进了基地,邬刀对刘彩霞她们的承诺算是完成。 他们先去了房屋分配的大厅。 蒋鹤云弯腰在窗口敲了敲,“美女下午好,我们要租房子” 第91 章入基地 登记的女人头都没抬,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把身份证明拿出来,你们有多少人?” 蒋鹤云把门口给的临时身份证明拿出来从窗口递进去。“我们一共十八个人。” 登记的女人拿着纸条翻了翻,看到这么多人都有异能之后震惊的猛的抬头,对上蒋鹤云帅气的脸。 她不敢置信的再次询问,“你们,你们,你们都有异能?” 蒋鹤云笑眯眯道,“有什么问题吗?” 登记的女人摇头,“没,就是挺好奇,你们居然有这么多异能者。” “异能者在住房上有福利待遇,不过要参加集体劳动,可以免费领两顿饭。” “你们总共十九人,给你们分到一个单独两个半地基的双层小院。” “不过居住不是免费,你们这种情况给了优惠政策,每天只需要交十个晶核就行。” “你们是准备长期居住,还是临时居住?” “如果是临时的话,每天还需要再多交两个。” 蒋鹤云数出六十个晶核递过去,“我们先住五天。” 登记的女人飞快办好入住卡,又登记了信息,最后给了他们一串钥匙。 “明天会有工作人员安排你们任务,到时候你们跟着做就行。” 蒋鹤云点点头,接过钥匙跟身份牌,“谢谢你。” 登记的女人又给他拿出一张纸,“这是基地的一些规矩,你们自个看着,只要不触犯上面的规矩,你们就可以正常生活。” 蒋鹤云接过,再次道谢。 拿着钥匙,他们去了分的房子。 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在忙活的人。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在清理着地上那两米多厚的冰层。 梁伟随手拉了一个老头,“大叔,为什么要挖冰?” 那老头擦了擦头上的汗。 那苍老的脸上都是笑,“基地里现在都在收拾,这冰下面的丧尸很多,那些领导说了,只要是挖出来的,除了每天需要上交的房钱,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的。” 说到这的时候,他还专门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时候才小声道,我听说呀,气象局已经你有了最新的预测,说这天气最多再有三个多月,到时候就会化冻,这一化冻,这底下的东西就都得出来,到时候再加上这个冰化出来的水,那可得要人命了,还不如现在趁着这个时间能收拾多少就收拾多少。总归上面领导的意思差不了。” “看你们的样子是今天新来的吧,哎呀,这基地其实挺好的,咱们老百姓没啥本事,就做这个活,每天还管两顿饭,这挖出来的东西多,出来的还能归自己,其实这已经够好了。” 梁伟从兜里掏出一根鸡肉火腿肠递过去,“谢谢您了,这个您拿着吃,别嫌弃啊。” 老头拿着火腿肠,立马藏到了衣服里面。 还把衣服压了压,就怕别人看到。 现在粮食金贵,任何吃的都是宝。 众人没在说话,一起到了 小院子,小院子确实是两层,房子下面那两米厚的冰层已经已经收拾了。外面的墙皮脱落严重,看着就非常破旧,这个时候也不是讲究的时候,大家也没人嫌弃。 用钥匙打开门。 里面散发着一股霉味。 屋子里的家具基本没了,地上非常的脏,墙上还有斑驳的血迹,就跟那凶案现场一样,要是正常情况,没人住这种地方。 每层都有三个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上面放着破旧的席子。 他们有十九个人,六个卧室,挤挤还是能住的。 现在沈青青的空间大家已经都知道了,邬刀没解释,其他人也没问。 邬刀让沈青青拿出几个大盆,盛临跟蒋鹤云放出水,除了沈青青本人,就连三岁的程鹏辉都帮着妈妈干活。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沈青青拿出四张大床,还有好多床上用品。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讲究,在客厅里也摆好床,能睡觉就行。 这样安排还不用太挤。 又拿出两个大火炉子上下都烧上,很快屋子里就暖和了起来。 这也算是末世以来,第一次在基地里安顿下来,他们决定吃顿好的。 一大块猪肉,一大盆猪蹄子,半包土豆,两颗白菜。 先在另一个炉子上把米饭焖着,蒸着大馒头。 英子忙活着切肉,使唤郑虎洗猪蹄,有人削土豆皮,有人切白菜,大家一起忙活着,屋子里满是烟火气,非常热闹。 邬刀带着沈青青洗干净后坐在客厅床上,屋子里已经烧暖和了,就没给沈青青穿衣服,让她只穿着尿不湿跟碎花小褂子。 已经好几天没有脱衣服的沈青青这会脱了衣服之后就跟去了紧箍咒的孙悟空一样,别提多高兴。 光着脚丫子在床上又是打滚又是跑。 还撅着屁股脑袋在床上顶着枕头玩。 没一会,她头上扎着两个漂亮的小啾啾,又揉成了炸毛,而她自己也是玩的气喘吁吁,白嫩的小脸红彤彤的。 她手里一会拿一样东西,吃的就给邬刀嘴里塞,玩的就在他身上装饰, 梁伟洗了手脚,头发湿漉漉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明明地上的角落放着零嘴,他还就要沈青青手里的。 “宝,哥快饿死了,等着你投喂。” 沈青青手中多了一个西红柿,跪坐在梁伟脑袋旁边,把西红柿喂给他。 梁伟一口吃了半个,汁水差点飙出来。 这会正渴呢,吃这一口别提多香。 一个西红柿下肚,沈青青手里又多了一桶二斤的酸奶。 一口气喝了半桶,打嗝都是酸奶味。 一会还准备吃大烩菜呢,梁伟抬抬下巴,“给云子去,哥饱了。” 沈青青还专门把耳朵贴在梁伟肚子,那咕噜噜的声音让她非常新奇,就要他喝酸奶,喝了就能听响。 当然,她也没忘蒋鹤云,拿出一箱黑米酸奶,先给了邬刀,才给了蒋鹤云。 然后又着急忙慌的把耳朵贴梁伟肚子。 梁伟揉了她的脑袋一下,拿了一盒酸奶给了邬刀,“邬刀,给我冰一下,现在想吃点凉的。” 邬刀指尖给他点了一下,酸奶就成了冰坨子。 蒋鹤云这会正看着基地规则,上面的规矩还算合理。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第 92章 半夜小偷 坐门口削土豆皮的盛临伸手开门,就见门口站着几个人,最前面一个是穿着工作服的女人。 女人戴着眼镜,脸色非常严肃,“我是基地负责做常规登记跟检查体温的,我叫田梅。” “希望你们配合。” 盛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几眼这几人,侧身让开点位置,“进来吧。” 田梅跟她身后的两个人一起进来。 到了屋里,热气瞬间糊了田梅的眼镜。 她赶紧摘下来擦了擦戴上。 感受着屋子里的温度,她眼神复杂,挨个量体温做了登记后,盯着大锅里的半锅肉神情更加复杂。 “你们刚到基地不清楚情况,这么做过于招摇,希望你们能想清楚。” “享福这种事,一个人享了,那就是罪。” 她善意的提醒让屋子里有瞬间的凝滞。 盛临从箱子里拿了三个酸奶,又找了三个月饼给了他们,“多谢提醒,我们初来乍到不懂,以后会注意。” 田梅三人并没有推辞,伸手接了东西。 言尽于此,他们也没有再多说,毕竟从末世开始到现在,能活着的都是有本事的,能活的这么滋润的少之又少。 出了门,三人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田姐,你刚才。” 田梅小声道,“这世道孩子活着不容易,他们能把小孩子照顾的这么好,不管好不好,那都是好的,我只是多句嘴,不亏。” 三人轻叹口气,去了其他住户登记,这些日子见过太多的悲剧,他们的心也是跟着硬了起来。 盛临关了门,转身坐在凳子上。 英子本来做饭还挺高兴,现在都不知道这饭是该做还是不该做。 盛临道,“邬刀,咱们就算是低调,怕是也不行,明天看看情况,要是有人盯着青青,咱们还还得走。” 梁伟把沈青青抱在怀里,“谁要是敢亮爪子,那咱们的刀也没豁口子。” 蒋鹤云再次拿起那张基地规则,“实在不行,咱们就歇歇走吧,明天看看这规则有没有用,能管到什么地步。” 邬刀淡淡道,“今天就按正常休息,该值夜就值夜。” 说到这,他看向英子,“你正常做饭就行,咱们低调了没用。” 英子点点头,压下心里的不安,继续开始做饭。 随着饭香越来越浓,从门缝飘了出去。 惹的不少人深吸着闻味。 这样的饭菜香味已经很久没再闻到。 不少人咽着口水眼睛盯着那有着微弱灯光的的屋子,那眼神渐渐的变了味。 吃了饭,大家各自休息。 第一天在基地休息,他们都没有放松。 一个小时一个的轮班,争取全都精神。 半夜时,蒋鹤云跟盛临一起坐在火炉子旁边。 他们并没有聊天,就安静的等着。 暖乎乎的屋子里,半夜三更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门外却是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蒋鹤云跟盛临对视一眼,两人拿着刀走在门口。 来人还是个手艺人,居然会开锁,门锁发出几声轻微的响动后,接着就被轻轻推开。 一个头发散乱,穿着破棉袄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想挤进来,脑袋却是撞在了刀尖上。 他战战兢兢抬头,对上两双冰冷的眼睛,下一瞬,他麻溜的跪在地上,“误会误会,我,我,我就是上茅房,这黑灯瞎火的走错地了。” 盛临眼睛微眯,手中的刀一松,直直扎到了男人脚上,在男人瞪着眼睛叫出来的刹那,蒋鹤云给他嘴里塞了一坨干硬的袜子。 男人臭的干呕,拼命摇头。 盛临摊手,“不好意思,散光,没戴眼镜。” 他指了指外面,脸上的笑温柔和气,“现在能找到路了吗?” 男人眼里带着惊恐,用力的点点头 。 蒋鹤云一脚踹他胸口,把他踹出老远。 基地规则不能杀人,不能聚众乱斗,要是违反,就会按照基地的规矩办。 要不然他们会直接下手。 关了门,两人回头就见邬刀已经起身。 邬刀揉着眉心,“你们睡吧,我守着。” 蒋鹤云道,“你休息不好会头疼,我们守着就守着了,你不用。” 邬刀看向外面,“睡不着了,你们睡吧。” 两人没再坚持,脱鞋上床。 床上的沈青青睡的四仰八叉,她睡觉习惯性的把脚丫子搭在邬刀肚子上,这会没人了,她闭着眼睛在床上摸着。 蒋鹤云把她揽在怀里,她慢慢安静下来,“我搂着她吧。” 邬刀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倒了一杯白水,一点点的抿着。 冰凉的下肚,让他有些疼的脑子清醒了片刻。 一直到天亮,没人再来。 其他人陆续起来,门外也有了响动。 门被轻轻敲响。 邬刀起身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胸口印着临城基地字样的男人,男人脸上带着笑,“我是临城基地的组长,你可以叫我刘组长。。” “基地所有人都要参加劳动,早上八点开始工作,中午十一点一顿饭,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四点半可以下工领晚饭。。” 邬刀淡淡道,“是强制性的吗?” 刘组长笑着道,“虽然不是强制性,但是基地现在人少,还是要团结起来,做工也是为了以后能过得更好。” “你们要是不愿意都来做工,也要派出几个代表。” 蒋鹤云走了过来,“那行,今天我们去五个人,现在还有半小时,我们会准时到。” 刘组长道,“西边有市场,你们可以去走走。” 邬刀点点头,关上门,大家聚在一起。 蒋鹤云道,“我去吧。” 郑虎举手,算我一个。 孙浩楠也开口,“我也去。” 姜晚举手,“我也去。” 她一开口,大家都看向她。 她展颜一笑,“看什么,我力量系,劲大,这种活适合我。” 胡大勇道,“那算我一个。” 五个人刚刚好。 确定好人数,就没再争议。 英子飞快的做了一锅鸡蛋汤,泡了昨晚剩下的馒头吃了之后才穿戴整齐出门。 其他人吃了饭,各自安排。 梁伟兴致勃勃,“邬刀,我抱着青青去集市看看。” 邬刀眉心微蹙,“我也一起去。” 第93 章 买东西 梁伟撇嘴,“就知道你不放心我。” 不过他还是把沈青青绑在自己身上。 “走,咱们去看看。” 余晓晓也凑上来,“我也去,咱们一起。” 她要去,那江姜就不可能留着。 其他人倒是不想去凑热闹。 一行人到了那个所谓的集市,就见摆着两排长长的摊子。 稍微好点的地上还铺个床单,一般就是直接把东西摆地上。 货物看着还挺全,大部分是电子产品跟一些乱七八糟的商品,吃的东西却是一点都没有。 那些卖东西的人状态都不好,脸上的表情有种麻木感。 江姜跑到一个摊子,上面摆着几个手办,是他当初怎么也买不到的,现在被摆在地上也是完整的,可见它的主人非常珍惜它们,在这种时候都能带着,现在被卖,怕是迫不得已。 他拿起其中一个,“怎么卖的?” 卖手办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他瘦的厉害,见江姜问价,双眼发亮,眼底又有一点失落,“两包方便面,要是可以,你有药的话,给我一片退烧药也行。” “你要是有药,这里的东西你都拿去也可以。” 江姜抬头,“姐,我想买。” 余晓晓扶额,“你买了放哪?” 江姜冷哼,“之前你骗我,我把那些心肝宝贝都卖了,你不能没良心。” 余晓晓嘴角微抽,这小子就这德行,真欠揍。 不过她还是从包里拿出两包方便面,这是她专门拿的,要是别人,她肯定不乐意,对江姜这个倒霉弟弟,她是真不能拒绝。 把方便面给了那个男孩,她没好气道,“给你换,以后这事不准再提。” 江姜立马把手办拿着,“我就知道姐是最好的女人。” 余晓晓都不乐意搭理他,一点都不买账。 男孩拿着方便面,擦了一把眼泪,立马把东西收拾到了旅行包里,尤其是那两包方便面,他藏到了衣服里面,慌张的看着四周,近乎狼狈的跑着离开。 暗处的几个人立马追着他的脚步跟上去。 至于那男孩能不能把方便面吃到嘴里,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江姜美滋滋的拿着手办边玩边走。 那样子就是个傻小子。 梁伟抱着沈青青走在前面,走到一个首饰摊位,沈青青小手指着要停下。 梁伟蹲在身子,“你不是有很多了吗?还要玩?” 嘴上说着,他还是指着摊子,“要什么,哥给你买。” 摊子上有十几条金项链,五个金镯子, 还有几个生肖金吊坠,几个玉镯子,宝石,几块手表。 还有其他一些奢侈品看着都很漂亮。 沈青青对于喜欢的东西一向都是都想要。 她的语言系统还不完整,不过关键的词能表达出来。 她小手指着所有东西,“都要。” 梁伟抬头,“邬刀,小祖宗都要,买吗?” 邬刀淡淡道,“买,她难得喜欢这些东西。” 梁伟看向卖东西的女孩,“小姐姐,怎么卖,都要了。” 卖东西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叫秦珠玉,她脸上戴着口罩,裸露出来的肌肤带着明显的冻伤,当初末世刚开始,她脑子里只有一句,那就是乱世黄金。 慌忙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她艰难的活着,前几天到了基地把这些东西都给摆出来,没想到摆了几天,一件都没卖出去,而她已经准备今天过后明天就去基地挖冰,要不然她会饿死。 现在突然遇到这个土豪顾客,她有点没回过神来。 梁伟在她眼前晃了晃,“哎,小姐姐,你这东西卖不卖?” 秦珠玉立马点头,“卖卖卖,都卖,你,你们看着给,给多少都成,这些东西反正现在都不值钱。” 说到不值钱的时候,她嘴里发苦,眼里都是凄然。 梁伟看向邬刀。 邬刀把梁伟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包十块装的压缩饼干递过去。 秦珠玉愣愣的看着那些压缩饼干,这个时候她太知道压缩饼干意味着什么,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含着泪水,立马伸手接过,激动的抖着手,把饼干藏了起来, 梁伟把地上东西都收了起来。 还笑嘻嘻的亲了一下沈青青的额头,“都给你买了,回去咱们就玩。” 秦珠玉看了眼梁伟跟沈青青,又看了眼邬刀,“谢谢你们。” 说了这几句她匆匆离开。 邬刀给沈青青又整了一下帽子,这才继续逛。 不得不说,这里的东西还挺多。 不过他们都不喜欢。 唯独卖首饰的,有八个摊子,各种漂亮首饰,全都被沈青青包圆。 而那些东西总共用了一书包的吃的就都换了回来。 末世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以前的很多奢侈品就完全成为了废品。 他们这么个买法彻底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现在吃的最重要,能这么大手大脚的用食物换东西,要么就是傻,要么就是不缺吃的。 而现在整个基地都只是沈青青这个小娃娃有空间,等级不明。 空间异能者基地就一个,还只有三平米,装满就吐血根本就不行。 现在出现一个等级不明的小娃娃,带着他的人还大手大脚的,那就说明他们一点都不缺物资,而她的空间里说不定装着他们无法想象的物资。 任何一个人都会眼馋。 邬刀他们自然也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眼神,而他们看似只是随意的逛,实际已经把那些人的眼神都收入眼底,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突然,邬刀与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撞在一起。 女人穿着黑色衣服,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她微微凑近邬刀的耳朵,“你太招摇了,会玩火自焚。” 第94 章 嫌弃,不能吃的口粮 女人突然的靠近让邬刀很不适,他后退两步,语气冷硬。 “你有话就说,不知道自己有口气,头油也能炒三菜一汤了。” 女人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样子,反正那双凌厉的眼睛有瞬间的僵硬。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嘴毒的男人,这种男人就活该一辈子单身。 冷哼一声,“不知好歹。” 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跟她一起的少年尴尬的朝着邬刀点点头,转身追着离开。 梁伟道,“现在是末世,有味不是正常嘛,你看把人家自尊都伤了。” 邬刀绷着脸,“回去吧。” 他伸手解下沈青青,抱着她就往回跑。 梁伟立马跟上,他知道邬刀那毛病,有条件的情况下洁癖晚期,刚才那个女人靠的太近,那毛病指定犯了。 江姜靠近余晓晓耳朵,“姐,那个女人你说是打的什么主意?” 余晓晓摇头,“不知道,到时候看,她要是有其他意思,还会来找,咱们只需要看着就行。” “走吧走吧,快回,这鬼天气能把人冻成棍。” 他们都走了之后,隐藏在集市暗处的无数双眼睛也悄然离开。 这短短小半天时间,所有人知道了新来的队伍是个没脑子的,为了哄小孩手松的拿着实打实的粮食换。 那个黑衣女人靠在拐角,眼睛盯着邬刀的身影,那双眼睛情绪不明。 追上来的少年小声道,“姐,你要做什么?” 女人道,“本来想找个可靠的队伍加入,现在我要考虑考虑了,这么招摇过市,是觉得脖子上的脑子是铁疙瘩。” “还有,那个男人,说话真恶心。” 少年说了句中肯的良心话,“姐,你看他这个时候都穿的干干净净,队伍里肯定有水系异能,他嫌弃咱们,也是应该的。” “现在基地里的水越来越贵了,咱们现在还有喝的,等以后,我真的担心连喝的都没有。” 女人眼睛微眯,“走,去买水。” 少年惊讶,“姐,基地卖水限量,咱们今天已经买过了。” 当他发现走的路不对时,当即闭嘴。 邬刀带着沈青青回去后就提着热水进了浴室。 家里一直烧着,大火炉子又架的炉筒子长,温度基本能保持到二十八度,一点都不冷。 进了浴室兑了一大盆水,先把沈青青洗干净,有用沐浴露洗了两回才把她放地上玩,他自己脱了衣服开始搓洗,确认洗干净后,这才随意的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短袖短裤家居服抱着沈青青出来。 他本身就有冰系异能,对于温度的降低也没有太大的感知,除了身体微凉之外,基本没毛病。 出来坐在床上,给沈青青穿好尿布湿,让她自己玩。 沈青青这会已经困了,揉搓着眼睛找了枕头拉着被子躺在邬刀旁边,小脚丫子搭在邬刀腿上,手里玩着一个刚才卖的八宝罗盘项链。 门被轻轻敲响。 拿着手机玩俄罗斯方块的余晓晓起身开门,就见门口站着刚才撞了邬刀的女人,她脸上带着假笑,“有事吗?” 女人淡淡道,“我叫罗雯琪,听说你们有水系异能,想来买点水,我们可以按照基地的价格来买。” 余晓晓并没有让开身子,她转头,“大佬,刚才那个熏到你的女人来买水,卖吗?” 邬刀轻轻拍着昏昏欲睡的沈青青,“不卖,我们不缺钱。” 罗雯琪自然看到了邬刀湿漉漉的头发跟换了的家居服,现在这种时候,用水紧张,她自己都从末世开始就没洗头了,想到刚才邬刀的嫌弃,她绷着脸咬着牙道,“谈谈。” 这话是朝着邬刀说的,邬刀一点兴趣都没有。 余晓晓脸上带着假笑,“这位美女,我们队长现在要哄娃睡觉,实在没时间聊天,你看要不等改天。” 罗雯琪道,“现在整个基地都知道你们有空间异能者,你们觉得这种安生日子能过几天。” “你们要是有意,我们可以合作。” 余晓晓转头看了一眼邬刀,就见他已经钻到被窝搂着沈青青睡觉去了。 她只好道,“美女,我们现在暂时不需要这些,您请回。” 罗雯琪看着余晓晓,“我就住在十九号,要是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送走罗雯琪,余晓晓没心情玩了,她坐在火炉子旁边,“大佬,咋整。” 邬刀淡淡道,“休整两天,去其他地方。” 余晓晓叹了口气,“这其他地方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邬刀没再说话,余晓晓继续玩游戏。 下午是,外出的所有人都回来。 蒋鹤云他们手里拿着基地发放的口粮,一个个一脸菜色。 梁伟好奇,拿了一个啃了一口。 尝到那味后,他脸色很精彩,要不是这会粮食珍贵,他真的咽不下去。 他勉强喝了好几口水才咽下去,“我去,这什么玩意?能闹死人啊。” 生活经验比较丰富的郑虎道,“专门种出来喂猪的玉米面,蔬菜粉跟过期的月饼磨粉混合起来做的窝头,有糖,有坚果,有盐,有菜,油水大,扛饿。” 梁伟惊讶,“过期月饼?” 郑虎点点头,“这种月饼猪跟狗都不吃,一般都是卖不完收回库房,第二年过节的时候再加入大量的香精,磨成粉末,拌成馅料,继续二次销售,基本吃不出来陈味,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少吃一点都不死人。” 梁伟正经嘴唇颤抖,“这这这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这什么叫猪狗不吃,二次销售还得能人吃啊。” 众人看着桌上放着的那些口粮,灰黑色,看着就硬,根本没法下口。 梁伟一把把那几个收起来,“算了算了咱们不吃,这玩意硬的都能当武器了。” 坐在角落的盛临脸色凝重,“基地的基本情况我摸的差不多了。” “邬刀,咱们明天就走。” 第95 章 怕是要走 所有人都看向他。 盛临道,“临城基地长是以前的副市长,与军区合作。” “基地长负责基地维护,军人负责搜寻救援,末世刚开始的时候自顾不暇,后来所有电子设备突然失效好几天,没人能解释原因。” “就连无人机都飞不起来,最简单的收音机都没法用。” “也是这段时间知道这有基地的人才多了起来。” “基地里的情况也是完全的三六九等。” “有异能的还好,各方面的的条件还能照顾到,居住也有挑捡的资格,要是没异能的,就只能住临时搭起来的彩钢房跟帐篷,就这样的公共就住条件,每人三天一个晶核,不管老少,必须要交。” “除了异能者跟普通人,还有难民,他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还会到处挑事,这种人就是给他们进基地,只要闹事超过三次就会赶走。。” “供暖设施更是跟不上,就无烟煤炉子,每天固定两个小时。” “普通人在基地干活是强制性的,必须干够了每天指定的份额,要不然吃饭都困难。” “异能者数量少,现在基本都在一级的状态。” “对了,基地研发出了那种扫描枪,可以扫出人的异能以及等级,还有是否变异成丧尸。” “现在基地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每天的食物消耗就是不可估量的。” “按照我的计算,现在基地百分之八十的人根本就没办法保证正常的基础生存条件。” “军队跟老百姓一起每天组建队伍出去搜寻物资,现在出行不方便,大多靠步行,要搜到物资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再就是异能方面,基地里了解的跟咱们自己摸索的差不了多少。” “空间异能跟治愈系异能最稀缺,已经到了凤毛麟角的地步。” “昨天咱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靶子了,不管是安蓉的治愈系异能,还是青青的空间,或者说咱们每个人,都有价值。” “总体来说,这个基地很穷,穷的需要大批物资填充。” “咱们就是掉进老鼠堆里的米,” “现在要脱身,怕是没那么简单。” “咱们还好说,最起码咱们能跑,尤其是青青,她太小了,太乖了,现在属于人形仓库,谁抱走都能养。 “这种情况,就算走到哪里都会一样。” “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比大人容易掌控,这回,麻烦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推了推眼镜,“咱们现在有两条路,一就是走,以后自己单独流浪,活成什么算什么。” “现在地下冻着无数丧尸,地上还有无数变异兽,每活一天就是极限挑战。” “很多人都说再有几个月就开化,到时候只会更加危险。” “人类生活的空间会极限挤压。” 没人知道开化之后还会出现什么新的物种。” “就跟咱们不认识有些变异兽一样,咱们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 “二是跟基地合作。” “以后青青跟安蓉就是公用的。” “基地要是黑心,那没活路,尤其是青青,还是孩子,出去要是遇到危险,她自己不会跑,要是有那不负责任的,把她扔了咱们能怎么办。。” “现在这世道,不黑心的,还能活吗。” 这些话很现很现实,却是大实话。 邬刀摸着沈青青的小脸,“咱们现在的队伍并不安全,你们要是谁想离开,现在就走,我会给你们十天的口粮,也算是好聚好散。” 他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拖家带口的程砚一家跟郑虎一家。 他们现在这个队伍,也就他们两家急需要安稳的环境。 英子没有开口,他看向郑虎,郑虎龇牙,“你们看我干什么,能活到今天,那都是赚的,留在这,未必就比跟着你们安全。” 英子用力点头,她今天也出去了,基地里普通人的日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过的。 她还看到不少男人因为觉醒了异能就不要自己婆娘跟孩子的。 还有更加年轻的姑娘往上贴的,还有一家子没异能的挤在那集体的彩钢房里,冷的打哆嗦,身上还没衣服,一天好不容易挣点晶核,还要担心被人抢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让她想想就怕,还不如跟着这个队伍呢。 这些日子他们虽然过的也危险,但起码有劲一起使,她做饭就只做饭,都不用操心别的,也不担心被欺负。 程砚淡淡道,“我是队里的医生,就算是有了安蓉,我也不算是完全没用,跟着这个队伍我也踏实,不准备跳槽。” 他们两家表态,其他人更是不会说什么,基地的情况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样子,而是有能力的才能活,按照基地的规则怕是苍蝇腿上都要二两油,这个基地不适合长期居住。 邬刀最后道,“那行,今晚轮流休息,明天就走。” 梁伟垂眸扣着手上的死皮,“要是走不了呢,现在咱们怕是进来容易走怕是不好走。” 邬刀把沈青青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小手,“那就硬走。” 接下来就是更深的沉默。 大家知道硬走是最后的路。 蒋鹤云笑着道,“说不定是咱们想多了,先吃饭吧。” “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是没路咱自修。” 梁伟笑眯眯道,“对对对,现在不要去愁明天的事,咱们今天吃啥,昨天的猪蹄子我还没吃够呢,今天要不然再做一次。” 这时也由不得英子,得要邬刀做主。 邬刀揉揉沈青青的头发。 让她拿出一盆猪蹄子鸡爪子,还拿出些山药跟土豆。 沈青青别看小,只要给她说了的她都能拿出来。 之所以认识这些东西,是因为以前阿姨天天拿着早教书教她,正常东西她都能认识。 一大锅猪蹄鸡爪炖土豆,光闻着就能香迷糊。 晚上八点,正式开饭。 大家盛了饭正要吃,门被哐哐哐的砸响。 同时外面传来尖锐的咒骂声。 江姜猛的坐起来,“姐,咱们的亲戚来了,这动静,看着都来了。” 第96 章找茬的可以利用 余晓晓也听出来了。 末世了,她以为那些亲戚全都死了,现在看来,还挺能活。 她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站了十几个人,默默数了数,少了二十几个,看来这些人也不好活。 门外一个干瘦的老头看到了他们两个,立马蹦跳着大骂。“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以前就不管一家人的死活,现在都这个时候了,还只顾着自己享福,老天怎么不来道雷把你劈死算了,怎么能让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活着?” 这老头正是江姜的亲爹,也是余晓晓的亲舅舅,以前为了外面的女人把江姜的妈气出病,还好江姜的妈死前把钱都给了余晓晓家保管,余晓晓家就直接给江姜全款买了房子,这老头带着后面的老婆生了五个娃,经常欺负江姜,让余晓晓拿着刀砍了一回,老实了这几年,现在居然又带着一家子来蹦跶了。 江姜一看到这老头就应激,这老头为了得到他的钱,抓他关过一个月,那一个月人他得了幽闭恐惧症,差点就死了,现在他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姐,我有办法打发他们。” 余晓晓挑眉,“什么?” 江姜面无表情,“泼开水。” 端着碗的梁伟过来,“要帮忙不?” 余晓晓舌尖顶了顶上颚,转头看向邬刀,“或许,我有办法咱们全身而退了。” 邬刀抬眼,“说说看?” 余晓晓嘴角上扬,“他们,最好的踏脚石。” 都是聪明人,一句话,大家心里就有了大概。 蒋鹤云点头,“可以试试看。” 直肠子梁伟没听懂,“什么?” 江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多问,咱们跟着干活就行。” 余晓晓走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眼里含着水汽,带着惊喜,“你们怎么来了?” 拍门的是她二舅的大儿子,叫江涛,比她还大几岁,以前还是胖子,现在瘦的脸皮都开始耷拉,他狠狠的看着余晓晓,“表妹,好久不见了,你这日子过得还是跟以前一样滋润啊。” 余晓晓靠在门上,“哎呦,你们可真能活,还以为你们会都噶了呢,没想到没有。” 江涛脸色扭曲,尤其是闻着门里溢出来的肉味,更是馋的他不住的咽着口水。 江涛的小女儿江媛顶着脏兮兮的脸抬头,“姑姑,我好饿,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要饿死了。” 说着她就开始哭。 这一开始哭就跟打开阀门一样,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他开始说着诉说着他们这些日子都不容易,说着他们死了多少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一句话,想让余晓晓可怜他们,给他们吃的。 余晓晓搓了搓手指,吹了一口气,“想要吃的啊,也行,市场价来算。” “你们应该听说了吧,我们队里有孩子就喜欢黄金珠宝什么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咱们的关系也没到了我给你们白吃的地步。” 江涛咬牙,“行,我们给。” 他转头跟几个女人要了金镯子,金项链,银镯子,反正只要是之前的都给撸了下来。 “给你,都给你,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能不能多给点,要知道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呢,我知道我们做事有时候没有想到你的感受,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你可得照顾照顾我们呀,要是我们死了,你的亲戚也就少了,谁还能有血脉亲情亲呢。” 余晓晓拿过那些东西,从里面找了十包方便面,“呐,现在的行情就这样,你们自个心里也有数吧。” 眼看着以前忍痛割肉才买到的金镯子,金项链就这么轻飘飘的换了几包泡面,那几个女人顿时炸了,他们想要把东西要回来,男人摁着她们不让她们闹,甚至还动了手。 余晓晓轻嗤一声,“那就给八包算了。” 江涛立马抢了东西,“不不不,我们不嫌弃,我们一点都不嫌弃。” “今天就这样,我们,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拿了东西后他们急匆匆的跑了。 没有异能者,他们就住在帐篷里,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濒死的边缘挣扎,现在有了十包方便面,他们最着急的就是先吃了再找茬。 余晓晓关上门,脸上的表情非常冷,深吸一口气后,她脸上挤出笑,“明天就拿他们当沙包。” 说了这句话,她坐回去盛了一大碗饭。 谁家都有几个糟心亲戚,余晓晓这么个处理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吃过饭,他们又仔细商量了一下离开的事,就去休息。 邬刀白天睡了半天,晚上睡不着了。 他不睡,沈青青也不睡,沈青青睡不着,懒在旁边睡觉的梁伟也不能睡,因为沈青青半夜能开小灶。 睡不着的梁伟哄着拿出烤炉子,又拿出不少肉,牛肉,羊肉,五花肉,大虾,鱿鱼片,鸡翅,这些东西摆在烤炉上,打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油脂烤出焦香味,撒上了烧烤料。 异常的香味让整间屋子都是香味 。 梁伟夹了一个熟了的虾,吹的不冷不热时,给了坐在旁边的沈青青。 沈青青小手拿着一个大虾,感觉那虾特别大,她慢慢啃着,看着梁伟夹着烤肉沾了蘸料吃,还喝一口冰镇可乐。 她立马指了指可乐,她也要吃。 她还没喝过可乐。 梁伟偷偷转头,见邬刀躺着,眼睛闭着像睡着,就眨眨眼,把可乐凑到沈青青嘴边。 刺激的味道让她眼睛发亮。 立马抱着梁伟的手,迫不及待的想要喝更多。 梁伟赶紧倒了个手,几口喝的剩了个底,这才把瓶子给了沈青青。 沈青青抱着瓶子就要下凳子,梁伟提着她的衣服放她下去。 沈青青跑到床边,“邬刀,喝...” 第 97章 准备走 梁伟炸毛,“宝,你自己喝啊,你忘了咱们是偷吃啊。” 沈青青没管他,依旧把自己的饮料凑邬刀嘴边。 邬刀并没有睡着,他也没说,抽了一张湿巾纸擦了擦沈青青油乎乎的小嘴,“我不喝,你不能喝的太多。” 沈青青又把手里的虾给他凑过去。 邬刀到底还是咬了一口,“嗯,很好吃,你自己吃,要是累了,就来睡觉。” 沈青青投喂成功后又去坐在椅子上。 烧烤架子上的肉烤的越来越香。 卧室门打开,余晓晓走了出来,我吸吸鼻子,不由的咽口水,“我还以为做梦,原来你们两个搭小灶了。” 余晓晓坐在沈青青旁边,拿着筷子夹了一口鱿鱼片,这会烤的刚刚好,又嫩又香。 有了异能的好处就是代谢能力提高了很多,基本已经属于吃不胖了。 她连着吃了好几口才道,“也不知道下次这么吃,是什么时候。” 梁伟仰头喝了好几口可乐,“要是咱们能顺利走了,到时候多找点吃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余晓晓也拿着一瓶可乐一口气喝了半瓶。 余光扫到沈青青脚趾上有一点点皮翘起来了,她随口道,“这孩子脚丫子翘了点皮。” 梁伟看了眼,还真有,就随手把那点皮扯下来。 谁知就那么轻轻一扯,居然破了点皮,吓的梁伟一把抱着沈青青的脚,压低声音小声道,“宝,不疼吧? ” 沈青青打了个哈欠,摇摇头。 梁伟赶紧给沈青青把那点血给擦干净了,又给她手擦干净,抱着她的塞到被窝。 邬刀现在就属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顺势抱着她睡。 剩下的一些肉梁伟也没什么胃口,就跟余晓晓一起凑合着把那些肉打扫了。 不多也就三四斤。 这直接导致了他俩吃撑了,吃撑的结果就是其他人不用值班了,他们两个在客厅里溜达了一晚上,其他人起来了,他们两个挤在邬刀床上睡的昏天暗地。 沈青青醒来后就把自己的脚丫子放在邬刀手上。 邬刀自然看到了她脚趾有点红,他微微挑眉,“怎么了?” 沈青青指了指梁伟,“疼。” 邬刀了然,“他干的?” 沈青青点点头,还抱着脚丫子吹气,口水都吹出来了。 邬刀看了一下只是有点红,知道没事,就没说话。 看着沈青青撅着小嘴盯着梁伟。 梁伟睡着睡着感觉后脑勺有点凉嗖嗖的,转头睁开一只眼,就见沈青青在哭。 他立马坐起来,脸上带着一点心虚,“我不是故意的。” 沈青青坐在邬刀腿上,把脚丫子送到梁伟眼前,再次重复,“疼。” 梁伟抓着沈青青的脚,就见脚趾盖昨晚扯了那点皮的地方这会有点红肿,难怪这孩子嚷嚷疼。 他立马朝着里面喊了一声,“程哥,快出来,给青青看看。” 程砚脚步急促的出来,梁伟抱着沈青青,“看看这孩子的脚,有事没。” 程砚看了看,“没事,就是有点轻微的发炎。” 梁伟不放心,抱着沈青青敲了另一个卧室,“安蓉,你出来一下。” 安蓉打开门,梁伟就把沈青青的小脚举起来,“她脚伤了,你给她治一下。” 安蓉见伤口只是有点红,她伸手覆在沈青青脚上,柔和的光只是轻轻闪过,那点伤就完全恢复 。 脚不疼了,沈青青立马开心起来。 又挣扎着要下去。 梁伟除了顺着她,还真没办法。 沈青青脚一沾地,几乎是冲到小桌子旁,一把抓着那还没喝完的半桶可乐就要喝。 邬刀伸手拿过,“你还没刷牙,有细菌。” 沈青青噘嘴,一脸不高兴,随即又指了指炉子旁边睡的香的猫,“猫猫喝。” 邬刀穿好衣服,随手把可乐放在一边,提着她进了浴室,“等洗干净了就可以喝了。” 沈青青知道邬刀不骗她,她就不闹了。 邬刀给她收拾干净,穿好棉袄,抱着她出来用包背包好好,顺手把那已经只剩一个底的饮料瓶子给了沈青青,带着她收了所有东西,早上并没有做饭,每人只发了一个饼子,夹了些辣条跟干脆面,再就是一瓶矿泉水。 快速收拾妥当,他们一起出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苏瑶跟高亚楠。 两人脸上带着局促的表情,见所有人都出来了,还是都收拾好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苏瑶上前两步,“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我们保证,只要能让我加入,我们不会拖后腿。” 她眼神坚定,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捏着,身体一直紧绷着,就怕他们说出拒绝的话。 蒋鹤云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很麻烦,你们要是加入怕是会随时没命。” 苏瑶苦笑,“现在这情况,在哪都能随时没命。” “我们这两天在基地也看清了,这里,很可怕,基地是基地,跟安全没什么关系,这里虽然没有变异兽,有没有丧尸,可这里比外面更加难活。” “我知道你们的队伍对队友很好,没有歧视,也不会欺负弱者,我们希望加入,就算是真的要死,我们也不怕。” 高亚楠也上前两步,“对,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并肩作战。” 邬刀看着两人,“那就加入。” 苏瑶跟高亚楠松了口气,用力点点头。 余晓晓从包里拿出两个饼子,两包干脆面,两包辣条一瓶水。 她笑眯眯道,“早饭跟中饭,要是有意外,说不定晚饭也就这个了。” 刚加入就吃饭,也就邬刀他们队伍有这个待遇了。 一行人朝着基地大门处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他们后有的跟上了,有的则是退开。 他们住的地方离基地大门口挺远,走路得要四十多分钟。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罗雯琪从一个拐角走了出来,她身上背着包,看着邬刀,眼里带着笃定,“我们合作,你不会后悔。” 邬刀眼神犀利,“你上赶着,又是为了什么,别说你菩萨心肠,看我们可怜。” 罗雯琪这会没戴口罩,听到这话后,她脸色瞬间难看,“你这人怎么说话怎么冲。” 第 98章 要掌控一个人,还真是处心积虑 邬刀淡淡道,“我们没有随便扩张队伍的打算,我们要的队伍是团队合作的,不是当祖宗的。” 留下这话,邬刀拐了个弯离开。 罗雯琪脸色很不好,她死死捏着拳头,眼里含着不明的情绪。 她的弟弟小声道,“姐,为什么要加入他们的队伍,现在他们的情况不适合加入。” 罗雯琪道,“他们的队伍,最干净,小毅,以后会越来越难,这样的队伍,我们能活的好点。” 罗毅看着那队我越走越远,用力的咬着嘴唇,“姐,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就在走到距离大门口只有几百米时,余晓晓的那些亲戚又来了。 那一张张干瘦的脸上带着一种愤怒的癫狂。 余晓晓突然大叫一声,“快跑啊,不能让他们追上来,要不然咱们就要完了。” 他的话就像是一个信号,所有人立马开始乱了起来,唯一的目标就是朝着门口冲。 门口本来还有排队出去准备做任务的,看到这个情况,下意识的让开了身子,毕竟他们也不是那么着急。 最先跑出去的就是郑虎跟程砚两家子,他们带着孩子不方便,要是有什么意外,会不好处理。 守在门口的哨兵也是一脸懵,按照规矩,出去的时候没有进来的时候那么麻烦,一般就是直接走就行。 不过眨眼间,一大半人就顺着混乱挤了出去。 这个时候那些亲戚已经挤了过来,他们凶神恶煞的拉着余晓晓,疯狂的扯着余晓晓的包。 余晓晓这会一点都不强硬,嘴里嚷嚷着抢劫了抢劫了,死死拉扯着包。 闹得不少人过来看热闹,对着闹剧指指点点。 邬刀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转头看了眼余晓晓,果断的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白净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在邬刀即将离开时,伸手拦住了他,“等等,是邬先生吧。” 邬刀抬眼,“有事?” 男人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我叫姚晨旭,基地长想跟你谈谈。” 说到这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沈青青,“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异兽,先生带着孩子,还是在基地比较安全,你说呢。” 邬刀看向姚晨旭,“我们只是路过,没什么跟你们好说的,我们还有事,就此别过。” 撂下这话,他转身就走。 姚晨旭眼睛微眯,“邬先生,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年轻气盛,有时候想事还是要多想想的。” 邬刀继续走 他的脚步很稳,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声音。 姚晨旭再次开口,“邬先生,我说了,基地长请你去说几句话。” 话音未落,几百个人冲了过来,把他围了起来。 那些人手里拿着刀,一个个眼神狠厉,尤其是看向沈青青时,那双眼睛里隐隐带着贪婪。 邬刀转头看向姚晨旭,“你们这是要霸王硬上弓了?” 姚晨旭脸上带着笑,“邬先生,别误会,我们真的是诚心想要留您,您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随时提出来,基地最欢迎的就是您这种有能力的人才,现在是末世,外面的危险不是个人能够承受的,人还是要抱团才安全。” 邬刀淡淡道,“位置相反,我说这话,你信吗?” “下次放屁的时候,拿个网兜子,要不然谁不小心抽烟,都是爆炸现场。” 姚晨旭脸上的笑意慢慢收回。 “邬先生,正所谓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您怀里的孩子现在对国家,对基地来说,都是希望,既然您执意要走,那我也就直说了,把这小娃娃留下,就算是邬先生要走,也自便,我们尊重每个公民的选择。” “您毕竟年轻,有时候说话难免刚硬,这点我也能理解。” “不过,过刚易折,人有时候还得学会适当的低头,这才能活的好一点。” “姚先生是吧,你的观点我很不认同,现在可是末世,要是不刚一点,那就得一直弯着,弯的时间长了,就是钢筋都直不起来。” “人活一辈子,有的人是不一样的,我们不适合弯腰走。” “会腰间盘突出。” 余晓晓轻松踹开那些亲戚,气喘吁吁的跑到邬刀身边。 姚晨旭眼睛微眯,打量着余晓晓,“你是余老板吧,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有觉悟的人,现在看来是要犯糊涂了吗?” 余晓晓脸上的表情不变,“不敢不敢,我就是个小市民。” “这话也没谈拢,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姚晨旭脸色彻底变了,“邬先生,在你走之前有件事还是需要给您说一声的。” 邬刀淡定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惧意。 这时,姚晨旭拍拍手,几个人被请了出来,说是请,其实就是绑。 姚晨旭脸上再次带上笑,“邬先生,他们你总该眼熟吧。” 被绑的狼狈的老男人看到邬刀后激动的大喊,“邬刀,太好了,真的是你啊,人家基地长说了,只要你配合,以后咱们一家子就是基地的座上宾,就算是末世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差不了。” “爸跟你保证,只要你跟基地长合作,以后咱们家就你说了算,你想怎么安排都成。” 末世前高高在上的体面大老板邬蒙在末世后活的是真的狼狈。 现在好不容易在儿子身上看到翻身的可能,他眼神狂热的近乎疯狂。 他的妻子杨燕萍却是并没有他的开心劲,反而还不敢看邬刀,就怕他发疯说什么话。 作为后妈,她太清楚这个死小子心有多黑。 她的两个孩子这会也是瑟瑟发抖,从小他们就活在这个哥哥的魔爪下,他们能活着全凭生的早,看他们妈后来怀了几个都没生下来,那就是证据。 邬刀扫了这一家子一眼,最后把目光对上他那牲口爹,他脸上扬起笑,“捅你那小三一刀,捅肚子,转圈,一刀还不能捅死了。” 第 99章 跑也简单 这丧心病狂的话一出,杨燕萍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她拼命的挣扎着,“老公,老公,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你知道的,他一向看我不顺眼,他就是在这儿胡说八道呢,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没用的,他就是在耍你,你你别动,你千万别冲动,他他他,他肯定他肯定...”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震耳欲聋,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她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扭曲的老男人,苍白干裂的嘴张了张,一口血喷了出来。 邬蒙也是真的很狠心,这个陪了他这么多年的女人,那是说杀就杀,一刀捅进去,还按照邬刀的说法用刀子搅了搅,并且确认人不会死,而那刀子在肚子里搅动,让杨燕萍的肠子都在肚子里被切断,连同内脏一起破裂。 本来就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体这会更是摇摇欲坠,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眼里闪过一抹悲伤,她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终究是落到了这个下场。 直到她的身体倒地,两个孩子被吓的瞪着眼睛已经不对劲了。 邬蒙顶着一脸的血看向邬刀。 “好儿子,爸知道你讨厌她,也知道这几年你受了委屈,可爸自认为在钱方面可从来都没委屈你,现在她也死了,过去的那点事你就忘了吧,以后咱们就是最亲的父子。” “至于你捡的这个孩子,你要是喜欢,养着就是。” 他的话越说越软,要不是脸上的血还没干透,或许还真能演出点慈父的感觉。 最后他一脸希冀道,“儿子,你答应了吧?以后咱们就在这扎根吧?” 邬刀面无表情,“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邬蒙老脸一僵,“你,你明明。” 邬刀冷笑,“我还年轻,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至于你答应了什么,你自己卖血卖肾还去。” “我跟你从来都没有什么关系。” 最后这话落下,他把藏在怀里的小猫拿出来扔地上。 又在沈青青耳边说了句话。 猫落地的瞬间变的比成年老虎还要大。 他抓着猫毛骑了上去,拉着余晓晓一起骑上来,猫叫了一声,一个灵活走位,转身出了门。 姚晨旭立马招呼人就要追上去,,谁知一辆重卡凭空出现,完全挡住了去路。 这里不行还有上面。 墙上面也设有岗哨,绝对不能把人放跑了。 带着人冲上去时,已经晚了,只能看到猫的身影。 姚晨旭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光从刚才那辆大车凭空出现,他就知道那个小娃娃的空间是他们想象不到的大。 只要得到那个娃娃,以后他们的基地何愁不壮大。 假以时日,他就能在这末世做出一番事业,成为一方霸主。 心里这样想着,他眼里的火更加的旺盛。 邬蒙站在旁边一脸苦相,“姚大公子,这我该做的也做了,现在连老婆都赔进去了,我的那些东西你该还给我了吧,我这一家子这几张嘴还得指着那点东西过日子呢。” 姚晨旭冷笑,“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拿你东西了?你这疯老头立马滚,要不然我就把你从墙上扔下去。” 赔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邬蒙非常的不甘心,可他现在不敢说什么,他没有异能,唯一的一点东西还都被乌蒙之前用借口给收走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身无分文,连点吃的都没有的穷老头而已。 当然,他心里还在惦记着邬刀。 他自认为这些年来父子情虽然淡了一些,可他这做爹的从来就没有亏待过他这儿子,他这做的也太不地道了。 心里憋屈归憋屈,这日子还得过,他不是笨人,知道经过这一遭这个基地怕是待不下去了,而自己还要带着两个拖油瓶,一想外面的不太平,他就心烦意乱。 姚成旭才不管他怎么想,他此时在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把那些人给抓回来,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那只变异兽就是意外,也就是因为自己太大意,要是在有下一次,绝对不可能再让他们跑了。 与此同时,邬刀骑着猫一口气跑出了几里地, 终于追上了出门就狂奔的其他人。 他没有片刻耽误,立马道,“跑,今天必须离开临城。” 第 100章 丧尸给放出来了 他们没有一点耽误,立马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 几天没再下雪,地上已经完全是冰。 众所周知,在冰面上跑的时候必须双腿肌肉紧绷,就怕给摔了。 跑了半个小时,并没有跑出多远,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梁伟气喘吁吁的转头,“完犊子,那些孙子追上来了,靠,这是什么品种的玩意,就追咱们几个人,他们闹出来这么大动静。” 其他人回头就见乌泱泱的一群人追了上来。 他们还有工具,有不少开的三轮车,还有一些小型车。 蒋鹤云喘着粗气,邬刀咱们也开车。 邬刀跟沈青青沟通后,沈青青居然拿出一辆公交车,这还是当初顺手收的。 蒋鹤云坐上驾驶位检查了一下有大半箱油,都没问题。 其他人这会已经挤上了公交车。 车上有不少血,好几个车窗也都碎了,这个时候也不讲究这些了, 刚刚全都上来,车子就飞了出去。 突然启动让车里的人差全摔了,大家手忙脚乱的互相扶着,转头看着身后的追兵。 骑着雪地摩托车,走的最快的姚晨旭死死盯着公交车,那双眼里的火热更甚。 到底是什么样的空间能够这么随意的拿出这些车? 他大吼一声,“全都快点,今天必须把人给追到。” 公交车里,众人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心里捏了一把汗,就怕这些人追上,毕竟这些追上来的人足有好几百人,而他们只有十九人,双方人数悬殊太大,要是硬打起来的话,基本上没有什么胜算。 郑虎观察着冰面突然开口,“我要是把冰化了,他们是不是就暂时跑不过来了?” 说干就干,他立马用火系异能化冰。 火系异能比较特殊,在1级的时候基本上就没什么用,一旦升到第2级,它的威力就跟喷火枪一样,可以瞬间融化冰面。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蒋鹤云立马配合着把车开的慢了一些,并转了个弯儿,把车横过来一些,郑虎觉得在车上不方便,就冒险跳下了车,手上用着火系异能,在冰面上横着跑。 果然火接触到冰的瞬间,立马融化了一米宽,一米多深的坑。 郑虎铆足劲的跑。 几十秒的时间就把这条路的冰面上就那么硬生生的多了一条深沟,就跟王母娘娘划出的河一样,虽然没有那么夸张,最起码也造成了阻碍。 异能消耗的太快,让郑虎身体发虚腿发软。 蒋鹤云一脚油门把车开到郑虎跟前,车门打开,梁伟跟胡大勇一起把他拉了上来。 几乎是一秒没耽误,公交车就再次飞了出去。 他们走了大约2分钟之后,姚晨旭带着人就追了上来,看到这一条深沟,他们脸色非常的难看,要不是刹车足够快,他们怕是已经卡到了沟里。 下一瞬,他们就没有心情再想着追了,因为冰已经到了下面能力强了不少的丧尸爬了出来。 这些丧尸看着跟之前的丧尸完全不一样,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没了,裸露出来的身体完全就是红彤彤的肌肉组织,就跟剥了皮的怪物一样, 那双白色的眼珠子完全突了出来,鼻子化的只剩下一个孔,一张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那一双手已经不能称之为双手了 只有干硬的骨头,上面的指甲足有七八厘米长泛着黑色的光,就跟那小刀一样。 这样恐怖的丧尸明显就是已经升级了,而更加可怕的是,这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升级成功,因为有好几只丧尸的后背已经长出了翅膀,那翅膀并没有长开,就跟发育不良似的在后背粘着一坨胖嘟嘟的,红彤彤的,跟做熟的鸡翅包饭一个样子,显然是时间没到就被放了出来。 眼看着从深坑里接二连三的爬出来几十只这样的丧尸,姚晨旭惊的嘴唇子哆嗦着。 其他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有工具的用工具,没工具的就靠腿,反正现在除了跑,他们想不到第二条路。 那些丧尸爬上了之后低低的嘶吼着,身体不协调的动着,有几只走了两步甚至摔倒在地。 有的则是扭动着身体的关节,在适应了几下之后就能完全正常行走。 跟大雪前那些行动不便的丧尸一点都不一样了。 其中一个肌肉发达的红彤彤丧尸朝着姚晨旭扑了过来,眼看着他要被抓到,一个还是有点儿良心的男人立马吼了一嗓子,“快跑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姚晨旭也只是愣了一瞬,那一嗓子也成功的让他回神,立马捏着油门后退几米,车子一个拐弯,朝着基地方向狂奔,同时大声嘶吼,“立马回基地,基地要关,快,过时不候。” 那些跑步的立马手忙脚乱的朝着三轮车或者车上挤。 丧尸短暂的适应了身体的行动力后立马遵循着对食物欲望的本能开始追着那些人跑,他们的速度非常快,就跟人全力奔跑一样。 问题是人跑的时间长了会累,而它们就跟那人形机器人一样,一点都没有累的样子。 跑的慢的被追上,他们试图反抗,却在被追上时就已经吓的腿软。 抓倒一个,其他丧尸一拥而上。 在痛苦嚎叫声中被吃的干干净净。 吃了血肉的丧尸看起来更加精神了不少。 追着跑回基地。 姚晨旭惊恐还狂叫着立马关闭基地,并冲上了墙上面,立马让人准备武器。 热武器的加持下,这些丧尸很快就收拾干净。 姚晨旭望着那些丧尸残破的身体,强忍着发抖的腿,他让人把那些尸块全都收了起来,送到临时搭建的实验室,丧尸的变化必须要搞清楚。 他们这边气氛紧张。 邬刀他们这会也不好过。 那丧尸有两只追了过去,那速度一点都不慢,一直追着车屁股跑,关键是车快它们快,车慢它们能慢点。 坐在后面的江姜惊恐的看着那两个,吓的吼了一嗓子,“那两个丧尸怎么长这样?” 第101 章委屈青蛙 其他人闻言看了过去,在看到两只丧尸可怕的样子后,不由头皮发麻。 偏偏这个时候车轱辘下陷,车子紧急停下。 车里的人东倒西歪,除了猫那庞大的身体不动如山,其他人为了不倒地,都抓着它的身体,就连老鼠都死死的扒着猫的毛。 还没缓口气,那两只丧尸已经追了上来。 邬刀抱着跳下车,迎面就对上来的丧尸。 他一刀砍了过去,居然只是在丧尸身上留下一点点血痕。 他瞳孔紧缩,立马提醒其他人,丧尸身体变硬,你们小心。 其他人也陆续下来帮忙,两只丧尸就算是变异了,那也只是两只,数量上不占优势,力量上也占不了多大优势,何况它们还没完全变异成功。 都不用猫帮忙,就被开了脑袋。 蒋鹤云拿着两颗明显亮了不少的晶核,脸色异常凝重。 “这要是开化了,我都不敢想会是什么样子。” 邬刀接过一个轻轻摩挲,“按照预测说是三个月,没人能真的说到准备的三个月。” “现在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挖丧尸,升级,只要不死,就用命升级,要不然等开化了,咱们都得死。” 这点众人都没意见,现在跟以前太平时不一样,那个时候哪怕啃老都能勉强活,现在要是自己不强大,那就得死。 大家声色凝重,猫在那蹲着吃丧尸,它那张嘴吃什么都香,一边吃还一边舔舐冰面上的血。 老鼠偷感很重的吃边角料,贼眉鼠眼的看着猫,就怕它不高兴给自己来一脚,有它们两个,丧尸尸体都不用留着污染空气。 梁伟好奇车轱辘那有什么东西,能走半道就陷下去。 他跑过去趴下一看,发现车轱辘下面居然是空的,本来上面的冰被压碎,而下陷的车轱辘居然压着一只大青蛙,青蛙现在还活着,就是被车轱辘压的舌头都吐出来了,眼睛都凸出来了,还在哭着,那样子要是再不救,估计就得被压死。 只一眼,他惊呼,“好大的青蛙,云子,快,快过来。” 蒋鹤云赶紧跑了过来,把公交车轮胎抬了起来,梁伟立马把差点压扁的青蛙给抱了出来。 恢复自由的青蛙一瘸一拐的蹦了两下,一手扶着轮胎就开始哭,哭的那庞大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梁伟震惊,“不是,这青蛙也会哭啊,还扶着轮胎哭,我这真是没见过。” 青蛙个头很大,就跟洗脸盆一样大小,那眼睛盯着梁伟,眼神哀怨。 梁伟干笑,“哎呦,这东西怎么看起来就跟小孩一样。” “不过长得真恶心,还好这玩意不咬人。” 青蛙听懂了他的话,哭的更加带劲。 蒋鹤云也嫌弃青蛙,“行了,别搭理它,看着就不讨喜。” 青蛙... 它不需要讨喜,它好好在家睡觉,家都被压塌了,还不能哭了,简直没天理。 忽略了抽抽搭搭的青蛙,两人走回去,猫已经吃完了。 蒋鹤云道,“现在咱们去哪?” 邬刀道,“最起码要离这里远点。” 几个力量系异能合力把公交车推出来,再次上次,车子慢慢启程。 大家坐在位置上,没了刚才的紧迫感。 梁伟踢了踢猫屁股,“哎,你好歹变小啊,空间就这么大,你这么大一坨坐这,不嫌挤啊。” 猫看了他一眼,挪挪屁股没动,就安静的坐在过道。 江姜心有余悸道,“现在丧尸怎么变成那样了,这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啊。” 余晓晓叹了口气,“人家电视上最后天下太平,咱们别说太平了,今天活了明天什么样都不知道。” 蒋鹤云淡淡道,“不用怕,总能活下去的。” 余晓晓嘴角微勾,“我能怕什么,从赖上你们开始,我这就是多活一天赚一天,要不然就凭我这点本事早死了。” 江姜撇嘴,“姐,这话你可不兴说啊,就你的本事,都死了,你都死不了。” 余晓晓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姐我可是个标准的弱女子。” 江姜回头看了眼基地的方向,“那些人这回会死吧。” 余晓晓没好气道,“他们死不死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了,以后咱们管自己就好。” 江姜从来就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他立马转移话题,“你们饿了没,一早上就吃了那么一块饼,我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 说起吃的梁伟立马精神了,他凑过去坐在邬刀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沈青青,“宝,哥饿了,你说咋整?” 沈青青手中多了一个大馒头递给他。 这个时候光吃大馒头实在是噎得慌,不过梁伟也不嫌弃,他拿着馒头1分两半儿给了江姜半个。 咬了一口太干吧,他再次要求,“再来点,猪耳朵就行。” 沈青青拿出一箱真空包装的熟猪耳朵。 这一箱一百二十个,每一个看起来肉乎乎的香。 接着又拿出一大包早上吃的饼子。 最后拿出来三箱方便面,还都是红烧牛肉面。 这么多吃的拿出来,足够大家美美吃一顿。 梁伟立马催促,“晓晓,快给咱们分分。” 余晓晓扫了一眼邬刀,见他没说话,就开始分。 现在一共二十一个人,除了沈青青,每人分了六个猪耳朵,三个饼子,一包方便面。 不管大人小孩,只算人头不说大小。 很快车里响起了吃东西的声音。 话说,饼子夹整个猪耳朵,那是真的香。 邬刀也夹了一个,在吃饭之前给沈青青泡了一瓶奶。 沈青青就自己拿着奶瓶,凑过去咬了一口饼子。 饼子没蒸,有点干吧,沈青青的那点牙真的没什么大用,就咬了一点点下来,猪耳朵的肉味勾的她更加想吃。 邬刀就把自己的饼凑到她嘴边,随便她咬。 沈青青吃的津津有味,一口奶,一口饼,吃的都上头了。 梁伟一口气吃了三个饼子,噎的直打嗝。 “宝 ,来口喝的。” 沈青青把自己的奶瓶送到他嘴边。 梁伟哪里能喝,从自己包里拿出矿泉水瓶子递给盛临,“给我接瓶水,这干吧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噎了。” 盛临伸手,刚接过瓶子,余光扫到窗口,他震惊,“这蛤蟆怎么在车窗上趴着?” 第 102章 落脚小镇 听到他的话,大家立马去看。 就见那只大青蛙趴在窗上,那双眼睛里还是有着委屈。。 沈青青指着青蛙,小嘴张着好一会。 那么大的青蛙,身上还沾着奇怪的粘液,那是真的膈应啊,梁伟嫌弃道,“千万别放它进来,比老鼠还恶心。” 缩在角落里的老鼠那双豆豆眼里满是不服气,它觉得自己长得最好了,哪里恶心了。 真想让这些人类学一门外语,要不然也不会沟通这么难。 青蛙就那么趴在车窗上,也难为这么快的车速,它居然还掉不下去,这么冷的天,也没冻死。 大家无视了它,就当它不存在。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他们并没有去城里,而是选了一个小镇。 小镇都没有高点的楼房,最高的就是五层楼。 现在末世了,更加灰扑扑,入眼就让人只能想到两个字,荒凉。 赶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后,车子停在一个三层的单独小楼,一楼看不出是什么样子,光从外面看,这个小楼是最合适住人,因为窗户只有两个碎的。 他们从窗户钻进去,屋里满是冰冷的灰尘味。 二楼有两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洗手间。 用手电筒照了照,地上没有血,屋里也没什么动静。 这屋子是室内楼梯,检查了二楼后并没有丧尸,也没有其他东西。。 就在他们稍微松口气时,楼上传来轻微的动静。 大家一起看了上去,下意识的身体紧绷。 蒋鹤云小声道,“你们等等,我上去看看。” 邬刀把沈青青解开给了梁伟,“我们一起。” 两人一起上楼。 随着轻微的脚步落在台阶的声音响起,气氛越发紧张。 下面等着的人也连呼吸都压的很轻。 邬刀跟蒋鹤云上去就就见一个卧室门口靠着一具扭曲的尸体,尸体是个老太太,她手里抱着一袋子吃的,身体被冻的僵硬,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一直盯着门。 蒋鹤云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老太太身上没有一点伤口,看她脸颊凹陷的程度,那样子是被饿死的。 屋子里,门被时不时的顶一下,那样子明显就是里面有东西。 邬刀伸手放在门把上,轻轻推开门,下一瞬,一个身上严重腐烂的丧尸冲了出来。 从那没有完全腐烂的状态看出,那是个老头。 邬刀一刀过去,丧尸头掉在了地上。 丧尸的的身体倒在地上。 蒋鹤云好奇的拿起丧尸脖子上的牌子,就见牌子上写着一行字,【外来的朋友,请不要抛弃我的妻子。】 这些字写的歪歪扭扭,可见它在写这字的时候状态已经不好。 蒋鹤云举着牌子,“这是老夫老妻,怎么办?” 邬刀垂眸看了眼两具尸体,“放床上吧,这个卧室我们不用动。” 蒋鹤云点点头,把老两口放在床上。 还贴心的给他们盖了被子。 两人下楼,蒋鹤云随口道,“没事,已经处理好了,不用上三楼,就在二楼住着。”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放心。 梁伟抱着沈青青道,“我去一楼看看。” 他拿着手电筒下楼,到处晃了晃,惊喜的喊了一声,“这下面居然是个超市。” “哎,就是被抢的差不多了。” 超市门被雪完全堵着,大部分的商品已经没了,地上有不少被踩碎,还有几具丧尸的尸体跟吃剩一半的骨头架子。 好奇心旺盛的梁伟准备下去看看。 一直缩在猫身边的老鼠突然开始狂奔着下了一楼。 它下去后,超市里瞬间热闹起来。 黑压压的一片老鼠全都出来,让梁伟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老鼠跟其中一个大个的也不知道怎么沟通的,那大老鼠立马招呼小弟开始挖雪全程几十秒,那些老鼠就跑的干干净净。 猫猫踩着优雅的步子下楼,抬起爪子就把老鼠打的鼻青脸肿。 老鼠被打的吱哇乱叫,委委屈屈 。 梁伟啧啧两声,抱着沈青青上去了,这些老鼠成功消灭了他的好奇心。 这会大家都在收拾,跟以前一样,架炉子烧火,收拾干净,把破窗户糊起来,避免漏风。 蒋鹤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咱们就先住这吧?现在这情况,不管住哪都一样。” 邬刀点点头,“行,就在这先住着,至于以后怎么样,再看情况。” 盛临轻嘘口气,“以后咱们怕是去不了基地了。” 余晓晓看向邬刀,“要不,咱们自己弄个基地?” 蒋鹤云摇头,“这不是一句话的事,最主要的是,基地建在哪里?” 盛临道,“建基地可以,只是要计划好,这不是脑子一热就能干的事,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可行的计划。” 梁伟开口,“主要是现在变异兽到处跑,那临城基地就弄了那么高的墙,咱们就算是要建,最起码也要先搞那么个墙,要不然光看着就不安全。” 邬刀抱着沈青青起身,“明天开始先挖晶核,把我们自己的异能升级,等实力提升,其他的才好说。” “我现在很想知道,三个月后到底会不会开化要是真的能开化,到时候咱们在选基地落在哪。” 听这话音是有建基地的打算。 不过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毕竟脚下不知道多少丧尸,开化后虽然危险指数高了,但也好选地址。 半夜,邬刀跟余晓晓坐在客厅值夜。 安静的夜里,余晓晓不停的打着哈欠,她昨晚吃的多了几乎没睡。 这会累的眼皮都在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的,就跟磕头虫一样。 邬刀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躺着睡会吧。” 余晓晓立马躺下,下一瞬就进入深度睡眠。 没一会,糊起来的窗户传来一点动静。 就见那青蛙赖上来了,委委屈屈的缩在墙角。 第 103章挖晶核 由于它进来的时候捅破了窗户纸,那么个大洞,风呼呼的往进钻,邬刀皱着眉走过去,提着它那一坨身体把窗户的窟窿眼给堵住,“不许动,要不然就扔了你。” 青蛙能听懂,就那么窝囊的堵着窗户。 第二天一早。 大家陆陆续续起来。 在看到蹲在窗口的青蛙后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只青蛙明显就是变异了,这也算是变异兽,咋就这么窝囊呢,就那一坨缩在那,满身的肉写着窝囊废。 梁伟最不喜欢的就是青蛙,他非常嫌弃,这玩意儿怎么还私闯民宅呢?我这就把它丢出去,这么一大坨放在这儿又恶心又占地方。 站在窗口堵了一晚上冷风的青蛙这会后面一半是冷冻的,前面一半是常温的,在听到梁伟的话之后,它又开始哭了。 梁伟懵逼,“不是,这玩意儿是不是跟林黛玉那儿拜过师啊?这咋有这么多水呢?这大冷天的也不怕眼睛起来。” 青蛙估计是实在受不了了,那长长的舌头突然伸了老长,蒋鹤云一把把他拉开,舌头舔在地上后,地面有一小片地板居然被腐蚀的开始冒泡。 眼看着那冒泡的地方很快出现一个洞,梁伟心有余悸,“靠,这青蛙还带手艺啊。” 这时,睡醒的沈青青跑了出来,看到青蛙后非常热情的扑上去就准备抱一个。 还好梁伟眼疾手快的把她提了起来。 小祖宗,“你可不能过去,那舌头厉害着呢,它一舌头过来,咋俩就都得没了。” 蒋鹤云过去把那坨青蛙抱了起来放在凳子上。 “看来这东西看着恶心,还有点用的,要不然咱们暂时留着?” 盛临手撑着下巴,“留着倒是没问题,给他吃什么?” 邬刀拿出一颗异兽晶核扔到空中,青蛙眼睛瞬间瞪大,舌头都伸出去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跟闪电一样飞过,猫一口吃了晶核后,身体灵活的一个转身,一爪子拍到了青蛙脑门,那样子很不服气。 到嘴的晶核飞了,青蛙又开始窝囊的哭,就算是有异能,也不敢用在打架上。 蒋鹤云挑眉,“看来吃晶核啊,那就留着吧。” 梁伟抱着沈青青,“我能说不吗?我真的怕这玩意啊。” 说着他还举着沈青青,试图她加入自己的阵营。 沈青青扑腾着四肢,对于刚加入的新伙伴非常好奇,就想过去看看。 梁伟就抱着她,“宝,你玩我都行,就是别玩它啊,那么丑的东西,咱们不兴玩啊。” 蒋鹤云好奇,“你平时不是胆子挺大嘛,怎么还怕小孩东西?” 梁伟叹了口气,“小时候跟人玩,我睡着了,做梦梦见跟一群小朋友玩,还拉那些人的手,结果他们的手黏糊糊的,我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大青蛙蹲在我胸口,我身上都是那玩意,还有一只在我嘴里,已经咽下去一半了,那是我的一个死对头给我塞的,当时小,恶心的把那东西吐了就吓的晕过去了,然后我就到现在都是阴影。” 大家同情的看着他,那就真惨,正所谓蛤蟆不咬人,那是真的膈应人,要是直接吃嘴里,还吃了一半了,那比吃到半条虫子还可怕。 青蛙听懂了,畏畏缩缩的躲在墙角,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沈青青不扑腾了,伸手摸摸他的头,“不吃,蛙蛙” 梁伟本来不想哭,因为以前他也没哭过,他把耍自己的那些人全都揍了,现在看着沈青青哄自己,他突然就眼睛红了,多年前的委屈在此时爆发,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拿着沈青青的小胖手给自己擦眼泪鼻涕。 邬刀一把抱过沈青青,用湿巾擦着沈青青的手,紧急抢过她的小手擦了她手上一抓一抓的玩着的鼻涕,“你可以回屋哭,就算是在这哭,也不能用青青的手擦。” 梁伟立马擦了眼泪,“没有,哪有,没哭,我就是眼睛进了东西。” “都别看我了,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吗?” 他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邬刀,咱们怎么干,你给咱安排活计。” 大家都坐好,全都看向邬刀。 邬刀拿出五个晶核放在桌子上,“郑虎,昨天你做的很好,这五个晶核是另外给你的。” 郑虎微愣,下意识道,“这是我该做的。” 邬刀淡淡道,“我们是一个整体,不管谁做了贡献,都要奖励。” “你昨天做的很好,危险时刻给咱们争取了时间,现在咱们资源有限,你的奖励不多,以后的奖励会根据情况再定。” “这些晶核你可以留着也可以提升异能,到了你的手里就是你的了。” 郑虎没再推辞,伸手拿了晶核。 至于其他人,邬刀并没有发放。。 他继续道,“昨天郑虎给了我提示,今天咱们要挖晶核就先让他用异能化到脑壳,咱们挖晶核,尸体就让猫跟老鼠吃,能挖多少算多少。”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大家齐齐点头,没有人提意见。 有郑虎化冰,找丧尸的速度快了不少。 这个小镇子人少,丧尸却一点都不少,随便挖挖就能挖出不少丧尸来。 偶尔能挖出一个不一样颜色的晶核,也没人稀罕。 第一天下来基本就挖了五百多个。 接下来几天,他们每天都在重复工作。 就是晶核一天比一天少。 郑虎连续几天异能透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变强,三级都开始慢慢突破。 其他人也是白天干活,晚上就用晶核升级。 他们也算是运气好,期间除了引来十几只变异狗之外,就没有其他意外。 一连干了半个来月,小镇上的丧尸晶核基本挖了一大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而他们还顺手收了不少物资,小郑只有五家超市只有一家没有被抢,就是主人变成了丧尸。 尤其是附近的村子,不少种地的家里收着不少粮食,只要把冰雪刨开就能收。 那些村子里基本没有年轻人,末世初期的时候有的变成了丧尸的,有的则是被家里变异的牲口给咬死了,几个村子没有一个活人。 拼命干活时间长了,都累的够呛,他们索性准备休息一天,明天再换个地方。 好不容易闲下来,他们决定吃火锅。 许久不吃火锅的众人闻着霸道的香味,猪肉牛肉羊肉,虾蟹鱿鱼什么的都有,唯独的菜就是白菜土豆,粉条海带什么的。 翻滚的红油汤里,几盘子肉倒进锅里,锅还没开,门就被敲响。 突兀的声音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几天他们顺手把一楼收拾了出来,门口的雪也化的修整成台阶。 这会来的人是敲门,那说明是躲起来观察过他们。 蒋鹤云走到门口,“有事就到窗户说。” 第104 章 还是熟人 几秒钟后,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慢慢的地挪到了窗户边。 她抬起手,指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用了好几次才把帽子扯下来。 接着是口罩——当那张脸露出来时,蒋鹤云有点惊愕。 那是一张瘦得脱了形的脸,颧骨高高突起,两颊深深凹陷。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原本的容貌有多么漂亮。 只是此刻,那双深陷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水光,那光芒脆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轻轻一碰就会散掉。 她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发出的声音沙哑又破碎:“求求你……帮帮我……你要什么都行……” 话音未落,眼泪就滚了下来。 冰冷的天气里,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她的鼻头冻得通红,整个人单薄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瓷娃娃。 蒋鹤云盯着她看了三秒——那双眼睛里有哀求,有恐惧,可最深的地方,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他转过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邬刀!是来求助的女人!” 邬刀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到了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看到了那双脆弱得几乎破碎的眼睛——也看到了那眼底深处,比冰天雪地还冷的绝境里,那一点执拗的、不肯熄灭的光。 他伸手,拉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那个女人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求你们……”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能不能给我点药?我的男朋友,他……他快不行了……求求你们……” 说着,她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然后开始解衣服。 她的手抖得厉害,抖得连扣子都捏不稳。 她的脸上浮起一种从未做过这种事的生涩与僵硬,那种羞耻几乎要把她的脸烧起来,可她没有停。 两个手指卡着扣子,往外扯。 一下,没扯开。 两下,还是没扯开。 第三下的时候,她用力过猛,扣子边缘的锋利直接划开了她指间的皮肉。 血珠冒出来,迅速渗进衣服纤维里,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往下一个扣子伸去。 她的眼睛始终抬着,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那里面没有自怜,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只要能救他,只要能救那个人,用我自己换,用什么都换都成。 鲜血在她指尖洇开,她跪在冰冷的地上,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却倔强地、执拗地,继续解着那些解不开的扣子。 因为她没有别的了。 这是她仅剩的,唯一的,能拿出来的东西。 邬刀微微弯腰捏着她的手腕,“不用这么做。” 女人惊愕的看着邬刀,她苍白的嘴唇微动,“能不能,能不能救救我们。” 女人眼里的哀求太过执拗,让铁石心肠的邬刀眉心微皱,“把人带来吧。” 蒋鹤云诧异,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帮忙。” 女人立马站起来朝着外面跑,一直跑到一个拐角的小屋子里。 屋子很小,还有一个火炉子,里面烧着柴火,勉强有点作用,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男人,男人被照顾的很好,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走近之后,蒋鹤云微愣。 “谢憬?” 那女人震惊,“你认识阿憬?” 蒋鹤云神情复杂,一把掀开被子抱着谢憬那消瘦的身体。 “先别说这个,跟我走。” 女人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背着两个破旧的包跟了上去。 一路脚下发软的跟着回去后,蒋鹤云焦急的大喊,“邬刀,是谢憬,安蓉,快,快过来给他看看。” 邬刀也惊讶,起身过去帮忙把人放在沙发上。 安蓉立马跑过来治疗。 谢憬身上都是硬伤,肚子后背大腿都是刀伤,又受了冻,伤口表面已经坏死,这会就只剩下一口气。 安蓉的异能这会已经快到了三级,治疗这些伤口并不难。 等把伤口都处理好,谢憬的呼吸才稍微平稳,那长长的眼睫微动,看来就要醒了。 盛临找了一包牛奶用热水稍微泡泡,倒在碗里找了个勺子。 就在这时,谢憬睁开了眼睛,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尤其是在看到熟悉的几张脸后觉得自己这是回光返照了,嘴角吃力的上扬,嗓音嘶哑,“舒意,别管我了,走吧...” 方舒意哭的泣不成声,干瘦的小手用力的抓着他的手,“我不走,我就是死也要跟你死一块。” 谢憬苦笑,“我活不了了,我都出现幻觉了,你快走吧。” 梁伟把那张脸凑近谢憬,还非常贱兮兮的眨巴着大眼睛,“你的幻觉是我吗?” 谢憬彻底愣住了,下一瞬,梁伟疼的嗷一嗓子喊出来,“你好好的掐我干嘛?” 谢憬看向邬刀,伸出瘦的跟鸡爪子一样的手直接掐上了邬刀的脸。 邬刀嫌弃的扒拉开他的手,“爪子不要了就剁了,现在不容易,整整还是盘菜。” 蒋鹤云拉他坐起来,从盛临手里把牛奶端过来。 “来,先喝一口在认人。” 谢憬接过碗见是牛奶,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就把碗递到了方舒意嘴边。 方舒意里面摇头,“你喝,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快喝了。” 谢憬坚持给她,两人就为了那么一碗牛奶让来让去。 盛临又找了两包在热水里泡了泡,“别抢了,还有呢。” 谢憬不客气的把两包牛奶都给了方舒意,这才一口喝了碗里的。 伤口好了,肚子里有了东西,立马就有劲了。 谢憬红着眼睛一手搂着邬刀,一手搂着蒋鹤云,“还好,你们还活着。” 他身上实在太味了,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憋气。 邬刀推开他,“我们比你们活的好。” 第 105章 谢憬 谢憬听着邬刀熟悉的嘴毒,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碰到。” 蒋鹤云好奇,“你脑子不笨,身手不差,没变成丧尸,怎么就成这样了?” 谢憬苦笑,“末世开始的时候我跟舒意在吃饭,之后我们就开始跑,后来临时组建了几回队伍都散了。” “最后这回我们在基地听说临城基地出现了空间异能者跟治疗系异能者,很多人都冒险准备去临城基地,就是觉得有了空间异能者跟治疗系异能者安全。” “我们也想着去看看,谁知道半路遇到了变异兽,我被人偷袭,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邬刀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没用的废一样,“看来你能活着全靠你的女朋友。” 谢憬眼神温柔的看着方舒意,“是啊,多亏了她。” 梁伟凑过来,“这就是你藏着掖着的女朋友?” “眼神真好,找的女朋友都这么好。” 他笑眯眯的伸手,“你好,我叫梁伟,” 方舒意礼貌性的握了握梁伟的手。 谢憬嘴角勾着笑,“她就是我之前给你们说的女朋友,方舒意。” “舒意,他们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朋友,邬刀,蒋鹤云,盛临,梁伟。” 方舒意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羞窘的低着头。 蒋鹤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今天你女朋友来了,要不然我们明天走了你就真完了。” 谢憬轻笑,“这也说明我命不该绝不是。 ” 梁伟找了两个碗,“叙旧的事情等一会再说吧,赶紧吃饭,这火锅汤都熬干了。” 谢憬这才看向其他人。 他并没有多问,接了碗筷开始吃饭。 他知道方舒意性子软,就先给她夹了些吃的,这才自己开始吃。 吃过饭后,邬刀抱着沈青青道,“跟我们一起走吗?” 谢憬没回答他的问题,稀奇的看着沈青青,“这孩子谁家的?” 邬刀淡淡道,“捡的,准备养一辈子。” 谢谢轻笑,“没想到你会喜欢小孩。” 蒋鹤云道,“她就是空间异能者。” 谢憬眼里闪过惊愕,他立马就想到了为什么在这碰到了,“你们能跑出来,也是难得。” 邬刀给沈青青擦了擦嘴,又把她脏兮兮的小手擦干净,“我们比较幸运,关键是你命大。” 擦干净手的沈青青从邬刀身上滑下来,跑到谢憬面前,笑的一脸不值钱的小模样,伸手就要抱。 邬刀赶紧把她抱回来,“他身上脏,等洗干净了抱。” 谢憬哪里不知道自己身上脏,他摊手,没办法,我也感觉自己臭了。” 邬刀指了指火炉子上烧的一大锅热水,“去洗洗。” 这个时候都能洗澡,哪怕是用盆擦洗擦洗,他一点都不嫌弃。 身上那股子沉稳劲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该有的样子。 当然,他对女朋友的好那是面面俱到,等女朋友洗好了他才去洗干净。 穿着短裤背心出来,伸手就抱着沈青青坐在沙发上。 沈青青虽然小,但就喜欢好看的,她非常乖巧的凑上去亲了谢憬两口,还搂着他的脖子非常亲昵。 谢憬一脸得意,“这孩子对我这么亲,肯定是觉得我好。” 邬刀非常嫌弃他的自恋,“你想多了,孩子小,连男女都认不全。” 谢憬抱着沈青青,“那她也喜欢我。” 把沈青青抱着放在腿上,从自己衣服兜里拿出一片巧克力给了沈青青,沈青青不吃,就拿在手里玩。 谢憬这才把目光放在屋子里的动物身上。 “你们这是准备开动物园?” “这猫我能理解,老鼠就当是它的口粮,这青蛙怎么回事,这脸盆大的个头,一看就变异了,你们怎么说服它听话的?” 梁伟得意的举着猫,“说出来怕是你不信,它们都是自己来的,口粮就是丧尸,饿了它们自己挖的吃。” 谢憬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只是分开两个来月,这怎么就跟上辈子跟下辈子一样的感觉。 邬刀再次开口,“跟我们一起吗?” 谢憬看向邬刀,“一起呗,都碰到你们了,死都得死一起才行,你们可不能集体孤立我。” 蒋鹤云拿出那张写着队里规矩的纸递给他,“看看吧。” 谢憬扫了一眼,不住的点头,“可以啊,这些都很合理,你们是不知道,末世刚开始那几天,遇到几个变态,我差点都晚节不保。” 梁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只要你女朋友没事就行,反正你不会怀孕。” 谢憬...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这说话,就差拿刀杀我了。” 第106 章 大风雪留人 几人又闲聊几句,介绍了其他人认识后,就准备去休息。 其他人都回了各自的位置睡觉。 二楼客厅里,几人坐在一起。 炉子里的火烧的很旺照的几个人脸红彤彤的。 谢憬道,“我要是没猜错,临城基地把青青的空间已经传出去了,得不到就毁掉,他们的心理,又直又毒。” “就咱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保不住。” 蒋鹤云靠在沙发上,“现在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躲着,苟着。” “双拳难敌四手,咱们就算是有点能力,也不可能与全世界对抗。 ” 梁伟难得的一脸严肃,“不管怎么说,我们要保护青青,青青那么小,那么听话,要是被别人抢走,我都不敢想那些变态会怎么对她。” “她现在除了哭,连反抗都没办法。” “万一那些人要是想杀鸡取卵,把孩子放在解剖台怎么办?” “这种事我都不敢想。” 随着他的话,整个屋子陷入沉默。 只要一想到沈青青被人抢走后会遭受非人折磨,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邬刀看了一眼睡在客厅小床上的沈青青,眼神渐渐坚定。 也是巧了,沈青青这会突然打了一个哆嗦,一骨碌爬起来,茫然的到处看。 邬刀站起来过去抱着她,“怎么了?” 沈青青摇摇头,抱着邬刀的脖子,小脸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邬刀没放下她,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睡。 谢憬看着他那张消瘦坚硬的脸上满是柔和,眼神非常复杂。 “你这照顾孩子的手法,怎么这么熟了。” 邬刀淡淡道,“时间长了,自然就熟了。”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你自然就知道了。” 谢憬苦笑,“这事我可不敢想,这世道,我自己活着都费劲,还是先活好我自己再说。” 邬刀起身把沈青青放在小床上轻手轻脚的躺在床边。 “都休息吧,明天一早离开。” 谢憬哪怕到底伤了底子就算是治好了,身体还是虚的,没再多说话,去了卧室休息。 睡到半夜,外面开始刮起大风。 风卷起细碎的颗粒砸在窗户上,发出呼呼的噼里啪啦声。 突然,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砸到了窗户,发出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玻璃碎裂溅进屋子,一块锋利的玻璃扎到了窝在窗台下得青蛙。 刚刚扎在它脑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它叫了一声崩了起来。 正好蹦到了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值夜的梁伟身上。 这么一大坨东西砸在了肚子上,梁伟疼的脸都绿了。 睁开眼,就与青蛙的眼睛对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梁伟吓的魂都快飞了。 拎着青蛙腿就扔了出去,他抱着自己的身体,活像是被欺负的两家妇男。 “你你你,大半夜的,你好端端的,你坐我肚子上干啥啊啊?” “我告诉你,就算你死皮赖脸赖上了,我要扔你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让你蹲在家里已经给你脸了,你还蹬鼻子上脸坐我身上了,你怎么不直接坐我头上算了?” 被扔出去的青蛙很无辜,它脑袋上还插着玻璃呢,这会又疼又委屈。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包着泪,仿佛随时都能嚎两嗓子。 被吵醒的老鼠看到它这样,立马好心的跑过去两只小爪子抱着玻璃用力一拔,玻璃出来了,青蛙疼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体都硬了。 梁伟穿了鞋,抱着沙发靠枕畏畏缩缩的走过去,脚尖踢了踢,确认这东西没动静了,心里松了口气,立马拿了铲子一铲子挫气就从窗户口扔出去。 又推了一个沙发,找了个木板,把窗口破了的地方给挡着。 确认进不来后,他脚步轻快的转身准备去沙发,却对上了邬刀的眼睛。 他尴尬的微微别过脸,底气不足的小声道,“那恶心玩意命不好,被玻璃碴子扎死了,我给扔了。” 邬刀只是轻轻嗯了声。 第二天一早,窗户口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出来上厕所的胡大勇听到动静,就过去拉开沙发看看。 一眼就看到青蛙顶着一脑门的血在顶木板,他一脸懵,“这青蛙要扔了吗?” “它看起来不想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青蛙就已经蹦着进来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来。 青蛙一点眼色都没有,蹦到梁伟身边,就跟那笨笨的没头脑一样杵在那 梁伟尽管不高兴,也没说什么。 蒋鹤云看了眼外面的情况,“邬刀,外面风雪太大,都赶上白毛风了,这情况门都出不了,咱们怕是走不了了。。” 蹲在梁伟旁边的青蛙立马点点那大脑袋,外面多冷它最知道,要不是变异抗冻了,怕是早冻死了。 余晓晓缩着脖子准备跑到窗户口看看。 蒋鹤云拉着她手臂,“有什么好看的,那风就跟刀子一样,给你脸刮花了。” 余晓晓干笑,“就是想看看。” 蒋鹤云拉着沙发跟木板挡住了那个口子。 “算了,咱们别走了,看情况,等雪小了再说吧。” 谢憬心有余悸道,“还好,这雪要是早下一天,我怕是现在就硬了。” 方舒意现在就不想听这话,她没好气的拍了一巴掌谢憬的背,“别乱说。” 谢憬见她眼睛红红的,立马说起了软话,脸上的表情还非常局促,“不说不说,你别哭。” 沈青青也跑了过来抱上了方舒意的腿。 方舒意低头看着沈青青可爱的小脸,不由的弯腰抱着她。 沈青青手中多了一个超大的棒棒糖递给方舒意。 小胖手还煞有其事的给她擦擦脸。 方舒意看着她的小脸,心软成一团,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小时候就想要个软软的妹妹,现在看着沈青青这么乖,不由的伸手摸着她的小脸。 谢憬凑过来,“以后咱们也生个这样的闺女吧。” 方舒凡小脸通红。 “你胡说什么。” 他们两个从认识到偷偷摸摸开始谈恋爱已经几年,本来就准备大学正式官宣,毕业就结婚,现在末世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谈孩子太早。 就在这时,梁伟提着青蛙塞谢憬怀里,伸手提溜着沈青青抱回来,“当着一屋子单身狗秀恩爱,你还是抱这个吧。” 第107章 适合做基地的小城 谢憬嘴唇微抽,他虽然不讨厌,但也不喜欢,何况还是这么一大坨。 把青蛙放好,坐在沙发上随手把猫抱起来撸。 猫那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他好一会,这才窝在他腿上,肚子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沈青青被梁伟抱在怀里,她拿出一个烧鸡投喂梁伟。 他们两个有种诡异的默契,只要梁伟抱着她,她就会投喂,不管她投喂什么,梁伟都吃。 梁伟拆开袋子咬了一口肉,撕了点肉丝给沈青青喂到嘴里。 两人吃的嘴油乎乎的,邬刀把泡好的奶粉给了沈青青。 沈青青还把奶瓶分享给梁伟。 梁伟还厚脸皮的真的喝了一口。 邬刀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你别喝她的!” 梁伟挪挪屁股,嬉皮笑脸地躲开。 “我们俩最好,我们都不嫌弃。” 两人吃的埋汰,都不搭理别人。 这次的风雪异常的执着。 一连下了十天,外面的雪又厚了几分,好的是温度还是那个样子,一直保持在零下五十度左右。 他们有吃有喝,每天在屋子里待的能长毛。 但其他人的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 家里有存粮的没变丧尸的还能勉强凑合,要是没有存粮的,就冒着雪出来。 这个小镇人口少,变丧尸的多,还有几家住的高,又胆小,还正好家里有粮食。 在熬了这些日子后——实在熬不下去了。 他们也知道镇子上来了人,一直悄悄观察。 在风雪小了后,邬刀他们就收拾着启程。 刚出了门,就看到外面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裹的严实,露出的眼睛——疲惫、迷茫、呆滞、木然。 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多少生机。 一句话都没说,他们全都跪了下去。 一个男人抖着手摘下口罩。 口罩下是张粗犷憨厚的脸,因为长期的饥饿,他瘦的脸颊凹陷,颧骨凸出。 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求你们……给口吃的吧。” “我,我是泥瓦匠,粉刷也会干,开车也会,只要是粗活,我都能干……” “只要给口吃的,救救我们一家子,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我们不用吃好的,能活就行。” 说到这,他开始用力地磕头,额头砸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身后的妻子跟三个孩子跪着,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点的四五岁,穿着粉色的棉衣,小的还被抱在怀里,一家子看起来都可怜——不,不是可怜,是濒死的绝望。 另外几个也像是一家一家的,他们有样学样,跪在地上,姿态卑微到骨子里。 可惜——这个时候不是能可怜别人的时候。 蒋鹤云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们也没有多少物资,你们还是自己找吧,这个镇子暂时没什么危险,我们也没有把东西都找完,你们不可能一辈子去求别人。” 男人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他捂着脸,身子不断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就在这时,男人身后的小姑娘跑过来。 她瘦得像根豆芽菜,但眼睛很亮。 她解下脖子上的一个项链——就是两元店的那种,塑料的,不过会发光,看起来很漂亮。 她举着项链,一脸希冀: “我能拿我的宝贝换吗?” 也是巧了——那项链正好是沈青青喜欢的小猪佩奇。 邬刀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项链,转身给沈青青看。 沈青青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星星被点燃。 她穿得太多,行动不便,但还是努力伸手去够,小身子在厚厚的棉服里扭得像条毛毛虫。 邬刀把项链套在沈青青的脖子上,转头说: “晓晓,给她一包饼。” 余晓晓立马从包里拿出一包干饼子——白面做的,一个半左右,沉甸甸的一包足有十个,——递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很大,抱着饼子笑的像朵花: “谢谢姐姐!” 顿了顿又看向邬刀,“谢谢哥哥。” 说罢就转身跑回父母身边。 男人看着那一包白面饼子,浑身一震。 他猛地用袖子用力地擦了擦泪,一把抱住闺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 “媳妇……带着儿子,咱们也走。” 他爬起来,一家五口踉跄着消失在雪地里。 其他几人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要到吃的居然这么简单——就一个破项链? 也没想到,为了哄小孩,那些人居然能拿出这么多吃的。 只不过现在怎么说都晚了,邬刀他们已经走了。 --- 走了一会之后,沈青青才在邬刀的指示下拿出一辆车。 这回拿出的是客车,没有受损,车上的油还有不少,应该能走不少路。 上了车,车子里挺暖和。 谢憬刚来,开车的就成了他。 他会开车,不会开大客车——不过这并不影响,因为路上就他们一辆车,路面非常宽,只要能开,就不怕车祸。 上了车之后,沈青青立马迫不及待地坐在座位上,扯了口罩就开始玩手里的项链。 也不知道她怎么玩的,这项链居然还会唱歌。 “小猪佩奇,乔治,恐龙~” 熟悉的儿歌响起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开心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米牙,还得意的朝着邬刀扬了扬手。 那项链唱歌的时候还闪着灯,粉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特别的好看。 直接吸引了安静的程鹏辉。 他好奇地凑过来,小手指着上面的闪灯,眼睛亮晶晶的。 沈青青大方的把项链递过去给他看。 两个小家伙头碰着头,没一会就玩到了一块,车厢里回荡着稚嫩的儿歌和咯咯的笑声。 车子在路上慢慢走着。 大家并没有聊天的心思,各自坐在位子上闭眼休息。 他们一路走一路观察,也碰到了几个小型个人组建的基地——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并没有进基地休息。 一连走了七八天,中间随便找地方休息。 直到走到一个小县城,他们停了下来。 小县城地理位置很好,两面都是山,中间夹着这个小城。 要是放在以前,那这小县城就是天然的穷地方。 现在不一样,这样的县城很适合做小型基地。 大家从车上下来,打量着这里。 放眼望去—— 断壁残垣。 不少高楼从中间破了口子,好像经历过爆炸,钢筋裸露在外,像折断的肋骨。 整体看起来灰扑扑的,天空是灰的,就连刚下不久的雪也是灰的。 整个县城特别安静。 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静得像全世界只剩他们了。 风刮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哨音,像无数人在哭。 邬刀站在车头,眯着眼看着这片死寂,喉结滚动了一下。 蒋鹤云走到他身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这里挺适合做基地,要不,暂时就在这安顿?” 第108 章准备基地 邬刀沉默片刻后道,“再看看,要是合适,就在这安顿,以后有机会再扩张。。” 大家都没有意见,就近找了一栋居民楼,爬了八楼才找到适合住的地方。 他们找的屋子是四室两厅,又把隔着一道墙的两室一厅跟另一边的三室一厅全都打通,其他房子的门封了,就留了一道门,把余晓晓家的那道门给安上。 光从外表看,那还挺安全。 房间空间变大,大家都能有房间住,最起码不用几个人挤一张床。 三个房间架起三个炉子,烧火还是跟之前一样烧,要做到家里不冷。 安顿好了住处,又休息一晚,他们开始围着整个县城走了一圈。 县城只有一条街,街上一楼的商铺已经全都被冰雪埋了。 县城的外围是一条差不多十米深的河道,尽管末世已经下了很多雪,看起来还是很深。 县城里面没有碰到变异兽,就算是故意闹出动静也没变异兽跑出来,倒是吸引了不少跑出来的丧尸,让他们得了不少晶核。 下午的时候倒是碰到了出来找物资的十几个人。 八个男人,六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 除了其中两对是夫妻,其他都是各顾各的。 按照他们自己说的是他们都是县城里的人,还是一个小区的,整个小区九百多户,就活了他们十几个,从末世开始就一直抱团活着。 蒋鹤云做主带着他们回去,才知道他们住的并不远,是在隔壁的锦绣花园小区。 跟着蒋鹤云回了家,他们看到打通的屋子以及屋子里暖乎乎的就跟末世以前的普通冬天一样,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震惊,一时不敢进屋。 蒋鹤云道,“都进来吧,我们还有些情况要跟你们了解。” 几人局促地进了屋子,就那么站着不敢先开口说话。 邬刀淡淡道,“都坐,不用紧张,只是问你们一些话。” 几人互相看着,到底坐在了沙发上。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叫石大钊,你们有什么话就问吧,我在这城里住了大半辈子,知道的也不少。” 邬刀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们想在这个县城建立一个基地,你觉得怎么样?” 石大钊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基地?” 他的声音发着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你们是……是国家派来的领导,还是……还是部队上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那双被寒风吹得皲裂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簇压抑了太久、几乎快要熄灭的光。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突然抓到浮木时的光,卑微,灼热,又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邬刀摇头,实话实说,“我们就是普通逃难的,看这里不错,就想在这落脚。” 那簇光暗了暗。 却并没有完全熄灭。 石大钊垂下头,狠狠吸了吸鼻子,旁边几个年轻些的女人已经偏过脸去,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沉默像外面的冰雪一样,在这个屋子里蔓延了几息。 石大钊再抬起头时,声音里带着强行压下去的哽咽,“我们县城小,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八万人口。”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死了太多人了。” 他说到这里,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骨节泛白。 “有本事的都跑了,不少人死在半道上。我们没本事的……就只能留在这儿。就连亲人死了都只能被扔下楼。” “就连当官的,也是跑的跑,死的死。” 那个擦眼泪的女人终于没忍住,低低地哭出声来,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哭声憋回喉咙里,只剩下肩膀剧烈地耸动。 石大钊的眼泪也淌了下来,他不管不顾地用袖子一抹,继续道,“这些日子一直下雪,吃的早就没了,那些冰雪我们也很难挖开。” “今天出来,是真的熬不住了,再不找点东西,就得饿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旁边另一个男人接过了话头,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砸出来的石头: “我们今早还商量,要是再寻摸不到吃的,就只能拼一把,往南走。走是死,不走也是死。”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音,和那几个压抑的抽泣。 石大钊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看向邬刀,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 “你们不知道……这冰下面,都是怪物。” “整条街都是,小巷子里都是。” “那些楼房里也有很多。” “你们想建基地,怕是没那么简单。” “毕竟这冰不可能冰一辈子。” “要想建基地必须要把这些怪物都处理了。” 蒋鹤云道,“这个县城除了你们还有别的人吗?在末世开始后的这期间有没有救援信息。” 石大钊摇头,“没有,一开始小区管理人还会在手机里发消息,后来就什么都没了。。” 之后又问了一些话,了解了小县城的情况,这才给了石大钊他们一斤米做酬劳,打发他们离开。 等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人,蒋鹤云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我觉得这个县城可以安顿,邬刀,你说呢?” 第 109章 损招,叛徒 邬刀点点头,“就在这吧,咱们现在不适合找太好的地方。”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梁伟撸起袖子,“那要怎么干?我这一身牛劲,哪里都能干。” 盛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要建基地,会有很多活要干。” “现在就咱们几个人,你就得把自己当牛马才行。” 谢憬靠在沙发上,“我的想法是把清理丧尸跟做围墙同时进行。” 胡大勇惊愕,“等等,这不现实吧,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就算同时进行,那怎么也都得几年才能干完,现在是末世,咱们连明天的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这么干。” 郑虎捏了捏手,“怎么做,你们安排就是,我会全力配合。” 梁伟摸着下巴,“咱们现在确实人少,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方法,要不想一个快速挖晶核的法子,至于围墙,现在这天气,冰厚,土冻的又死硬,邬刀,你的土系能做出来吗?” 邬刀点头,“冰系异能可以抽取土里面的冰,土系能做墙。” 梁伟拍手,“这不就得了,咱们选好大门的位置,你专门给咱们做墙,至于其他人,我还有一个好玩的想法或许能用。” 大家一时都看向他。 梁伟咳了咳才道,“咱们养着老鼠不是吗?让它给咱干。” 他就提了一个开头,大家都想到了后续。 老鼠听到这些不靠谱的人类提到自己,立马缩着身子靠着墙就准备跑,屋里暖和是暖和,它就是觉得不踏实。 蒋鹤云伸手提着它脖子的皮肉,阻止了它的跑路。 另一只手还提留着猫。 老鼠都不敢挣扎,就那么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蒋鹤云。 蒋鹤云抖了抖老鼠。 “这傻不愣登的玩意真好使?” 邬刀挑眉,“试试看?” 梁伟拿过老鼠,笑的一脸慈祥,“鼠哥,你跟着我们这么长时间,不能白待着不是。” 老鼠看他这样子,吓的毛都炸开了。 这好端端的叫啥哥,看来是个大活,它觉得自己干不了,肥硕的身体拼命的挣扎,就怕要了自己的鼠命。 梁伟拍了一巴掌它的屁股。 “别这么激动嘛,现在别急,等我说了你在去干,干活都这么积极,也就你最懂事。” 老鼠眼神诡异,它想骂他瞎,可骂不出来。 梁伟非常和善道,“我知道你能听懂人话,这样,等一下你出去找这个小县城的所有老鼠,你们这些老鼠去挖晶核,能挖多少算多少,当然了,挖出来的晶核你们自己商量。” “我们很明主,猫就在你们身边躺着,你们不用动脑子,只需要挖晶核就行。” 老鼠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说话比放屁还难听的人类,它很想骂一句,你怎么不去做梦?黑奴都不是这么个使法,身体更是剧烈的抖动着。 两位鸡同鸭讲,梁伟摸摸它的脑袋,“看看,看看,你又着急了吧。” “放心,你们要是干的好,我们肯定会给你们奖励的,不会让你们白干。” 跟老鼠单方面的商量好之后,他又把猫抱过来,上去就亲了一口。 “猫主子,今天晚上你就辛苦辛苦去当个监工,要是谁不听话,你就当吃个自助,反正你这身板一次性吃个几百只也没什么问题。” 猫轻轻叫了一声,那意思是答应了,可老鼠不答应啊,谁跟他商量啊?它急的在地上一蹦一蹦的,这种事情它怎么会答应? 在确认都商量好之后,邬刀拿出了10个变异兽的晶核,全都给了猫。 猫一口吃了晶核,舒展了一下身子,张嘴叼着生无可恋的老鼠就跑到门口。 梁伟立马殷勤的给它开门去。 不过片刻,猫就叼着老鼠到了楼下,把老鼠扔下之后,它叫了一声,老鼠哆嗦了一下,呲溜一声跑的不见了踪影。 梁伟抱着沈青青站在窗口看着。 其他人也挺好奇,这老鼠能听话到什么地步。 今天只是小小的试探,要是真的能行,那以后这些老鼠就有大用。 老鼠飞速的奔跑着,其实它心里也纠结,它在老鼠堆里等级不算低,基本上不管走到哪个地方都算是等级高的,跟其他老鼠的头领沟通起来也不费劲。 可它那点鼠良心还是在疼,每次都被迫做这种违背祖宗的事情,让它非常的内疚。 内疚归内疚,为了自己的鼠命,那小短腿跑的非常的快,一点都不耽误事。 它非常精准的跑到一个居民楼里,能感觉到那楼里有很多同类,进去之后它发现还是熟鼠。 正是之前小镇超市里它偷偷冒死劝着跑了的那一群。 老鼠头领在看到它之后一点都没有排斥,还非常友好的给它一颗晶核表示感谢。 毕竟要不是它的善意提醒,自己这整个一个族群估计就都要落到猫嘴里了,它们拖家带口的跑了好长时间,才跑到这个小县城藏了起来。 这小县城的资源还算丰富,它们这段时间还生了不少小崽子呢。 还跟本地的老鼠打了几回架抢地盘,这冷不丁儿的碰上了之前救命的,它们那瓜子仁一样大的脑子根本就没有想过来,这老鼠都碰到了,那碰到猫还远吗? 它们还非常兴奋的把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给老鼠说了,更是把自己辛苦收集的食物也拿了出来,那样子确实挺感激老鼠的。 这么热情单纯的样子,闹得老鼠都不好意思提这事了,可想到自己的小命头上还有猫爪子,它立马抖了抖身子,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事它还是分得清的,立马跟老鼠沟通。 它的意思就是让老鼠带着族群帮它一件小事儿,而老鼠也是讲义气的,就那么一点都没耽误跟着它去了。 当老鼠带着一群足有上千只的老鼠跑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当然这也不影响它们的行动,他们本来就是昼伏夜出的动物。 当那老鼠头里老远看到冰上窝着的猫后,它紧急刹车,爪子都在冰上滑拉出了火星子。 瞪着老鼠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叛徒,它不明白,明明是同类,怎么就能变得这么快? 真真是本是同根生,为啥送俺死。 老鼠默默躲在猫身后,露出一个脑袋,爪子捂着眼睛,漏开一点缝,解释了原因。 第110 章 基地详细规则 老鼠头领气的滋哇乱叫,原地乱跳,眼泪都飚出来了,有猫的威压在,它跑都不敢跑,因为这会的猫个头太大了,它觉得就凭自己的这爪子根本就不配跑。 老鼠还非常友善的跟沟通,并且说自己以前也是头领,也有族群,就因为不听话,所以才被猫吃了,只要听话,猫就不会吃它们。 这把老鼠头领气的直翻白眼。 现在的它是不得听话。 随后它想到了还有其他族群,立马放下伤心,跟老鼠沟通,反正它们倒霉,其他老鼠也别想好过。 老鼠见它想开了,立马跑了出来,然后就被老鼠首领挠了一爪子才开始沟通。 沟通过后,它们就带着猫离开。 头上众人看了许久,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从他们的角度看,这些老鼠跟猫相处的还挺和睦。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楼下居然聚集了又一大片老鼠,那些老鼠黑压压的一片,别说数数了,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猫就跟那工头一样,它的身体又变大了一圈,已经跟牛差不多大了,看来之前打架它还是保守了。 它甩着自己的尾巴,悠闲的迈步,然后叫了一声,那些老鼠开始分散开。 很快,地面出现大大小小的坑。 猫就是单纯的卧在原地,它连动都不用动,眼前的晶核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哪怕他们站在8楼都能看到那晶核的堆积在慢慢增加。 梁伟惊的目瞪口呆,“不是,原来猫跟老鼠是这么个事儿呀,还能这么用啊,那咱们之前吭哧吭哧干的那些活算什么?” 蒋鹤云啧啧两声道,“这猫跟老鼠也是让咱们给玩明白了,看来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热闹。” 谢憬还是不解,“话说你们还没告诉我呢,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他们这么听话的?之前我们也遇到过变异兽,别提多凶了,见面就咬,就连那些猫猫狗狗的都没办法正常沟通,那变异猫我也见过啊,拿人当瓜子嗑,一口一个的,还能精准的把衣服给吐出来,这也没这么听话呀,还有那老鼠一群过去就跟那蝗虫过境一样,跑的慢了骨头都丁玲桄榔的。。” 梁伟把沈青青抱着,让她的小脸凑在自己脸庞,“大概是我们捡了这个幸运小福星,有她在,这些小动物别提多乖了。” 邬刀盯着楼下道,“把基地规则准备好,明天开始招手人,有手艺的多多益善。。” 蒋鹤云道,“要是基地规则的话,那么咱们之前准备的怕是还要再多补充。” “以后咱们自己也必须遵守规矩,要不然基地是做不好的。” 梁伟抱着沈青青坐在地上的垫子上,让她自己在地上玩。 “那要定制什么?一说这个话题,我就觉得我的脑子要离家出走了,你们说吧,我听着就行。” 邬刀知道他的德行,这会也没有说他什么。 他直接开口,“那行,盛临,你来记录,我们来商量。” “第一,我们这几天先把大门的墙做好 然后设立检疫隔离区。” “程砚,安蓉,你们两个负责安全检查。” “姜晚,乔嘉欣,你们两个打下手。” “记住,门口那关必须把握好。” “盛临,你先负责人员登记,必须要登记好每个人的个人信息,尤其是他们会什么手艺。” “门口就先这么安排。” “住宅区这块,云子,你跟阿憬孙浩楠,胡大勇去扫楼,挨个小区挨家挨户的扫,一来收集物资,二来确保所有危险物扫除,确定安全扫过之后贴上标识。” “搜刮到的所有东西都有余晓晓登记入库,贵重的由青青保存。” “从现在开始,咱们沿用以前的方法,基地不养一个闲人,分配任务会得到贡献点,按照每个人的劳动成果来记录贡献积分点,然后这些贡献点可以兑换物资,兑换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要去余晓晓那。” “所有的物资价格咱们再商量,做出一份统一的价目表。” “基地里的公民可以随身带武器。” “但有一点,基地内斗决不允许,一旦发现基地内发生内斗,不管什么原因,立马驱逐,情节严重者直接击杀。” “任何人凡是出去寻找物资,回来之后必须要到余晓晓那统一清点登记所有物品,我们要收30%,70%归他们自己。” “收到的物品里,药品,医疗器具,刀具,枪支弹药,电池,我们收50%,另外50%归他们,每人有什么东西必须严格的记录,凡是私藏者就按盗窃罪论。” “至于平时的秩序,咱们的基地并不是很大,但是,人人都必须要参与守夜,巡逻,瞭望台值班。” “每次值班人员每组必须要四个人。” “至于到时候要做几个值班站点,还得看情况。” “所有值班人员当天的伙食全都免费提供。” “至于进入基地的人员,如果是长期居住,可以用劳动来兑换贡献积分点,根据房屋的大小来决定收取多少。” “如果是临时居住,一律收成晶核。” “还有一点,基地绝不收带有传染性疾病的人。” “尤其是艾滋。” “也不收外国人,哪怕有身份证,只要种族不是,绝不收。” “我要说的就这些。” “你们有补充的可以说。” 蒋鹤云道,“异能者跟普通人要怎么去区分。” 邬刀淡淡道,“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所提供的价值都不同,在这方面不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最起码在咱们的基地不允许这种情况。” “如果有异能者觉得自己觉醒了异能就高人一等,就去欺负普通人,那还是让他们哪里好就去哪里。咱们这地儿小,供不起菩萨。” 余晓晓道,“到时候找一些胳膊腿利索的大爷大妈打扫卫生吧,就跟以前的环卫工人一样,给他们正常发工资。” “上次我去临城基地,就那么一会的功夫,我都看见有人蹲墙根拉屎呢。” “大冷天的也不怕把屎冻腚上。。” 邬刀点点头,“这一点必须安排,要是有人把基地弄的脏乱臭,那就赶出去。” “县城的公共厕所不少,到时候全都收拾出来。” “到时候人多了选出工作人员专门检查。” 谢憬道,“你准备收多少人?” 现在这情况,要是人多了,物资怕是撑不住 第 111章 天塌了,丢人啊 邬刀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撑住窗台,指节微白。 他嗓音沉稳不疾不徐,带着不容置疑“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先把墙建起来。” “趁着还没化冻,我带着青青去村里找物资,去其他城里看看能不能收到更多物资——” “顺便看看扩张基地的地形。” 说到这,邬刀回过头,眼睛里烧着一团暗火,“至于人口问题——” 他顿了顿,下颌绷紧。 “四万是我们现在的极限。” “我不觉得一时间能有很多人来,毕竟还有其他基地,人都有选择性。”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毕竟现在特殊时期。” 谢憬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头。 “那就这样,暂时没有补充。” 他抬手拍了拍邬刀的肩膀,“我相信我们的基地会越做越好。” 邬刀没接话,只是偏过头,把目光转向郑虎。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我们先做围墙。” 郑虎迎着他的目光,干脆利落地一点头:“成,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 邬刀又把目光移向英子。 英子站在角落里,两只手绞着衣角,绞得指头都发白了。 邬刀的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她的肩膀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这段时间会很累,你做饭的时候不用省,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英子拼命点头,点得脑袋都快甩出去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邬刀并没有多关注她。 他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英子低下头,心里松了口气,她是真的怕邬刀。 梁伟打了个哈欠,拖得老长,“说好了没,”他眨眨干涩的眼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要不明天再说吧,我们都困了。” 他怀里抱着沈青青。小家伙早就撑不住了,脑袋歪在梁伟的肩窝里,小嘴微张,呼吸又轻又匀,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他身上。 梁伟自己也是一副快要散架的样子,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都出来了。 邬刀朝他看了一眼。 “你带着青青去休息。” “今晚我们要在这守着。”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那些看不见的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老鼠数量太多,就算是有猫,也不放心。” “你们也去休息。” 这话是对英子跟周阿妮的,她们带着好在没必要熬夜。 两个女人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孩子各自回了卧室。 梁伟抱着沈青青几乎是逃一样地回了卧室。 他一进门就用脚后跟把门踹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一倒,连带着沈青青一起摔进了被褥里。 沈青青被这一摔,只是哼唧了一声,小眉头皱了皱,并没有醒来,呼吸立刻变得又深又匀,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光看着就可爱 梁伟侧过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没反应。 他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梁伟叹了口气,学着邬刀平时的样子,先去倒了热水,拧了毛巾,水温他用手背试了三次,怕烫着又怕凉着。 给沈青青脱衣服的时候,小姑娘软得像根面条,任人摆布。 梁伟手忙脚乱地把她的小棉袄扒下来,又把裤子褪掉,动作笨手笨脚的,好几次都怕弄醒了这个小祖宗。 换尿不湿的时候,他皱着眉研究了好一会儿正反面,毕竟这东西他自己也就只有婴儿期使用的经验。 “到底是哪边是前……”他嘟囔着,把尿不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终于确定下来。 给沈青青擦洗小屁股的时候,小姑娘终于有了点反应,小腿蹬了两下,像是在梦里踢什么人。 梁伟一边擦一边低声嘀咕:“你这屁股一天洗三次,比我洗脸还勤呢。” 嘴上嫌弃着,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确认擦得干干净净,扑上爽身粉的时候用太多,给他自己脸上都沾了不少。 新的尿不湿穿好之后,他又检查了一遍松紧——腰上能伸进去一根手指头,确认没问题。 然后他又拧了一遍毛巾,给沈青青擦了小手、小脚、脸蛋、脖子,每一寸都擦得仔仔细细。 擦到那双小脚丫的时候,他捧在手里端详了一下——还没有他巴掌大,脚趾头像五颗小豆子,粉粉嫩嫩的。 他稀罕得不行,低头就亲了一口。 “香喷喷的,”他把小姑娘裹进被子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咱们一样香。” 最后他才把自己扔到床上,闭着眼睛摸着关了灯,随意的把衣服脱了秒睡。 沈青青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一开始她只是把小脚丫搭在梁伟的肚子上,热乎乎、沉甸甸的。 梁伟哼了一声,没动。 过了不知多久,那只小脚丫往上挪了挪,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又过了一会儿,沈青青整个人像是翻山越岭一样,吭哧吭哧地从被窝里拱出来,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梁伟身上,最后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上,小脸蛋贴着他的锁骨,口水顺着嘴角就开始往下淌。 众所周知,小孩睡觉不能压着脸蛋,要不然就会流口水。 但梁伟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子,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凉嗖嗖的——那是沈青青的口水正以稳定的流速浸润他的皮肤——他只是随手扒拉了一下,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睡到半夜的时候,沈青青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摸了摸就光闻味就知道这不是邬刀。 沈青青的小脸皱了一下,但没有哭。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两条小短腿耷拉下去,够不着地——床太高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趴着,肚子贴着床沿,一点一点地往下出溜。 脚丫子踩到地面的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了出去。 火炉子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橘黄色的,暖烘烘的。 沈青青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邬刀正坐在火炉子旁边。 他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就站起来了,几步跨过去,在沈青青面前蹲下来,那双熬红了眼睛在看到小姑娘光着脚的一刹那,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是不是饿了?”他问,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但语气却软得不像话。他伸手把沈青青捞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脚丫子,眉头皱得死紧。 沈青青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饿了,”她说,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尿了。” 邬刀摸了摸她的尿不湿——干的。 他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没有尿过的痕迹,他没有放在心上。 一手抱着沈青青,一手去拿了奶瓶,冲奶粉的时候动作快速又熟练,热水、奶粉、摇晃、试温,一气呵成。 奶嘴塞进沈青青嘴里的时候,沈青青立刻叼住了,咕嘟咕嘟地喝起来,眼睛闭着,睫毛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邬刀抱着她,慢慢坐回火炉旁边的椅子上。 他一只手托着奶瓶,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节奏又稳又慢,一下,一下,一下。 沈青青喝奶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咕嘟声变成了小口小口的吮吸,最后连吮吸都没有了,只是含着奶嘴,呼吸变得又深又长。 邬刀低头看着她。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 确认沈青青再次睡着。 邬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用外套裹住她那双还带着凉意的小脚丫,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火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而窗外—— 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整个县城就跟闹了鼠灾一样。 那些老鼠多的吓人,灰褐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疯了一样地刨冰、挖晶核。 它们的爪子刨在冻土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冰面。它们的技巧好得令人发指,每一次下爪都是刚刚好——刨开冰层,破开颅骨,叼出晶核,干净利落,像是练了千百遍。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意外,漏网的丧尸突然动弹了一下,腐烂的下颌张开—— 猫就会从暗处无声无息地蹿出来。 一爪子下去,干净利落,连声音都没有。 然后猫会叼着晶核走到一边,优雅地放下,舔舔爪子,继续蹲守,完全就是沉默而高效的监工。 老鼠们继续干活,连头都不敢抬。 这一晚上,它们过得别提有多充实。 毫不知情的那十几个人呢? 他们看到了。 从窗户缝里,他们看到了满大街的老鼠,密密麻麻,像是灰色的洪水漫过了所有的路面。 他们吓得瑟瑟发抖。 别说睡觉了,连坐都不敢坐。 十几个人挤在最大的房间里,背靠着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晚上就跟熬鹰似的守在窗户边就怕老鼠冲上来,到时候他们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熬了一晚上。 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都在抖。 老鼠们还在干活。 猫的面前是一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晶核。 像贡品一样。 本来好好的,梁伟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英子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周阿妮抱着孩子从房间里冲出来,就连那几个熬了一夜刚合眼的人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以为末世又来了 大家全跑到他门口。 门是半开着的。 梁伟用被子死死裹着身体,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天塌了都没有这么绝望。 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鼻涕也出来了,他也不擦,就那么哭着,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我身上……”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然后猛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然后就见他屁股下面湿了一大摊。 英子愣了一下,然后捂住嘴,肩膀开始抖。 周阿妮先是瞪大眼睛,然后迅速偏过头去,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 郑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去三步之后,走廊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笑声。 谢憬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梁伟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没忍住—— 一把捂着方舒意的眼睛,拉着她离开。 闷笑声更加刺耳。 邬刀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怀里抱着还在呼呼大睡的沈青青。 小姑娘的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在晨光里闪着光。 邬刀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梁伟的方向。 嘴角勾了勾。 江姜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你也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第112 章 做围墙 梁伟现在哪里能看到江姜的眼神。 他呆滞的看着那一大滩,自己的裤衩子已经被尿透了,他昨晚一晚上都梦见在水里游泳,醒来就就这样了,现在是一脸的怀疑人生。 看了好一会,他艰难的张嘴,试图挽救自己伟岸的形象。 “没,这不是我,我妈说过,我八个月的时候就不干这事了,现在我都这个年纪了,哪里可能这样。。” 他急的都差点再次哭出来。 余光看到邬刀怀里抱着的沈青青,眼睛发亮,“青青,我昨晚抱着她睡,肯定是她,这床上不是我一个人。” 邬刀淡淡道,“她半夜跑来找我,别想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算什么,你自己洗了床单就行。” 梁伟猛点头,“对对对,我现在就收拾,你们就当没看到就行。” 他麻利的起床收拾,急迫的想要毁灭自己丢人的证据。 确认没有痕迹后,他才跑了出去,看着在火炉子不远处坐着的青蛙,他不顺眼的踹了一脚,打着哈欠问了一嘴,“咋样子,那些老鼠收拾好了没。” 蒋鹤云道,“你自己过来看。” 梁伟挤到床边,就见下面街道上是密密麻麻的坑,猫的面前放着一大堆的晶核,好不夸张的一大堆。 打眼一看,怕是有几万个。 他不自觉的咽着口水,“这这这,这些老鼠该不会一晚上就干完了活吧?” 蒋鹤云道,“刚才我下楼跟猫说了,基地方圆十里的地方,都得收拾干净,现在它们正在加班。” 梁伟看着那些死命干活的老鼠不由道,“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些不入流的老鼠居然能有这么大的作用,这给咱省了多少力呀,这要是让咱们自己挖,就这一点小地方,怕是也得干几个月呢,这些老鼠养着,反正也不用咱们出粮食,它们只需要活着跟干活就行。” 靠在一边的江姜不由感叹,“这些老鼠真是十足劳模。” 盛临站在他们身后,“都别看了,干活去了。” 这个时候邬刀已经拿了两个馒头边走边吃准备去做墙。 蒋鹤云他们也准备好去扫楼,遗留在楼道里的丧尸都没有进化,他们处理起来也方便,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丧尸,一栋楼里丧尸最多的地方就是楼道电梯。 小区一般有备用发电机,只要不是整体线路出问题,暂时开一下电梯倒是没问题。 困在里面的丧尸刚跑出来就被蒋鹤云他们解决。 接着就是挖晶核,扔给老鼠当口粮。 他们扫楼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这些丧尸里连二级的都没有。 那十几个人熬了一夜后,就主动去加入基地,他们决定不走了,既然留下能活,谁又愿意在这个时候背井离乡。 何况他们都有自己的房子,都不用再分配。 盛临登记了他们的情况之后就给他们安排了工作。 工作也简单,就是拿着从五金店里搜出来的便携喷火枪,把冰层融化,丧尸尸体清理出来。 这清理也不是随便清理,而是带着铁锹到邬刀做城墙的双土勾跟石台村大桥连接处。 这个时候邬刀跟郑虎正在忙活。 郑虎负责融化上面的冰层。 把已经被挖了晶核的丧尸尸体给清理出来一个两米宽度的沟壑,每次清理出来十米。 邬刀再用冰系异能抽取了冻土里面的冰,让冻土化开,然后在用土系异能做墙。 两米厚,五米高的墙拔地而起时,石大钊他们刚好带着工具匆匆赶来。 看到这震撼的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没有异能,困在这里也没听说过异能,现在看到,所有人眼里都带着火热。 石大钊冲过来,用力的敲了敲那灰扑扑的,没有一点缝隙的墙,坚硬,冰冷,抖着手脱下手套,用指甲抠了抠,明明看起来是土墙,却一点都抠不下来,嘴唇都在颤抖,“这,这是什么?” 郑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笑着道,“异能。” 随即又指了指邬刀,“他是我们基地长,异能也是最强的。” 石大钊咽了咽口水,转头与同伴对视。 他们眼里的不可思议更加明显。 郑虎见他们拿着铁锹,随口道,“你们是来干活的吗?” 石大钊点点头,“我们领了任务清理冰。” 郑虎点点头,顿了顿又道,“好好做,现在这世道,哪里都差不多,最起码我们基地长不是那种周扒皮。” 石大钊点点头与同伴开始分工合作。 他们这会只需要用火枪融化已经做好的墙里的冰。 邬刀已经专门在墙底留了出水口,到时候融化的水就会顺着小口流。 现在天气冷,水流出去也很快就会融化。 好在这点他们也想到了,专门让两个人在外面用火枪烧出水沟。 他们的工作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只需要有手乐意干就成。 邬刀他们做墙一开始还好,做了五十米后,两人都明显开始力竭。 邬刀拿了两颗二级晶核吃了。 郑虎也吃了一个。 异能恢复很快,就是那感觉太刺激。 恢复后,继续干活。 邬刀把做墙当成变相训练,每次异能耗尽,就用晶核补充。 双土沟跟石台村横跨三千多米,中间还有一条河要把城墙做的安全还要想法子。化冻之后这条河肯定会发大水,到时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到了下午三点,他们已经做好了七百多米。 这个时候邬刀脸色苍白,身体紧绷,双手都在不自主的颤抖。 郑虎早就不行了,他异能没办法用了,只能跟石大钊他们一起用喷火枪。 喷火枪的速度赶不上墙修建的速度。 高高的墙立在那,还真是有模有样。 郑虎见邬刀靠着墙,下巴微抬,额角都渗着汗水,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流下来,心里顿时一紧,“基地长,你没事吧?别干了,马上就要天黑了,今天已经干了不少了,明天吧。” “就咱们这速度,也就再有三天这里肯定完事。” 邬刀苍白的嘴唇微动,还没说出话,就陷入了昏睡。 第 113章 太拼命晕倒。 见他晕倒,郑虎吓的脸都白了,立马招呼其他人一起帮忙。 好在他们来的时候开了车,车子启动预热了好一会,郑虎才努力让自己冷静,紧急开回去,软着腿下车。 刚好这会梁伟带着沈青青在楼下玩。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活,梁伟就专门看着沈青青。 他们找了个绝佳的滑坡,已经玩了一天滑冰了。 沈青青玩的上头,根本不乐意回家。 梁伟见郑虎脸色不对,立马问了一声,“你这是咋了?” 郑虎白着脸,“基地长晕倒了。” 梁伟愣了一瞬,立马捞起沈青青,跟着郑虎一起跑。 邬刀很瘦,身高一米八多,体重只有一百二十多斤,可昏迷的人会更加重。 哪怕郑虎身强体壮,再加上惊吓过度,这会也是腿软。 爬了五楼后差点两人一起摔了。 梁伟赶紧把沈青青塞到郑虎怀里,接过邬刀背着就往上冲。 郑虎这会实在跑不动了,就抱着沈青青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沈青青玩的好好的,这会被薅上来还有点儿懵,见郑虎坐下了,她立马又催促他指着台阶下面要下去。 郑虎摸了摸她的头,“青青乖,基地长晕倒了,咱们要回去看看。” 缓了两口气之后,他抱着沈青青软着腿爬了上去。 心里却是悲催的想着,这明明楼下也有房子,收拾收拾也不是不能住,怎么就选了8楼呢?这8楼实在是太不方便了,电梯坏了,天天爬8楼,这有啥急事儿,腿都能断了。 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确实一点都不慢,回去之后他焦急道,“基地长就是异能用的太多了才会这样。” “应该没有太大...”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愣住了,因为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梁伟就把邬刀剥了个干干净净,正在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 他嘴唇动了动,舌头拐了个弯儿。 “他没受伤,就是异能用多了。” 他怀里抱着的沈青青见邬刀已经脱衣服睡觉了,立马挣扎着要下去,郑虎赶紧把它放地上,沈青青跑到床边,扒拉着床单爬上了床就开始脱衣服。 梁伟赶紧拉着她,“宝,这还没天黑还没吃饭呢,你脱衣服干啥?邬刀就是累了才睡觉的,你也累了。” 沈青青点点头,“累了,睡觉。” 梁伟想到她一整天都在下面玩,中间就吃了个饭,连午觉都没睡,肯定累了,就给她把外衣脱了,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保暖衣,把她塞到邬刀被窝里。 沈青青小脚自然搭在邬刀身上,闭着眼睛就睡着了。 带了一天孩子的梁伟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客厅沙发躺着,这一整天下来看着孩子,他觉得自己都快累成狗了。 郑虎坐在沙发上,“今天已经做了不少,就基地长这拼命劲,怕是三天就能把第一道墙就能做好。” “我说话不好使,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劝劝他,这一口吃不成胖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咋整。” 梁伟知道邬刀不是心里没数的,只是他有时候做事太急迫,几乎追求的是完美。 对别人要求高,对自己要求更高,这才在第一天干活的时候就累倒。 他随意的摆摆手,“你不用怕他心里有数呢,不过我们确实得劝劝,毕竟现在不一样,谁知道拼命拼的多了会咋样,万一要是丧尸化,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郑虎没再多说,这一天下来,他的异能也耗尽了几次,等级甚至隐隐有些松动。 这会累的眼皮打架呢。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回家,一个个累的蔫不拉几。 蒋鹤云提着一包晶核回来,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梁伟嫌弃饿挪了挪,“你好歹把身上的丧尸血洗洗干净了,你看看都把沙发给弄脏了。” 蒋鹤云闭着眼睛。 不行了,先让我歇歇,我们这一天干了800多丧尸,我现在两条胳膊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邬刀呢,怎么没见?他还没回来吗?” 梁伟懒羊羊道,“跟你一样,只不过他已经累的晕过去了,你还能走。” “等会他醒了,你给他说一声,拼命归拼命,可不能玩命,要是变成丧尸了,你说咱们这比亲兄弟还亲,这打还是不打?” 蒋鹤云眉头紧锁,“算了,我去看看。” 进了卧室之后就见邬刀跟沈青青抱在一块睡得香,他拿了个凳子坐在旁边。 邬刀这会看似睡觉,实际上一点都不好过,他今天的异能用的实在是太过,不止木系异能几次透支殆尽,就连冰系都被同样透支。 他本身就是三系异能者,使用异能消耗巨大,再加上他又不要命,吃了太多的晶核导致病毒在体内堆积太多,这会正在挣扎。 原本苍白的脸色并没有恢复多少,反而开始冒冷汗。 蒋鹤云见他情况不对,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安蓉回来了没有?” 刚刚回来的安蓉听到喊自己,急忙跑了进来。 蒋鹤云指了指邬刀,“你给他看看什么情况。” 安蓉把自己的手放在邬刀的胸口,集中注意力去查看,再看到邬刀的身体状况时,她急的赶紧把手伸回去。 她脸上的惊慌被蒋鹤云收到眼底,他心里一紧,“怎么,很严重呢? 安蓉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才到,他身体里有很多的丧尸病毒,这会这会正在跟异能互相吞噬。 “如果异能赢了,那他就会升级,要是病毒赢了,他肯定会丧尸化。” 蒋鹤云猛的站起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你是治疗系的异能,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安蓉嘴唇微张,脑子这会也是乱的,她很想说没办法,能力有限,可对应上蒋贺云冰冷逼迫的眼神,那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她艰难道,“我,我试试,我试试看。” 第114 章 抽取病毒,升级 说话间,她再次伸手放到邬刀的胸口,用异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顺着经络钻入了邬刀的身体。 治疗系属于温和性的异能,邬刀的身体并不排斥,在碰到病毒之后,安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异能用起来很吃力,甚至有点儿烫,可她这个活已经被架在这儿了,就算是想收回去也不能,于是硬着头皮试探着用异能把那病毒一点点的包裹着,包住一小块儿之后慢慢的把那病毒给往出拉。 一点点一点点的在不伤害到邬刀身体的情况之下,慢慢的挪了出来,最后一小块儿黑色的雾气凝聚到了她的手心。 这个过程的时间很长,她自己觉得并没有用多少功夫,实际上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蒋鹤云看到她手中出出现了一小块儿黑色的雾气之后,眉头稍微松了松,声音更是没有多少起伏继续。 安蓉嘴唇颤抖,刚才就这么一点,她已经用了1/3的异能,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蒋鹤云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担忧与害怕,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别怕,就按照刚才的节奏来,不用担心,不用急着,你只要一心救他就行,如果实在是撑不下去,那就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做到什么地步。” “你知道的,你的异能特殊,对于咱们整个基地来说,你也是非常重要的。” 安蓉脸上的表情一松,她用力的咬着嘴唇,点点头,“好,我会用尽全力救他。” 安蓉很聪明,这次治疗挑战倒是让她有了新的突破。 丧尸病毒在人体堆积过多,会让人身体早晚有一天承受不住,而她现在的异能却能够做到把这些病毒给吸出来。 她现在的等级还低,等以后等级上去了,那就可以把每个人的病毒都给吸出去。 这样在升级的过程中就多了一层绝对的保障。 吃了一次晶核补充异能之后一共吸了六次。 那些黑色的雾气在吸收出来之后片刻就会烟消云散。 第6次之后,安蓉基本上已经到了极限,她的脸色非常的难看,眼里却是带着异样的光,她很开心,很开心自己的用处更大了。 蒋鹤云知道她不想让男人靠的太近,就叫了余晓晓进来扶着她去休息,而这会邬刀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最起码不冒冷汗,脸也不是死白死白的。 突然,邬刀身上开始覆上一层冰,就连眉毛,头发上都是冰晶,蒋鹤云吓了一跳,赶紧把沈青青抱到自己怀里,就这么一下的功夫,小丫头的身体拔凉拔凉的。 沈青青睡得还没醒来,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鼻子都出来了,小脸蹭了蹭蒋鹤云的手臂又睡了过去,蒋鹤云无奈的给她擦了鼻涕,这孩子是真的皮实。 也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邬刀身上的冰已经完全的覆盖。 而那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厚,甚至已经覆盖了整个床,卧室本来还挺暖和的,这么一大坨冰放在这儿,立马冷了下去,蒋鹤云赶紧把沈青青抱出去,毕竟这小丫头这会还光着呢。 他匆匆回来后,就见邬刀身上的冰有开始融化。 冰融化的速度非常的快,身上的床铺已经开始滴水,而冰化完的瞬间,他身上又开始覆盖一层坚硬的土层。 土层把他完全包裹住之后,噼里啪啦啦的雷花炸起,闹得这动静太大,蒋鹤云都不敢看热闹,他默默的关了门,还是决定等他自己把这阵子熬过去之后再说,这样看起来也死不了。 梁伟看着卧室门,“这什么情况呀?之前就算是升级也没这样啊,这这这,这该不会出啥事儿吧?” 蒋鹤云找了个椅子坐在门口,“我在这儿等等吧,那样子看着应该没事儿,等他醒了再问问具体情况。” 大家忙了一天都很累,这会却没心思睡觉,也不敢睡。 英子做了一大锅饭,到这会都热了三回了,也没几个人吃。 她站在几步外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大家先把饭吃了再等着吧,这都累了一天了,饿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梁伟盛了几碗饭,给蒋鹤云他们一人塞了一碗,“先吃饭,先吃饭,邬刀那人你们还不知道吗?福大命大肯定没事儿,说不定等会出来他的异能等级蹭蹭蹭的往上涨,咱们还得问他怎么涨呢。。。” 随便吃了一点, 梁伟还是主力军,打扫了半盆锅底子准备坐门口边吃边等。 一勺舀着还没到嘴里,就见沈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挤到了他们之中,头发完全炸着,脚上鞋都没穿,这会盯着自己的盆看。 他把勺子凑过去,沈青青一口就吃了。 梁伟眼见,等沈青青咽了嘴里的然,翻起她的嘴唇,就见下面的牙居然冒出一点头,他立马亲了一口沈青青的额头,“宝,你真厉害,居然又开始长牙了,赶紧把牙都长出来,到时候哥带你啃猪蹄子,要不然等你能吃了,那好东西都吃完了。” 沈青青被翻的嘴不舒服,张嘴就咬。 梁伟龇牙,“我上厕所没洗手,咬吧,咬吧,你就使劲咬吧。” “看我的皮厚,还是你的牙硬。” 蒋鹤云没好气的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咱们现在养这小丫头,指不定以后咱们几个都得靠她养老呢,你要是再这么逗她,等她长大一点,我就告诉她你是多么恶心,等以后你老了,我就让她给你冬天穿短袖,吃冰棍,夏天穿棉袄晒太阳。” 梁伟哼哼,“才不会呢,我们关系多好,她肯定最孝顺我。” “是吧,宝,你以后肯定会对我最好吧?” 沈青青现在七情六欲只有食欲,她的眼睛盯着盆,连连点头。 梁伟心满意足的给她喂饭吃。 就在沈青青吃的一嘴油时,门吱呀一声打开。 邬刀脸黢黑,头发都炸了起来。 盛临惊愕,“这是被雷劈了?” 第115 章 都五级了 邬刀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他到底还是年轻,但遇到开心的事情之后就忍不住跟同伴分享。 他伸手,手上雷花炸开,并且是那种一条一条的,跟之前1级的时候只能当个装饰品不一样,这次是带着明显的威力。 接着用手腕翻转,一个小冰人肉眼可见的在手上长成。 那样子赫然是沈青青坐着玩小猪佩奇时的小模样,就连那背影都一模一样。 接着和他后退两步,一道土墙堵住了门,带着雷花儿的墙没一会便呈现出一种黑铁石的样子。 这一番操作下来,让大家看的目瞪口呆,梁伟跟沈青青两个都好奇,两人悄咪咪的凑过去,同样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墙上戳了戳,刺啦刺啦两人跟过电一样,身子抖了抖,顺便做了个免费的离子烫,把头发都烫成了羊毛卷。 两个憨货嘴里冒着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邬刀生手捞过沈青青,无奈的看着她那一身冒烟的小样,立马找了安蓉过来检查。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客厅,至于躺在地上的梁伟还在抽搐着,他伸手,“我还能抢救一下啊,你们就不管我了。” 没把人叫来,叫来了蹦蹦跳跳封青蛙。 青蛙就杵在他脑袋边,身上带着水里动物特有的恶心味。 梁伟干呕一声,你离我远点,明明知道我讨厌你,你还凑过来,滚滚滚。 除了青蛙, 最后还是江姜不怕被电打,拉着他起来扶着一起出去。 安蓉给沈青青检查后,确认没事,就是那头发炸的没办法梳小揪揪了。 梁伟也没事,就是腿软,身体也软。 这个时候大家最关心的还是邬刀异能的问题,邬刀也没有卖关子。 他道,“我现在已经升到了五级。”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他们现在的等级可还都在2级呢。 邬刀居然不声不响的就升到了5级,这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邬刀继续道,“你们也加紧修炼,从通讯上咱们已经落后了别人,在异能上面绝对不能落后,咱们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开化,更加不知道以后还会出现什么样的怪物,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力量。” “明天我会把两面的城墙都做好,到时候就开始招揽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最多三天,基地周围的晶核就会清理干净。” 蒋鹤云这时开口,“要怎么招人?现在要招人怕是不容易啊。” “主要现在通讯不方便,就连收音机都没办法正常使用。” 软绵绵的躺在沙发上的梁伟举手,“我有办法,弄两个大喇叭绑在猫身上,让它跑一趟。” “我发现它很喜欢吃动物晶核,到时候给它奖励动物晶核就行,反正它能听懂人话,个头变大之后,那速度简直了,比汽车跑的都快,到时候多跑些地方。” “到时候听到喇叭的人相信的,乐意的,那就来,要是不相信,不乐意的,咱们也不勉强。” 盛临点点头,“这办法能行,那咱们这两天加快速度,把住宅区都清理干净。 邬刀淡淡道,“我还有一个想法,等比例做出地下基地。” “我们异能可以做出来,到时候要是有其他土系异能,我带着他们一起做。” 坐在人堆里的江姜抓了一把头发,“等等,基地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其他东西能并没有办法跟上你的脚步? 邬刀道,“只要有那个异能就行,不需要多强。” 谢憬打了个哈欠,摸了摸沈青青的炸毛,“就像这样吧,先把这几天的工作做了之后再做安排。” 大家一致赞同,白天干了一整天的活,现在又等到这大半夜的他们也是真的累了。 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现在商议再多,明天还得按顺序来干活。 邬刀也没再多说。 接下来三天时间,邬刀做好了两面的城墙两米厚,八米高。 只要等级没有超过他的,基本上在墙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做好了墙,又从城里拆了两扇大门,给两面的墙上都装上,就算是暂时完工。 最给力的就是那些老鼠,它们已经把城里城外地下埋的丧尸晶核全都收集了起来。 干了一天的活,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就见楼下堆了十几堆晶核,这些晶核加起来绝对有十万颗。 老鼠们还在一趟趟的搬,不少老鼠已经干完了活,乖乖在猫面前排队站着,这几天的拼命干活让它们的爪子都劈叉了,愣是没有老鼠敢偷懒。 猫卧在地上睡的打呼噜, 沈青青坐在猫尾巴上玩着晶核。 梁伟就躺在一个棉垫子里靠在猫肚子上睡觉。 可以说,他的小日子过得最好了。 邬刀走过来抱着沈青青,让她把晶核核收的只留下一堆。 然后踹了猫一下,指了指剩下的一堆,“这些都是你的。” 猫懒懒的睁看一眼,再看到眼前那一堆晶核之后猛地抬头,那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全是不敢置信,实在不明白这个人类到底抽什么风,居然对自己这么大方。 毕竟按照之前的惯例,能给它一两颗磨磨牙,那都是大方了。 邬刀在它的大脑袋上摸了摸,“放心,都是你的。” “明天有个小事儿,让你跑一趟腿。”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猫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它觉得这个才是正常的,果然有求到自己的时候,那就大方了。 它那个大脑袋人性化的点点头,然后又窝着去睡觉了。 梁伟揉了揉眼睛,“你们回来了,快点回家吃饭,忙一天下来饿死了。” 江姜问了一句,“你忙什么?” 梁伟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带孩子比干活都辛苦。” 江姜伸手,“你看我手上磨出的血泡,要不明天咱两换换。” 梁伟立马装听不见,跑的比谁都快。 江姜对着空气来了一套组合拳。 第116 章 蟑螂跟老鼠打架。 晚上,大家在客厅小声聊天。 楼下传来一阵阵动静,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有千万只爪子在同时挠地,听得人头皮发麻。 余晓晓“蹭”地站起来,几步跑到窗边探头往下看——外面黑得像泼了墨,什么也瞧不清楚,缝隙里有一股腥臭味儿顺着夜风飘上来,熏得她直皱眉。 蒋鹤云抄起夜间望远镜凑到眼前,调了调焦距,往下一扫——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节泛白,倒吸的那口冷气凉得能冻住嗓子眼。 又因为那味实在太冲,恶心的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怎么了?”余晓晓察觉他不对劲,声音都紧了起来。 蒋鹤云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发紧:“咱们……被包围了。” 楼下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大片的变异蟑螂,黑压压的像一摊摊泼开的墨汁,还在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密密麻麻的甲壳相互摩擦,发出“嚓嚓嚓”的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之所以叫它们变异蟑螂,完全是因为那个头——一只只足有成年人的鞋底子大小,油亮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泽。 触须像两根细鞭子,在空中疯狂地甩动。 有个别的还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虽然飞不高,但那“嗡嗡”的振翅声沉闷得像一台台小型发动机,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楼底下那群正在休息的老鼠,一嗅到蟑螂的气味,瞬间炸了毛似的蹿起来——耳朵支棱着,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兴奋的幽光,一个个龇着牙,尾巴绷得笔直。 这些老鼠变异之后,个头跟成年猫差不了多少,这些日子更是练的浑身的腱子肉硬邦邦的,哪还把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虫放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它们背后有大猫这个靠山啊!猫吃蟑螂,那跟嗑零嘴有什么区别? 有老大撑腰,老鼠们连腰杆子都比平时挺得直。 冲在最前头的蟑螂个头格外大,甲壳黑得发亮,六条腿上全是倒刺,速度奇快,像一辆辆失控的微型装甲车。它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一头就扎进了老鼠堆里——那架势,分明是奔着拼命来的。 老鼠们的队形瞬间被撞散,好几只被顶得在地上翻了个滚,但马上就翻身爬起来,眼睛里凶光毕露,挥起爪子就扇了上去。 “吱——!”一只老鼠爪子拍在蟑螂脑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些日子老鼠们闷头干活,顿顿吃的都是丧尸的腐肉,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新鲜的肉送上门来——还活蹦乱跳的——它们哪里肯放过? 一个个红了眼,前爪死死抱住拼命挣扎的蟑螂,张嘴就对着脑袋啃下去,“咔嚓”一声,甲壳碎裂的声音脆生生的。 蟑螂的脑袋里有晶核,没了脑袋之后,身体虽然还能扑腾,六条腿在空中乱抓,却只能原地打转,像一只只失控的陀螺。 而这些老鼠也是奢侈得没边了——就只啃脑袋,晶核嚼完,“呸”地把壳吐掉,肉身子连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扑向下一只。 蟑螂群很快就被老鼠们撕开了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黑色浪潮硬是被逼退了好几步。地上全是碎裂的甲壳和还在抽搐的蟑螂腿,狼藉一片。 蟑螂老大站在后方,两根触须像天线一样不停地抖动,急促地划着圈,试图跟老鼠交流——大概是想谈判,或者放几句狠话。 可老鼠们理都不理,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它。 作为猫最忠心耿耿的小弟,老鼠们连正眼都懒得瞧这群臭虫一眼——你谁啊?配跟我老大说话? 其实这些蟑螂早就在暗处偷偷摸摸观察好几天了。 它们发现这群傻老鼠只挖晶核,光吃腐肉,每次刨完就走了,观察的时间一长,心思就活泛起来了——抢劫呗!顺便,还能尝尝人味儿。 变异之后,胆子也跟着身体一块儿膨胀了。 它们觉着自己繁殖快、数量多,死了也不怕,耗都耗死你们。 于是挑了这么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倾巢而出,准备干一票大的。 谁知道这才第一步——连楼道的边儿都没摸着呢——就被这群“傻老鼠”死死地堵在了空地上! 蟑螂老大气得原地直蹦跶,六条腿跺得地面“哒哒”响,触须都拧成麻花了。 大家都是人类恨不得踩死的害虫,你们老鼠凭什么这么拼命?!吃错药了吧?! 战况越来越胶着,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蟑螂仗着甲壳硬、会飞,老鼠仗着力气大、牙口好,你来我往,咬得满地的碎片。 而猫呢? 大猫就趴在几步开外,前爪交叠搭在一起,下巴搁在爪子上,半眯着眼,尾巴尖儿慢悠悠地甩着,跟看戏似的——那表情,分明就是“喵的御前侍卫们,给朕狠狠地打”。 蒋鹤云放下望远镜,表情复杂,转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咱们被蟑螂包围了……不过,老鼠跟它们打起来了。” 余晓晓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望远镜,迫不及待地怼到眼前—— 镜头里,自家的老鼠正抱着一只比它小不了多少的蟑螂,在地上来回翻滚。 那蟑螂拼命扑腾着翅膀,老鼠却死死不松嘴。 她看得两眼放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简直就是搬到家门口的《动物世界》啊!还带现场音效的! 那蟑螂个头是真大,打起架来也真猛,六条腿上的倒刺跟小刀子似的,还会飞——时不时“嗡”地一下扑棱起来,翅膀展开足有脸盆那么大,扇得老鼠东倒西歪。 老鼠居然讨不到好,身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毛都秃了几块,吃了几次亏——主要就吃亏在没翅膀上,人家飞起来它只能干瞪眼,跳起来够又够不着,气得“吱吱”直叫。 余晓晓看得又急又乐,一拍窗框: “哎哟喂!咱们的老鼠居然打不过蟑螂?太丢人了!回头得让大猫给它们加练!” 蒋鹤云把望远镜接过来又看了看——还真是,老鼠身上多了好几道血痕,有好多甚至都耳朵都却零件了。 而蟑螂呢?就算个头变大了,依旧是蟑螂——那油光光的甲壳、那密密麻麻的腿、那不断蠕动的腹部……丑得简直没法看。 其他人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挤到窗边,轮流抢着望远镜往下看,一个个看得入迷。 “哎哎哎那只老鼠咬住了一个大的!” “蟑螂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卧槽这一爪子扇得狠啊!” 沈青青被邬刀抱着,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他也想看。 邬刀把望远镜轻轻搁在她眼前,帮她扶着镜筒对准了方向。 沈青青终于看清了——秃头老鼠正被一只蟑螂追着咬,身上挂了彩,狼狈得很。 她小拳头举起来,在空中用力地挥舞,奶声奶气地扯着嗓子喊: “加油!打它!打它呀...” 那小模样——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嘟着,嗓门不大却喊得真情实感,两只小短腿还在邬刀怀里蹬来蹬去—— 别提多可爱了。 谢憬感叹,“自从跟你们在一起,我都觉得以前没见过世面。” 第 117章 洗澡玩 这时,梁伟抱着一直缩在家里连楼梯都没下去过的大青蛙跑过来——那只肥硕的青蛙这些天跟个受惊的球似的,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连门边都不敢靠近。 梁伟一把打开窗户,二话不说直接把青蛙扔了下去,嘴里还念叨着:“我听说青蛙吃蟑螂,让他下去也尝尝鲜。” 青蛙在空中四脚朝天,拼命扑腾着短小的腿,吓得“嗷——”一嗓子嚎了出来,那声音又尖又惨,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随后只听“吧唧——”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炸开,它那庞大的身子从天而降,一下就压死了几只老鼠、几只蟑螂,地上瞬间一片狼藉。 青蛙摔得七荤八素,刚准备哭一哭渲染一下悲壮气氛,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挤出眼泪,结果一只不长眼的蟑螂晃晃悠悠地从它鼻尖前面爬过去了。 它舌头“嗖”地一卷,一口吞了。 那双圆鼓鼓的眼睛“唰”地亮了——是自己喜欢的味! 青蛙的皮厚得像铠甲,普通牙齿根本咬不动,皮肤里还会分泌一种腐蚀性粘液,谁要敢咬它一口,牙都能给腐蚀没了。 所以它掉进蟑螂窝之后,完全就跟老鼠掉进了蜜罐里一样,一口一个,嚼得嘎嘣脆,别提多香了。 沈青青抱着望远镜,趴在窗台上看得津津有味,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大家也不跟她抢,就由着她一个人霸着望远镜看。 看了一会儿,邬刀伸手拿走了望远镜。 “走吧,去洗澡,该睡了。” 沈青青不想睡觉,低着头,两只小手抠着邬刀胸口的一颗纽扣,翻来覆去地拧着,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邬刀眼里含着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想看?” 沈青青用力点头,小手指着窗外,:“下去,下去看。” 邬刀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在她脑袋上轻轻摩挲:“不能下去,虫子会咬人。等明天,明天早上我们下去看,好吗?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 沈青青抱着邬刀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吐出两个字:“佩奇。” 邬刀无奈轻笑,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宠溺的震颤:“还是忘不了啊。那行,我陪你玩。” 他手臂紧了紧沈青青,大步走向浴室。兑好热水后,把水温试了又试,才给她脱了衣服放进盆里,又挤了些沐浴露,在手心搓开了才丢进水里。 在水里搅合一下,无数泡泡从指缝间涌出来,白的、粉的、泛着彩光的,在盆里慢慢堆起来,像一朵柔软的云。 沈青青看着那些彩色的泡泡,立马忘了楼下的事,学着邬刀的样子把手伸进盆里使劲搅合。 更多的泡泡被搅起来,层层叠叠地往上冒。邬刀伸手扒拉一下,掌心聚了一捧泡泡,轻轻吹了口气,泡泡“噗”地散开,飘飘悠悠飞了起来,在浴室蜡烛光的照应下非常好看 沈青青激动得“哇”一声叫出来,直接从盆里站起来,水花溅了一地。 她双手伸得高高的,踮着脚尖去够那些飞舞的泡泡,小脚在湿滑的盆里一歪一歪的,随时要摔倒的样子,却还是拼命跳着、够着。 每次接到一个泡泡,看着它在掌心“啵”地碎掉,她都能开心得咯咯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在小小的浴室里回荡。 她玩得太疯,水花溅了邬刀一身,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头发丝都在往下滴水。 邬刀也不恼,起身脱了湿透的衣服,随手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换了条干净的沙滩裤,光着脚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沈青青玩。 沈青青玩了一会儿泡泡,忽然停下来,湿漉漉的小手伸到他面前,手心里躺着一颗红彤彤的车厘子,水珠顺着果子的弧度往下滑,在她掌心留下一道湿痕。 这段时间她一直藏着,现在却忽然拿出来,递到邬刀嘴边,要喂给他。 邬刀一点都不嫌弃她湿漉漉的手上还沾着泡沫,低头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果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沈青青把剩下的半颗车厘子塞进自己嘴里,咬得汁水直冒,红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流到下巴,又滴滴答答落在胸口上。 她浑然不在意,继续坐在盆里玩水,又从水里捞出一只塑料小鸭子,捏了一下,“嘎”地叫了一声,她高兴地把小鸭子放在水面上,看它一摇一摆地漂着。 她抬起头,笑着看邬刀,眼睛里亮晶晶的,满嘴的汁水顺着下巴一直流到胸口,红了一片。 这小模样,吃个车厘子都跟凶杀现场一样。 邬刀看了又好笑又无奈,沾了点水,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沈青青立马配合地“哎呀”一声,身子一歪就往后面倒去,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后脑勺差点磕在地上,还好邬刀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后脑勺,掌心垫在她脑袋下面,稳稳地托住了。 浴室里太热闹了,梁伟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推开门,探头进来:“宝还没洗完吗?” 余光瞄见邬刀赤裸的上身——宽肩窄腰,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紧致,水珠顺着胸肌的轮廓往下滑,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梁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下白斩鸡肚皮,软塌塌的,白白嫩嫩的。 他撇了撇嘴:“邬刀,你这身材一点都不好看。” 第 118章 找猫干活 邬刀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这是专门经营来占我便宜的。” 梁伟撇嘴,语气非常不屑,“就你那二两肉我哪里没看过,还用专门来占你的便宜,再说了,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我有啥好占便宜的。” 邬刀指尖一弹,一个冰块飞了出去砸梁伟脑门,“你可拉倒吧,你连二两肉都没有。” “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就去楼下帮忙去,我看那青蛙对你挺好 。” 梁伟靠在门上,慢慢滑落,夸张惊呼,“基地长大人,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做不到啊。” 沈青青见他这么玩,也站起来就往下躺。 邬刀用浴巾裹着,“带她去玩,别再教坏她,要不然我会让你感受一下青蛙式自由落体。” 梁伟立马站起来,伸手抱着沈青青,“我哪有教坏孩子,我可是正直的好人。。” 说着他用力的关门,指着门龇牙咧嘴。 邬刀的声音传出,“要是青青学会你的表情,我就让你跟青蛙睡一个月。” 梁伟立马收了表情,抱着沈青青冲回卧室。 两人坐在床上,他给沈青青穿好尿不湿,“宝,咱们玩什么。” 沈青青拿了床单,把几个猪摆出来,拿出好几盘水果。 这个操作梁伟熟,他躺床上,就看着她玩。 时不时的捡一个果子吃。 邬刀进来时手里拿着奶瓶,“青青,喝奶睡觉。” 沈青青把佩琪一家子摆好,还非常贴心的连梁伟一起给盖好被子。 拿了奶瓶就躺下。 邬刀扫了梁伟一眼,见他已经睡踏实了,早就习惯了他的这德行,没有再叫。 第二天一早。 楼下的动静早就停止毫无疑问,变异蟑螂输了,输的非常惨烈,百万只蟑螂现在就剩蟑螂老大了。 六条腿断了三条,跑都跑不了 现在正在被猫扒拉着玩。 众人下楼,就见蟑螂尸体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死了的老鼠已经被猫吃了,活着的也都散开围着基地周围扩散开找晶核去了。 只有秃头老鼠,吃饱的青蛙,跟睡觉的猫。 邬刀找了两个大喇叭还穿了个粗绳子挂它脖子上。 “出去跑一趟,随便跑,不响了就能回来了。” 猫低着它那大脑袋,爪子在冰上划来去去的,滑出不少痕迹,那样子看起来明显就是不想去。 邬刀拍了它一巴掌,“现在就走,回来会给你奖励。” “你要是实在无聊,就把这老鼠带着,半路要是饿了拿它当零嘴。” 低着头的老鼠猛的抬头,那双豆豆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它现在都已经是当牛做马了,闹得现在这身份还是个备用粮啊。 猫还是不动。 邬刀一巴掌拍在猫身上。 “咱们两个现在要是打一架,我想我也输不了。” “就你现在这个个头,把皮剥下来,做块儿被子肯定暖和。” “这么漂亮的皮毛,要是不利用起来多可惜。” 他把喇叭打开,“听话。” 下一瞬,猫一嘴叼着老鼠,身体如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不过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现在地上只杵着大青蛙,这玩意儿一晚上不知道吃了多少,愣是长大了两圈,那个头居然跟洗衣盆大小差不多了。 邬刀踢了踢那只残废的蟑螂,“这只不吃了就烧了。” 青蛙舌头一卷,那蟑螂就消失在原地,开玩笑,它现在还能吃好不好?好东西怎么可能扔?本来这也是它们几个一起商量上交的,现在这个人类不吃,它自己吃。 吃完之后它就盯梁伟。 那双眼睛里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把它送上去,毕竟从它加入到现在跟梁伟是最亲近的。 梁伟别过脸,“别看我,我嫌你恶心。” 青蛙的脸上居然有伤心,一只青蛙居然还会伤心。 最后还是胡大勇抱着它,把它送上楼。 他们则是继续扫楼,收拾残留的丧尸。 今天他们收拾的是这个小县城的县医院。 从大铁门进去就是个大院子,整个医院是三栋楼组成,分为住院部,门诊部,全都是六层高,往上看去,大部分的玻璃已经碎了,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有点可怕。 梁伟缩了缩身子,“以前我看,医院里都有大家伙,这里不会也有吧。” 这地方怎么看着就这么渗人。 蒋鹤云扫了他一眼,“不管有什么,等会该谁死谁死,你可别再做显眼包了。” 梁伟翻了个白眼,“哪有,我可惜命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 由于雪已经到了二楼窗户,里面看着黑漆漆的,看不出有什么。 邬刀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等一下我们先去一楼把药收了。” “一层一层往上走。” 大家点点头,打起精神,无意识的捏紧手里的武器。 末世不管哪里,医院都是重灾区,现在里面的丧尸肯定少不了。 邬刀走近,用刀尖戳了戳其中一块碎了一半的玻璃,轻微的哗啦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丧尸的吼声传来。 一个大半的丧尸身上的皮肉完全腐烂,朝着这边冲了过来,砰的一声撞在玻璃上。 这一撞,那些腐肉哗啦啦的掉,它还是执着的在玻璃上挤着。 随着这一只冲过来,其他的丧尸也挤了过来。 它们疯了一样的挤,把玻璃窗子挤的摇摇欲坠。 一整排的玻璃全都是丧尸,它们腐烂的脸挤在玻璃,发出渗人的吼叫。 它们一叫,整栋楼的丧尸都沸腾起来。 有些急性子的已经撞碎了玻璃掉了下去。 啪叽啪叽跟下饺子一样的往下掉,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那么脆的骨头,基本就是东一块西一块了。 由于丧尸是靠着晶核行动,有些只剩下上半身了还能顽强的动。 至于只剩下下半身的,肯定没用了。 众人紧急后退,玻璃咔嚓碎裂声更加响。 那些丧尸快要全都挤出来了。 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力量在医院里散发出来。 危险感瞬间笼罩所有人。 邬刀眸子微动,“先别用异能,我觉得里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巨响,所有丧尸争先恐后的挤了出来。 第119 章 三头怪物 冲出来的丧尸足有大几百个,它们还保持着一级的状态,四肢不协调,行动不方便。 大家已经习惯,根本就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一起行动,不到半个小时就解决了这些丧尸。 大家发现这些丧尸里有一大半是小孩,一大半是女人,男人很少。 不用想也知道——发现孩子病了就带着孩子去医院,结果全都留在了这。 邬刀低头看了眼脚边那个半大的孩子,脖子几乎被咬断了,只剩下一点皮连着,他沉默了一瞬,抬脚跨过那骨头。 “走。” 处理完这些丧尸,邬刀抬脚到了里面。 里面的气味非常冲,像冷冽里裹着一股沤烂的甜腥,钻进鼻腔就往嗓子眼里顶。 沈青青邬刀怀里闷哼了一声,戴着口罩都差点吐出来,赶紧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二楼是个大厅,地上冻着不少残肢,干枯的血又冻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 有些残肢断口处不是咬痕,是生生扯断的——骨头碴子支棱着,白森森的。 光从这些地方看,就能看出这里当时的惨状。 邬刀抱着沈青青下了一楼。 一楼只有零星的几个丧尸,地上全是血,踩上去滑溜溜的,西药房的玻璃碎了大半,墙上有着不少血手印——密密麻麻的,有些只有成年人一半大,小小的五指印按在墙上,往下拖出长长的血痕。 里面的药被翻得在地上撒了不少,显然有不少人来翻过。 连着药房里面的库房还摞着不少药,不少箱子也被打开了。 检查过后,发现有些箱子打开后,里面放了不少丧尸碎肉污血,明显被破坏不能用了。 那些碎肉早就冻住了,还有些药盒都散开了。 混合着白色的药片,看起来就非常恶心。 大家只好把那些被糟蹋的药都搬出大厅。 邬刀示意沈青青把剩下的全收了,反正以后要归整,必须要重新收拾。 沈青青收了之后又把脸藏起来。 收拾了一楼,他们就开始顺着楼梯往上走。 三楼是检验科,惨状让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四壁全是干涸的血手印,层层叠叠,像是无数只手在最后时刻拼命拍打过,深深的,有些指甲还嵌在缝隙里,断了,连着一点干枯的皮肉。 试探了电梯里面,果然有不少丧尸,把电梯都拍得颤抖。 那些腐烂的手臂从轿厢的缝隙里伸出来,指甲刮擦着铁皮,发出刺耳的声响。 由于线路出了问题,电梯里的现在放不出来,只能去看楼层跟房间里的。 一层一层上去,病房里的丧尸并不多。 但每一间都有挣扎过的痕迹。 床单被扯到地上,上面是大片干涸的血迹。 有些病床的护栏被掰弯了,墙角蹲着几具小小的尸体,穿着病号服,蜷缩成一团,身上全是咬痕。 无一例外,没有活人。 走到顶层的时候,气氛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整个楼层黑乎乎的,一个丧尸也没有。灯管碎了,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 邬刀用力的抓着刀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绷起来。 蒋鹤云的呼吸声在身后,轻而急促。 沈青青趴在邬刀怀里,也感觉到怕,小声的哼唧出声。 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们就是觉得这里肯定有东西。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你,从四面八方盯着你,你不知道它在哪,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正在看着你,正在等你。 挨个病房搜过去。 除了地上有些血污之外,什么都没有。 每一间都空荡荡的,除了地上的血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不是腐臭,是一种说不出的腥膻,混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味道。 搜到最后的储物间。 门是铁的,厚重的那种,上面有一道一道的划痕——从里面划出来的,深深的,像是爪子。 大家站着,谁都没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 邬刀伸手握着门把手,冰凉的铁触感让他的指尖一缩。 蒋鹤云的手也握了上来,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汗。 “我来,你带着孩子。” 不等邬刀说话—— 门板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震颤。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上来,整扇门向外鼓了一下,铁皮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门框周围的墙体裂开了细缝,灰粉簌簌地往下掉。 接着,他们两个一起被门板拍飞。 那股力量异常大,邬刀紧急伸手护着怀里的沈青青,背脊狠狠撞上走廊对面的墙壁,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手臂更是被撞成了重伤。 蒋鹤云摔在他旁边,肩膀撞碎了墙角的踢脚线,碎石飞溅。 连同后面的人一起被撞倒。 此时门里挤出一个庞然大物,连同门框都给挤得掉了。 铁门被撑得变形,带着半截门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东西侧着身子从门洞里挤出来,肩胛骨抵着两侧的墙壁,刮下一层又一层的墙皮和砖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众人震惊地看着这东西,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出来的东西一身黑皮肌肉,像是一层烧焦的沥青裹在身上,肌肉纤维扭曲纠结,青紫色的血管在表皮下面鼓胀、蠕动。 它最起码有两米五——不,可能更高,因为那脑袋完全就是顶着天花板走,脖子弯着,三颗头颅挤在肩膀上面,彼此摩擦,发出湿漉漉的骨骼碰撞声。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东西长的三颗脑袋都不一样。 中间那颗最大,像是一个被泡发肿胀的成年人头颅,五官扭曲,一只眼睛的位置是一个黑洞,另一只眼睛猩红发亮,像烧红的炭。 左边那颗小一些,像是个孩子的——不,就是孩子的,脸还保持着生前的大致轮廓,但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牙龈上还挂着碎肉。 右边那颗最恐怖,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暴露在外,眼球没有眼睑,圆滚滚地凸出来,转动着,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 那诡异的红眼睛里发着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更加恐怖的是,那东西肚子上开着一个血盆大口——从胸腔一直裂到腹部,没有牙,却有着十几根触手。 那些触手湿漉漉的,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粘液,像是从伤口里翻出来的肠子,但它们在动,在空气里缓慢地扭动、探索,末端微微卷曲,像是在寻找什么。 每根触手上都有密密麻麻的吸盘,吸盘边缘长着倒刺。 邬刀脸色骤变。 立马解下沈青青塞到梁伟怀里, “快跑。” 梁伟抱着沈青青没有一点犹豫,转身就跑。 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像石头,眼眶已经红了,但脚步没有停。 沈青青在他怀里猛地回头,那双纯真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粉嫩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邬——”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身后的巨响里。 一根红色的触手飞了出去,朝着梁伟飞了过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鞭子,空气都被抽出了爆裂的声响。 邬刀一刀劈了过去。 刀刃切入触手,像切进一块冻了十年的肉,韧、硬、涩。 他本来就受伤了,这会咬着牙,整条手臂的青筋暴起,刀锋从触手的一侧劈入,从另一侧劈出—— 触手断了一根,“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液体,溅在地上“嗞嗞”地冒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那半截触手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吸盘一张一合,像一条被砍了头的蛇,还在挣扎。 那怪东西发出尖锐的嚎叫。 三颗脑袋同时张嘴,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撕裂耳膜的高频噪音。 走廊里的玻璃窗同时炸裂,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有人鼻子里淌出血来。 那嚎叫声里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饥饿。 剩下的十几根触手同时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十几道红色的弧线,从不同的角度扑向所有人。 同时,那三颗脑袋一张嘴—— 中间那颗喷出火,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黑烟,像一条火龙席卷了整个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瞬间融化,水滴在火焰里蒸发成滚烫的蒸汽。 左边那颗喷出黑气,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气翻涌着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墙壁上的油漆起泡剥落,金属扶手开始锈蚀。有人吸进一口,立刻剧烈咳嗽,嗓子眼里发出嘶嘶的喘息声。 右边那颗喷出腐蚀的气体,透明中带着一丝淡绿,空气中的灰尘遇到它直接碳化。那气体落在衣服上,布料立刻变脆、碎裂,落在皮肤上就是一片焦黑的水泡。 霎时间,整个空间有股刺鼻的味道——焦臭、腐臭、化学灼烧的气味混在一起,像是把活人扔进了焚化炉。 大火差点把所有人给烧死。 火焰舔舐着天花板,把走廊烧成了一条火河。 大家各自用自己的能力躲避着,还是受了不少伤,更是吓的全身发抖。 蒋鹤云大口喘息,肺里像是被灌了辣椒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 他脸上被高温烤得通红,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形: “邬刀——你能看得出这东西的等级吗?”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在发抖。 火焰在他身侧噼里啪啦地烧着,映出他惨白的脸色。 “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在火焰和嚎叫中几乎听不见,但邬刀听见了。 邬刀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庞然大物,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像整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催动异能,他身体快速覆盖着冰霜。 那灼热的火烧不透他的冰。 这些微的动静让东西的三颗脑袋同时转向了他。 六只眼睛——或者说是五个,因为中间那颗脑袋少了一只眼睛——同时锁定了邬刀。 然后,它笑了。 三张嘴同时咧开,露出不同的牙齿、不同的牙龈、不同的笑容弧度,但表达的是同一种意思—— 猎物,找到了。 邬刀眼神冰冷,大喊一声,,“你们走,它最多四级,你们对付不了 ,快...” 第120 章 差点团灭 蒋鹤云立马大吼,“你们走,快——!” 胡大勇、孙浩楠、姜晚、郑虎几人这会儿身体都在抖,他们等级低,被这东西身上的威压吓得腿软得动不了——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像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被掐住了。 谢憬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了,“你们愣着做什么!跑啊——!” 姜晚抖着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猛地低头,用尽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小臂,牙齿嵌进皮肉,剧烈的疼痛让她回神,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她的腿终于不再像灌了铅。 她转身,对着几个大男人一人扇了一巴掌。 巴掌清脆,在怪物的咆哮声中却显得那么微弱。 “愣着干什么!” 她的眼眶通红,声音发抖却一字一顿,“等着邬刀一个人拼命吗?!” “要死早死了!怕什么!” “他要是死了,咱们能好活到哪里去。” 她几乎是吼出最后几个字,说完这话,她咬紧牙关,强忍着膝盖的打颤,朝着邬刀那边跑了过去。 那几个男人终于回神。 胡大勇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孙浩楠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郑虎眼眶发红嘴里的软肉都咬破了。 好在他们没有人退。 他们跟了上来。 而这个时候,邬刀已经与那怪物打在了一起。 寒气以他为中心炸开!冰蓝色的光芒席卷而出,地面上迅速蔓延出一层厚厚的冰霜,顺着怪物的三条脖颈攀爬而上。 怪物嘶吼着挣扎,结实的皮囊结出冰碴又被震碎,但邬刀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将全部异能灌入——冰层终于封住了它半个身体,连同左侧那颗头的嘴也冻了个结实。 趁着怪物片刻的行动不便,邬刀捏着长刀,刀刃上凝着一层薄霜。 他蹬地而起,脚下的冰面碎裂,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箭—— 一刀干净利落。 那颗能喷火的头颅带着半截冻僵的脖颈,飞旋着砸落在地上。断口处没有流血,冰晶封住了血管,但怪物剩下的两颗脑袋同时仰天,张开了嘴—— “嗷——!!” 那不是普通的嚎叫,撕心裂肺声的惨叫裹挟着无形的力量冲击开来,所有人耳中瞬间涌出一股温热——耳膜破了。 姜晚捂住耳朵蹲下去,指尖全是血。 与此同时,怪物一巴掌拍飞了邬刀。 那满是长指甲的巨掌带着断首之痛的全部暴怒。 邬刀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谢憬冲上去想接住他。 “砰——!!” 两个人撞在一起,又一起砸在身后的墙上。 砖石碎裂,粉尘炸开,墙体上赫然蔓延出一张蛛网般的裂缝,碎砖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谢憬被夹在中间,脊背撞出沉闷的声响,他闷哼一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哪怕邬刀等级比怪物高,这怪物依旧能虐杀他们。 这会儿怪物没了一个脑袋,剩下两颗头疯狂地甩动,将周围的碎石和杂物统统拍成齑粉。 它的眼睛充血,断颈处冰层开始龟裂,隐约有新的火光在喉咙深处酝酿。 邬刀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那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碎砖上溅开。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微微偏过头,看向被压在身下、半边身子都嵌在碎砖里的谢憬。 “谢憬,没死吧?” 谢憬这会儿感觉全身都骨折了,肋骨至少有四五根断了,脊椎像是被人用锤子一节一节敲过。 他躺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往肺里捅刀子,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血从嘴角溢出来。 “还……还有一口气。” 蒋鹤云跑了过来,他的腿也在抖,但步子迈得很大,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站在邬刀身边,背微微弓着,像一头准备搏命的狼。 “邬刀,”他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平稳,“我们一起把这东西收拾了。这是咱们建的基地,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拼命。”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姜晚、胡大勇、孙浩楠、郑虎,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过来。 姜晚的嘴角还挂着咬自己手臂时留下的血痕,胡大勇的半边脸肿着——那是被自己扇的。 他们站成一排,没有一个人站在别人后面。 姜晚捏着拳头,身体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我们又不怕死。我们也有异能,你不用把我们赶走。” 她看向那头还在嘶吼的怪物,眼神里恐惧未消,咬牙说出,“我们也要进步。” 杀怪物并不简单。 几人打的伤痕累累,都倒了下去。 邬刀还在站着。 他一口血吐出来,用袖子狠狠擦了擦。 看了眼只剩一颗脑袋,一根触须的怪物,嘴角勾起冷笑,提刀直面冲了过去。 在怪物后退两步时,一刀插进了肚子上的大嘴。 黏稠的血喷了他一脸,他一拳过去,掏了它的心窝子,强行扯出一个拳头大的红色晶核。 没了晶核的怪物倒了下去,邬刀也倒了下去。 一直站在楼梯口的梁伟抱着沈青青跑了过来,“你们怎么样?” 问出这话后又觉得是废话,立马道,“你们等等,我去找安蓉,对,找安蓉,她能治你们。” 他慌张的抱着沈青青跑,不停的擦着眼泪。 刚跑到二楼,就跟跑上来的安蓉跟余晓晓他们撞在一起。 余晓晓一把抓着梁伟,语气非常激动,“基地长呢?我们碰到了一个变态。” 第 121章 变态 梁伟这会哪还顾得上余晓晓说什么,一把攥住安蓉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都吸了口凉气,“快!邬刀他们都伤了——快跟我去治。” 余晓晓脸色骤变,话都堵在嗓子眼,闷头跟着就往楼上冲。 等他们看清眼前的惨状,所有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血泼了一地,碎肉粘在墙上,空气里全是铁锈一样的腥味。 这得是多大的东西,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又往前走了几步,那怪物横在地上。 他们彻底僵住了。 从外面看,确实是丧尸——可丧尸不该长成这样。 三个脖子断口,还在流着黏稠的血,肚子中间裂开一张嘴,里面湿漉漉的触手都断了,还有一小节落在外面。 江姜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还、还好不是咱们碰上……要不然——” “闭嘴!”余晓晓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胡说八道什么!” 安蓉已经蹲下去开始治伤了,手指按在邬刀胸口的时候,血从指缝里溢出来,温热的,黏腻的。 她用异能先封住了最要命的几道伤口,邬刀却抬手挡住她,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先治谢憬。” 梁伟蹲到邬刀身边,看着他靠在墙上,身上几乎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怪物的。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抖得根本停不下来,指尖的血珠顺着往下淌。 “邬刀……” 梁伟声音发紧,“你撑得住吗?” 邬刀没答话,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胸口每起伏一下都带着血气。 沈青青小小的手摸上邬刀的脸,血污沾在她白嫩的指尖上,她也不怕,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擦。 眼泪早就不声不响地滚了满脸,小嘴扁着,却一声都没哭出来。 梁伟伸手想把她抱开,“宝,听话,他现在不能——” 沈青青不听。 她固执地伸出两只小胳膊,想要搂邬刀的脖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肩膀上。 邬刀微微睁开眼,那只没沾血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扯了一下嘴角,“别哭……我就是身上脏了,回头把你衣服染花了。”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回去再抱你,好不好?” 沈青青使劲点了一下头,泪珠子从睫毛上甩落,乖乖缩回了梁伟怀里,眼睛却一直盯着邬刀不放。 余晓晓踢了一脚地上那个脑袋,声音发涩,“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丧尸,三个脑袋,肚子上还有嘴……”梁伟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悸,“里面伸出来的东西跟章鱼似的,根本不是丧尸该有的——” 他没说下去。 谁都没说话。 光是看着地上这具尸体,就知道他们刚才经历了什么。 梁伟这时开口,“你刚才想说什么?” 余晓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对了,我来找你们是因为——”梁伟皱眉看她,“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一半留一半了?” 余晓晓没接话,看了一眼邬刀,眼神复杂得让人心里发毛,“……另一栋楼,婴儿保温箱室。你自己去看吧。”她顿了顿,“这得你去处理。” 邬刀撑着墙,慢慢站了起来,血顺着衣服下摆滴在地上。 他们跟着余晓晓穿过两栋楼之间的通道,楼梯间里只有脚步的回声,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到了五楼,余晓晓停下来,转头看了梁伟一眼,“等会儿……把这孩子的眼睛捂上吧。” 梁伟心里咯噔一下,“到底什么东西——” 余晓晓没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走廊黑得像吞了光的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丧尸的尸体,空气中腐臭味浓得呛人。 余晓晓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那里有窗户,还勉强能看到一点点。 那门看着普通,就是比一般的结实些。 梁伟正想问她到底搞什么名堂——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裹着棉被的男人赤脚走出来,脚趾头冻掉了大半,只剩两根孤零零地杵在那里。他身上干枯的血迹像是穿了一层褐色的壳,头发乱蓬蓬地垂下来,盖住了整张脸。 梁伟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上。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 “操——” 他猛地捂住沈青青的眼睛,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邬刀,这他妈……是个变态。” 邬刀自然也看到了。 那人手里拿着一只手臂,还是婴儿手臂,已经被啃的坑坑洼洼。 他的眼神呆滞,胡子拉碴,就那么跟邬刀对视,还时不时的咬一口手里的东西。 余晓晓嗓音干涩,我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猫腻,那扇门进不去。” 邬刀紧了紧手里的刀,几步走过去。 “不管有什么,劈开就知道了。” 走到离那人一米左右时,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邬刀的脚步。 余晓晓也走了过来,“那人身上有东西。” 邬刀手微微一握,手中出现一把冰凝结出来的冰刀,一刀朝着那光罩劈了过去。 光罩散开一圈圈波纹。 梁伟震惊,“这是传说中的保护罩?” 邬刀再次举刀,一刀劈了下去。 他眸子微动,“东西不在这人身上。” 这话一出,那人明显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后退一小步。 梁伟嗤笑,“看来没疯,搁这装着呢。” 邬刀连着砍了好几刀,那光照越来越淡,看起来,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冲回屋子,片刻后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跑出来,冲到了窗户口,一手肘碰碎了窗户,他转头眼睛木然的看着邬刀,嘴唇艰难的张了张,嗓音嘶哑难听,“你知道吗?我是大夫,儿科大夫,我学医的梦想就是因为喜欢孩子。” “这些日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活着的,因为我家里也有孩子,我闺女,才六个月,她肯定活不了了。” 邬刀淡淡道,“你这种恶魔,你闺女都会觉得你恶心。” 听到这话,他脸上带着疯癫的笑,身体朝着窗户玻璃倒了下去。 第 122章 好人,坏人 那人倒下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最后的良心作祟,——反正他用尽最后一口气,把那个孩子猛地推了出去。 孩子瘦弱的身子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这一变故是谁都没想到的。 梁伟愣了一秒,喉结滚动,指了指地上那团蜷缩的小影子,“邬刀……咋整?” 邬刀没管小孩。 他一脚踹开门。 “砰”的一声闷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里面的气味非常冲,腥臭、焦糊、还有某种甜腻到让人作呕的腐朽。 一个大盆里堆着厚厚的灰烬,边缘还残留着没烧尽的布料碎片。 很多东西都被烧了。 烧得很干净。干净得让人脊背发凉。 角落里并排放着几具小小的尸体,冻得硬邦邦的,皮肤泛着青灰的死色,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梁伟抱着沈青青探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把她又紧了几分,胳膊箍得都有些发疼,另一只手迅速抬起,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可沈青青还是看见了。 她小小的脑袋左右摆动,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角落,奶声奶气地喊: “宝宝。” 梁伟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冰凉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极柔,与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宝,咱们不能大声说话……宝宝已经睡着了,吵醒了不好,会哭的。” 沈青青眨巴着眼,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把小手指放在嘴边—— “嘘。” 那一声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死寂的房间里。 梁伟的眼眶猛地一热,他偏过头,低头在沈青青的小脸上亲了一下,一下不够,又亲了一下。 他喉头堵得发慌,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庆幸,庆幸当初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捞了出来,庆幸她还活着,还是软的、暖的、会调皮,会哭,会玩。 他不敢想。 如果他们不去那里,这具小小的、冻僵的身体里,会不会也有她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死死压在胸腔里,才堪堪稳住声音: “邬刀,怎么处理。” 邬刀 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胡思乱想了。 冷着嗓子道,“把脑子里的东西扔了,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随即他平静道,“余晓晓,把那孩子带上,咱们先回。” 下了楼,冷风灌进领口,像刀子一样割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那个人趴在冰面上,身体摔得有些扭曲,一条胳膊折向不可能的角度,脑袋下面洇出一滩暗红色的血,在零下的空气里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余晓晓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他尖细的嗓子几乎破音。 余晓晓怕伤到他,手一松,他就从她怀里滑脱,“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朝那个男人狂奔过去。 然后他坐在地上,抱着那具已经不会再动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脸依恋的埋在男人的肩窝里,干瘦的脊背剧烈地起伏,身上破烂的衣服根本不管用,他像风里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这时其他人也下来了。 梁伟站在两步之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邬刀面无表情,末世,他们见过很多人哭,哭过后,死了的死了,活着的还要活着。 郑虎别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 余晓晓站在原地,眼眶红了一圈,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没人过去。 那孩子哭了很久。也许有二十分钟,也许有半个小时,也许更长——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时间像冻住的血一样,流不动。 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肩膀偶尔的耸动。 小男孩站起来。 他走到余晓晓身边,仰起头,固执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无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成熟,一种被生存硬生生催熟之后的冷静。 像是一层薄冰覆在深潭之上,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暗流。 他的嗓音还是嫩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姐姐,他不是坏人。” 余晓晓嘴唇微动,那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弱无力: “他吃人。” 小男孩的眼睛红红的,他没有躲闪,没有辩解,只是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让我跟着你们。” 他顿了顿,吸了一下鼻子。 “他说……跟着你们就能活了。” “他说,我的能力叫结界,可以换我活下去。” “弟弟妹妹们是冻死的。他们都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字字清晰,“我们没吃的。外面都是怪物。他说要活着。” 说到这的时候,眼泪终于又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滚了下来,无声地划过他脏兮兮的脸颊,在下巴上悬了一瞬,然后轻轻坠落,没入那脏兮兮的衣服。 他小声道:“我们……只能这么活着。” 最后那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根针掉在雪地上。 可每个人都听见了。那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他不让我吃。我吃的……都是他在其他病房里找的吃的。” “他其实能走的。” 小男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这里有好多弟弟妹妹……他说他是医生,不能走。” “他说家里还有妹妹,有阿姨,说他不是男人,救不了家人。” 小孩说的话颠三倒四,并不清楚。 可每个人都听明白了。 梁伟把沈青青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帽子上,他们也不是没见过惨剧,可这会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在这末世里,人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好人坏人或者不好不坏的词语来形容了。 每一个人都是灰烬里爬出来的鬼,身上背着别人的血,或者自己的命。 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干净多少。 余晓晓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那具干瘦的小身子轻得不像话,像一把骨头架子,硌得她手臂生疼。 “走吧,”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尽量放柔了,“先跟姐姐回去。家里有吃的。” “你……你以后不用这样了。” 小男孩在她怀里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片刻后,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侧传来,带着最后一丝倔强: “烧了。他说了……要烧了。” 郑虎走过去,手掌摊开,一簇橘红色的火焰从掌心窜起,在零下的空气里噼啪作响,火系异能,烧掉一个人,非常简单。 不到一分钟。 雪地上只剩下一团焦黑的印记,和人形的轮廓。 那个把自己活成鬼的儿科医生好像从来就没有过。 白烟散尽,风一吹,连那点痕迹都淡了。 小男孩安静了。 他趴在余晓晓肩头,干瘦的小身子一直紧绷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余晓晓拍拍他,“可以哭的,没事。” 终于,那根弦断了——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余晓晓的脖子,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饥饿、寒冷、绝望,全部从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倒出去。 余晓晓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拍着他的背。 尽管没照顾孩子的经验,她还是耐心的哄着。 大家往回走着,老远就看到楼底下卧着的那一坨。 肥硕的猫趴在台阶上,尾巴优哉游哉地晃着,它看起来还挺美,眯着眼睛,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梁伟脚步一顿,眼睛猛地瞪大了: “它怎么回来了?!” 他紧跑几步过去,蹲下来一看——猫脖子上挂着的两个喇叭都坏了,一个瘪了,一个裂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拆卸过,已经出不了声了。 老鼠本来一直在它身边转悠,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吱吱吱地叫着,小爪子一会儿扒拉猫的尾巴,一会儿扒拉猫的耳朵,急得团团转,看起来提心吊胆得不行。 看到梁伟跑来了,老鼠像见了救星一样,后腿一蹬,直立起来,两只前爪疯狂地比划—— 先是指指猫,又指指基地外面,然后两只小爪子做了一个“跑”的动作,紧接着两只前爪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拧喇叭的动作,最后两只小短手一摊,歪着脑袋,一脸“我也拿它没办法”的表情。 比划了好几回。 梁伟看明白了。 原来猫压根就没想跑。它出了基地,随便溜达了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喇叭弄坏,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梁伟盯着那只猫,猫也眯着眼看他,尾巴尖还晃了晃,一脸“你拿我怎样”的理直气壮。 梁伟无语, 狠狠撸了一把猫头。 “行,行,你厉害。” 猫被他撸得耳朵一歪,“嗷呜”一声,不满地甩了甩脑袋,然后若无其事地舔起了爪子。 老鼠终于不转了,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两只小爪子捂着胸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副“老奴心力交瘁”的沧桑模样。 梁伟朝着身后喊了一嗓子,“邬刀,这猫把喇叭弄坏了,为了偷懒都死精死精了。” “实在不行杀了吧。” 猫立马抬头,没想到梁伟这么不讲武德,还告状。 第123 章 猫抢人 邬刀把刀杵进泥地里,刀尖正对着猫的鼻头。 “喇叭坏了啊。” 声音又轻又软,像片羽毛飘下来。 猫却腾地站起来,脑袋耷拉着,两只前爪不安地踩来踩去——活像个挨了训的小孩。 邬刀的眼神太狠了,扎得猫浑身皮毛都在疼。 它那坨壮实的身子往下一缩,后腿一蹬,把老鼠踹出去老远。 那老鼠在地上滚了两圈,四脚朝天蹬了几下,猫看都不看,眼神飘向别处,明摆着是找好了替死鬼。 邬刀早料到了。 他从单元楼门后把那台破喇叭拎出来,动作轻得跟给小孩系围兜似的,挂到猫脖子上。 然后他摸出那块红得发烫的晶核。 “干活,分你一半。” 猫的眼珠子一下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一道缝,晶核的红光在里面烧了一把火。 它转头就朝基地方向冲出去,四条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老鼠都不要了。 猫跑了,众人上楼。 饭菜的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几个女人听到脚步声跑到门口,围裙上还沾着油星子。 方舒意一眼就看见了谢憬身上都是血,她的脸唰地白了,“阿憬!” 她冲过去,手抖着不敢碰,最后还是摸上他的胸口、肩膀、腰侧,摸了个遍,指尖都是凉的。 “你伤哪了?让我看看——” 谢憬按住她的手,握紧。“没事,皮外伤。” 方舒意眼眶都红了,根本不信,拽着他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要重新包扎。 剩下的人各自散了。 有人去打水洗脸,有人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邬刀身上糊了一层血垢,有的已经干了,绷得皮肤发紧。 他进了浴室,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闷响一声,沾了血的布料沉得很。 他舀起一瓢水,兜头浇下去。 水是凉的,激得他肩胛骨一耸。 血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洼。 肩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被水冲得翻出苍白的皮肉边缘。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沈青青的小脑袋探进来,眼睛在昏黄的烛光下亮得跟两汪水似的。 她抿着小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软软地喊了一声: “邬刀。” 邬刀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过头来,声音哑哑的:“等等给你洗。” 沈青青没动,手里捏着一朵假花,绢布做的花瓣已经起了毛边,颜色倒是还红着。 她把花递到他面前。 “戴着。” 邬刀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在面盆台边上,挨着那个豁了口的肥皂盒。 “你先去吃饭。马上出来。” 沈青青摇头,靠在门框边的墙上,一副不走的架势。 “不要。要你。” 她安静地待在那儿,看着他洗。 水流冲过他的肩膀、后背、腿侧。 她忽然走过去,凑近他小腿上那道血痕,鼓起腮帮子吹了吹。 邬刀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扯了条浴巾随便擦了两下,套了衣服后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 沈青青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饭桌上已经摆满了碗筷。 所有人都坐着没动,筷子搁在碗沿上,盘子里的菜还冒着热气。 邬刀把沈青青放在椅子上,先给她碗里舀了一勺米饭,又夹了两块土豆,拿勺子背面碾成泥,和米饭拌在一起。 沈青青接过去,自己拿小勺子挖着吃。 他这才给自己舀了一碗,坐下,不紧不慢地扒了一口。 他动了筷子,别人才开始吃。 蒋鹤云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那丧尸长成那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梁伟夹了一筷子菜:“应该没了。起码咱这片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要是猫在,也不至于这么惨。” 邬刀没抬头,筷子不停。“不能把希望放猫身上。” 他咽下一口饭。 “明天继续排查。” 没人再说话。 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没多久,就渐渐稀落下去。 众人拖着步子各自回屋。 而猫已经跑了很远了。 一路上它能闻到的人类气味已经很少,索性就追着味儿重的地方去。 最后它停在一个小型个人基地门口,脖子上挂的喇叭正扯着嗓子循环播放那段录音。 它蹲坐在那儿,尾巴尖轻轻点着地面,眼珠子在黑暗里泛着绿光,盯着基地紧闭的铁门。 这个小型基地其实就是一个食品加工的厂子,里边的人也不是很多。 守在门口的两个人本来已经开始打盹了,突然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顺着门缝看过去,发现一只超大的猫都在门口,仔细听了听那广播的声音。 【清城安全基地邀请大家前去,有食物,有水,有房屋,欢迎大家。】 听清楚这段循环播放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立马跑了回去,敲开一个门,“厂长,不好了,有猫蹲门口抢人了。” 第 124章 快吓死了 睡的正香的厂长朱大红直挺挺地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炸开似的狂跳。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玩意?!”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踢踏着鞋跑出来,脚后跟都没来得及套进鞋里,踩得鞋帮子歪歪扭扭的。 看着着急忙慌的门卫,他脸上也带了慌张,三层下巴瘦成两层,这会还在颤抖。 “老李,怎么回事儿啊?你也不是这么不稳当的人啊,这大半夜的嚷嚷着干啥呢?这咋咋呼呼的,咱们这这么多人呢。” 老李这大冷天的深更半夜愣是冒出一头冷汗,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用力的拿袖子擦了一擦,袖子都湿了一片。 他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长长厂长,厂长,这这这,这已经不是稳当稳当不稳当的事儿了,我我我也不不想啊,这这这,你自个看看吧,这这,我这,您能听听见吧?猫...猫在门口门口打打劫呀!” 老李的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哭腔,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嚎出来的。 厂长听的更加稀里糊涂,他也不是没听到门外面那喇叭的叫声——那喇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接触不良,滋啦滋啦地响。 他隐隐约约也听了个大概,心里还纳闷呢,心脏却莫名地缩紧了:这是谁呀?这也太不讲究了,谁家正常人招人跑到人家门口招的,这是末世,要是在以前,指定就是挨揍的。 心里这样想着,索性自己跑门口去,两条腿却莫名地有些发软。 跑到门口的时候就见老张已经跪下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像只受惊的鹌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心里一惊,头皮一阵阵发麻,根本就不敢大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老张,你这是在干啥呢?咋跪着呢?” 老张这会是真的怕。 他脸色惨白,月光底下跟鬼似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颤颤巍巍地指着外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却又带着极度的惊恐:“长,厂长,您自己看。” 厂长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噜。 他一步一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又像踩在刀刃上,脚底板都在发凉。 他们都是勤快人,这段时间一直收拾雪,门口没有堆积,门口的空地也没有堆积冰,现在他把铁门上专门留的小口子掀开,铁皮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颗硕大的、泛着绿光的眼珠子。 那颗眼珠子比他拳头还大,绿莹莹的,像两盏鬼火悬在黑暗中,正冷冷地盯着他,瞳孔竖成一条细线,透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妈呀——” 他妈呀一声后退两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也顾不上了,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两下, “这这,这啥玩意儿啊?这这啥玩意儿啊?这不像猫啊,我又不是没见过猫!”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老张小声道,声音发着抖,牙齿磕得咯咯响:“看起来就是猫,刚才我听见它叫了,它脖子上挂着喇叭呢,依我看肯定是有人养着,只不过,就是养猫的人不讲究。”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好像怕被门外那东西听见似的。 厂长活了五十多年,他觉得遇到末世已经够倒霉了,这些日子提心吊胆地活着,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就怕第二天连眼睛都睁不开。 现在好了,一个猫都能大半夜地跑自个门口来撒野,这让他又憋屈又害怕,眼眶一热,差点没掉下泪来。 一股邪火从胸口往上拱,又被恐惧死死地压了回去,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猫在外面蹲了好一会,耐心一点点耗尽。 它明明听到里面有人,那些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脚步声、喘气声,它听得一清二楚——那些人居然还不开门。 它的脾气可一点都不好。 一只爪子抬起来,寒光一闪,带着风声就挠了上来。 那大铁门就跟纸糊的似的,愣是被挠出了几个豁口,铁皮翻卷着,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得像打雷。 厂长跟老张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互相捂着嘴不让叫出来。 厂长能感觉到老张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冒凉气,冷汗把背心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冰又黏。 而这个时候里面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跑了出来,这个厂子里面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裹着被子,有的光着脚,有的抱着孩子,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惊恐只用了一秒钟。 他们惊慌地看着门,全都互相挤在一起,老人把孩子护在身后,女人捂着嘴,男人攥着棍子,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一时间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不住的抽泣声,没有人知道该做什么,也不敢做什么。 猫挠了几爪子,似乎觉得这破门碍事得很。 “咣当——” 大门轰然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比牛还庞大的白色身体在门口堵着,每一根毛都泛着白色的冷光,就跟那杀神一样,巍然不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院子瑟瑟发抖的人。 那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缓缓扫过人群,像两把冰冷的刀,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进了冰窟窿里。 光看着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腿肚子转筋。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崩溃的哭腔—— “妈呀,这是老虎劈腿了,还是猫变异了?!” “不对啊——”另一个人接话,声音打着颤,每一个字都在抖。 “咱们也见过变异猫,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这是成精了吧?公的母的?绝育没?” 最后那句话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冒出来的,在这种要命的时刻显得格外荒唐又格外突兀。 “唔——”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掌就死死地捂住了那张嘴。 突兀的声音像一根针掉进了寂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却足以致命。 猫直直地看了过去。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一座山压过来。那是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大概十来岁,脸被一个女人死死捂着,只露出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女人的手在发抖,嘴唇紧咬着,咬得都泛了白,她自己也在抖,却把儿子抱得更紧了。 猫懒懒地收回目光,像是对这些蝼蚁一样的人类提不起什么兴趣。 它抬起一只爪子,慢条斯理地指了指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破破烂烂的牌子——那牌子之前被它自己玩得满是牙印和爪痕,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清写着“清城基地”四个字,后面跟着具体的地址和坐标。 可惜现在这天黑乎乎的,除了这头猫,除了这俩大眼珠子,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依稀能看到猫爪子抬起来,那爪子比人脸还大,指甲像弯刀一样泛着寒光,还以为是猫要挠人呢,齐齐地吓后退着,有人撞到了人,有人踩了别人的脚,乱成一团。 厂长突然哭了出来,五十多岁的汉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猫祖宗啊,你要是想吃人,光吃我成不,呜呜呜,反正我老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猫只是歪了歪头,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又用爪子重重地拍了拍那块破牌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 “喵。” 老张小声道,“厂长,它看起来不像想吃人,是不是嫌你老了没食欲?” 第 125章 跟着走,来人。 厂长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胸口的那口气堵得他不上不下。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一个小孩哆哆嗦嗦地举起小手电筒,光柱颤巍巍地往猫身上一晃。 那光照到猫脖子上挂的牌子,厂长震惊,一把抢过手电筒,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凑近了死死盯着上面的字。 看完那几个字,他身子一软,终于放心。 他猛地转头,眼睛瞪得通红,声音劈了叉:“你们,你们去不去呀?”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大口喘着粗气,“这只猫,这猫好像真不是……真不是来吃人的,它它它好像真的真的是来抢、抢人的!” 众人齐刷刷咽了口口水,盯着那只猫的架势,他们怕是不得不跟着走了。 万一要是不跟着走,它开始吃人咋办?面对这个大家伙,他们连赌都不敢赌一下,谁他妈敢赌? 没人开口说话。 死一样的沉默里,厂长转过头去看那只猫,脸上硬生生挤出来的笑,谄媚得几乎要滴下泪来。 “猫、猫祖宗——”他的声音又软又颤,像哄三岁孩子,“这样,我们收拾收拾,你饿不饿?您吃啥?我们这……我们这也没啥好招待的。” 他弯着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搓了又搓,指节捏得发白。 猫卧在地上,尾巴尖儿懒洋洋地晃了晃,连眼皮子都没抬。 厂长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废话——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不吃他们,咋说都行,咋说都他妈行! 这个厂子本来是中型的糕点加工厂,各种甜咸点心、米饼米糕、小麻花、面饼子什么的,成品都堆的大半个库房。 厂里存的面粉跟大米小米非常的多,得有上百吨—这些都是他这辈子的命根子。 因为食物足够多,末世到现在厂长也心好,除了自家员工,还陆陆续续地收留了不少人。 到现在男女老少差不多得有三百多人。三百多条人命啊,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有时候夜里都愁的睡不着的时候就蹲在库房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到天亮。 这些日子吃了不少,吃的那还都是加工的,没有加工的米面都还放着。 厂长回头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那一眼,心疼得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剜他的肉。 他眼眶一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声音里也带着不舍:“要不……咱们先留着,到时候看情况?” 万一要是不行,咱们就是回来也是有个路不是。 厂长摆摆手,有气无力,像被抽了骨头,“算了算了,等看情况再说。”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哑得厉害,“现在先收拾……都把吃的带上,能带多少算多少。”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偏过头去,狠狠眨了几下眼睛。 所有人沉默地快速收拾东西。 没有人说话,只有塑料袋窸窣的响声、脚步匆忙的杂沓声,偶尔有人吸了一下鼻子。 大概二十来分钟,他们每人都装了一大包。 就连仅有的五个小孩都背着包,鼓鼓囊囊的,压在瘦小的肩膀上,沉得他们踉踉跄跄。 厂长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库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有关。 老张叫了一声,他才叹了口气,猛地关上门,转过身的时候,狠狠擦了一把眼泪。那眼泪擦过脸颊,在脏污的皮肤上划出两道白痕。 “走。” --- 在他们提心吊胆地跟着猫上路之后,基地里迎来了投靠的人。 守在基地门口小房子的盛临跟程延两个正在一起收拾冰。 大门被拍响了。 两人同时一顿,对视了一眼。 盛临放下手里的冰,擦了擦手上的冰碴,走过去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什么人?” 外面传来虚弱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里是不是基地?现在还让进去不?” 盛临伸手拉开门,就见门外站了九个人。 三个年轻男人,一个年轻女人,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一个男孩看起来七八岁,女孩稍微大一点。 他们蓬头垢面,衣服上沾满了泥和灰,只带着帽子,连口罩都没有,一个个冻的面容青紫。 站在最前面的常方河本来心里挺紧张的,两只手攥着背包带子,指节泛白。 看到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孩,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后退几步,抬头看了看这黝黑的墙——那墙高得他脖子仰酸了才看到顶——又低头看了看盛临,有些不确定道,“你……你就是守门的?” 他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原以为守门的会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没想到跟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盛临脸上带着浅笑,却让人觉得安稳,“欢迎到清城基地。你们要是想留下,可以进来接受检查,要是合格,就可以留下。” “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走。” 常方河舔了舔嘴唇,干裂的唇皮刮过舌尖,带着一丝血腥味,“昨晚上我们听到有喇叭叫唤,说这里是安全基地,还说这里又吃的,正好我们离这儿不远,就想着……过来看看。”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人和孩子 身体不由的紧绷,“不知道你们这里是怎么个住法?我们需要些什么?” 盛临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门口的墙上。 “墙上贴着公告,你可以自己看。” 常方河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上面的东西——无非就是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疾病……都是一些正常的要求。 他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朝着盛临点点头,“我们想先留在这里。” 盛临侧身让开身子,“请进。” 第126 章 心虚 他们进来后下意识的打量着周围。 其实这城里他们以前经常来,现在看到这破烂的景象还是有些慌神。 盛临给他们登记了基础信息后指了指两间专门用来检查的屋子,“你们自己进去检查,要是没问题,就会给你们分配屋子。” 常方河局促的走到盛临面前,“那个,以前我家里有亲戚在这城里,我们能不能。” “不能。” 不等他把话说完,盛临直接打断拒绝。 无视常方河僵硬的脸色,盛临淡淡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要是觉得能接受,那就办理入住,要是不能接受,现在离开也不迟。” 常方河眼神黯然,脸色讪讪。 “对,对不起,我,我就是,就是想问问。” 盛临指了指,“去检查吧。” 常方河进了屋子检查。 女人这边是安蓉余晓晓高亚楠负责检查。 屋子里烧着火炉子,一点都不冷。 安蓉柔声道,“你们把衣服脱了,我们给你们做全面检查。” 年轻女人先把小女孩的衣服脱了,这才脱自己的。 两人沉默着任由安蓉跟高亚楠检查。 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就是瘦的厉害,肋骨根根分明,现在是末世,也正常。 老太太倒是没那么安分,话非常的多。 “你们咋就想起在这小县城建基地?” “你们是本地人不?” “你们准备怎么安排我们?” “管饭不?” 老太太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说。 余晓晓冷淡道,“我们只负责检查身体健康状态,其他的问题都有专门的人给你们说清楚。” 老太太撇嘴,其实我也就是问问,你就算是偷偷告诉我几句也没啥的,现在都这个世道了,我还能往哪说去? 余晓晓已经检查好,她淡淡道,“已经检查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老太太撇撇嘴,慢吞吞的穿好了衣服。 年轻女人给孩子穿好衣服后才把自己的衣服穿好。 出了门,那几个男人也出来了。 这些人都是一家子,末世的时候他们藏了起来。 没有受伤,也没病,就是瘦的厉害。 常方河走到盛临面前道,“请问我们要怎么安排?” 盛临淡淡道,“是这样的,我们基地凡是进来后就要干活赚积分。” 老太太抢话,“是不是就是跟以前赚工分一样,这个我们能听懂,那要做啥呢?” 盛临脸上的笑收了起来,那双温柔的眸子冷淡中透着几分冷,“请听我说完后你们再说。” 老太太张张嘴,还准备说话,被另外两个年轻男人拉着。 她只好不再说话,却一脚踩在老头脚上,一把捂着老头的嘴,不让他喊出来。 老头被老太太欺负了一辈子,这会脚指头都快没了,还是不敢哼一声。 这里的这点小插曲没人关注。 盛临继续道,“挣积分不分男女,只按照个人所做数量。” “最高一人一天十分,最低五分,低于五分不计数。” “房子也是大小不同,积分不同。” 一居室,一个月五十积分,二居室,一个月一百积分。 “三居室,三百积分。” “要是租院子,看院子大小来定。” “你们是一家人,九口人,没有异能者,你们想要多大的屋子。” “友情提示,第一个月可以住满之后付房租。” 一家子凑在一起商量过后,决定只租最便宜的一居室。 毕竟现在是末世,讲究不了太多。 商量后,盛临给他们安排去了清扫过后屋子。 常家一行人拿着自己的家当去了自己的房子。 刚处理好这家人。 大门再次发出响声。 盛临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居然还有人。 再次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硕大的猫脑袋。 它乖乖的蹲在门口,那双眼睛亮亮道歉,好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盛临看着它,颇为无奈,“你怎么又回来了?” 猫乖巧的叫了一声,身子一挪,露出身后一串人。 那些人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好,一个个累的大喘气,却连坐都不敢坐地上。 猫为了早点吃上好的,一晚上带路,跑了八十多里,顺便当保安,完全没考虑这些人类有两条腿。 这些人为了不被猫吃了,那是甩开腿拼命跑,现在终于到了,他们累的都快倒沫子了。 盛临只是愣了一瞬,立马侧身,“各位进来。” 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工作量增加。 盛临忙的做登记,安排检查,安排住处。 猫则是踩着轻快的步子去找邬刀了,它惦记那颗晶核,一点都不想等。 邬刀他们这会清理着一个小区,楼道里的丧尸并没有多少,忙的差不多了准备坐着歇会。 大猫就是这个时候找去的。 梁伟惊讶,“这怎么又回来了?” 猫很不开心他这眼神,一脚踩梁伟脚上。 梁伟感觉自己的脚都要成扁的了,抱着脚跳冰上太滑,又差点摔了。 猫抬起爪子指了指基地大门,又看向邬刀。 邬刀挑眉,“你找来人了?” 猫甩着尾巴喵喵喵叫了好几声,同时眼里的期待更甚。 邬刀淡淡道,“走吧,去看看。” 猫身子一缩,不乐意走。 那样子莫名的心虚。 蒋鹤云轻笑,“看来它没干好事,这是在怕啊。” 第127 章 去收物资 到了基地大门口,这会正热闹着。 登记检查还没做完,完事的就在外面等着。 厂长就蹲在外面,提心吊胆地看着检查的门,手里捏着一支烟,都没点着,时不时凑到鼻子底下闻一下。 现在烟就是稀罕物,他也是实在睡不着了才拿出来过过干瘾。 看到猫又来了,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腰不自觉地弯下去,腿肚子跟打摆子似的直转圈,脸上的肉都在抖。 走在最前面的邬刀脚步都没顿一下,淡淡道:“不用这么客气。” 蒋鹤云脸上挂着笑,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老熟人:“大叔,他是我们基地长,你有什么话可以随便说。” 厂长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瞪着邬刀,嘴唇哆嗦着,费了老大劲才从脸上挤出一抹笑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基、基地长……猫吃人不?” 邬刀眉头微微一动,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以前吃过。” 厂长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手忙脚乱地擦着脑门上哗哗往下淌的冷汗:“真、真吃啊?” 蒋鹤云好心补充了一句:“已经很久没吃了。” 厂长都快哭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还好……还好它不馋。” 梁伟笑眯眯地凑过来,语气轻快得像是聊家常:“其实只要听它的话,它就不吃。” 厂长脸上的汗淌得更凶了。 蒋鹤云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厂长擦着冷汗,心有余悸,说话都带着喘:“我们就在自己开厂子躲着,这猫昨晚上突然来了,我们、我们就跟着它来了……毕竟、毕竟基地安全不是。” 他说到“安全”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发虚。 梁伟眼睛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鼓鼓囊囊的包上,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看你包鼓鼓囊囊的,你们是食品厂吗?” 厂长的脸色刷地一下僵住了,嘴唇嗫嚅了几下:“算……算是吧。” “那你们来了,那边还有物资吗?” “还有没被搜过的物资吗?” 厂长脸色更加僵硬,跟站在旁边的老张飞快地对视一眼。 老张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他以前只是个保安,哪里能做老板的主?那东西不是他的,他也不敢开口。 现在这种情况,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说什么都得要命。 厂长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嘴唇干裂得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有是有……就是有点远。我厂子附近还有几个库房,有放牛奶,也有米面粮油,末世开始后也没见人过来。我们、我们来的时候也不方便,就、就带了些能吃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似的。 邬刀冷淡开口,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带个路,基地现在缺物资,到时候给你安排不补偿。” 厂长用力擦着汗,擦得额头都红了:“这个、这个……这东西有点多,这、这咋搬啊?” 邬刀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你带路就行。” “小伟,去把青青带来。” 梁伟骑着雪地摩托轰隆隆地走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回来,把裹得严严实实的沈青青从车上抱下来递给邬刀。 邬刀接过来,把沈青青抱在怀里绑好,拍了拍猫的身体。 猫非常自觉地趴下,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邬刀翻身骑了上去,低头看向厂长,语气冷淡:“上来。” 厂长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了,他指了指猫庞大的身体,手指都在发抖:“那个、那个……我挺胖的,会不会压折了?毕竟猫挺娇气的……” “万一要是它生气了,要吃人咋整?” 末了他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声音发颤:“还有啊,光咱们去了有啥用?” “这孩子就别带了吧?又冷又危险……” 邬刀眉心微微一蹙,就那一下,厂长感觉空气都冷了三度:“别废话,上来。” 厂长打了个哆嗦,嘴里的牙磕得咯咯响,再也不敢多说了,笨手笨脚地往上爬。他抓着厚重的猫毛,手指陷进去,整个人趴在上面,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子,末世前管着几百号人,现在骑在一只会吃人的猫身上,猫还能骑,这简直就是让人脑子疼。 还没完全坐稳,猫的身子猛地蹿了出去。 厂长吓得魂都飞了,死死抓着猫毛,指甲都嵌进去了,整个人趴在猫背上跟块破布似的被甩来甩去。 他哆哆嗦嗦地大喊,声音被风撕得粉碎:“基基基地长——这这这、这是不是有点快了——” 邬刀不说话。 风呼呼地灌进嘴里,厂长连呼吸都费劲,这会连汗都不敢擦了——速度太快,凉风就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剜在脸上,生疼。 跑了没多久,他的帽子不稳,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他光秃秃的脑袋暴露在寒风里,本来就秃顶地包天的他,那零星的几根头发在风中疯狂飞舞,跟两根野草似的。 他不受控制地张开嘴想喘口气,结果风灌进来,嘴里的假牙都吹得松动了,在嘴里咣当咣当直晃荡,他吓得赶紧闭嘴,用舌头死死顶住。 他趴在猫背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到昨晚上这祖宗催着他们赶路,催得跟催命似的,他们两条腿都快跑断了,合着这祖宗那根本就不是跑啊…… 那特么是散步啊。 在他胡思乱想时,猫一个急刹,居然到了。 邬刀抱着沈青青跳下来,见他抓着猫毛傻傻的,眉头紧皱,“你坐着干什么?下来。” 厂长这才回神,想下来,腿太短,想让猫蹲下,他觉得自己不配指使这祖宗。 只能无助的看着邬刀,那张老脸可怜兮兮,那是越看越可怜。 邬刀y一脚踹猫屁股,蹲下。 猫挨揍,不满的叫了一声,身子一抖,厂长狼狈的摔地上,老骨头差点散架。 他立马站起来,“没事的,没事的,饿一点事都没有。” 话音未落,余光瞄见自己厂子的大门开了,他嗷一嗓子,不对啊,我走的时候锁门了啊?” 随即大叫,“天杀的,哪个王八蛋把门开了? 第128 章求求你,救我 话音未落,里面跑出来二十几个人,那些人嘴里还塞着吃的,有的拿着铁棍,有的拿着刀,有的还拿着拖把。 本来气势汹汹的跑出来了,在看到大猫后,咣当一声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无比丝滑。 这些人你戳戳我,我戳戳你,都没人敢说话。 最后还是一个半大的少年鼓起勇气道,“我们没干啥,就是,就是饿了,我们就吃了点,我们,我们就刚来真的,我们啥都没干呢。” 厂长冲进去,见库房没被打开,就是成品被吃了不少,他松了口气,还好还有吃完。 邬刀没管这些人,进了厂子,带着沈青青收了里面的东西。 厂长从见到猫开始就是惊了一回又一回,眼睁睁的看着东西没了, 他指了指库房,又指了指邬刀,终于受不了,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青青听到咣当一声,扭着小脑袋看去,小手指着老头,“睡了。” 邬刀轻嘘口气,拍了拍沈青青的背,蹲下身子,直接伸手在老头身上点了点。 厂长身子抖了抖,就跟过电一样,睁开眼睛都快哭了,“你你你,你这,这到底是啥?” 邬刀站起来,“带路,天黑还要赶回去。” 厂长不敢啰嗦,立马跑着开始带路。 这里属于郊区偏远地,开着不少厂子。 搜罗过去,有的已经被人搜刮,有的还能找到不少东西,包括机器以及一些建筑材料都有。 一圈赚下来,也算没白跑一趟。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沈青青早就在邬刀怀里睡着。 他带着沈青青准备回去,之前在厂子里出来的那些人跑了过来。 他们抖着身子躲着猫,弱弱的站在邬刀面前,其中一个脏兮兮的女人出来,她局促的搓着手,小心翼翼的看着邬刀,黑暗里,那双眼睛带着几分隐隐的期盼,“小伙子,你,你是不是很厉害?” 邬刀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女人紧张道,“我,我看你收粮食,我,我知道哪里有粮食,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个忙?” 邬刀看了她几秒,“说说看。” 女人突然跪下,“我家闺女,她被困在家里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她救出来。” “我,我家里有粮食,很多粮食。” “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她用力的磕头,额头上都是血。 鲜血顺着脸流下,让她的脸看起来很可怖,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带着希冀。 邬刀没说话,厂长却是忍不住了,他本来就心软,下意识的伸手,想把人扶起来,又把手收回去,别过头擦着眼泪 邬刀开口询问,“多久了。” “你确定人还活着吗?”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的抬头,眼里带着茫然与惊惶。 苍白干裂的嘴唇嗫嚅,老半天才道,“很久了。” 随即她立马道,“他们肯定还活着,还活着的,肯定还活着。” 她反复的说着这句话,就是不想去想她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厂长偷摸的看了猫一眼,又看向邬刀,“基地长,要不试试看?这猫祖宗挺厉害。” 邬刀一个眼刀过去,厂长一巴掌甩自己嘴上,“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 跪在地上的女人也不抱希望了,她艰难的站起来。 “算了,算了。” 她落寞的转身,随便找了一个方向离开。 这时,一开始求饶的那个男孩开口,“这个大妈其实早疯了,她求过很多人,就是不接受家人都没了,这些日子一直跟着我们走。” 随即他话锋一转,“你是基地长?我能加入你们吗?” 邬刀淡淡道,“清城基地,自己去。” 男孩愣了一瞬,下意识的说了是不是清城。 邬刀点点头。 男孩拍了拍额头,“我外婆家就是在那,以前我去过好几回,现在。” 说到这事,他低头擦了擦眼泪,没再说下去,“好,我们尽快去,我能认识路。” 邬刀没再耽误,抓着猫毛轻巧地坐在猫身上。 “走吧。” 厂长吭哧吭哧爬上去,又是还没坐稳,猫就飞也似的蹿了出去。 留下的那些人看着猫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被人拽回来。 一群人站在那儿,你望我,我望你,半天没人吭声。 风裹着雪粒子往脸上抽,有人缩了缩脖子,终于憋出一句:“这……咱们去不?” 没人接话。 又一个人搓着冻僵的手指,声音发虚:“也不知道基地咋样了。” “要不去看看?”第三个人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那人都养着那么大的猫,还能有空间,看起来本事挺大,我觉得能去。” 他们就这么互相商量着,翻来覆去地琢磨,声音被风撕成一片一片的。 “明早,”第一个人拍板,声音压到最低,“明早上天一亮就去。” 这个决定没人反驳,谁都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猫在飞快的狂奔,四条腿几乎要蹬出火星子。 它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脑子里只剩下那颗晶核只想早点吃上。 邬刀用大棉袄裹着沈青青,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细缝给她喘气。 他自己脖子上缠着那条厚围巾,一圈又一圈,勒得几乎喘不上来,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风像刀子,一刀一刀刮在他眼皮上。 他微微眯起眼,睫毛几乎合拢成一条线,泪水被风逼出来,还没滑到颧骨就被冻成了冰碴子。 厂长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他两手死死攥着邬刀后腰的衣服,指节泛白,整个人缩成一只弓起的虾米,把脸深深地埋进邬刀的后背。 就在这时—— 急促的脚步声猛地炸开。 仓皇、凌乱、毫无章法,有人在雪地里拼命地跑,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打滑,伴随着不少男人粗粝的咒骂声。 猫“呲——”地一声急停下来,四爪在雪地里犁出四道深沟,背上的毛炸起来,扭头朝着邬刀急促地“喵喵”两声——声音又尖又短,尾巴绷得像一根棍子。 邬刀没出声,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另一只手举着手电筒猛地朝声源方向照过去—— 光柱劈开雪幕,照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在风雪里踉跄地跑着,头发散乱成一蓬枯草,被雪打湿后又冻住,一绺一绺地甩在脸上。 没有面罩,整张脸就这么暴露在风里——嘴唇已经不再是紫的,而是灰白的,像死人的嘴唇。 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光柱刺得猛闭上眼,整张脸本能地别向一旁,肩膀缩起来。 然后她隐约看到了光柱后面那张裹在围巾里只露出眼睛的脸。 身体猛地一震。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地上,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连滚带爬地冲到猫跟前,仰着脸,疯狂地喘息。 邬刀这才看清楚。 是阮宁。 那个之前在他们面前自信从容,眼里带着傲气的阮宁。 此刻她眼睛通红,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之前的傲气、之前的锋利、之前那股强硬的劲儿全都没了,留下的只有灰白的死寂。 她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喘气而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耳朵上挂着冻疮,已经破了,流着脓水和血水的混合物,在低温下冻成一种恶心的黄褐色冰碴。 阮宁死死盯着邬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她张了张嘴,第一下没发出声音,只有一团白气从裂开的嘴唇间涌出来。 她又试了一次,才挤出几个颤抖的字。 “邬刀……救救我……” “求求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被风雪吞没,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救救我。” 第 129章 谁吃的,睡谁 邬刀的目光越过她,投向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靠在猫身上,稍稍避开些风雪,声音很低:“你的家人呢?” 阮宁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这个词扎穿了心。 “死了。” “都死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惨淡的弧度:“跟你们分开后……我们遇到了变异兽。那变异兽太可怕,我们都没见过,我未婚夫,他扔下了我父母。我们……我们什么都没保住。” “后来去了临城基地,没有异能,只能住帐篷,吃的也会被抢,出去搜物资,根本搜不到多少,每天都吃不饱。” “我以为……至少还有他。”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可我没想到,他会卖了我。” 她突然捂住胸口,手指痉挛般攥紧了衣襟,像是要把里面那颗碎掉的心摁住。 “他让我去陪别的男人。”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颤抖。 “我不愿意,也……不可能这么做。这次出来找物资,他连装都不装了——” 她苍白的唇翕动着,眼眶红了,却一滴泪都没有。 不是不想哭,是眼泪早就在某个夜里流干了。 “明明……明明还没有到那个份上啊。” “明明末世才开始几天啊,明明我们只要努力就能够活得下去,明明,明明他以前不是那个样子的。” “一晚上,就为了一个过期的面包……” “他就把我卖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身体健硕的大汉,他扫了阮宁一眼,嘴角挂着冷笑,像是打量一件货物。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油腻的笃定,“末世了,你们女人也就这身皮肉还值点钱。你该庆幸,你这张脸长得还挺好,能入我的眼。把老子伺候好了,说不定多包你几天。” 说着,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邬刀,见他身形瘦弱,嗤笑出声:“哟,这是找着新客人了?兄弟,拉屎还有个先来后到吧?这娘们我包了半个月了,等半个月后她还有命在,再接你的生意。” 阮宁听到那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不由自主地往邬刀身后缩了缩。 她的肩膀在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跟着大汉来的那几个男人,目光像蛆虫一样黏在她身上,贪婪、恶心、赤裸裸。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 吴越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看向阮宁的眼神依旧温柔,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阮宁,你跑什么?” “咱们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矜持什么?乖,听话,别再闹了。” 他的声音那么轻柔,好像真的是在心疼她。 “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我跟他们没什么区别,你就当……就当都是我不行吗?没必要这么矫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像是要去牵她。 “你只要知道,你这么一点小小的牺牲,都是为了咱们俩的以后。乖,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纯洁无瑕的小公主。我会永远爱你。” 他说着这样的话,顶着那样一张脸,眼睛里居然还真有那么几分深情。 多么讽刺。 多么恶心。 恶心比吃了翔还要恶心。 阮宁看着那张脸,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她别过头去,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相比她的狼狈,吴越却是红光满面,身上干干净净的,显然日子过得不错。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邬刀。 夜色太沉,雪又大,迷迷蒙蒙的,他没看见邬刀身后还蹲着那只大猫—— 而猫也郁闷着呢。 它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没存在感?正闭着眼等人发现自己,尾巴尖不满地甩了一下。 吴越打量了几眼邬刀,显然认出来了,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是你?倒是有缘。”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熟稔。 “怎么,你也喜欢她?” “这样吧,看在熟人的份上——你给一包方便面,她陪你两晚。只要……别把人折腾死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桩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邬刀在末世前就见过太多人性崩坏的时刻,可这一刻,他还是被这人恶心到了。 他没有理会吴越,而是转头看向阮宁,目光平静却笃定。 “我觉得,” 他说,“你不该这么弱。” 阮宁怔怔地抬起头。 “今天我帮你一把。下次——你要还。”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掠了出去。 那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一个、两个、三个……他们像被狂风卷过的稻草,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最后,邬刀一脚踩在那大汉的胸口上,听着他杀猪般的惨叫,低头看他,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谁吃的,你就睡谁。”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那大汉身上扫过,补充了一句: “你没发现——他眉清目秀、屁股翘吗?” 第 130章 偿,眼熟 这不着调的话一出,所有人震惊的看着他。 实在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少年郎,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放屁!”吴越的俊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嗓子里迸出一声近乎野兽的怒吼,“我是男人!你他妈的在这恶心谁呢?!” 他猛地扭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狠狠剜向阮宁,又看了眼邬刀,声音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尖锐到几乎破音: “你凭什么多管闲事?!是不是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啊?!” “阮宁——” 他抬头,眼眶赤红,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积压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倾倒出来,“你以前看不起我,让你爸妈打压我,连你弟弟那个小杂种都能骑在我头上欺负我!好不容易现在都末世了,你还找这么个东西来糟践我——” 他猛地停住,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寒意: “你果然从来就没有爱过我。阮宁,我对你太失望了。” 阮宁全程没有看他一眼,但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从肩头到指尖,细密的、无法控制的震颤,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到嘴唇发白,咬到口腔里泛起血腥味,才能把涌到喉咙口的那声哽咽硬生生咽回去。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男人对她的怨恨,居然有这么深。 深到父母当年对他每一句善意的鞭策,都能被他曲解成居高临下的看不起;深到弟弟那时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偶尔的顽皮竟也被他牢牢记在心里,成了“欺负”的铁证。 那些年她以为的相爱,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邬刀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一脚踹在吴越嘴上 “我说的恶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吴越像条死狗一样摔在地上,声音不重,却冷得像淬了冰碴子,“能有你做的恶心吗?” 他蹲下身,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进吴越耳朵里:“软饭硬吃还嫌硌牙,孙子当久了,这翻身的动静——怎么跟地龙翻身一样了?” 吴越捂着血流如注的嘴,手指缝里全是黏腻的血,几颗牙混着血沫掉在地上,跟玉米粒似的,在冰面上弹了两下,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蛆,发出含混而痛苦的嚎叫,却还不忘抬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阮宁: “阮宁——你是不是就想一辈子骑在我头上?!我知道我家世不如你——可我是你的男人——你的男人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声音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哭腔,那哭腔还带着委屈,混着血和泪,狼狈得不像话。 邬刀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他实在不想跟这个人形智障多浪费一个字。 他翻身骑上猫,居高临下地看着阮宁,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莫名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你想在这儿留下看他肉偿,还是现在跟我走?” 阮宁几乎是脱口而出:“跟你走。”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多看吴越一眼。 邬刀伸手。 阮宁把手搭上去,指尖触到他掌心的一瞬间,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邬刀是冰系异能,手上连手套都没戴,可她握上去的那只手,温度竟然是正常的。 反而是她自己的手,冰凉刺骨,僵硬得像死人一样。 邬刀拉她上来坐好,还安排在前面。 她刚坐稳,他就松开了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显然是嫌弃。 身后的厂长缩着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挺好心啊……就是只拉人小姑娘。” 邬刀头也没回,声音淡得像冬天的风:“你要是不乐意,可以自己走回去。” 厂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寒毛都炸了起来,嗓音瞬间变得谄媚又懦弱:“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 阮宁坐在最前面,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看着前方茫茫的夜色,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整个人还飘在半空,没有落地。 身后传来邬刀淡淡的声音,隔着风灌进她耳朵里,没有情绪,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别乱动。给孩子挡风。” 下一瞬,猫像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出去,速度快到阮宁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她坐在最前面,整个人就是一面人形挡风玻璃,本就穿得单薄,这会儿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五脏六腑都像被冻成了一团冰。 但她一动不动。 这会已经顾不得伤心难过了,只想着能不能活。 身后的厂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什么,被风吞了个干净。 而留在原地的那些人,看着邬刀骑着那只巨大的猫消失在夜色里,雪砸着脸,带着刺骨的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大汉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淤青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黑着脸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吴越,忽然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兄弟们,那小子说得没错——反正都末世了,咱也尝尝鲜。” 吴越瞳孔骤缩,惊恐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卖身的地步。 他手撑着冰面,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连不成句子: “你们——你们别过来——有话好好说——我大不了把东西还给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我、我是男人——” 最后那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大汉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呸!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玩意儿——咋,你能把自个的女人卖了,自个咋就不行了?少他娘的给老子装!” 他冲旁边几个人一扬下巴:“兄弟们,动手。”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吴越的腿往后拖。 吴越拼命挣扎,指甲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不——不要——求求你们——” 挺大一个大老爷们,叫得比谁都惨。 声音渐渐被夜风吞没了。 --- 猫跑得飞快,比跑车还快。 风在耳边撕扯,阮宁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泪早就干了,留下一道道紧绷的痕迹。 不到十五分钟,基地门口的火光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守在门口的蒋鹤云跟盛临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像是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里面检查的小屋子里,烤红薯的梁伟听到动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终于回来了!快,咱家宝得多冷——” 他伸手准备把沈青青接过来暖一暖,余光扫到前面还坐着一个人。 阮宁僵硬地坐在最前面,整个人冻得像一根冰棍,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睫毛上都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梁伟愣了一下,凑近两步,在火光的映照下眯着眼看了又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邬刀……这有点眼熟啊?” 他扭头看向蒋鹤云,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困惑: “云子,这……谁来着?” 第 131章 伤的太可怜 蒋鹤云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探究“阮小姐?” 随即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既然来了,就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阮宁骑在猫身上,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 她在寒风里太久,血液像被冻成了冰碴子,这会腿僵得连膝盖都弯不了,就那么直挺挺地垮在猫背上,像一具被随便搭上去的破布娃娃。 舌头硬得抵不上颚,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蒋鹤云看着她在猫背上摇摇欲坠,轻嘘了口气,几步走过去,也不问,直接把阮宁打横抱了起来。 僵硬冰冷的身体让他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太轻了,轻得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分量,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他转身大步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生了火炉,橘红色的光暖烘烘地铺了半间屋子,角落里摆着一张简易沙发。 蒋鹤云把人放在沙发上,又转身去倒了杯热水,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红糖,舀了两大勺进去。 他拿勺子慢慢搅着,看着深褐色的糖在水里一圈圈化开,热气裹着甜腥的味道往上蒸。 等温度降下来一些,不那么烫嘴了,他才把杯子递过去。 阮宁抖着手接过杯子。 那双手已经不像手了,十根指头肿得发亮,指甲翻飞,关节处裂着口子,有的已经溃烂,露着里面暗红色的嫩肉,脓血和冻疮混在一起,看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她两只手捧着杯子往嘴边送,指尖根本使不上劲,杯子歪一下、正一下,滚烫的水溢出来,淌在她溃烂的手背上,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固执地、一遍一遍地把杯子往嘴边凑,呛一口,喝一口,再呛一口,再喝一口。 蒋鹤云看不下去,伸手把杯子接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有几根指节明显歪着,像是骨头断过后又胡乱长上的,指甲盖缺了两片,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甲床,还在往外渗着清液。 他抿了一下嘴唇,什么都没说,用勺子舀了红糖水,凑到她嘴边。 “慢点,不用着急。” 阮宁脸上也都是伤。 两颊冻得紫红,颧骨处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结着黑褐色的血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脓水,混着脸上的泥和泪痕,糊了满满一脸。 她张了张嘴,嘴唇上干裂的死皮崩开,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有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可当她听到蒋鹤云那句“慢点,不用着急”的时候,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那声音太温柔了,不是客套,不是怜悯,就是很平常的、像在跟一个普通人说话的那种温柔。 这是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给的。 她眨眨眼,拼命把眼底涌上来的那层湿意压回去。 不能哭。 脸上裂着口子,眼泪淌过去会蜇得生疼。 而且——她早就不哭了。 “谢谢。” 她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喉咙里磨,两个字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蒋鹤云没有多问。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安安静静地把那一杯红糖水喂完,然后起身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棉衣一双袜子和一双棉鞋。 棉衣是男款的,灰扑扑的,领口都磨得起毛了,但很厚实。 棉鞋也大了一号,好歹还算新的。 “穿上吧,不合身,好歹凑合。” 阮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脚上套着一双破布鞋,鞋底已经磨穿了,前脚掌露在外面,脚趾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又红又肿,有几个脚趾甲发黑,像是坏死了一样。 脓水从裂口里渗出来,把袜子和皮肉黏在了一起。 她弯下腰,抖着手去脱袜子。指尖使不上劲,她就用两只手一起,掐着袜口一点一点往下拽。 每拽一下,脓水就顺着脚背往下淌,有几处皮直接被扯了下来,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那种疼法——像是把刚结好的疤连着肉一起撕下来,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的。 她一声没吭。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嘴唇抿得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淌进脖子里的伤疤上。 袜子脱下来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脚背上全是溃烂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化脓,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丝,糊了满满一层。 她抬起手,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挤着脚上的脓水。 脓水顺着红肿的脚背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光是看着就疼得要命。 她却面无表情,像在处理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东西。 梁伟站在门口,看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阮小姐,你这手?” 阮宁指尖僵硬地蜷缩了一下,嗓音干硬,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废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盛临靠在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看起来像是被锤子把骨肉敲碎的。” “啧,” 他偏了偏头,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多大仇啊。” 阮宁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继续低头挤脚上的脓水,挤完了,才拿起那只棉袜子,艰难地往脚上套。 套好了,又把那双大了一号的棉鞋穿上,系紧鞋带,轻轻跺了跺脚。 暖的。 棉花裹着溃烂的脚面,软绵绵的,不磨。 她抬起头。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算仇,” 她说,语气平淡得很随意,“被卖第一次,我不听话。从小学武,能反抗。那男人敲碎了我的手,还说不听话,就敲碎我的膝盖。” 她顿了顿,把右手抬起来,翻了个面,露出掌心。 掌心里有一道很深的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呵。” 她笑了一声。 那声笑又短又涩,“我怕死。” 三个字。 声音很轻。 谁都能理解。 她微微蜷缩着指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残废的手,眼神黯淡下去。 看着挺可怜的。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用力扯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两边咧,牵动了脸上的裂口,脓血又渗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可她就是固执地笑着,“还好,我还活着。” 四个字,一字一顿。 她转头看向邬刀。 “能碰到你,能被你救,谢谢你。” “谢谢你,”她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我会报答你。” 邬刀刚准备开口—— “能给我喝口水不。” 一个声音从门口缩着的地方传过来,又小又怯,像做贼似的。 几人一起转过头去。 厂长缩在门框边上,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门缝里。 他搓着手,蹲在地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见所有人都在看他,那笑容就更大了几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不放糖也成,”他赶紧补充,声音抖得厉害,“我不挑。” 没人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炉里木柴噼啪爆裂的声音。 厂长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脖子上的肉一颤一颤,脸上的笑开始挂不住了,一点一点往下垮。 “其实不喝也行……”他声音越来越小,像泄了气的皮球,“就是,就是——” 他搓手的动作快了起来,非常局促, “我带来的那些人在哪?都安顿好了没?” 盛临靠在桌沿上,换了条腿支撑重心,“他们在景澜小区,离这不远,都已经安顿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公事公办,“你可以去看看。至于你的住处,可以明天给你安顿。” 厂长一听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架子,肩膀猛地塌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连连点头,弯着腰往后退,嘴里念叨着“好好好”,转身就去拉门把手。 “等等。” 蒋鹤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厂长僵住了,手握着门把手,不敢动。 蒋鹤云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白开水,没放糖——走过去,递到他面前。 厂长愣愣地看着那杯水,又抬头看看蒋鹤云的脸,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双手接过杯子,低下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喝完了,他把杯子递回去,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谢谢。”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厚重的旧棉袄,拉开门。 门外的风雪“呼”地灌进来,裹着冰碴子的冷风扑面而来,他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闭着眼,一头扎进了漫天的大雪里。 门关上了。 风雪被挡在外面,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火炉里的木柴偶尔“啪”地炸开一朵火星子,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一明一灭。 蒋鹤云转过身,目光扫过阮宁红肿溃烂的手脚,扫过她脸上还在渗血的裂口,扫过她那双大了一号的棉鞋。 他没有叹气,也没有皱眉。 “先休息吧,”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明天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阮宁。 “这里也不冷,你先在这休息。” 又顿了一下。 “我们也不走。” 阮宁固执的看着邬刀,“我阮家一直有避险措施,吴越知道的,只是表面,我可以把东西都给你们,我有一个要求。” 第132 章 错认 几人对视一眼。 蒋鹤云拉了凳子坐下,“说说看。” 阮宁道,“我要加入你们,不是加入基地,是只加入你们。” 梁伟找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这基地是我们的,其实都一样。” 阮宁再次道,“我只加入你们,加入你们团队。” 蒋鹤云道,“怎么就这么坚持加入我们?” 阮宁嘴唇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底牌,“阮家在榆城有几个仓库,地方隐蔽,开门需要我的指纹与虹膜,只有我知道地方。” “仓库的物资足够三万人吃五年。” “我用这些,换加入你们,能吗?” 盛临打量着她道,“有这些,你去哪个基地,都是座上宾。” “我们现在顶多算是个草台班子,你又何必。” 阮宁苦笑,“我栽了一次跟头,家破人亡。” “我心里清楚,光靠我,有东西也守不住。” “我本来就是要死的,就当我用物资来赌你们的良心吧。” 说到这,她又道,“其实你们已经算是有良心了,要不然,我现在已经死了。” 梁伟咔嚓咔嚓吃了好几口才道,“榆城距离这,得有七百多里路吧,现在不好去吧。” 邬刀站起来,“成交,明天一早出发。” 蒋鹤云皱眉,“邬刀,现在咱们才刚开始建基地,要是现在离开,万一有人袭击,怎么办?” 邬刀直接道,“你们留着守基地,我们会很快回来,要是有人来了,正常的收,不正常的,不用管。” 梁伟立马站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反正我留着也没用,跟着你们还能帮帮忙。” 蒋鹤云无语,“去吧去吧,你别捣乱就行。。” 梁伟从邬刀怀里抱过沈青青,打了个哈欠,“我们去另一个屋里睡,你们自己聊。” 沈青青换了怀抱,醒了过来,眼里带着茫然。 梁伟亲了亲她,“宝,别怕。” 沈青青刚醒来有点迷糊。 一眼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阮宁,这会阮宁头发散乱,从侧面看,身形上有点像照顾她的阿姨。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指着阮宁喊姨姨,哭的一抽一抽的,伸着小手要过去。 已经快两个月了,这孩子还是没忘了。 这也是她哭的最伤心的时候,之前受伤都没哭成这样。 梁伟抱着她手足无措,轻声哄着。 邬刀脱了外衣,把她抱在怀里,走到阮宁面前,“麻烦你,抱抱她。” “就哄一下就行。” 阮宁微愣,下意识的伸手,看到自己手上的脓血之后,指尖瑟缩,“有手套吗?” 邬刀淡淡道,“不必,你就哄哄她,你手还伤着。” “小伟,你去值班室找安蓉,她的手不能耽误。” 梁伟去了另一边的值班室。 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安蓉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去专门准备的休息室值班。 沈青青哭的太可怜,阮宁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小家伙抱在怀里,身上都是干净的奶香味,在末世能把孩子照顾的这么好,非常难得。 沈青青本来就没睡醒,到了阮宁怀里,她又闭着眼睛开始昏昏欲睡。 阮宁低头看着沈青青白嫩的小脸,眼神复杂,这样乖巧的小脸让她想到了自己弟弟,他从小就粘着自己,最后却死的那么凄惨。 想到这,她不自觉的收紧手臂,眼眶不由发红。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安蓉跟着梁伟进来。 邬刀伸手抱过又睡着的沈青青。 安蓉走过来给阮宁检查。 尤其是在看到她的手指后,她不由得轻吸一口气,居然伤的这么重。 她立马用异能给阮宁治疗。 在异能的柔光下,阮宁的手肉眼可见的恢复,二十分钟后,本来发脓冻伤的手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安蓉擦了擦汗,脸色有点白,又治疗阮宁另一只手。 阮宁愣愣的看着自己恢复后的手,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安蓉给阮宁把身上的伤口都治好,这才柔声道,“女人活着不容易,你以后要小心。” 说完这句话,她起身离开。 治好了伤,阮宁眼睛红了,那如同附骨之蛆的又疼又痒现在好了,可她的心却是空空的。 没了疼痛,失去亲人的痛苦席卷着她,她靠在沙发上埋着自己的脸。 邬刀抱着沈青青坐在火炉子旁边,其他人则是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 邬刀抱着沈青青出门,梁伟跟阮宁跟在后面。 猫早就都等在后面,它舔着老鼠,甩着尾巴。 邬刀伸手,手心放着四分之一红色晶核。 猫看着不一样了,抬头盯着邬刀。 邬刀淡淡道,“去趟地方,留着给你慢慢补。” 猫看着邬刀,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有俩字,奸商。 第 133章 出发收物资 邬刀冷笑一声,修长的指节微微用力,晶核发出一声脆响——四分之一的小块应声分开。 本就小得可怜,这下更是碎成了渣。他还专挑大的往兜里揣。 猫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混账玩意儿又来这一手。 它这么大块头,难道还吞不下这一整颗?这人真是越来越抠门了!喉咙里咕噜一声,一口吞掉那小得可怜的晶核——浓郁的能量瞬间炸开,顺着四肢百骸淌遍全身,舒服得它眯起眼睛,一身白毛越发莹润光洁,漂亮得不像话。 它现在的智商也就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 说聪明吧,实在精明不到哪儿去;说笨吧,又偏偏爱自作聪明,尾巴翘得比谁都高。 邬刀早就把它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拿捏得死死的。 把它当牛马使唤,它倒也不恼,精力旺盛得没处撒,乐颠颠地卖力气。 邬刀一把揪住猫毛,翻身跳上猫背。 梁伟和阮宁紧跟着攀上来。 蒋鹤云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个死结,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担忧:“能行就收,不行就撤。碰上危险,尽管使唤这猫——它吃得多,就该干得多。” 猫不乐意了,爪子在地上狠狠划拉出几道深痕,雪沫子飞溅。 基地门口的冰早几天就清干净了,只是昨夜又落了一层新雪,好在还没冻瓷实。 邬刀点点头:“我尽力早回。要是情况不对,直接关门。这门只要关着,一般人进不来。” 毕他后面又补了,这墙有十米高,墙面光滑,只要不是化身成蜘蛛侠,就进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真要有人闯进来,你们就跑。什么东西都可以不要,活着就行。” 蒋鹤云摆摆手,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走吧,早去早回。” 盛临把门拉开,冲他们露出一个笑:“我们等你们回来。” 猫根本不给时间磨蹭,身子一弓,“嗖”地蹿出去,眨眼就没了影子。 一点给人伤感的机会的都没有。 蒋鹤云望着空荡荡的雪地,忍不住感叹:“这猫,比牛马好使多了。” 盛临轻笑一声,关上门往回走:“咱们好多时候,确实靠它的地方多。” 两人进了休息室,在火炉旁坐下。 炉火噼啪作响,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屋子里安静得发空。 最闹腾的梁伟和沈青青不在,就像少了千军万马,浑身都不对劲。 门忽然被敲响,声音轻而急。 蒋鹤云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厂长冻得哆哆嗦嗦,缩着肩膀直跺脚,时不时的把手放在嘴上哈气,气体只要从嘴里出来,就会瞬间化成雾气。 他抬手扒拉了一下自己那几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地包天发型,龇着满口假牙,笑出一脸讨好。 “那啥……”他牙齿打着颤,“我就是来问问,我们要干啥?” 蒋鹤云指了指风雪里还在凿冰的那群人:“跟着他们一起干就行。到了晚上,会有人给你们记积分。” 厂长点点头。 他知道这基地里什么都得靠积分换,可还是不太明白:“为啥凿冰啊?这以后要是回暖,冰化了,不就没了吗?” 蒋鹤云语气平平:“真要等冰化,那就是发大水了。” “别的地方管不了,最起码咱们这里冰要走河道。” “现在把冰处理掉,商铺和住宅能清理出来,物资也能多整出一些基地要运转,缺不了这些。” 厂长又点点头,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这住处咋安排?” 蒋鹤云侧身让开:“先进来。” 厂长迈进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浑身哆嗦了一下,激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之前他们在厂子里,只能少一点锅炉,冻不死就行,现在这里,是真的舒坦。 他小声道,“我们一起的都是普通人,没啥大本事……” 说到这他吸了吸鼻子,“我就想着跟他们住得近点。反正就我一个人,也能互相照顾着点。” 蒋鹤云给他倒了杯水,热气袅袅升起来:“冒昧问一句,你家人都不在身边吗?” 厂长接过杯子,手指冻得发红,捧着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都在国外念书。”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老婆前两年生病走了……现在想想,她倒是享福了。” “俩孩子现在也联系不上……我都不敢想。”他猛地抽了口气,眼泪砸在手背上,“就希望他们能活着就好。” 说到这儿,他彻底绷不住了,呜咽着哭出声来,声音又老又哑:“呜呜呜,国外啊,太远了……老祖宗就算是不怕辛苦去保佑,魂都要飘很长时间啊……” 蒋鹤云:“……” 盛临: “......” 他们头一回听说祖宗干活都这么辛苦的。 好在厂长没哭太久。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红通通的,像两个烂桃子:“那我要具体怎么个住法?” 蒋鹤云定了定神,语气放缓:“是这样的。介于你上交物资、提供物资地点,贡献值很好,我们商量后给你记五百基础积分。这积分能兑换任何可换的东西。” “住房方面,特地给你安排一间一居室,免费住五年。” “穿的衣服、用的被褥,你去后勤部找余晓晓领。” “吃饭就在食堂吃,一天两餐——早上十一点,下午四点,统一餐食,跟我们吃的都一样,免费管你一年。”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这些福利,只给你一个人。” “顺便多嘴一句,大爷——好心这东西,得分时候。” 厂长连连点头,眼泪还没干就急着表态:“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盛临这时开了口,声音温和得像炉火:“大爷,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们说。任何事都行。” 厂长嘴唇哆嗦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这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擦了擦眼泪后站起来,“那我先回了。” 蒋鹤云起身送他出门。 盛临给炉子里添了点柴火,“这老头心太好,怕是不会好过。” 蒋鹤云喝了口水才道,“现在是末世,越有良心,活的越辛苦。” 第 134章 安排 厂长立马跑回去准备跟大家说这个事。 他把大家叫在一起,准备安排干活的章程。 老张随口问道,“厂长,这人家咋安排你的?” 这话问出,挤了一屋子的人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竖起耳朵听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厂长并没有多想,把自己的待遇说了。 老张笑着道,“那挺好,现在这世道,咱们普通人连明天的事都不知道,你这倒好,只要那些年轻人不倒,你这好日子都能过好几年呢。” “那些年轻人一看有本事,到时候你都在这扎根,这日子从底子上就比大家都好过了 ”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憨厚的男人开口——“厂长心好又有本事,咱们都是一起活过来的,哪里能把咱们忘了,以后要是咱们活不下去了,还要靠厂长拉一把呢。” 另一个以前负责做饭的中年女人连连附和,“就是就是,厂长这么好,怎么可能自己过好日子,让咱们受罪呢。” “以前他老人家可以准时发工资,家里有难处的他都帮的,又厂长在,咱们就是活着也踏实。” 厂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他只是好心,不是傻。 年轻的时候吃苦受罪,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他就总想着能宽松就宽松点,都是用苦力吃饭的底层人,能不为难就不为难。 可这会儿听着他们的话,看着他们的脸——那眼里藏着的东西,像一根细针,不声不响地往他心口里扎。 他眉头微皱,压下那股说不清的滋味,继续道,“是这样的,刚才我已经问好了,活也简单,大家一起干,只要肯出力,没什么危险,也不难。” 说起做活,大家也不抗拒。 就是有两个带孩子的宝妈,她们拉着孩子,脸上有为难,“厂长,我们大人倒是没什么,可孩子还小,现在这情况,把孩子放家里都不放心,我们这情况要咋整。” 厂长看着那两个女人怀里搂着的孩子,小的那个才三四岁,什么都不懂,睁着一双眼睛茫然地望着大人。 他心里一软,叹了口气,“这样,孩子的问题我再去商量商量。” “你们能干的先去干活。” 留下这话,他再次顶着风雪出了门。 风比刚才更大了,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雪倒是小了点扑在脸上不至于疼。 厂长裹紧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身后那间屋子里的那些话,那些眼神,像雪沫子一样往他领口里灌,凉飕飕的。 他使劲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先办正事。 门再次被敲响。 蒋鹤云打开门,见又是厂长,他诧异,“还有事?” 厂长搓着手,那双手已经冻得发红发紫,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这样的,我们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孩子,还有一个没爹妈了,我就想来问问,这些娃娃是不是要有个安排?”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希冀。 蒋鹤云让开身子,“进来说。” 厂长进来,他坐都没坐,就那么站着,两只手绞在一起,眼巴巴地看着,就想看看能不能行。 蒋鹤云随意的坐在凳子上,“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无父无母的我们会集中安排,到时候我们会专门让人看着照顾,教他们在末世生存,有父母的孩子要是顾不上,可以一起来,不过要交积分。” “还是那句话,现在没有,等到第一个月的月底结,下个月就先结再送。” 厂长舔舔嘴唇,那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了,“那,那要多少?” 他问完又赶紧补了一句,“这,这本来就着挣不到多少。” “就想看着压力大不大 。” 盛临接过话,“那要看怎么托管。” “要是按月,一个月十五积分就行,要是按天,一天一个积分。” “基地有基地的规矩,我们现在还不完善,以后会越来越正规。” 厂长听完,嘴唇微微颤了一下,是因为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十五个积分,一天一个积分。 这价钱,说句良心话,真是没多要。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见过趁火打劫的,也见过落井下石的,可这两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是往狠里说的。 毕竟现在情况不一样,怎么定都是他们说了算,他们能给普通人活路,那都是好心人。 想到这些,他鼻子突然有点酸,连忙低下头,使劲点了点,“那行,那行,我这就回去说。” “啊,对了,要是需要托管,在哪里办?” 蒋鹤云道,“牌子写着阳光幼儿园,现在暂时定成基地食堂,空出来的屋子就先收留孩子。” “做饭的阿姨会照看。” 厂长听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站在门口,脚已经迈出去了,又猛地收回来,转过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都急了几分,“你们这要做饭的不?” “我厂里原来做饭的还活着,她手艺挺好,做活也麻利,就是有时候说话不把门,上了点年纪,不管男人女人就那样,其实心挺好,你们要是要,看看一天待遇咋样,我给她说说。” 他越说越快,生怕他们拒绝似的,“要是不要,那就算了。” 蒋鹤云跟盛临对视一眼才看向厂长。 那一眼里,有考量,也有松动。 盛临道,“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不过有些问题我们还是要说清楚。”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 “现在是末世,食物珍贵。” “不得浪费,不得偷拿。” “做活可以,要是惹是生非,那是要直接逐出基地。” “至于待遇,每天管饭,一个月一百八十分,没休假,请假最多两天,要是再多,就等于辞职。” 厂长听完,无意识的使劲搓了搓手,把那双手搓得发红,“行,行,我回去跟她说,你们放心,她要是敢犯毛病,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完转身就走。 厂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回去后,大家一窝蜂的挤过来。 “厂长,咋样了?基地给孩子又特殊待遇没?” 第 135章 没有下次 厂长把情况说了后,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都觉得还行,毕竟现在这世道,能活着,能有安全的地方安顿孩子,能有个活干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挑三拣四? 那个负责做饭的女人愣在原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真……真的?有固定活计了?” 她用力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嗓音是压不住的激动。 厂长点点头,让她放了心。 得到确认后,她猛地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再抬头时,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厂长看她笑的开心,压低声音小声警告,“你以前身上有点儿小毛病,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过一声沉重的叹息,“我厚着脸皮给你找着活计,人家也说清楚了——绝对不能出现偷盗行为。” 他往前逼了一步,几乎是一字一顿:“只要出现一次,就会被赶出基地。你自个心里掂量着做。”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尴尬地挠挠头,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厂长,看你说的,我以前也没做啥啊……就是打包点剩饭剩菜给家里的老头孩子吃,其他的我可没干啥!” 说到“老头孩子”四个字时,她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飞快地别过脸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来:“再说了,我是啥人你心里还没数吗?”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泛了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喉结上下滚了滚,哑着嗓子继续说:“现在这情况了……老头变成了丧尸,孩子也找不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这现在就是一张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来的!” 厂长又叮嘱了几句,末了叹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赶紧走,咱们去干活,今天本来就迟了,以后不能再这么费劲。。” 一行人暂时老实下来,各自出门去干自己的活。 大门口。 蒋鹤云跟盛临在小声聊天,话音还没落,大门就被重重拍响了——“砰!砰!砰!”那力道又急又猛,像是要把门板砸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住了口,快步走向门口。 打开大门,就见外面站着十来个人,背上是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身上穿的脏兮兮的,看到基地大门后他们眼里有了希望的光。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盛临扫到蒋鹤云,又从蒋鹤云扫回盛临然后他摘下口罩和帽子,脸上堆起客气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请问这里就是清城基地吧?” “我叫曹力文,这都是我们队的,我们也都是一家子亲戚,”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前两天听了喇叭里说的这里有基地,我们就过来看看。” 蒋鹤云同样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短暂停留,然后点了点头: “对,这里就是清城基地。我是副基地长,蒋鹤云。” 他侧了侧身,朝盛临抬了抬下巴,“这是我们的大总管,盛临。” 男人刚准备说话,他后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探出头来。她头发乱糟糟地打着结,五官倒是不错,戴着厚重的帽子,刚摘了口罩,一看就不是本国的面相。 她歪着头,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大总管……是太监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盛临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温温和和的,却让人后脊背发凉:“这位小姐,抽空多读点书。” 他顿了顿,眼皮抬了一下,“还有,我们基地不欢迎串。” 小姑娘一脸茫然,歪着头想了半天,天真地问:“现在都末世了,还做烤串?” 曹力文的脸色“唰”地变了,猛地转过头瞪了小姑娘一眼,这次转头连忙赔笑,额头上都沁出了汗:“实在对不住!她就是以前在国外,一直在那边长大,回来没几天就末世了,这咱们国家的文化也是一知半解……” 他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惶恐,“她还小,说话不妥当,你们别放在心上。” 说着他一把薅过小姑娘,粗暴地摘了她的帽子——一头乱糟糟的黄头发炸开来,打结打得跟鸡窝一样,里面还夹着几根枯草。他找补的地说:“还有啊,这孩子就是咱们国家的,这头发就这色,她爹那辈就营养不良,两代了都没补起来,不是串,纯的,保证不杂!” 小姑娘被拽得一个踉跄,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脸色“唰”地白了,眼眶瞬间就红了,慌慌张张地弯下腰,声音又细又抖:“对、对不起……” 她弓着背,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偷偷摸摸地抬起一点眼皮,从睫毛缝隙里小心翼翼地觑着盛临的脸色,那模样又可怜又害怕。 盛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他语气淡淡地丢下一句:“都进来吧,先登记检查。”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不重不轻,却像踩在这些人的心上。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跟了进去。 期间他们互相笑声说着,让管住自己的嘴。 进了登记室,先登记基础信息——一共十一个人,两个是异能者,曹力文是力量系异能,原来还是健身教练,还有一个女人是火系,目前都是一级,其他人都是普通人,老的老小的小,末世里互相拉扯着活到了现在——能活这些,也算命硬。 分配好住所,他们都没歇着,连口水都没喝完就拎着工具出来干活了。 那劲头十足,砸冰的砸冰,搬冰的搬冰,砸出来就抬着扔河道,个个埋头苦干。 蒋鹤云跟盛临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忙碌的身影。 蒋鹤云收回目光,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担忧。 他皱起眉,低声说:“也不知道邬刀他们走到哪了?” 盛临沉默了一瞬,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平淡:“猫的时速差不多是一小时百公里,要是一直跑,应该已经到了。” 蒋鹤云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只是眉心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个黄毛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小脸跑得通红。 她停在盛临面前,猛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腰弯得笔直,半天没起来,就跟拜死人一个动作。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直起身,双手颤颤巍巍地举着一块巧克力递过来。 那巧克力已经被攥得微微发软,包装纸都起了毛边,一看就是藏了很久舍不得吃的。她仰着脸,大大的眼睛里蓄着一层水光,但嘴角拼命往上翘,挤出满满当当的、讨好的笑:“这是我偷偷藏的,就当我赔礼了。”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消瘦的小脸带着朝气 能保持这样,也是被保护的不错。 盛临低头看着那块巧克力,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不用,没有下次。” 小姑娘愣了一瞬,立马摇摇头,把巧克力塞盛临手中,转身就跑。 蒋鹤云轻笑,“知错能改,也还行。” “走吧,咱们继续守门。” “哎,邬刀不在,我这心里都不踏实。” 第136 章 恶战 被惦记的邬刀他们,这回是真摊上事了。 被骗了太多次,猫现在精得跟鬼似的,那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心眼,全用在吃上了。 就为了口晶核,走两步就装死,撒泼打滚、卖惨耍赖,只要能达到目的,它是不要脸的。 要不是这家伙跑起来比车还快,邬刀早把它扔了八回。 好不容易离榆城只剩一百多里了,结果——碰上拦路的了。 对面站着三头奇形怪状的东西,说“奇形怪状”都是客气了,这玩意儿压根就不像正常变异的兽。 后半截身子是狮子,前半截是老虎,脑袋上还顶着几根莫名其妙的角,背上愣是支棱着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副面相凶得让人腿软,嘴角挂着黏糊糊的口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口水掉在冰面上后会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显然这口水也不简单,具有腐蚀性。 这东西,完全就像把各种动物胡乱拼在一起似的。 明明长得跟个拼图似的,偏偏看起来凶得要命。 梁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愣是压低了好几个度:“邬刀……这、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地球啥时候冒出这种物种了?我咋没在动物世界上见过啊!” 邬刀眉头拧成一团:“没见过。” 看起来像是实验失败后的残次品。 阮宁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声音压得很低:“之前我听人说……榆城有个地下实验室,那里有秘密研究,没人知道研究什么,也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梁伟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吞了刀片:“邬刀,这东西……一看就是咱打不过的那种啊。” 他低头拍了拍有点炸毛的猫,语气几乎是在求它,“祖宗,你是能打,还是能跑?实在不行……你让它们吃了得了,你这身板,够它们分一顿了。你——” 话还没说完,猫爪子“啪”地拍在他后背上,梁伟整个人跟抹了油似的,丝滑地飞了出去。 邬刀心头一紧,伸手去拽,愣是没拽住。 梁伟的惨叫声还没落地,就听“刺啦”一声——裤子从半个屁股那儿直接撕到了脚后跟。 这一下好歹也算个阻力,梁伟狼狈地摔在地上,霎时间棉花、羽绒飞得满天都是。 阮宁嘴角抽了抽,默默别过脸。 沈青青低着头,小手指着梁伟白花花的屁股,奶声奶气地蹦出一个字:“腚。” 就这一下,对面那三头怪物像被触了开关似的,猛地扑了过来。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怪叫,身上那股子腥臭味冲得人直犯恶心。 梁伟“卧槽”一声,连害羞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阮宁握紧刀,侧身闪开。 邬刀急退两步,刀刃上瞬间覆上一层冰霜,粗壮的雷花在冰层下滚动翻涌,一看就蓄满了压缩到极致的力量。 那三头变异兽根本没半点理智,齐刷刷朝邬刀扑来,三只虎爪劈头盖脸砸下来,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邬刀怕伤到怀里的沈青青,身形灵活一闪——然后极其顺手地把猫当成了缓冲板。 猫本来已经够警觉了,还以为这回人类总算不坑它了,谁知道……又被坑了。 它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被扔进了三头变异兽的包围圈。 这玩意儿前半截跟老虎一样,战斗力也跟老虎一样,个头比猫足足大了一圈,猫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它一边嚎一边打,眨眼间身上就多了好几道血口子。 漂亮的白猫都给染色了。 邬刀赶紧解下沈青青塞给梁伟,自己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梁伟抱着沈青青躲得远远的,这会儿他哪还顾得上裤子,屁股蛋子灌着风也管不了了。 阮宁想上去帮忙,可她就是个普通人,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也不知道从哪里能帮忙。 邬刀现在好歹异能升了级,实力涨了一大截,跟猫配合着打,一人一兽默契得不行。 可那三头异兽就跟不知道疼似的,吼叫着往死里拼。 就算是身上多了不少伤,也丝毫不影响它们的战斗。 更糟心的是——它们三个里头居然有一个会异能,还是风系的。 凛冽的风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劈头盖脸地飞过来。 太突然了。 邬刀本能地往猫身后一闪。 猫头顶的毛被削掉一大片,活生生变成了一只秃顶猫。 阮宁被迫紧急后退,躲在一棵大树冠子后面,就算这样,身上的衣服被割得稀碎,身上添了好几道血痕。 梁伟立马背过身去,觉得自己已经躲得够快了,可还是没躲过去。 他自己和沈青青身上的衣服,跟下雪似的,“哗啦啦”往下掉。 梁伟好歹还剩条裤衩,沈青青还有个尿不湿,俩人算是保住了最后那点体面。 两人身上也多了几道细碎的伤痕。 就在这时,沈青青猛地打了个喷嚏,一条亮晶晶的鼻涕精准地甩在了梁伟额头上,还拉的长长的,黏黏的。 梁伟一点没嫌弃,抱着沈青青冰冰凉凉、肉乎乎的小身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祖宗要感冒了。 不等他多想。 那边的战况更加紧张。 邬刀跟秃顶的猫一起杀了一头最弱的变异兽。 剩余的两头明显战斗力不一样。 邬刀微喘着粗气,他手腕一翻,覆盖着冰层的刀身上雷花骤然炸亮,刺目的蓝白色电弧噼啪作响,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刀锋上嘶鸣。 他侧身避开那头风系异兽的扑击,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弹射而起,刀锋自上而下,狠狠劈在最近那头异兽狮身与虎首的接缝处—— “噗——” 黏稠的黑血喷溅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那头异兽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尖啸,前半身和后半身猛地错位,动作瞬间僵硬。 猫抓住这个机会。 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不,现在都不算是白色——它浑身是血,皮毛被染得斑驳,那道影子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从侧面暴射而出,四只爪子同时蹬在异兽的头上,借力一扭,整个身体在空中翻转,后腿上的利爪狠狠撕开了异兽脖颈侧面—— 轰隆,变异兽庞大的身体浑然倒下。 猫借机一爪子刨开变异兽的脑壳,一颗黑灰色,拳头大小的晶核当啷一声掉了出来。 这回它直接一口吃了。 晶核下肚,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立马恢复,就连秃头那块都长出了新的毛发,奇特的是,这回长出来的毛发居然变成了火红色,让它的气质都变了。 风系异兽见同伴都倒下,瞬间发了狂。 它张开那张巨大的、满是黏液的嘴,喉咙深处聚集起一团旋转的气流,四周的空气开始疯狂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 树叶、树枝,两边建筑里残留的碎石、尘土全被卷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梁伟抱着沈青青光溜溜的小身子拼命往后退,脚下被石头一绊,整个人往后倒去。他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扭转身体,用后背砸在地上,刮出无数更加声的伤口,却死死把沈青青牢牢护在胸口。 阮宁被风压逼得抬不起头,她单膝跪地,用刀插进冰面,用力固定自己,脸上被飞石划出一道血痕,她也不在意。 邬刀眯起眼睛,狂风灌进他的衣领,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看了一眼猫——猫也正看着他。 一人一猫对视了零点三秒。 没有交流,没有暗号,只有某种在无数次坑与被坑之间磨出来的、近乎本能的默契。 邬刀左手结冰,右手持刀,脚下猛地发力,迎着狂风逆冲而上。 猫同时从侧面暴起,那漂亮的毛发蓬松柔软,四爪蹬地,整只猫腾空—— 风刃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邬刀左臂上的冰甲被削得碎片四溅,碎片割破他的脸颊和肩膀,血珠飞散在风里。 他咬紧牙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没停。 猫比他更快。 它从侧面扑到风系异兽的背上,四只爪子死死抠进那对巨大的翅膀根部,张嘴就咬——不是咬脖子,是咬翅膀和身体的连接处。 那地方的皮肉明显更薄,颜色也更深,是拼接的痕迹。 异兽疯狂甩动身体,猫被甩得东倒西歪,爪子在地面和兽身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可它就是不放嘴。 它的牙齿深深嵌进血肉里,满嘴都是腥臭的黑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那是疼的,也是拼了命的。 邬刀双手握刀,刀身上冰层疯狂生长,雷花在冰层内部炸裂,整把刀发出刺目的白光。 他跃起,刀锋从上而下,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异能,劈进了风系异兽的头顶—— “轰——” 风系异兽的脑袋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黑血喷涌如泉,那团聚集在喉咙里的风压瞬间失控,爆裂开来。 冲击波把邬刀掀飞出去,他重重撞在一堵墙上,后背传来剧痛,一口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猫也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上一块半成品大狮子才停下来。 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颤抖,身上的的毛发黏了不少脏污,它都没力气抖抖。 梁伟艰难的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喊了一嗓子,“邬刀,是不是死了?” 第137 章杀 邬刀撑着身体站起来,先把两颗晶核挖了,这才道,“死透了。” 梁伟那口气终于从嗓子眼落回肚子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软的塌下来。 他一把搂住沈青青,手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像是在拍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宝,赶紧拿衣服。”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再冻下去,咱俩就成冰雕了,到时候都不用修,就能直接展览了。”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话还没说完,鼻子先不争气地连打了四个喷嚏,打得他眼眶都红了,生理性的泪花在睫毛上结了一层细霜。 他斯哈斯哈地抬手去揉,手指冻得发僵,揉得鼻尖通红。 沈青青一连拿出不少衣服。 她这段时间越发利索了,话不用多说就能听懂。 尤其是她自己那身亮粉色棉服,特别好看。 梁伟揉揉她的头发,顾不得自己穿,先给阮宁扔了几件,然后抖着手一层一层往沈青青身上裹。 拉链拉到顶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她的下巴,冰得沈青青缩了一下。 他赶紧缩手,又心疼地重新拢上去,把领口的那点缝隙也死死按住。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再也没这事了,宝,哥在呢。” 邬刀没有过来照看。 他立在几米开外,耳朵在风里捕捉着任何不属于这片荒原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里不止这些东西。 阮宁穿好衣服走过去检查异兽的尸体。 她蹲下来,用手指拨开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着,里面的筋膜断得乱七八糟,没有太大的作用。 “我觉得这些东西就是残次品。” 她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非常平静,“这翅膀接上了,明显不能用。” “要是真的能用,咱们今天怕是不好躲过。” 邬刀用刀划拉开检查,刀刃切开变异的肌肉组织,发出一种不像切肉的闷响。 他点了点头,认同阮宁的判断——这些血肉确实没长好,才会影响发挥。 缝合的痕迹歪歪扭扭,完全就是某种拙劣的拼凑。 猫不管他们说什么。 它觉得挺好。 一个变异兽尸体可以吃到好几种味道,多好——都不用费劲巴拉地一个一个去捕。 它大口吃着那些血肉,下颌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幸福得肚子里全是呼噜声,尾巴尖翘起来,得意洋洋地晃着。 邬刀到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异样。冰层下面冻着半座城市的废墟,钢筋从断裂的楼体里戳出来,像一具巨大骸骨的肋骨。 风从冰面上刮过去,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梁伟抱着穿好衣服的沈青青追过去,靴子踩在冰壳上,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邬刀,在看什么?” 邬刀皱眉,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我感觉有人盯着咱们。” 话落,他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那眼神—— 梁伟认识邬刀这么久,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眼神。 不是警惕,不是戒备,是某种更原始、更冷的东西,像深渊在凝视深渊。 几千米外,是破败的小镇。 只有几座楼房从冰层里露出头来,像溺水者勉强伸出的手指。 其他的全都被冻在了下面,窗框歪斜,墙体开裂,晾衣绳上还挂着不知道哪年哪月的衣物,冻成硬邦邦的一坨,在风里纹丝不动。 光从外表看,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在这末世里,无比稀疏平常。 梁伟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她肩头的衣服。 他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看到什么了?” 邬刀眸子微眯,那道缝隙里漏出的光是冷的。 “没事,走吧。” 梁伟又看了一眼邬刀看的方向。那片废墟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让人心里发毛——在这鬼地方,安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动静。 他没再多留,转身跟上。 小镇的一个楼里,几个人聚在一起拿着望远镜查看,他们清晰的看到了邬刀的眼神不由心有余悸。 能把变形兽这么轻松的处理了,可见实力不容小觑。 一个穿着黑色大棉衣的男人嘴角咧着笑。 “倒是个能人,就是不知道能活多久。” 没人回答他的话,只有外面呜呜的风声。 这个时候猫已经吃了两头异兽。 那个风系异能的异兽它还没动,用爪子拨到一边,下巴搁在上面,眯着眼睛,它的怪癖一直这样——好吃的留到最后才吃。 实际上,好吃的到最后因为吃饱了,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香了。 但它从来不长记性。 邬刀用湿巾擦干净脸上手上的血。 湿巾碰到皮肤的时候,血渍化开,变成淡淡的粉色,被他随手扔掉。 擦脸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停过。 扔了脏污的湿巾,他把沈青青接到自己怀里,然后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猫屁股。 “别吃了,马上走。” 猫这会儿吃上头了,喉咙里呜呜呜地响着,带着明显的怨气。 嘴动得更快,脑袋恨不得埋到肉里面,耳朵往后压着,整只猫呈现出一种“谁都别想把我从饭盆前拖走”的蛮横姿态。 这德行,就跟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 邬刀淡淡道:“一分钟。” 猫耳朵动了动。 嘴巴张得更加大,牙齿撕扯血肉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吧唧吧唧的,带着一种拼命的架势。 不到一分钟就吃得干干净,连骨头都被它咬着吃了,地上只剩一摊深色的血渍,正在慢慢冻成冰碴。 这个时候,刚才跑了的老鼠悄咪咪地跑了出来。 那灰扑扑的一团尽力把自己缩小,缩得恨不得只有拳头大,贴着地面蹭过来,每一步都透着心虚。 胡须颤颤巍巍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敢看任何人。 其实它也不是故意要跑。 完全就是打不过啊。就它这身板,都不够人家踢一脚,它在了反而麻烦——添乱都嫌它占地方。 这会看到猫舔舐地上的血,它谄媚地凑上前去,先是用脑袋蹭了蹭猫的爪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给猫舔脚——顺便尝尝沾在猫脚上的那点变异兽血。 那模样,卑微到了尘埃里。 猫嫌弃地一脚踹了它。 灰扑扑的身子呈抛物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叽一声摔在雪堆里,弹了两下,不动了。 过了两秒,又从雪堆里探出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甩了甩头上的雪,没事鼠一样,又小跑着跟了上来。 邬刀再次骑到猫身上。 坐上去的瞬间,他明显感觉那身骨骼都硬了不少。 接着是阮宁上来,她抓着猫猫厚厚的毛发,手指陷进去,整个人贴伏在猫背上,防止自己掉下去。 风把她没扎好的碎发吹起来,在脸侧胡乱地拍。 梁伟上来时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鼻头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也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了。” 他小声嘟囔着,“这真是末世了,啥玩意都能看到。” 他话间,转头又看了看,那片废墟还是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风把最后那点血腥味卷走了,冰原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猫再次开始飞速狂奔,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阮宁所说的地方。 这里原来是山里一座废弃的别墅,现在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阮宁跳下来,“走吧。” 梁伟打了个喷嚏才打量着这里,“不是,阮小姐,你确定这里?” 第138 章 生病 阮宁并没有多话,只在前面带路。 这废弃别墅被冰雪埋了一半,连二楼的玻璃窗都只剩下一半。 天气太冷,玻璃已经裂开了缝,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阮宁用刀柄杵在窗户上——哗啦一声巨响,整张落地窗玻璃轰然碎裂,碎片在寒风中飞溅,像一场冰冷的烟花。 进了屋子,里面连家具都没有。 除了地上厚厚的一层灰,就再没有别的。 死寂,冰冷,像一座被遗弃的坟墓。 阮宁轻车熟路地下了二楼,又下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面有一个电梯门。 她从隐蔽的小屋子打开电源——这个别墅是独立的电源系统,用着非常方便,也是紧急避险的必要物资。 用指纹解锁电梯,下了地下四层。 门打开的瞬间,梁伟这个乡巴佬愣住了。 里面完全是崭新的现代科技感。 恒温灯光,金属墙面,空气里没有一丝霉味。 梁伟看着这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以前家里过得日子不富裕,最高级的东西就是冰箱洗衣机什么的,想买台配置高的电脑他爹都骂他“有钱痒痒欠揍”。 现在看着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得多少钱啊?这才是真的豪门啊。 阮宁打开了中央供暖系统,本来就不怎么冷,暖气从脚下涌上来,很快就完全暖和了。 一直走到一个客厅模样的屋子。 阮宁烧上热水,泡了茶,给邬刀跟梁伟面前放好,这才开口。 “这里是我们家修了五年的地下堡垒。” 她的声音很平静,“这几年灾难频发,我爸向来居安思危,再加上我们有流动资金,就慢慢开始隐蔽地建造,就为了以防万一。” “这件事情就算是吴越都没说过,我爸说人心隔肚皮,我那时还不高兴。” 她顿了一下,嘴角勾着苦笑。 “我们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末世。” 她声音开始发抖,拿着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本来我准备等我父母好一点就带他们到这来的,这里储备的物资足够我们一家人吃一辈子。我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话音未落,她突然捂住了脸。 肩膀猛地一耸,她没哭出声,但那种拼命压抑的颤抖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室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阮宁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就在这时,梁伟指了指沈青青,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慌张:“邬刀,这孩子是不是不对劲?” 一路上沈青青都非常乖,邬刀以为她睡着了。 这会摸了一把——小家伙额头滚烫,像揣了一块烧红的炭,小脸烧得通红,往常水润的小嘴干裂起皮。 他脸色骤变,慌忙解下她,动作急得差点把她摔了,一把放在沙发上,声音都变了调:“阮小姐,有没有体温计,有没有退烧药?!” 阮宁猛地抬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她顾不得伤心了,转身就翻出备用医药箱,里面什么都有,先把体温计给了沈青青夹好,再把儿童退烧药拿出来。 等了十分钟,体温计拿出来,居然烧到了38.9度。 阮宁按照说明书倒了五毫升出来,递给邬刀,声音沙哑却尽量镇定:“先把退烧药吃了,等等看,再观察观察。” “这是我弟弟以前用过的药,一般发烧都能用。” “这孩子只是受凉了,能用。” 邬刀把沈青青抱在怀里,那双手曾经握刀稳得像磐石,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吓到她:“青青,醒醒,喝药了,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沈青青用力想要睁开眼睛,睫毛颤了又颤,可生病让她精神状态很不好,眼皮像灌了铅。 邬刀把药凑到她嘴边,她迷迷糊糊地张嘴吃了。 邬刀刚松了口气—— 她又一口喷了出来。 药液混着口水顺着她的小下巴往下淌,她难受得皱起整张小脸,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奶声奶气里带着哭腔:“苦……难喝……不要……” 邬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青青,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他不想逼孩子,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让他很慌。 沈青青闭着眼睛,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要不要,苦...闹人了...” 第139章 熬一晚上 “青青……就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邬刀耐心的反复的哄着。 含含糊糊地说了这么几句,沈青青用小胖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圆滚滚的手指缝里漏出倔强的呜咽,坚决不喝。 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崽子,拼命往邬刀怀里缩。 估计是摇头晕了,还一直干呕。 邬刀一点嫌弃都没有,眼里全都是焦急。 邬刀把药凑到嘴边尝了尝——又甜又苦,还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黏糊糊地挂在舌头上,怎么都咽不干净,这种味道,小孩确实不会喜欢。 沈青青整个人软塌塌地黏在他身上,小脸烧得通红,额发被汗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她难受得直哼哼,小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小胖手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邬刀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试图开口, “青青,听话,就吃这一口。吃完了我们就睡觉,好不好?” 沈青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蒙着一层病气蒸出来的潮雾,巴巴地望着他,就跟病恹恹的小猫,就那么一眼,邬刀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喉头发紧。 他叹了口气,把药碗重新端起来,凑到她嘴边, “这样,你喝一口,我也喝一口,好不好?” 对于沈青青,他总是有着无数耐心,相处时间不长,保护她成了本能。 沈青青偏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就是不买账。 小鼻子拱了拱,发出一声含混的、委屈至极的哼唧。 小孩都不喜欢喝药,沈青青也不喜欢。 梁伟也蹲在旁边帮腔,学着邬刀的样子放柔了声音哄,“青青乖,哥跟你一起喝……” 话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喷嚏,狼狈地揉了揉鼻子。 沈青青闭着眼睛,睫毛都没动一下,就是不听,小脸上写满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倔强。 阮宁在旁边看了半晌,见他们两个大男生哄了快半小时,孩子哭也哭过、闹也闹过,药还没喂进去,终于忍不住伸手—— “我来吧。” 邬刀皱眉看她,眼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 他把沈青青往怀里又收紧了些,下巴几乎抵着她滚烫的额头。 阮宁没被他的眼神吓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与无奈,“孩子不是这么带的。孩子在生病的时候会闹腾,黏人、耍赖、不听话,这都正常。但作为家长,不该纵容。” 他把沈青青抱得更紧了,声音压得低而沉,“她还小,不能强迫。要不然会伤心。” 阮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在别的事情上铁血手腕、杀伐果决的少年,怎么一到孩子的事上就脑子这么直,转不过弯来。 “这不是强迫,是治病。”她一字一句地说,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孩子给我吧,不能再耽误了。现在没办法输液,只能靠退烧药硬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青青烧得发干起皮的嘴唇,声音里多了一丝急迫,“还好我这里药物齐全,她只是着凉了,不会有事。但你这么耗下去,烧退不下来,拖成肺炎你后悔都来不及。” 邬刀的手指在沈青青背上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通红的小脸,极其不放心地看了阮宁一眼,最终还是把沈青青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她怀里。 阮宁接过孩子,手法果然老道。 她单手托着沈青青的后脑勺,让她的头微微扬起,另一只手拿着药勺,并不急着喂,而是先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一段软绵绵的、听不清词的调子。 “青青乖,阿姨在呢,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她柔声安慰着,沈青青迷迷糊糊地张嘴,药汁顺着勺子流进去,她皱了下眉,呜咽了一声,却没有吐出来。 退烧的吃了,还有消炎的,抗病毒的,以及感冒的。 一勺一勺喂,非常顺利。 吃了药后,沈青青又沉沉睡了过去。 发烧的孩子就是这样——病得难受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选择睡眠来修复自己。 她的小脸还是红的,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不再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邬刀立刻把她抱回来。 他抱着沈青青坐到床边,抽了张纸巾,低头细细地擦她脸上的污渍——泪痕。 梁伟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了半天,忍不住嘀咕,“她生病睡着都这么可爱……”话没说完,又偏头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尖都揉红了,这才吸着鼻子道,“我觉得这挺安全的,咱们住几天吧,等她好了再回去。要是担心云子他们,就让猫先回去报个信。” 邬刀立刻抱着沈青青侧了侧身,眉头拧得死紧,“你是不是也感冒了?赶紧去吃药,别再这给青青传染了。” 那语气不像是在关心兄弟,倒像是在驱赶一个移动的病原体。 梁伟鼻子痒得厉害,想说自己没事,嘴还没张开,喷嚏又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打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阮宁默默找了药递给他。 梁伟接过来吞了,药劲上来得快,不一会整个人也开始迷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阮宁给他找了间屋子,他歪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连鞋都没来得及脱。 邬刀一直抱着沈青青,舍不得放下。 她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渐渐平稳,热度在药物的作用下一点一点地退。他不敢松手,甚至不敢换姿势,怕一动她就醒。 阮宁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你让她自己睡吧,这样抱着她也不舒服,你自己也会很累。” 邬刀摇头,自动忽略了“自己会很累”那半句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半句上——她不习惯自己睡。他低头看了看沈青青的睡脸,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我抱着就行。她都生病了,肯定不喜欢自己一个人睡。”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根本不在意自己泪。 阮宁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 她自问也算有几分眼光,识人无数,除了在男人这件事上栽过跟头、识人不清之外,并不算眼拙。 可眼前这个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干净的少年气,手上却沾过血,肩上也扛过命,偏偏对这个孩子能这么纵容——她真的看不懂。 摇摇头,退了出去关上门。 药非常管用。 半个小时后,烧慢慢退了下去。 沈青青额头上的汗细细密密地冒出来,把碎发濡成一绺一绺的。 邬刀用纸巾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擦,他继续守着,背靠着床头,把她搁在胸口,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晚上时间,沈青青反复发烧了两次。 每一次温度计上的数字往上蹿,邬刀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截。 他一次次给她物理降温,一次次把退烧药准备好,一次次在她因为难受而哭闹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天亮时,邬刀熬得眼睛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眼下一片青黑,好在怀里的沈青青的烧终于退了,小脸从通红变成了正常的粉白,呼吸平稳绵长,小手依然攥着他的衣服,但不再那么用力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梁伟的脑袋探进来,鼻头还是红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咋样了,还好不?” 邬刀皱眉,“你别进来,她刚好,养你自己的去。” 第 140章 疯玩 梁伟伸长脖子想仔细看看,除了一点点头发,啥都看不到。 他摸摸鼻子,声音沙哑的:“那……我一会来。” 门轻轻掩上,沈青青又睡了一个来小时,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这会还好,没再烧起来。 小脸蛋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总算有了点神采。 除了时不时咳嗽,还吸溜鼻涕,最起码不再蔫蔫的。 邬刀盯着她看了片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放温水的奶瓶递给沈青青,“你先等等,我给你泡奶粉。” 沈青青点点头,乖乖躺在床上抱着奶瓶喝水,小脚丫在被子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邬刀泡好奶粉回来时,梁伟也跟着溜进来了。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下巴搁在床沿上,眼睛弯成月牙:“宝,感觉咋样?” 沈青青正晃着小脚惬意地喝水,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梁伟,连水都不喝了。 她把奶瓶一推,吭哧吭哧爬过去,在他脸上“啵”地亲了一口,响亮的很。 邬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提起来抱好,语气硬邦邦的:“他脸上有病毒,不能亲。” 梁伟登时不乐意了,捂着被亲过的那半张脸,理直气壮地嚷嚷:“我早上洗脸了!都好差不多了!咱身强体壮,你可不能造谣——青青不喜欢我了咋办?” 他说着还故意凑到沈青青跟前,“宝,你说,你喜不喜欢哥?” 沈青青咯咯笑着伸手去抓他的鼻子。 邬刀面无表情地把他拨到一边,一个字都不想再搭理他。 “他脸上都是油,不能摸。” 说着就把泡好的奶塞进沈青青怀里,沈青青立刻老实了,抱着奶瓶躺在枕头上,小口小口地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梁伟不死心,在沈青青旁边躺下来,侧过身,时不时稀罕地亲亲她的脚丫子。 沈青青痒得直缩脚,笑得奶都差点喷出来,咯咯的笑声在房间里滚了一圈。 邬刀看着这一幕,太阳穴跳了跳。 这人是脸皮比墙都厚。 喝了奶半小时后,邬刀把药冲好了。 褐色的药汁在小碗里晃荡,散发着又甜又苦的味道,沈青青一闻见这个味儿,下一秒,她“啪”地趴在床上,把小脸埋进被子里,屁股还拱了拱,整个人缩成一只装死的鹌鹑。 梁伟躺在床上,伸手拽了拽她的小胳膊:“宝,听话,喝了药带你玩去——刚才我看到有滑梯,还有蹦蹦床,可好玩了,特别大的那种。” 沈青青慢慢坐起来,小脸皱成一团,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梁伟躺在枕头上,张嘴示范,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圆形:“宝,你就这样,张嘴——啊——” 沈青青盯着他的嘴巴看了两秒,犹豫着张开了嘴。 邬刀眼疾手快,立马舀了一勺喂进她嘴里。 沈青青含着一口药,打了个哆嗦,腮帮子鼓鼓的,直接趴过去,小嘴凑到梁伟嘴边,嘴角凑上去,褐色的药汁精准地吐进了梁伟张着的嘴里。 “咳咳咳——” 冷不丁灌了一口“进口药”,梁伟呛得肺管子都像被人拧了一把。 他猛地爬起来,捂着脖子拼命咳,直咳得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红了,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鹅。 邬刀面无表情地端着药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要再来一口不?我给你喂。” 梁伟一个激灵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门口,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宝,哥在外面等你啊,你要快点!”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邬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沈青青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嘴角还挂着一点褐色的药渍。 邬刀单手抱着她,把她放在自己腿上,稳稳当当的:“要玩吗?” 沈青青眼睛亮了,使劲点了点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邬刀把药碗递到她面前。 沈青青看了看碗里的药,又看了看邬刀的脸,小小年纪,深吸一口气,老实地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喝到最后一口,她停下来,把碗凑到邬刀嘴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尝尝……” 邬刀无奈地看着她。 这孩子,小小年纪倒是跟自己耍上心眼了。 他也没拒绝,低头装着喝了一口,嘴唇碰了碰碗沿,然后把碗推回去:“你把剩下的喝了,我们就去玩。” 沈青青二话不说,仰头一口把剩下的闷了,豪迈得像在喝断头酒。 她把碗一扔,坐在床边,小腿一晃一晃的,催他快点穿鞋。。 邬刀给她穿好鞋子,沈青青就“哧溜”一下滑下床,跑到门口,踮着脚尖拧开门把手,一头冲了出去。 梁伟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他蹲在走廊里,一看见门开了,立刻张开双臂:“宝!来!” 沈青青扑进他怀里,梁伟一把捞起来举了个高高,沈青青在半空中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抱着沈青青大步流星地去了游乐区。 那里设施齐全得过分——蹦蹦床、滑滑梯、淘气堡、互动投影池子里满满当当塞着五颜六色的海洋球,还有一面儿童攀岩墙,三米来高,墙上点缀着各种卡通手抓点。 旁边零零散散摆着几辆小摇马,还有一座迷你小火车。 不得不说,阮家装修这地下堡垒是真的下了血本。 吃喝玩乐万千,样样齐全,简直是把一个迷你儿童乐园搬了进来。 梁伟把沈青青放在蹦蹦床上,拍了拍手:“宝,随便玩!” 他转身把投屏打开,屏幕上跳出光头强扛着电锯的画面,背景音乐“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沈青青一开始还不稳,小脚踩在弹力床上,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她两只手死死扶着栏杆,不敢动,眼睛又怕又期待地看看蹦蹦床,又看看梁伟。 梁伟跳上去,伸手扶住她的小胳膊,掌心稳稳地托着她:“别怕,随便跳,摔不了——哥接着你呢。” 沈青青咬了咬嘴唇,试探着轻轻跳了一下。 蹦蹦床的弹性很好,把她弹起来一点点,她“哇”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 找到节奏感之后,她就开始疯玩起来,越跳越高。 梁伟虽然快一米八了,可他瘦啊,长的还是白嫩的小奶狗样,在哄小孩这件事上,他一点都不端着,跟沈青青一起蹦,一起摔,一起在蹦蹦床上滚成一团。 两个人比赛滑滑梯,梁伟滑到一半故意卡住,沈青青从后面“嗖”地撞上来,把他顶下去,笑得前仰后合。 比赛攀岩的时候,梁伟装模作样地爬了两步就喊“不行不行太高了”,沈青青倒是吭哧吭哧爬到了顶,坐在上面得意地拍手,然后毫无预兆的跳下来,吓的梁伟立马过去做肉垫。 然后就是比赛用海洋球砸光头强,每次砸中,屏幕里的光头强就“哎呦”一声惨叫,沈青青就高兴得直跺脚,抓起球一把一把地扔,准头出奇的好。 整个游乐区都是沈青青的笑声,清脆得一串一串的,滚得到处都是。 疯玩的时间过得飞快。 邬刀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鸡蛋羹,金黄金黄的,上面还滴了几滴香油,冒着热气,已经不冷不热刚好吃。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沈青青正从滑梯上溜下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青青,吃鸡蛋羹。” 沈青青已经玩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早就饿了。 她立马从滑梯上出溜下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邬刀跟前,仰着脸,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 邬刀蹲下来,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还难受吗?” 沈青青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鸡蛋羹,咽了咽口水:“不难受,吃饭。” 邬刀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忍住,弯了弯。 梁伟从海洋球池子里爬出来,头上还挂着猫耳朵发箍 ,光着脚过来。 沈青青自己用勺子挖鸡蛋羹吃,吃东西又急又猛,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又塞了一勺,完全就是学的梁伟的吃相。 梁伟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鸡蛋羹擦了,然后很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 邬刀皱眉,不等他说话,梁伟立马道,“我就尝尝。” 随即他叹了口气,“要是没末世该多好。” 又摸了摸沈青青的头发,“其实也挺好,要是没有末世,这辈子怕是都不认识这孩子,” 第141 章 怕,跟来 邬刀淡淡道,“少做梦。” 梁伟叹气,他垂眸,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遍,“也不知道我家老头咋样了。” 邬刀抬眼,“要去接吗?” “趁现在丧尸没出来,猫也跑得快,不会太费劲。” 梁伟没应声。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的海洋球。 那双眼眶一点一点地红透了,泪珠就砸下来了。 一滴,两滴。 没有声音,就那么一滴滴砸在膝盖上,洇出深色的圆。 “我不敢。” 他开口的瞬间,嗓音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沙哑颤抖。 “我怕。” 就两个字,足够表达他的此时的心情。 沈青青看见他哭了,她舀了一勺蛋羹颤凑到他嘴边。 梁伟愣了一瞬,然后他一口吃了,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得几乎听不清,微微别过脸,抬起手用力把眼泪和狼狈一起蹭在袖子上。 “算了。” “去看看吧。”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勾着笑,“老头命大着呢,肯定活着。”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说服邬刀,更像在说服自己。 邬刀站起来,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把沈青青往怀里拢了拢。 “等青青好点了就出发。” 梁伟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阮宁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在发抖,咬着的牙关让脸颊的肌肉都绷出了棱角。 “吴越带人在外面。”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 “他们还带了炸药。” “看来做足了准备。” 梁伟的眼神瞬间变了,怪异、警惕,直直钉在阮宁身上。 “你不是说他不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不长,但捅得够深。 阮宁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了下去,眼底下是遮不住的疲惫。 她没有解释,根本解释不清楚。 邬刀没有看她,只是把沈青青的胳膊往肩上又架了架,声音平淡道, “走吧,去看看。” 监控室里,巨大的屏幕亮着惨白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死人一样灰败。 高清画面上,外面站满了人。 吴越裹得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他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歇斯底里的颤音。 “阮宁,你在里面吧?” 他的声音通过外面的收音设备传进来,失真、尖锐,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果然,你们一家子对我从来都是藏着私心。” 他开始笑了,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瘆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实际上我什么都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很别扭,但那股狠劲儿一点没减。 “那两个老不死真该死!” 他突然吼了出来,声音炸开,身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要不是他们,咱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睛捕捉着摄像头,像是能透过镜头看到另一端的阮宁一样,一字一字地说: “还有,你知道你弟弟为什么死了吗?” 监控室里,阮宁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因为是我把他扔的。” 吴越直起腰,语气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这种蠢货,凭什么继承家业?”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又补充道,“还有你——你这蠢货,明明是个独生女,却偏偏要弟弟。你有我还不够吗?” “你有我还不够吗?”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吼了出来,此刻胸腔空了,只剩下眼眶里那点将落未落的东西。他站在那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身边的几个人贪婪地打量着这栋表面破烂的别墅,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其他人手里握着砍刀、铁管、土制炸药,眼里带着嗜血的跃跃欲试。 末世了,他们过得不是人的日子,好不容易听说这里有东西,他们就是抢也要抢。 要不然凭什么这些有钱人都在末世了,都能吃香喝辣,而他们却只能等死?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沉默。 阮宁开始发抖。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粗,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胸腔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的拳头死死捏着,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弟弟惨死的画面。 父母惨死的画面。 那些她以为已经麻木了的痛,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像滚烫的沥青浇在她心上。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起初只是微微的,后来越来越剧烈,怎么都控制不住。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不是哭,是疼出来的——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肉,疼到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她抖着手,猛地拍在一个按钮上。 “嗖——!” 下一瞬,数十支隐藏的箭头从别墅各个隐蔽的射击口飞了出去,破空声尖锐刺耳。 外面顿时一片惨叫。 不少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射了个正着,有人捂着大腿倒地,有人肩膀中箭嚎叫着打滚。 吴越腿上中了一箭,箭头深深嵌入肉里,他疼得嗷嗷惨叫,弯着腰单腿跳了两步,最后摔在地上,手捂着伤口,被棉衣迅速吸收着血。 阮宁扑到麦克风前,嘴唇贴在冰冷的金属网上,嗓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出一句: “你真恶心……我怎么就认识你了。” 声音通过外面的喇叭传出去,带着电流的杂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躺在地上的吴越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一片维持了很久的、精心搭建的废墟,此刻轰然倒塌,露出底下一小片还没来得及被恨意腐蚀的柔软。 他的眼里闪着泪光。 痛苦,比腿上那支箭更深、更剧烈的痛苦,从他的眼底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自己吞没。 但那痛苦只停留了一瞬。 下一瞬,怨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那点柔软死死压下去,压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那个他永远也够不到的人说: “宁宁,我其实是爱你的。” 他顿了顿,眼眶里的泪终于滑落下来,划过满是灰尘的脸颊,留下一道干净的痕迹。 “要不是你,我们不会这样。” 阮宁冷淡平静的嗓音传出来,“箭头上有百草枯,吴越,你死定了。” 第142 章 恶有恶报 听到阮宁这扎心窝子话,那些中箭的人都疯了。 百草枯,那可是百草枯啊,沾了就死啊 他们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到这来只是想继续活下去。 现在他们却要死了,一时接受不了的那些人一窝蜂的冲过来,对着吴越就拳打脚踢,恨不得活撕了她。 要是末世前,打人多少还有点顾忌,现在,他们恨不得生吃了吴越。 吴越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完全呆了。 落在身上的拳头如同冰冷的冰雹砸在身上,他就跟感受不到疼一样,死死的盯着那废弃的别墅,他不知道摄像头在哪,他知道那个女人正在看自己。 那些人打的他两条腿全断了,手臂断了,脸已经完全变形,身上的衣服也被扯了稀烂。 自始至终,他的眼睛没挪过。 那些人打够了后哭天喊地的互相扶着走了,反正要死了,什么也不重要了。 那几个跟吴越一起的男人这会脸色也很不好。 那个最高壮的也受伤了,虽然只是被箭头划伤一点,可百草枯这种东西是不分多少的,哪怕沾上一点,都会死。 他眼神阴鸷的看了一眼吴越,根本接受不了自己马上就要慢慢感受自己的死。 不甘心的他这个时候也不想抢劫了,只想着去找医生,看看还能不能救救,于是想都不想,丢下吴越匆匆离开,至于这里,他不着急,只有活着才能有其他可能。 最后外面只剩下吴越一个人。 他捂着中箭的腿,突然吐了一口血。 那血溅在地上,黑红黑红的,像烂掉的淤泥。 他嘴角上扬,勾出一个苦笑,渐渐地身子放松,最后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阮宁,我没错。” 他盯着灰蒙蒙的天,声音像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错的是这个世界。要是没有末世,我们会很好。我们会结婚,会生孩子,会一起很幸福。” 说到这的时候,他看着天。 他知道阮宁在看着他,就算是恨也看着。 她不放心,她会看着自己死。 真到了死的时候,他反而觉得并没有不好的感觉。 所有的心思都卸下了,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 胸口那团拧了不知道多久的疙瘩,终于散了。 “阮宁,第一次把你送出去的时候,我一直在外面。”他喘了一口气,嘴角渗出血沫,“听到你的哭叫声,那个时候我很怕,很心疼,很愧疚,我们这么久,我都谁不得碰你,我怎么就舍得了呢?” 他顿了顿,眼睛直直地望着虚空,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你知道吗?你太优秀了。我就想着……我不会嫌弃你,只要折断你的翅膀,我们就一样了。” “我总想着,我们谁也不嫌弃谁。这样的末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知道吗?当你跟别人走了,把我丢下时,我被那些人欺辱时……我并没有恨你。就想着,我们真的一样了。” 说到这的时候,他猛地抬头,眼睛突然亮了一瞬,死死盯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虚空—— “阮宁,要是有来世——” 话没说完,那点光像被人掐灭了一样,倏地暗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手垂在地上,指尖微微蜷着,彻底没了动静。 他的这个来世,除了恶心人,谁也不想接下去。 风从破了的窗洞里灌进来,吹得他衣角轻轻动了一下。 监控室里。 阮宁的手一直在抖。 她盯着屏幕里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在心里不停的内耗——以前怎么就看上他了?怎么就觉得他独一无二了? 真是渣得独一无二啊。 梁伟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气了,”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要是还生气,我陪你去放把火,把那孙子给烧了?” 阮宁没说话。 梁伟靠在她旁边的操作台上,声音放软了些:“人这一辈子,谁还遇不到几个渣男。” “我小时候上学好不容易攒钱买点吃的,结果那老板给我找了假钱,那时候我都想从宿舍楼跳下去,我这不是也过来了嘛。” “咱们活着就是向前看的,往前走的。别在意那些绊脚石,踢开就行了。” 他侧头看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正常人谁还在乎一块随便踢开的石头。” 阮宁看着梁伟安慰自己的样子,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放心,我明白。” 她的声音有点哑,“只是想到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害了我的家人……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梁伟靠坐在操作台上,两条腿搭着,姿势懒散得很,语气却认真起来。 “那就留着啊。亲人留在心里,那是因为你记得他们,那是念想,不是坎。只要你一直念着他们,他们就一直活着。”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死了,只是换个地方生活。你迟早会团聚的。等你们团聚那天,你跟他说你的所见所闻,他跟你讲他的平安喜乐——不也挺好?” 阮宁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少年,豁达得像块被河水磨圆了的石头,什么沟沟坎坎到了他这儿,都轻飘飘地滑过去了。 她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谢谢你。” 留下这话,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梁伟愣了一下:“你这是准备去哪?” 阮宁转过身,眼睛里那层雾气已经散了,清亮得像刚被水洗过:“把那畜生的尸体处理了。” 邬刀靠在墙边,淡淡开口:“不用了。先收东西吧,这里不安全了。” 阮宁听懂了他的话,脸色倏地严肃起来。 “走吧,” 阮宁已经迈开了步子,“我带你们去库房。” 库房里的准备非常齐全。 梁伟拿开一个鱼肉罐头,捏了一块尝了尝——意外的好吃,还不是很咸,骨头都不卡脖子。他眼睛一亮,立马找沈青青要了一个大馒头夹着,一口下去,腮帮子鼓得老高,别提多香。 沈青青也想吃,可惜她现在生病,不能吃着重口的东西。 收了库房的东西,又去收其他的。 全自动恒温系统、蔬菜种植区所有黑土筐子,全都收了起来,游乐区的玩具。 凡事能动的东西、能拆的东西,全都被他们拆了个干净。 他们并没有耽误多久。又住了一晚,确定沈青青完全恢复之后,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就收拾着准备离开。 出来后,就见猫正卧在墙角睡觉。 而外面那些尸体,已经全都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些拖拽的痕迹和零星碎布,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一点。 梁伟瞪大了眼,走过去摸了摸猫的大脑袋,语气又惊又笑: “哥,你这是把那些人都吃了?” 他低头看着猫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拍了一下—— “咋没把你闹死?” 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尖牙,翻个身继续睡了。 梁伟转头看着阮宁,“你看,他变成一坨屎了,还得被屎壳郎吃,算是恶有恶报了。” 第 143章 到了村子 阮宁盯着猫肚子,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突然就串起来了——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的湿毛巾,拧到最后,水干了,恨也没了。 她眼眶发热,声音却轻得像叹气:“要不要给吃点药?毕竟那种东西……吃了容易闹肚子。” 邬刀踢了踢猫屁股,头都没抬:“不用,丧尸都毒不死它。” 阮宁没再说话。 她盯着猫尾巴尖上那撮晃来晃去的白毛,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压了她几年的石头碎了。 无爱无恨一身轻——原来这话是真的。 猫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跑。 一路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的,姿势还保持着昨晚找茬时的凶相,现在全冻硬了。 阮宁扫了一眼,心里没起半点波澜。 她涂在箭头上的不止百草枯,还掺了别的东西,挥发不掉,沾上就是死路一条。 她当时配毒沾药的时候还想着以后万一用得到,没想到真的用到了,那个时候手都没抖,现在更不会。 猫却馋了。 它绕着尸体转了两圈,鼻尖凑上去嗅,口水都快滴下来。 这些人的肉比丧尸强多了,丧尸腥臭,这些人只是有点毒——猫不在乎毒。 它低头就要啃。 邬刀一巴掌拍在猫脑袋上:“走快点。” 猫“呜呜”地哼,心里骂得难听。 它觉得自己够可以了,吃的自己找,架自己打,当牛做马还要被嫌弃,现在就想吃口饭,还要被催,这帮人简直不是东西。 邬刀从兜里摸出一颗碎晶核丢过去。 猫一口吞了,舌头舔舔嘴角,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么大几坨肉,浪费了可惜了。 它心里打着小算盘,腿却没停,一路小跑着下了山。 然后它就刹住了。 一群人拿着武器,站成一个半圆,堵得严严实实。 猫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最前面那个男人穿一件黑貂皮大衣,大冷天的敞着怀,嘴里叼着雪茄,火星子一明一暗。 墨镜遮了他半张脸,但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傲气——看人的时候下巴是抬着的,嘴角是歪着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八百条命。 他先看猫,又看邬刀,最后目光落在沈青青身上,多停了两秒。 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股阴阳怪气的黏糊劲儿:“客人这都走到门口了,不去我们基地喝口热水吗?” 邬刀伸手替沈青青拢了拢棉帽子,动作不急不慢,声音也不急不慢:“茶就不喝了,还忙。” 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要是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话落地的瞬间,猫动了。 它后腿一蹬,整个身体像一颗炮弹弹出去,从男人头顶掠过的同时——后腿一撇,一泡尿浇得又准又狠。 不得不说,它是真的损啊。 男人愣在原地。 温热的液体顺着墨镜往下淌,滴进嘴里,骚臭味直冲天灵盖。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黏糊糊的,那味道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猛地转头,山道上空空荡荡,连个猫影子都没有。 猫跑了。 地上只剩一只老鼠,四脚朝天躺在那儿,眼神茫然地看着这群陌生人,它都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给扔下了,为了不被打死,默默地把脑袋插进雪里,用爪子一下一下把自己埋了起来。 当然,没人注意它。 男人拔出腰间的枪,脸涨成猪肝色,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追——给我追!全杀了!尤其是那只猫,我要扒它的皮当褥子!” “太特么恶心人了。” 他撕心裂肺地吼着,完全没注意到脸上那股不正常的刺痛。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队、队长……你的脸……” 那人拿出一面小镜子。 男人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见了鬼。 脸上鼓起十几个拳头大的水泡,透明发亮,里面黑色的脓液在缓缓流动,像活的。而且还在继续冒,一个接一个,眨眼间那张还算周正的脸就面目全非,像被滚油浇过一遍。 他终于感觉到了疼,捂着脸惨叫出声。 就在这时,所有人眼前白光一闪。 猫回来一会后又不见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刚才埋进雪里的那只老鼠。 谁也没注意到那只老鼠。 男人已经说不出话了,水泡上长了个脸,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晕过去之前,嘴唇哆嗦着挤出最后几个字:“找……跟上……这仇我必报……找最好的大夫……别毁了我的脸……” 话没说完,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下去。 后脑勺砸在冰面上,“咣当”一声,那动静一听就是颗好头。 七八个人同时伸手,愣是没接住。 他们面面相觑,然后七手八脚把人抬起来,往基地跑。 治伤要紧。追人?不急。 猫叼着老鼠跑了半个小时才慢下来。 坐在最后面的梁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还以为要打架呢。” 邬刀头也没回,声音淡淡的:“现在什么都没有找你爸重要。” 梁伟嗯了声,没再说话。 他老家在陕北的山里,这里距离老家有六百多里,还好不是太远,他才敢开口的。 一路上除了梁伟指路的声音外,在没有其他。 北风呼呼的刮着,所过之处安静的如同一个大型的坟场,而他们就像是挣扎的蝼蚁。 猫叼着老鼠不老实走,老停下来,一直磨蹭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终于翻山越岭的到了梁伟家村口。 站在村口,梁伟愣愣的看着这个熟悉的小山村,目光所及之处,全都被雪埋了,他们根本就看不出有没有活人。 村里本来就只剩下不到三十户,还基本都是老人。 梁伟这会身体僵硬,脚下生根。 他都不敢去那个熟悉的家,他怕看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邬刀拍了一巴掌他的背,“愣着做什么,走啊。” 梁伟眼眶通红,微喘着粗气,“邬刀,你,你说,他还活着吗?” 第 144章 真好,活着 邬刀轻声道,“去看看,叔叔肯定没事。” 梁伟擦了把眼睛,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他还小心脚下的冰,慢慢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家距离村口不远,住的有点高,斜坡还有点陡,冰又滑,梁伟本来就激动,爬了几回愣是滑了回去。 坐在坡底下,他泄气的喊了一声,“老头,在家不。” “我这走家门口回不去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的嗓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委屈和害怕。 邬刀抱着沈青青,阮宁也站在旁边,那么安静的等着。 梁伟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家的窑洞,心慢慢提了起来。 慢慢的绞到嗓子眼,堵得他喘不上气。 等待的时间漫长的让人心慌,每一声风响都像有人开门,每一次安静都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用力的搓了把脸,手是抖的,搓了两下,脸上火辣辣的疼,腿软的几次站不起来。 “走吧,回基地吧。” 说是回,实际上他没动。 邬刀站着没动,“上去看看。” 阮宁也开口劝,声音很轻,“还是看看吧,万一没听到呢。” 万一。 这两个字像根针,扎在梁伟心口最软的地方。 梁伟眼角都是泪痕,他转头再次看向家,那扇他看了多年的院子,此刻像一道伤口,他不敢碰,又舍不得挪开眼。 吸吸鼻子,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喊了一嗓子—— “爸——咱家坡上有冰,我上不去,你搭把手——” 他喊的声音特别的大,大到嗓子劈了,在这寂静的山村里掀起阵阵回音。 山那边把他的声音送回来,又送回来,一声比一声远,最后什么也没有了。 喊过之后他的眼里再次浮现出期待。 那期待是亮的,小心翼翼的,像刚点着的火柴,捧在手心里怕风吹灭。 长长的斜坡就像是一条鸿沟,他不是上不去——他是不敢去。 怕爬上去之后,敲门没人应,推门是冷的,灶是凉的,那个喊他“憨娃娃”的人不在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眼里的希望一点点褪去。 不是一下子灭的,是一丝一丝地凉,像炭火埋在灰里,明明还有红光,却怎么都暖不起来。 无意识地搓着手,舔舔嘴唇,嘴唇干裂了,舔到的是一股铁锈味。 一直等到冻的脚麻了,他准备爬上去看看。 刚准备跟小时候一样往上爬—— “小伟?你回来了——?!” 那声音从坡上面砸下来,沙哑、急切,带着颤。 梁伟猛的抬头,就见老头站在上面,衣服都没穿整齐——棉袄敞着怀,里面的秋衣皱巴巴地卷在脖子那儿,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可眼睛亮得吓人。 他胸腔里那颗被绞了半天的、快要死掉的心,猛地撞了一下,撞得他眼眶发烫,立马招手,手忙脚乱得像溺水的人抓到了岸—— “爸爸爸——是我是我,是我!我回来了,回来了,回来找你来了——” 他嗓子全破了,喊出来的声音像哭又像笑,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越着急越爬不上去,冰面滑得像镜子,膝盖磕上去生疼,他不管,爬起来再冲,又滑下去。 站在上面的梁国柱见儿子笨手笨脚,急得直跺脚——光脚跺在冰上,自己都没觉着疼—— “你这憨娃娃——慢点啊!等我下来拉你!” 话音没落,脚下一滑。 梁国柱整个人顺着坡就溜了下来,棉袄兜着风鼓起来,扑棱着往下坠。 梁伟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扑过去伸手挡——怕老头摔坏了,他整个人垫在底下,后背撞在冰面上,疼得闷哼了一声,手却死死地攥住了老头的胳膊。 梁国柱滑下来后没站起来。 他就着那股劲儿,一把拉着梁伟,死死抱在怀里,胳膊箍得像铁箍,浑身都在发抖—— “真回来了啊……好好好,回来就好,回家就好……” 他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一遍一遍地重复,像除了这几个字,什么都不会说了。脸埋在梁伟的肩窝里,眼泪淌下来,烫的。 梁伟被老爸的拥抱禁锢得死死的,骨头都在响。 他到底还小。 眼泪再也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老头的肩膀上,砸在那件没扣好的棉袄上。 父子俩抱在一起哭得顾不了任何事,风声停了,冰面不滑了,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这两个人的哭声。 哭过后,梁国柱抖着手捧着梁伟的脸,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冻得通红,却捧得极轻极小心,像捧着什么碎过又粘好的东西。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真好,除了瘦了点……没啥毛病。” 说着说着自己又红了眼眶,赶紧别过脸去,使劲眨了眨眼,“走走走,快,跟爸回家——” 梁伟这才看到老爸居然连鞋都没穿,脚底板踩在冰上已经没了血色,裤腿上沾着泥,胳膊肘那儿破了一个洞,是刚才滑下来时蹭的——身上还有摔过的痕迹。 他刚要开口,梁国柱已经不在意地摆手,“没事没事,先回家!” 他转过身,朝着邬刀跟阮宁使劲招手,声音亮堂得像过年—— “你们都是小伟的朋友吧?快快快,都跟叔回家!外面冷,家里烧着炕呢!” 指到猫的时候,他揉了揉眼睛,有些犹豫,凑近了看了又看,挠挠后脑勺—— “这啥啊?看着像猫啊?哎呦,这还叼着口粮呢……就是猫吧?” 梁伟笑着道,“就是猫,可听话的人了,我们就是骑猫过来的。” 梁国柱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猫的个头,又看了一眼儿子认真的表情,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属于山里人的憨厚。 “行。能来就行。” 这时他又把目光放在沈青青身上,看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小脸冻得发白,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全收了,急得直跺脚—— “哎呀——!孩子这么小冻坏了咋整!快快快,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进屋说!” 他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炕烧得热乎着呢,锅里还有饭,你们正好吃,一直温着,哎呦,我就觉得你能回来……我就觉得你能回来……” 第145 章 进家 梁国柱时不时就抹一把眼泪,嘴里叨叨咕咕的,整个人都快魔怔了。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拽着彼此,总算爬上坡进了院子。 梁伟家的院子原本宽敞得很,往年这院子都铺满了粮食,如今却结了一层厚得吓人的冰。 一排五孔窑洞,前几年刚翻新过,看着还跟新的一样,拾掇得利利索索,窗户上安着双层玻璃,去年贴的对联到现在还牢牢粘在门框上,只是被风摧残的褪了颜色。 要不是这该死的老天爷翻了脸,这地方住着,别提多舒坦了。 梁国柱是个闲不住的人,就算是有了钱,也在城里住不惯,就在家里住着种点地。 末世以来,雪一场接一场地下,他愣是把窑洞门口那点地的雪扫得干干净净,至少开门不会被堵住。 门口的冰他还凿了几道台阶,方便进进出出——台阶上有新鲜的划痕,刚才上来那会儿,分明是摔过一跤。 梁国柱咧开嘴笑,眼角的褶子里都是欢喜,“走,快进家!” 下了台阶,他推开门,掀开那床厚实的门帘,一股热气“呼”地扑出来,烫得人眼眶发酸。 “人都进去了,猫还站外面,” 梁国柱喊了一嗓子,“这猫这么大咱们门小了,进不来啊,要不想想办法,这猫就喜欢热乎的地方,现在难得还活着,可不敢冻死了。” 不等他说完,猫的身体变小了,大摇大摆的进了屋子,非常自在的上炕,都不用人招呼。 老鼠被它一起带上去,它都不敢动,就怕这些人类把自己扔了。 梁国看的目瞪口呆,“这,这啥玩意?这咋还会变?” “真跟演电视的一样,成精了?” 梁伟进了家随口道,“它就这样,你别怕。” 屋里是横着的火炕,被褥还散着没叠,炕左边架着个火炉子,炉膛里烧得正旺。 炉盖子上搁着几个烤熟的红薯和土豆,空气里飘着一股甜丝丝的焦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梁国柱急急地招呼,“快快快!脱鞋上炕,炕上暖和!” 又扭头喊,“小伟,快拿吃的!这大冷天的,可把孩子冻坏了!” 梁伟从筐子里摸出几个苹果几个梨,洗干净撂在炕上,嘴里还叼着一个梨,一边把沈青青从邬刀身上解下来。 “青青,来,跟哥吃口好的。” 他把沈青青放在炕上,捡起一个红薯,小心地剥了皮,凑到她嘴边。 梁国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慢点!这红薯里头烫着呢,可不敢把娃娃烫着了!” 梁伟头也不抬,“知道了。” 顿了顿,又问,“爸,你见过怪物没有?咱村现在咋样了?” 梁国柱叹了口气,,“十五前几天,你二叔家的鸡和狗全疯了,见人就咬,我还帮着收拾了呢,那会以为是鸡瘟,还给狗传染了,那些死的都埋了。。” “十五那天,你三婶家的浩子打电话来说城里乱了套了,还有人咬人,不敢到外面去,他还说要回来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哪儿都不敢去,又怕家里的牲口跟你二叔家一样……这不,就都糟蹋了。” “我看视频上说这是末世,就是……都活不了了。” “我就把家里的三头猪,那十几只羊,还有专门喂的牛都杀了,那二十几只鸡也全杀了。” “园子里的菜,能收的我都收回来了。” “洋芋还没到日子呢,我也都给刨了。” “就是红薯……可惜了,全烂在地里了。” “玉米嫩,还能凑合吃,我就把咱坡底下的全都掰了,都在冰箱里放着。” 说到这,他忽然哽住了,好半天才接上,“哎,这好端端的,咋就成这样了呢……” “那雪哗哗地下,我一天天地盼着你回来,还得天天扫雪……” “现在好了,你回来就好了。” 他擦了擦眼泪,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可声音却开始发抖,“就是……哎,都这会儿了,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梁伟垂下眼睛,一口一口地嚼着手里的红薯,连吃了三个,才闷声说了一句,“爸,我这次回来,是准备带你走。” 梁国柱一愣,“去哪儿?外面现在能去哪儿?” 随即他声音一下子急了,“这些天都没看见救援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外面有救援了?” 没等梁伟回答,他又慌慌张张地说开了,“这……这可咋整啊!我杀的那三头猪,一口都还没动呢!我都舍不得吃,外面都买不到这样的猪肉,都是吃粮食长大的猪,好几百斤肉啊,就等你回来吃呢!这不得全糟践了?” “还有,家里还存了那么多吃的呢……这,这我……我咋整啊!” 梁伟举起沈青青,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不用操心,咱有这个宝贝呢,放心,多少东西都拿得下。” 梁国柱伸手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脸,心疼得不行,“瞎说啥呢!你好意思让这么小的奶娃娃给你拿东西?这小丫头片子,最多拿两个土豆就顶天了!” 他想了想,又试探着说,“要不……还是别走了吧?咱这有吃有喝的,就咱这几口人,家里存的粮食两年都吃不完。我就不信了,两年还能不好?” 梁伟笑了笑,“爸,我们建了基地。外面现在乱得很,能不能好起来,谁也说不准。现在到处都是怪物,家里……不安全。” “万一要是雪化了,会有很多怪物。” 梁国柱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基地?就你?”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你这小子……除了吃,还能干这个?” “可别……可别给人家把锅底都吃塌了。” 梁伟嘴角微抽,“爸,我有那么差嘛,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梁国柱不是不信自己儿子,实在是他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样,从小调皮捣蛋就爱吃。 他以前中彩票了都不敢乱花,都给这孩子留着,就想着以后自己走了这孩子就算是啥都不会都饿不死。 现在说他建基地,他不信。 盯着儿子那没咋变的脸,他小心翼翼道,“儿子,咱祖坟也没冒青烟啊?” 第 146章 热情招待 梁伟绷不住了,他垂头丧气的指了指邬刀:“爸,你就别这么说我们,其实、其实也不算是我建的……他是我们的基地长,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梁国柱一听,肩头瞬间松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拍着胸口:“我就说嘛——” 他转头看向邬刀,眼里满是欣赏,连连点头:“这后生一看就稳当!一看就稳当!” 邬刀朝梁国柱郑重地点了点头,:“叔叔放心,东西都能收。这里不安全,您跟我们一起去基地,以后就在基地生活。” 梁国柱心里头五味杂陈,但面上一点没露,爽快地一挥手:“成啦成啦,那咱啥时候走?” 邬刀道:“看叔叔的方便。” 梁国柱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声音里那股热乎劲儿简直无法言表:“方便!我啥时候都方便!你们先坐,我给咱做饭!” 话音还没落地,他端了个盆就钻进另一孔窑洞,翻出满满当当的吃食时,东西多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锅里倒了水,把吃食全蒸上,一边忙活一边念叨,“肉杀得多了,放着也是放着。这火闲着烧也是烧,我一个人也没啥事干,就做了些酥肉、酥排骨,炸了丸子,还炖了不少肉,都在那屋冻着呢。” 他说着说着,声音竟有些发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小伟从小就爱吃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以后咋样,我就寻思多做点,他能多吃几回。” 他絮絮叨叨着蒸了满满一大锅——油圈、甜糕角、黄米馍馍,炖羊排、猪蹄子……最后锅里实在塞不下了,才意犹未尽地住了手。 随着热气翻涌上来,各种浓郁的肉香味像浪头一样扑满整间屋子,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梁伟狠狠吸了一口,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迫不及待地揭开锅盖,夹了块热得快的猪耳朵,一口咬下一小块,转身就塞到沈青青嘴边,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青青,快尝尝,贼香!我爸做的!” 沈青青一把抓过肉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含糊不清地“嗯嗯”着,小脚丫在炕沿上欢快地蹬来蹬去。 她这段时间已经长了四颗牙,上牙床又有两个牙包快要冲破牙床,吃东西比之前利索多了,吃肉也不再是光嘬个味儿——这会儿是真真实实地嚼着,满嘴油光,小脸上全是满足。 邬刀看着沈青青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全是满足,他默默别开脸,就当看不见—— 反正这段时间,这俩人就是这副德性,他早习惯了,只是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梁伟见她吃得香,又咬了一大口塞给沈青青拿着,自己转身去揭大锅锅盖,他可没忘老爸刚才说锅里有吃的。 锅盖一掀开,热气扑上来糊了一脸,就见里面搁着大半碗热饭,还有七八个包子。他愣了一下,伸手拿了个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酸菜土豆馅,还是那个味儿!就是小时候那个味儿! 他眼眶猛地一热,差点没绷住。 压压情绪,麻利地捡了五个盛碟子放到炕上,:“邬刀,阮小姐,你们吃包子不?我爸做的包子比外面卖的都好吃!真的,你们尝尝!” 梁国柱正蹲在大瓮边捞小咸菜,一听这话急了,赶紧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急得脸都红了: “你这孩子咋把包子拿出来了?我这不正做着呢吗?这马上就好了,小米粥也熬好了!”他急得直搓手,“咋能给客人吃剩饭!” 邬刀二话不说,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皮薄馅大,嚼着就是香,他点了点头,难得开口说了句:“叔,真好吃。” 阮宁也跟着拿了一个,咬了一口——以前没吃过土豆馅的,现在一尝,还真挺好吃,绵软的土豆混着酸菜的脆爽,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梁伟满不在乎地嚼着包子,随口道:“爸,你别把他们当客人!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吃饭哪讲究这些!” 梁国柱把咸菜碟子端上来,嘴上还在念叨,眼里却带着笑,眼角那道皱纹更深了:“那你们先尝尝就行,叔给你们熬点羊杂汤喝!” 他转身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正好前几天熬了羊骨头汤都在桶里冻着呢,我敲一块煮一锅,这天,就得吃点热乎的汤汤水水。” 邬刀赶紧站起来拦,手都伸出去了:“叔,您别忙了,已经不少了!” 梁国柱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家里有吃的呢,啥都有,别担心吃完了!”他说话间拿着盆又去了隔壁,没一会就端回一盆羊汤,一大把粉条,一个莲花菜,还有一碗炸土豆丝条,两片炸豆腐。 火炉子上的饭就让他继续热着,他把锅灶扒拉开,给灶里加了点碳火滚羊杂汤。 火苗慢慢蹿起来,映得他脸上全是红光。 自家做着舍得放东西,羊汤里面加了粉条莲花菜丝,土豆条,炸豆腐条,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浓郁的香味光闻着就能让人香迷糊,整个窑洞都被这股子热气腾腾的香气填满了,连窗户上都蒙了一层白雾。 梁伟盛了两大海碗给邬刀跟阮宁送到手上,碗底烫得他直倒手指,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他还翻出专门用羊油炸的辣椒油,找了他爸自己酿的醋,瓶子往桌上一顿,声音都带着得意。 “你们可以加点这个,贼香。”他一边说一边给沈青青碗里吹凉,“这醋是我爸做的粮食醋,这辣椒也是我爸专门种的,都是纯天然,给你们两个城巴佬尝尝我们陕北山里吃的好东西。” 梁国柱怕儿子得罪这两个一看就比自己儿子洋气的人,立马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嗔怪却又全是宠溺:“瞎说什么呢,赶紧吃你的,人城里孩子啥没有,快去端饭,锅里的也热了,给端出来。” 嘴上催着儿子,他自己快手快脚的把锅里的东西一股脑端出来,碗碟摆了一炕桌子,自己却站在一边,搓着手看他们吃。 “吃,都吃,别客气,多吃点。” 看着摆着这么多好吃的,别说梁伟,就是邬刀跟阮宁都觉得窝心。 窑洞外头是陕北的风,里头却是热腾腾的烟火气,肉香、醋香、辣椒油的香味搅在一起,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正吃着呢,门外突然响起叫唤声,粗犷又响亮。 “三柱子,你家小伟回来了?” 梁国柱立马回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嗓门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回来了,你进来说!” 他一边应着一边转身去开门,“常林,快进来,正好给孩子做了些饭,你进来对付一口。” 第 147章 夸张想象力 常林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刺骨的寒气。 他穿着厚厚的羊皮大衣,肩上、帽檐上都沾着没化尽的雪沫子。 头上扣着一顶老式的毡帽,没戴口罩——那张黝黑粗糙的脸沟壑纵横,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头满是担忧。 梁伟一看见他,慌忙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三叔,吃点饭?还热乎着呢。” 常林没接这话。 他拉过一把马扎坐下,盯着梁伟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沙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小伟,你给叔说句准话。” 他顿了顿,嘴唇微微发抖,“现在外面……到底咋样了?”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气声,像是怕问得太清楚,又怕听不清楚。 梁伟重新坐下,两只手不自觉地搓着,搓得指节泛白,骨节咯咯响。 他紧张的时候就有这些小动作,从小就这样,改不了。 可现在这当口,他真不知道怎么说。 说轻了是骗人,说重了……他看了一眼三叔那张脸,那张一辈子在土里刨食、老实巴交的脸,到了这把年纪,只惦记孩子了。 常林也不催。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其实心里也知道点,手指头攥着膝盖上的裤缝,越攥越紧,羊皮大衣的毛边都被他捏变了形。 过了好一阵子。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煤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梁伟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很不好。” 就这三个字,他舌尖像打了结,常林的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死了很多人。” 梁伟的声音开始发颤,“一开始我们从学校跑出来,到处都是那种怪物,后来下雪了,又出现很多动物变成的怪物。”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指了指炕上那只猫正趴在炕头,被沈青青抓着尾巴玩,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尾巴都被撸炸毛了。 “就这东西也是!” “反正现在……除了人,什么都吃人。” 猫听见他提自己,缓缓扭过头,一双竖瞳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嫌弃,这人用到自己的时候叫哥,叫祖宗,现在不用了,就叫怪物了。 猫的嘴抽了抽,露出半截尖牙,一看就没憋好屁。 当然,梁伟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些。 他现在就顾说话。 “下雪下的,埋了很多怪物。” 他咽了口唾沫,“现在很难能看到外面活动的人……稍微不小心,就会遇到怪物,就被……被吃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沈青青不知道轻重地咯咯笑了两声,小手攥着猫尾巴晃来晃去。 常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他的声音像是在石缝里挤出来的,“那还有没有其他啥的消息?就是……”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在那里,脸上的皱纹全部挤到了一起。 他偏过头,盯着墙面上的一块水渍看了两秒钟,攒够了力气才重新转过来,眼眶已经红了: “就是……咋救援啊?” “山里不好管,城里能救吧?” 说到最后那两个字几乎是气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梁伟没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都不忍看这个老头的眼睛。 常林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的嘴唇开始哆嗦,下巴上的胡子茬跟着一起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遭,才终于挤出声音来: “你大哥二哥……” “你大哥二哥还在南方打工,”他抬手捂了一下眼睛,粗糙的手指按在眼皮上,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他们还打过一回电话……” 说到这里,他的手从眼睛上滑下来,捂住了嘴。 可眼泪已经从指缝里淌出来了,顺着那些被风霜刻出来的沟壑往下流,流进了胡茬子里。 “也不知道咋样了……” 他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马扎上,羊皮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哭得像个孩子。 声音不大,闷在手掌心里。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撕心裂肺。 梁伟张了张嘴。 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叔,没事的,大哥二哥肯定没事的,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堵了回去。 现在这情况,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外面那些东西在雪地里游荡,见活物就撕,见人就吃,他说什么都是假的,都是空的。 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常林哭了也就一小会儿。 他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一起蹭在了袖子上,然后他站起来,马扎在他身后晃了两晃,没倒。 他嗡声嗡气地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就这样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着泥和雪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我先回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既然回来了,”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闷闷的,“那你爸也放心了。” 他伸手去拉门栓,手指头哆嗦了一下,又继续叮嘱, “外面啥样咱也不知道……回来了就安心住着。” “要是得空,就来家吃饭。” 门开了,冷风呼地灌进来,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 常林弓着背走进风雪里,那背影说不出的孤寂,身子踉跄着,脚下都不稳。 常林走了以后,窑洞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梁国柱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动。 炉子上的水壶不咕嘟了,火苗子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过了很久,梁国柱才叹了口气。 “都没回来。” 咱们村里,都没回来。 “天天等着了。” 梁伟不想说这个话题。 他端起碗扒拉了一口汤,汤已经有点凉了,上面浮着一层快凝固的红油,喝进嘴里腻得慌。 他嚼也没嚼就咽下去, “爸,你现在收拾东西,看有啥要拿的,咱们明天就走。” 梁国柱微微一愣,抬起头来, “这么快?” “现在谁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梁伟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语气不容商量,“咱们早点走。” 梁国柱没再多说话。 他从炕沿上站起来,动作有点慢,膝盖骨咔吧响了一声。 他去翻家里所有能带的东西。 衣服、棉被、做好的吃食——馒头蒸了几百个,都冻着,葱油烙饼也有一摞,都用笼布包着,吃的时候只需要热热就能吃。 还有藏在另外几个窑洞里的粮食。 梁国柱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就算有钱了,生活习惯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什么都攒着,窑洞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他的成果。 因为家里喂了几头猪,他夏上的时候买了十几吨玉米,就为了能喂出纯粮食猪给自己儿子吃。 以前是猪在吃,人吃着其实也不好吃——太硬,太粗,可眼下这光景,谁还讲究那些。 梁伟放下碗,一手抱着沈青青,跟着梁国柱去收东西。 沈青青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好奇的到处看。 玉米、土豆、各种豆子、二十多纯土豆粉条、几十个莲花菜、几百个大白菜。 几个大冰箱里的肉——猪肉、鸡肉、羊肉,牛肉,冻得硬邦邦的,还有不少南瓜番瓜,堆在墙角像一座小丘陵。 梁国柱站在窑洞中间,看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被收进沈青青的随身空间里,一样一样地凭空消失,连个渣都没剩。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愣愣地走过去,在梁伟的手臂上拧了一把。 “嗷——”梁伟疼得龇牙咧嘴,胳膊的肉肯定红了,他抱着沈青青往旁边躲了一步,“爸!你干嘛?!” 梁国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了搓手指头,那笑容里有种老实人干了坏事后特有的赧然。 “看来不是假的。” 梁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低头摸了摸沈青青柔软的头发。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什么,听不太清。 梁伟得意道,“这孩子,就是咱们的宝。” 梁国柱连连点头,“确实是宝,”他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碰沈青青的脸蛋,“确实是宝,可不能让人知道了,要不然麻烦了。” 收了所有东西,就剩下住的这孔窑洞没动。 梁国柱让梁伟坐着,自己去柜子里翻。 过了一会儿,梁国柱出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小木箱子。 箱子不大,也就鞋盒大小,梁国柱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炕桌上,手指头在箱盖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是我给你买的黄金首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想着……你结婚的时候用。” 他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不少红盒子,大大小小的,每一个都崭新崭新。 梁伟伸手翻了翻。 一对实心金手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镯壁上刻着龙凤呈祥的花纹。 一条很粗的项链,扣环处焊得结结实实。 还有两条手链、两对耳环、一个长命锁、一对小金镯子——小小的,比成年人的拇指粗不了多少——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转运珠、小金坠子什么的,都用透明的塑料袋封好了,整整齐齐地码着。 梁国柱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那些红盒子,眼神有点发直。 “我听说这金价涨得厉害,就提前买了四百克。” “寻思着给你以后的媳妇儿买了,也给以后的娃买了,还能省点钱。” “现在好了,你怕是连媳妇都没了……” 梁伟没接这话。他从箱子里拿出那个长命锁,银白色的链子,坠子是金色的小锁头的形状,正面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 他把沈青青抱过来,把长命锁挂在她脖子上,链子稍微有点长,在她胸前晃来晃去的。 沈青青低头看了看,臭美的摇摇晃晃。 “爸,没事,我有这个宝呢,不怕没人养老。” 梁国柱看他这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接着,一种古怪的念头冒了上来。 他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他盯着沈青青看了好一会儿——看她的眉眼,看她的鼻梁,那圆乎乎的小脸,又抬头看梁伟的脸,看他的眉毛,看他的眼睛,看他傻样子。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梁伟的后脑勺上。 “爸!”梁伟捂着后脑勺,眼眶都红了,“你干嘛又打我?!” 梁国柱收回手,他指着沈青青,手指头都在抖: “你老实交代!” “这娃子——是不是你在外面儿跟人家偷偷生的!” 第148 章 半夜惊魂 梁伟无语,“爸,你就不能别大白天做梦嘛。”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要不然都晚了。” 梁国柱眼里肉眼可见的失望。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长的就喜庆,白白嫩嫩的多可爱。 想到自己儿子这德行,哪里能生的出这么可爱的娃。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收拾着把东西全都装好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陕北的夜来得又猛又沉,像一盆墨汁兜头泼下来,连个过渡都不给。 “完全就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现在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天黑了就睡觉。 梁国柱把门插上后,又弯腰搬起几块大石头,摞起来把门顶在门上,末了还拿脚踹了踹,试了试稳不稳。 梁伟打着哈欠道,“爸,晚上是不是有东西,你怎么把门顶成这样?” 梁国柱叹了口气,那声气拖得很长,“不知道,半个来月前——” “你三奶奶拉肚子晚上去茅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吃了,骨头都没剩下几根。邪门的那些东西就晚上出来,还好白天没有,晚上用石头顶着门就没事。” 梁伟与邬刀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凝重 梁伟皱眉道,“爸,你白天的时候怎么不说?” 梁国柱看了他一眼,“你回来我高兴忘了,现在不是说了吗?” “没事,你放心,我们这天天顶着门睡,没事的。” 梁伟叹口气,“那会让你在家里装个防盗的门,你就是不装,嫌太贵,现在好了,要用石头顶门。” 梁国柱非常淡定道,“装了也没用,还不如我这石头顶事呢,行了,别那么多话,赶紧睡,小孩子哪里那么多话。” 陕北山里的窑洞是炕,一张炕上睡着一家子。 炕烧得热乎,被褥上散发着柴火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让人觉得踏实。 两位家里地方多,可现在其他几个窑太冷,就阮宁是女士不方便。 梁国柱专门给阮宁把靠着窗户放着的单人床收拾出来,找了最厚的两床被子,又担心她冷,把床拉着靠近火炉子。 安顿好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阮宁,带着庄稼汉跟女人说话时特有的拘谨和笨拙,“姑娘,你晚上就凑合凑合。” 阮宁笑着道,“谢谢叔叔。” 梁国柱不太会跟女人说话。 他搓着手笑的憨厚,“早点睡。” 说完这话,他才爬上炕,吹了蜡烛。 火炉子的火还在烧着,不是很旺,足够让窑里不冷。 炉膛里的木柴偶尔“噼啪”炸一声,火星子溅出来,亮一瞬,又暗下去。 每天都烧火,炕上非常暖和,盖着被子连脚下都是暖和的。 邬刀没睡过炕,身下的热乎让他昏昏欲睡,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熨帖得人眼皮发沉。 翻了个身,他对梁伟小声道,“这炕挺好,到时候想办法在基地的屋子也做上。” 顿了顿他才道,“做这个复杂吗?” 梁伟闭着眼睛睡得迷迷糊糊,声音含混得像含着一团棉花,听到邬刀的话,他随口道,“不难吧,我爸会做,到时候让我爸带着人盘。” 邬刀没再说话,给旁边的沈青青盖了一下被子。 一时间,温暖的窑洞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 深夜。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细碎的脚步声——很多,很杂,很轻。 轻到什么程度呢?就算是睡眠浅的人,也不会被吵醒。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冰面上划,又像是无数条腿在冰面上爬行。 窝在沈青青被窝里的猫突然抬头。 那双眼睛在黑影里发着幽幽的光,漂亮的竖瞳,冷得像两块碎玻璃,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耳朵压平了,胡须往前探,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窝在火炉子旁边的老鼠也警惕的睁开了眼睛。 它从炉膛边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鼻翼急促地翕动,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没一会—— “嘎——吱——嘎——吱——” 挖门的声音响起。 不是敲,是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刨门板,一下,一下,一下……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下都像刨在人头皮上。 这动静有点大,除了沈青青,大家都被惊醒。 梁国柱“蹭”地坐起来,抹了把脸,动作又急又糙,“这动静天天晚上都有,你们别怕,咱们不管就行。。” 他说“别怕”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却在发颤。 实际上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天天晚上都在怕。 梁伟睁开一只眼睛,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爸,你没出去看过?” 梁国柱老实道,那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委屈,“不敢。我要出去看看,你就没爸了。” 梁伟捂脸,“爸,我说的是从窗户看。” 梁国柱抬抬下巴,朝窗户的方向努了努嘴,那扇窗户上的玻璃在黑夜里如同一条缝分割线,让家里暂时成了安全地,“你现在去,我还是不敢。” 他的坦诚让人哭笑不得,可谁也笑不出来。 梁伟起身跳下炕,他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拉开窗帘的一角,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凑近玻璃。 手电筒还没罩上呢,就对上一双小孩拳头大小的血红眼睛。 他惊的后退几步,手电筒晃了一下,差点脱手,身子躲了一下,后背“咚”一声撞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邬刀,爸,是兔子,都快有我高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尾音碎在嗓子眼里。 “就就就,就跟那疯狂的兔子一样——!” 邬刀跳下炕,他三步跨到门口,侧身探出半个头。 手电筒的光柱切进黑暗里,照出了外面的景象—— 那些兔子。 身体高壮,要是站起来,怕是比人都高。 后腿粗得像成年男人的小臂,肌肉虬结,毛色灰白相间,在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油亮。 门口的空间有限,只能站两只,可上面的冰坡上面站的密密麻麻——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数不清。 它们挤在一起,前爪搭着前爪,耳朵竖得笔直,像一片沉默的、灰白色的坟冢。 最骇人的是那些眼睛—— 红色的。 不是家兔那种温驯的粉红,是血一样的猩红,在手电筒的光里反射出诡异的亮光。那些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慌张——瞳孔剧烈收缩,耳朵神经质地抽动,嘴角的毛被哈出的白气濡湿,一绺一绺地黏在脸上。 它们不像找茬。 倒像是—— 逃难。 像是身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追它们,把它们从家里驱赶到了人类的门前。 梁国柱从炕上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 “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咋这么大。” 一时间窑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和门外那些巨型兔子粗重的、惊慌的喘息。 那喘息声像拉风箱一样,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地贴在门板上。 梁伟咽了口口水,“邬刀,咋整?” 邬刀嘴唇紧抿,“先看看。” 第149 章半夜惊魂2 那些兔子一开始还只是挠门,尖爪子刮在木板上,吱嘎吱嘎的,像指甲划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挠不开,它们就疯了。 直接开始撞了。 那咣咣咣的动静根本不像兔子能搞出来的,那动静震得门框上的土扑簌簌往下掉。 梁国柱腿肚子转筋,软得像灌了铅,一屁股从炕沿上滑下来,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让他脑子稍微清醒一点,这会鞋都顾不上穿。 “你们几个娃娃快上炕去!”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我,我给咱顶门——小伟!快!把菜刀拿出来!斧子!柴刀!都拿出来!” 他的手在哆嗦,指着柜子的手抖得跟风里的树叶似的。 “这这这——这今晚咋这么凶?明明之前就凶过一次啊!” 梁国柱心里又怕又急,那次他顶了门,外头折腾半个钟头就走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能感觉到——门外那些东西更凶了。 梁伟和邬刀压根没听他的话,两个人同时扑过去,肩膀抵着门板,手掌撑在门框两侧,指节泛白。 门板在震,震得他们胳膊发麻,可谁也不敢松手。 阮宁几乎是下意识的光脚跑到炕边。 她一把将熟睡的沈青青从炕上捞起来,搂进怀里,搂得死紧。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在剧烈的晃。 每晃一下,她就缩一下。 那间屋子,那扇门,门外变异兽的撞击声,和现在一模一样,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像踩在她胸口上。 爸爸的声音仿佛从门外传进来,闷闷的,隔着门板——“快跑!宁宁快跑!别管我们!” 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已经哑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在喊:“能活一个算一个!你跑啊!” 然后是一声闷响。 然后是惨叫。 然后是血从门缝下面淌进来,温热的,黏糊糊的,漫过她的脚趾。 然后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阮宁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却把沈青青搂得越来越紧,紧到自己的骨节都在咯吱作响。 沈青青被勒醒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脸蛋皱成一团,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地哼哼着:“姨姨……疼……” 那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轻飘飘地落在阮宁耳朵里,却像一根针,扎穿了她脑子里那层厚重的、血红色的雾。 她猛地回过神,低头看见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赶紧松开手,眼珠子一串串滚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 沈青青却没空理她了。 小家伙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门,眨都不眨一下。 至于猫呢? 猫就在炕梢上团着,刚才门被撞得咣咣响的时候,除了刚才它抬了一下头,耳朵动了动,然后——然后就继续睡了。 喉咙里发出那种舒服的、懒洋洋的呼噜声,尾巴尖还慢悠悠地晃了两下,跟个没事人似的,不对,跟个没事猫似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老鼠在地上急得团团转,前爪不停地搓着脸,吱吱吱地叫唤,可谁有心思管它? 门板已经裂了。 一道缝从中间劈开,能看见外面黑黢黢的夜色,和夜色里攒动的影子。 下一脚,再下一脚,这门就要散了。 突然,门外所有的声音,就像被一把刀齐刷刷地斩断,连风都停了。 那些兔子一窝蜂地散开,四散奔逃,爪子刨地的声音迅速远去,像是背后有阎王爷在追。 门还在晃,摇摇欲坠,裂缝里灌进来的风凉飕飕地扑在每个人脸上。 梁伟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没……没事了吧?” 他声音还在抖,抖得不像话。 梁国柱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厚褂子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冰凉冰凉的。 他靠着墙慢慢出溜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头老牛:“应该……应该没事了……之前也有过……我顶门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就是以前没今天动静大……这你们今天要是不回来,我怕是……就要被兔子吃了。” 梁伟握着老爸的手,感受着他手又凉又抖,他无声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邬刀一直没吭声。 他的耳朵贴着门板,忽然他嘘了一声, “还有。” 就两个字。 梁伟的头发根瞬间炸了起来,他顾不上腿还软着,连滚带爬地扑到窗根底下,手电筒哆哆嗦嗦地举起来,往外一晃—— 就一晃。 一双眼睛。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的那零点几秒里,他看见了两颗血红的、拳头大的眼珠子,正正地怼在玻璃外面,隔着不远的距离,直直地盯着他。 梁伟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脸颊的肉里,才没让自己喊出来。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呜咽着挤出几个字:“邬刀……是山魈……山魈在追着兔子吃……” “不是……”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已经完全变了调,又尖又细,“我们这山里啥时候有这玩意了?啊?啥时候有的?” 梁国柱脸白得像纸。 他没见过山魈,那都是爷爷辈嘴里传说的东西,是哄小孩睡觉时拿来吓人的——他们这山里也没有,那都是东北那边才有的东西,可眼下,那东西就站在他家的窗外。 邬刀慢慢举起手电筒,贴着门缝往外扫了一眼。 三米高,浑身上下全是黑毛,长得耷拉下来,像是披了一件蓑衣。 脑袋大得像笆斗,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往外冒着凶光,嘴角咧到耳根子底下,血糊了满脸,嘴里还叼着半条兔腿——那兔腿还在滴血,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在手电筒的光里拉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那东西咬了一口,嘎吱嘎吱地嚼着骨头,声音又脆又闷,像嚼脆骨。 邬刀把立马关了手电筒,但还是晚了。 那双红眼睛再次转了过来,直直地盯住了这扇门。 梁伟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炕边,一把把猫薅过来,死死搂在怀里,手指头都在哆嗦,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祖宗……祖宗哎……等会要是我家门坏了,你给咱上行不行?求你了祖宗,回头到时候你吃我都成,……” 猫不理他,把脑袋往怀里一埋,屁股冲外,尾巴盖住了脸。 装死。 梁伟急得快哭了,小声地念叨着,声音又急又碎:“邬刀你说这东西是不是更年期了?这不听话了!这关键时刻——” 邬刀贴着门,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提过来。” 猫的耳朵动了动,听见了邬刀的声音。 瞬间,它浑身的毛炸开了,尾巴粗了三倍,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它龇出了牙,就怕邬刀又坑它。梁伟直接把它扔了出去。 邬刀一把抓着它,指了指外面,听话,等下它要是进来,我们一起杀了,晶核跟肉都是你的。 第150 章 原来猫有异能 话音未落—— 外面的那东西一口吞掉嘴里的东西,咔嚓咔嚓嚼骨头的声光听着就让人觉得牙酸。 下一瞬,那巨大身体像炮弹一样炸射过来。 一声巨响,结实的身体直接把门窗撞碎了一大半,裹挟着细碎雪花的风瞬间扑面而来,冰碴子打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那股带着血腥味的威压—— 重到普通人腿软得连跑都跑不动,呼吸都成了奢望。 在那东西爪子抓过来的电光石火间,邬刀猛地把猫扔了出去。 自己提着刀也冲了出去。 梁伟握紧自己的刀,头都没敢回,嗓子已经劈了:“爸!阮小姐!带着青青去另一个窑里躲起来!快!!快啊!!!” 梁国柱手里攥着斧头,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用力锤了几下自己的腿,疼得龇牙咧嘴才勉强站住,扭头冲阮宁吼:“姑娘!快!快抱着孩子躲那边屋去!” 阮宁抱着沈青青狂奔到另一边,嘴唇在抖,手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 梁国柱跑过去,一把拽开墙边的大箱子,声音都在发颤:“姑娘,你藏箱子里!千万别出来!千万别出声!” 阮宁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叔、叔叔……我们、我们就在这等着……” 梁国柱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全是绝望:“其实也没啥用……等会儿这东西要是进来了,先吃我算了。” 阮宁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把沈青青抱得更紧、更紧。 此时外面,已经打疯了。 那东西又高又壮,天知道吃了多少血肉,战斗力强得可怕。 猫被扔出去的一瞬间就变大了,这回变得比之前还大,居然跟那东西差不多高了。它浑身毛发炸开,锋利的爪子又尖又长,寒光凛凛—— 一爪子下去,就是几道血淋淋的肉槽子。 翻飞的血肉在空中炸开,很快就让那东西浑身是血。 邬刀跟猫打配合,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面撕咬,在那东西身上留下了无数道伤口。 可那东西就像没有痛觉一样。 无论受多少伤,它都欢实得要命,越打越疯。 被它捎带着扯了一下,邬刀整个人就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地上,在光溜的冰面上滑出去十几米,耳朵里全是风声和心跳声,差点从坡上直接滑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把叉子猛地叉住了他。 邬刀抬头—— 常林。 他头顶戴着手电筒,手里攥着叉子,身上连棉袄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他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呼出的气全是浓重的白雾,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小伙子!没事吧?!”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老头老太太。 手上举着锄头、镢头、铁锨,有的连鞋都没穿整齐,有的披着棉被就冲出来了——全是来帮忙的。 邬刀眼眶一热,摇了摇头,猛地转头看向那怪物。 他咬紧牙关,一掌拍到了冰面上—— “咔——” 深入骨髓的寒气从冰面上炸裂开来,那怪物的下半身肉眼可见地开始冰封,咔嚓咔嚓的结冰声在夜色里格外瘆人。 它高大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就这一瞬。 猫趁势一爪子撕过去—— “噗嗤!!!” 一整条手臂被活生生扯了下来,“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然后张嘴一口就吞了下去。 它吃东西的时候,正对着邬刀。 邬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它的喉咙——黑黢黢的,像一个无底洞,深不见底。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之前它一口气吃了好几百只丧尸…… 他的眸子骤然紧缩。 怪物没了条手臂,终于有了反应—— 它仰天长啸!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夜空,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剩下一只手臂疯狂捶打着胸膛,身体开始暴涨,肌肉撕裂又重组的声音清晰可闻,咔咔咔的骨节爆响声让人头皮发麻。 那本来就结实的肉体疯狂膨胀着。 邬刀脸色骤变,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 “你们快跑!!!” 那些老头老太太拿着农具,腿肚子早就转筋了。 常林也看出邬刀不一般了,他脸白得跟纸似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小伙子,你能成不?!” 邬刀咬着牙点头:“能!你们先进屋!快!” 话音刚落,他就冲了过去。 在怪物还没完全变异之前,他跟猫配合得天衣无缝——又卸下了它一条腿、另一条手臂。 血肉横飞。 只要扯下来,猫就吃,吃得满嘴是血,忙得不可开交。 只剩一条腿的怪物硬件彻底废了。 它的理智终于上了线,转身跳着就要跑。 邬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用冰系异能去冰封—— 可这怪物不知道多少级,邬刀的冰困不了它多久。 两次拼尽全力,让邬刀的头开始发晕,视线都在晃。 他冲着猫爆出最后一声怒吼—— “死猫!!!你还发什么呆!!!” 猫的身子猛地纵身一跃—— 一爪子狠狠抓到了怪物的脑门上。 “咔嚓——” 直接给它开了瓢。 晶核还没落地,猫一口就叼走了。 这回它学精了,怕被截胡,热乎着就囫囵吞了下去。 晶核一没,怪物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玩具,瞬间没了动静。 “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碎冰。 邬刀单膝跪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缓了一口气,他朝着舔爪子的猫招招手。 猫乖乖过去。 邬刀抬头,看着它毛绒绒的下巴。 “你也有异能?是吞噬,是吧??” 猫惊讶的低头,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表达一个意思。 你才知道? 第 151章 商量 邬刀嘴角勾着笑,他扶着猫的腿站起来。 他没有再多问。 朝着那些没躲起来的大爷大妈微微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外面冷,你们快进屋暖暖。” 梁伟跟梁国柱也跑了出来。 梁伟看见那怪物横在地上,终于松了口气。 猫蹲在旁边大口大口的吃着,它吃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残留的血都被舔舐干净。 常林指了指完全破烂的门窗,叹了口气,“这没法修了,你们准备咋整。” 梁国柱看了眼自家儿子,又看了看邬刀。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又搓,还是不敢开口。 他不傻,他看得出自己儿子跟这个邬刀之间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要是说错话,给自己儿子惹了乱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可村里的人……都是住了大半辈子的乡里乡亲,都是一大家子的祖宗。 一个村子住着,喝过酒、红过脸、借过盐、帮过忙。 谁家有事,那都是一起帮忙的。 他要是就这么走了,良心上过不去。 可要是不走——就今晚这东西顶门的样子,说明这世道已经完全变了。 村子里看着安稳,实际上真的不能再留。 老实巴交的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煎熬又纠结,嘴唇哆嗦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心是凉的,眼眶是烫的。 梁伟刚才也看到了常林救邬刀的事。 他挤出一个笑,声音放得轻松了些:“叔,您这劲还是跟以前一样。刚才我都要吓死了,要不是你,我朋友就掉下去了。” 常林脸上严肃的表情缓了缓,甚至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些日子我这力气变大不少,干活都衬劲了。” 梁伟跟邬刀交换了一下眼神。 梁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叔,本来准备明天一早叫你们的,这会也正好我就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我这次回来……是准备带我爸走。我们建了一个基地,住着安全。叔,你们也收拾收拾,明天跟我们一起走吧。” 常林愣在原地。 他嘴唇动了一下,有些不确定:“明天……就走?” 梁国柱赶紧道:“先进来说,可别冻坏了。” 大家一起进了屋。 门窗坏了,屋子里的热乎气全跑光了。 炉子里的火还着着只是也快烧没了。 这会也快天亮了。 天边大概已经泛白了,可这屋子里还是黑沉沉的,冷得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大家七手八脚把火炉子挪到另一个屋子。 火重新烧起来的时候,橘黄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可没有人觉得暖和。 大家坐在一起,低着头。 气氛压抑又伤感。 没人说话。 只有炉子里的柴火偶尔噼啪一声,像谁在叹气。 一个老太太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压抑的难过:“孩子们都没回来……我们走了咋整?万一孩子们回来了找不到我们咋整?”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抖,低下头,两只枯瘦的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另一个老头擦了擦眼睛。 他擦得很用力,那张沧桑的脸上留下斑驳的泪:“我不想走。人这一辈子……就活几个孩子了。咱们要是走了,孩子们就真的没家了。万一哪天孩子们进了门,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 几个老头老太太七嘴八舌地说着。 他们的想法就一个—— 不想走。 想等孩子们回来。 一个老大娘抹着眼泪说:“我闺女在省城上班,她电话打不通了,我也不知道她咋样了。万一她回来了,我不在,她得多伤心啊……” 另一个老大爷闷着头抽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发觉:“我儿子去年过年都没回来,说是在外面忙。就想着今年过年他总该回来了吧……,现在都快过年了,我给他包了他最爱吃的酸菜馅饺子,冻在冰箱里,等他回来……” 他说不下去了。 梁国柱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 可他看到自己儿子就坐在旁边,活生生的,好好的。 他要是开口劝,那跟说风凉话有什么区别? 将心比心——要是自己儿子没回来,他也不想走,打死他都不想走,他宁愿在这个破屋子里等着,等到最后一口气。 常林点了一支烟。 他连着抽了好几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良久后才沉声道,:“走吧。咱们村里住不了。” “前段时间咱们还能顶住门。可现在这些东西越来越凶……咱们连门都顶不住。” 一个大娘红着眼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家里还有那么多粮食……这这这,这咱们要是走了咋整啊。” 梁国柱偷偷地看了一眼沈青青,又不自觉地搓着手。 他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咚咚响。 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粮食不用操心,其实都能拿着。” 他停了一下,才又道:“现在世道变了,咱们这想法能稍微放开点……就算是有点稀罕事,也不用稀罕。” 几个老头老太太没听懂这话。 他们互相看着,眼神里全是茫然。 然后又看了看梁伟——这孩子从小吃得就多,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外加一盆菜,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 他们一时都没敢开口。 沉默了几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她看着梁国柱,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柱子……你不会让你儿子吃吧?这……这就是撑死了能吃多少。” 梁伟一把捂住了脸。 他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满脸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可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常林皱了皱眉,看向梁国柱:“怎么个说法?” 梁国柱指了指邬刀,:“你跟这个孩子商量……他心里有成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邬刀身上。 常林看向邬刀,等着她说话。 邬刀淡淡道:“大叔,你们家里的东西可以暂时收起来。到时候我们会还给你们。” 常林皱眉:“怎么收?” 邬刀没有解释。 他把沈青青从阮宁怀里抱过来,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背,:“青青,随便拿出点什么。” 沈青青眨了眨大眼睛。 她摊开两只白嫩嫩的小手。 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包零食。 粉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 就这么一下。 屋子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常林愣了一瞬。 烟从他手指间掉下来,落在裤子上烫了一个洞,他都没感觉到。 那几个老头老太太也傻眼了。 一个老大爷张着嘴,嘴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半晌—— 一个老头震惊地嘟囔出声: “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变魔术了?” 他嘟囔完,还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老糊涂。 梁伟噗嗤一声笑出声,“没,这不是魔术,反正就是能把你们的东西都收起来。” 第 152 章 回基地 让这些老头老太太放弃等孩子的念头——太难了。 活到他们这个岁数,一辈子就是为孩子活的。 一辈子都在惦记孩子怎么可能说扔就扔?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烧火声,噼啪噼啪,像在一下一下地抽他们的心。 天渐渐完全亮了。 外面的尸体被吃得干干净净,连冰上的血都被舔得一丝不剩,冰面都舔出不少坑坑洼洼。 要不是门窗还破着,根本看不出昨晚这里经历了什么样的地狱。 最后,常林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走吧。现在回去收拾。以后要是能碰到孩子们,自然好。要是碰不上……那也是咱们的命。”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咱们在村外面立个牌子。万一孩子们回来看见了,能找过来。” “咱们惦记孩子,孩子们肯定也惦记咱们。”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咱们不能……不能在这死守着。” 话没说完,这些老头老太太已经绷不住了。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个老大娘捂住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老爷子们也不装了,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有的一边抹眼泪一边站起来,手都在抖。 常林死死绷着脸,把那股酸涩咽回去,一字一句道:“我们回家收拾收拾。你们准备几点出发?” 梁伟赶紧接话,:“吃了早饭就走。” 常林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怕自己回头。 --- 他们没有耽误。 随便扒了口早饭,垫吧垫吧肚子就开始收东西。 总共就这么几家,加起来也就二十七个人。 东西收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来的时候骑着猫,现在人多了,显然不合适。 邬刀让沈青青拿出一辆小型客车。 大家挤一挤,刚好坐满。 梁伟抱着沈青青坐在副驾。 邬刀负责开车。 为了保险起见,邬刀让猫在外面跟着车跑。 只要有它在,那些不如它的异兽就不敢出来找茬。 全程一千多里路,路上基本没有障碍。 全速跑,最少也要六个多小时。 --- 车子飞驰,外面的猫不托着人,那速度就跟玩一样。 车里没人说话。 暖气开着,大家穿得厚,不算冷。 但他们看着窗外的冰天雪地,沉默得像一座座墓碑。 有人在悄悄哭,眼泪流下来也不敢擦,怕被人看见。 有人在悄悄求菩萨保佑,嘴唇一开一合,声音细得像蚊子。 有的眼神呆滞,直愣愣地盯着外面,瞳孔里全是白茫茫的雪,什么也装不进去。 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种环境下,就算有心事,也最容易犯困。 跑了没几个小时,这些老头老太太就开始昏昏欲睡。 有的脑袋一歪,轻轻打起了呼噜。 --- 一路顺利。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基地外面。 只是短短几天,基地就大不一样了。 外面排着长队,不少人身上大包小包,基本上没人交谈。 还有几个在基地外面搭着帐篷,坐在里面,呆呆地望着基地门口,像丢了魂一样。 他们来时的动静惊动了不少人。 这个世道,能开得起车的——不是大佬,就是土豪。 尤其是看到那只体型巨大的猫时,所有人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了,就怕这东西突然不开心吃人。 门口排队的人很多,邬刀就在门口停了车。 梁伟抱着沈青青跳下车,热情地招呼:“到了到了!赶紧进去!” 老头老太太们互相搀扶着下车。 看到那扇高大的墙时,还是不由地惊叹了一声。 门口负责检查的蒋鹤云,远远看见停了辆车,又看见那只猫壮了一大圈,喜得扯着嗓子喊:“你们终于回来了!” 梁伟跺跺脚,哈着白气笑:“我捎着回了趟家,把我爸接来了。” 蒋鹤云使劲点头:“那感情好!叔叔能平安,那是好事!你们快进去——再有十五分钟基地也要关了。” 这时邬刀走过来,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些搭帐篷的人:“那是怎么回事?” 蒋鹤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人要么是老外,要么就是家里有老外的,你不是规定基地不收老外吗?我就都拦了。” 他压低声音:“还有几个有传染病的——艾滋、梅毒,有两个是传染性皮肤病,都是危险人,我也拦了。” 说到传染病的时候,他专门指了一个最破的帐篷。 里面缩着两个黄毛,冻得瑟瑟发抖,没戴口罩的脸上长着疮,流着黄脓,看着就瘆人。 “这都是我小姨夫查出来的,连异能都治不了。” 梁伟看着排队的队伍——还有两百多号人,忍不住好奇:“怎么这么多人?” 蒋鹤云摊手,满脸苦笑:“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说咱们基地待遇好,不欺负普通人。这两天人突然就多了。” “还大部分是普通人,异能者很少。” “就这几天的功夫,来了好几千人了。” 邬刀道,“不用卡时间,这些人能放的都放进来。” 蒋鹤云点头 ,他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等所有人进来,基地大门准备关住。 外面那些帐篷里的人眼看着门又要关了。 一个头发散乱的老外跑了过来,他死死推着门,一条腿卡在门口,语无伦次的中文外语一起说着。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我可以做活,什么都能做。” 他身后跟着一个憔悴的女,还有两个孩子。 蒋鹤云眉头紧皱,“你们可以去其他基地,我们不收外国人。” 第 153章 开会讨论 说完这话,他直接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像那些人都隔绝在外。 门外瞬间炸开了——咚咚咚的砸门声,像要把门板拆了似的。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尖,一声比一声哑。 中文外文说的乱七八糟。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啊——” “我们也是人啊!你们不能这样——” “我们只是外国人,可我们是正儿八经的人啊,你们不能这样啊。” “现在是末世,你们怎么能挑种族呢,你们这是种族歧视啊...” 不管他们在外面怎么说,没有一个人应,没有一个人动。 谁让他们命不好,生成了外国人。 人多力量大,这话真不假。 几天功夫,路上的冰已经清出了小半个县城,少说也有三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全清干净。 可清出来的商铺,大半都被人砸了、抢了、祸害光了。 能用的东西剩得不多,但每天入库的物资也还算可观。 库房里堆着、摞着,好歹是个家底。 梁伟站在刚清出来的街道上,眼睛亮了。 “可以啊!”他声音里压着兴奋,“这要是全弄出来,咱们的基地就成了大半了!” 蒋鹤云没接他的话,只是淡淡道,“现在高兴太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有些事,咱们得开个会。这两天我一直在等你们。” 邬刀点头,“是该开了。” 他声音沉下去,“人越多,麻烦越多。要是不调整管理,那些怪物还没出来,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这话谁都知道,人一多,就成了社会。 人不是棋子,各有各的心思,各憋着各的算盘,想统一起念头?基本就是做梦。 很多人就是危险时只想着活着,吃饱了就会想着更多。 现在能抓的,只有管理。 几个人压低声音商量着。 梁国柱在旁边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个……我们住哪?” 梁伟扭头看向邬刀,“对啊,我爸他们怎么安排?” “夫妻住小单间,”邬刀说,“剩下的三四个挤一个屋子,现在情况特殊,住一起方便,互相有个照应。” “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做其他安排。” 梁国柱转头跟常林他们小声嘀咕了几句。 几个老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商量了一会儿,纷纷点了头。 蒋鹤云道,“既然是叔叔,就住咱们隔壁那栋楼。年纪大了,上下楼梯不方便,一到三层住,有什么特殊情况好处理。” 梁伟点头,转身领着老人们去安顿。 隔壁那栋楼早就收拾出来了。 里面家具没动,能用的全留着。 炉子也架好了,木柴,炭火堆了足够烧两天的量。 就算临时把人安排进去,也冻不着、饿不着。 安顿好老人,梁伟招呼一声扭头就往外跑。 开会这种事,他可不能落下。 他走后,常林看着梁国柱,感慨了一句,“这孩子……也是有了出息了。” 梁国柱眼里闪着光,嘴上却不认,“哪里,就这小子?瞎猫碰上死耗子,找的几个朋友靠谱罢了 。” 另一个老头接话,“孩子出息了,咱可不能瞎混。明天一早,咱们去打听打听这里怎么个规矩,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不能让人说咱就靠孩子白吃白住。” “就是。好不容易孩子出息了,能帮的咱得好好帮。” 梁国柱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去看看。复杂的活咱干不了,出力的总行吧?走哪都得有出力的活。” 几个老头老太太商量定了,确实,不管什么时候,体力活都能用的上。 放了心,这才做了饭,随便扒拉了几口,收拾收拾睡下。 梁伟一路小跑回去。 屋里人都等着他。 桌上摊着几个厚厚的册子——基地的全部家底。 梁伟往茶几旁一蹲,笑嘻嘻道,“咋都等我呢?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你们有啥话,你们先说。” 邬刀没搭理他的贫嘴,淡淡道:“晓晓,你来。” 被点了名的余晓晓立马坐直了身子。 “那我就先说后勤方面的问题。” 她拿出两本厚厚的册子。 “这些是目前基地所有的物资。” “食物,衣物,燃料,武器,医疗器械,各种药物,还有机械零件。” “当然,医疗方面的人也缺。” “食物目前还算充足,按照咱们现在的运作,只要人口不超出三万,食物咱们可以吃一年,” “要是这一年内我们没有想出重新种植粮食,或者是天一直冻着,就咱们现在这个条件,迟早饿死。” “厨房那里我该要重点说一声。” “英子姐,我不是针对你这个人,是在调整你的工作。” 英子紧张的捏着手,“你,你说。” 余晓晓严肃道,“饭勺在你手里,我这出来的粮食都要过你的手。” “我也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是以前,吃一个扔一个,那都是个人自由,可现在情况特殊,“不该心软的绝不能心软。” 英子脸色很白,这种正经的会她很紧张 现在被提溜出来,心脏狂跳,脑门冒着冷汗,“我,我知道的。” 余晓晓没再多说,又回到正题。 “衣物目前还能支撑,毕竟,穷有穷的过法。” “目前最重要的的是燃料跟武器,可以说是严重不足。” “我们现在供水,供暖,供电都没办法做到,这些也是咱们生活的基本需求,要正常供应,那就要找这方面的人才。” “按照今天人口入住率截止的情况,目前咱们基地有八千六百五十五人。” “他们来自各个行业。” “这么多人里,异能者不足百人。” “进了基地,那这个基地就是大家的家。” “我建议明天开始人才招揽,异能者另作安排。” “手艺人优先。” “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基地正常运转起来。” “我暂时要说的就这些,要是有没考虑到的,你们可以补充,也可以说我的不对。” 第 154章 开会讨论2 邬刀点点头,“你考虑得很全面……咱们现在才刚开始,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步一步来,步子哪怕小,也得踩实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蒋鹤云。 “云子,你来说。” 蒋鹤云嘴唇微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明天就招聘护卫队——巡街、巡逻、治安,还有城门口值守……太多地方需要人手了。” “现在咱们基地人少,还能勉强撑住,可一旦人多起来,没有规矩,那就全乱了。” “护卫队的要求:身体健康,负责任,严禁徇私,平等对待基地每一个公民——我说的是每一个,最起码,在这个基地里,不能出现普通人和异能者区别对待的情况。” 余晓晓抬起头,眉心紧缩:“这个问题……我觉得区别化一定会出现。” “现在异能者少,可那些普通人突然有了异能,心态上怎么可能不变?他们自己就会觉得——我高人一等了,凭什么还要跟普通人平起平坐?” “目前异能等级还低,要是等级上去了,差距会更加大。” 盛临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像一把刀:“要是真出现异能者无故欺负普通人,到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异能者战斗力确实重要,可普通人也有生存的权利。” “每个人都有他们的价值——我们不能因为有了异能,就觉得普通人完全没用。” 梁伟手撑着下巴:“可现在都没开化!等开化之后那些东西出来了麻烦更大,普通人从根本上就要吃亏啊!” “可基地的基本运作离不开普通人——现在这个阶段,不能看做的每一个人都有异能。” 邬刀道:“异能者有异能者的责任,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这个界限——我们自己要守住,我们基地的人也要守,出了基地他们当皇帝都是个人的事,在基地必须要遵守纪律,不然普通人本来就低的生存环境,会被压得更低、低到泥里去。”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蒋鹤云把话题拉回来,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护卫队,我决定先招三百人。十人一队,轮班倒,负责白天晚上的基地安全、巡逻、城门口守值。” “这些人主要归我管,出了问题我先处理。要是问题严重了——咱们再一起商量。” 邬刀看着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就先招三百。基地安全这一块,就交给你了。” 蒋鹤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放心。” 邬刀把目光转向程砚:“医疗方面……你说说看。” 程砚苦笑了一下,“要是可以的话,招医护人员吧,我现在跟安蓉两个人,每天忙得恨不得多长几只手。” “医护人员多了,我们把医院收出来,以后也方便,毕竟就算是到了末世,该生病还是会生病,末世生病还不能拖,稍微耽误耽误,那都是要命的。” 邬刀点头,“这个明天招人的时候一起招。明天我会让青青把所有药品拿出来,你抽空负责整理。医护人员要是实在招不到——你就挑几个自己培养,不能只让你们两个人扛着。” 程砚嘴里发苦,培养一个医护人员哪是嘴上说说的事?可这个时候,他看着邬刀眼里的血丝,除了点头,只能点头。 医疗的事就说到这里——这是专业人士才能干的活。 接下来是科技。 邬刀扫了一眼所有人,:“你们有谁会做扫描仪?有了这个东西,以后的工作量能减少一大半。” 没人开口。 沉默像铅块一样压在头顶,一秒,两秒,一分钟。 江姜慢慢地举起手,弱弱的小声开口:“要不我试试?” 所有人一起看向他,他干笑了两声,“我……我也不是专业的,就是会一点点……可以试试。” 邬刀盯着他看了两秒,微微点头:“那行,你试试。” 江姜用力点头,脸上扬起大大的笑,“我一定好好干!一定!” 邬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脸色沉下来,异常严肃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收集物资。末世刚开始的时候,被人抢了一部分,糟蹋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压在冰雪下面。” “我们基地的人口会增长,粮食是命根子。” “等这两天招人的事处理完了,我出去找物资。”他的声音沉下去,沉到泥土里,“我发现不少村子里会存很多粮食……到时候我去村里看看。” “不是光咱们建基地,还有其他基地。” “就算是抢,咱们也要尽力抢在前面。” 梁伟立刻接口,:“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反正我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邬刀没有反对,带着他,关键时候能照顾青青,就算是不带他,也要带别的人。 接下来他们又商量了很多细节,一直说到半夜一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休息。 邬刀把沈青青抱回了卧室。 已经睡过一觉的小孩这会儿精神得像只撒欢的小猫——而她自己睡不着,就绝对不让别人也睡着。 邬刀洗漱完躺在床上闭眼休息,身体明明累得快散架了,脑子却还绷着一根弦,不敢睡踏实。 沈青青在床上蹦。 上次玩蹦蹦床给她玩上了瘾——床是软的,跳起来就会有弹性,一下一下地弹。 关键她自己的腿脚还不利索,蹦几下就摔倒,爬起来继续蹦,摔倒,爬起来,再蹦,笑得咯咯的,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累。 邬刀睁开眼,无奈地看着她。 白天梁伟抱着她睡了一路,回来又睡了一会儿,现在倒成了她最清醒的时候。 他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沙哑又温柔:“要不……找小伟玩去?” 沈青青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地拍手,小巴掌拍得啪啪响,“玩!去玩!” 邬刀轻轻嘘了一口气,嘴角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走吧。” 第155 章 招人 邬刀提着扑腾着四肢的沈青青推开梁伟的门,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就走。 梁伟这会儿正睡的迷糊,感觉有人拉自己被子,他觉得这是做梦,就没管。 下一瞬,眼皮被强行扒拉开,他立马清醒,“哎呦,小祖宗,你怎么在我这?” 沈青青口齿不清的说,“玩,蹦蹦床。” 梁伟闭眼,伸手把她摁着趴在自己胸口,“明天玩成不,哥现在要强制关机了,实在不行了。” 他睡觉光着膀子,沈青青趴在他胸口,一点都不安分,一会抠他胸口的痣,一会又上嘴啃。 实在无聊了,她不知怎么的拿出了一堆化妆品。 这个她也见过知道是往脸上抹的。 于是她乖乖坐在旁边开始研究。 一个人玩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累的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由于要做的事情很多,基本都起的挺早。 只有梁伟跟沈青青没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盛临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伟,该起了,你今天就带着青青,负责她的安全就行。” 梁伟闭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摸着胡乱穿上衣服,单手抱着沈青青准备去邬刀房间给她换衣服。 刚好与出来的江姜撞上。 江姜看到梁伟的一瞬间差点一嗓子喊出来。 他一把拉着梁伟的手臂,斟酌了一下语气才道,“你今天的,嗯,妆容,很别致啊。” 梁伟这会还没从周公那完全回来,都不明白他说的啥意思,以为他夸自己帅呢,他随口嘟囔,“我当然是最帅的。” 撂下这句,他又脚底打飘的夹着同样妆容别致的沈青青朝着邬刀屋子走去。 江姜嘴角微抽,“这脸上画的跟纸扎人似的,还觉得自己挺美,真是美好的精神状态。” “还好我是正常人,欣赏不了这种风格。” 嘀咕了几句,他搓了搓鸡皮疙瘩去忙自己的了。 梁伟半眯着眼睛给沈青青换了尿不湿,又换了衣服。 还拿湿巾给她擦了擦脸,也不管干净不干净,随手扔了,抱着沈青青就准备去吃饭。 到了客厅,还有几个人没走,听到动静下意识的抬头,然后就看到梁伟滑稽的样子跟沈青青黑黑红红的小脸。 余晓晓强忍笑,“你俩这是准备去唱戏吗?” 梁伟一脸迷茫,“什么唱戏?” 余晓晓指了指沈青青,”你没看见她的脸?” 梁伟不明所以的看向沈青青的脸,吓的差点把娃扔了。 “这啥玩意?” 沈青青脸上黑一坨红一坨,刚才被湿巾擦了后已经抹均匀。 梁伟眼前一黑,立马提着沈青青去洗手间喜。 余光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后,他愣是打了个哆嗦,只见自己脸白的跟鬼一样,眼圈黢黑,脸上还有两坨红,嘴唇都是全白的。 这样子完全就跟那纸扎人点睛成功一样。 他把沈青青举起来,指着自己的脸,“是你干的?” 沈青青用力点头,“好看。” 梁伟叹了口气,“用湿毛巾给沈青青擦脸。” 那黑黑红红的小脸很快擦洗干净,总算看着顺眼。 又自己洗干净脸,抱着沈青青出去。 这会家里已经没人了,他就带着沈青青去了食堂。 这个时候食堂人不少,都在排队打饭。 饭香味钻入鼻腔,他迫不及待的跑过去。 然后就看到他爸居然头戴厨师帽,围着围裙,正忙的起劲。 “爸,你怎么在这?” 梁国柱擦了擦手,“我闲着也是闲着,本来想去外面帮忙来着,基地长让我来厨房帮忙,我就过来搭把手。” “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孩子都饿坏了,快带孩子坐好,我给这孩子煮面吃。” 梁国柱手脚麻利的煮了一碗小孩挂面,就滴了几滴酱油跟香油就闻着挺香。 梁伟给沈青青把围兜穿好,用小勺吹着喂。 沈青青一口一口的吃的非常香。 梁国柱看着儿子这么会照顾小孩,心里一阵火热,“小伟啊,你什么时候给咱娶个媳妇回来,趁着爸还能动,给你带孩子。” 梁伟无语,“爸,就现在这情况,咱们还是想点现实的,比如每天能有饭吃,还能活到第二天。” 梁国柱叹了口气,“也是,现在想那些,挺远的。” 梁伟喂饱了沈青青,自己扒拉了一口饭,着急忙慌的抱着沈青青就跑。 他先去了大库房,让沈青青把物资放下,由着余晓晓去整理,又赶着去大广场看看招人的情况。 余晓晓看着这些物资,脑仁都在抽疼。 拆了一包辣条生无可恋的吃了大半包,她认命的开始整理。 梁伟带着沈青青到了广场时,非常热闹。 基地一大早就发出公告,要招聘各方面的人才,这会不大的广场乌泱泱的挤满了人。 梁伟抱着沈青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会还没正式开始,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哪怕是窃窃私语,那声音都说不出的大。 九点整,蒋鹤云拿着喇叭试了试音,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大声道,“今天把大家聚集在一起主要是招聘,大家只要有手艺,可以踊跃报名,我们不会埋没任何一个人才,大家也看到了,现在基地刚建起来,要想基地好,就要大家一起努力。” “行了,废话不多说,现在就开始,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大家可以看看招聘单,按照自己的能力选择对应的职业。。” 墙上贴着十几张手写的招聘启事。 一早上看过的,再加上口口相传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开始之后,排队靠前的三个男人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我们应聘护卫队。” 蒋鹤云抬头打量几个人,看着二十多岁,个个身材高大强壮,这样的人在末世也不会活的很差。 他点点头,“年龄,姓名,擅长什么。” “周辉,二十五,以前是散打冠军。” “王洋,二十八岁,高中体育老师。” “刘涛,二十五,以前是健身教练,后来卖煎饼果子,然后末世了。” 蒋鹤云记好后抬头,“散打冠军?怎么想起到我们基地来。” 周辉挠挠头,“进基地的时候不是说了嘛,听说你们基地对普通人友善,我就想来看看。” 蒋鹤云点点头,看向王洋,“高中的体育老师一般是体弱多病,你呢?” 王洋尴尬道,“那个时候的需求就是体弱多病,我又不是体弱多病。” 第 156章 招人2 蒋鹤云点点头,没再多问,让他们先在旁边候着。 招人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比如现在,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穿着破旧的棉衣,扭着屁股过来,那是是真的在扭,腰肢软得像没长骨头,屁股恨不得甩到天上去。 他朝着邬刀跟蒋鹤云抛了个媚眼,那眼神腻得能拉丝。 “两位小哥哥,你们看我做什么合适呀?” 他眼波流转,微微俯身,大老爷们特意夹着嗓子说话,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黑板,让人鸡皮疙瘩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舌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或者……你们想做什么,也可以哦。” 旁边的梁伟看的稀奇,这人能扭成这样,他很好奇这人硬件还全乎不。 由于男人身上的味又香又臭,沈青青都打了几个喷嚏。 蒋鹤云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这位男士,我们不招鸭。你可以去别的地方找需求。” 男人不死心,反而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蒋鹤云身上,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他下巴上,“不试试……怎么能说不喜欢呢?” 蒋鹤云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一指旁边的邬刀,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不找他?!” 男人瞥了一眼邬刀那张棺材脸和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瘦弱的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却还是硬撑着撒娇,“人家……人家就是觉得你高大威猛嘛。” “滚滚滚!!!”蒋鹤云一脸嫌弃“你要是再恶心人,我就把你骨头拆了扔出基地!” 男人瞬间站得笔直,嗓门也恢复正常了,眼泪却哗地就下来了:“我错了……哥,我真错了。我就是想找点活干,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 他哽咽着抹了把脸,“我就是想凭能力活着,我不想死在外面……” 说着说着,他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我会唱歌,会跳舞,会弹琴……我什么都能学,求求你了……” 蒋鹤云胸口剧烈起伏,耐心已经被磨得渣都不剩:“现在、立马、滚!我招的是打手,不是唱戏的!” 男人脸上又红又白,讪讪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蒋鹤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脑仁都在嗡嗡响。 他转头看着邬刀,一脸丧气,“邬刀……我要是气出毛病,这都是工伤。你得给我算上。” 邬刀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下一个人已经上前。 是个身材壮硕的女人,短发利落,眼神沉静。她摘了口罩,语气平淡:“我是电力工程师,叫贺三,三十四岁。”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女的。” 蒋鹤云眼睛猛地一亮,“这个好啊!招了招了!待遇明天统一整理!” 他一边刷刷刷地记录,头都不抬地问:“你说……让咱们基地恢复电,难不难?” 贺三见他不多问,冷硬的唇角难得勾了勾,“难。” 她看着蒋鹤云瞬间垮下去的表情,又慢慢补了一句,“不过……事在人为。” 蒋鹤云一下子笑出了声,刚才被变态恶心到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恨不得站起来握她的手,“行!就冲你这句话,今晚食堂的饭你随便吃!” 接下来一整天,他们完全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有的人确实有实力,拳脚利落,眼神凶狠,一看就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有的则是纯靠苟着,缩在墙角发抖,说自己会做饭会洗衣,不过现在是末世,不缺保姆。 有的人明显是划水混到现在的,连刀都拿不稳,还敢腆着脸说“我能当炮灰”。 这些人里的能力更是五花八门——有说自己会算命避灾的,有说自己会通灵跟丧尸对话的,还有个大妈非说自己做的包子能让丧尸病毒没了。 为了能有口饭吃,他们真是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有的甚至当场下跪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 蒋鹤云看着这些人的眼神,心里也是不好受。 太阳落山的时候,这场漫长的招聘终于结束了。 能做护卫的有三百五十二人,其中还有三十一个女生——这些女人一个个眼神都跟刀子似的,一看就是经历过事的。 好消息是医生有两个,一个妇科,一个外科,还有十一个护士,都是以前医院干过的。 这些人进了基地之后谁都没说过自己的职业,就那么默默缩在角落里活着,直到这回招聘才站出来。 蒋鹤云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其他方面也招了不少人——木工、瓦工、电工、厨师、水管工……零零总总算下来,总算能让基地正常运作了。 晚上回去后,所有人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直接瘫倒在地。 蒋鹤云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我的妈呀……第一次知道HR真不是人干的事。” 他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沙砾,“就今天挑出来的那些……先分配到各个岗位。” 闭了闭眼,用力揉着太阳穴,“以后专门腾出一个办公室做人才招聘部……盛临,你去干吧。我怕时间长了,真会忍不住打人。” 盛临靠在墙边,今天他也是看着都头疼,那些哭的、闹的、下跪的、撒泼的,简直是一场人间闹剧。 但他没有推脱,只点了点头:“行,以后我负责。” 蒋鹤云又指了指阮宁,“阮小姐,你也一起吧,以前你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帮盛临干点活。” 阮宁微愣,没料到蒋鹤云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她指尖不由蜷缩,用力点点头,“好。” 蒋鹤云扶着额头,“不过今天招的那个电力工程师有用……还有几个电工。咱们能用上电灯泡的时间……应该不会太远了。” 抱着沈青青打了一天酱油的梁伟不由感慨:“以前看……觉得建基地挺简单,主角挥挥手就搞定了。现在轮到咱们自己了……我怎么觉得哪哪都是活,什么都要人干啊?” 蒋鹤云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怼他:“你现在别想了……干活才是最重要的。再这么下去,我第一个累死。” 梁伟打了个哈欠,把怀里睡得正香的沈青青往上托了托,一脸理所当然:“反正都是你们忙……我的任务就是把咱们青青照顾好就行。” “我们先回屋了,睡觉睡觉……累死了。” 第 157章 山坳村收物资 梁伟抱着沈青青走了,没人有意见。 他们还要留下来复盘今天的工作。 其中最累的就是余晓晓。 她头发散乱,棉衣领子开着,脸上的灰一道黑一道白,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双眼呆滞无神,眼眶下乌青一片,整个人就跟那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一样——不,比妃子还惨,妃子至少不用搬砖。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都是飘的:“库房没整理出来……按照我们现在的进度,得个把月。” 说完她自己都想哭。 跟着她一起干活的高亚楠跟苏瑶也双眼无神,三个人坐成一排,活像三具行尸走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高亚楠这个力量型异能撑着,要不然她们今天就得死在库房里。 关键库房里的东西是关键,找外人也不放心。 他们只能自己拼命干。 报告了自己的进度,余晓晓几乎是飘回卧室的。 她连门都没力气关,一头栽到床上,鞋都没脱。 以前当老板都是动嘴皮子,现在当员工,是哪都要动——手要动,脚要动,腰要动,连脑子都得动。 她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 余晓晓走了以后,蒋鹤云开始汇报今天的招人情况:护卫队该怎么分配,其他工作人员要怎么安排,每一件事都要说到,每一件事都不能含糊。 明明谁都没说废话,可等开完会,抬头一看表——半夜两点了。 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揉眼睛。 邬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依旧灰蒙蒙的,这种压抑的气氛光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坦。 好在有了初具模样的基地,围墙立起来了,哨塔都搭好了,虽然在这深夜里安安静静,但这个基地现在对起码能让人安心睡觉,不用担心有什么怪物随时跑出来吃人。 他盯着外面看了很久,才轻声道:“明天我离开基地收物资,家里有你们照看,我放心。” “归期不定。” “我会尽力收取基地所需要的物资。” 蒋鹤云走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放心。” “不过你不用太勉强,现在缺的东西太多,一切都按照你们的安全为主。 邬刀点点头,转身进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寒气扎着骨头。 基地门口。 猫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低着头舔着老鼠,舌头上的倒刺刮得老鼠头上刚长出没多久的毛又秃了,可惜没人同情老鼠。 邬刀抱着沈青青骑在猫前面,沈青青裹得像颗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梁伟站在地上,正跟青蛙大眼瞪小眼。 他手里拿着帽子,崩溃地挠头:“我们又不是去玩,你说你跟着干什么?你怎么就没有一点眼色——我对你的讨厌还不够明显吗?!” 声音大得猫都转头看过来了。 青蛙就那么看着梁伟。 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不眨眼,不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盯得梁伟后背发毛。 “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 青蛙还是不动。 梁伟气得踹了青蛙一脚——其实没怎么用力,更像是在跺地——然后骂骂咧咧地抓着猫毛翻身上去。 “邬刀,把青青给我,她坐前面太冷了。” “别管这傻缺玩意,这东西脑子不正常。” 邬刀把沈青青解下来,转身抱给她。 梁伟接过来抱在怀里,沈青青动了动,往他胸口拱了拱,闭着眼睛半睡半醒。 不用多说,猫就开始跑。 寒风从耳边刮过去,像刀子一样。 梁伟抱着沈青青,低头看了眼她的脸,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把她整张脸都遮住了。 跑出去一段路,梁伟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青蛙就孤零零地蹲在门口。 那么大一坨,蹲在大门口,寒风把它的吹得发干。 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两只大眼睛里映着白茫茫的雪。 有种被抛弃的小孩一样的可怜感。 这是真傻,这么冷的天本来就不适合它活动,它还非要蹦跶。 要是别人看见指定会可怜。 当然,梁伟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他扭过头,压好自己帽子漏风的地方,把脸埋进沈青青的毛线帽子里。 猫跑得很快,四只爪子踩在雪上,几乎没有声音。 猫的嗅觉灵敏得离谱,它能从风里闻出人的味道,能准确找出哪个村子还有人烟。 这不,跑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翻过一道山梁,进了一个山坳村。 山坳村。 名如其村,整个村子就窝在一个山坳里,四面都是坡,像个天然的盆。 原本人口就不多,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到了现在,更不知道还剩下什么。 冰雪把一切都埋了。 房子只剩下半截屋顶,勉强能看到居住的地方。 树被压断了横在路上,电线杆歪歪斜斜地倒着,上面的电线早就被冻裂了,风一吹就嗡嗡响,像鬼在哭。 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哪里还有人住。 但猫不是靠看的。 它直奔村子最外面的一户人家,停在一个只剩下屋顶的屋子前面,低头闻了闻雪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锋利的爪子挠开厚厚的冰雪层,咔咔咔——碎冰飞溅。 露出的破玻璃窗只有巴掌大那么一个口子,梁伟凑过去往里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两具尸体。 不对,准确地说,是两个半腐烂的头,身子已经被老鼠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骨架连着几根发黑的筋,歪倒在墙角。老鼠屎铺了一地,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梁伟缩回头,咽了口唾沫,声音都低了几分:“邬刀……只有两个死人头,要不要进去看看?” 邬刀下来看了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把粮食跟东西收了。” 这是一个三间屋子的小院。 邬刀用能力砸开几个冰窟窿,他们勉强能下得去。 屋子里做了过道门,不用出去就能把三间屋子都串起来走一遍。 墙上挂着照片,是老两口的合影,还有跟儿女的合照,照片里的老人笑得憨厚朴实,牙齿都豁了。 梁伟看了一眼,没说话。 床上的被子已经被老鼠糟蹋得不成样子,棉絮翻出来,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洞和老鼠屎。 另外两间屋子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生锈的农具、发霉的塑料桶、几捆不知道哪年的旧衣服。 粮食倒是不多,就墙角就放着一袋面粉半袋米,还有一些小袋子里放着各种豆子。。 梁伟翻了半天,蹲在地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一般村子里……放粮食的地方会专门倒腾一个地方。” 他站起来,又看了一圈墙上的照片,“按照照片上的时间,这老两口顶多五六十。这个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在家里是闲不住的,他们没有固定退休金,肯定会想办法种地,多少都是收成。” “要不……我们找找?” 邬刀点点头。 两人分开找。 猫也动了,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尾巴高高翘着。 果然。 在距离房间不远处,猫停下来了。 它用爪子刨了刨雪,回头冲着邬刀叫了一声。 梁伟跑过去一看,——那是一扇半埋在冰里的生锈铁皮门,上面压着厚厚的冰雪,要不是猫闻到了粮食的味道,很难发现。 猫用爪子把冰挖开,碎冰飞溅了好一阵,终于露出了门把手。 邬刀拉开门。 里面果然是个仓库。 不止堆着半仓库的麦子,还放着几个粮食架子,木头打的,结实得很,上面摞着一袋袋的玉米和黄豆。 梁伟站在门口,眼睛都直了。 “乖乖果然村里的人就藏粮食。” 邬刀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动了动,伸手摸了摸沈青青的头。 沈青青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邬刀, “东西都收了吧。”邬刀说。 话落的瞬间—— 整个仓库粮食架子没了,麦子没了,玉米黄豆全没了。 偌大的仓库空空荡荡,连个麦子壳壳都没留下,只剩下地面上几道压出来的印子。 梁伟抱着沈青青,嘴里还在念叨:“下一个家,再找下一个家!趁着天还没黑,多收几家!” 他们喜滋滋的刚出门,就碰上了两个拦路的。 第 158章 勇敢鹅,逃跑鸡 只见不远处站着两只怪物一样的玩意,比鸵鸟还大的大公鸡和大白鹅! 那只大红公鸡,尾巴上的翎子美得不像话,两条腿粗得跟小树桩似的,爪子上的指甲又长又尖,寒光闪闪的,一看就能把人肚皮豁开。 鸡冠子红得跟要滴血一样,那双眼睛更是透着变异兽特有的血色凶光。 再看那只大白鹅,好家伙——农村长大的都知道,这种鹅凶起来跟恶狗没区别,看家护院那是一把好手。 现在它眼里全是不正常的血腥红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鸡还没动呢,鹅就先炸了! 它压不住那股暴脾气,疯了一样冲过来。 梁伟吓得魂都要飞了,抱着沈青青撒腿就往库房跑:“邬刀!外面交给你跟猫了!妈呀——你们看看那鸡腿!那么大!要是做成盐焗鸡腿,我都不敢想,一口下去得多幸福啊!” 邬刀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提着刀就迎了上去。 说真的,现在他这身手,对付一只大鹅真不算事儿。 那鹅张开大翅膀,张嘴就要咬人,邬刀,身子一侧,手腕一转,刀光一闪——咔嚓!一只翅膀飞了! 大鹅瞬间失去平衡,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剧痛让它发出刺破耳膜的惨叫,腥臭的血像开了水龙头一样四处狂飙。 可这家伙真是身残志坚,都这样了还敢往前冲!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全是不服,恨不得把邬刀生吞活剥。 邬刀又是一刀过去,这次大鹅的腿没了。 没了翅膀又没了腿,基本就是案板上的肉了。 可它还拼命扑腾着要过来——事实证明,你能力再高,也怕刀啊!就在它还要挣扎的时候,猫一个纵身扑上去,咔嚓一口,直接咬断了它的脖子。 邬刀提着滴血的刀,冷冷看向那只大公鸡。 大公鸡从头到尾站在原地没动,这会儿见邬刀盯上了自己,当场吓得毛都炸了——转身展开翅膀,嗖一下就飞了! 开什么玩笑!它能打架,能吃各种毒虫,可它也怕刀啊! 它才不像那只傻大鹅一样找死呢!此时此刻它无比庆幸自己会飞,不然今天小命就交代了。 邬刀也没想到这鸡真能飞,收了刀喊了一声:“走了。” 梁伟抱着沈青青爬上来,没看见鸡,一脸懵:“鸡呢?” “飞了。” 梁伟咂巴咂巴嘴,那个遗憾啊:“那鸡个头是真不错,要是能吃,一锅都炖不下吧……” 邬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怎么看什么都能想到吃?赶紧去下一家!”说完已经大步往前走。 梁伟搂着沈青青赶紧跟上。猫几口吞掉剩下的肉,踩着优雅的猫步也跟了上去。 至于老鼠,它从刚才看到老鼠屎就没见踪影了。 下了斜坡,走过一道沟,路上只能看到露头的柳树顶。 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抬头能看见露出来的土墙头。 坡太陡了,他们就骑在猫身上翻上去。 一上去,他们就明显感觉到不一样——这家里肯定有活人!虽然对方小心收拾过,但破绽还是多得藏不住。 梁伟凑近邬刀,压低声音:“还要……收吗?” 邬刀盯着那些粗糙得可笑的陷阱,还有小洞后面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不用管了,下一家。” 梁伟点点头,又爬回猫背上。 他们转身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请问……你们,是解放军叔叔吗?” 邬刀转过头,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从洞里爬了出来。她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了,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咬着牙,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敢问出下一句:“请问……你们,你们是好人吗?” 到底是小孩子,到了这种时候,还傻乎乎地问好人坏人。 邬刀面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 他看着小姑娘,表情依然很淡:“不算坏人,也不是好人。” 小姑娘刚要露出的笑容一下子垮了。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学着电视里那样拼命磕头:“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妹妹快死了!” 小姑娘磕头磕的很结实,每一次砸在地上都带着血。 瘦弱的身子就跟柴葫芦棒子一样,几乎没了肉。 邬刀眸子微动,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周围,“你的父母呢?” 小姑娘哭的泪眼模糊,“没下雪之前我爸爸说院子里有怪物,就出去了,我妈妈不放心,就抱着弟弟出去找了,家里就剩我跟妹妹,家里粮食不多,我们一直在吃生米。。” 梁伟小声道,“这是重男轻女?” 听到这四个字,小姑娘就跟应激一样,“没有,我妈妈才不会,她最爱我们了。” 邬刀淡淡道,“我帮不了你。” 留下这话,他转身就走。 下了坡,邬刀骑在猫身上。 “走,出村。” 梁伟没多问,信任这块,在他那满是食物的脑子里,留下的缝隙都是信任。 猫跑到了村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村口的冰面上铺着密密麻麻的钉子,这些钉子刚才进来是时候都没有。 梁伟轻啧一声,“看来有拦路的的东西啊。” “走,还是留下来会会?” 第 159章 双异能胖子 邬刀跳下去蹲下去看了看钉子,指腹擦过钉尖,眉心微蹙——“这不是普通钉子。” “走不走,或许由不得咱们。” 话音未落—— “哎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声音像是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恻恻,黏糊糊,带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意。 “客人上门,我们要是不招待……那不是显得我们很没礼貌吗?” 说话声越来越近。 近到像是贴在耳根子边上呼气。 可四下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邬刀瞳孔微缩,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那声音突然气急败坏,像被踩了尾巴的癞蛤蟆—— “低头!本大爷在这呢!” 他们猛地低头。 不远处,站着一个……东西。 身高一米四,体重少说二百五。光着膀子,一身肥油在阴沉的天色下反着腻人的光,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铁裤衩,脚踩人字拖,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钉耙。他就那么稳稳当当地站在那些铁钉上,脚底板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梁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哇靠……这是什么?肉……肉弹成精了?!” 话音刚落。 那胖子脸上的笑瞬间冻住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冻住了——横肉僵硬,嘴角的弧度咔嚓一声裂开,露出一口黄牙。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杀意。 一口浓痰啐在地上,“嗤”地一声,瞬间化成了一根冰溜子,扎进地里半寸深。 那双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寒光闪闪,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他舔了舔嘴唇,舌头又厚又紫,“今晚,我就拿你的舌头开胃。” 梁伟的脸“唰”地白了。 不是怕,是恶心。 胖子的视线随即一转,落在猫身上。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肥厚的嘴唇哆嗦着,口水都差点流下来:“这是……好东西啊……嘿嘿嘿,跟我最配,最配……” 猫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猫张嘴就开始吐,呕得浑身发抖,刚才吃的鹅消化的只剩黑水了,一点都没留。 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恶心、最肮脏、最让人反胃的东西。 正所谓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胖子的脸彻底垮了。 那不是愤怒。 是被踩碎了自尊之后,从骨子里烧起来的暴怒。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青筋从额头一路暴起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找死——!” 他提着耙子就冲了上来。 那身肉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负担,每一步都砸得地面“咚咚”响,像个失控的肉球。 可刚跑出去七八步,他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不得不停下来歇口气,弯着腰,肥硕的肚子几乎垂到了膝盖。 他气得浑身发抖。 猛地抡起耙子,狠狠杵在地上! “轰——!” 无数铁刺从地底炸裂而出,尖锐、密集、寒光凛冽。 与此同时,冰刺紧随其后,晶莹剔透却锋利如刀,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地面,连一寸下脚的地方都没留。 梁伟惊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劈了:“这人居然还是双系异能!邬刀!必须杀了他!要不然以后会很麻烦!” 邬刀眼睛微眯。 双系异能。 铁系和冰系。 眼前这个胖子虽然看着像个笑话,但异能的威力摆在这里——二级,至少二级。 那些花里胡哨的大范围攻击,吓唬普通人绰绰有余。 在他眼里…… 除了浪费异能,屁用没有。 邬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梁伟莫名地松了口气——因为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表示心里有数。 “照看好青青就行。” 下一瞬。 邬刀的身体像一柄出鞘的刀,滑了出去。 刀光一闪! 对着那雄壮的脊背,一刀劈下! “铛——!!” 铁器碰撞的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邬刀的刀刃嵌在那胖子后背的肥肉里,像是砍在了铁砧上,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 那胖子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笑声刺耳又猖狂,震得铁刺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吗?就这点本事?!挠痒痒呢?来来来,我让你看看我的!” 他猛地抡起钉耙,带着破空之声,直奔邬刀的脑门砸了下去! 邬刀侧身。 钉耙贴着他的耳朵砸下去,轰的一声在地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胖子气得直喘,鼻子里喷着白气,那双人字拖都快被他跺烂了。 他猛地抬起那只肥厚的大脚,狠狠往地上一跺! “咔——!” 周围的冷气瞬间凝结,空气里的水分子噼里啪啦地结成冰晶。 那些冷气像长了眼睛一样,疯狂地朝着邬刀蹿去,从他的皮靴开始,一路往上爬——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冰冷的触感像无数条毒蛇缠绕上来,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冰层越来越厚,眨眼间就缠上了邬刀的腰身。 胖子嘴角勾起得意的笑,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的狂妄。 “小白脸,去死吧。” 他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往外吐,每个字都带着恶毒的愉悦——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长得不阴不阳、跟太监一样的人了。好好的大老爷们长成这样……” 他歪了歪那颗肥硕的脑袋,眯起眼睛,笑容里全是恶意。 “你是准备卖屁股吗?” 冷气继续往上爬,胸口,肩膀,脖子。 邬刀站着不动。 胖子嘴角的笑开始僵硬。 心里觉得不对劲。 肥胖的脸上冷汗“刷刷刷”地冒了出来,顺着油腻的脸往下淌。 他拼了命地催动异能,额头的青筋暴起,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露出了疲软和苍白。 而邬刀。 邬刀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冰层已经漫过了他的下巴,快要封住他的嘴。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冷淡开口,声音不大,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倦意—— “就只是这样吗?” 胖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浑身上下的肥肉都抖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脊椎骨里灌了一桶冰水。 “你……你没事?!” 邬刀的眼睛弯了弯。 手轻轻抖了抖,冰碴子哗啦啦掉地上。 随着冰碴子落地,他嗓音温和, “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 周围冰层炸裂。 胖子的脸彻底白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感觉腿上不对劲,后知后觉的低头,就见自己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冻透了,他已经没感觉了。 他红着眼睛想使用异能,可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最后他一口血喷出来,嘴角扬起诡异的笑,“你们出不去的,这里可不止我一个人。” 第160 章 走不了了 最后一句话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那具庞大的身体从里到外一寸寸冰封——冻到脑袋时,邬刀淡淡丢出一句:“也是运气好,早点碰到了你。” 下一秒,“咣当——哗啦——” 胖子的身体轰然倒地,碎成了无数块。 他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最擅长的异能上。 死在最骄傲的东西上——这滋味,比死还疼。 骑在猫身上的梁伟忽然看见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眯着眼瞧了瞧,声音都发紧了:“邬刀,你看那……是不是晶核?” 邬刀一脚踢开碎成几瓣的脑袋,弯腰捡起那颗双色晶核。 他指尖摩挲着晶核表面,眸子微微颤了一下。 梁伟跳下来,一把拿过去:“双异能就是双色晶核啊?哎呦,还挺好看……邬刀,你的晶核是不是三个颜色?” “啪。” 邬刀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冷冷淡淡:“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梁伟捂着发麻的后脑勺,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就是随便说说嘛……”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语气沉了下来:“不过,邬刀,这人也有晶核……要是熟人下手,那不是更乱了吗?” 邬刀面无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人心难测。以后……谁也说不准。” 梁伟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无力:“那这个……咋办?” “喂猫。” 邬刀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梁伟把晶核扔过去。 猫这会儿也不挑了,一口吞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大,显然喜欢得不行。 梁伟长长叹了口气,:“现在咋整?走吗?” 邬刀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声音低沉:“怕是走不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怯懦的声音—— “哥哥……你们闯祸了。” “杀了他……其他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梁伟猛地回头。 是之前碰到那个小姑娘,站在不远处,怯生生的模样,可怜极了。 她努力扬起嘴角,想笑一笑,指了指梁伟怀里的沈青青:“哥哥……是弟弟,还是妹妹?” 梁伟下意识地抱紧了沈青青:“是妹妹。”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有点不正常:“妹妹很可爱……我妹妹也很可爱。” “现在天快黑了……要不你们到我家藏着吧?他们找不到我家的……我可会藏了。” 梁伟没说话,抱着沈青青,身子不自觉地往猫身上靠。 他后脊背一阵阵发凉——这小女孩,太违和了。 末世到现在,她能活着,看起来过得不好,却偏偏活着。 在那个胖子那种变态异能者手里还能活着……这不科学。 他把目光投向邬刀,声音压到最低:“邬刀……” 邬刀也在打量着那个小姑娘,目光像一把刀。 “你知道其他人在哪儿?” 小姑娘身子猛地一缩,侧身指了指最里面:“他们……就在村子最里面。” “他们是下雪的时候来的,住了好久了……村里的粮食,除了你们拿走的孙奶奶家的,都被他们抢了。” “我家的……我家也抢了好多。” “后来……后来村里也有人来找粮食……他们……他们都被杀了……” 说到这儿,小姑娘整个身子都在抖,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惊惧,满得快要溢出来。 “快天黑了……我要走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藏不起来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眨眼就没了影。 梁伟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皱成一个疙瘩:“邬刀……这个小孩,不太可信。” 邬刀抿紧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或许……她不是人。” 梁伟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意思?” 随即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高级丧尸?!” “可……可她明明是正常人的样子啊!” “不是,现在都有这玩意了?” 邬刀绷着脸,指节捏得发白:“刚才她看青青的时候,眼里闪过一道红光……很快,但我看见了。” 梁伟二话不说,翻身就爬上猫背,声音都在抖:“那咱们现在走!” 邬刀没动。 他指尖轻叩刀柄,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要处理。” 他声音很轻,却沉得像铅。 “这里离咱们基地太近。要是放任不管……等她哪天发了疯,咱们基地首当其冲。” 梁伟脸一百,“对啊,这里离基地不远,要是真的有高级丧尸,那咱们就等于把窝建在了狼嘴边。” 邬刀爬上猫背,“今天先住着,守株待兔。” 他们找了另一个稍微能住的屋子。 屋里没人,粮食也没有,就是有不少老鼠屎,那味很恶心。 梁伟捂着嘴,屏住呼吸才把这地上的老鼠屎收拾干净。 有把火炉子架好,点了炭火,屋里这才好点。 躺在破架子床上,看着灰扑扑的屋顶,他不由感叹,“之前我还觉得咱们队伍挺厉害,现在是活的越久,我就觉得我以前有多鼠目寸光了。” “也不知道那些藏起来的异能者怎么个事。” “那小姑娘到底真的是不是高级丧尸。” “要是真的是的话,那你跟猫一起能搞定吗?” 邬刀抱着沈青青坐火炉子旁边,小心的擦拭着她嘴角溢出的奶渍。 对于梁伟的担忧,他早想过,听他问这个,他淡淡道,“要是真的打不过,你就带着青青跑。” 梁伟搓了把脸,“你对我的腿太有自信了,我都不敢想。” 邬刀给火炉子里加了快木柴,“那就只打赢的仗。”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沈青青喝了奶后就要下来玩,被:抱着一天,晚上她就想跑着玩一会。 邬刀给她穿好鞋子放地上,任由她在家里跑。 这么大的小孩,自己跟自己玩都能玩的非常热闹。 梁伟躺不住,趴在床边看着她玩。 沈青青一开始还是探索这陌生的屋子,有坑坑洼洼的地方都要看看。 等屋子里都熟悉了,她又开始吭哧吭哧的搬东西,挪凳子,没一会就累的小脸红扑扑,她还继续搬。 挪开一个凳子,她眼尖的发现下面有个老鼠洞,立马爬地上去看。 梁伟探头看了看,“宝,看什么?” 沈青青指了指老鼠洞,“老鼠。” 第161 章 都出来了 梁伟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老鼠有什么稀奇的,咱屋里有猫,敢来的老鼠肯定是咱们自己的。” 他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渗出了泪花,“你别看了,上来睡吧,你不在,我睡不着。” 沈青青听话地起来跑到床边。 她小脸脏兮兮的,像只小花猫,伸手要梁伟抱她上床。 梁伟见她脸上有几道灰,懒得起来找湿巾了,就手指沾了点口水擦过去。 邬刀的脸当场就黑了,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你拿什么给她擦脸?” 梁伟一哆嗦,赶紧擦了擦手,“正准备找湿巾呢。” 邬刀抽了一张湿巾,小心翼翼地给沈青青擦干净脸,又把小手一根根擦干净,这才抱到床上。 他一脸嫌弃地看向梁伟,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坨没用的垃圾,“你真恶心。” 梁伟嘴角抽搐,只能嘀嘀咕咕,“我这是嘴里出来的,又不是屁股里出来的,能脏到哪里去,再说了,我小时候我奶那会活着的时候经常这样给我擦呢,我还不是照样好好的,也就你讲究……”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动静密密麻麻的,像有成千上万只脚在冰面上爬。 窝在火炉子旁边睡觉的猫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成一条缝,都不用招呼,那灵活的身子就蹿了出去。 下一瞬,外面炸开了锅——无数老鼠吱吱吱的惨叫声响成一片,那声音尖锐得扎耳朵。 梁伟一把抱住沈青青,脸色发白,“这是……猫掉进老鼠窝了?” 邬刀刚准备说话,刚才沈青青指着的那个洞里,突然探出一颗贼眉鼠眼的脑袋——是他们的老鼠。 可它身后还跟着一个粉白色的东西,肉粉肉粉的,圆滚滚的,要不是它长了老鼠的轮廓,看着还挺可爱。 梁伟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带着几分惊奇,“这是悄摸摸地带回来个女朋友?” “话说,还有这种物种的老鼠吗?” “这看起来怎么不像老鼠?倒像是家里养的……” 邬刀瞟了一眼,难得接话,“荷兰猪,这种颜色,稀罕物。这老鼠站它身边,越看越丑了。” 老鼠对自己的伙伴倒是很满意,抱着粉老鼠使劲舔,那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哈喇子流了一地,眼神里全是痴汉般的陶醉。 荷兰猪性格乖巧温顺,被舔得眯起眼睛,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梁伟踢了踢老鼠,指了指上面,“你不去帮忙?” 老鼠不聋不瞎,它不想去——上去了又要纠结帮谁了,帮猫得罪同类,帮同类得罪猫,里外不是鼠。 再说了,就现在这情况,它帮谁都不好,还不如在这装死。 它干脆把脑袋往粉老鼠肚子底下一埋,装起了缩头乌龟。 邬刀懒得理它,拿着手电筒踩着台阶上去—— 手电筒扫出去的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外面密密麻麻全是老鼠,黑压压一片铺满了冰面,少说也有几百只。 这些老鼠状态很不对劲,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碰上猫居然没有跑,反而呲着牙往上扑。 正所谓蚂蚁多了能馋死大象,这老鼠多了,也能咬死猫。 猫虽然吃得飞快,一口三四只,连嚼都不嚼就下了肚,但身上也被咬出了不少血痕。 眼看着不少老鼠绕过猫朝屋子这边涌来,邬刀眼神一凛,手往下一压—— 跑过来的老鼠脚丫子全都冻得粘在了冰面上,它们焦急地扯着脚,撕心裂肺地尖叫,劲太大的,有的脚都快掉了还在拼命挣扎,冰面上留下一摊摊血印子。 这也方便了猫——它像收割机一样冲过去,咔嚓咔嚓,吃得更快了。 很快,猫吃掉了一半的老鼠。 就在这时—— 一道尖利的怪笑声从黑暗中炸开,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黑板,“哎呦,看来有点本事,难怪胖子栽了。” 随着声音,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也怪天色昏暗,等手电光照到那人脸上,那脸上的妆,嘴涂得跟刚吃了人一样血红,眼圈厚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脸白得不像活人,惨白惨白的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要不是邬刀手里有手电筒,还真不敢认这是个人。 跟他一起的是两个面相普通的年轻人,不过能跟这种人走一起,想来也就长得最普通的才是最不普通的。 邬刀也不躲,直接爬了上来。 他打量着那人,眼神从头扫到脚,最后定格在某处,嘴角一挑,“你是男的。” 那人嗤笑,声音阴阳怪气的,“你瞎吗?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 邬刀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故意把声音拉长,“就你这样子,我还以为当年你出产房的时候,那些医生老花眼——把你裤裆里的那二两肉当瘤子给割了呢。” 话音刚落,那人的脸彻底扭曲了,白粉底下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爬。 你找死,他大手一挥,尖着嗓子怒吼,“亮相吧,小宝贝们。” 下一瞬,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没一会,不大的院子里就聚集了杂七杂八的动物。 它们乖乖的站在男人身后,就跟那忠诚的奴隶一样。 邬刀紧了紧手里的刀,“御兽?” 男人眨眨眼,“呀,真聪明啊。” “不过,不止哦,我们这次来专门抢你们手里的空间异能的,是那个小孩吧。” “哎呀呀,小孩最好玩了。” 邬刀呼吸渐渐粗重,“千里眼,顺风耳?” 男人眼睛更加亮了,“咋就这么聪明呢?” “等会奖励你被多吃几口,死的慢点。” 第162 章 千里眼,顺风耳 “宝贝们,都上!” 男人的声音癫狂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那些畜生跟疯了似的冲过来,爪子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响,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邬刀盯着它们,心跳反而慢了下来。 他和猫背靠背守着那道口子,一步不退。 大的畜生比老鼠难缠得多,力气也大,但他不恋战,只守不攻,绝对不会浪费一点力气。 梁伟在里面急得团团转,踮着脚尖往外面看,怎么也看不见。 他还不能出去帮忙,他还有青青要护着,现在只能听着外面撕咬的声音。 邬刀这会没想着使用蛮力,就用异能。。 三系轮换着打,像一把绞肉刀,那些畜生冲上来一批就倒一批。地上淌的血还没凉透就又盖上一层新的,腥味浓得像泡在血池里。 那男人在远处冷笑。 他有点本事,邬刀看得出来,但那又怎样?异能总有用完的时候,异能用完了,他那什么操控这些明显就不好掌控的动物。 男人果然虚,他撑不住了,才三分钟,异能就见底了,整个人像被人从骨髓里抽干了最后一滴油,身体一软就落在地上。 他慌了,手开始抖,嘴里还在喊“宝贝们回来”——可那些畜生根本不听他的了。 它们转过身来。 那一刻男人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难以置信。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只畜生踩上他的腿,骨头咔嚓一声断了,第二只踩上他的胸口,第三只、第四只……惨叫声只响了半秒就被踩碎了。 那两个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魂都飞了。 他们吓得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邬刀这边跑,指甲在地上刮断了几根都不知道疼。 扑通一声,两人齐齐跪下了。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啊!”圆脸的那个声音都哭岔气了,“我们没干坏事,真没干坏事啊!我们也是被骗留下的,我们没战斗能力,我们没办法啊——” 邬刀靠在猫身上,猫身上全是血,温热的,还在往下滴。 他就那么靠着,低头打量这两人,像在打量两块能不能用的抹布。 “还有没有其他人?” 两人拼命点头,脑袋磕得跟捣蒜似的“有有有!还有一个风系的,三级了,刮起风来能把一头成年猪切成两半,厉害得很!只是……只是他不管事,也不肯出来。” 邬刀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在村里看见一个小女孩?” 两人对视一眼,那一眼里全是畏惧。 “见……见过。” 瘦高个的声音压得很低,“末世刚开始那会儿,她跟她妹妹被扔下了。她说照顾妹妹,可她妹妹早就死了,尸体都冻干了,硬邦邦的……我们就见过一回,谁都不敢靠近。那小姑娘邪门得很,现在这世道,谁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个真小孩啊。” 邬刀盯着他们看了很久。久到那两人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你们的异能什么情况?” 两人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俩一个看得远,一个听得远……就这么点本事。说是异能者,其实就是两个废物,随时都会死的那种废物。” 邬刀伸手从兜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往他们面前一递。 “吃了。以后跟我。” 那两人看着那两团黑蛋蛋,像看到了毒药。 不敢……谁也不敢伸手…… 邬刀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比外面的野兽还瘆人。 “你们准备现在死,还是以后死?” 话音没落,那两人一把抓过去塞进嘴里,动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可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吞了两坨屎。 圆脸的那位整个五官都皱成了一团,眼泪都呛出来了:“大哥……这、这什么药啊……咋、咋有股屎味啊……” 邬刀没看他。 他正看着那群畜生踩完人之后慢悠悠地散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左侧小腹中间,你自己摁一下看看疼不疼。” 两人半信半疑地摁下去——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炸开。 圆脸的直接弯下了腰,瘦高个的脸白得像死人。 他们现在宁愿刚才吃的真的是屎。 邬刀拍拍猫的屁股,猫身上的血蹭了他一手。 他一点都不在意。 “你在外面守着。” “你们两个,跟我下来。” 两人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连坐都不敢坐,就那么蹲在地上,蜷成两团。 梁伟探过头来,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全是好奇:“邬刀,你刚才给他们吃啥了?” 蹲着的两人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想尝尝?” 梁伟的笑僵住,搓了搓鸡皮疙瘩,干巴巴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累了……这就带青青睡觉……这就睡……立刻睡……” 他立马上床抱着沈青青睡觉,睡的非常踏实,反正就邬刀在,他不怕。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那两个人就跟劳改犯一样蹲在墙角,脚麻了都不敢换,最后实在血液循环不畅,他们索性坐地上。 年纪稍微小点的小声道,“哥,咱们咋整?这跑都跑不了啊。” 年纪大点的叹了口气,“算了,在哪过不是过,只要有饭吃,咱们就跟着干就行,只要咱俩还有用,就不会饿死。” 这话确实能安慰人,两人没再窃窃私语,互相靠着闭眼休息。 外面非常的安静,那些异兽不知道去了哪,安静的落针可闻。 邬刀并不打算睡觉,靠在床边准备等天亮。 梁伟小心起来,“邬刀,你睡会。” 他穿了鞋不由分说的拉着邬刀把他推上床。 自己坐在火炉子边打哈欠。 等他们睡醒时,已经到了中午。 邬刀坐起身,揉着眉心,见梁伟靠在床边睡的香,他叹口气。 “该起了。” 梁伟迷迷糊糊睁开眼,“嗯,开饭了?” 沈青青递给她一个面包,他张嘴叼着。 “每天睁开眼睛好吃的吊嘴里的感觉真幸福。” 沈青青一把拿走面包,自己咬了一口。 墙角蹲的那两个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早就醒了,就是不敢说话。 本来还能哄自己不饿,可闻到面包的香甜味,哄不了自己了。 “那个,那个,能不能给我们吃点,我们知道粮食在哪放着,还有,还有其他物资。” 邬刀给两人各扔了一个面包,“不早了 边走边吃。” 他们爬上去后,老鼠领着它的女朋友也上去了。 然后,猫一舌头就把粉老鼠吃了。 老鼠的表情有瞬间的呆滞,然后,吱哇乱叫的发出尖锐的哭叫。 猫看它哭成这样,好心的吐出一节粉色尾巴。 老鼠抱着尾巴当场哭的晕倒。 第163 章 留下来陪我 猫见老鼠躺在地上不动,还以为它死了,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还是不动。 无辜地“喵——”了一声,张嘴就要吞下去。 老鼠一个激灵弹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要不是一直学猫语,差点在这交代了,它连伤心的空档都没有,撒丫子就往外蹿,跑远了又觉得不对劲,赶紧跑回来,用那谢顶的头蹭猫脚。 要想学狗腿,找老鼠拜师就行,媳妇都被吃了,它还得笑着说吃的好。 猫也没计较,任由它蹭。 一阵寒风吹过。 猫身上的毛发被撩得不安分地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浪。 邬刀站在院子口,盯着小姑娘住的那个院子,面上的情绪莫名。 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一动不动。 一道冰冷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提醒你一句。最好别动她。你现在不是她的对手。” 邬刀猛地转头! 就见几步之外一个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不远处。 他眸子微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风系?” 女人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自顾自道,“我来的时候也动过这个念头,试过之后……就失败了。” “她是高级丧尸,又是半人半丧尸。只要不激化她的情绪,她就会一直是人。” 邬刀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她的情绪激化点——” 女人顿了顿,“是她的爸爸妈妈,她的弟弟。她到现在都接受不了……自己跟妹妹被丢下。” 邬刀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把这么个定时炸弹留着,然后心里天天祈祷,她能安分一辈子?” 他冷笑一声,: “那你怎么不去求神拜佛,让末世也别来?!” 女人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恼火,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我只是说了正常情况。”她声音冷下来,“我自己也打不过。说破天,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又何必戳我?” 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凉薄得像在看一出戏: “你要是想去处理,那我也乐意看。反正这东西要是继续养着,以后我也不敢想她会变成什么样。” 停顿片刻, “她要是没了……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风又起了。 卷起他们散碎的发丝,两人眼神对视,无声的对峙。 就在这时—— “哥哥姐姐,你们是在说我吗?” 一道稚嫩的、带着好奇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两个人的后背,同时炸开一层冷汗。 他们是异能者。 异能者的感应是非常灵敏的周围有什么生物他们多多少少也能感知到, 可这个声音响起来之前,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痕迹。 就好像她一直站在那里,又好像她凭空出现。 他们同时回头—— 小姑娘站在不远处。 她还是那个样子,破烂的衣服,散乱的头发,苍白的脸,瘦小的身体在风里像一张纸。 那双眼睛里带着属于人类孩子的、干干净净的、懵懂与纯真。 小姑娘歪了歪头,往前走了几步。 “你们怎么不说话呀“刚才不是在说我吗?” 她突然转头。 看向抱着沈青青的梁伟。 那双眼睛里,红光,一闪而过。 “哥哥——”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抱的是妹妹吧?” “你会丢了她吗?” “要不然……你把她给我吧?” 梁伟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天灵盖。 他抱着沈青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脚下像被钉住了一样,想动又不敢动。 小姑娘还在笑,笑得天真无邪: “正好她可以跟我妹妹一起玩。”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反正你们路上也要丢了——还不如丢在我这儿呢。” 梁伟的额角,一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 他僵硬地挪动脚步,一步,两步,不动声色地蹭到了猫身边。 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身体像一堵墙,他靠在上面,心里才勉强有了一丁点踏实感。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妹妹……你、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可是我们的宝贝,怎么可能扔了!” 邬刀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梁伟前面,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死死盯着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了。 “宝贝吗?”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那还不是因为……她有用。”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红光,没有狰狞,只有一种让人心口发堵的、空洞洞的东西。 “像我们这种没用的……就被扔了。” 梁伟猛地捂住沈青青的耳朵,声音都变了调: “哎——哎哎哎!!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们捡她的时候,可不是因为她有用才捡的!!” 小姑娘没有看他。 她转头看向那个女人。 “姐姐” 女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说我爸爸妈妈不是故意丢我们的。” 小姑娘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碎掉的玻璃: “那你说——” “他们还会来接我们吗?” 女人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张了张嘴,想说“会的”,想说“他们一定有苦衷”,想说那些大人用来哄小孩的、好听的话—— 可是面对那双眼睛,她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碎成了渣。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真话。 小姑娘也不指望她回答。 嘴角勾了勾,勾起一个浅浅的、让人心里发酸的弧度: “你们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妹妹一直在睡……我一个人好怕。” 风吹起她的衣角 “我想有人陪着我。”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就在这时。 “啊————!!!” 千里眼异能者发出一声惊恐到变形的叫喊,声音都劈了: “丧尸!!好多丧尸!!最起码……最起码有七八百个!!都、都朝这边来了——!!!” 所有人同时变了脸色。 而小姑娘慢慢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红光又开始涌动了。 她嘴角咧着大大的笑,“都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喜欢你们...” 第 164章 高级丧尸的威压 小姑娘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凝固。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 那些本来埋在地下,许久未曾露面的丧尸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黑压压地围拢过来。 有的还是腐肉挂骨的旧模样,有的已经进化得面目全非——断臂的、缺腿的、只剩半截身子在地上疯狂爬行的,速度却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照顾好青青,其他的不用管。”邬刀语气严肃。 梁伟死死攥着自己的刀手,另一只手臂箍紧了怀里的沈青青,指节泛白。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些丧尸,和下雪之前见过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邬刀侧头扫了那女人一眼:“你是准备走,还是留?” 女人苦笑了一声,眼里却含着狠劲:“我现在怎么走?飞吗?”她抬手指了指头顶——一只长着膜翼的丧尸正盘旋着,投下死亡的阴影,“就算我会飞,它让我走吗?” “那就别耍花招。”邬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女人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全是刀锋:“这话我说给你才对。” 她猛地拔出背上的长刀,风系异能在周身炸开,率先冲进了尸群。 刀光闪过,三颗头颅飞起,动作行云流水,竟在那些变异丧尸堆里杀得游刃有余。 丧尸们像被无形的线操纵着,极其有序地分成了三波——一波缠住女人,一波扑向邬刀,另一波则直直地朝着梁伟这边冲了过来。 好在猫守在跟前,但凡有丧尸靠近,爪子落下,便再也没能站起来。 梁伟看得心惊肉跳,腿肚子都在转筋。他不是怕自己死,是怕怀里的青青出事。 他要是死了倒干净,可青青要是也跟着没了,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身后那两个怂包比他还不堪,两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哭得一个比一个响亮,像是在比赛谁更能嚎。 关键是还吓尿了。 梁伟气得脑仁疼,一脚踹在他们屁股上:“过去帮忙啊!在这儿又哭又叫,闭着眼睛装鸵鸟有什么用?你们看看人家那个小姐姐,多能打!你们连个女人都不如——” “你们妈生你们的时候白给你们多生了那二两肉。” “真是嚎着一起嚎,三管齐下也不怕给你冻的坏死了。” 他越想越气,又补了一脚:“不对,你们跟人家那种厉害的女人比,那是侮辱人家!” 两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牙齿都在打颤:“我们……我们不擅长打架。” “去你妈的!”梁伟一脚狠狠踹过去,眼眶都红了,“在这儿放什么屁呢?谁他妈天生就擅长打架了?赶紧上去帮忙!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两个人还是不动,缩得更紧了。 他们的用处……本来就不是打架啊。 梁伟气得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来气。 他咬着牙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战况。 丧尸的战斗力确实变强了太多。 邬刀一开始还杀得利落,刀刀见血,刀刀毙命。 可时间一长,他的动作开始迟缓了——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泥潭里挣扎,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 空中那只一直盘旋的丧尸终于等到了机会。 它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直直地朝着邬刀的后心抓去! 梁伟的心猛地一抽,他几乎是指着那怪物嘶吼出来的:“宝!砸它!拿东西砸!把那个飞的砸下来——什么都行,越大越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辆重卡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巨大的车体遮天蔽日,轰然砸落。 那只飞着的丧尸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几十吨的钢铁砸了个正着—— 轰——!!! 巨响震得耳膜生疼,地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重卡深深地陷进了冰雪里,溅起漫天的冰屑和雪雾。 顺带着,车体下方的一大片丧尸都被砸成了肉泥,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巨响吞没,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邬刀在那一瞬间猛地扑出去,顺手拽了那女人一把。 重卡的车头擦着他的后背砸下来,差一点就把两个人都拍成了饼。 烟尘散去。 丧尸愣是死了大半。 还活着的那些,也被砸得更加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上半身在地上挣扎,有的半边身子被压扁了却还在蠕动,已经完全没法正常直立了,还能站起来的,只剩下了几十个。 女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这……这就是你们的空间异能?”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着梁伟怀里的沈青青:“还真的是……实力不详,无差别攻击啊。” 没人有功夫接她的话。 那些还能动的丧尸再次扑了上来,眼睛里只有嗜血的疯狂。 邬刀和女人只能继续挥刀,一刀一刀地砍,一刀一刀地杀。 那辆重卡砸下来之后,本来就不大的院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车轮、车厢、碎冰、尸块,到处都是障碍,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还好——他们不好动弹,丧尸也不好动。 梁伟见真的砸到了,他欣喜的亲了沈青青一口,“欧耶,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是最乖的崽。” 随即他一直观察,注意到那个小姑娘始终站在原地,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她只是不停地指挥丧尸扑上来,自己却一步都没有动过。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梁伟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凑到沈青青耳边,压低了声音,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宝,砸她。小点的……要不然放不下。” 沈青青小脸上闪过纠结,这没有具体的东西,她很难做出选择。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宝宝,既然说不能太大,那就小的,她选了一之前在村里收的碾轱辘对着小姑娘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东西让小姑娘躲闪不及,碾轱辘砸在了她的腿上。 那双细弱的腿当即被砸成了骨肉沫。 看着只剩下半截的自己。 小姑娘对着沈青青愤怒的嘶吼出来。 这是属于丧尸的吼叫,带着高级丧尸的威压。 那个女人被震的一口血吐出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我就说她厉害吧。” 邬刀只是有点晕,他咬着舌尖轻喘着气,“这丧尸最多五级,能杀。” 女人崩溃,“我不能啊,我才三级。” 邬刀语速飞快,“那它的晶核就是我们的。” 话落他朝着小姑娘跑了过去。 女人气的大叫,“我跟你谈命,你跟我说晶核。 可惜现在没人搭理她。 她只能忍着恶心继续杀其他丧尸。 梁伟被这一嗓子吼的头晕眼花加耳鸣。 他顾不得自己,下意识的捂住沈青青的耳朵,自己却被震的七窍流血。 眩晕想吐的感觉让他痛苦的单膝跪地。 他用力的眨眨眼,看到邬刀去处理小姑娘了,终于放心。 第165 章 阴晴不定 小姑娘看到邬刀提着刀过来那一瞬,整张脸猛地从丧尸的灰败拧成了活人的模样,眼泪说掉就掉,哗哗地砸在地上。 “别杀我……求你,别杀我……”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可怜的哭腔,“哥哥,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活着的……好不容——哥哥...” 话没说完,那张脸又炸回丧尸的狰狞,喉咙里滚出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怒吼,带着某种古老、蛮横、不容违抗的命令。 大地开始震动。 远处,冰面裂开的声音噼里啪啦地炸响。 一只只腐烂的手从冰层下猛地戳出来,紧接着是半截胳膊、一颗颗歪歪扭扭的脑袋——那些丧尸刚从冰底爬上来,肢体完全不听使唤,有的左腿往右迈、右腿往左甩,走两步摔一个跟头,腐肉像破布一样挂在骨头上晃荡,骨头架子“丁零桄榔”地响。 可它们爬得飞快,有几只摔了几次就习惯了,开始跌跌撞撞地跑,嘴里淌着黑水,喉咙里发出饥饿的呜咽。 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 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邬刀的靴子踩在碎冰上,一步,一步,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小姑娘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那双眼睛疯狂地切换——一会儿是人类的黑瞳,湿漉漉地淌着泪;一会儿变成高级丧尸的血红色,凶光毕露,带着垂死的暴怒。 她双手撑着半截身体拼命后退,拼了命地释放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朝邬刀罩过去。 她的精神力撞上邬刀的异能,像鸡蛋砸上石头,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操控不了他——这个人,等级比自己还要强,她的精神力连碰都碰不到。 邬刀面无表情,抬手一刀,挡在前面的丧尸头颅飞起,黑血喷了一地。 在那些冰底丧尸还没冲过来之前,他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刀锋举起,对准了她的脖子。 小姑娘的眼睛在这一秒变成了人类。 完完整整的人类。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她的嘴唇在抖,声音轻得像一根就要断掉的弦:“哥哥……不要……” “我只想等妈妈……”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声音,和刀锋落下的声音,叠在了一起。 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那双刚刚还盛满眼泪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邬刀没有停手,他怕这种高级丧尸的把戏了——为了保险起见,刀尖精准地撬开头骨,从里面夹出一颗透明的晶核,随手揣进兜里。 然后他转身,迎向新涌来的丧尸。 高级丧尸死了,这些被召唤来的东西可不会跑。 它没了操控,只会更加疯狂,深埋地下的饥饿,让它们迫切的想要新的血肉。 梁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血已经半凝固了,黏糊糊地挂在睫毛上。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只手死死抓着猫身上的毛,弓着腰干呕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住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和眩晕。 转头看了一眼那俩货——已经翻白眼晕过去了,跟两条死鱼似的。 梁伟想上去帮忙,腿却软得像两根面条,心有余,力不足。 他喘了两口粗气,拍了拍沈青青的背:“宝,那大车……收起来。” 沈青青歪着脑袋看了看他,不太明白他要干嘛,但还是乖乖地把重卡收进了空间。 “轰”的一声闷响,重卡消失的瞬间,地面塌下去一个巨大的坑——刚才压在车底下的丧尸没一个是全乎的,断肢碎肉糊了一坑。 梁伟眼睛一亮,朝着远处那些正往这边冲的丧尸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丧尸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头,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 它们不会正常思考,自然也不会看路,更不会避开那个大坑——“扑通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一口气掉进去好几十只,在坑底叠成一团,腐烂的肢体绞在一起,发出愤怒又绝望的嘶吼。 有几只已经开始往上爬了,指甲嵌进冻土里,一点点地往上挪。 梁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再扔!宝,再扔!把这些东西全砸死!” 沈青青“咯咯咯”地笑起来,小胳膊一挥—— “轰隆!!!” 重卡再次砸了下来。 比第一次更狠,更重,整个大地都在震。 坑底那些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碾成了碎渣,坑又被砸深了整整一米。 梁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也不恶心了也不晕了,抱着沈青青就夸:“宝!你太厉害了!你太厉害了知不知道!” 沈青青其实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但她看他笑成这样,自己也跟着傻乐起来,小嘴咧得大大的,“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两只小短手在空中使劲挥舞,口水哗哗地流,把口罩都给浸透了。零下几十度的天,不到几秒钟,那湿透的口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壳子,糊在她脸上。 梁伟压根没注意到,眼睛死死盯着战况,又指挥着沈青青砸了两回。 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冻土翻出来,混着黑血和碎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邬刀和那个女人配合着杀掉了最后一只丧尸。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灰蒙蒙的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女人喘得像拉风箱,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屁股坐在一块碎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杀了一百三十二个……这些晶核归我,其他的都归你。” 邬刀凉凉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个脑子有泡的人没什么区别:“我差你那几个晶核吗?” 他说完这话,连气都没喘匀,又补了一句:“现在休息,活着才是重要的。要不然猝死了——你脑子里的晶核都是别人的。” 女人愣住了。 她脑子已经被累得转不动了,但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不讲道理,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炸了:“不是……我现在跟你谈晶核,你又跟我扯人命了?你大姨夫来了?这么阴晴不定的?” 邬刀连听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身体,找了一块没有血污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去,身子重重地靠上猫的肚子。 猫卧在冰上纹丝不动,毛茸茸的身躯像一面温暖的墙。 他微微仰起下巴,喉结上下滚动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异能使用过度的结果就是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眨眼间,天彻底黑了。 梁伟嘴唇动了动,“咱们再休息一晚。” “还是我值夜。” 第 166章 休整 缓了一口气后,邬刀才在梁伟的搀扶下回了屋子。 至于外面的那些自然有猫跟老鼠。 猫吃丧尸,老鼠搬晶核,两只配合着,在外面忙活得热火朝天。 女人没见过这么温顺的变异兽,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啧啧称奇:“你们是怎么说服它这么听话的?” 梁伟这会儿正忙着给沈青青摘脸上的口罩。 小家伙流了口水,口罩冻成了硬壳子,小脸通红通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听到女人问话,他头都没抬,随口答道:“它自己要跟着我们的。” 说完他又飞快转了口:“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那风系异能也太厉害了吧,怎么练的啊?” 女人垂下眼眸,伸手烤着火,声音很轻:“我叫林安。杀丧尸、杀变异兽,杀多了,异能自然就上去了。” 梁伟好奇地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试探:“那你怎么跟那个变态混一块儿啊?” 他那个眼神太明显了——就是在问:你该不会也是变态吧? 林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当初被变异兽追,跑到这儿。那些人想杀我,杀不了,又想招我入伙。我正好想找个地方休整几天,就暂时答应了。” 梁伟点点头,没再追问,话锋一转:“变态都死了,那这个村子的物资呢?你知道放哪儿吗?” 林安垂下眼帘,没接话。 梁伟也不急。 他把冻成冰疙瘩的矿泉水扔进小锅里烧着,又把沈青青的奶瓶拿出来用水冲洗干净,舀了几勺奶粉进去。 等水烧开了,晾到温热,才把奶粉泡开,用力摇了均匀,确定没有泡沫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沈青青手里。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沈青青喝奶时发出的“咕噜咕噜”声,一下一下的,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过了好一会儿,林安的声音才又响起来,低低的:“明天我带你们去。” 梁伟眉头微微一挑:“行。那你先休息,等会儿吃点东西再睡。” 这间屋子除了邬刀躺着的那张小床,里面还搁了一张大床,就是光秃秃的连条褥子都没有。林安也不讲究,从自己包里翻出条薄毯子往身上一裹就躺下了。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一口气杀那么多丧尸,要不是邬刀在边上顶着,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她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睡得安稳的邬刀,闭了闭眼,把眼底那点复杂情绪全都遮了过去。 梁伟让沈青青拿出一大包方便面,一包两斤的挂面,又摸出几根火腿肠。烧了一锅水,五连包连同挂面全给煮了,火腿肠也一股脑全扔进去。 热气“咕嘟咕嘟”地冒上来,方便面那股霸道又勾人的香味瞬间钻满了整间屋子,无孔不入似的往每个人鼻腔里灌。 晕过去那俩兄弟终于醒了。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锅,喉咙上下滚动,使劲咽着口水,眼珠子都快冒绿光了——那是饿到了极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恨不得连锅带汤一起吞下去。 梁伟冷笑一声,嘴角挂着明晃晃的讽刺:“呦,醒了?要不要给你俩叫个姑娘洗个脚啊?” 两人自知理亏,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梁伟不耐烦地扫了他们一眼:“叫什么自己不会说吗?非得让我用喂来叫你们?” 两人嘴唇哆嗦了半天,年纪大点的那个终于憋出一句:“我叫王强,这是我亲弟,叫王照。” 梁伟实在不想多看这俩货一眼。 要不是觉得他们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用处,刚才就让他们在外面冻死拉倒了。 他抬手指了指门外,语气冷得像刀子:“去帮忙把晶核都捡回来。杀丧尸不敢,这活总敢干吧?” “跟你们说清楚——干了活才能有饭吃。你们要是一到关键时刻就给我装林黛玉,那就饿死算了,别在我跟前碍眼。” 王照年纪小,脸涨得通红,眼眶也跟着红了,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们没装!我们……我们只是没有战斗力!” 梁伟冷笑出声,那笑声听得人心里发毛:“这个借口,你们自己信不信?” “现在给我滚出去捡,要不然——”他的眼神陡然冷下去,“我直接把你们扔出去。” 王照脖子梗得更硬了:“你别太欺负人!我们不一定就要跟着你们!” 梁伟往门外一指,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钉子似的:“行啊,正好。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请便。” 王强赶紧拉住弟弟,声音压得很低:“别说了。” 他抬起头看向梁伟,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锅里翻滚的方便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们出去捡,现在就去。” 俩人出去,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猫吃丧尸咬骨头的声音咔嚓咔嚓,老鼠搬晶核的声音窸窸窣窣。 在这样静谧的夜里,这种动静让人光听着就头皮发麻。 偏偏屋里的饭香味又散了出来,把两人那点怂胆又顶起来一点。 猫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那双发光的眸子吓的两人腿软的站头站不住。 王照抖着嗓子小声道,“哥,咱们咋办?” 王强咬牙,“捡,能捡多少算多少。” 两人没办法,只好忍着恶心在那些黏糊的血肉里摸晶核。 屋子里。 梁伟拿着大碗捞了满满一碗,还夹了不少火腿,这才喊了一声,“邬刀,吃饭了。” 邬刀并没有睡踏实,梁伟喊了一声就坐了起来,他揉了揉眉心,眼睛干涩。 接过梁伟递过来的碗吃饭。 梁伟又给沈青青夹了一小碗,让她自己坐在小凳子上吃。 随后才看向林安,“林小姐,要我给你盛吗?” 林安过来捞了一碗面,并没有夹火腿。 默默吃着面,并没有多话。 沈青青拿着勺子笨拙的吃着。 面条不是很长,她每次都吃的很费劲,只要吃到一口,她就非常开心。 吃的笨是一回事,她有自己的方法,吃的烦了,一手拿勺当摆设,另一只手抓着吃。 这样快多了,半碗面几口就没了。 然后她又端着碗凑到梁伟面前。 梁伟也不嫌她埋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她抓了两根给梁伟凑嘴边,梁伟一口吃了。 “宝,不用喂我,你可以自己吃。” 第167章 日记本 沈青青吃了两碗后就自己放下了碗,打着哈欠往床边蹭,奶声奶气地朝邬刀伸手:“邬刀抱——” 邬刀把她拎起来,给她仔细擦干净了手脸,才把她塞进被窝里。 沈青青睡眠质量非常好,基本沾了枕头就跟断电似的,三秒不到就睡死了过去,小嘴还微微张着,摇都摇不醒。 林安靠在桌边,看着邬刀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动作轻柔的照顾孩子,还掖被角。 她非常意外:“没想到你看孩子倒是像模像样。” 邬刀偏头扫了她一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来:“你这眼神,对我有意见?” 林安被那一眼看得心里一突,低下头扒拉了最后一口饭,吃人嘴短,她含混地嘀咕:“……我哪敢。” 梁伟吸溜着面条,压根没察觉俩人之间的暗流,随口问:“林小姐这是准备去哪?” 林安摇头,筷子在空碗里无意识地戳了两下:“还不知道。现在这情况,走到哪里活到哪里。” “听说过清城基地没?”梁伟抹了把嘴,“那儿挺好,安全,待遇也公道,不管普通人还是异能者,一视同仁。” 林安差点笑出声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骗人的吧?我又不是没去过基地,还去了好几个。那些地方的普通人活得比末世前的乞丐都不如,每天冻死饿死在帐篷里的不知道多少,根本没人管。” “明明有空房子 那些掌权的为了那点利益,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为了秩序不能开口子,还不就是晶核没交够,粮食没给足。” 梁伟不慌不忙又捞了一大碗面,热气糊了他一脸:“清城基地不一样,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安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那基地跟你们什么关系?你怎么尽说好话?” 梁伟朝邬刀的方向努了努嘴:“他就是清城基地的基地长,我们专门出来收集物资的。我看你人还不错,才跟你说的。” 林安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扭头看向邬刀——那个刚才还在给孩子掖被子、看起来跟个沉默寡言的保镖似的男人——瞳孔微震:“他是基地长?” 梁伟点点头:“不像吗?” 林安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我还以为基地长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呢……没想到还会亲自跑出来收集物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倒也是,负责任。” 她垂下眼,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看看。” “那林小姐准备跟我们先一起收集物资,还是自己先去?” 林安瞥了一眼邬刀,他正背对着她躺在床上哄孩子,宽阔的肩膀在昏暗的室内像一堵沉默的墙。 她收回目光,声音很轻:“那就看你们欢不欢迎我了。” 梁伟也看了邬刀一眼,见他没吭声,便点了头:“那就一起吧。” 林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攥着筷子的手指悄悄松了松。 这时王强俩兄弟回来了,抬着一破筐子的晶核,大部分是老鼠收集起来的。 两人冻得脸都紫了,站在那儿就跟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局促地搓着手,大气都不敢出。 梁伟又捞了一碗面,给锅里留了差不多两碗,头都没抬:“你们自己吃。以后干活长点眼,别让人催一下动一下。” 两人愣了愣,眼眶一下就红了,洗了手就扑到锅边。 那是末世以来他们吃的第一顿热乎饭,面条塞进嘴里的时候,眼泪就跟着滚了下来,边吃边哭,哭得跟两个孩子似的,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梁伟嫌弃得不行,扭过头懒得看,收拾收拾就靠坐在床边,闭了眼准备守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小女孩的家。 谁都好奇——一个拥有人类意识的高级丧尸,它的家会是什么样? 扒拉开门口堵着的冰雪,推门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在这个零下几十度的末世,家具上居然几乎没有灰尘。 桌子中央放着一本日记本,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 床上躺着一个人。 梁伟走过去看了一眼,沉默了。 是个小女孩。 死了很久了。 可她的脸上没有痛苦,身上盖着碎花厚被子,只露出冻的僵硬的小脸,那样子就像是睡着了,好像下一秒她就会睁开眼睛,跳下床,跑出去喊“姐姐”。 林安拿起那本日记,她翻开第一页。 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标着拼音。 上面沾着斑驳的血迹和泪痕,纸页都皱成了一团。 【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选择了弟弟,我变成了怪物,妹妹怎么办。】 一页一页翻过去,字迹越来越乱,像是写日记的人在发抖,在害怕,在崩溃。 【妹妹说姐姐的眼睛变成红色了,可是妹妹说不怕,说姐姐还是姐姐。可是我好怕,我怕我会吃掉妹妹。】 【今天差点咬了妹妹,我把自己的手咬烂了才忍住的。好疼。但是不能咬妹妹。】 【外面的叔叔要打死我,我跑了。妹妹还在家里等我。我要回去。】 林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呼吸顿住了。 那一页的字迹跟前面的都不一样,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写的人用了全部的力气。 【姐姐成了怪物,还是姐姐。我也想成为怪物,就能一起等爸爸妈妈了。】 林安从末世开始以为自己已经看够了悲欢离合,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疼了。 可眼泪还是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无声地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她咬着嘴唇,用力的把日记本抱在怀里。 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照。 一家五口,爸爸妈妈,两个女孩,还有一个很小的男孩。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着。 两个小姑娘的笑容不像是不被爱的样子。 林安踮起脚把相框取下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包里。 梁伟在旁边啧了一声,语气说不上是嘲弄还是无奈:“拿了有什么用?这年头,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上哪儿找去?” 林安把包的拉链拉好,抬头看着墙上那两张女孩的合照。 一个稍微大一点,一个稍微小一点,两个人头挨着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回答梁伟,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万一呢。万一能遇到她们父母呢。” 梁伟嗤笑,“遇到了又能怎么样,从他们抛弃孩子的那瞬间,就知道她们会死。” 林安不予争辩,“走吧我带你们去粮库。” 第168 章 被老太太干倒了 收了粮食,出了村,路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深的浅的,大的小的。 那都是那些丧尸强行破冰后留下的痕迹。 一直走出三里地,那些痕迹才完全消失。 梁伟不由咋舌,“看来这高级丧尸的威力真是不可小觑。” 邬刀没吭声。 他蹲下来,盯着一个冰坑看了很久,眼里的凝重像化不开的墨。 坑的边缘还残留着黑红色的东西,分不清是血还是腐肉,冻得硬邦邦的。 他怀里的沈青青见他停下了,探着小脑袋也想看。 邬刀就侧身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小家伙能看清。 沈青青见是个黑乎乎的洞,伸着小手指着,嘴里“啊啊”地叫。 邬刀的声音柔和,“怪物跑了,只剩坑了。” 沈青青眨眨眼,跟着他重复,“跑了。” “对,跑了。”邬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指腹在她柔软的头发上多停留了一秒,“青青不怕。” 沈青青“嗯”了一声,小手攥紧了他的衣领。 “不怕。” 他站起身,带着她继续走。 一般村子都是一个连着一个。 出了山坳村,走了一个多小时就是老槐村。 老槐村之所以叫老槐村,是因为村口有一棵槐树。 雪下了这么厚,老槐树还在外面露着三四米,散开的枝丫很多,枯木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像老人快断气时的呻吟。 跟这个末世一样,这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树也是枯败的。 进了村子,冰上面残留的雪上有着很多动物的脚印——有小的,有大的,有带爪的,有带蹄的。 梁伟低头看了两眼,并没说话。 这个村子不是很大。 一连搜了好几家,粮食都不多。不过还有一些农具以及生活用品,也不算是走空。 走到村子中间,猫突然对着高处的一个院子开始叫。 那双竖起来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梁伟抬头,咽了口唾沫,“邬刀……要不要上去看看?” 邬刀抬头看了看,嘴唇微抿,下颌线绷得很紧。 “上去看看。” 他们顺着斜坡上去。 脚踩在冰面上,有冻的空的地方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还没完全上去,一阵狗叫声骤然炸开—— “汪!汪汪汪!!!” 那声音又粗又闷,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猫身上的毛炸开,身子紧绷,进入戒备状态。 梁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 紧接着就是一个老太太的呵斥,“旺财,不能叫!” 狗很听话地停下了叫声。 可那种安静,比叫声更让人心里发毛。 这时他们也走到了院子口。 走上去后,他们这才看见——这个院子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不像话。 居然都没有冰,整个院子光秃秃的,露出灰白色的水泥地面,这导致站在院子门口的时候看院子就像看一个坑。 院子里卧着一条大狗。 那个头,明显已经变异,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被老太太呵斥后就停了下来,但嘴巴微微咧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菜刀从家里着急忙慌的跑出来。 菜刀上还有没擦干净的东西,红彤彤的。 看到是几个年轻人后,她没有放松警惕,用着土话问了一句,“你们来干啥。” 梁伟摘下口罩,圆乎乎的脸上挤出笑,“奶奶,我们就是搜救人员,见您这有动静,就上来看看。” 他指了指干净的院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奶奶,这都是您一个人收拾的吗?还有您这狗,个头真大,养得真好。” 老太太看着笑嘻嘻的梁伟,眼里的警惕一点都没松。 她握着菜刀的手攥得更紧了,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冒着青筋。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别过来!我儿子是当兵的!这里就我一个老太婆!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来回撞,犹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梁伟赶紧举着双手,“奶奶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你们。” “您也别激动,当心身体。” 老太太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邬刀的脊背瞬间蹿上一股凉意。 “外面冷,”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慈祥,慈祥得不像真的,“进屋暖和暖和吧。” 梁伟转头看向邬刀,声音压得很低,“那咱们进去看看?” 邬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总觉得这个老太太不简单。不,不是不简单——是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这个末世,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丧尸,到处都在吃人和被吃。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孤身一人,养着一条变异的大狗,把院子收拾得连冰都没有—— 这他妈怎么可能是正常的? “走。”邬刀的声音冷得像刀锋,“去其他地方。” 他们刚转身。 身后的狗突然开始大叫。 不是之前那种警告式的叫,而是疯狂的、暴怒的、像是要把人撕碎的那种叫—— “汪汪汪汪汪汪!!!”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狗的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四爪刨地,脖子上的毛全部炸开,像一头缩小版的怪物。 拴着它的铁链子扯的哗哗作响。 他们本能地后退,手摸上了武器,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非常淡的,带着血腥味的香味在鼻尖散开。 邬刀最后的意识里,只来得及把怀里的沈青青抱得更紧了一点。 院子里的狗安静下来,趴回原地。 老太太慢慢擦着菜刀上的东西,低头看了看地上倒着的几个人,叹了口气。 “说了让你们进屋暖和暖和的嘛。” 第 169章 黑心老太太可怕 邬刀猛地睁开眼,身上冷汗涔涔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看见老太太坐在炕头,手里端着碗,正一勺一勺喂着沈青青什么东西。 沈青青乖乖坐着吃得香,小嘴吧唧吧唧的,还冲老太太笑了一下。 她这种不认生的孩子,最容易吃亏,最容易被坏人拐走。 可他妈的他现在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惊愕地发现浑身上下像被抽干了力气,他心里急得发疯,额头青筋都在跳,最后也只能勉强勾一下手指。 沈青青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嘴吃得黏黏糊糊,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开心地爬过来,扑进他怀里,软乎乎带着奶香味的小身子贴着他,奶声奶气喊了一句:“邬刀。” 邬刀喉咙一紧。 老太太转过头,眯着眼睛笑了,“年轻人醒了啊。” 那笑容慈祥得像奶奶看孙子。 邬刀浑身的血却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开口,嗓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喉咙,“你要做什么?” 老太太没有急着回答。她把碗放下,慢慢擦了擦手,像是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今年七十二了,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都见过。” 邬刀死死盯着她,牙关咬得咯吱响。 “我跟我家老头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我们从来都没做亏心事。” 老太太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死水,“我那老头子是个很老实的人,话不多,干活实诚,从没跟谁红过脸。” 她顿了一下。 邬刀看见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说他怎么就遭了报应?” 这句话说完,老太太脸上那层冷淡的面具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泪水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炕沿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甚至连声音都没怎么出。 邬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吃力的抱紧了怀里的沈青青。 “你想干什么?”他冷着脸问。 老太太擦了擦眼睛,动作很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擦完了,她抬起头,看着邬刀,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年轻人,你们来得正好,村里就我一个人了,正好我家里没肉了。” 邬刀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家老头子不吃素,” 老太太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你们就来了。” 那一瞬间,邬刀感觉自己的血全涌上了头顶。 他用力咬住舌尖——疼!钻心的疼!疼痛像电流一样炸开,把他的身体从麻木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猛地坐起来,把沈青青死死抱进怀里,盯着老太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刮上来的风。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喂了老头。” 话音未落——噗嗤。 老太太的身体僵住了。 一根冰刺从她胸口戳出来,尖端带着暗红色的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看邬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恐惧。 她只是扯了扯那干瘪的嘴唇,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年轻人,”她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像一片落叶,“把我们老两口放一块吧……我这老太婆一个人上路,害怕……” 话说完,她直挺挺地倒在了炕上。 邬刀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青青,沈青青正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老太太,小嘴扁了扁,没有哭,只是把脸埋进了邬刀的脖窝里。 外面,狗突然开始叫。 一声接一声,扯着铁链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邬刀能感觉到身体正在一点一点恢复正常。 他咬紧牙关翻身下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撑着扶住墙站稳,张嘴喊了一声。 “小伟——” 沈青青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小伟——” 安静了两秒。 梁伟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虚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我在这……邬刀……救命……” 邬刀心里一紧,抱着青青就开始翻。他去了另一个房间,没有。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就是找不到人。 他索性开始翻箱倒柜,柜子掀了,被子扯了,最后终于在腌菜缸子下面找到了一个地窖入口。 木板掀开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砸在脸上。 邬刀胃里翻涌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邬刀!呜呜呜呜!”梁伟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哭腔,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那个老太婆养丧尸!她还拿我们喂丧尸!” 邬刀伸手下去,一把抓住梁伟的衣领把他拽了上来。 梁伟浑身发抖,脸上全是灰和泪痕,一上来就抱住邬刀的腿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就因为青青哭着要你,她才准备吃完了我们再吃你的!呜呜呜青青!明明咱们是真爱!你怎么就不要我!” 沈青青低头认真地看着梁伟,说了一句:“臭臭。” 梁伟哭得更凶了。 邬刀没工夫安慰他,探头往地窖里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味道说明了一切。 “丧尸呢?”邬刀问。 梁伟抹了一把脸,指了指下面,“早死了。真的太险了邬刀,我睁眼的时候那玩意差点就咬到我了。就——就差这么一点!”他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还好林安的风系跟刀子一样使唤!” “还有还有,下面堆着八十多个脑袋,那丧尸吃了很多人,里面都臭的辣眼睛。” 林安从地窖口爬了上来。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摊开手,掌心里放着一颗透亮的晶核,在暗光里幽幽地发着光。 “那个丧尸是被血肉喂养起来的,”林安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我估计……全村都被老太太骗来了。” 邬刀盯着那颗晶核,没说话。 林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那些人头里还有小孩,邬刀。”她咬了一下嘴唇,呼吸越发粗重,“这老太太……太黑心了。” 第 170章 把老太太尸体送走 王强和王照那俩怂货,在地下跟地老鼠似的拱了半天愣是没爬上来!现在倒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救命——恶心不恶心?大老爷们儿活成这德行,骨头软得跟面条似的,看了就来气! 最后还是林安伸手拉了一把。 邬刀绷着脸:“猫呢。” 梁伟四下张望:“对啊!猫呢?”他扯着嗓子朝外吼,“猫哥——你躲哪儿去了?哎哟,这货该不是临阵脱逃了吧?” 话没说完,角落里头,猫蔫头耷脑地蹭了出来。 那一身白毛血糊糊粘成一撮一撮的,跟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一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脸上那几根威风凛凛的长胡子——一根都没了! 它抬头看梁伟,可怜巴巴地“喵呜”了一声。 那眼神谁都看得懂:我没跑,真没跑……就是我打不过啊。 实际上也不算是打不过,就是它被阴了。 梁伟一把抄起猫,心都碎了:“哎呦我的妈呀!怎么让人揍成这样了?胡子呢?谁把你胡子薅了?” 猫的胡子那是掌握方向的命根子,没了胡子走路都跟喝醉了似的。 它最先醒过来,本想跟那条狗拼了去救人,结果……被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梁伟搂着它,使劲揉它的脑袋:“没事没事!不就是没打过吗?咱爷们也被那老太太干趴下了啊!只要没死,咱们就还是纯爷们!别伤心了听见没有?不是你的错,是那老东西太阴了!等会儿咱们把那条狗给干翻,再把那死老太太绑到几百公里外头去——让他们老两口死了都走不到一块儿,见个面都得坐一天车!” 猫精神差得要命,梁伟说破大天它也高兴不起来。 梁伟猛地一拍大腿:“操!你那个老鼠呢?是不是让人给噶了?” 话音刚落,猫出来的那个角落里,老鼠一瘸一拐地爬出来了。 那惨样——梁伟倒吸一口凉气。 何止鼻青脸肿?尾巴断了半截,牙豁了一个,连耳朵都没了一只!说句难听的,也就是还剩口气儿。 梁伟“啧”了一声:“行啊,还挺能活。” 他转头看向邬刀:“现在咋整?外面那狗可不消停。” 林安在旁边心有余悸,声音都在抖:“那老太太到底怎么把咱们全给迷晕的?我醒来那会儿浑身没劲儿……要不是拼了最后一口气,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梁伟摸着下巴,“我觉得应该是老太太觉醒了一种能制造迷香的异能,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干倒那么多人。” “哎,跟这老太太一个村,也是上辈子没积德。” 邬刀盯着外面还在狂吼的狗,眼神冷得像刀子:“我先用异能,杀了再说。” 林安咬牙点头:“一起上。” 邬刀把沈青青塞给梁伟,两个人站在门口,直面那条疯狗。 那狗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里哗哗淌着口水,拴它的铁链子已经被挣得嘎嘎作响,眼看就要断了。 邬刀抬手就是一道雷系异能,精准劈在狗身上。 狗毛瞬间炸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那狗疼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响,铁链子彻底崩断!那畜生猛扑过来,血盆大口张着,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恶心得人胃里直翻腾。 邬刀和林安同时提刀迎上,异能和刀光交替闪烁,打得天昏地暗。 大狗再厉害也架不住两个人往死里招呼。 最后一刀下去,狗头应声落地。 林安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转头看向邬刀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这回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邬刀一刀劈开狗脑袋,掏出晶核,随手就往林安那边一扔。 林安手忙脚乱接住晶核,整个人都愣了,眼睛瞪得溜圆,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就这么给我了?” 邬刀转身就要把晶核拿回来:“不要算了。” 话音还没落地,晶核已经到了猫嘴里。 那猫一口吞下去,身上的伤肉眼可见地愈合——肿起来的眼睛消了,血糊糊的毛重新变得雪白,就连被剪掉的胡子都一根一根长回来了! 林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看那只猫眯着眼睛一脸贱样的表情——她整个人都裂开了:“我……我也没说不要啊!” 邬刀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林安当场就气笑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人跟神经病有什么区别?一个萝卜两头他都给切了,到头来还怪自己难伺候?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到没法看了。 可惜啊,这会儿没人在乎她。 邬刀抱着沈青青进屋收粮食去了,梁伟倒是勤快,屁颠屁颠地把老太太的尸体绑在猫背上。 邬刀皱了皱眉:“你干嘛?” 梁伟拍了拍手上的灰,咬牙切齿地笑了:“把这老太太送到几百里外头去。” “她不是疯吗?我也疯一回。我就是要让他们两口子——死都死不到一块儿!” 邬刀嘴角微动,倒是没再说话,随便他折腾。 梁伟绑好后,拍了拍猫屁股,“去吧随便跑,只要把这老太太送出去就行。” 老鼠灵活的抓着猫毛,猫身子就跟雪白的线一样飞了出去。 就那速度,这活干的肯定非常开心。 处理了老太太的尸体,他们就回了屋子。 这会天已经黑了,外面不安全,晚上只能在这休息。 屋里很暖和,灶膛的火还没熄灭,大锅里的水冒着花,晕着热气。 炕上铺着粉红碎花的油布,擦的干干净净。 炕角摞着不少被子,都叠的整齐,洗的干净。 梁伟爬上炕,把沈青青放旁边让她自己玩。 沈青青趴在炕上,小手抠着油布上的花。 梁伟摸摸她的头发,“宝,那是假花,画上去的。” “邬刀,咱们吃啥?” “差点被吃了,咱们吃点好的压压惊吧。” “宝,你给咱拿些猪蹄子出来,咱们铁锅炖猪蹄。” “再来点鸡爪子,来点羊排。” “哎呀,什么都想吃。” 他抱着沈青青,在她软软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宝,你是不是也想吃。” 林安一言难尽,“刚刚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你居然还能吃的下去。” 梁伟立马道,“邬刀,少做点,她不吃,正好省了。” 第 171章 动静 林安嘴角微抽,“幼稚。” 梁伟挑眉,“我们年轻,做点幼稚事不是应该的嘛。” “你这样子看起来最起码有三十了,要是幼稚,那就是装嫩了。” “再过几年,要是结婚早的,都能当奶了。” 林安气的脸都红了,声音都拔高了,“我才二十六,哪里三十了!你别睁眼说瞎话!” 梁伟不说话了,他只是把沈青青搂紧了一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等她拿出吃的。 二十个猪蹄子,四五斤鸡爪子,还有半扇羊排,十几个大白馒头。 邬刀提着东西准备收拾着做饭。 王强跟王照两兄弟立马凑过来,眼里几乎要放光,声音都在发颤,“我们……我们干吧!我们俩以前是厨师,这活我们能干!让我们干!” 邬刀看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去干。 这两兄弟打架不行,跑路不行,说话都窝窝囊囊,做饭还真的是把好手。 哪怕调料简单,做出来的味还真的是香。 猪蹄炖得软烂,表皮软到筷子轻轻一扎就进去了,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像长了手一样往人鼻子里抓。 梁伟抱着沈青青,眼睛就直直盯着锅。两个人傻傻地看着,一模一样的眼馋小模样,喉结都在滚动。 王强夹了一个猪蹄放到沈青青面前,声音都放柔了,“让孩子先吃吧。” 梁伟拿了一个馒头,夹了一大块猪蹄皮连着筋,颤巍巍地放到沈青青嘴边。 沈青青特意张大嘴巴——那张小嘴张得圆圆的——就只咬了一点点。 嘴上糊着不少汤汁,亮晶晶的。 吃到好吃的高兴劲,让她开心地晃着小脑袋,整个人都在梁伟怀里扭来扭去。 然后她从梁伟手里拿过馒头,凑到邬刀嘴边。 邬刀配合地咬了一口。 梁伟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声音都带了委屈的哭腔,“宝……你不给我吃了?” 沈青青抠下一点馒头渣子,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给梁伟送到嘴边。 梁伟不笑了,嘴角往下撇,“你偏心啊。” 沈青青把那抠下来的一点馒头渣子塞自己嘴里,小嘴一抿——颇有种不吃拉倒的感觉。 梁伟龇了龇牙,又气又笑,“你怎么不给邬刀抠点?你看他吃不吃!” 沈青青真的又抠了一点,送到邬刀嘴边。邬刀也配合,不管有没有,张嘴吃就行了。 梁伟往后一躺,声音都嚎起来了,“哎呦——我不行了!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我现在就给你哭一个!” 说着就开始呜呜呜地哭,脸皱成一团,演得跟真的似的。 沈青青见他真哭了——至少在她眼里是真哭了——小脸一下就慌了。她左右找了找,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急得小脚丫子都蹬了几下,最后费力的把袜子脱下来,举着那只粉色小袜子就往梁伟脸上摁。 梁伟睁眼,就见自己脸上摁着的是只粉色小袜子。 他愣了一下,转头,就看到小家伙肉嘟嘟的脚丫子都要蹭到自己脸上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又软又无奈,“宝……你不给我了。” 沈青青努着小嘴,有模有样地也叹了口气,那个小大人的模样逗得旁边几个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她从碗里抓了一把肉,油乎乎的,全塞到梁伟嘴里。 那小眼神颇有种——吃吃吃,都给你吃,别哭了行不行——的感觉。 梁伟自然看出了沈青青不开心了——她小眉头都皱起来了。 但他还是美滋滋地眨了眨眼,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人幼稚的互动大家看在眼里,也当是看热闹。 饭盛出来,大家坐在一起准备开吃。 热气腾腾的,猪蹄的香味混着馒头的麦香,填满了这间破旧的屋子。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一两句含混的嘟囔,竟有了点家的错觉。 门口发出轻微的响动。 屋里的众人立马警惕起来——筷子顿住,呼吸收紧,目光齐刷刷钉向门口。 结果外面传来一声猫叫。 林安打开门,猫钻了进来,跳上炕,找了个最暖和的位置卧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一卷,心安理得。 吃了饭,定好值夜的顺序。 他们也不讲究了,一起挤在炕上,呼吸缠着呼吸,外头的风呜呜地吹,屋里却慢慢暖起来。 半夜。 梁伟打着哈欠值夜,眼睛溢出生理泪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的他,决定闭目养神。 就想着闭一小会儿。 眼睛刚闭上,还没感觉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像天塌了一样,震得窗框嗡嗡作响,炕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梁伟猛地睁眼,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困意瞬间被碾得粉碎。 所有人同时醒了。 沈青青吓的一哆嗦醒了过来,她抓着邬刀的衣服,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惊恐的看着外面。 邬刀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 嘴上安慰着,手上快速给她穿着衣服。 他自己的衣服就没脱过,非常方便。 梁伟跑门口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 什么都没有。 邬刀过来一起看。 外面只有变异狗的尸体,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轰隆隆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恐怖。 林安脸色有点白,“这是,怎么了?” 梁伟把手放在门上,“我去看看,你们在家里等着。” 邬刀反手抓着门把手,“等等,我去。” 这时,王强弱弱的声音响起。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是洪水的声音?” 梁伟皱眉,“不说什么呢,现在这天,怎么可能有洪水。” 王照也小声道,“可是,那声音,真的很像。” 梁伟与邬刀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拉开门跑出去。 就见白天院子口还将近两米的冰这会居然化了一大半。 梁伟惊叫,“靠,真的开始化了。” “不对,现在化了,那丧尸不是要出来了。” 第172 章 洪水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温度在疯了一样地往上蹿,那种热不是慢慢来的,是猛地扑过来的,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摁住了这片天地,要把一切都活活烤化。 咔嚓——咔嚓——咔嚓—— 化冰的声音密集得像炸鞭炮,每一声都扎在人心上,让人头皮发麻,心跳跟着那个节奏一起失控。 轰隆!轰隆! 洪水咆哮着往下冲,整座山都在震,耳朵被震得嗡嗡响,梁伟甚至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在跟着晃。 凌晨五点不到,天应该还是黑的。 可那个消失了几个月的太阳,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挂在了头顶,像一个烧红了的铁球,毒辣辣地往下砸光和热。 光线刺得眼睛生疼,泪水根本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河沟里的洪水夹杂着破碎的冰块,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翻滚着、撕咬着、吞噬着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高处的冰水疯了似的往低处灌,河沟的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上涨——一厘米,两厘米,十厘米——眼看着那道浑浊的水线就要漫过院墙。 “怎么这么快?!”梁伟的声音都劈了,“这温度——这他妈有四十度了吧?!” 他脸上全是汗,不,不只是汗,还有被太阳刺出来的生理泪水。。 邬刀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声音还是稳的。 “不止四十度。这化冰的速度不对,太不对了。先往山上跑,快!” 他们转身就跑。 可山上已经烂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水流冲出来的泥沟,又深又滑,一脚踩下去泥巴没到小腿肚子,拔出来的时候鞋差点留在里面。 每走一步都在往下滑,膝盖、手掌、胳膊肘全糊满了泥,狼狈得不像人样。 “这山怎么爬?太滑了!”王刚的声音带着哭腔。 太热了。 厚实的冬衣现在像一层铁皮裹在身上,汗水把棉絮浸透了,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这些衣服昨天还是救命的恩人,现在成了要命的枷锁。 邬刀一把扯开口罩。 阳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不是晒,是扎,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去。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见梁伟正在扒自己的衣服—— “别脱!” 邬刀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梁伟的手腕,力气大到梁伟疼得龇牙。 “这太阳不对劲!”邬刀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脱了衣服,皮肤直接露出来——你想想,什么东西能让温度一夜之间从零下几十度窜到四十度以上?” 梁伟愣住了。 他盯着邬刀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他慢慢把手放下了。 王强兄弟俩脱了一半,看见这一幕,也默默地重新把衣服裹紧,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没人再吭声。 林安死死盯着邬刀,声音都在打颤,“现在……现在怎么办?” 邬刀抬起下巴,指了指山上不远处的一个小黑点——那是一间小屋子,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 “先到那儿去,躲一躲,看看情况。” 小屋子看着不远,可那段路像是永远走不到头。 山上太滑了,你拉我、我拽你,有人滑倒了就趴在地上喘两口,然后被硬生生拖起来继续走。 梁伟的小腿在抽筋,王强的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皮,林安的手指甲翻了两片,血和泥混在一起,疼得她眼泪直掉,但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沈青青乖乖窝在邬刀怀里,小脸上都是泥,两只小手死死抓着邬刀的衣服,就怕把她给掉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 推开门的时候,几个人几乎是摔进去的。 空间小得可怜,放着一些工具,几个人挤在一起,肩挨着肩,连转身都费劲 屋顶很低,站直了脑袋差点顶到房梁。 梁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妈呀……这老天也太任性了。就算是开化,也不能这么个化法吧?哗啦一下就来了,跟发了疯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心酸还是自嘲的调子,“我现在倒是……怀念冰天雪地的样子了。” 没人笑。 他戳了戳旁边的王强,声音发虚,“你看看……山下什么样。” 王强其实一直在看。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眼睛直直地盯着山下,瞳孔里映出来的画面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洪水……洪水已经把院子给淹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没有涨上来……水里……水里有很多丧尸……还有很多变异兽……”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发抖。 “还有人……有些人,他们在水里……他们在喊救命……”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王强的声音彻底碎了。 他捂住了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断断续续地哽咽道:“死人……很多死人……太多了……洪水里全都是……全是……” 梁伟的眼眶红了。 他用尽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团乱糟糟的鸡窝头被揪得生疼。 “这贼老天……”。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突然搞这么一出……也不知道基地现在怎么样了……云子他们……能不能应付啊……” 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颤抖。 邬刀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睛盯着外面,“不会有事的。” “他们肯定不会有事。” 一时间,小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王强压抑不住的哽咽。 没有人说话。 与此同时。 基地里。 半夜突然开化,洪水像墙一样推了过来。 这几天他们拼了命地把街道上的冰和丧尸尸体往河道里清,手冻裂了,指甲盖冻掉了,没人喊停。 可现在,十几米深的河道被洪水灌得满满当当,水面上漂着碎冰、丧尸的残肢、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腐烂尸体。 蒋鹤云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山上的冰雪化了,松动的泥土成片成片地往下塌,轰隆轰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解体重构。 他带着人满山跑,把人从塌方下面刨出来,把水势引开,把能救的全都救下。 基地里一万多人,没有一个敢偷懒。 不是因为忠诚,不是因为觉悟,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干活,就是死。 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小腿、膝盖,但好在,在所有人的疯了一样地拼命下,街道保住了。 水被引开了。 盛临坐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哪些是泥水,哪些是汗水。 他的眼镜被糊得完全睁不开,抖着手拽着衣服下摆随便擦了两下,总算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眼球布满血丝,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鬼。 “云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你说……邬刀他们还好吧?”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才刚走了几天……我怎么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了……” “青青那孩子应该没事吧。” 第 173章 暴雨 沈青青没事,就是热的,小脸蛋红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额前的碎发本来就卷着,现在汗水一打,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连睫毛都挂着汗珠。 这会已经下午六点,照了一天的太阳没有丝毫休息的意思,依旧在那个位置坚挺,像个赖着不走的无赖。 梁伟手里拿着一个冰棍,嘶溜嘶溜吃得欢,眯着眼看那大太阳,左眼闭上右眼睁开,“这太阳出来了不准备走了吗?搁这扎根了是吧?” “不对啊,地球是属于自转,有白天的地方就会有夜晚。” “这边太阳落不下,另一边就升不起吧。” “这是要干嘛,跟咱们较劲呢?” 邬刀淡淡道,“等着。看看这太阳什么时候落,下面洪水,咱们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 猫热得受不了,身上的毛太多,这会儿贴着墙根瘫成一团毛饼,肚子一起一伏地喘。 老鼠蹲在它旁边,居然也跟狗一样吐着舌头哈哧哈哧,小眼睛半眯着,一看就是要脱水了。 沈青青自己手里明明有雪糕,可眼睛就是盯着梁伟的那根不放,那就是看起来别人手里的香。 她手里的都快化成一摊糖水了,黏糊糊地顺着小手腕往下淌,她也不管,伸着粉嫩嫩的小舌头,凑过去舔梁伟的冰棍,一下一下的,跟小猫咪偷腥似的。 梁伟没办法,只好低头去吃她手里那根快化没了的,结果她小胖手一缩,瞪他一眼,不让。 小家伙人小鬼大,一身的心眼——她不是不让人吃,是怕自己的吃完了就没了,所以先霸着人家的,自己的留着慢慢来。 梁伟拿她一点办法没有,伸手给她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热不?” 沈青青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热。” 小脸都红成番茄了,还说不热。 邬刀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大手稳稳当当托着她的小屁股,“饿了没?” 沈青青摇头,“不饿。” 她都吃俩冰棍了,这会肚子都是凉的,根本感觉不到饿。 她把自己手里那根黏糊糊、快化成一滩的冰棍直接怼到邬刀嘴边。 邬刀没吃,低头随意地点了点,冰棍肉眼可见地重新冻得硬邦邦,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沈青青瞪大了眼睛看看冰棍,又看看邬刀,嘴巴慢慢咧开,然后“吧唧”一口狠狠啃在他脸上,声音脆得整个屋子都听见了。 她举着那根“死而复生”的冰棍,在梁伟面前晃来晃去,小下巴抬得老高,那个嘚瑟劲儿啊——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 梁伟又好气又好笑,刚要伸手去捏她脸蛋—— 轰隆!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天幕,白光炸得人眼前一花,紧跟着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沈青青吓得整个人一哆嗦,手里的雪糕“啪嗒”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白色的、沾了泥和沙子的东西,小嘴慢慢地、慢慢地扁了下去。 嘴唇开始抖,鼻翼开始扇,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亮晶晶的,随时都要决堤。 她弯下腰,伸着小胖手就要去捡。 邬刀赶紧一把把她捞起来,“不要了。” 沈青青没哭出声,但眼泪已经滚下来了,一颗一颗地砸,眼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子,小胖手指着地上那滩,声音又小又哑,“没了……” 说着嘴巴又扁了扁,那模样委屈得像是天塌了。 梁伟赶紧把脏了的雪糕捡起来扔出去,“宝,这个没了,你再拿出来一个不就行了?” 沈青青眨巴眨巴眼,泪珠子还挂在腮帮子上没干呢,嘴角已经慢慢往上翘了。 她伸出小胖手,掌心一亮,凭空多出一个纸箱子,往地上一放——整整一箱雪糕。 梁伟立马笑开,使劲的夸,“宝真厉害。” 他拉着箱子挪到一边,“随便吃,管够。” 自己又拆了一根。 沈青青拿了一个瓜子雪糕就开心了,也不急着吃,专心致志地抠上面嵌着的瓜子,一颗一颗抠下来攥在手心里,非常的认真。 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瓢泼一样往下倒。 冰雹噼里啪啦砸了满地,拳头大的冰块白花花的,很快铺了一层又一层。 水汽漫上来,糊了人一脸。 刚才还热得喘不上气,这会儿凉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雪水化的洪水还没完,大雨又冲刷出无数条沟壑,远处传来泥石滚落的闷响。 林安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压低声音,“我们现在咋办?” 梁伟一口把剩下的雪糕吞了,从邬刀手里接过沈青青,哄了半天——鸡同鸭讲,连比划带说——总算让她又拿出了几包鸡翅、一个炭火炉子、还有一袋子木炭。 他蹲下来点着火,把鸡翅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一边翻一边说,“凉拌呗。反正有吃有喝,等会儿再让邬刀把房子弄大点,晚上睡觉都不愁。” 他抬头看了林安一眼,“当然了,你现在愁也没用。” 火苗舔着鸡翅,油脂滋滋地冒出来,滴在炭上腾起一阵带着肉香的烟。 “行了行了,先吃饭。哎妈呀,这烤鸡翅——”他深吸一口气,“贼香!” 他翻着鸡翅,嘴里没闲着,“等以后末世完事了,我就带青青摆个烧烤摊去,我俩自己也能吃。” 林安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要是末世结束了,孩子都要上学呢。” 梁伟头都没抬,“上啥学?不上。都经历过世界末日了,还不够想通嘛?宝,咱不上学啊——那作业一辈子都写不完!” 沈青青眼睛死死盯着架子上滋滋冒油的鸡翅,嘴唇上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压根就没听见他说什么,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梁伟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雨还在下,冰雹还在砸,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去又滚过来。 但这间破屋子里,炭火红彤彤地烧着,鸡翅的香味越飘越浓,沈青青还要忙活着抠雪糕上的瓜子,终于抠完了最后一颗瓜子,她把一手黏糊的带着巧克力的瓜子给梁伟吃。 梁伟一口吃了。 沈青青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雪糕,眯起眼睛笑的傻气。 梁伟翻着鸡翅,“宝,不着急哈,马上就好了。” 第174 章 丧尸动物 鸡翅烤熟的时候,表皮“滋啦”冒着油光,边缘带着点诱人的微焦,香气在火焰中炸开,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梁伟猛吸一口气,口水差点没兜住,他手忙脚乱地夹了好几个,“给,邬刀,你先给宝吃,多吃点!” 邬刀端着碗,夹起最嫩的那块肉,送到沈青青嘴边,沈青青还不放心邬刀,自己吹了好几口,口水都吹出来了,这才“啊呜”一口咬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这顿饭到底没吃安稳。 雨下到一半,毫无征兆地飘起了雪。 一开始只是细碎的雪粒子,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像撒盐。 不到半小时,雪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往下砸。 气温“咔咔咔”地往下掉,快得像有人拧了急冻开关。 几个人刚脱了厚衣服没一会儿,这会儿又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冻得直哆嗦。 沈青青手里还举着没吃完的雪糕,奶油化了半根,滴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看雪糕,凑过去舔手背上的。 这天气突然发疯,一整天突然艳阳高照,现在又下了雪,这闹腾的让人还以为是做梦呢。 大雪下了五个多小时,一点都没有停歇的迹象,温度又猛地弹了回去,刚化开的冰水还没来得及流走,就又被冻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化一冻,空气里像掺了刀子,吸一口气都割得肺疼。 深夜。 火炉里的木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把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沈青青蜷在邬刀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邬刀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神放空。 所有人都困得东倒西歪,王强更是缩成一团,正准备闭眼。 突然,他猛地弹了起来,脸色唰地白了,像见了鬼似的,“有……有东西!有东西朝咱们来了!很多!跑得很快!” 他吓的声音都变了调。 邬刀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得像刀。 王强急的额头直冒冷汗,“非常快!马上就要到了!很可怕——那些东西很可怕!” “快,快把门封了。” 他说话时牙齿都开始打架。 邬刀二话不说,单手一推,土系异能轰然发动。 地面震动,泥土像活了一样涌上来,眨眼间就把门封了个严严实实,厚度足足半米。 他还不放心,又把四面墙的厚度加到了一米。 刚刚做好这些,杂乱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梁伟扑向墙上专门留的观察口,眯着一只眼往外看——只看了一眼,后背的汗毛全炸了起来。 隐隐约约能看到跑来一大群,黑灯瞎火的,根本数不清多少只。 只能看到他们灰白的,带着点微光的眼睛。 他们看不到的是它们身体高度腐烂,毛发烂成一团一团的,随着跑动,腐烂的碎肉“啪嗒啪嗒”往下掉,在地上拖出一条条黏腻的痕迹。 跟人变成的丧尸一样,它们的眼睛灰白浑浊,嘴角垂着黏糊糊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似的。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只巨大的山羊。 它的一颗眼珠子还算完整,另一颗已经快掉出来了,只靠一根肉筋连着,在眼眶外面晃来晃去,每跑一步就甩一下。 这么陡峭的山坡,雪底下是滑溜溜的冰面,它们居然跑得比平地还快。 梁伟的手开始抖,他下意识地捂住那个窟窿眼, “邬刀……是丧尸动物,很多,根本看不清多少——” 话没说完。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整面墙都震了一下。灰从房梁上簌簌往下掉。 那些东西已经撞上来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王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眼眶里全是恐惧的泪花。 他能“看”到外面——那些腐烂的、残缺的、灰白色的东西,正密密麻麻地围在墙外,像一锅发臭的烂肉。 林安捏着刀柄的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次数比呼吸还多。 王照把耳朵捂得死死的,可那些怪物的吼叫声像针一样,穿过手掌、穿过血肉、直直扎进耳膜里,震得他整颗脑袋都在嗡嗡响。 “咚——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 它们好像知道屋子里有人,好像能闻到活人的气息,发了疯似的往上扑。 一头撞完退开,另一头接着撞,源源不断。 沈青青被吓醒了。 黑暗里,她猛地睁开眼,瞳孔紧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四面八方的撞击声和嘶吼声,像要把整个屋子撕碎。 “灯……灯灯呢?”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小手死死攥着邬刀的衣服。 邬刀他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头发,“现在是睡觉时间,不能开灯。”他的声音很柔很“你闭着眼睛睡觉,乖,睡醒了,天就亮了。” 沈青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实在太困了,信任地往邬刀怀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门外,撞击声还在继续。 梁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压着声音问,每个字都在发抖,“邬刀……你说,这些东西……不会进来吧?” 邬刀淡淡道,“暂时不会。” 丧尸动物比变异兽更加难缠,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对血肉的渴望。 知道里面有东西,就执着的撞。 撞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动静渐渐变小。 梁伟凑到气孔去看,冷不丁的对上一双灰蒙蒙的眼睛。 他吓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邬刀这丧尸动物不对劲。” 第 175章 击杀丧尸羊 邬刀没有去看。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是被困在了里面。 唯一的慰藉就是他们还在屋子里,还有吃的,还有喝的,还有那个散发着暖意的火炉子。 猫是真的睡不着,它浑身的毛根根炸起,像一只炸开的刺猬,脊背高高拱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一双竖瞳死死盯着墙壁,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砖石,看见外面那些腐烂的、扭曲的怪物。 屋外那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和腐臭的危险气息,别说让它安心躺着了,它连坐都坐不安稳,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时不时对着墙根龇出尖利的獠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 跟它这种几乎要崩溃的焦虑相比,老鼠简直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它四仰八叉地躺在火炉边最暖和的那块地上,肚皮朝天,小爪子蜷缩着,睡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甚至还在打鼾,就好像这不是危机四伏的末世,而是它自家舒舒服服的老鼠窝。 猫早就看不惯它这副死德性了。 外面都快天塌了,这蠢货居然还能打呼噜? 它心头一股无名火起,猛地一爪子狠狠踹在老鼠身上。 老鼠一个激灵弹起来,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睁开小眼睛,满眼都是迷茫和委屈,被猫逼得只能围着它可怜巴巴地转圈圈。 梁伟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见邬刀从头到尾都沉着一张脸,既不焦躁也不慌张,那股子沉稳的劲儿反倒让他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回了肚子里。 行吧,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他伸手从邬刀手里接过熟睡的沈青青,把她圈进自己怀里,裹紧了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含混不清地说:“那我们先睡会儿,今晚……你守着吧。” 这一夜,丧尸动物轮番撞击着墙壁,那一声声沉闷的、带着疯狂意味的撞击声,像是地狱传来的丧钟。 可到了后半夜,不知是不是有了别的血肉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外面的动静竟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彻底死寂。 直到第二天中午,外面彻底没了声响,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邬刀凑到墙上那道细小的裂缝前,眯着眼朝外看了看。 雪地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腐烂的畜生……都走了? 他转过头,看向王强,眼神冷得像刀子:“外面还有没有东西?” 王强狠狠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在打颤:“没……没了,真没了。” 邬刀这才在墙上开了一道口子。 呼——!冷风夹杂着锋利的冰碴和雪花,像刀子一样顺着口子灌了进来,带着那股子让人作呕的、专属于丧尸的腐臭味。 然而,他一只脚都还没迈出去,一头高度腐烂的丧尸羊便像一颗炮弹般猛冲了上来! 它身上的皮毛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黑红色的烂肉,张开那腐烂的已经掉了一半肉嘴,猛然喷出一团诡异的蓝色火焰! 邬刀瞳孔骤缩,身前瞬间暴起一面厚重的冰墙,堪堪挡住了那团炽热的蓝火。 他反应极快,后退两步,侧身闪过,手里的刀带着尖锐的破风声,裹挟着无尽的杀意,狠狠朝着羊头劈了下去! 冰墙被烧得刺啦作响,融化的冰水混着腐烂的肉沫滴落。 那头丧尸羊那双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眼珠死死地盯着邬刀,在他刀锋劈落的瞬间——它躲了。 它还躲过去了。 邬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都小心!”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畜生有了意识!它……会思考!” 梁伟抱着沈青青,疯了一样退到最里面的角落,他扭头瞪向王强,眼睛里充了血:“你他妈瞎了吗!这么大的东西你都看不见?!” 王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得厉害,整个人抖如筛糠:“刚才……刚才我明明……我明明什么都没看见……” “别推卸责任了!”林安怒吼一声,提刀就冲了出去,“快帮忙!” 这头丧尸羊不仅个头大得离谱,战斗力更是强得骇人。 它身上腐烂的地方很多,那股子蛮力极为惊人,那双足有半米长的羊角尖锐得如同淬了毒的弯刀,成了它最恐怖的武器。 好几次,那对角都擦着邬刀和林安的腰腹捅过去,差一点点就能把他们捅个对穿! 邬刀咬紧牙关,眼神一厉,双手猛然下压,先用坚冰死死封住丧尸羊的四肢。丧尸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猛地发力,冰块炸裂,它竟强行挣脱开来,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妈的! 邬刀心里发狠,索性不再保留。左手操控泥土,右手凝聚冰霜,土系和冰系异能同时爆发,将丧尸羊的四蹄牢牢陷在冻土与冰层之中,接着就用雷去劈。 林安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狂风在她刀刃上凝聚成无形的利刃,对准那腐烂的脖颈,疯狂地砍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丧尸羊的骨头非常的硬,明显就是进化之后的产物。 猫跑出去帮忙,一口叼在羊脖子,那锋利的牙比刀子管用。 两人一猫费了点功夫,才终于将这头恐怖的怪物彻底斩杀。 丧尸羊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那身腐烂的血肉再也无法支撑它行凶作恶。 羊头滚落在一旁,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依旧圆睁着,空洞地、冰冷地,像是在嘲弄地看着这片末世的惨象。 邬刀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任由冰冷的雪花前赴后继地扑打在他滚烫的脸上,融化成水,又迅速结冰。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乌云密布的天空,那里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希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昨天……还是艳阳高照吧?” 林安同样瘫坐在地上,抬头望着那片死灰色的天,声音空洞:“现在是末世了。” 梁伟抱着沈青青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这两个像是丢了魂一样,心里也堵得厉害,可这个时候不是伤心的时候,他语气焦急:“你们两个别在这儿伤感了!邬刀,咱们得回基地看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万一要是这些丧尸动物跑去攻击咱们基地,云子他们……他们可咋整啊!” 邬刀坐着没动,眼神呆滞地望着虚空,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梁伟心里咯噔一下,怕他这是被打傻了,赶紧把怀里暖烘烘的沈青青一把塞进他怀里,用力晃了晃他:“回神了!你给我回神了!” 沈青青被这动静弄醒,迷迷糊糊地伸出小手,紧紧搂住邬刀的脖子,那张软乎乎的小肉脸凑过去,使劲地蹭着他冰冷粗糙的脸颊,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邬刀……” 邬刀浑身一震,他额头用力蹭了蹭沈青青温热的小脸,那股属于活人的温度,将他从冰冷的深渊里拽了回来。他借着梁伟的手,猛地站起身来。 “走。” “先回基地看看。” 第 176章 尸潮 下了一夜的雪,差不多已经有了七八十公分的厚度,一脚踩下去,大半条腿都陷进去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大地拔河,腿拔出来,心还悬着,生怕下一脚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大雪迷得人睁不开眼,白茫茫一片,像老天爷把整个世界揉碎了重新糊了一遍,糊得人心慌。 现在他们在山上,脚下的路根本不熟,谁都不敢随便走。 一步错,可能就摔没了。 实在没办法,就让猫变大了走在前面,他们在后面跟着。 那巨大的猫身在风雪里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毛被吹得翻卷,挡风又安全。 至于老鼠,就挂在猫身上,爪子死死勾着猫毛,瑟瑟发抖。 这么厚的雪,它怕自己掉进雪堆里又找不到了。 猫个头是大,一脚下去也淹没了半条腿,走起来也不费劲 前面的雪太平了,根本看不出哪里有坑、哪里有沟。 梁伟笑着说话,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这个时候就能体现猫的重要性了。” “要不是它在前面——” 话没说完。 猫一脚踩空。 只听一声惨叫,猫整个庞大的身躯瞬间从视线里消失,带起的雪雾炸开,让人愣是没反应回来。 梁伟的话卡在嗓子里,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伸着脖子,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不会摔死吧。” 那声音虚得连他自己都骗不了。 下一秒,一声极其不满的猫叫从崖下炸上来,带着回音,带着愤怒,带着“你是不是在咒我”的浓烈谴责。 猫从崖边一跃而上,四爪落地,身体稳当,雪从它身上簌簌抖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转过来,直直盯着梁伟,瞳孔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梁伟干笑两声,“活着就好,我就知道你命大。” 猫甩了甩头,不理他,巨大的尾巴扫过雪面,愣是扫了梁伟一脸,报了仇,这才继续走在前面。 下山,走到那老太太家。 整个院子覆上一层厚厚的雪,之前洪水冲刷过的窗户都破了,黑洞洞的窗口像被挖掉的眼眶,直愣愣瞪着他们。院子里残留一些木桩子,歪歪扭扭戳在雪里,像残留的墓碑。 变异狗的尸体不见了,原本干净整洁的家,这会就跟废弃了几十年的老屋一样,死气沉沉地趴在那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往外渗着凄凉。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刚走到村口,就见路上晃荡着零星的丧尸。 那些东西在雪里走得歪歪扭扭,只听到一点动静,它们就立马转身冲了过来,那种迅猛和刚才的迟滞判若两物。 它们看到人之后发出的叫声,那种兴奋疯狂,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尖锐又嘶哑的嘶吼,就像饿了几十年的野兽突然看见了活生生的肉。 好在这条路上只有二十多个丧尸,并没有太大的威胁。 邬刀单手护着沈青青,另一只手里的刀快得像一道光。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切入丧尸的脖颈、头颅、脊椎,配合着异能,基本一刀一个。刀落,头落,干净利落。 林安也厉害,那风系异能用得越来越熟,风刃像透明的飞镖,一片一片地削过去,丧尸还没冲到跟前就能精准倒。 梁伟打起来吃力,喘得厉害,不过他有种不要命的冲劲,那种“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的狠劲,让他的刀虽然笨拙,却刀刀致命。 这种小场面,猫都不稀罕出手。 它蹲在一旁,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着雪地,眯着眼,非常悠闲。 王强跟王照两个人一起杀一个丧尸,还被追着跑。 其他人全都完事了,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雪被踩成泥浆,混着黑色的血和碎裂的肢体。 他们两个还在那儿转圈圈,丧尸追,他们跑,跑两步回头挥一刀,砍在肩膀上,丧尸晃都不晃,继续追,他们继续跑。 那场面荒诞得让人想笑,又气得让人想骂娘。 眼看他们就知道跑,猫实在忍不住了,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纵,一爪子把丧尸摁在地上。 那脑袋就跟脆瓜一样,“噗”的一声裂了,黑红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两人这才停下,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看着一地的尸体,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 梁伟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帮忙挖晶核,这活总会干吧。” 两人知道自己不讨喜,谁也没说话,默默蹲到地上,抖着手,去撬碎裂的头颅,一颗一颗地往外掏晶核。 收好晶核,梁伟脸色不对。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装晶核的袋子,“邬刀,看来昨天开化就是为了把这些东西放出来。现在这天,零下十几度,这丧尸居然还能跑得动,关节都不带僵的。” 他颓然地搓了把脸,手掌擦过稀疏的胡茬,声音粗粝又疲惫,“我总感觉现在就跟打游戏一样,好好的,本来已经适应了,苟住了,结果它突然不打招呼自己升级了。我们还在用新手村的装备,怪已经换了一茬了。” 邬刀没接话。 他把刀上的黑血在雪里蹭干净,翻身爬上猫背,垂眼看向梁伟,“别想那么多,先回去再说。” 梁伟看了一眼另外几个,王强、王照、林安,再看看猫背上已经坐了沈青青的邬刀,皱眉,“这能坐得下吗?” 邬刀指了指前面,“王强,你坐最前面,抓稳猫脖子上的毛。” “你们坐我后面,挤一挤。” 等都坐上去后,猫不耐烦地甩了甩耳朵,但没动。 邬刀弯下腰,手掌贴上猫厚实的皮毛,轻轻拍了拍,“辛苦了,走吧。” 猫的速度很快。 风雪被甩在身后,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白。 这里距离基地本来就不远,一路上并没有再碰到丧尸,也没碰到其他东西,安静得不正常, 一路上,邬刀的眼皮一直在跳。 心里不好的预感一节一节地往上升,升到嗓子眼,堵在那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终于,距离基地还有几里地时,猫猛地停了下来。 四爪在雪地上犁出四条深深的沟壑,巨大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脊背上的毛全部炸了起来,尾巴瞬间膨大一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声。 邬刀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前面,黑压压的。 密密麻麻,全都是丧尸。 那画面让人的血液都冻结了。 梁伟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完了。” “尸潮。” 第 177章 你们回来做什么 邬刀喘着粗气,抱着沈青青的手都在抖。 梁伟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邬刀,怎么办,云子,我爸他们……” 邬刀深吸一口气,压下舌尖的苦涩。 “林安,你带着他们走。” 林安愣了一瞬,瞳孔猛地收缩,“你们……” 邬刀没有丝毫商量,伸手把林安扔了下去。 林安摔在地上,身上沾了不少雪,只是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邬刀。 王强跟王照不用说,他们两个自己就下去了。 兄弟俩翻下猫背的动作干脆利落,但落地的瞬间,王照的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倒,是王强一把拽住了他。 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谁也没说话。 林安抬头,眼神复杂,“邬刀,你要带着这个孩子回去?” 邬刀没应声。 “这尸潮有多可怕你不是不知道,你们去了没有一点意义。”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说出的话理性又直观,“除了送死,没有第二个结局。你这样的男人——你这样理智的男人,不该做出这种糊涂事。” 邬刀的嘴角忽然勾了勾。 那个笑容轻飘飘的。 “你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从来都不理智。” “十天。” 邬刀垂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近乎灼烫的决绝,“十天后,你们可以到基地来。要是基地还在,你们可以留下。要是没了——” 他顿了一下,“你们就去别的地方找生路。” 话落,他拍了拍猫。 猫倒是不怕,它只是低低地呜了一声,然后听话地调转方向,四肢蓄力。 王强跟王照战战兢兢,两个人的腿都在打颤。 王照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林小姐,咱们咋整。” 林安看着大猫的身影在灰败的天光里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变成山脊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她轻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喉咙,“你们觉得……邬刀是好人还是坏人?” 王强挠挠头,“说不准吧。”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现在这世道,哪里有什么好人坏人。” 林安用力地捏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子,她没有松开。 “走吧。” 王照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哆嗦,“去哪?” 林安转过身,背对着猫消失的方向, “去一个能活命的地方。” 兄弟两个互相看了看,慌忙跟上。三个人的脚步踩在厚厚的雪地里,走的没一步都有咯吱咯吱声。 猫并不傻。 它拐了个弯,没有直直地冲进尸潮里,而是斜着身子朝山上狂奔。 从它的脊背上望下去,那些丧尸的目的明确得可怕——黑压压的潮水全朝着一个方向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 偶尔有几只丧尸注意到了山脊上掠过的影子,但它们浑浊的眼球甚至来不及聚焦,猫就已经闪了过去,它们根本追不上。 坐在后面的梁伟抓着邬刀的衣服,戴着厚重的手套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的他又冷又怕,,指尖冷得发麻,冷到连弯曲都困难,就跟手不是自己的一样。 “邬刀。” “我们还能来得及吗?” 邬刀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就连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窝在他怀里的沈青青非常乖。乖得不像一个孩子。 她不哭不闹,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把小脸埋进邬刀的胸口,两只带着手套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眼看着基地的高墙从灰蒙蒙的天际线里一点一点地浮出来,邬刀低下头。 他看着怀里那颗小小的脑袋,看着那双露在外面、冻得通红的耳朵,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堵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用力咽了一下,伸手给沈青青压了压棉帽子,把她的耳朵藏起来,然后对着沈青青柔声道—— “青青,别怕。 沈青青向来是有人跟她说话她就回答。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懵懂的童真,干干净净的,像一汪没有被这末世污染过的泉水。 她看着邬刀,奶声奶气地吐出两个字—— “不怕。” 此时,无数丧尸已经到了城下。 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黑压压的丧尸群在墙根下叠起了尸墙——尸体踩着尸体,腐烂的手抓着腐烂的脚踝,一层一层地往上堆。 那些早就没了生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少已经变异完全的丧尸腿脚非常灵敏,它们的皮肉红彤彤的,紧紧贴着骨头,勾勒出完美的骨架。 要不是墙足够高,它们早就进来了。 不过这会也快了。 三米,只要再叠高三米,最上面那一层丧尸的手就能扒住墙头。 而照这个速度,可能连十分钟都不需要。 蒋鹤云站在城墙上,手里提着刀。刀刃上闪着寒光,其他人一字排开,站在他两侧。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猫斜着身子在山上狂奔,四肢踩厚厚的积雪,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几个呼吸间,那道白色的影子已经掠到了墙下。 邬刀抬手。 异能从他掌心里涌出来,像墙壁上凭空生出几级台阶,粗糙的、不规则的、带着和他掌心里一样滚烫的温度。 猫借力,几个起落,翻身跃上墙头。 只要它走过,台阶就瞬间消失。 四只爪子落在城墙上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邬刀翻身下来。 他的动作很快,立马把沈青青从怀里解下来的,塞到梁伟怀里,“带着她回去,外面冷。” 梁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邬刀再次催促。 梁伟只好抱着沈青青跑。 蒋鹤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他先是揉了揉眼睛,见真的是邬刀。 下一瞬,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一样冲过来,肩膀撞开挡在中间的人,一把推在邬刀的胸口上,推得邬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红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你回来做什么?你们回来做什么?都已经在外面了,你都已经出去了——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邬刀嘴唇微动,“我是基地长。” 第178 章 火烧,半个弓弩 蒋鹤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邬刀的脸,眼眶里血丝都快要爆开,最终却只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狠狠抱了邬刀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既然你回来了……那他妈就一起扛!” 邬刀走到墙边,看着下面翻滚嘶嚎的丧尸,胸口像被一团火烧着。 他没回头,声音沙哑又狠厉:“余晓晓!让人去找酒精!找汽油!只要是能烧的,全给我找来!” 余晓晓没有废话,抬手一指墙角堆得小山一样的大箱子,嗓门压过风声:“酒已经搬来了,先来一千三百箱,全是五十二度!医用酒精十箱,九十二度!食用油也搬了十箱!” 邬刀大步过去,一把撕开箱子,抄起两瓶酒,转身就走到墙边,双手高举,猛地往下一砸——酒瓶在墙沿上炸裂,碎玻璃四溅,烈酒倾盆而下,浓烈的酒气瞬间冲进鼻腔。 他大声吼出来,声音都劈了:“都动起来!把这些全给我撒下去!随便倒!一瓶都不准浪费!” 所有人像被点燃了一样动起来。 酒瓶碎裂的声音在风中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浓烈到呛人的酒香混着丧尸腐肉的恶臭,在整片空气里翻搅弥漫,几乎要把人的胃都顶出来。 底下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了,密密麻麻的爪子扒着墙根往上涌。 墙皮光滑根本抓不住,丧尸的抓着在墙上抓挠出一道道血痕,有的丧尸抓的指甲翻飞都还在继续。 邬刀猛地一掌拍在墙上,额头青筋暴起,低吼一声,城墙开始震颤着往上拔升。 雷光在他掌下闪烁跳跃,噼啪作响,不过两分钟,城墙硬生生拔高了五米。 人多力量大,成箱成箱的酒水被砸烂掀翻下去,烈酒像暴雨一样浇在下面那些腐烂的身体上。 空气中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酒味,几乎一点火星就能炸开。 邬刀从兜里摸出打火机,随手团了张张纸点燃,火苗在他指尖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底下那些张着嘴嘶吼的怪物,眼神冷得像刀子,手指一松,那团小火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轰—— 一声闷响,城墙下面瞬间炸成一片火海。 火焰像活物一样蹿起来,热浪猛地拍到脸上,滚烫的空气把雪花直接吞没。 只要是靠近城墙的丧尸,身上全被点燃,一个个变成了移动的火把。 这些畜生升级了也还是畜生,火烧在身上不疼,皮肉被烤得滋滋冒油,它们照样往上爬。 油脂从焦黑的皮肤里渗出来,在火焰里噼啪炸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焦臭。 大量活人的气息对它们来说,比火更致命。 它们埋在冰下太久了,饥饿已经刻进了骨头里,哪怕全身被烧得只剩骨架,也要往上爬。 后面的丧尸还在疯狂往前挤,一个踩着一个,身上被前排的火焰引燃,小火苗先是在皮肤上舔出一片焦黑,油脂滋滋往外冒,等火烧透了,整个身体都变成一团踉跄的火球,连关节都被烧得僵硬扭曲,行动开始迟缓,但那张被烧掉嘴唇的嘴,还在朝着城墙上嘶吼。 酒精在火海里疯狂挥发燃烧,油脂在高温下噼里啪啦地炸开,空气中全是灼人的热浪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城墙外的积雪瞬间融化成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蒸发成白汽,腾腾地往上冒。雪花从天上落下来,还没靠近地面,半空中就被热浪吞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水痕都留不下。 邬刀死死盯着下面,脸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点松懈都没有。 丧尸已经冲过了原来城墙的界限,要不是他刚才强行把墙拔高,现在那些冒着火的爪子已经抓到他们脸上了。 蒋鹤云站在他旁边,眉头皱成了疙瘩,咬肌一鼓一鼓的。 “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根本烧不死。” 邬刀嘴唇动了动,嗓音被火烤得又干又哑,像是砂纸在刮:“烧不死没事。能烧掉多少算多少。”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却带着狠意:“我们回来的时候,这些东西里面混了不少丧尸动物。那些畜生弹跳力还在,跟活着的时候一样能蹿能跳。绝对不能让它们翻进来,基地里的普通人应付不了。” 蒋鹤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发沉:“这些东西要是上来了,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该回来。 邬刀一直在观察下面火海里的动静,听到这话,他抬手拍了拍蒋鹤云的肩膀,掌心力道很重。 “不会死的,“咱们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 蒋鹤云没再说话,牙关咬得死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燃烧的地狱。 就在这时,一直用望远镜盯着远处的盛临突然开口,声音发紧, “我觉得这些东西不对劲。” 他把望远镜放下,瞳孔微微收缩:“它们不像是在乱冲……倒像是被人指挥着。” 盛临猛地转头看向邬刀和蒋鹤云,嗓子压到最低,却压不住那一点点往外渗的恐惧:“你们一起看,往尸群里找,找找有没有——高级丧尸。” 几人互相对视,纷纷拿出望远镜去看。 黑压压的丧尸大军,要找出一个不一样的,实在太难,就像是在一包绿豆里挑一会不一样的绿豆,大海捞针都说的保守了。 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丑的各有不同的丧尸。 就在这时,空中飞来十几只张着翅膀的丧尸,它们手里还拉着几个不长翅膀的。 在飞到城墙上空,松手把丧尸扔了下来。 丧尸落地大家脸色难看,各自拿着手中的武器把这些落在地上的丧尸斩杀。 至于飞在空中的,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阮宁跑到梁伟抱着沈青青藏着的角落,“弓弩呢,快把弓弩拿出来。” “之前收的武器里就有。” 沈青青不知道这个专业术语。 梁伟记得之前他随手把一张说明书图纸装包里了,赶紧放下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打开之后只剩下一半了。 他猛然想起前两天上厕所撕了一半擦屁股,还好这也不影响。 他立马把那纸团展开,“宝,你看,就拿出这个。” 沈青青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梁伟,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不解,随即,就算是不理解,也尊重。 她小胖手伸出来,半个弓弩出现在地上。 阮宁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 “不是半个,是一个。” 第179 章 丧尸上来了 梁伟也傻眼了,他急得脸都涨红了,额头上青筋直跳,两只手疯狂比划着,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声音都劈了叉,确认沈青青总算听懂了,这才让她把东西拿出来。 这回沈青青听懂了,小手一挥,哗啦啦——几十个沉甸甸的铁箱子凭空砸落在墙角,扬起一片灰。 阮宁咬着牙,一把抄起弓弩,咔哒一声装上箭头,转身朝着邬刀扔过去,:“邬刀,用这个!” 邬刀伸手接过,转身,对准天上那群恶心的飞尸,扣下悬刀——嗖!利箭破空,狠狠扎进一只丧尸的脑壳里,黑血喷溅。 那畜生一开始还扑腾着翅膀想挣扎,几下之后,像块烂肉似的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众人见这法子管用,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分抢着弓弩。 下面的尸潮暂时上不来,光是天上的这些,威胁就小了一半。 那些长了翅膀的畜生居然学精了,它们不傻冲了,会躲,会跑,龇着牙发出刺耳的嘶叫。 十几只飞尸,浪费了不少箭头,也只射下来八只,剩下的全跑了。 它们跑,却也不跑远。 飞出去一段,扭头就俯冲下去,爪子抓起地上的丧尸,又飞回来,像扔烂泥一样往城墙上甩! 没过多久,天上又聚来黑压压一片飞尸,它们聚在一起嘶吼,那声音尖锐刺耳,像金属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分明是在商量怎么弄死底下这群活人! 吼完之后,它们散开了,躲得远远的,只往下扔丧尸。 也有那蠢到家的——爪子一伸,抓起一只浑身是火的丧尸,还没等飞到城墙上头扔下来,自己的翅膀先沾了火星子。 那些飞尸之所以能飞,全仗着翅膀上那层油腻腻的毛发。 火星一沾,轰的一下,火苗蹿得比人还高,根本没有缓冲的余地! 会飞的东西一旦翅膀着了火,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在空中乱窜,尖叫着横冲直撞,带火的翅膀扇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把那些自以为聪明的飞尸也一并点燃了。 都不用底下人怎么动手,天上这群飞尸自己就烧成了一串串火球,惨叫着往下掉,全军覆没!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城墙边缘,一只烧得焦黑的手猛地扒了上来! 是爬墙的丧尸! 它们顶着满身的火爬了上来,皮肉烧得滋滋冒油,可它们不知道疼,上来就扑,见人就咬,喉咙里发出饿极了的嘶哑咆哮。 邬刀手里的刀舞得密不透风,一刀劈开面前丧尸的脑袋,黑血溅了一脸,他顾不上擦,还要分神去护着身边的队友。 蒋鹤云杀红了眼,力量系异能在体内疯狂涌动,一拳轰出去,砸得丧尸坚硬的骨头咔嚓碎裂,脑浆迸裂。 哪怕这些畜生变异后硬得像石头,在他手底下也撑不过两下! 同样是力量系异能的姜晚跟孙浩楠也是非常猛,手里拿着铡刀上拆下来的刀,一刀一个。 手上的手套都快磨出窟窿眼了,也不在意。 除了他们这些核心战力,后来的护卫队也全顶在最前面。 大部分人没有异能,可没一个人往后缩! 战斗开始前蒋鹤云把话撂在那儿了——为保护基地战死的,家属无偿领基地三年的粮食! 这些人加入基地后心里都有一本账,知道基地的管理者说话算话,不是那种画大饼的狗屁领导。 所以他们豁出命去干!拿命填! 他们都有亲人在这个基地,没人会退缩。 丧尸越上越多,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所有人杀到神志模糊,眼里除了丧尸还是丧尸,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杀!杀!杀! 丧尸的尸体一批一批堆成了山,踩着同伴的尸骸往上爬。 基地这边也好不到哪去,不断有人被抓伤、被咬穿喉咙,倒下后没过多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摇摇晃晃站起来,变成新的丧尸,扑向刚才还在并肩作战的队友。 这场战斗,是彻头彻尾的绝望。 源源不断的丧尸像没有尽头的黑色浪潮,根本不给他们喘气的时间,连吞咽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所有人里,最轻松的是梁伟。 他抱着沈青青缩在墙角,把小姑娘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看这地狱般的景象。大猫就站在他们面前,像一堵毛茸茸的城墙,一爪子拍下去,丧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老鼠缩在梁伟脚底下,只剩下一只耳朵,剩下的那只紧紧贴着脑袋,两只前爪死死捂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浑身抖成了筛糠。 梁伟踢了它一脚,“快,去找你的那些伙伴帮忙,去城外没有着火的源头去切断还在跑来的丧尸,快点。” 老鼠本来不愿意,可梁伟催的厉害,猫又直接不跟它商量,一爪子就把它送出去了,它没办法,只能去找救兵。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城墙下的火海还在烧,映红了半边天,像地狱裂开的口子。 爬上墙的丧尸越来越多,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他们的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机械地挥刀,挥刀,再挥刀。 累这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了——那是濒死的麻木,是绝望到极点的癫狂。 余晓晓一刀斩飞面前丧尸的脑袋,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没注意到,身后两只丧尸已经悄无声息地扑了上来,腥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 等她感觉到那股恶臭的时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不远处的江姜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尖叫声撕裂了嘈杂的战场—— “姐——!快躲开,快,快躲开!!!” 余晓晓身体僵硬,连动一下都费力,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辈子完了。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大手圈着她的腰身,愣是把她夹咯吱窝挪开。 她愣愣的转头。 蒋鹤云后背被丧尸抓了一爪子。 他没好气道,“你傻了?” “去小伟那歇口气。” 话落,一把推开余晓晓,把她推到了猫身后。 第180 章 夜战 余晓晓后知后觉地腿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看着蒋鹤云的背影,牙齿深深陷进下唇,铁锈味在嘴里蔓延,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恐惧和后怕。 要不是蒋鹤云,她就死了,自从走在一起,蒋鹤云救了她不止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嗓子眼都在抖。 梁伟一把把她拽回来,力气大得她踉跄了一步,紧接着沈青青就被塞进了她怀里。 “别乱动,我去。”梁伟的声音短促有力,根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余晓晓抱着沈青青,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心脏还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撞。 她这才觉得踏实了一点点——就一点点,至少背后不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蒋鹤云的方向, 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口罩下嘴唇上的血珠渗出来,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江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脸上糊着黑血,喘着粗气喊:“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余晓晓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 江姜用力抹了一把脸,那动作又狠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擦掉:“那你在这儿看好这孩子,别乱跑。” 他顿了一下,眼眶发红,声音突然就哽住了:“姐,我们现在只要活着就行……其他的,你别多想。” 余晓晓点头,把沈青青抱得更紧,紧到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沈青青抓着她胸口的衣服,小小的手指攥得发白,眼睛却一直盯着邬刀的方向。 她嘴唇在动,小声地喊着“邬刀、邬刀”,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恐,可她这么小的孩子,居然硬撑着没有哭出来。 余晓晓低头擦掉她额头上溅到的血,手都在抖,却还是轻声哄着:“青青,没事的……他们都会没事的,你信阿姨,都会没事的。” 邬刀眼看着丧尸越爬越多,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涌上城墙。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晶核,也不管多少颗了,全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往肚子里咽。 即将干枯的异能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膨胀,能量来得太猛、太快,他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城墙上触目惊心。 异能充盈到几乎要撑破经脉,他把那只染血的手狠狠拍在城墙上——一米,三米,五米,九米。 整面城墙在他们面前轰鸣着拔地而起,碎石和尘土簌簌往下掉,最终停在了二十八米的高度。 异能耗尽的那一刻,邬刀单膝砸在地上,脑子里像是有一千根针同时在扎,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血从鼻子里、耳朵里、嘴角淌出来,就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身体软得像团泥,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爬上来的丧尸还有三百多只,没有一只是好对付的。 好在外面的丧尸暂时上不来了,给了他们喘息的空隙。 一只没了半张脸的丧尸嗅到了活人的气息,歪着脑袋朝邬刀扑了过来。 邬刀看见了,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喊什么,又像是想骂一句脏话。 他想躲,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腐烂的爪子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邬刀!”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想冲过来,可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就在那只爪子快要刺穿邬刀喉咙的瞬间—— 姜晚冲过来了。 她一捶砸在丧尸脑袋上,力道大得那只本就不怎么牢固的脑袋发出一声闷响——“咔嚓”,颈椎直接断了。 可丧尸断了脖子居然还能动,那只爪子还是狠狠抓进了邬刀的手臂,皮肉翻开,鲜血直流。 邬刀疼的闷哼一声,眉心紧皱,睫毛微动,还是没醒过来。 姜晚眼睛都红了,她伸手一把掐住丧尸的脖子,五指深深陷进腐烂的皮肉里,猛地一扯——硬生生把丧尸的脑袋从腔子上拽了下来,黑色的血喷了她一脸。 杀了丧尸之后,她连擦都没来得及擦,弯腰一把拉起邬刀,像扛沙包一样把人甩上肩膀,咬着牙躲过几只扑过来的丧尸,一路狂奔到猫身后才把人放下来。 她把邬刀靠着墙放好,手上的丧尸血随手往身上一抹,然后就弯下腰拍他的脸,一下比一下重:“邬刀!你醒醒!邬刀你不能死在这儿!听见没有!你给我醒过来!” “醒醒!快醒醒!” 她急疯了,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力量型异能者,下手根本没个轻重。 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拍下去,“啪啪啪”几声脆响,邬刀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余晓晓实在看不下去了,抱着沈青青凑过去,声音发飘:“姐妹……要不你让他自己醒来吧?你这么拍下去,他不止醒不了,还得被你拍出脑震荡来……” 姜晚的手顿在半空中,终于停了下来。 邬刀那张脸肿得跟馒头似的,嘴角的血和鼻血混在一起,狼狈得不像话。可他的胸口还在起伏——还在呼吸。 还活着。 姜晚的脸很白,愣愣的看着闭着眼睛气若游丝的邬刀。 她嘴唇颤抖,突然道,“邬刀从小就孤僻,爱干净,小时候我们玩,他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后来阿姨走了,叔叔另娶,他更加孤僻,自己要了一个别墅,自己住,我们一起玩的朋友都说他冷血不是人。” “我那时就是看他好看,心里偷偷喜欢过几天。。” “后来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他太暴力了,明明很聪明,却要暴力解决问题。” “后来他莫名其妙跟蒋鹤云做了朋友,接着是盛临,之后是谢憬。” “他们是学校里的校霸团体。” “可是,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无缘无故欺负弱者。” 余晓晓叹了口气,并没有多话。 这时,邬刀缓缓睁开眼睛。 感受着脸有点木,他皱眉,“丧尸挠我脸了?” 第181 章 伤的很重 姜晚有点懵。 她愣愣地看着邬刀脸上那片红肿,自己的右手掌心还在一阵一阵发烫。 邬刀半边脸肿得老高,鼻血流了出来,嘴角也破了口子,看起来非常狼狈。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硬着头皮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邬刀听见这三个字,斜眼看她。 不知道这人又要干什么,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他刚才有点意识,知道是她救了自己。 他抬手搓了把脸,指腹擦过肿胀的颧骨,一阵火辣辣的钝痛顺着神经直窜天灵盖,疼得他嘶了一声,眼眶瞬间泛了红。 他什么都没说。 撑着身子站起来,晃了一下才稳住,把目光投向战场。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丧尸基本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尸体堆成一座座小山,焦黑的、残缺的、还在抽搐的,腐臭味和焦糊味搅在一起,像一记重拳砸进鼻腔里。 蒋鹤云跌跌撞撞跑过来,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嗓子眼都在拉风箱:“邬刀,你怎么样?” 邬刀摇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没事。” 他走到城墙边,手掌撑在冰凉刺骨的石面上,低头看向下面还在翻腾的火海。 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 大火烧了好几个小时了,城墙根底下的丧尸烧得皮肉焦黑蜷成一团,有些下半身烧没了还在用两只手爬,指甲在烧红的地面上磨得只剩白骨。 后面新涌来的尸群前赴后继地扑进火里,踩着自己同类的焦尸往前挤,又被火焰吞没,发出油脂爆裂的噼啪声。 嘶吼、骨骼爆裂的脆响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在耳朵里来回锯。 如今的城墙底下,就是一座真正的火焰烈狱。 五十米高的城墙,一时半会爬不上来,这点高度,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蒋鹤云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现在能歇会了。不过这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眼白里全是红血丝,“这些丧尸还在来。我觉得盛临说得对,应该是有高级丧尸在操控,要不然这情况根本说不过去。这么疯的尸潮,太可怕!” 邬刀没应声。 他靠着城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背的伤硌在石面上疼得他眼角抽搐,但他一声没吭。细碎的雪花落在他头顶、肩膀、睫毛上,冰凉凉的,像老天爷漫不经心撒下来的纸钱。 他微微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喉咙里滚出一句低沉的话:“先缓缓。等天亮了再找。”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丧尸晶核。那些灰白色的晶体在手心里泛着浑浊的幽光,他看着它们,胃里已经条件反射地翻涌起来。 但他没犹豫,抬手,机械地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牙齿咬碎晶核的咯嘣声细密而急促,像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蒋鹤云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抓住邬刀的手腕,五指收拢,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声音都变了调:“别这么吃!你刚才已经吃了多少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你会死的!” 邬刀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血充得几乎看不见眼白,可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他掰开蒋鹤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声音低哑却硬得像石头:“我得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丧尸不会给咱们休息的时间,它们也不会等到咱们自然恢复。你清楚,我也清楚。” 蒋鹤云的手僵在半空,手指痉挛似的蜷了蜷。 他想再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从自己兜里掏出晶核往嘴里塞。咬碎晶核的瞬间,他脸皮猛地抽动——胃里翻江倒海,晶核的能量像烧红的刀子顺着食道往下捅,搅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痉挛。 可他没停。一颗接一颗地塞,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像石头。 就在这时,余晓晓的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快!蒋鹤云跟基地长都受伤了!你快给他们治!” 她一手抱着沈青青,一手拽着安蓉,跌跌撞撞跑过来。 沈青青在她怀里被颠得小脸煞白,可她顾不上,满脑子都是蒋鹤云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拽着安蓉的手在发抖,抖得安蓉手里的应急灯光影乱晃。 安蓉被拽得踉踉跄跄。 从战斗开始她就没停过,治完一个又一个,两条腿像灌了铅,脑子都是晕乎的,这大冷的天,她愣是忙得满头大汗,汗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滴,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冻成硬壳,贴在皮肤上像穿了一层冰。 蒋鹤云看到余晓晓这副模样,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眼角猛地一抽:“晓晓,你别急。我没事。” “什么不急!”余晓晓红着眼睛吼出来,声音发颤,鼻尖通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转去,“你死撑有意思吗?你每次都这样说,你每次都死撑!要是真的变丧尸了,你找谁哭去!你告诉我你找谁哭去!” 她拉着安蓉往前推,推到蒋鹤云面前,急得声音都劈了:“安蓉,你别管他,快给他看看!后背的伤最重,我看见了,那么大一片,你快给他看!” 蒋鹤云抬手,指了指邬刀。语气很轻,但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没事。你先给邬刀看。那丧尸的指甲直接剜进他肉里了,他比我严重。” 安蓉站在两个人中间,手里的应急灯晃了晃。 她看看邬刀——他靠在城墙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灰,手臂上被丧尸指甲剜进去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再看看蒋鹤云,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和黑水浸透了,黏在皮肤上,散发出一股让人反胃的腐臭味。 又看看余晓晓。 灯光扫过余晓晓的脸,照出那双眼睛里蓄满的水汽,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下唇咬出了一道白印子,整个人都在细细地抖。 她没有犹豫,放下应急灯,灯光从下往上照出两张苍白狼狈的脸。 蹲下身,咬着牙说:“两个一起救。” 她先查看蒋鹤云的伤。 手电筒的光照到他后背的那一刻,安蓉的瞳孔猛地收缩——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发黑发紫,像腐烂的肉糜,往外渗着黏稠的黑水。 伤口边缘的皮肤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像一张张无声尖叫的嘴。她撕开黏在伤口上的衣服布料时,布料扯着腐肉发出细微的撕拉声,安蓉的脸瞬间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见过很多伤口,这一看就拖的太久, “这、这伤耽误的时间太久。”她的声音发紧,抬头看向余晓晓,“得程哥来把坏死的肉全都刮掉。我现在异能快见底了,他这伤口我现在没办法一次性治好,病毒会让他的肉一直烂下去。” 余晓晓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都要刮了?” 安蓉重重地点头,声音涩得发苦:“对不起,我现在能力有限,快去叫程哥。” 余晓晓转身就跑。 她跑得跌跌撞撞,脚下踩到碎尸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石面上,一声闷响,疼得她眼泪当场飚了出来,还要护着怀里的沈青青。 程砚也很忙。 两只手被血泡得发皱,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残渣,身上的白大褂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被余晓晓找来,他弯腰看到蒋鹤云后背的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从腰包里摸出手术刀,开始给蒋鹤云清理伤口。 另一边,安蓉跪在邬刀身旁给他治伤。她的手掌覆在伤口上,治愈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带着微微的暖光。 邬刀手臂上被丧尸指甲剜开的肉在缓慢地愈合,但她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日子她跟程砚一直配合着工作,彼此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一个刮骨疗毒,一个愈合生机,完全就是与死神拔河的两双手。 余晓晓蹲在蒋鹤云身边,看着程砚的手术刀一下一下刮着腐肉。 刀锋刮过皮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她感觉那刀像是刮在自己心尖上,刮得她浑身发抖。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蒋鹤云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要是疼,就抓我的手。抓我的手,别忍着。” 蒋鹤云低头看她。 余晓晓的眼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了,留下一道道灰白的泪痕。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指腹蹭过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别怕,我不疼。” 第182 章 半夜热饭 余晓晓吸了吸鼻子,死死盯着蒋鹤云的伤,眼眶酸得厉害。 还好程砚的手又快又稳,刮腐肉的刀锋没一丝犹豫。 安蓉立马接手,柔和的光覆上伤口时,蒋鹤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余晓晓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气,这才呼出去一半。 沈青青看的好奇,还想伸出小手摸一把,余晓晓赶紧把她的小手拉回来。 治完伤,安蓉吃了两个晶核,苍白的脸色好点了转身就走,脚步匆忙得连句话都没留。 邬刀缓了一会儿站起来,手指还带着细微的抖,他往下看着,大火映照着他的脸。 盛临一脸凝重地走上来了。 “死了三十七个,伤了三百一十二人。” 蒋鹤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僵又硬:“先把这些没用的尸体扔下去,其他的等结束了再处理。” 梁伟拎着半袋子晶核走过来,袋子沉甸甸的,他手背上青筋都鼓着。“两千三百六十八个晶核,都在这了。” “要是下面的还上来,咱们拿什么对付。” 没人说话。 气氛冷的可怕。 良久,蒋鹤云垂眸,嗓音沙哑得不像他的声音:“要是真的不行,这个基地就不要了。”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心脏像被人猛攥了一把。 这个基地是怎么起来的,外人不知道,他们自己知道。 每一块砖、每一道墙,都是他们拼命做起来的。 蒋鹤云平时话不多,可他亲力亲为做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他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基地能撑成这样,他付出的比谁都多。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刀子还重。 邬刀双手死死抓着城墙边沿,指节泛白,指甲盖都快劈了,他愣是感觉不到疼。 底下的大火映上来,火光燎在他脸上,照得他眼睛又酸又烫,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梁国柱的声音从台阶那边传过来。 “开饭了——都过来吃点饭!” 他跟几个老头抬着大保温桶,从五十米高的台阶上一步一步往上爬。 此时下着大雪,台阶又陡又滑,他们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可梁国柱脸上带着笑。 那笑在这种时候,莫名让人鼻子一酸。 梁伟跑过去,嗓子都劈了:“爸!吃什么?” 梁国柱笑呵呵的,声音里带着喘,可劲儿是足的:“酸菜面片汤,还有油炸糕。” “你们在打仗,吃的得好点,肚子饱了,才有力气。” “都管够,都管够!” 保温桶陆陆续续抬上来二十桶。 盖子一掀,热气轰地涌出来,酸菜那股又酸又鲜的香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愣是把空气里那无时无刻不在的腐臭味给盖住了。 不少人还没从刚才的战斗里回过神来,靠在墙上,眼神都是空的。 闻到这香味,他们机械地转过头。 看到梁国柱在那儿扯着嗓子喊人吃饭,看到那一桶桶冒着热气的饭,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像被人点了把火。 软着腿的人连滚带爬地过来了。 拿碗,盛饭,满满一大碗,也不嫌烫,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滚烫的酸菜面片汤,滑进喉咙那一瞬间,烫得人眼泪都快出来。 油炸糕外皮酥得掉渣,咬开里面又软又糯。 有人吃着吃着,眼泪就掉碗里了。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这一口热乎的,像在告诉他们——还没完,还没到完的时候。 梁国柱从余晓晓手里接过沈青青,在角落里坐下,小心翼翼给她喂面片。 沈青青那么小一个奶娃,也是饿坏了,大口大口吃,嚼都不嚼就往肚子里咽。 梁国柱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一边小声说慢点慢点,一边手又忍不住往她嘴边送。 一大碗面片,这么点大的孩子,愣是吃了半碗。 旁边梁伟吃得呼噜呼噜响,挺大个小伙子,吃得满脸都是,埋汰得不行。 沈青青看了,学他的样子吧唧吧唧嚼起来。 梁国柱一巴掌拍梁伟后脑勺上:“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梁伟没抬头,闷声往嘴里塞饭,腮帮子鼓得老高。 吃得太快了,噎得眼眶发红。 也不知道是噎的,还是别的什么。 一顿饭吃完,大家不冷了,也不怕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基地长,干就是了,咱们还活着,都有力气,还怕这些不是人的畜生不成。” 一句话调动起了气氛,刚才的郁闷气氛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干劲。 邬刀跟蒋鹤云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邬刀大喊,“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守着城,这是我们的家,城里住着我们的家人,我们要一起努力活着。” 所有人开始激动的附和,气氛终于调动了起来。 很快,天色慢慢亮了起来。 城墙下的动静一点都没变小,之前看到丧尸在大火里翻滚,他们还觉得可怕,现在却是觉得挺好,反正丧尸只要烧死的够多,他们就能得到更多的晶核。 当心理上不一样的时候,面对可怕的事情都会觉得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城墙做的足够高,邬刀不放心,又吃了几回晶核,强行填充异能,又把城墙加高了十五米高。 这回城墙的高度足够,邬刀又属于完美主义者,城墙被他做的又高,又结实,又漂亮。 梁伟看着下面挣扎着的丧尸,他不由啧啧道,“邬刀,你这墙做的也太好了,这高度,都得有高反了。” “咱们这算是安全了吧?” “果然,只要墙做的足够高,它们就进不来。” 第 183章 高级丧尸是老太太 望远镜的镜片反着光,邬刀的指节攥得发白。 远处的尸群像一滩缓慢蠕动的烂泥,三个小时了,没有新的丧尸再汇入。 直到他看见那个老太太。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尸群中央,周围的丧尸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她围得密不透风。 望远镜的倍数太高了,高到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道沟壑般的皱纹,高到他能看见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和那天在屋子里,她笑眯眯地给青青味饭时一模一样的弧度。 邬刀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他下的手,明明看到她死了,死透了,血溅了一地。 可现在她正端坐在丧尸堆里,像个等公交车的老太太一样安详。 “怎么了?”梁伟凑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邬刀没说话,把望远镜塞进他手里,指了个方向。 梁伟接过去,漫不经心地调着焦距—— “操!” 望远镜差点从手上摔下去。 梁伟手忙脚乱地抓住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靠,是这老太婆!她、她不是死了吗?她怎么变成高级丧尸了?” 邬刀绷着脸,下颌线硬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想起了那只小女孩丧尸,想起她会歪着头看人,眼神清明得不像是死物。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的死怕是也是伪装。” 邬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梁伟猛地又把望远镜怼到眼前,随即身子一僵。 “她、她看我了!”梁伟的声音变了调,手指在发抖,“妈的,她看我了!她在笑!果然,这回丧尸围城不是偶然,就是这老东西报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脸色更难看了:“不对啊……她是怎么知道咱们的基地就在这的?” 邬刀盯着远处那个身影,眼底有一团火在烧:“或许不是报仇,只是误打误撞。但碰到了——”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真的成报仇了。” 蒋鹤云听了个云里雾里,皱起眉:“怎么回事,你们之前碰到过?” 梁伟脸色铁青,三言两语把那天的破事说了一遍。 他看向邬刀:“我们去处理。” 邬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角落里正舔爪子的猫喊了一声:“一起去” 猫耳朵转了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地低下头,左看看右看看,舔舔爪子,再挠挠耳朵——就是不看邬刀。 那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的德性,活像个装死的猫大爷。 邬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深呼吸,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只要杀了高级丧尸,晶核归你。” 猫的耳朵刷地竖起来了。 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猛地转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像点了两盏灯,脑门上一撮颜色不一样的毛发根根炸开,亮得跟打了蜡似的。 它站起来,尾巴高高翘起,整只猫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从刚才的懒散大爷一秒切换成猛虎下山。 邬刀看着它那副“早说啊”的表情,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畜生越来越精了,知道对自己有好处的就乐意听,没好处就装聋作哑。 但他没工夫跟一只猫置气。 邬刀翻身跨上猫背,他朝蒋鹤云伸出手,蒋鹤云把手放上去,邬刀猛地一拽——蒋鹤云飞身上来,坐在他身后。 猫早就不耐烦了,四爪刨地,脊背弓起。 邬刀膝盖一夹,它便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城墙边缘在眼前急速放大,猫纵身一跃,雪白的身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得不可思议的弧线,邬刀俯身配合着它的重心,几个起落便从墙上翻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 猫四爪落地,几乎没有停顿,白色的身影如一道疾风贴着地面掠行,灵巧地绕开燃烧的火海,朝着老太太藏身的方向狂奔。 邬刀伏低身子,朝着蒋鹤云提醒一句:“那高级丧尸很诡异,能散发奇怪的味道!” 风把他的声音撕得七零八落,但蒋鹤云还是听见了,微微点头,掌心开始凝聚暗劲,眼底多了十二分的警惕。 近了。 更近了。 尸群的气味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腐臭、血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像烂掉的水果泡在福尔马林里,熏得人眼睛发涩。 猫在距离老太太不到百米的地方刹住脚步,四爪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沟。 老太太转过头来了。 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的眼睛,不偏不倚地看向邬刀。 然后她笑了,嘴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眼睛带着叫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那是一种猫看见老鼠从洞里出来的兴奋,是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的兴奋。 围着她的那些丧尸骚动起来。它们的头齐刷刷地转过来,几十双、几百双,几千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全部对准了邬刀他们。 那些眼睛明明是死的,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玻璃,可莫名地,你能感觉到它们在注视你。在打量你。在琢磨你。 邬刀死死攥着手里的刀,指节嘎巴作响。 他整个后背像绷紧的弓弦,僵硬得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 突然,老太太苍老暗哑的声音响起, “小伙子——” 老太太歪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邬刀,嘴角的笑纹越挤越深。 “你不厚道啊……连老太婆的最后一个心愿……都不满足。” 第 184章 重伤 邬刀没有说话。 他手里的弓弩非常的稳。 扳机扣下。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他全部的愤怒,狠狠钉进老太太的胸口。 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根本就没把这箭头放在眼里。 那张皱得跟树皮一样的脸上,笑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伙子。”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你连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知道吗?” 邬刀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插在老太太胸口的箭头骤然褪色,褐色褪成银白的冰箭,接着冰箭像一朵盛开的花,从她胸口向四面八方蔓延,咔嚓咔嚓的声音里,老太太从胸口往下,整个人被封进了一块透明的冰棺材。 “你——”老太太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下半身,那双伪装成人类的浑浊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碎了——是慌乱,是恐惧,是她活了六十多年、死了又变成丧尸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的,彻头彻尾的害怕。 她这辈子,活着的时候是个没用的老太太。 没文化,没本事,去县城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死了变成丧尸,老天爷给了她精神系的能力,给了她得天独厚的控制能力,可没给她一个好使的脑子。 上次她靠装死骗过了这帮人。这次呢? 这次她连跑都跑不了。 她是精神系,能驱使丧尸,能指挥千军万马,可她这副老骨头咔咔作响,连跑两步都喘。 她的能力只能控制别人,她自己就是个废物。 现在废物被冻住了半截。 她拼命想动,腿不听使唤,腰不听使唤,整个人像一根插在雪地里的木头桩子。刚才她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你——” 她还想说什么。 坐在邬刀身后的蒋鹤云突然抬起弓弩,黑洞洞的箭尖对准了她下半个“嘎嘣脆”的身体。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老太太终于知道怕了。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她尖叫着,声音尖得像杀猪,拼了命地指挥身边的低级丧尸挡在自己面前。 那些丧尸木然地转身,用腐烂的身体筑成一面墙。 她自己则拼命往后退——可下半身冻得跟冰棍似的,根本不听使唤。 她太急了,脚下一绊,踩到一只小丧尸的断腿,整个人往后仰去。 啪。 她水灵灵地摔在地上。 胸口以下,碎成了冰渣。 冰渣溅了一地,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她躺在碎冰中间,低头看着自己只剩下小半截的身体——不疼,丧尸不会疼,可那种从骨头里涌上来的愤怒,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吼——!” 她仰天长啸,高级丧尸的威压像一记重锤砸在空气里,所有丧尸同时僵硬了一瞬,然后齐刷刷转过身来。 它们不再散漫了。 它们开始冲锋。 成千上万的丧尸,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朝着邬刀和蒋鹤云涌过来。 地面在震动,空气里全是腐肉的臭味,那些灰白色的脸层层叠叠,像一片看不到头的死人海洋。 那些在火海里挣扎的丧尸也开始回头, 邬刀和蒋鹤云从猫背上跳下来。 猫的身体变的更加大,爪子抡圆了拍下去——一只丧尸的脑袋在它爪下像过熟的西瓜,啪地炸开,黑血喷了一地。 猫甩了甩爪子上的碎肉,又拍了下一只。 邬刀提着刀,一刀一个。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丧尸的脖子上,刀刃切入腐肉的触感沉闷又黏腻。 蒋鹤云跟在他身边,力量系异能全开。 他不需要技巧,力气够大就行——一刀下去,丧尸的脑袋连着半边肩膀一起飞出去,黑血喷了他一脸一身。他顾不上擦,第二刀又砍了出去。 可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丧尸像滚雪球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砍翻一个,上来两个,砍翻两个,上来一队。它们不怕死——它们本来就是死的。它们的爪子、牙齿、指甲,全是武器。 它们不会累,不会停,不会退。 邬刀和蒋鹤云会。 蒋鹤云的手臂从酸到麻,从麻到失去知觉。 他不知道挥了多少刀,每一刀都成了肌肉记忆,成了本能,成了机械重复的动作。他的肺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操……操……”他一边砍一边骂,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他没注意到身后。 一只丧尸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枯黑的爪子高高扬起,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小心!” 邬刀猛地转身,一刀砍断那只丧尸的手臂。 断臂飞出去,在半空中还抽搐了两下,黑色的血溅了蒋鹤云一脸。 蒋鹤云喘着粗气,刚想开口说谢谢—— 他看见了邬刀的肩膀。 一只黢黑的爪子,整根插在里面。 从肩膀后面穿进去,从前面穿出来,黑色的血顺着爪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邬刀脚边的地上。 蒋鹤云的脑子嗡了一下。 “卧槽——!” 他一把搂住邬刀的腰,疯了一样地挥刀砍翻那只断了手的丧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邬刀!邬刀你没事吧?!你他妈不会死吧?!你说话啊!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混着脸上的黑血往下淌,滚烫的泪和冰冷的血搅在一起,糊了他满脸。 邬刀张了张嘴,嗓音干涩,“我没事,暂时死不了。” 他转头看着躲在丧尸群里被一个丧尸举在肩膀的老太太。 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拉着猫身上的毛发,纵身跳了上去,拉着蒋鹤云上来, 拍拍猫,指着老太太,“晶核就在那,你自己看。” 猫身体几个纵身,在老太太惊恐的眼神下,张嘴一口就咬了她的脑袋,连嚼都不用嚼,就进了肚子。 至于剩下的那点,它都不乐意吃。 没了高级丧尸的牵引,所有丧尸躁动起来,瞬间成了一盘散沙。 蒋鹤云看到邬刀肩膀的那只丧尸手都害怕。 他急的大喊,“我们先回去,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第185 章 是不是很没用 猫不管身后丧尸的嘶吼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暴动的尸群密密麻麻挤满了所有空间。 成千上万只丧尸同时发狂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能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猫狂奔着带他们两个回去, 城墙就在前面了。 可丧尸群一直在身后追着,腐烂的气息扑过来,时不时的抓着猫身上的皮肉。 邬刀这会只有一点意识,他用最后的力气在墙上做了脚垫。 猫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 猫翻上城墙的那一秒—— 邬刀倒了。 他身子完全软了下来,彻底没了意识。 “邬刀!!!” 蒋鹤云把手里染血的刀一扔,伸手想要接住他。 可他忘了——他的手还在麻痹。 他的手指刚刚抓住邬刀腰间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用力,邬刀的重量就把他整个人带翻了。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蒋鹤云的背狠狠撞上地面,痛得他眼前发黑,可他顾不上。 他翻身爬起来。 整个手臂都在抖,肌肉完全不听使唤的抖。 他用那只发抖的手去拽邬刀,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手指滑开了,又去抓——狼狈得像个疯子。 “邬刀。邬刀你看着我。” 邬刀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蒋鹤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扯开嗓子,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安蓉!!!安蓉!!!把安蓉找来!!!快!!!” 这一嗓子几乎喊破了整个城墙。 盛临第一个冲过来。 然后他看到邬刀肩膀上的一只丧尸的手。 从肩膀插进去,指节完全没入皮肉,另一头从锁骨下方穿透出来,干枯发黑的指尖露在外面,还在微微痉挛。 盛临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梁伟跟在后面跑过来,脚步直接钉在了原地。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眼睛瞪得眼眶都要裂开,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成这样了?这手怎么就……怎么就插肉里了?!” “他为了救我。” 蒋鹤云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为了救我——那只丧尸要抓我的时候,他挡在我前面——” 他说不下去了。 盛临伸出手,想去碰那只干枯的手,手指悬在半空中,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他们杀丧尸的时候一刀一个,砍敌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 这只手插在邬刀身上。 是邬刀啊。 那个一声不吭扛着所有人往前走的邬刀。 那只手完全穿透了他的肩膀,已经穿透了。万一拔出来大出血怎么办?万一伤到动脉怎么办?万一—— 安蓉被人几乎是拖着跑过来的。 她气喘吁吁地冲到跟前,目光落在邬刀肩膀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她看清了邬刀的脸色——青灰色,嘴唇发紫,眼白里开始渗出诡异的灰黑色血丝。 那是丧尸病毒扩散的颜色。 安蓉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差点真的晕过去,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才勉强稳住了神智。 她的手在抖。 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晶核,塞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晶核硌得喉咙生疼,她顾不上,死死盯着那个伤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先……先把这手拔了。” 蒋鹤云没有犹豫。 他抓住那只干枯的丧尸爪子,五指收紧—— 用力拔了出来。 那一瞬间,鲜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 像有人在他肩膀上拧开了一个高压水龙头,滚烫的血溅了蒋鹤云一脸一身。 他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安蓉的手就已经按了上去。 治愈的光芒亮起来,白色的光裹住那个血肉模糊的洞口。 安蓉咬着牙,拼了命地把异能往邬刀身体里灌。 她在把丧尸病毒从伤口深处一点一点往外拔。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二十分钟。 整整二十分钟,她一口牙几乎咬碎。 晶核的能量已经被榨干了,她是在用自己最后那点生命力硬撑。 到底她终于撑不住了。 一口血猛地喷出来,溅在邬刀的衣服上,触目惊心。 “我……我不行了……”她的声音已经虚得像一缕烟,“病毒……都拔出来了……让程哥……缝合……”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彻底昏死过去。 还好程砚赶到,他什么都没说,蹲下来打开医药箱,针线穿进皮肉,一针一针把那个血洞缝合起来,他的手很稳,也很快,不愧是一把刀。 伤口处理完了。 蒋鹤云弯下腰,把邬刀从地上抱起来。邬刀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轻得像随时都会断掉。 “高级丧尸已经死了。”蒋鹤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下面的丧尸爬不上来就别管了。我先送他回去。” 盛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蒋鹤云抱着邬刀走回了家。 余晓晓刚把沈青青哄睡着,屁股还没坐热,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然后她看见浑身是血的蒋鹤云,和被他抱在怀里、脸色死白,肩膀上缠着渗血纱布的邬刀。 她猛地站起来,嗓音颤抖, “他这是怎么了?!” “伤得很重。” 蒋鹤云从她身边走过去,声音平静得不像真的,“还活着。” 余晓晓跟进了卧室。 蒋鹤云把邬刀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得像在放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他给邬刀脱了沾满血和泥的鞋子,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转过身,把旁边小床上睡得正香的沈青青抱起来,轻轻放在邬刀身边。 小家伙无意识地往邬刀那边拱了拱,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谁也不知道她说什么梦话。 邬刀没有反应。 蒋鹤云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 余晓晓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说不出一个字。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蒋鹤云就那么站着,他的手臂垂在身侧,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痂。 他没有擦,甚至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 一个小时。 余晓晓的腿已经开始发麻了,可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她看着蒋鹤云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比任何哭泣和嘶吼都让人难受。 终于,蒋鹤云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 余晓晓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哀伤。 不是愤怒,不是崩溃,是那种最深最沉的、像深水一样沉默的哀伤。 里面没有眼泪,可那种干涸的痛苦比任何哭泣都更让人心碎。 那双眼睛看着余晓晓,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他只是需要一个方向,好让自己说出那句话。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不是很没用。” 第 186章 崩溃 余晓晓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不是爱哭的人。 当初被亲戚逼到绝路,她抄起刀子就砍,血珠子顺着刀刃往下淌,那些人哭,她就笑,她从来知道眼泪没用,可现在——现在她看着蒋鹤云的眼神,心里像被人攥住了,又闷又疼,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蒋鹤云的手。 那只手凉得不像话,指缝间全是干透的血迹,黏腻腻、冷冰冰的触感顺着她的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她攥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身上那点可怜的热度全渡给他。 蒋鹤云嘴角勾了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真的没用啊。”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余晓晓心口。 她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你别这样……你别这样说了……” 一滴、两滴、三滴。 滚烫的液体砸落在她裸露的脖颈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那是蒋鹤云的泪。 少年人压抑了太久的崩溃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末世以来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所有他一个人硬扛下来的东西,此刻像暴风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他彻底淹没。 他死死抱住余晓晓,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余晓晓疼得倒吸一口气——蒋鹤云的力气大得吓人,箍得她肋骨都在咯吱作响。 可她没躲,也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瘦削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 像是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那阵子情绪终于过去了。 蒋鹤云猛地松开她,转过身去胡乱擦了一把脸。 他别过头不看她,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里……劳烦你先照顾着,我先去照看外面。” 余晓晓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别去了。” 蒋鹤云脚步一顿。 “你睡会儿吧。”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已经熬了五天了,蒋鹤云。你的身体——” “我没事。”他打断她,声音干涩,“邬刀现在躺着,我怎么能睡。” “那些丧尸处理不了,我不放心。” 余晓晓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看着他消瘦得几乎脱了相的脸,胸口那股又酸又疼的感觉翻涌上来,呛得她眼眶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把泪意硬生生憋回去,开口时声音却还是颤的。 “那你等等。我给你做点吃的。” 她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微微别过脸去。 “昨晚你就没吃多少……你不能把自己给逼死了。你要是死了……”她的声音碎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苦的也是你自己。” 蒋鹤云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余晓晓笑了。 她本就生得好看,眉眼间自有一股倔强的漂亮。此刻这一笑,比平日里还要暖上三分,像是冬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不算亮,却足够让冰封的心化开一个口子。 “有什么好谢的?”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要不是你,我这日子也不好过。” 蒋鹤云到底没走。 他坐在沙发上,靠在扶手上,身子刚一挨着软垫,那股铺天盖地的疲惫就压了下来。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没日没夜的战斗,严重透支的身体——所有的债在这一刻同时找上门来。 他几乎是刚靠下去就陷入了沉睡,连呼吸都变得又沉又重。 余晓晓以前不会做饭。 现在也不太会。 食材有限得很,现成的方便面摆在最顺手的位置,拆开就能吃,省事省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方便面放了回去,转身从袋子里抓了两把米。 她洗了米倒进锅里,又翻出一个咸鸭蛋,想了想,一起碎进去煮了。 炉子上的火烧得旺旺的,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粥在里面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很快,屋里就弥漫开一股温热醇厚的香气。 余晓晓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人。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完全不同。 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凌厉的、警觉的,像一把随时要出鞘的刀。 可现在他睡着了,眉头却还是紧锁着,像是梦里也不得安宁。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翻出一条毯子,仔仔细细地盖在他身上,连肩膀都掖好了。 炉子上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香气越来越浓,混着咸鸭蛋那种特殊的咸香味,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蒋鹤云猛地惊醒了。 那双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凌厉而锋利,像是黑暗中骤然出鞘的利刃。 可紧接着,那眼神里就涌上了一层茫然,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炉火,看着余晓晓,张了张嘴。 “我梦见丧尸进来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余晓晓心里一紧。 “我梦见……咱们都没跑了。” “咱们,都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平,可余晓晓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有多重。 她走过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她说,用力地攥了攥他的手指,“只是做梦呢。” 蒋鹤云抽回了手。 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把那些残存的恐惧和软弱一并抹去。 他缓了两秒,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些往日的镇定:“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余晓晓摇摇头,转过身去搅锅里的粥。 她切了两根火腿肠进去,滚烫的粥翻涌着,把火腿的香气也带了出来。 又煮了两分钟,她盛了满满一大碗,小心翼翼地端过来,递到蒋鹤云面前。 热气扑在他脸上。 “尝尝看,”她说,眼睛亮亮的,“第一次做,你不许嫌弃” 蒋鹤云低头看着那碗粥。 咸鸭蛋碎在里面,火腿肠切成不太均匀的小丁,粥煮得有点稠了,卖相实在说不上好。 可那股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烫。 带着咸香。 一口气吃了三碗,刮着碗底的最后一点残渣,“你的手艺很好。” 第 187章 捡晶核 余晓晓脸红了,她微微别过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股子别扭感,“下次……再给你做。” 蒋鹤云没说话,只是闷声放了一大盆水,把锅碗洗得干干净净,水花溅到他袖口上,他也没管。 “你先休息,我先走了。”他擦干手,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余晓晓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没留他。 她已经没有理由把这个责任心太重的傻大个给留下了。 蒋鹤云走到门口,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停了一秒,两秒。他突然开口,像是随意询问:“你以前……交过男朋友吗?” 余晓晓眨了眨眼,心跳漏了一拍。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没,我怕他们图我钱,骗了我钱后把我噶了。”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干。 蒋鹤云轻笑一声,他没回头,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余晓晓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没了老太太的指挥,丧尸就是一盘散沙。 城墙下的大火在他们又添了几个火油后,烧了整整十天才慢慢熄灭。 那十天里,黑烟日夜不散,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第十一天,邬刀跟蒋鹤云一起打开了城墙大门。 那股味道先一步扑了过来——尸体烧过后的焦臭味,混着脂肪燃烧后的油腻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梁伟从后面挤过来,看了一眼外面堆得满地的灰、残留的骨头渣子,以及藏在灰烬里闪闪发亮的晶核,他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直了。 “这……这得有多少啊?”他的声音都在抖,不是害怕,是震惊。 邬刀面无表情地朝着身后那些探头探脑的普通人喊了一声:“护卫队警戒,一个小时之内——所有晶核捡回来,地上所有灰清扫干净。酬劳,每个人五个晶核。” 挤在城门口的普通人先是一愣,随即像炸开了锅。 “五个晶核?!” “基地长仁慈!” “老天爷,五个晶核啊!” 有人当场红了眼眶。 让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去打五个晶核,那是拿命去换。 现在只是弯腰捡东西,还给酬劳——他们怎么能不高兴?怎么能不哭? 一群人大喊着“基地长仁慈”,声音里带着激动,一窝蜂地挤了出去。 有人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满地的晶核,根本不费力,基本就是弯腰就能捡到。 有人在灰烬里翻出一颗大的,举起来对着光看,笑得像个孩子。 梁伟看着那些普通人脸上带着笑,眼眶莫名也跟着热了,他长长叹了口气,“看他们那么开心……我都想去捡了。” 蒋鹤云脸上没有笑。 他站在城墙的阴影里,看着满地灰烬,看着那些弯腰捡晶核的瘦弱背影,嘴唇动了动,淡淡道:“希望以后安稳点。” 就在这时,不远处起了争执。 梁伟耳朵尖,第一个跑了过去。 拨开人群一看——厂长被人推倒在地,小老头半边身子歪在灰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其他人根本不管他,忙活着各自捡晶核。 “呀,老头!”梁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把他扶了起来,“你怎么成这样了?” 小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上连个帽子都没有,冷吹得他脑门发青。 他瘦得颧骨高高突出,两颊深深凹陷,脑袋上顶着的那几根头发已经全都白了。 他眯着眼看清了梁伟,脸上硬挤出一个笑,“老了……不就这样吗?” 话音未落,他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响亮的咕噜声。 梁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头,我记得你不是天天在食堂吃饭吗?怎么还瘦成这样?是不是食堂的人欺负你,不给你吃?”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气得腮帮子都在抖,“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可要说!都这么大年纪了,可不能饿死了,你听见没有,咱们基地可还没到这个份上,再说了,你可是贡献了一大批物资,要是饿死了,不是打我们脸吗?!” 厂长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看几个孩子可怜……那饭我也吃不完,就给孩子们分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我真的好着呢……你们几个年轻人,把基地管得很好,真的很好。” 他说着说着,浑浊的老眼里有了光,拍了拍梁伟扶着他的手,“你忙你的,我先去捡晶核了。” 说完,他提着手里的布袋子,弯着腰,颤颤巍巍地走进了灰烬里。那袋子瘪瘪的,跟他的人一样。 梁伟站在原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走回来,声音发闷,“这老头……把自己吃的给别人了。这才多久,都快饿死了吧?” 邬刀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厂长远去的方向,目光沉沉像压了铅。半晌,他淡淡道:“怕是没那么简单。中午开饭了……看看情况。” 梁伟刚准备再说什么,就见护卫队队长郑虎带着几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梁伟一眼认出了林安跟王家兄弟,眼睛一亮,抬手招了招,“你们来了!” 林安走近后,看着他们的眼神非常复杂——有庆幸,有心酸,有说不出口的后怕。 相比之前,短短十来天的时间,他们异常狼狈,看来分开后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我们去了其他基地。”林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眉宇间全是疲惫。“丧尸围城……不止你们这里。好几个基地都破了。” 她顿了顿,嘴唇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路上很多难民……也有不少人,朝着你们基地来了。” 风从城门外灌进来,带着灰烬和焦臭的味道,吹得所有人衣服猎猎作响。 梁伟小声道,“那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做准备?” 蒋鹤云道,“基地现在还能收六万人。” “不过,物资还要加快速度收,要是长时间保持冬天,怕是会都饿死。” 第 188章 贪心 林安的声音在发抖,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些焦黑的痕迹:“现在路上到处都是丧尸……除了你们这条路,二十里之外就开始都不安全。” “这次你们这里烧了很多丧尸。” “能守住……你们这个墙,是关键。” 梁伟得意地一挑眉,手搭在腰上:“那是自然,这可是邬刀亲自做出来的。” “保质保量,那些丧尸就算是要飞上来,那都要费点劲。” 林安嘴唇紧抿。 邬刀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你这次来,是准备加入我们基地吗?” 林安盯着巍峨的城墙:“我……我特意做了比较。有你这样的基地长,普通人也能活。”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头那些恐惧全压回去:“这几天我看了好几个基地,没破之前,那些基地长跟高层就跑了。” “他们不会管普通人。” “更不会去管那些拼命战斗的异能者,甚至为了能跑了,还会骗他们。” “两相比较…你这里安全多了。” 邬刀点点头,目光沉稳,对于她的描述并没有多少意外:“那你自己去做登记。” 王强跟王照扭扭捏捏蹭过来,两个人缩着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那个……我们之前吃的那药,对我们身体有啥后遗症没?能不能……能不能以后不吃了?” 邬刀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两个人笑得苦哈哈的,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去了,却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王强偷偷拽了拽王照的衣角,两个人齐刷刷地缩着脖子,气若游丝地问:“我们……住哪?” 梁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有集体宿舍,等给你们做了基本检查登记,会有人带你们去。”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声音陡然冷下来:“你们好好干活。以后要用的你们的时候怂唧唧的,那就把你们喂丧尸。” 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缩着身子一溜烟跑进城登记去了。 他们没在门口久留。 回到登记室的时候,盛临正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沈青青抱着一碗雪糕,拿着小勺笨拙地挖,挖出来一块就往盛临嘴里塞。 她自己吃一口,给他喂一口,还舍不得多给,每次喂完都要盯着盛临的嘴看好几秒,生怕他咽快了。 盛临刚张嘴吃了她喂的一口,沈青青突然急了,勺子一扔,小手直接伸进盛临嘴里掏,把那口雪糕硬生生抠出来,塞进自己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盛临嘴角破了几个小口子,嘴唇都肿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不吃不行,这孩子非要喂,吃得多了也不行,喂完就抠回去。最过分的是,吃糊嘴了,这孩子还拿口水巾给他擦——那条口水巾刚从她自己脸上拿下来的,湿哒哒黏糊糊的。 照顾一早上孩子,盛临觉得自己要未老先衰了。 实际上是被孩子照顾一早上,他觉得自己快未老先衰了。 梁伟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盛临“蹭”地站起来,眼眶都红了,那表情就跟见了亲人一样:“青青,到吃饭时间了!你跟小伟吃饭去啊!” “你看一早上没见,小伟都想你了。” 沈青青没理他,捧着碗冲梁伟炫耀——碗里的雪糕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化了半碗汤水,闻着就香甜。 梁伟凑过去一看,眼睛亮了。 他以为沈青青是给自己吃的,美滋滋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沈青青愣住了。 小脸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嘴角往下撇,眼眶里开始蓄泪。 然后她猛地扑上去,两只手扯着梁伟的嘴,一口咬了上去,愣是把梁伟嘴里那口雪糕给硬生生抠了出来,自己吃了。 梁伟捂着嘴“嘶哈嘶哈”地直抽气,嘴角破了一点口子,鲜血都渗出来了,一脸震惊:“不是你给我吃嘛!你怎么还不乐意!” 盛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红肿的、破了几个小口子的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讣告:“你就别抱怨了。这一早上她咬我好几口了。” 他顿了顿,嘴角抽了抽,:“我都没想到……初吻被她咬没了。肉都快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梁伟,眼神里带着控诉:“话说,你给这孩子教什么了?刚捡那会她也不咬人啊。” 梁伟捂着自己还在冒血的嘴角,声音含混,满脸冤枉:“我可没教!她自学成才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美滋滋舔手指头的沈青青,语气突然软下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我听说……小孩爱咬人不是她想咬,就是出牙难受。” “咱宝肯定就是难受。” 沈青青这会抬头,看到他嘴唇破了,急的扔了手里的碗,站起来扒拉着梁伟的衣服就去吹,吹的都是香甜的雪糕味。 吹完后,她指了指流血的地方, “疼不疼。” 梁伟随意抹了一把,“不疼。” 沈青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碰了碰伤口。 见梁伟没叫,她龇牙傻乐。 梁伟抱着她,“走吧,咱们去吃饭去。” “盛临,你先等等,我们一会过来给你带。” 盛临摆手,“不用了,我一会泡碗方便面就成。” 梁伟抱着沈青青到了食堂,掀开厚重的帘子,就一股饭香味扑面而来。 这会还早,大家都在城外捡晶核,吃饭的人屈指可数。 他走到窗口,打了一碗饭菜。 饭菜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粗粮饭,土豆粉条豆腐酸菜还有零星的猪肉一起熬的炖菜。 端着一大碗饭走到邬刀他们坐着的桌前。 他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沈青青坐在旁边,小手搅着饭菜,笨手笨脚的吃饭。 吃饭的人陆陆续续进来。 厂长提着一个破袋子弯着腰进来。 他在窗口打了一份饭菜,转身走向饭桌。 屁股还没坐稳,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端着碗非常自然的坐在厂长对面。 厂长脸上的表情不变,把盘子里的饭菜扒拉出一半给女人的碗里。 女人看着盘子里还有好几块肉,眼里闪过不满。 “叔,孩子还小,要吃肉才能补营养。” 说着她伸筷子就要去夹盘子里的肉。 这时,一个同样抱着孩子的男人坐下,他一脸苦相,“叔,孩子实在没吃的。” 女人见此夹肉的速度更快。 男人看不下去了,“你行了啊,怎么这么贪心。” 女人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也是讨饭的,还有脸说我。” 第 189章 再次准备收物资 男人根本没打算惯着这女人!他一把抢过女人碗里的饭,哗啦一下全扣进自己碗里,动作粗暴得完全就是抢。 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饭没了,整个人都炸了!她猛地放下手里的孩子,像头发疯的母兽扑过去,指甲狠狠挠上男人的脸,又抢回碗狠狠吐了口唾沫进去。 她眼眶通红,怒火烧得浑身发抖,“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抢我这孤儿寡母的饭?!你良心让狗吃了?!我告诉你,你休想欺负我!休想!” 男人一巴掌扇过去,脸狰狞得跟鬼一样,“呸!你个臭婊子!不要脸的东西!天天讨饭,有本事找别人要去啊!你这种婊子养的,想养孩子出去张开腿就行了!” 女人气得呼哧呼哧直喘,脸涨得紫红,尖叫着扑上去就跟男人扭打在一起。 旁边三岁的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要哑了。 男人的孩子有七八岁,是个壮实的男孩,他冲上去一脚踢在女孩的胸口。 小女孩被踢倒,哭的更加大声。 女人哪打得过男人?除了一开始挠那一爪子,几十秒就被压着打,两个人打得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眼看着女儿被欺负,女人哭的几乎呕血。 周围人看惯了这种事,没一个上来拉一把。 厂长急得傻了眼,赶紧过去拉架,可他老胳膊老腿的根本拉不开。 邬刀那桌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男人骑在女人身上,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甩下去! 女人拼命挣扎,口鼻全是血,嘴里脏话骂得一句不重样。 梁伟噌地站起来,“云子,走,看看去。” 蒋鹤云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眼看女人快被打死了,蒋鹤云一把抓住男人的后领,声音冷得像刀子,“干什么?!” 男人被提起来,扭头一看,脸刷地白了。 蒋鹤云冷着脸把他往地上一摔,“基地规则,不得打架斗殴,违规者驱逐。” 男人瞬间像被抽空了一样,脸灰白灰白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想要说话。 这时,女人连滚带爬扑过来,死死抱住蒋鹤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求求你……别赶我走……我还有孩子啊……你们也有孩子啊……我男人好不容易才让我们活着……求你了……我们出去真的活不下去的……” 她拼命擦着自己的脸,手抖得不行,哆哆嗦嗦开始脱衣服,“我年轻……我才二十三……我身体年轻……我可以伺候你……只要你让我跟孩子活着……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穿得厚,手抖着拉开拉链,正要解里面的棉衣——蒋鹤云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冷得让人打哆嗦,“你再脱一件,我现在就扔你出去。” 女人整个人僵住了,随即一把抱住哭得打嗝的孩子,绝望地呜咽出声。 梁伟刚才一直盯着这边,这时候他冷冷开口,“这些日子就是你吃老头的饭?” 他又看向那个脸色灰白的男人,眼里没有半点同情,“还有你。挺大一个老爷们,怎么好意思抢老头的饭?” “基地里的活少吗?你们年轻轻的,胳膊腿都全乎,随便干点啥吃不上饭?” 他转过头看向蒋鹤云,语气平静却冷硬,“云子,这种人,不能留。” 蒋鹤云点头,“赶出去吧。” 这话落地,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嘴唇哆嗦,一脸灰白的看着蒋鹤云,“不,不能,你不能赶我走,求你,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那女人抱着孩子装可怜就有饭吃。。” “凭什么,凭什么我拼死拼活连家里孩子都养不起。” “呜呜呜,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活成这样。” 厂长心软,他嗫嚅着嘴唇,小声开口,“这,这也不是要紧事,赶他们走是不是太严重了。” 蒋鹤云看向他,“大叔,之前我们说过,你贡献了大量物资,可以让你一个人吃饭。” “现在你弄出这种事来,是不满我们的安排吗?” “你到现在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 “归根结底,这件事的源头就是你自己。” “还是那句话,看在那些物资的份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要是再有下次,你也一起走,我这里不需要你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 厂长脸色涨红,那张因为过分消瘦的脸上带着窘迫。 不需要多话,外面守着的护卫队进来拉着那两人就把他们赶了出去。 坐回位置,梁伟道,“就刚才那个情况,我觉得我们基地还有很多问题。” “咱们太忙了,只想着让基地变好,可现在的情况很多人连吃饭都难。” 蒋鹤云脸色紧绷,“确实有很多问题。” “异能者打心底里看不起普通人,普通人中很多人就因为现在的环境恶劣,生病是常有的事儿,而现在的情况必须每天都要干活,不干活就没有饭吃,还有一些人则是不想干活,他们只想吃白饭,私底下建立小团体,不在明面上打架斗殴,他们避开基地规则,去威胁那些弱小者,从他们手里偷了食物。” 说到这儿,他轻嘘口气。 “看来还是要调整一下,要不然迟早会出乱子。” 梁伟叹了口气,“要不这样,除了护卫队,再选一队监察者,让盛临带队,他比咱们细心,只要发现那些乱七八糟的,就让他直接处理。” “邬刀,你说呢?” 邬刀给沈青青擦了擦嘴,“嗯,这件事就交给盛临。” 接下来几天,基地损坏的东西从新修缮。 之前破损的建筑能补救的就想办法补救。 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前来投奔的难民很多,这些人从事各种行业。 基地的规矩刻板严谨,他们拦下无数外国人,以及混血。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基地增加了将近三万多人口。 不少这个城市原来的居民听说家乡建了基地,纷纷跑了回来,他们想住回自己的家,按照基地规矩,还真不行,没办法,他们只能服从安排。 到目前为止,这个基地终于有了点样子。 邬刀带着沈青青,梁伟背着大包,他们准备再次出去收集物资。 一大早,他们带着睡眼惺忪的猫,以及缺了肉的老鼠打开了基地大门。 守在基地门口的一群人立马挤了上来。 挤在最前面的一个两米多高的黑人不服气的用着蹩脚的中文大喊,“放我们进去。” 梁伟凑的有点近, 那呛人的口气熏的他捂着鼻子干呕,“靠,一大早吃屎了,这么臭” 第190 章 门口暴乱 黑人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作为黑种人,他们这辈子最敏感的就是种族歧视这根弦——而现在,梁伟那个眼神,那个该死的眼神,就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最痛的地方。 那双牛一样的眼睛瞬间瞪得快要裂开,眼球上爬满了血丝。 他指着梁伟,嘴里叽里呱啦爆出一串话,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肺都吼出来。 外面围着的那些外国人瞬间炸了锅,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嘈杂声混杂着愤怒的叫骂,整个基地门口乱成一锅粥。 梁伟一个字都听不懂,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皱巴、困惑、带着点“这人有病吧”的嫌弃。 他扭头问:“邬刀,你聪明,他们说什么呢?” 邬刀脸色微变,没来得及回答,眼角已经瞥见了那道寒光——一把刀正从侧面劈下来,直奔梁伟的脖子。 他一把拉开梁伟,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抬脚就踹了出去。 黑人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个抱着黑孩子的女人从人群中尖叫着冲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亲爱的!亲爱的你没事吧?呜呜呜,求求你快起来,快起来啊——” “啪。” 那一巴掌甩得又脆又响,女人的头猛地偏向一边。 三颗牙齿混着血从她嘴里飞出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她剧烈地咳嗽着,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却还是死死搂着怀里的孩子,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她只是想扶他,怎么就挨打了? 黑人被打出了满肚子的火,这会子气急败坏,站起来对着女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每一脚都踹得又狠又重,一边打一边嘴里还骂着那些不干不净的外国话,转头看向邬刀和梁伟的时候,那眼神里居然带着得意——赤裸裸的、挑衅的得意。好像在说:看,这就是我的女人,就算是你们国家的,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们管得着吗? 女人蜷缩在地上,熟练地护住头——那种熟练,让人心里发凉,像是已经被打过无数次了。 而她怀里那个黑小孩,非但没有哭,反而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使劲往后扯,嘴里还咯咯笑着。 周围那些外国人不但没拦,反而“呦呦呦”地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叫好,像看猴戏一样。 基地门口乱得不成了样子。 梁伟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周围——这些日子他们让人辛辛苦苦打扫干净的基地门口,因为这两天外国人的堆积,已经彻底变成了垃圾场。尿骚味、排泄物冻成一坨一坨的,黄的黑的混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看向邬刀。 邬刀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邬刀,你说咋整?” 邬刀没说话。 他低头拍了拍身边的猫,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今天的早饭,就是他们。” 说完,他给梁伟使了个眼色,退了回去,关上了基地门。 猫其实已经很久不吃人了。 可这些……它歪着脑袋看了看那群闹哄哄的东西,这些人跟它平时见的那些不太一样,黑不溜秋的,还有白的发腻的,气味也怪。 不过既然它的铲屎官已经松了口——那它还真想尝尝,啥味。 没有任何铺垫。 没有任何预警。 猫纵身一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扑了出去。 下一瞬,它的血盆大口已经合拢——正在打人的黑人没了半个。 腰部以上消失了。 只剩下两条腿连着屁股,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那两条腿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轰然倒地,无意识地蜷缩了两下。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洒出来,滚烫的血溅在冻硬的地上,冒着白气。倒在地上的女人浑身是血,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黏糊糊的红色。 她表情呆滞地看着地上那两条腿——还有那个圆大的屁股,瞳孔缩成了针尖。 猫吃东西很粗糙,连衣服带皮带骨头,咔嚓咔嚓嚼着,那声音又脆又闷,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被碾碎,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吃到新鲜血肉的猫,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那双平时傲娇得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嗜血的贪婪,瞳孔竖成一条线,像两盏血红的灯笼。 空气瞬间凝固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下一秒—— 所有人同时暴动了。 有的人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有的转身就跑,跑得鞋子都掉了也不管,有的跪在地上闭眼祈祷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上帝,有的哭喊尖叫声音都劈了,有的居然抄起刀红着眼睛冲过来要砍猫。 躺在地上的女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抱着黑娃就要跑。 黑娃哭着指着地上那两条腿,喊:“爸爸!爸爸!” 女人吓得疯魔了,浑身都在发抖,一巴掌甩过去,声音尖厉得不像人声:“你爸死了!只剩腿了!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喂猫!” 黑娃被打蒙了,瘪着嘴,不敢再哭,伸着小胖手要女人抱。 女人刚要把孩子搂紧—— 猫已经吃完了嘴里的东西,又冲了过来。两口,那两条腿没了。再一口,小黑娃也没了。 女人看着怀里突然空出来的位置,愣了一下。 就那么愣了一瞬。她没想到孩子真的被吃了——她只是吓唬他的,她只是吓唬他的啊—— 可她已经来不及想了。 她转身就跑,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连头都不敢回。 场面彻底乱了。 那些刚才还勇敢砍猫的人,这会也转身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猫吃东西的速度快得吓人——小一点的人一口一个,大高个也就两口一个,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鲜血把整片地面染成了深红色,在寒冷的风里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邬刀和梁伟站在城墙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下面。 看着那些如同蝼蚁一样的人,被猫追得四处逃窜,有的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有的跑出去几十米又被追上,有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尿了一裤子。 梁伟手肘撑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一片狼藉,忽然开口,“真奇怪……看着猫吃这些毛子,我都觉得不残忍。” 他顿了顿。 “还担心咱的猫会不会吃坏肚子。” 邬刀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它们哪里是人,是个颜色不一样的牲口。” 第191 章 尝尝味 猫的胃口好得吓人。 三百多个外国人,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几根。 就剩那几个华国人缩在角落里,抱着背包,互相靠着,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这猫到底是怎么从那一堆外国人里头,精准地把自家人认出来的?! 那些被吃掉的人里头,有小日子的,有小棒子的,全是亚洲面孔! 长得差不多的脸,一样的黄皮肤黑头发,这猫装了人脸识别还是怎么的?! 可惜,没人给他们答案。 他们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 只要不吃他们,猫吃谁,关他们屁事。 吃完了那些人,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猫猫还是很爱干净的。 吃饱之后,眼里的血色慢慢退下去,它伸出舌头,准备舔地上残留的血。 然后它就看到了那一坨一坨的翔。 ——那是那些外国人的杰作。 猫的爪子顿住了。 它整只猫都不好了。 它嫌弃得要死,本能地伸出爪子想埋——毕竟猫科动物的天性,看见屎就想埋——可它又实在不爱埋别人的屎! 这又不是它拉的!! 凭什么是它埋啊!!! 猫的爪子在半空中悬着,埋也不是,不埋也不是。 地上还有那些血,东一滩西一滩的,脏得让它强迫症都犯了。 它看看屎,又看看血,再看看屎,再看看血…… 整只猫都要崩溃了。 终于,它实在忍不了了—— “喵——!!喵喵喵——!!!” 尖着嗓子,一声比一声高,叫得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烦躁。 那样子,又可爱又好笑。 几个华国人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一只刚吃了三百个人的巨型凶猫,正对着地上的屎发愁,爪子在空气里扒拉来扒拉去,满脸写着“我要死了”。 --- 蒋鹤云匆匆赶来。 基地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就看到猫那一脸纠结、左右为难的样子。 老鼠缩着身子躲在旁边,眼睛都不敢睁开——它就怕猫让它去干活。 蒋鹤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邬刀,你们先走。这里我处理。” 这句话一出来,猫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好消息。 它整只猫都松了一大口气,撒腿就跑,跑得比刚才追人的时候还快! 天知道,让一个有洁癖的猫去埋别人的屎,是一件多么要猫命的事!! --- 邬刀骑到猫身上,伸手拉了一把梁伟,又给沈青青压了压头上的帽子,把她的口罩整了整。 他朝着蒋鹤云摆了摆手。 猫的身子猛地一窜,迫不及待的飞一样地冲了出去。 蒋鹤云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这才转过身来。 他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那些人。 招了招手。 那些人犹豫着,互相看了好几眼,这才磨磨蹭蹭地挪过来。 刚才猫吃人的时候,有几个胖点的,吃得鲜血四溅,溅了他们一身一脸。 他们连擦都不敢擦。 就那么小心翼翼地、浑身是血地走到了蒋鹤云面前。 --- 蒋鹤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你们来,是准备要进基地吗?” 戴眼镜的大爷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我们……我们能进去吗?” “你们……你们这基地是怎么收人啊?” “这……这猫怎么……怎么还吃人?” 蒋鹤云脸上的笑有点假。 假到让人后背发凉的那种。 他淡淡地开口:“因为他们是外国人。我家猫没吃过,想尝尝什么味。” 顿了顿。 他柔声安慰,“放心,它平时不吃人。” 大爷自认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看着蒋鹤云这张笑脸,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这小伙子笑得他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 这时候,人群里一个中年女人站了出来。 她用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你好。我们……我们就是普通人,没有异能,也没有物资。”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我们是从曙光基地跑出来的。你这里……还让我们进吗?” 蒋鹤云脸上的表情不变,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我是基地负责人。基地里的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 “总体就一点——只要勤快干活、不惹事,吃饭是没问题的。” 戴眼镜的大爷懦弱地小声说: “干活没问题……我们都能动……只要不把我们喂猫……其他都好说……” 蒋鹤云眉头微挑。 “那倒是不会。” “我家猫,也不是什么都吃。” “只要跟它好好说话,它还是很听话,很乖的,你们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随即他指了指满地的狼藉。 “你们把这里收拾了,再进去登记。” 这些人哪里敢不听? 他们立马从随身的包里翻工具——那些外国人之前掉了不少刀具在地上,他们捡起来就开始干。 还有没找到工具的,居然直接蹲在地上,用手去抠那些已经半干的血迹和翔。 蒋鹤云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嘴角动了一下。 “里面有工具。你们倒也不用……手扣。” 手抠的那几个也恶心,还好早就冻严实了,要不然他们早就吐了。 他们举着手找了工具,收拾干净大门口,这才进去登记。 登记的依旧是盛临,记了基本信息,检查了身体,确定没问题后,就让人带着他们去了分配的屋子。 蒋鹤云进了屋子,伸手在火炉子上烤手,“盛临,我觉得小伟的提议还是要实施起来。” “咱们商量一下细节,” 盛临扶额,“这选人必须严格,要不然,就是养一群吃人的蛀虫。” “你们把这么重要的事压我头上,我一点都不觉得我重要,现在我只觉得头疼。” 蒋鹤云拍拍他的肩膀,“能者多劳嘛。” 第192 章 破城 盛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压着无奈,“人要慢慢选,要不然咱们都不放心。出一次事,咱们都担不起。” 蒋鹤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交给你了,你就慢慢选,我们也不着急。” 门吱呀一声关上,留下盛临一个人。 盛临无力的把自己摔进椅子里,双手狠狠搓了把脸,他们现在刚开始,能放心的人太少,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盯着桌上那摞资料,他眼底全是血丝——现在基地人越来越多,每一张脸背后都可能是隐患。 他必须把这道门守死了,谁的情面都不好使,性子谨慎的他谁也不放心。 另一边。 猫跑了几个小时,终于闯进一座废弃的城市。 灰白色的雪覆盖了一切,高楼像巨大的墓碑立在两侧。 几人一猫站在高速入口,老远就能看到远处游荡的丧尸,那些东西在雪地里慢悠悠地晃,远远看去竟像普通人在逛街。 梁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发紧,“咱们要进城不?都这个时候了,怕是没什么东西了吧?” 他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这城这个样我这心里毛毛的。” 邬刀举起望远镜,镜头扫过去——除了丧尸,还是丧尸。 密密麻麻,像雪地里长出来的烂蘑菇。 他看了很久,才放下望远镜,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栋建筑,“先去那边看看。” 梁伟抢过望远镜,看到那栋楼上挂着破旧的牌子,是个商场。 他皱起眉,,“里面应该没东西了吧?被人翻过多少遍了。” 邬刀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目光很沉,“去看看,什么东西都能收,咱们现在什么东西都需要,最重要的是,咱们对这里不熟,只能这么搜。” 梁伟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沈青青的小脑袋,冰凉的手心全是汗,“也是。那咱们走吧。” 再次坐上猫背。 猫窜出去的速度快得惊人,风声从耳边撕裂过去。 那些丧尸刚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珠还没对准目标,猫就已经掠过了它们。 不到十分钟,大楼就到了。 楼下聚着几十只丧尸,通红的皮肤、破烂的衣服、张开的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 它们听到动静,齐刷刷转身,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吼声,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梁伟第一个跳下去。 双脚还没落地,刀已经抡圆了。 他嘶吼着劈进丧尸堆里,刀锋砍进腐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他自己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血溅了他一脸,他眼睛都没眨,一刀一个,砍得又快又狠。 邬刀没动。 他坐在猫背上,一直手握着沈青青软乎乎的小手,看着那些涌上来的丧尸,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手。 本来就寒冷的空气骤然变的更冷。 他掌心下方,十支冰箭凭空凝结,晶莹剔透,尖端泛着刺骨的寒光。 他手指轻轻一压,冰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 下一瞬,十支箭同时没入丧尸的脑袋,那些丧尸的动作瞬间僵住——冰蓝色的纹路从眉心蔓延开,像碎裂的瓷器,整颗头颅在几秒内被彻底冰封。 梁伟一刀背敲上去,那颗脑袋像冰块一样脆生生地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吧嗒吧嗒”的清脆声响。 他愣了一瞬,随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眼里全是光,“邬刀!可以啊!这杀着省事多了!” 沈青青仰着脑袋看他,嘴巴嘟起来使劲想学吹口哨,结果“噗”地喷出一串口水,口罩湿了,糊了自己一脸,她浑然不觉,拍着手咯咯傻乐,口水还挂在嘴角。 邬刀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有了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沈青青的头顶。 然后重新抬起头。 这一次,三十支冰箭同时凝结。 它们悬浮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扇形,箭尖对准了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 邬刀的五指猛地张开,三十支箭激射而出,精准地钉进三十个脑袋里。 冰封、碎裂、倒地,一气呵成。 那些丧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嘶吼,就变成了一地碎冰块。 梁伟看得眼睛发直,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的刀垂在身侧,刀尖还在往下滴黑色的血,但他已经完全忘了砍。 丧尸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邬刀的冰箭一波接一波,数量越来越多——四十支、五十支、六十支。 每一次挥手,就有成片的丧尸倒下,晶核从碎裂的头颅里滚出来,在雪地上亮晶晶地散了一地,像被人随手撒了一地的碎钻。 梁伟终于反应过来,弯腰就捡,捡起来就往兜里揣,他一边捡一边笑着道,,“这也太爽了,邬刀,跟着你就是不一样,活着全靠划水就能活。” 还没捡完,邬刀喊了他一声。 “别捡了,先到里面看看。” 话落,他一挥手。 地面轰然震动。一道半圆形的冰墙从雪地里拔地而起,厚实、冰冷、光滑,直冲到五米高才停下。 墙面上凝结着霜花,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折射出冷蓝色的微光,完全把大楼包住。 墙外那些丧尸冲上来,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梁伟还蹲在地上,手伸向几步外一颗亮晶晶的晶核,听到邬刀的话身体顿了一下,但手没收回来。 他头都没抬,“等等,我还有几个离我近,我捡了再来!” 说着已经蹿出去两步,飞快地把那几颗晶核拢进怀里,这才转身进了商场 。 刚才的动静让一楼的丧尸全都冲了出来。 此时里面剩下一片狼藉。 地上都是碎玻璃渣子,柜台都碎了,里面的东西也没了。 梁伟摊手,“看吧,我就说没东西了。” 邬刀抬头看着上面,他能感觉到上面有东西。 他微微眯眼,“或许,上面有东西。” 梁伟抬头,脸上那股子轻松的笑消失,“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第 193章 恐怖动静 邬刀把沈青青从怀里解下来,塞进梁伟怀里。 “你在猫身边跟着。” “有转头拍了拍猫,要是有危险别管我,保护他们。” 梁伟点点头,把沈青青绑在身上。 邬刀握紧手里的刀,指骨捏得咔咔响。他没回头,一层一层往上走。 --- 二层,卖鞋子的,货架空了。 原本摆满运动鞋、皮鞋、童鞋的柜台,现在只剩下东倒西歪的塑料模特脚模,光秃秃的,像被剥了皮的断肢。 地上零星躺着几只单只的鞋子——要么左脚,要么右脚,都凑不了整。 梁伟不小心踩到一只高跟鞋,鞋跟断了,滚出去老远,在死寂的商场里发出“哒哒哒哒”的回响。 他自己吓的一哆嗦,沈青青也缩了一下脖子。 “没事,没事啊。”梁伟拍拍沈青青的头,小声安慰。 --- 三层卖童装的。 往楼梯上走,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没有灯,只有楼梯口漏上来的一点点惨白的光,勉强能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影子。 衣服架子全倒了。 铁丝衣架扎成一团,小裙子散落一地,容易穿的几乎都没了,剩下的几乎全是裙子。 漂亮的公主裙,蓬蓬裙,纱纱裙,粉色、白色、淡紫色,在黑暗里像一朵朵惨淡的花。 暗红色的,干涸的血溅在那些裙子上,一片一片。 地上倒着丧尸的尸体,七八具,脑袋全碎了,碎得像摔烂的西瓜,白的花的红的混在一起,流了一地,又冻的干硬。 有一只丧尸的手还伸着,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塞着碎布料——它大概还没死前抓着某条裙子。 梁伟皱眉,踮着脚尖走。 沈青青从梁伟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在小手电的光线下,眼睛亮了一下,小手偷偷摸摸伸出去,把看上的小裙子都收到了空间。 梁伟看见了,摸摸她的头,“宝,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穿啥裙子,肚子那么肉乎,还是穿你的花背心好看。 沈青青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梁伟叹了口气,“算了,喜欢就收吧。” 四层,成人衣服。 几十个柜台,全空了。 衣架还在,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骷髅的肋骨。 地上散落着几个防盗扣,几个标签,还有一只孤零零的袜子。 五层,家纺。 整层都是卖床单被褥的。 现在天冷。 棉被被抢得干干净净,连一条被芯都没剩下。 卖窗帘的柜台也被扒空了,连挂着的样品帘子都被扯走,只剩光秃秃的滑轨。 梁伟蹲下来,摸了摸一张木头长凳。 实木的。 “这个能收。”他说。 沈青青小手一挥,长凳消失了。 他又看到旁边几个木头沙发,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但木头没坏,拆了能烧能造东西,拿回去也能坐。 他指了指,沈青青又收了。 桌子,凳子,屏风,装饰用的木架子——只要是木头,只要能用的东西,梁伟一件没放过。 沈青青手得小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越往上,越暗。 楼梯间最后一盏应急灯也灭了,邬刀打头,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苍白的刀,切开前方的黑暗。 光柱扫过墙壁,能看到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水渍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一踏上六楼的地面,梁伟就知道不对了。 空气变了。 不再是下面那种干冷的、混着灰尘的味道,而是一种浓烈的、腐坏的、带着酸臭的气味,像有人把剩菜剩饭倒进垃圾桶闷了一个月,又浇上了尸水。 梁伟捂住鼻子,沈青青直接把小脸埋进他胸口。 邬刀的手电扫过去—— 那些饭店,门都敞着,有的门玻璃碎了大半,桌子上的剩饭剩菜还在,冻得邦邦硬,结了一层灰白色的霜。 火锅里的汤底早就干了,锅底糊着一层焦黑的东西,不知道是肉还是别的什么。 地上有污血。 大片的污血,从一家店门口拖到另一家店门口,像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拖过去。 血已经黑了,干了,但那种气味还在,铁锈一样的腥。 还有丧尸的尸体。零星的,两三具,倒在走廊中间,脑袋同样碎了,但梁伟注意它们的身体不全。 有的少了一条胳膊,有的胸腔被撕开,肋骨像掰开的扇子一样外翻着,里面的内脏全没了。 梁伟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在寂静里大得像打鼓。 邬刀走进一家“锅煲鸡”的店,梁伟抱着沈青青跟进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边更黑,手电的光照不到头,什么都看不见,但梁伟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在看着他们。 邬刀已经绕进了后厨。 后厨不大,灶台结了厚厚的灰尘。 铁锅还架在灶上,里面的鸡肉早就冻成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梁伟到放食材的小库房里看看,蔬菜全都坏了,角落里堆着好几袋大米跟面粉,50斤一袋的那种,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摞着十几个纸箱,打开一看,食用油,一桶五十斤的,得有十六桶。 盐放着三箱,酱油、醋、蚝油、料酒、豆瓣酱、火锅底料……满满当当塞了两个架子。 “邬刀!这里居然有吃的!大米,油,调料,全都在呢!” 梁伟的声音先是惊喜,喊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些米面粮油,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不对。太不对了。” “下面那些层,从二楼到五楼所有能吃的都没了。” “为什么偏偏这层楼的后厨还剩这么多东西?” “为什么这些大米、这些油,整整齐齐地堆在这里,没人动?” “除非那些东西他们不敢动。” “除非这层楼里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宁可饿着,也不敢走上来。” 梁伟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嗓音都在发颤,:“邬刀……不对劲……这里真的有东西。” 邬刀站在后厨门口,背对着他,手电的光柱直直地照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他头都没回,声音平静让人安心: “你不用管别的,继续收。一家一家收。” “所有能用的东西,全收了。” 梁伟点点头,转身冲回后厨,对着沈青青飞快地指:“这个,这个,那个架子上的,地上那几袋,全收,快!” 沈青青小手一挥,小库房就空了。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砧板菜刀,甚至墙上挂的抹布——他不管了,只要是个东西,只要能拿走的,全收。 整层楼,十几家饭店,梁伟像一阵风一样冲进去冲出来,沈青青在后面小手不停地挥,全部消失。 前后也就半个多小时。 就成了毛坯状态。 楼梯的台阶越来越高,手电的光越来越弱,光束打在墙壁上,能看到墙皮开始发霉,大块大块的黑色霉斑像地图一样蔓延。 走到七层,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食物腐坏的酸臭,不是丧尸尸体的腐臭,而是一种更浓烈、更厚重、更原始的臭味。 腥的,膻的,像无数只动物挤在一起、那种长期聚居、从不通风、层层叠加出来的臭味。 这位浓烈到梁伟都觉得辣眼睛。 邬刀手里的手电筒扫过去。 两家海鲜自助,一家海底捞,一家旋转火锅,还有四五家大大小小的饭店。 但那些店的门面不对劲。 玻璃门上糊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像蛛网,又像某种分泌物,厚厚地糊了好几层,把门封得严严实实。透过那些脏污的东西,能看到店里面影影绰绰,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不是人形。 不像丧尸。 梁伟的手电光柱猛地一晃,打在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上——那里有个通风管道,方形的铁皮口,盖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顶开了,歪在一边,黑洞洞的,像一只竖起来的眼睛。 他盯着那个洞,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沈青青在他怀里嘎嘣嘎嘣嚼着什么,声音在这片死寂里大得离谱,像有人在嚼骨头。 梁伟低头,声音压到气音:“宝……吃啥呢?” 沈青青没说话,继续嘎嘣嘎嘣。 “给我也尝尝。”梁伟的手指都在哆嗦。 沈青青一口把手里东西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摊开两只空空的、黏糊糊的小手:“没了。” 她用前面的牙一点点的磨,嘴角还流着口水。 “就给我尝一点……”梁伟好奇,想尝尝。 沈青青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想了想,小舌头在嘴里搅了搅,从口里掏出一粒湿漉漉、黏糊糊、已经被嚼得不成形状的东西,认真地塞进梁伟嘴里。 这塞的太突然, 梁伟嘶哈一声,“这是炒米啊,咦,下回别嘴里掏出来给我了,我不嫌弃你,外人看了多埋汰。” 邬刀站在不远处,貌似成了外人,他嘴角微抽,“你能不能别恶心人了,就趁着她小不懂事。” 梁伟咂吧一下嘴。 刚准备说话。 通风管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一只。 是一群。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朝着他们这边聚拢过来。 第 194章 老鼠,被蜘蛛咬了 头顶的天花板扑簌簌往下掉灰,碎屑落在梁伟脸上,他连擦都不敢擦——因为那声音密密麻麻的,像无数细小的爪子挠在脑壳上,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这时,一只蜘蛛落在沈青青头上,梁伟急的伸手一把抓住,在捏死蜘蛛的同时被蜘蛛咬了一口。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手,捧着沈青青肉乎的小脸查看,确认没被咬后才放心。 “邬刀……”梁伟把沈青青搂得死紧,压了压她头顶的帽子哆哆嗦嗦的开口,“这、这什么东西?这声儿怎么这么瘆人?你听你听,它是不是在磨牙?是不是!” 沈青青把脸埋进他胸口,小胖手死死抓着梁伟的衣服,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天花板。 邬刀没说话,他抬手,手电筒的光柱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指节微微凸起,青筋在手背上绷出一条条线。 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倒也不是因为害怕就是太紧张了,紧张到连呼吸都在收着。 手电筒的光照到天花板一处裂缝时,那声音突然停了。 他用刀尖轻轻戳了戳。 然后,哗啦—— 那本来就不结实的天花板终于找到了塌的理由。 整个天花板哗啦一下掉了下来。 灰尘炸开,呛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就是那声音——不再是窸窸窣窣,而是轰隆隆的,像一道黑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 居然全是老鼠。 密密麻麻的老鼠从窟窿里涌出来,砸在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有的摔得吱吱乱叫,有的直接砸晕了,更多的落下来就往前冲。黑压压的一片,裹着白次次的碎骨头和灰尘,像一条活着的黑色河流,朝他们涌过来。 “啊啊啊——!”沈青青细弱稚嫩的嗓音带着颤抖,整个人往梁伟怀里缩。 梁伟自己也腿软了,后退两步撞上了猫的身体,又厚又暖,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靠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对老鼠过敏了,他觉得脑袋有点晕,还有点恶心。 不过现在太紧张,他就忽略了这点小难受。 那些老鼠冲在最前面的,黑亮的小眼睛里全是疯狂,它们饿坏了,太久没闻到活人的气味了。 它们张开嘴,露出细碎的黄牙—— 然后它们看到了猫。 那只蹲在旁边舔爪子的、一直无动于衷的大猫。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老鼠猛地刹住脚步,爪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整个身体因为急停往前翻了个跟头,滚了两圈,再抬头的时候,鼻尖差点怼上猫的胖抓了。 它愣住了。 那对黑豆般的小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针尖,浑身的毛在一瞬间炸开,像一颗毛茸茸的手雷。 它的嘴巴张着忘了合拢,细小的尖锐的牙齿在发抖,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不是威胁,是恐惧。 从骨子里、从血脉里、从几千万年前的祖先记忆里刻进去的恐惧。 它尖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尖,然后四条腿同时发力往旁边弹跳,撞上了后面涌上来的老鼠。 后面的老鼠被它一撞也乱了阵脚,你踩我我踩你,有的被压在地上吱吱惨叫,有的急转弯撞上了墙,咚的一声闷响,晕乎乎地原地打转。 更多的老鼠从窟窿里掉下来,前面的想往回跑,后面的还在往下掉,在半空中就吓得四肢乱蹬,像下了一场惊慌失措的黑色暴雨。 有的老鼠掉到一半拼命扒拉天花板边缘,指甲都抠断了,血淋淋的爪子抓着碎木头,最后还是被后面压下来的同伴挤了下去。 整个楼层彻底乱套。 猫慢悠悠地低下头,鼻尖凑近那只还傻在原地的老鼠。 老鼠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动不动,只有胡须在剧烈颤抖。 猫伸出爪子,一指甲把老鼠个羊肉串一样串起来,拨拉到嘴边,老鼠全程僵着,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猫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吞了,然后懒洋洋地舔了舔嘴。 这一下,剩下的老鼠彻底炸了。 它们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四散奔逃,有的往墙缝里钻,有的往天花板的窟窿里跳,有的慌不择路直接从梁伟脚背上踩过去——梁伟嗷了一声,索性跳到猫身上。 那些老鼠跑起来根本不看路,咣当咣当撞墙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撞晕了翻着肚皮躺在地上,四条腿还在空中抽搐。 不过片刻工夫,地上只剩下零星几只还在挣扎的老鼠,其余的跑得一干二净。 空气里弥漫着灰、鼠骚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腐臭味。 梁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了看沈青青,她额头上有几根老鼠毛,噘嘴帮她吹掉。 “邬、邬刀……”他的声音还在打颤,“没事了吧?就、就是老鼠对吧?” 邬刀没动。 他的手还握着刀柄,眼睛盯着那黑黢黢的过道。 “别动。” 邬刀的声音很低,“就在猫身上坐着。” 梁伟的心猛地一沉,刚松了一半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卡在嗓子眼里出不去下不来。 他下意识地把沈青青搂得更紧,身体往猫身上又贴了贴。 猫的皮毛又厚又暖,他能感觉到猫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很稳,很安心。 只是,这会头更晕了。 邬刀抬脚,朝着过道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吧嗒,吧嗒,吧嗒。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出一片惨白的光斑,墙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但他没看。他的眼睛只盯着过道尽头的那个拐角,瞳孔微微收缩,握刀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空气变得很重。 邬刀继续往过走脚步声特意放低。 在即将走到拐角处时,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冲了出来。 第 195章 变异金毛 野兽的吼声炸开,腥臭的口气像一堵腐烂的墙扑面而来。 邬刀瞳孔骤缩——一只巨大的影子从暗处扑出,张开血盆大口,直奔他的手腕咬来。 那一瞬间,他甚至能看清那泛黄的獠牙上挂着的唾液丝。 他刀柄在掌心一转,寒霜如蛇般攀附而上,一刀劈下去,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噗!” 刀刃深深嵌进那厚实的皮肉里,一道狰狞的血痕从肩胛一直裂到肋下。 那庞然大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被掐住喉咙的孩子。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抖了一下,随即——四条腿一软,“砰”地跪在了地上。 邬刀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看见那双眼睛。 水灵灵的,蒙着一层水雾,像两颗浸了雨的黑葡萄。 它朝他龇着牙,露出带血的牙龈,可那牙齿在发抖,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威胁的低吼,而是细碎的、讨好的呜咽。 一只体型跟成年公牛一样大的怪物,眼里竟然满是委屈。 邬刀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刀的手缓缓松了半分力气。 他蹙着眉,手电筒的光柱在那畜生身上来回扫——金色的长毛,耷拉的耳朵,还有那条僵硬地、却依然在努力摇晃的尾巴。 居然是金毛。 一只变异后的金毛。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没有变异兽那种浑浊的、燃烧着暴戾的红光,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懦弱的讨好。 邬刀眯起眼,脑海里飞速闪过刚才它扑过来的画面——那一口,是虚的。 獠牙擦着他的袖口掠过,根本没打算咬实。 它在吓唬人。 或者说,它在试探。 “哎呦——!” 梁伟抱着沈青青跌跌撞撞跑过来,喘得像个破风箱,“这、这狗怎么了?” 邬刀收起刀,声音沉下来:“它是抚慰犬。” 他顿了顿,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四周阴暗的走廊,灰尘在光柱里翻涌。“它的主人……可能也在这附近。” 梁伟“嘶”了一声,试探性地伸出手,掌心朝上,慢慢贴上了那颗毛茸茸的、比磨盘还大的脑袋。 那狗傻乎乎地愣了半秒。 然后整条狗都软了——它把那个小山一样的脑袋拼命往梁伟掌心里蹭,舌头吐得老长,尾巴摇得整条后腿都在跟着扭,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呜咽。 梁伟被它拱得踉跄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随即又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你主人是不是还活着?” 金毛猛地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像瞬间点燃了两盏灯,它拼命地、疯狂地点头。 梁伟“啧”了一声,回头看着邬刀,眼神复杂:“我怎么感觉……这些动物变异之后,反倒更通人性了?” 他喘了口气,又低头问那狗:“那你主人呢?在哪儿?” 金毛“呜”地一声,转身就跑。 跑出去七八步,又猛地刹住,回头看着他们,舌头耷拉在外面,眼睛亮得惊人。 它急促地原地踏了几步,又往前跑,再回头——那姿态分明在说:跟我来,快跟我来啊! 梁伟转头看向邬刀,嘴唇动了动。 “这……咱们去吗?” 邬刀已经迈出了步子。 “去看看。” 跟着金毛七拐八拐,穿过一条又一条漆黑的走廊。 狗的爪子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等他们,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最后,它停在一扇门前。 那扇门灰扑扑的,漆皮剥落,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死寂的冷气。 金毛在门口团团转,尾巴夹在腿间又松开,松开又夹住。它用脑袋轻轻去顶那扇门——真的是轻轻顶,像怕撞疼了什么似的,每一下都小心翼翼,顶一下,退半步,耳朵往后贴着,眼睛湿漉漉地盯着门缝。 邬刀伸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指节叩在木板上,沉闷的回音在门后空洞地荡开。 没有回应。 死寂。 梁伟靠在墙上,小声说:“末世都这么久了……是不是早死了?” 话音未落——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金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朝着梁伟狂吠,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在震。 它龇着牙,眼里都是焦急,显然不爱听。 梁伟被吼得往后一缩,嘴角扯出一个笑:“得得得,我说错了,你护主,你厉害。” 他靠着墙,声音越来越低。 邬刀偏头看了他一眼。 走廊里手电筒的光晃动了一下,正好扫过梁伟的脸——红得不正常。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点涣散,身体往下出溜,却还本能地收紧手臂,把怀里昏迷的沈青青护得更紧了些。 “你怎么了?”邬刀皱眉询问。 梁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含混地说:“想睡觉……估计是天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邬刀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伟。”邬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手臂滚烫,一看就是病了。 梁伟摇摇头,嘴唇干裂起皮,声音却还在逞强:“我没事……” 他往墙上靠了靠,眼皮越来越沉。 邬刀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脚边那只金毛——狗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看他,眼睛里全是祈求。 他没管,伸手拽住梁伟的胳膊,先把沈青青解下来绑自己身上,又把梁伟背着。“你不对劲,我们先找间屋子,我给你看看。” “那狗...” “管什么狗,你最重要。” 就在这时,那道门吱呀一声打开。 第196 章 高烧昏迷。 门缝里,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女孩。 她的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空洞中带着木然。 那是一种长期浸泡在孤独和绝望里才会有的眼神,呆滞、茫然。 当她看到金毛的一瞬间,那双眼睛有了点神采。 “乐乐……” 她的声音又细又弱,带着怯懦,“你怎么又跑了。” 乐乐疯了一样冲过去,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要把自己甩飞出去。 它一头扎进女孩怀里,巨大的身子蹭得她踉跄了两步。 女孩手指死死攥进乐乐厚厚的毛发里,她把脸埋进狗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小脸从狗毛后面露出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她的目光碰到邬刀的一瞬间,就像被烫了一下,迅速低下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你们是来收集物资的吗?” 不等回答,她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语无伦次的:“上、上面没、没东西了……你、你给我留、留几袋米就行……求你了……” 最后那三个字带着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哀求。 邬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只一眼,他就什么都看明白了。那张脸上写满了抑郁症的痕迹——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眼圈,不规律饮食导致的枯黄面色,还有那种永远在害怕、永远在退缩的眼神。 一看就病得不轻,指不定哪句话就能把她吓碎。 他没再多看,背着昏迷的梁伟转身下楼。 小女孩见他没说话,悄悄松了口气,把狗放进去后关了门,她非常乐意任何人把她当透明人。 到了下一层,邬刀随便踹开一间办公室。 里面有个休息间,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乱得不像话——双人床上的被褥没了,床垫也没了,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床板。 地上到处是踩碎的纸屑和空罐头盒。最要命的是窗户,玻璃碎了一个大口子,寒风像刀子一样呼呼往里灌,冷得人骨头缝都在疼。 “青青,被褥、火炉、炭,锅,大米,肉。咱们今晚在这凑合。”邬刀把梁伟放在地上,声音很沉。 沈青青轻车熟路的拿出东西。 邬刀铺好被褥,把昏迷不醒的梁伟安顿上去,又把沈青青放在他旁边。 小姑娘乖乖坐着,歪头看了看梁伟烧红的脸,没说话。 火炉架好了,炭点着了,热水烧上,倒了一碗米,把一盒子牛肉撕碎后扔进去。 粥熬上后,淡淡的米香味充斥在屋子,冰冷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火光映在墙壁上,像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抚摸。 等屋里稍微暖和一点,邬刀才开始检查梁伟的身体。 他把梁伟身上扒了个精光,从头发丝搜到脚趾缝,任何一个角落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找到。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 最后,右手食指发现一个小红点藏在指甲缝旁边的皮肤褶皱里,小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见。 如果不是邬刀多看了那一眼,它就会被彻底忽略。 邬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捏住那根手指,用力一挤。 一滴淡粉色的液体从红点处渗了出来,黏稠、浑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腥味,还会拉丝。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小伟。”他拍了拍梁伟的脸,力度不轻,“醒醒。” 梁伟没有任何反应。除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他跟死人没有区别。 沈青青爬过去,小手一下一下拍着梁伟的脸,拍了好几下,没动静。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短短的手指,戳了戳梁伟的眼皮,然后扭头看邬刀,奶声奶气地说:“睡了。” 说完,她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棉袄、毛衣、脱到秋衣的时候。 邬刀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掌心下那些细软的头发蹭得他心口发软:“不用脱衣服,也能睡。” 沈青青微愣,她转头看了看光溜溜的梁伟,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小胖手指着梁伟白斩鸡一样的肚皮,小脸非常认真:“衣服,脱了。” 邬刀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他只是生病了,你今晚不能脱,会着凉的。” 沈青青鼓着小脸,不太高兴地躺下了。但她没有反抗,只是把被子拉到下巴,一双眼睛还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瞟一眼梁伟光溜溜的胳膊。 邬刀目光重新回到梁伟的手指上,继续挤那些淡粉色的液体。 一下,两下,三下……每挤一次,梁伟的身体就微微抽搐一下,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直到那些粉色液体彻底挤干净,流出来的血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邬刀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从背包里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怕梁伟噎着,用小刀背把药片碾成细细的粉末,然后捏开梁伟的嘴,倒了进去。 苦。 那药粉苦到什么程度呢? 苦到昏迷中的梁伟都扛不住了。 他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撑开一条眼缝,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天旋地转。 “邬……邬刀……”他吃力地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你怎么……有两个头?” 邬刀一把抓住他乱挥的手,声音又急又沉:“什么东西咬的?梁伟,什么东西咬了你?” 梁伟用力眨了眨眼,五官皱成一团,嘴里的苦味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好苦……” “清醒一点!”邬刀拍了拍他的脸,“什么东西咬的?” 梁伟的意识显然还在另一个维度飘着。他盯着邬刀的嘴一张一合,像在看一部严重卡顿的电影,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没咬……” “好苦……” “水……我要水……” 邬刀赶紧把矿泉水凑到他嘴边。梁伟像渴了很久一样张嘴就喝,可他连吞咽的力气都快没了,水顺着嘴角哗哗往下流,湿了枕头,湿了被褥,真正喝进去的没几口。 还没等邬刀把水瓶放下,他又晕了过去。 这一次,情况更糟了。 他的体温在飞速攀升。 邬刀的手背贴上去的时候,几乎是烫的。 梁伟的脸从刚才的通红变成潮红,又从潮红变成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体内有一把火在烧。 他全身的皮肤都变了颜色,白里透着诡异的红,红里又泛着青紫。 明明刚喝了水,嘴唇却干得像龟裂的土地,一层层地起皮、干裂。 沈青青躺在他旁边,没过多久就开始觉得热了。 她伸出短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梁伟通红的手臂——烫的。 邬刀把她从梁伟身边捞起来,裹进自己怀里。 沈青青看看邬刀凝重的脸,又看看梁伟烧得通红的身体,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她把两只胖乎乎的小脚丫从被子里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梁伟的肚皮上,然后嘶一声,“烫脚。” 邬刀看着那双在梁伟肚皮上晃来晃去的小胖脚,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怀里的沈青青抱得更紧了一点。 又拿了一瓶矿泉水试图给梁伟喝点,可他已经完全喝不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然后,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第197 章 龙华小队 邬刀打开门,见外面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 他们很年轻,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眼里并没有那种弑杀的冰冷,反而还带着一种热血的冲劲——像是一群还没被末世彻底碾碎希望的愣头青。 看到邬刀后,他们警惕地转头看了看走廊两端,那动作急促又慌张,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确认安全,这才一股脑的挤进来。 进去之后他们立马把门关了,其中一个还抬手凝出一道厚重的土门,把原本的木门完全堵死,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确认安全之后,他们才坐在床沿,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邬刀冷着脸,看着他们。 他怀里抱着沈青青,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沈青青也好奇的看着这些突然跑来的人。 几人互相看看,那种被冷脸盯着的尴尬几乎凝成了实质。 然后他们开始自我介绍。 做土门的小伙子挤出一个笑,笑里带着善意,“我叫叶笙,土系异能。” 又指了指旁边几个同伴,“这个黑脸的叫张昊,那个戴眼镜的叫杜怀。” “那个短头发的小姐姐叫宋依诺,那个丸子头的小姐姐叫刘苗。” “我们是好朋友,末世到了就一直在一起。” “我们的小队叫龙华小队。” “你别怕,也别误会,我们是好人。” 说到这他指了一个方向,手指微微发颤。 “白天的时候我们见你们到这楼里来了,专门过来找你们,给你们提个醒。毕竟咱们都是人类,得帮忙不是?”他说得诚恳,眼底却压着一层深深的恐惧。 说着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被土门封死的方向,凑近邬刀,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听说这楼里不安全,里面有鬼。你们这样子像是外地的吧?这栋楼里之前有人搜集物资,遇到了很多老鼠——不是普通老鼠,是那种吃人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还有人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听到女鬼在哭。” “连着哭两个小时,一刻不停。” “天天都哭。” “本来我们还不信邪,眼馋上面的物资,想着来都来了。” “谁知道真的在半夜十二点听到了鬼哭声。” 叶笙的眼眶微微泛红,那不是演的,是真正被吓过之后残留在眼底的惊惶。 “还有野兽的吼声,混在一起,听着就瘆人。” 邬刀皱眉,眉间的褶皱像是刀刻出来的,“鬼哭?” 叶笙用力点点头,“对,就是鬼,非常邪门。” “本来我们是无神论者,后来仔细想想,现在都世界末日了,有鬼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人死了都能变成那种东西,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邬刀嘴唇紧抿,抱着沈青青坐在一个箱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们的意思是,专门过来提醒我们的?” 叶笙用力点点头,然后尴尬地挠挠头,耳朵尖泛红,“主要我看见你做的墙了,你是怎么做到把墙做得又结实又高的?我们几个想办法好久才爬进来,差点摔死在外面。” 宋依诺指了指床上的梁伟,声音很轻,但问得很直接,眼里却没有恶意,“他感染了吗?” 邬刀的目光骤然冷了下去,“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可以离开了。” 空气僵了一瞬。 宋依诺立马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想做什么,就是见他这样,问问。” 叶笙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盯着火炉子上咕嘟冒泡的牛肉粥,那股香味像是钩子一样勾着他的胃。 他用力的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眶甚至因为那股香气而微微发酸,“其实我们可以留下来保护你们,管饭就行。” 顿了顿,他又道,“不用吃饱也行,尝尝味。” 邬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箱子里找出几包干蔬菜包倒进锅里,还拆了两包榨菜进去。 搅合搅合,粥更加香了,那股咸香的热气在逼仄的房间里弥漫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钻进胃里闹的更加馋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这也是人无法抑制的本能。 邬刀严重怀疑这些人来就是想吃饭来了。 他没管他们咽口水,舀了一碗,拿着小勺先喂沈青青。 每次吹着不烫了才送沈青青嘴里。 戴眼镜的杜怀推了推镜片,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种冷静的焦虑,“叶笙说的是真的,这楼里真的不对劲。我们不是来蹭饭的,至少不全是。” “我们,也是真的来帮你的。” 刘苗看着脸烧得通红的梁伟,犹豫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才小声道,“他是不是被东西给咬了?我们这里有退烧药,只能分出来一颗。” 她的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 说着她就从包里拿出一板布洛芬,抠出来一颗,递过去给邬刀。 邬刀扫了眼药,又扫了眼几人。 这几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受的脸颊凹陷。 偏偏这样,他们看到食物眼里没有贪念,没有恶意,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你们一人一碗。”他淡淡道。 “我也想看看鬼是什么样。” 叶笙的眼睛骤然发亮。 他立马从自己包里拿出几个一次性饭盒,动作急切却克制。 他非常有分寸,一个饭盒盛了两勺,等大家把粥都端上之后,他喝了一大口粥,热乎鲜香的牛肉粥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温热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眶却红了,“真香。我们都吃了几个月的压缩饼干了,感觉吃饭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其他几人也默不作声地吃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吞咽声和勺子碰饭盒的轻微声响。 那吃饭的速度本身就表达了他们所有的急切。 锅里还剩很多。 邬刀盖了锅盖,盯着床上的梁伟。 那几人见邬刀绷着脸,也没主动说话,各自找了个位置或躺或坐。 至于床——他们没那么厚脸皮。 主要还是怕梁伟突然变异把他们咬一口。 邬刀把睡着的沈青青放在床上,自己则是坐在旁边一直观察着梁伟的情况。 那几个人也不知道多久没睡了。 冷不丁地睡到热乎的房间,还吃了热乎的饭,就那么坐着都睡着了。 几个人不分男女,那呼噜打的跟开拖拉机似的,震得仿佛墙皮都在抖。 沈青青被吵得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着那几个睡得歪七扭八的人,小嘴一撅,喉咙里模仿打呼噜声,“呼——哈——呼——哈——” 呼噜没打成,口水喷出不少。 邬刀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沈青青打了个哈欠,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继续睡觉。 没一会—— 一道尖锐的哭喊声骤然响起。 凄厉尖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里回荡着,一遍又一遍地撞在墙壁上,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同时还有野兽的呜咽作为配合,低沉的、压抑的、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黑暗里喘息。 那声音刺耳又渗人。 屋子里所有人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睁开了。 第 198章 半夜哭声。 叶笙一骨碌站起来,嘴角还挂着口水,耳朵却已经竖起来了——“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声音!” 他猛地扭头看向邬刀,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哥,要是等会儿有危险,你先走。你拖家带口的,不容易。我们……我们也不能白吃你的东西。” 另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围过来,背靠背做出防御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有人喘气粗了,有人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邬刀听着那动静,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 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踹向堵着门的土墙—— 轰的一声,叶笙费尽心思弄的异能门,被一脚踹开,碎渣崩了一地。 几个人全傻了,嘴巴张开又合上,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邬刀已经大步跨了出去,头也没回:“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走,去看看。” 走之前,他侧头看了窝在角落里的那只猫一眼。 猫动了动耳朵,算是打了招呼。 几个人回过神来,见邬刀快走远了,赶紧跟上去。 叶笙一边跑一边嘀咕:“我靠……那门我用了全部的异能啊……” “哥,您这是多少级了?我只有二级,以前觉得我挺厉害的,现在我怎么觉得我啥都不是。” 邬刀淡淡道,“丧尸都普遍二级了,你还能觉得自己厉害,没死也是全靠你祖宗下面磕头了。” 叶笙无言以对。 朝楼梯口往上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瘆人。 像是哭声,又像是野兽的呜咽,混在一起,磨得人耳朵生疼,磨得人心口发紧。 叶笙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邬刀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脚步飞快地上了楼,径直朝那女孩住的门口走去。 果然,越靠近那扇门,声音越大。 那不是鬼叫。 叶笙紧走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子发慌的劲儿:“哥,这到底什么情况?” 邬刀声音很淡:“跟着。” 可叶笙不说话了。也不怕了。因为他这个时候也回过味来了——这不是鬼叫,是人在哭。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哭。 到了门口,邬刀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那种野兽一样的呜呜声,低低沉沉地闷在喉咙里。 邬刀又敲了三下:“开门。” 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梯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后面的刘苗手指在发抖,叶笙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大概过了十分钟。 门被轻轻打开了。 那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目光呆滞,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身子一抽一抽地颤抖。 她的狗从腿边探出脑袋来,那双眼睛里的光全是灰的,生无可恋四个字写在脸上——那样子,看着比女孩的抑郁症还严重。 女孩抽抽噎噎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要断掉:“有……有事吗?” 邬刀看着她,面无表情,声音却放得很轻:“你的药,是不是吃完了?” 女孩的身子猛地一僵。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她慢慢地蹲下去,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整个人蜷成一团,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说不出的疼:“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我尽量忍着……” “呜呜呜呜……可是,我忍不住……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 “我,我答应了妈妈……我不去死的……我,我不能死……我……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道歉,一边不自觉地抓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扑腾,却越沉越深。 后面的刘苗猛地挤了过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那个女孩,抱得紧紧的,紧到两个人的骨头都在咯吱响。 “没事的,没事的。” 刘苗的声音在发抖,却拼命地稳着,又轻又柔,像在哄一个孩子,“你别怕,没人怪你。你没错……你只是生病了。” 她轻轻拍着女孩的背,一下,又一下。 女孩抬起那双红肿的眸子,愣愣地看着刘苗。 那双眼睛里满是怯懦,满是痛苦,满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愿意抱她? 刘苗伸手整理她乱成一团的头发,手指温柔地穿过那些打结的发丝:“没事的,真的没人怨你。” 她低下头,看着女孩的眼睛:“告诉我,你的药是不是没了?” 女孩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的药没了……已经很久了……乐乐找不到药……我,我没有药就想哭……就一直哭……” 刘苗拉起她的手,慢慢地攥紧。 “其实,不吃药也可以好起来。” 女孩摇头,拼命地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她想说不可能,想说你不懂,想说我真的撑不住了—— 可刘苗没有让她说下去。 刘苗拉了拉自己的袖子,解开手腕上的套子,赫然一道深深的疤。 又长又深,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狰狞得让人不敢看。 所有人都安静了。 刘苗嘴角勾着笑,温柔得像三月的风,眼眶却红了:“我以前跟你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女孩能听见。 “我那时差点死了。有人拉了我一把……我觉得活着挺好。” 她抬起手,擦掉女孩脸上的泪,拇指慢慢抚过她的颧骨。 “都世界末日了,我们这种人还活着。”刘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她在笑,“我们就该活着。” 女孩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猛地扑进刘苗怀里,放声大哭。 刘苗继续温柔道,“活下去的药,是你想活着,你要是愿意,以后我陪着你。” 第 199章 危险,警告 女孩眼角噙着水汽,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刘苗看了好半天。她的手紧紧攥着刘苗的衣服,指节泛白,像是抓着一根快要断掉的救命绳,整个人都在发抖。 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好……我跟着你。” 刘苗一把拉住她的手,把人拽起来,笑得爽朗:“我叫刘苗,你爱怎么叫都行,你开心就好。” 女孩嘴角弯了弯,眼眶还湿着,声音细细软软:“我叫鹿溪,今年十七。” 她侧身把门彻底推开。 屋子里的景象露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十多平米的房间,墙根下一扎一扎的矿泉水摞得快要顶到天花板,少说四五百扎。 剩下的空间全被方便面、自热火锅、自热米饭、火腿肠塞得满满当当,乱七八糟的零食堆成小山。 酒精炉子、大米白面也是一箱一箱摞着,一袋一袋堆着。 光是鹿溪一个人吃,七八年都吃不完。棉被棉衣更是摞得跟座小山似的。 叶笙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我去……这么多?!” 鹿溪局促地抠着手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都是乐乐给我找回来的……它怕我饿死,天天都出去找吃的。” 提到乐乐,那只金毛立马把大脑袋凑过来,舌头耷拉着,呼哧呼哧傻笑,活像个等着被夸的小屁孩。 它看见主人不哭了,整个狗都蹦跶起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开心得快要起飞。 作为一只抚慰犬,它真的拼了命了。 在末世里拽着主人活到今天,太难了。 宋依诺看着满屋子的东西,眉头拧成一团:“这么多东西,怎么搬啊?” “吃的越来越少,棉被又是必需品,咱们根本带不走啊。” 叶笙眼珠一转:“要不咱在这儿住几天,先吃一阵?” “这么多吃的,扔了那真是造孽啊。” 鹿溪使劲点头,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全是真诚:“这里很安全,我知道上面五层都是库房。” 叶笙皱眉:“骗人的吧?谁家好人把上面几层全改成库房?” 鹿溪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妈妈。” “我爸爸做科研的,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这栋楼是我家的。三年前,我妈妈突然开始买东西,疯了一样地买。” “她把最上面几层全改了。” “我偷偷听过,光在这里,她就囤了三个亿的货。” “她说我们都能活着。” “可是……末世来的那天,太突然了。” “妈妈带着我往这儿跑,她……她为了救我,被丧尸抓了。” “她让我活着。” “我有乐乐……乐乐一直保护我。” 说到这儿,她抓着刘苗的手抖得像筛糠,整个人弓着腰,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止都止不住。 她哭得浑身发颤,金毛耷拉着眉眼,又难过了。 它熟练地卧在地上,等着主人靠到自己身上,一动不动。 这时,一直站在外面的邬刀开口了,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你觉醒异能了?” 鹿溪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能听懂动物说话……可以跟它们做朋友。” 叶笙眼睛瞪得像铜铃:“卧槽,该不会是御兽吧?!” “你也太牛了吧!” 难得被人夸,鹿溪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难。” 邬刀淡淡地说:“这里的东西你们随便装,剩下的归我。” “包括上面的库房。” “鹿溪,我是清城基地的基地长邬刀。” “你可以跟我走。” 几个人齐刷刷地扭头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基地长?!” 叶笙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乖乖,基地长不是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的吗?怎么还跑出来受这份罪?” 刘昊皱眉:“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 邬刀没说话,拍了拍沈青青。 正打着盹的沈青青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小胖手随意一挥—— 唰—— 屋里所有的东西,瞬间没了。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下一秒,叶笙“咣当”一声跪地上,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哥——!您还缺挂件不?!我们华龙小队能打能跑听话还可爱,没别的要求,管饭就成,您考虑考虑啊哥——!” 鹿溪怯生生的看着邬刀,“我,我要跟着苗苗。” 邬刀点点头,“只要你们脑子正常,听话不乱搞,我可以带着你们。” 叶笙开心的蹦起来,“太好了,终于不用饿死了。” “刘昊,杜怀,我们终于不用累死累活还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 “果然,我妈说的没错,小时候给我算命,说我前半辈子平平淡淡,后半辈子笨头笨脑还能遇贵人。 邬刀不喜欢他话太多,“又加了句,话别太密,烦。” 叶笙立马捂嘴,随即又道,“我以后可以学手语。” 张昊无语,给他杵了一肘子。 鹿溪拉着刘苗苗在前面带路。 金毛就跟忠实保镖一样,一直跟着她。 走到上一层,鹿溪熟门熟路的走到一个破门口,摸着内侧打开一个小盖子,拉开电闸。 又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开了三道密码锁,两道虹膜锁。 最后走到一个门前,她两只手都放上去,又进行了面部识别跟语音识别,门这才打开。 打开门之后 入眼的全都是科技感十足的装修。 一个机器人管家过来,“溪溪小姐,欢迎回家。” 机器人的声音很温柔,甚至没有多少机械感,说话的音调就跟普通人一样。 鹿溪小声道,“我要离开,这里的物资都要收走,你把仓库全都打开。” 机器人管家脸上出现一个光屏,“溪溪小姐,请您打开所有权限。” 鹿溪伸手摁在光屏,“打开权限。” 机器人管家操作台飞快的摁着。 一分钟后,机器人管家转身,“溪溪小姐,仓库已经全部打开。” 鹿溪带着邬刀去了仓库。 上面几层收的东西非常全。 这足够养一个小基地好几年。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医疗设备有完整的一套,基本医院有的这里都有。 更加重要的是,就连热武器都有十大箱 。 收了所有东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邬刀随后问了一句鹿溪,“这里有药,你为什么不进来。” 鹿溪苦笑,“妈妈到死都没进来,我不敢自杀,我想着很快就会死,没想到我这么能活。” 天还没亮,邬刀下去把梁伟带了上来。 放在治疗台上。 机器人医生正在给他扫描身体。 扫描过后,机器人发出危险的红色预警。 “危险危险,病毒体正在变异融合,立马摧毁。” 第200 章 病毒融合 机器人医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那双机械臂举在身前,活像梁伟是什么沾上就死的致命病毒。 它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光在所有人脸上一闪一闪地跳动。 邬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梁伟——那张烧得已经开始脱皮的脸,红肿的皮肤上裂开一道道细纹,像干涸的河床。 邬刀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扔了梁伟?这种畜生都不如的想法,他连想都不会想。 可看着他烧成这样,看着他痛苦得蜷缩成一团,邬刀觉得自己胸口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叶笙急得不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只能拼命比划,两只手在空中乱舞,活像个被掐了脖子的哑剧演员。 刘苗瞄了一眼邬刀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要不……把他绑起来?就用床单绑,裹紧一点,也不会勒伤他。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的变异了,咱们也不至于……” 她没敢把话说完。 鹿溪轻轻说了一句:“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可以把他放在医疗舱。” 邬刀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声音沙哑:“那就放医疗舱。” 医疗舱的外形冷冰冰的,像一具冰棺,光是摆在那里就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科技感。 可此刻没人觉得它可怕,所有人都在心里祈祷它能管用。 梁伟被放进去的那一刻,邬刀的手在舱盖上停留了很久。 医疗舱很快给出了分析结果:自身病毒残留与变异毒蜘蛛病毒——正在融合。 正常的人类身体无法承受。 那几个字冷冷地悬浮在屏幕上,像一张死亡判决书。 所有人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邬刀站在医疗舱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 没有人动。 没有人能放心。 他们谁也没离开,只是默默地退到不远处,坐下来,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透明的舱体。 医疗舱里的梁伟,情况越来越差。 他脸上的皮褪了一层又一层,刚蜕完,新的血肉就迫不及待地长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地撕扯、重组。 他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团,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蜕皮之后是汗。 水珠子一层一层地从他皮肤里往外冒,像整个人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身上仅剩的那条裤衩子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他们就那么看着。 看着梁伟在舱里一次次蜕皮,一次次颤抖,喉咙里一次次无声地嚎叫。 一直熬到第二天下午。 医疗舱里的梁伟皮肤终于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茫然,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盒子里,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邬刀抖着手打开了舱门。 梁伟吓得一屁股坐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邬刀,这什么地方?!” “吓死我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还以为我没死透你就给我装棺材里了!” 邬刀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他盯着梁伟的脸,声音发紧:“感觉怎么样?” 叶笙从旁边冒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梁伟:“你有没有……想要吃人的感觉?” “或者是想吃点……荤的?”叶笙越说越小声。 梁伟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谁啊?怎么说话呢?” “我是正常人,吃什么人!” 叶笙干笑了一声,缩了缩脖子:“我是跟着基地长的小弟,就是……就是关心关心你。” 梁伟从医疗舱里翻出来,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打了个哆嗦,低头一看—— 自己全身上下就剩一条裤衩子。 他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余光瞥见旁边还站着女同志,立马蹲下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不是,我衣服呢?!”他的声音又急又羞,“你们看啥看,没见过帅哥啊!” 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上新长出来的嫩皮都泛着粉红色。他手忙脚乱地往邬刀身后躲,像个被围观的大姑娘。 邬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角落:“你的衣服在那。” 梁伟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沈青青屁颠屁颠地追在后面,小短腿跑得飞快。 梁伟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顺手摸了一把沈青青的头发,声音故作轻松:“宝,吓到了吧?哥没事,命硬着呢,你就当哥只是睡了一觉。” 沈青青的头发被他摸得炸起来一撮,他还没心没肺地嘀咕:“你这头上的静电也太多了吧。” 沈青青就仰着脸看着他,笑得龇出了小白牙。 梁伟穿好衣服,一把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声音大得“啵”的一声:“宝,给哥拿点吃的,方便面就成,快饿死了——” 沈青青伸出手,手里凭空多了五连包的泡面。 梁伟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他抱着沈青青就往外跑:“走走走,咱们煮面吃!你再给咱拿些肉丸子出来,咱们一起煮!” “你们饿了没?我煮点面吃!” 叶笙第一个举手:“我也饿了!给我捎点!” 邬刀看着他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多煮点,大家一起吃。” 梁伟把沈青青放在小凳子上,手脚麻利地点了四个大号的酒精炉,蓝色的火苗“噗”地蹿起来,水很快就烧上了。 他又让沈青青变出五大包方便面、十几包手打鱼丸和牛肉丸、两包培根、几盒羊肉卷,堆了满满一地。 他饿得快疯了,拆了一包方便面直接干咬,“咔嚓咔嚓”的声音脆得响。 沈青青凑过来,也张嘴咬了一口,嚼得满嘴碎渣。 邬刀走过来,还是不太放心,上下打量着他:“你真的没事?” 梁伟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响:“没事!身体倍儿棒!就是饿了——感觉肠子都快自己消化了。” 话音刚落,水开了。 他拆了三包方便面扔进锅里,又拆了两包鱼丸一起煮,动作麻利得像食堂大厨。 鱼丸在锅里翻滚,香味“轰”地一下炸开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拆最后一包鱼丸,一颗鱼丸从锅边滚了出去。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 它停住了。 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梁伟低头看着那颗悬浮的鱼丸,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哆嗦了两下—— 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啥玩意?咋有线?” 第 201章 新异能 他猛地一扯那根线,指节都泛了白,结果发现线头竟然连在自己手上。 下意识甩了两下,丸子“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梁伟展开手心愣愣地看着,那几道浅浅的勒痕还带着点湿意。 他声音突然就哑了:“邬刀,我这是咋了?” 邬刀没答话。 他蹲在那儿,瞳孔微微缩着,脸上那副永远淡定的表情头一次出现了裂缝——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能说出什么。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叶笙嘴一瓢,嗷地一嗓子:“呀!蜘蛛侠?!”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回了神。 梁伟嘴角抽了抽,没顾上骂他,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包泡面。 五指慢慢松开—— 吧嗒。 泡面掉在了地上。 他又拿起一包。再松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几根近乎透明的白线,像是从皮肤底下活生生钻出来的,缠住了泡面袋子,悬在半空微微颤着。 那丝线确实像蛛丝,却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一层冷白色的光。 沈青青“哇”了一声,抱着泡面袋子好奇地往下拽了一把。 那几根丝线被拉得更长,却纹丝不断,反而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像是绷紧了的琴弦。 邬刀伸手捏住那丝线,在指尖绕了两圈,准备用力扯断试试。 谁知那丝线比钢丝还韧,猛地一勒,直接割进了他的皮肉。 鲜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透明的丝线蔓延开去,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蛇在爬。 “嘶——” 邬刀皱了下眉,没吭声。 梁伟却吓得脸色都变了,伸手想摸又不敢,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解开解开!快解开!你手要断了!” 邬刀倒是冷静,把手指上的丝线一圈圈转下来。 指尖的血珠子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他看都没看一眼,嘴角反而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这是你的新异能。” 梁伟愣了一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他试着把那根丝线扯了一下,“啵”的一声轻响,竟然扯断了,掌心里渗出几点血迹,热热的、痒痒的。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炸开,亮得发烫。 “还真是啊……” 话说到一半,肚子突然咕噜噜一阵巨响,把他那点兴奋全盖过去了。 梁伟摸了摸胃,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吃饭吃饭,等吃饱了,我再慢慢琢磨。” 他说着就端了个大盆,往里头捞东西——鱼丸、肉卷、泡面,堆得跟小山似的,冒了尖还在往上摞,方便面的汤汁顺着盆边往下淌。 他着急忙慌的喝了一口,烫的舌头斯哈斯哈。 叶笙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喉咙里咕嘟咽了口唾沫:“乖乖……怎么能吃这么多?” 梁伟塞了一大口肉卷,腮帮子鼓得老高,含混不清地翻了个白眼:“又没吃你的。” 叶笙讪讪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人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末世了,还敢放开肚皮吃。” 吃完饭,梁伟就开始折腾。 跟蜘蛛的病毒基因融合之后,他整个人像被重新组装过一遍。 耳朵能听见隔壁楼里老鼠磨牙的声音,眼睛能看清墙上每一道裂缝里的灰尘。 最离谱的是,他试着往墙上一踩——脚底板像是长了钩子,整个人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垂直的墙面上,如履平地。 他在天花板上倒着走了一圈,兴奋得脸都红了,低头冲沈青青喊:“宝,你看你看!我是不是超帅!” 沈青青仰着头看他,嘴巴张成了O型。 那丝线却是时灵时不灵。有时候他一甩手就能射出去,钉在对面墙上绷得笔直;有时候他憋得脸都紫了,手指头连个毛都挤不出来。 梁伟气得骂骂咧咧,又拿自己没办法,索性先不练了,之前能出来的时候给沈青青用丝线编了个网兜,挂在两根柱子中间,让她窝在里面荡着玩。 小姑娘晃来晃去,笑得咯咯响。 邬刀站在旁边看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眼里那点狐疑越聚越浓。 他斟酌了半天措辞,终于开口:“蜘蛛的丝……是从腹部末端,也就是屁股出来的。你这是从哪儿弄的?” 梁伟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捂住屁股,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邬刀!!!你什么时候这么猥琐了!!!这么私密的话你怎么好意思问出来的!!!” 邬刀:“……” 他难得地移开了视线,耳尖微微泛红,伸手摸了摸鼻子:“算了,你自己琢磨。明天继续搜物资。” 叶笙赶紧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知道哪里有物资……就是有点难。” 邬刀掀起眼皮看他:“什么物资?” 叶笙搓了搓手,神秘兮兮地凑近了点:“医院。药品跟医疗器械——离这儿不远的第三医院,从末世开始就没人出来过。” 空气突然安静了。 梁伟从墙上翻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轻啧一声:“没人去过,就代表丧尸多,怪物多吧。” 宋依诺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末世后,有好几队人去过了。后面还去了一支军队……” 她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全折里面了。具体有没有活人,我们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知道一件事——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从里面拿走一盒药。” 她抬起头,看着邬刀的眼睛:“这个城市没有基地。来搜物资的队伍,有的不知情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大部分人绕路走。” “还有留在城里没走的,天天到处搜,那里后面基本没人去了。” “我的建议是——”她一字一顿,“不去。太危险。” 邬刀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那就不去。” 他站起来,把手插回兜里,声音不大,却沉得像块石头。 “人命不是韭菜,割了还能长。没了,就真没了。” 第 202章 重口 说实话,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贪生怕死真不丢人。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他们不去那个鬼知道藏着什么怪物的危险区域,老老实实选了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物资是少了点,但命还在,这就够了。 其他人都睡了。 大厅里横七竖八铺着被子,呼噜声此起彼伏。 梁伟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新的异能。 他小时候看蜘蛛侠,那时候趴在电视机前,看着彼得·帕克随手一扬,一根银丝黏住高楼,整个人在城市上空荡来荡去——他羡慕得牙根发痒,多帅啊,飞着多爽。 现在他也行了。 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梁伟盯着自己的指尖,拼命想着“吐丝”,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想“拉丝”,还是没有。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他才终于摸到一点门道——不是从手腕射出去的,是从每一个细胞里长出来的,像植物的根须,像融化的糖浆,顺着他的心意往外蔓延。 对,心意。 这些东西完全靠意念控制。 他试了大半个晚上,从最初的笨拙到渐渐熟练,脚下的丝线越堆越多,像一团乱糟糟的蛛网。 眼睛酸得不行了,他打着哈欠揉了揉,瞥了一眼大厅里睡成一团的队友们。 沈青青窝在邬刀身边,小脸朝上,睡得乖巧极了,像个没有杀伤力的小天使。 梁伟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摸进了厕所。 坐在马桶上,他又开始练。 哈欠连天,眼泪都挤出来了,可手上的丝线却没停过。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变态——锋利得不像话,只要他心念一动,丝线绷紧,连铁皮都能切出豁口来。 想到这里,他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丧尸。变异兽。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 如果他能把这些丝线布成陷阱,如果他能像蜘蛛一样编织一张大网,那些东西冲进来的时候——梁伟喉咙发干,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脑子里炸开,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他想去试。 现在就想。 就在他浑身燥热、蠢蠢欲动的时候—— 玻璃上突然印出一张脸。 那张脸被玻璃挤压得有点扭曲,惨白的,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视线里。 梁伟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冷汗,差点从马桶上弹起来。 他定睛一看——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还在邬刀身边睡得乖巧的沈青青。 梁伟拉开门,就看见这小祖宗光着两只脚丫子,全身上下只兜着一条尿不湿,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面包,正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无奈又想笑:“……我上厕所呢,这里面臭死了,你跑来干什么?” 沈青青不理他,继续啃面包。 “乖,厕所门口不能吃东西,听见没?” 沈青青把面包举到他嘴边。 梁伟看着那块被她小手捏得温温热热的面包,犹豫了零点几秒,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他又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哎,你说你——我上厕所呢,怎么能吃东西呢?” 沈青青又把面包递过来。 他又咬了一口,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 “宝,真的不能吃。谁家好人上厕所吃东西?要是让人看到了,那不成变态了嘛,我这辈子都洗不清。” 沈青青蹲下来,小屁股差点挨着地,又摸出一根巧克力脆脆棒。 她拿牙咬着包装袋一角,用力一撕,黑乎乎的巧克力蹭了一嘴,跟长了胡子似的。 她也不擦,就那么举着那根又粗又长的巧克力棒,朝梁伟嘴里送。 甜腻的香味在厕所里弥漫开来,跟空气里的臭味搅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眩晕的诡异氛围。 梁伟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大眼睛,认命地张了嘴。 咔嚓。 巧克力棒被咬断,他嚼得脆响,满嘴都是甜味。 沈青青也开心了,自己也咬了一口,吃得嘴上、手上都是,嫌粘手,就在尿不湿上擦一把,尿不湿的边边上全是黑糊糊的巧克力,活像从里面掏出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厕所门口——一个坐马桶上探出头,一个蹲地上仰着脸,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零食。 画面温馨得不像话,也诡异得不像话。 叶笙打着哈欠从大厅那边走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到厕所门口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手里攥着根黑乎乎的东西。 走廊光线暗得要命,他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用力咽了口唾沫:“小孩……你蹲厕所吃啥呢?” 沈青青没回答,自顾自地嚼着。 叶笙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快走几步凑近了看——沈青青嘴上糊的那一坨黑,手上捏的那一团软,在昏暗中看起来说不出的……恶心。 他猛地后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沈青青站起来,把那根已经被捏得不成形状的巧克力棒高高举过头顶,笑眯眯地要给他分享。 叶笙的脸“唰”地白了,白得像墙皮子:“小祖宗!我不爱吃这个!你拿走!你快拿走!” 梁伟从厕所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巧克力:“你干嘛呢?” 叶笙转过头,对上他那张同样糊着黑色痕迹的嘴,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他的眼睛不干净了。 这两个人,一大一小,蹲在厕所门口,吃那种又粗又黑的东西…… 他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团,声音都在发抖:“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心啊!自己吃就算了,还带着小孩一起!你是人吗你!” 梁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仅存的那点尊严。 但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沈青青,他觉得——算了。 在这破末世里,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被当成变态这种事…… 忍忍吧。 这里的动静吵醒了所有人。 邬刀跑过来,就看到沈青青这样,他脸色不好,“青青,过来。” 沈青青看到邬刀也醒了欢快的跑过去。 邬刀顺势抱着她,这么一会她小身子冰凉。 沈青青把手里变形的巧克力棒凑邬刀嘴边。 邬刀看了三秒钟,张嘴咬了一口。 第 203章 冤枉啊 梁伟整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从地上弹起来,那表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邬刀气得黑着脸,把沈青青手里那坨黏糊糊、化得不成样子的半截巧克力一把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一边嚼一边咬牙切齿地给她擦手。 擦脸的劲儿大得像在搓仇人,可沈青青还傻乎乎地冲他笑,口水混着巧克力糊了一下巴。 他换纸尿裤的时候更是火冒三丈——娃娃腿上、肚皮上全是干了的巧克力痂,白白胖胖一个小东西愣是被糟蹋得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邬刀站起来,嫌弃的盯着梁伟,“以后你上厕所不许带着她吃东西!你恶不恶心啊你!” 梁伟急得直跺脚,两只手举得老高,“邬刀!我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她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就我正使劲儿呢——她自己跑厕所门口脸贴玻璃门上,我当时差点没吓出毛病来!我没吓到她就已经是我年轻、我心脏好、我上辈子积了大德了好不好!” 叶笙拍了拍梁伟的肩膀,那眼神里写满了同情 ,“兄弟,我真的想笑,但这事我真没法替你说话”,“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刚才那泡尿,愣是让你吓得缩回去了。你这个习惯真得改,你不在乎自己丢人,你不能把孩子教坏了啊,你都这个岁数了,还这么不讲究,她还小,现在正是学东西的时候,什么都学得会!” 梁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阿巴阿巴好几声,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到绝望,最后全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算了……我认了……睡觉。” 他把自己往地上一摔,翻过身去,后背都在说“我不想活了”。 第二天一早。 大家起来收拾东西,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但梁伟看谁都觉得对方在憋笑。 鹿溪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妈妈倾注了所有心血做的庇护所,眼圈一下就红了。她舍不得,她真的舍不得。 机器人管家安静地站在门边,指示灯轻轻闪了闪,“溪溪小姐,您要带着我们吗?” 鹿溪咬着嘴唇,低下头。八个机器人,外面是末世,到处是危险,带着它们怎么走?她不敢看机器人的眼睛——虽然那只是镜头。 “溪溪小姐。” 机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更慢,像是怕吓到她,“我们不是累赘。主人给我们植入程序的时候,最后一句话就是——我们的使命,是保护您,直到我们的零件全部停止运转。” “我们不需要您做什么,我们是太阳能自动充电,一次续航十年,距离报废时间是三百年,我们会陪着您的。” 鹿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躲到刘苗身后,把脸埋在刘苗的衣服里,使劲蹭了两下,才偷偷露出半只眼睛,看着邬刀。 那眼神小心翼翼得像只被吓过很多次的小猫,声音又轻又抖,“……能不能把它们带着。” 就这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好像怕被拒绝,又好像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邬刀看了她一眼,什么废话都没说,点了点头,让沈青青把八个机器人都收了。 空荡荡的房子现在只有一个壳子。 鹿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突然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把每一扇门都用力关上,“砰、砰、砰”的声音在空房子里来回撞。然后一头扎进楼梯间,噔噔噔往下冲,谁都没等,她不敢回头。 走到七层的时候,楼梯拐角突然冒出几个人影。 鹿溪猛地刹住脚,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那些人手里都攥着刀,刀刃上的光又冷又硬,像野兽的牙齿。 他们的眼神从上往下扫过来,一个一个地打量,像在数猎物。 为首的男人高得离谱,少说有两米,大帽子压得很低,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全是络腮胡,厚实得连口罩都省了。 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脚下一双军靴踩在台阶上,光是站在那,就跟人形坦克一样,让人喘不上气。 叶笙一个噔噔噔下楼,冲到最前面,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楼梯间都在震,“白老大!你他妈来这干什么?” 白老大嗤笑一声,那笑从络腮胡底下漏出来,又慢又轻,“哦——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崽子啊。”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听说有人上去了。我来看看。” “这俗话说啊,见者有份。你们得了什么东西,拿出来,分分。” 邬刀挑了挑眉,那表情冷得像腊月寒冰,“俗话说?谁说的这俗话,你跟谁要去。半路抢劫就抢劫,还装什么文化人?真以为你耗子身上披个猫皮,人家就看不出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梁伟懒洋洋地从后面探出头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分?” 他指了指白老大手里的刀,“那把你的刀给我分一半。” 又指了指白老大身后那十几号人,“还有你的手下,给我分一半。我不多要,对半砍就成。”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个精神病人在认真地跟你商量事。 白老大身后那帮人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种感觉太邪门了,好像自己真被人从中间劈开了,骨头连着筋,血呼啦地往下淌。 白老大没搭理梁伟,那双眼睛死死钉在邬刀脸上,像钉子一样扎进去,“你的人——也要分吗?” 邬刀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东西。 “我哪来的人。”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青青,小姑娘正含着手指头,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邬刀把沈青青递给梁伟。 把袖子一截一截地卷上去,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 “你这抢劫,”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准备抢我怀里的孩子吗?”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含着冰。 嗓音温和,“那我就要跟你好好讲讲道理了。” 第204 章变异红蚁 白老大感觉气氛不对,身体紧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无意识后退了一步。 本来就冷的空气好像更加冷了,冷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他心里的警惕瞬间飙到了最高点——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不动声色地开始调动异能,指尖微微发烫。 邬刀脸上带着浅笑,随手一挥,几支冰箭嗖地飞了出去。 白老大脸色骤变——那冰箭冷得冒白烟,他几乎本能地手上多了一团火。 他异能等级已经到了三级,自认为放在哪儿都算个人物,末世开始这么久,还真没怕过谁。 可当他发现那团火根本融化不了冰箭时,心猛地往下一沉。 本能的立马侧身躲开,顺手拉住身后的两人往外一拽。 可还是晚了。 两个男人躲闪不及,冰箭狠狠扎进大腿和肩膀。鲜血瞬间涌出来,两人捂着伤口痛苦地大叫,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撞,听得人头皮发麻。 其他没受伤的人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往后退,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白老大喉咙发紧,声音都软了,带着讨好的意思:“误会,这位小兄弟,我们就是来看看有什么物资,真的没有要抢你们的打算。” “刚才那些话就是我胡说八道,我这人嘴臭,真的没什么坏心思。”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抖,“现在末世不容易,咱们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这样,你想要什么就开口,就当是我们赔礼。” 邬刀嗤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刮在白老大脸上:“你们都到这来找东西了,你们又能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不杀你们的?” 白老大脸色僵硬,呼吸又粗又重,手不自觉地死死抓着楼梯扶手,指尖发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是没骨气,是骨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值钱。 他咬着牙,声音低下去:“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们身上也没什么东西。” 他解下身上的包,动作小心翼翼的,“这样,你看上什么,随便拿。” 邬刀扫了一眼他的包,连看都懒得看,根本没去拿。 谁知道——包嗖的一下,凭空消失了。 邬刀嘴角微抽,眼里带着无奈的宠溺。 嗓音里有几分挫败,:“算了,我们走了。” 他先下楼梯,脚步轻快得像在逛街。 路过那两个中箭的男人时,他们身上的冰箭已经化了,留下两个血窟窿,血水和冰水混在一起,把衣服洇湿了一大片。两人还在小声哼哼,谁都不敢大声叫了。 梁伟抱着沈青青跟在后面,心里还直遗憾——自己刚开发的新技能,还没用上呢,可惜了可惜了。 叶笙走过的时候,白老大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那人到底是谁?” 叶笙一抬下巴,那表情别提多骄傲了,眼睛都亮了:“他是基地长,清城基地的,非常厉害,我们的靠山!” 说完这句欠揍的话,他蹦蹦跳跳地走了,要是屁股后面有条尾巴,估计能摇成螺旋桨。 最后走的是金毛跟大猫。 大猫走过去的时候,尾巴故意一扫,啪地抽在白老大脸上,当时就红了一道印子。 白老大咬着牙,愣是一句话都没敢说。 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目送所有人走远,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直到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在门口,白老大才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 他用力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手都在哆嗦。 旁边的小弟弯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大哥,那小子不简单啊。” 白老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不瞎。” 他喘了口气,声音发紧,“他们还有空间异能,本事还不小。” 小弟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还打吗?” 白老大一巴掌扇在那人脑袋上,气得声音都劈了:“打打打,打什么打!你能打得过?有本事你去打啊,你能打得过他我叫你爹都行!” 他越说越气,“还有,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你就好活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黑。” 小弟捂着脑袋,挠挠头,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邬刀他们出了大楼,外面依旧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 围墙已经坏了,破了一个大口子,像张开的大嘴。 远处重新聚集的丧尸吼叫着,声音此起彼伏,听着就让人后脊发凉。 汽车的轰鸣声突然响起来,急促又刺耳,在安静的废墟间炸开。 梁伟跟叶笙一起跑了几步,趴在那道口子上往外看,看到外面的车,两人同时回头,眼睛都亮了,声音压低,带着好奇: “邬刀!” “基地长!” “是军车……” 邬刀几步走过去,看着十几辆军车开过去,后面跟着不少丧尸,车里的人时不时的探出身子打几枪,基本每枪都不空。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压低声音道,“都别动,等他们过去了,咱们去其他地方收集物资。” 宋依诺小声道,“他们的方向是去医院了。” “看来医院的东西很重要。” “让他们不得不冒险。” 说到这,她看向邬刀,“我们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邬刀绷着脸,“走吧,不看了,看热闹有时没好事。” 宋依诺多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好奇。” 邬刀淡淡道,“我不是小孩。” 他们没耽误,等军车过去后,就朝着高速公路那边跑。 反正哪里都能搜集物资,不差这里。 他们的速度很快,沿着公路走,一边杀丧尸,一边再去搜寻一些能用的东西。 走了两个多小时,收了不少建筑材料。 就在他们快到高速路口时。 急促的车声再次响起。 邬刀转头,就见那些军车疾驰而来。 车后面跟着一大群火红色的蚂蚁。 刺啦一声。 一辆车子停下。 车上的一个女兵打开车门,“快,上来。” 邬刀伸手拉着梁伟跳上车。 叶笙几人也挤上来。 猫非常机灵,立马变小叼着老鼠挤上去,脚垫就能坐下它。 大金毛上不去,它就跟着车跑。 鹿溪担心的看着狗,急的眼睛都红了。 女兵气喘吁吁,她脸色很不好,不过她还是问了一下,“你们没事吧?” 梁伟干巴巴道,“你们要是没带来那些东西,我们也挺好。” 第 205章 出名 女兵的脸绷得更紧了,梁伟那话她不是没听见,可她没生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那瘦削的身体止不住地抖,眼眶红得能滴血,却硬是没让一滴泪掉下来。 车子在雪地里疯了一样地跑,轮胎碾过积雪,发出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咯吱声。 咯吱、咯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车底啃骨头。 夹杂着刷刷刷的雪沫飞溅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邬刀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女兵脸上,“那些红蚂蚁,哪来的?” 女兵张了张嘴,嘴唇干裂起皮,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医院……地下四层。” 就这短短几个字,她说完眼神就炸了——瞳孔骤然缩紧,像是又看见了什么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的东西。 身体抖得更加厉害,牙齿都在打颤,可她死死咬住嘴唇,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前面开车的男人声音沉得像铁,“你们问了也没用。就算是搜物资,也别再来这了,这里太危险。” 邬刀没再追问。 可车里的气氛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么说也不对,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太挤了。 车上本来就有四个兵哥一个兵姐,他们几个人挤上来之后,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冬装,连拳头大的空隙都没剩下。叶笙直接坐在一个兵哥腿上,这会儿坐立难安,脸憋得通红,动都不敢动一下。 梁伟打量着几个人,凑到身边坐着的兵哥跟前,压低声音问:“你们……是国家的队伍吗?负责救人吗?” 兵哥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我们是首都基地的特种先遣队,任务保密,不负责救援。” 梁伟把怀里的沈青青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声音低下去,“自从末世来了,我们都没见过国家的人……以前出什么事,你们都是冲在最前面的,这次……也肯定很辛苦吧。” 兵哥自然看到了梁伟怀里的沈青青,那他的目光在青青脸上停了一瞬,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调,,“对不起……变异太突然,军人折了一半,又被咬了很多……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公民,只是现在……自顾不暇。我们……对不起。” 说到最后那三个字的时候,他高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一座塔在根基处裂开了缝。 梁伟慌了,手忙脚乱地摆手,“那个,你别这样!这是末世,不可抗力!你们已经尽力了,我们理解的……你们已经很辛苦了,哪里需要说什么对不起啊。” 女兵在旁边伸手拍了拍那个兵哥的手臂,动作很轻,她自己的眼圈也一直红着。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糖纸都已经卷了边,皱巴巴的,像是揣了很久。 她把它递给沈青青,手指微微发颤,嘴角尽力勾着笑。 沈青青接过糖,没有吃,就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玩,糖纸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刺啦——” 车子猛地刹停! 所有人被惯性甩得往前一栽,挤在中间的人发出一片闷哼。 前面的车也同时停了下来。 开车的兵哥探出头往后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后面几十米外,那片红褐色的浪潮正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密密麻麻,像沸腾的血在雪地上蔓延。 他急得声音都劈了,“走啊!追上来了!” 前面车上哗啦啦跳下来几个人,抄起兵工铲疯了一样清理轮胎下面的杂物。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冻疮的兵哥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得像被撕裂的布,“三辆车轮胎都破了!快——你们先走!务必保护车上民众的安全!” 他猛地转身,面对身后那二十几个同样红着眼睛的战友,嗓子里迸出一声咆哮:“准备战斗!” 二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端起武器,在车前排成一道人墙。 他们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梁伟猛地探头出去,脑子飞快地转,突然大喊:“你们有汽油吗?这些东西得烧啊!” 女兵咬着牙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无能为力,“物资紧张……我们现在只有人。你们放心,只要我们活着,就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犹豫,眼里都是坚毅。。 梁伟吓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身后那些东西越来越近,沙沙沙的声音像千万只虫子在啃噬大地,每一声都踩在人心尖上。 邬刀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从梁伟怀里把沈青青接了过来。他低头跟沈青青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沈青青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二十桶百斤重的汽油凭空出现在雪地上,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桶壁上还凝着寒气。这是鹿溪妈妈提前准备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那些兵哥兵姐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油桶,全都愣住了。 那一瞬间,空间瞬间凝固,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端着枪的手悬在半空,有人瞳孔猛地放大又猛地缩紧。 但他们只愣了一瞬。 那个脸上带着冻疮的兵哥第一个反应过来,眼里的红还没退,嘴角却猛地扯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他一步冲上去,扛起一桶汽油就往身后那群红蚂蚁的方向跑,声音从肺里炸出来:“烧!给我烧死这帮狗娘养的!” 不用邬刀他们动手。 这些兵哥哥兵姐姐速度干练,二十桶汽油被横着泼洒开。 一根火柴落到油里,只听轰一声,冲天的火光在刺鼻的油味下烧的非常旺。 铺天盖地的红蚁刚好在这个时候冲到了火光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下好了,燃烧的刺鼻味里居然还混合了诡异的肉香味。 火烧的太旺,那些红蚁暂时过不来。 脸上有冻疮的兵哥转头眼神犀利的看着邬刀,“你们有空间异能?” 他打量着邬刀,眼神在沈青青身上转了转。 “你们就是那个拥有无限空间的小队?” 梁伟眨巴着大眼睛,“我们都这么出名了?” 兵哥淡淡道,“临城基地的基地长发出过公告,你们的照片只要是官方建的基地都知道。” 说到这,他盯着沈青青单纯懵懂的大眼睛,“你们最好小心。” 第 206章 战红蚁 邬刀眼神如刀,声音冷淡:“那你们呢?” 兵哥忽然咧嘴,笑得爽朗:“我们的任务不是围堵你们。” “看见就当没看到吧,毕竟现在是末世,不是吗?” 就这一句话,邬刀的瞳孔猛地一缩——信息量太大了,他死死盯着兵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你们的事……需要帮忙吗?” 兵哥抬手往医院的方向一指,火光在他指尖跳跃:“那里有重要的东西,我们得回去。” 他顿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血性的温和拧在一起的东西,“帮忙就算了。你们还是群小孩,能活着、能护住自己,就已经够他妈的厉害了——我们要命的活,怎么能连累你们。” 叶笙盯着冲天的大火,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忽然冒出一句:“乖乖,你们说这些东西身上有没有晶核?”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在发飘,“这蚂蚁怎么就这么大啊——比我的鞋底子都大!这要是爬到我跟前,我都不敢踩,看看,这爆汁的时候,能溅人一脸!” 梁伟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的焦香味,整个人都要醉了:“真香……这时候要是撒一把孜然,比羊肉串还带劲。” 叶笙脸都皱成了一团,满脸嫌弃地瞪他:“你怎么就知道吃?!” 话还没落地,火海里已经有红蚁冲出来了——黑压压的,跟潮水一样! 哪怕烧了很多依旧有很多。 刚才还懒洋洋赖在车上的猫,瞬间炸了毛,身形暴涨,像颗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它吃红蚁就跟嗑瓜子似的,嘎嘣脆,一口好几个,汁水混着碎壳四处飞溅。 老鼠也不甘示弱,它个头比蚂蚁大不了多少,但那指甲锋利得跟刀片似的——一爪子挠过去,蚂蚁脑袋就骨碌碌滚下来了。 它挑食得要命,只吃脑袋里带晶核的那部分,剩下的连看都不看一眼。 金毛跑了一路累得够呛,这会儿正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得像拉风箱。 红蚁一靠近,它连站起来都懒得站,随手就是一爪子——啪!一爪子一个爆浆,干脆利落。 而它皮糙肉厚,红蚁嘴利都咬不动。 梁伟试起了新异能,兴奋得脸都红了。 他单手搂着沈青青,另一只手猛地甩出十几根分叉的丝线,精准刺穿红蚁的脑袋。 丝线一收,线头卷着血红的晶核飞回来——又准又狠。 这招一管用,他整个人都上头了,打得越来越疯。 叶笙他们几个拿着武器埋头猛砍,只要能杀得死,怎么砍都行。 刀光混着汁水,谁都顾不上擦脸。 鹿溪吓得缩在后面,腿都在打摆子,刘苗急了,一把把刀塞进她手里,声音又狠又冲:“拿着!只有你自己才能让你活的更好。!” 鹿溪咬着嘴唇,眼眶红得快滴血,看了一会儿——忽然举起了刀。 第一刀砍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但她还是砍了。 兵哥们这会儿也顾不上省子弹了,枪声响成一片,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可红蚁实在是太多了。 大火挡掉了一大半,冲过来的依然密密麻麻。 这些红蚁变异后,毒素翻了不知多少倍,它们最爱吃的就是人。 只要被咬上一口——整个人就废了,连站都站不住。 这些兵哥一个觉醒异能的都没有,全靠一身蛮力和手里的枪在硬扛。 眼看着几只红蚁冲到了最前面那个兵哥面前,他枪里的子弹刚好打光了,脸都白了—— 就在这一瞬间,邬刀脚下的寒气猛地炸开了! 冰层贴着地面疯狂蔓延,像活的一样,冲过来的红蚁眨眼间全被封成了冰坨子。 可那些冰坨里,红蚁的眼睛还在转动——漆黑的、冰冷的复眼,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看得人头皮发麻,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兵哥们全看傻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嘴都合不拢。 邬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直接敲碎就行。” 他们猛地回过神来,这回杀得轻松多了——一脚一个,冰渣子混着黑红色的汁水四溅。 红蚁再多,也架不住这么杀。 最后一只红蚁被踩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所有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里灌满了焦糊味、血腥味和火药味。 满地都是红蚁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 无数血红色的晶核从那些破碎的脑袋里滚落出来,在黑夜里闪着幽暗的红光,像散落一地的星星,又像无数只血色的眼睛——诡异,却又该死的漂亮。 脸上长着冻疮的冰哥捡起一颗,放在手心里,眼神复杂得说不出话来。他盯着那颗晶核看了很久,声音沙哑得像含了砂砾:“……真好看。” 他抬头看向邬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得像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你这异能……可以啊。” 邬刀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一个觉醒异能的都没有?” 兵哥微微仰起头,微弱的火光映在他刚毅的侧脸上,颧骨处的冻疮已经裂开了口子。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异能者……有更重要的事。我们就算没有异能,也能战斗。” 邬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晶核捡了,找个地方休息吧,现在是晚上,不方便。” 第207 章 再闯医院,旁观 捡了晶核,他们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就再次回了商场。 众人围坐成一圈,兵姐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在发颤:“真、真的能人为觉醒异能?!” 其他兵哥也红了眼眶,一个个激动得拳头都攥紧了。 原来是邬刀把觉醒异能的事说了出来。 梁伟一愣,满脸不可思议:“你们居然不知道?我还以为这事儿早都传遍了呢!” “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然后我们自己尝试确定可行的。” 邬刀又重复了一遍,:“目前只有一级丧尸晶核可以觉醒,其他的都不行。” “至于原因——我猜,二级以上晶核里的病毒太烈了,人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能不能觉醒异能,全看命。” “我们不能给你们打包票。” “动物晶核……我们没试过。” “但这东西,别的地方肯定用得上。” 一个皮肤白得发青的兵哥从兜里掏出一颗晶核,正是一级的。跟二级比起来,一级晶核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 他盯着看了半天,咬牙道:“我试试。” 脸上带冻疮的兵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狠:“还是我来!” 其他几个兵哥也纷纷掏出自己藏的晶核,五颜六色的堆了一地。 很快,二十几颗一级晶核被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冒火。 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分两批。 第一批吃完晶核,二话不说就让同伴把手脚死死捆住——以防万一变异后出乱子。 十二个人,眼里没有一丝害怕,全是即将觉醒的狂喜。 可当剧痛蔓延全身,病毒像刀子一样剜着他们的细胞时,没有一个人皱眉头。 冷汗哗哗地往下淌,愣是一声不吭。 气氛正紧张得要命,突然传来咔嚓咔嚓不和谐的声音。 所有人扭头一看—— 梁伟盘腿坐着,沈青青窝在他怀里,俩人正咔嚓咔嚓啃干脆面呢。 梁伟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吃独食,哄着沈青青掏出两箱,笑嘻嘻地说:“你们也吃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兵哥们谁有心情吃? 叶笙馋得不行,几次想伸手又缩回去,最后还是没敢。 到头来就梁伟和沈青青两个人吃得欢。 吃干了,又开娃哈哈喝——那小日子,别提多舒坦了! 两个小时后,第一批兵哥全部觉醒。 有了异能的他们激动得恨不得蹦上天,那兴奋劲儿,哪还像平时稳重可靠的兵哥哥? 有了他们探路,剩下的一批信心爆棚。 毫无意外,异能全部觉醒,五花八门,但个个都有用。 第二天一早,他们再次准备去医院。 邬刀还是不去。 他怕死,那些红蚁,绝对不是唯一的怪物。 目送他们离开后,梁伟脸上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声音也沉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出来……” “邬刀,要不咱们等等吧。” “万一……万一他们真把里面的东西解决了,那咱们还能去收医院的物资呢。不管是医疗器械,还是药品,或者那些床铺——咱们全用得上!” 叶笙拼命点头,眼睛都亮了:“对对对!反正他们又没有空间异能。医院十七层呢,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所有东西都搬空!” 邬刀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抬手指向医院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去那边。看看情况。” “有危险,就跑。没危险,就收物资。” 叶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紧:“那……要是真有危险,咱们真不帮忙?” 梁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想去帮忙,我们也不拦着。” 叶笙干笑的挠挠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那地方光看着就阴气森森,透着一股不祥,他打了个哆嗦,“那还是算了,我自己的这两把刷子还不够我自己活命呢,哪有那么多的力气帮别人。” 一路杀过去,脚下踩着那些零散丧尸的碎块,血溅了一身又一身。 老鼠跟在后面吭哧吭哧的挖晶核,比任何人都忙。 居民楼足有20多层。 他们没爬到顶,在八楼找了一个好位置的房间,正好跟医院对着。 房间里并没有丧尸,只有一具老人尸体,冻得硬邦邦地蜷缩在床上。眼睛闭着,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干的河床。 他们没把尸体从楼上扔下去,一起把老人轻轻抬到另一个卧室,锁好门。 严格来说,他们才是外来者。 这间屋子是别人的家。 收拾干净之后,他们一起站到窗前,盯着对面的医院。 宋依诺小声道,“小时候我经常生病,经常去这家医院,从来没听过地下四层。” 邬刀道,“没听过,不等于没有,咱们能知道的又有多少。” 这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道理。 医院那边炸了锅。 兵哥们冲进去之后,那些之前没杀干净的丧尸像疯了一样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但兵哥们觉醒了异能之后,速度和力量完全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一个兵哥单手捏碎了一只丧尸的脑袋,骨头碎渣和黑色的血从他指缝里崩出来。 都不用动用异能,普通丧尸根本近不了身。 这不是重点。 地下四层。 谁能想到?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居然藏着一个秘密实验室。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穿白大褂的尸体,血污已经凝了厚厚一层,冻得发黑发硬。 踩上去,脚底打滑,像走在冰面上,可那冰面是血做的。 实验室像迷宫一样。 每一个重要的大门都需要上级领导的指纹和面部识别。 他们有专业技术员,一个个解开,一个个闯进去。 终于到了最里层。 兵姐站在门前,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发抖。 她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真的要打开吗。”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门后面有东西听见。 脸上带着冻疮的兵哥死死盯着那道门。他脸颊上的冻疮已经裂开了,血珠子混着脓水往下淌,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打开。”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这里的资料关乎病毒样本的解药。我们必须要拿到。” 我们几个人的命都没这东西重要。 所有人都站在那道门前,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他们都知道——门后面,有他们要的东西。 也有他们没见过的可怕东西,就像那红蚁。 技术兵上前,指尖灵动。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第 208章 实验室的怪物 下一瞬,一声沉闷的巨响,门被一道巨大的力道推出—— “砰!!!” 技术员兵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老赵!”两个兵哥疯了似的冲上去拉他,手指刚碰到他的衣领—— 轰—— 三个人连同那扇扭曲变形的铁门,一起砸在了墙上。 鲜血从兵哥的嘴角溢出来,他整个人瘫软下去,眼睛还在瞪,瞳孔却在抖。 要不是觉醒异能后让他们的骨骼都变得坚硬,就刚才那一下,他们怕是会被拍成肉泥。 其他人猛地转头,看向门内—— 那里。 那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坨巨大的肉球,足有上千斤重,就那么瘫在那里,像是一颗被诅咒的瘤子。 肉球表面只有一个眼睛,篮球那么大,没有眼白,一半血红一半漆黑,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它在看他们,那颗眼睛在转,缓慢地、黏腻地转,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肉球的表面全是疙疤,密密麻麻,像是癞蛤蟆的皮被放大了一万倍。 疙疤之间不停地渗出黏稠的液体,顺着肉球的弧度往下淌—— 滴答。 液体掉在地上。 “刺啦——” 洁白的地板被烧出一个洞,白色的烟猛地窜起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烧焦的、让人想吐的味道直冲鼻腔。 那味道太冲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兵哥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忍住干呕出来。 这味,比他们当年执行任务被迫吃腐肉都恶心。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触手。 几十根触手,每一根都像章鱼的腕足,粗的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粗,细的也像手臂一样有力。 触手表面布满了吸盘,而那些吸盘里长着牙。 密密麻麻的牙,一圈一圈地排列,每一颗都尖得像碎玻璃,泛着湿漉漉的光。 那些吸盘在动,在一张一合地动,像是在咀嚼空气,像是在等着一口咬进血肉里。 几十根触手在空气中缓慢地摆动,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瞄准。 它们在挑猎物。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 只有那颗巨大的眼睛,一半红一半黑,死死地盯着他们。 然后—— “嗖——” 触手动了! 不等他们反应。 几十根触手同时朝他们射过来,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跑!!!快跑!!!” 兵姐柳素,她站在最前面,嗓子直接吼劈了,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跑啊——!!!” 她的眼睛瞪得血红,脸上全是恐惧,那种纯粹的、原始的、面对天敌时才有的恐惧。 脸上长冻疮的兵哥——卫东,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一把揽住柳素的腰,狠狠地往旁边一滚! “咚!” 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卫东的肩膀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着牙没吭声,用尽全身力气把柳素推出去半米。 其他人也各自保命,还拉着旁边躲闪不及的同伴。 那边被门扇飞的三人几乎是拼死一起躲开。 “咔嚓——” 一根触手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直直地插进了墙壁。 那触手看着软,碰到坚硬的混凝土墙壁却像是钢筋捅进了豆腐! 墙壁直接被贯穿了,碎屑四溅,一个拳头大的洞就那么凭空出现,边缘还在往下掉灰。 白色的渣子掉了他们满头满脸 。 所有人都在躲,都在滚,都在拼命地跑—— “刺啦——” 那些触手张开了吸盘,从密密麻麻的牙齿中间喷出了黑色的液体! 黑色液体像箭一样射出来,溅到墙上—— “刺啦刺啦——” 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白色的烟疯狂地冒,那味道更浓了,浓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浓得让人觉得自己在吸硫酸! “咳咳咳——”有人被呛得弯下了腰,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 更可怕的是地面。 那些黑色液体太多,太黏稠,滴在地上之后,原本冻住的、暗红色的血块开始融化。 血水混着腐蚀液往下渗。 “咔嚓——” 地板裂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兵哥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僵的动都动不了,整个人都在抖。 “下面……下面还有一层!!!” 他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地板下面是空的!你们看——你们快看——那下面还是一层实验室!!!”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 被腐蚀开的洞口下面,灯光惨白,仪器整齐排列,那赫然是另一层实验室,比他们所在的这一层更大、更隐蔽。 “我们被骗了……我们他妈被骗了!!” 那个兵哥的声音都在变调,“情报是假的!这里根本就不是全部!!!”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卫东站在最前面,他那张长满冻疮的脸绷得像一块石头,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一股快要溢出来的悲伤。 他的嘴唇干裂、翘皮,白得像纸,在不停地抖。 “卫东,我们还是先撤吧!”有人在喊他,声音里全是哀求,“这里跟情报上说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打不了——我们打不了这个东西!!” 我们可以退出去从长计议。 卫东闭了一下眼睛。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前面那批战友的脸。 每一个都是鲜活的,最后都是死了。 卫东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悲伤,有疲惫,但更多的—— 是一种被烧红了的、淬了火的决绝。 “不能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力量。 “你们忘了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每一个人。 “我们是先遣队。” 这几个字落下去,像是四块石头砸进了每个人的胸口。 死一样的沉默。 是啊。 他们是先遣队。 先遣队的意思就是——他们是来送死的。 没有人说出来过,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被派到这里,就是一波一波地去填这个窟窿,用自己的命去消耗这些怪物,直到把这个鬼地方的秘密全部挖出来,直到里面的东西被拿到手。 “我们要是撤了……” 卫东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前面的战友,就白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但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用尽全力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从穿上这身衣服的那一刻起,就只能站着死。” “没有‘逃’这个字。”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力量系异能在一瞬间爆发,他的手臂猛地鼓起来,青筋暴起像是要炸开皮肤,肌肉纤维在皮下疯狂地涌动。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那双眼睛像刀一样锋利,像铁一样坚硬。 “听到了没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发疼。 没有一个人退缩。 没有一个人是孬种。 所有人同时抽出腰间的刀,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看着那个怪物,眼里没有恐惧了。 只有杀意。 几十根触手在空中狂乱地摆动,那颗一半红一半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吸盘里的牙齿在疯狂地张合,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卫东深吸一口气,和身边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说话。 不需要手势。 他们的默契,是用命磨出来的。 砍触手。 先把能动的砍了。 柳素在左边,卫东在右边,中间三个人正面吸引火力—— “上!!!” 卫东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力量系异能让他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裂纹!他双手握刀,全身的力量灌进刀刃,对着迎面飞来的一根触手—— “给我断!!!” “铛——!!!” 刀刃砍在触手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没有断。 那触手只是被砍出了一道白印子,连皮都没破! 明明看起来那么软。 卫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在抖。 他的力量系异能虽然只是初级,这一刀下去,钢板都能劈成两半—— 但这个触手,砍不断。 “柳素!!!” 卫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砍不断!!!砍不断!!!” 他的嘴唇已经白得没有人样了,干裂的皮翘起来,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柳素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她手里拿着一个仪器——基因检测仪,屏幕上数据在疯狂地跳动,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疯子……” 她的声音在发抖,极致的愤怒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压都压不住的愤怒。 “这怪物是几十种动物基因组成的!!!它们把所有的基因缺陷全部剔除了——留下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颗巨大的、一半红一半黑的眼睛,嗓音几乎是在嘶吼: “留下来的全都是暴戾基因!!!全都是!!暴戾的!!!” “这怪物现在只有一个本能,那就是杀戮。”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炸开,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个怪物—— 几十根触手在身后疯狂地舞动,像是一群饥饿的蛇。 那颗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饥饿。 吸盘里的牙齿在张合,在等待,在渴望咬进温热的血肉里。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只怪物。 是几十种最凶狠的动物身上最残暴的部分,拼凑在一起的—— “啪...” 柳素被一触手拍飞,她本能的抓紧手里的检测仪,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 209章 绝望 身体重重落在地上,柳素的声音已经喊到嘶哑,“走啊——卫东!快跑!” 可那触手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黑水像决了堤一样往下喷,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瓷砖在融化,像蜡烛油一样往下淌,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混凝土。混凝土也撑不住,气泡翻涌着塌陷,钢筋像被烧红的铁棍一样软下去,弯折,最后化成铁水。 整条走廊在她们眼前变成了一条沸腾的岩浆河。 柳素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那些兵哥站在她身后,没人说话。 他们身上还带着刚才冲过来时溅到的黑水,作战服的袖口和裤腿被烧出了几个洞,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没人喊疼。 看着前面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黑色区域,眼睛里那种光,一点一点灭了。 卫东握枪的手也在抖,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像石头,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和那些还在冒烟的黑色残渣混在一起。 突然,那怪物眼睛下面裂开一道口子,突然喷出不少黑色雾气。 而这些雾气的味道居然的甜的。 从那么恶心的怪物身上喷出来的东西,居然是甜的。 甜得发腻,像腐烂的水果泡在糖浆里,钻进鼻子里的时候甚至让人有一瞬间的眩晕 柳素头皮炸了起来,“捂口鼻!快!”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 所有人同时从包里翻出防毒面具扣在脸上,雾气弥漫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几乎是在几秒之内就把整个空间填满了。 那是一种浓稠的、像有实体的黑雾,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的光柱打进去就像被吞掉了一样,一点都透不出来。 然后雾开始变淡。 变淡比变浓更可怕。 柳素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看到那些黑雾像活的一样在空气中翻滚、扩散,颜色从浓黑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浅灰,最后——变成了粉红色。 淡淡的、温柔的粉红色,像春天的樱花。 可这颜色有种吃人的感觉。 柳素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她绝望的发现防腐面罩没用,甜味更浓了。 她拼命咳了两声,什么也没咳出来。 “没用!防毒口罩没用!”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这玩意儿不是毒气——它能直接透过去!” 卫东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脸已经白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粉红色的雾气, 它们就跟巨兽一样想要将他们所有人吞噬。 卫东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快得抓不住,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想了。 柳素已经开始剧烈地咳嗽,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走!那边!”卫东指着拐角,“那边有屋子,先躲进去!” 没人犹豫开始行动。 后面的路已经融成了岩浆河,前面只有那扇门。 柳素第一个跳。 那段还没有完全融化的路只有不到两米宽,底下就是还在冒泡的黑水,掉下去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她助跑两步,一脚踩在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瓷砖上,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地摔在拐角那边的地面上。手掌蹭破了皮,膝盖撞得生疼,她顾不上,本能地撑起身体,右手胡乱扒住墙壁想站起来。 她的手指摸到了一道凹槽。 那不是裂缝,不是墙皮脱落,是刻进去的。 深深的,用很大的力气刻进去的,笔画粗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有人用指甲或者石头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她的指尖顺着那道凹槽往下滑,触到了一个弯钩。 身体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把手电的光对准那面墙。 灰白色的墙皮上,暗红色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刻在那里。 不是写的,是抠的。 那些笔画的深度几乎穿透了墙皮,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黑褐色,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 跑。 最后一笔,一个凌厉的、几乎划穿了整面墙的勾。 柳素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认得那个勾,老赵写字有个毛病,写“跑”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从来不收,一定要拉出去,拉得很长,像一把刀。 “都别过来!”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尖锐得不像自己的,“这里不对——你们别过来!” 晚了。 第二个兵哥已经落地,第三个,第四个其他人一起跳的,因为那边已经没地方站了。 卫东最后一个跳过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正在融化的路,最后一截完整的瓷砖在他眼前塌了下去,像一块掉进热巧克力里的饼干,无声无息地沉进了黑色的粘稠液体里。 来路断了。 柳素慢慢转过身,把手电的光重新打在墙上,手指点着那个字,指节发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红了一圈,泪噙在那里没掉下来,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这个字……最后一笔带勾……是老赵。老赵他们,他们肯定是跟咱们一样……” “一样”两个字落进空气里的时候,所有人的后背同时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那扇门。 铁皮门,半敞着,黑洞洞的,安静得像一张嘴。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轻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砰砰地撞。 触手还在身后挥舞,黑水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那粉红色的雾气已经越来越浓,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一圈一圈地缠住他们的脚踝,往那扇门的方向拽。 卫东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发现了,那怪物根本不是在追他们。 它是在赶他们,把他们往这个方向逼。那些融化的路,那些黑雾,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从一开始,它们就希望他们走进这扇门。 “走。”卫东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先进去。要是里面还有怪物——”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那就是咱们命不好。” 话落,他大步走向那扇门,一脚踹了上去。 门没有锁。 甚至没有关严。 咣当一声,铁皮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慢慢消失。 里面漆黑一片,手电的光照进去,能看到的东西很少——一小片地面,灰白色的,很干净。 再远一点,光就被黑暗吞掉。 柳素把手电举高了一些,光束在黑暗中慢慢扫过,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桌上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没有。 光滑的桌面反射着手电的光,亮得刺眼。 墙角有一个文件柜,银灰色的,关得严严实实。 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只留下几道细小的缝隙,透不进来一丝光。 这里太干净了,这比有什么更让人不安。 他们戒备着走了进去,背靠背,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身后那扇门,轻轻地,无声地,关上了。 没有人看到是谁关的。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头顶的灯突然亮了。 所有人同时眯起眼睛,本能地抬起手挡在眼前,瞳孔急剧收缩。 等他们适应了光线,放下手的时候,他们看清了这间屋子。 普通的办公室。 白色的墙,灰色的地砖,一张老式的木质办公桌,桌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已经褪色的“先进工作者”字样,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旁边是一支钢笔,笔帽没有盖紧,像是主人随时会回来继续写。 柳素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抹了一下。 没有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干干净净。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微微发抖,但没有说话。 她弯下腰去看桌子的侧面,去看桌腿的缝隙,去看椅子下面——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可能会积灰的地方,全都干干净净。 卫东走到那个银灰色的文件柜前,手搭在把手上,用力打开。 一具干尸从里面倒了出来。 卫东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托住了那具干尸的肩膀,入手的感觉轻得不像话,像托着一捆干柴。 干枯的皮肤绷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像皮革一样的质感,头发还完好地长在头上,灰白色的,乱糟糟的。 那张脸已经完全干瘪了,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眶深深地凹下去,嘴唇缩成了一条线,露出了暗黄色的牙齿。 但那个轮廓——那个下颌的线条,那个鼻梁的形状—— 卫东的手开始发抖。 他托着那具干尸的肩膀,慢慢地、慢慢地把它放平在地上。 “老赵……”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另外一个扶着干尸的兵哥眼眶已经红了。 他蹲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老赵的肩膀上,那只手的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死了” 其他人脸色灰白,或许他们也很快就这样了。 卫东蹲在老赵面前,盯着那张已经看不出表情的脸,慢慢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盯着那道门看了许久,他绷着脸嗓音暗哑, “检查弹药。检查装备。不管这扇门外面是什么——”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咱们不能跟老赵他们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第 210章 尸体里的信 大家默默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声音冷硬地报告自己的情况。 “子弹三发。” “医疗包空了。” “手电快没电了。” 食物还能撑三天。 检查完,他们的气氛更加沉闷。 现在他们基本上就是弹尽粮绝。 柳素靠坐在地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抵着膝盖。 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会死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却没有任何涟漪。 卫东道:“先休息。” 众人或坐或躺,眼神发直。 卫东再次看着老赵的干尸,眼中若有所思。 他伸手摸着尸体,把衣服扯开,发现老赵肚子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褐色的污渍层层叠叠。 绷带本来绑着的那头却是松散的。 他的眸子微动,僵着手指把绷带拆开,一圈,又一圈,每拆一圈,指尖就凉一分。 拆开最后一层纱布,他看到小肚子上的皮肉已经干巴萎缩,颜色发黑发紧,但就在那上面,有一道竖着的疤痕。 这是有人故意划开,又故意缝上的。 看到这个之后,卫东的心提了起来。 不是慢慢提起来的,是猛地一下,他几乎是抖着手拿出匕首,把胃部处切开。 匕首划下去的时候,发出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 尸体放的时间太长,再加上太冷的原因,非常冷硬,刀刃切进去像是切冷冻的肉。 他的手抖的厉害,划开腹部。 一个小小的塑料密封袋赫然在里面安静地放着。 透明的袋子,沾着已经干透的、发黑的血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藏在老赵的胃里。 卫东的手停住了。 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全都围了过来。 卫东的手指捏着那个密封袋的时候,他的眼眶先红了。 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放着两个优盘,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他把纸展开。 血写的字,并不工整,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笔画断了,有的地方还有破洞。那红色已经发黑发褐,但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快跑,不要去下面。” 那张纸放在地上。 所有人盯着上面的字沉默。 因为他们都看懂了。 老赵做后死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的尸体当成了最后一个信封。 卫东闭上眼睛。他眼前闪过老赵活着时候的样子——不爱说话,笑起来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最后一次任务,他只说我去探路。 现在探了一条不会回来的路。 卫东把那两个优盘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另一边。 邬刀他们站在床边观察了一整天,什么也没看到。 楼底下的情况就是正常的末日景象——凌乱的街道,破旧报废的车辆,破损的建筑张着黑洞洞的窗口,丧尸三三两两地游荡着,迟缓而不知疲倦。 梁伟走过来靠在墙上,肩胛骨抵着冰冷的墙面,声音带着一种闲散的轻松:“在看什么呢?” 邬刀眉心微蹙,并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还钉在窗外,脸色并不好。 梁伟叹了口气:“他们进去都一天了,估计凶多吉少。” 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邬刀伸手用土系异能把窗户封了,只留下火炉筒子那一圈死死卡着。 他又把屋里其他不结实的地方都用土系异能加固。墙缝、门框、通风口,一个都没漏掉。 火炉子烧了大半天,屋里早就暖和起来。 有着和末日格格不入的温暖,带着柴火燃烧特有的干燥气味。 桌上点着两支蜡烛,橘黄色的火苗偶尔轻轻晃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煮方便面的味道充斥着满屋,廉价的调料包香气在此刻显得奢侈得不像话。 刚刚不开窗,味儿都散不出去,这会闻着也挺好,最起码有烟火气。 角落里,大金毛委屈巴巴地缩着身子,都不敢动。 它的耳朵往后贴着,眼神又无辜又可怜,大尾巴夹得紧紧的。 猫明明可以变小,它偏偏要变得比狗还大,在那儿把空间挤着,那么一大坨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那副“我就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的嚣张样子,和角落里可怜巴巴的金毛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沈青青手里抱着一个玩偶,正在踩着影子玩。 她穿着粉红色猫耳袜子,小脚丫踩在地上,追着烛光投下的影子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一会又好奇地看着地上能变大变小的影子,伸着小脚丫子踩,踩一下“咯咯”笑一声,还非要拉着梁伟一起玩。 梁伟兴致缺缺。 他早就不爱玩这个了,不过为了哄娃,他又捡起来玩了。 他的动作明显带着敷衍,脚在地上踩得有一搭没一搭,但沈青青不在意,她开心得不得了,抱着玩偶蹦蹦跳跳。 玩了一会儿,沈青青累得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挂着细细的汗珠。 玩得太疯,她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子倒了,水洒了一桌,滴答滴答往下淌。 不等梁伟说话,她转身就跑到洗手间去拿拖把。 梁伟只好跟在后面,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拖沓的声响。 进去后,就见小家伙蹲在地上。 她的拖把横在一边,人却蹲着,小脸凑得很低,不知道在看什么。 梁伟靠在门口,随口道:“干嘛呢?” 沈青青举起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惊喜和认真—— “虫虫。” 梁伟一把拍了一下她的手,“怎么能捡冲,咬人。” 第 211章 实验体 虫子掉在地上的瞬间,梁伟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那玩意儿肚皮朝上,密密麻麻的爪子跟发了疯似的拼命扒拉,身体也在扭动,就是翻不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恶心完,准备看清楚点是什么东西在一脚踩死,“嗖——”一道灰影闪电般窜过来,老鼠一口就把虫子吞了。 梁伟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巴掌狠狠呼在老鼠脑袋上,打得那畜生吱哇乱叫,“你着什么急,我还没看呢?!” 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口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像什么东西在金属管道里疯狂爬动。 梁伟头皮一炸,那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他一把抱住沈青青,声音都变了调:“邬刀!邬刀你快来!上头有东西!” 邬刀两步蹿过来,只扫了一眼天花板,脸色骤变。 土系异能瞬间爆发,泥沙碎石像活了一样封住通风口,一层又一层,边角塞得严严实实。 可还是晚了。 “啪嗒、啪嗒、啪嗒——”一坨红色的东西掉下来,在地上炸开。 那虫子壳红得像血,纽扣大小,跑起来快得吓人,几十只瞬间四散。 “操——”梁伟刚想躲,眼前白光一闪。 猫立马变小了跑过来,速度快到只剩残影,一嘴一个,嘎嘣脆地嚼着那些红壳虫子。 几十只虫子,不到三秒就没了。 最后它嘴里叼着一只,尾巴高高竖起来,跟个旗杆似的,迈着优雅得欠揍的步子,慢悠悠走到金毛面前。 把虫子放地上,猫爪子扒拉来扒拉去,跟玩玩具似的。 金毛馋得哈喇子直流,可它那个窝囊样——跟它主人一个德行——愣是不敢抢。 那么大个块头,爪子笨得要死,虫子刚伸头就被猫一爪子拍开。 邬刀走过去捡起最后那只虫子,捏在指尖端详。 他还从没见过的品种。 其他人也过来看,好奇的打量。 鹿溪突然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都在抖:“我……我在我妈妈的电脑上见过。”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她。 “就……就看了一眼,” 她咬着嘴唇,眼眶已经开始泛红,“我妈不让我看……我只知道它叫食人虫,别的我真不知道……” 邬刀把虫子扔给猫,眼神陡然变得像刀一样锋利,死死钉在鹿溪脸上:“你爸到底是谁?”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别的不说,名字你总该知道。” 鹿溪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被掐住了喉咙:“我……我爸,他、他是……鹿鸣。” 邬刀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声音发沉,:“那个上过电视的生物专家?” 鹿溪的脸白得像纸,浑身发抖,本能地往刘苗身后躲。 邬刀眼神一凛,伸手把她拽了出来——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粗暴。 他把她转过去,一把拉下她后颈的衣服。 所有人都看见了。 脖子上,赫然印着一个数字:十七。 那数字就跟长在她皮肤上一样,看的人心凉。 “你也是你父亲的实验体。” 刘苗原本还憋着火,觉得邬刀一个大老爷们儿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太不像话。 可那个数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瞳孔猛地一缩:“溪溪……你……” 鹿溪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摇头。 刘苗蹲下来,声音都在颤:“溪溪,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鹿溪闭了闭眼,睫毛湿透了,声音碎得拼都拼不起来:“我……我生下来的时候先天不足,连当天都活不了……爸爸就把我带到实验室……”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我在那里住了六年……发生了什么我记住的很少……只记得天天打针……天天打……” “有时候醒来……我能感觉到自己长大了好多……” “后来妈妈带我走了……我过了正常人的生活……之后没再见过爸爸……妈妈也从来不提……” “一直到三年前……我妈跟我爸吵了架……然后她准备了那些东西……”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哭得缩成一团,身子一直在抖。 梁伟抱着沈青青,嘴唇抿得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果然,到了这破末世,只要是喘气的——就咱们自己单纯,碰到的任何人不知道别人穿了多少层马甲。” “上次被老太太摆了一道,差点连基地都干没了。” 说到这,他盯着鹿溪,眼神复杂得要命,:“之前我还真以为你哭得可怜……回头你要是有啥不对想吃人,那可怜的就是我们了。” 鹿溪猛地摇头,摇得鼻涕眼泪甩了一脸,声音又细又弱,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吃人!我、我不吃人!” 邬刀冷冷的盯着鹿溪,他的眼神太利,让鹿溪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刘翠抱着她的身子小声道,“你别吓她,她其实也是可怜孩子。” 邬刀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吓她也就是嘴上说几句,要是以后她吓你们的时,希望你能记得现在可怜她的心情。。” 刘翠叹了口气,“最起码她现在是人。” 邬刀从梁伟手里抱过沈青青,给她冲了奶,换了尿不湿,带着她去睡觉。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是在客厅里打了地铺,所有人一起睡。 为了区分男女,沈青青就躺中间做了三八线。 一晚上他们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到处都是沙沙沙的脚步声。 与蜘蛛融合基因之后梁伟变得非常耳聪目明。 那些声音就跟他耳边爬一样,闹的他都睡不着,他烦躁的坐起来,又趴下,看着沈青青睡的乖巧,他伸出手指放在沈青青鼻子下,温热的呼吸洒在手指,他稀罕的又凑过去亲了亲沈青青的脸。 邬刀眼睛都没睁开,“别逗她。” 梁伟没说话,摸着沈青青的小手。 第 212章 还是去 第二天一早,天气难得放晴。 阳光照着,那些雪折射的光像碎玻璃渣子扎进眼眶,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寒风依旧刮着,吹得空中飘着些生活垃圾,塑料袋像亡魂一样在半空打转。 梁伟手里端着面,站在窗户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人还没出来呢。邬刀,你说,那里面的东西真的就那么宝贵?其他地方就没了?” 他说完,又低头扒了一口面,把碗里的碎火腿喂给脚边同样吸溜面的沈青青,嘴上嘟嘟囔囔,“哎,我操这心干嘛,人家都不怕死,” 邬刀几口扒拉完碗里的饭,把碗往桌上一放,“吃了就走,别管闲事。咱们现在管不了。” 吃了饭,大家默默收拾东西。 叶笙还给卧室的干尸放了点贡品,嘴里念念有词,都没听清他说什么。 走到门口,昨晚那些脚步声还在脑子里转,阴森森的,像踩在心口上一样。 大家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武器,骨节发白,身体紧绷,做出一副战斗的姿势。 邬刀倒是不怕。 他伸手拉住门把手,顿了一下,轻轻推开。 外面的楼道空空荡荡,并没有虫子。 下了楼,门口聚集了不少丧尸。 不用邬刀动手,叶笙他们已经冲上去了。 闷响声、撕裂声混在一起,阳光底下,血腥味散得很快。 叶笙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担忧。 他盯着医院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后像是下了什么狠心似的,声音都有点抖: “基地长啊,要不……进去看看吧?” 没人接话。 叶笙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底气:“他们之前那么难的,都想着在半路拉咱们一把呢!咱们也不能没良心不是?万一……万一他们要是真的死在里边了,那咱们不得一辈子睡不好?” 他说到最后,眼眶已经红了。 邬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去看看。” 叶笙愣住了。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他就是不放心那些兵哥哥,压根没反应过来邬刀会答应。 等邬刀的身影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拔腿就跟上去,声音都变了调:“基地长,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邬刀没回头,声音很淡,却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我怕后半辈子睡不着。” 叶笙尴尬的挤着笑,使劲挠了挠头,屁颠屁颠地跟上去。没再说话,但脚步踩得又急又重。 他们进了医院。 那股子怪味扑面而来的时候,戴着口罩的沈青青当场吐了一口带着酸味的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臭味,是腐烂的、辣眼睛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后又泡在血水里的味道,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一楼大厅的药房,印着“药”字的玻璃碎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地上躺着不少尸体,有的是人的,有的是丧尸的,分不清了。 邬刀面不改色地带着沈青青先去收了药。 架子上摆着的很多散了一地,里面的库房堆放的更加多。 快速的收了所有的药, 然后,他们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下去之前,邬刀把沈青青交到梁伟手里,声音压得很低:“跟猫走一起。出了事,带她跑。” 梁伟接过沈青青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重重点头,“放心,我在她在,我死了她还在。” 沈青青不知道危险,手里抱着奶瓶喝的咕嘟咕嘟。 邬刀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别胡说八道,跟着。” 梁伟捂着后脑勺,“你怎么老打我,本来就不聪明,都被你打傻了。” 叶笙笑眯眯道,“没事,傻了我给你喂饭。” 梁伟一巴掌甩叶笙后脑勺,“你少咒我。” 本来紧张的气氛在两人插科打诨下瞬间不紧张了。 金毛个头太大,在楼道里走得勉强,爪子在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叶笙他们几个咽着口水,都把武器攥得死紧,手心全是汗。 他们之中就叶笙是土系,刘苗是力量系,张昊是水系,另外两个只是普通人,就小时候学过散打。 那天兵哥们觉醒异能的时候他们犹豫了,没敢试。 这会走在黑黢黢的过道里,肠子都悔青了。 到了地下四层楼梯门口,光彻底没了。不知道哪里的阴风一阵阵地灌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冰凉,吹得人从头凉到脚后跟。 叶笙开始头晕,胃里翻涌,恶心感一阵强过一阵。 他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颤:“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很臭?这味儿怎么这么上头?我、我有点站不住了……” 邬刀没说话。 他一脚踹开了门。 门撞在墙上的巨响还没消散,他们就已经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然后,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叶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只见里面整个走廊已经没了。 地面塌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能清晰地看到下面那一层。 空气中残留着刺鼻的气味,浓烈到几乎可以用手攥住。 墙上有抓痕,深深的,一道道像被什么巨兽的爪子犁过。地上有血,已经干了,却还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泼洒得到处都是。 光看这些,就能知道昨天的这里有多凄惨。 那个肉球不知道去了哪里,万一它还在,他们绝不会这么轻松。 叶笙把手拢在嘴边,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 声音在空旷的地方震出一阵阵回音,像是无数个他在同时呼喊。 “你们还在吗?” 隔了两秒。 “还活着不?” 话音落下去的那一瞬间,走廊拐角的小房间里,兵哥们全都僵住了。 他们本来就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躺在地上,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 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来,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愕,最后—— 柳素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是他们。他们来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去看看。” 卫东也撑着站起来,咬着牙:“不行,我去看看。” “我去。” 说话的是最里面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兵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兄弟,又转回去,盯着紧闭的门, “我去。” 第213 章 悲观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裂缝里挤进来的只有窒息一样的黑暗。 他蹑手蹑脚探出半步,心脏快要从喉咙里炸出来。 他一点一点往外蹭,脚拐过墙角的那一瞬,魂儿差点飞了——他们几个年轻人就大喇喇站在那儿! “你们怎么来了!”他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又急又怒的劲儿,“快走,快走啊!” “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你们能来的。” 叶笙还冲他招手,语气轻松得不像话:“你们还好吧?要帮忙吗?我们基地长不放心,特地来看你——” “啪!!!” 话没说完,一条漆黑粗壮的触手凭空抽在叶笙脸侧的墙上,墙皮瞬间裂开一道焦黑的深沟,碎块哗啦啦砸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 叶笙“卧槽”一声,滚着往后退,脸色白得像死人。 “跑——!!!”兵哥嗓子都劈了,“别管我们,快跑——!” 叶笙扭脸看向邬刀,邬刀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来不及了。” 因为此时楼梯上涌下来密密麻麻的虫子,和昨晚一模一样,多得让人头皮发麻。它们爬动的声音像千万根针刮着骨头。 门口到对面隔着一段死路,跳过去?说梦话。 梁伟后槽牙一咬,腮帮子鼓出两条硬棱,拼出吃奶的力气织出三层蛛网,死死封住那堆东西。蛛网上沾到的虫子疯了一样扭动,越挣越紧,粘液滋滋作响. 还好那蛛网足够结实,要不然早就破了。 那根触手还在半空乱甩,可好像——够不到他们。 前后都是死路,进不得,退不得。 只有他们站的那点地方暂时还能活命。 沈青青叼着奶嘴,小胖手指着蛛网上的虫子:“虫虫……” 梁伟一把按住她的小手,声音都在抖:“虫虫咬手,不能动。” 屋里的几个兵哥听见动静全冲了出来,看到这场面什么都顾不上了,齐刷刷伸手:“跳!快!跳过来!” “我们接着你们。” 邬刀猛一挥手,拍了下猫的脊背,让梁伟先骑上去。 这点距离对那猫来说跟跨道门槛没区别,轻轻一跃就过去了。 梁伟滚下来,抱着沈青青手指发颤。 “猫哥——”他嗓子发哽,“再去接人,干完了给你吃最好的晶核?!” 猫斜他一眼,不耐烦地甩了下尾巴,但还是跳回去,一趟,两趟,把所有人一个接一个接了过来。 最后只剩下金毛。 那么大一只,蹲在原地,傻乎乎地歪着头。 猫根本懒得看它。 金毛脾气倒好,等鹿溪过去以后,才最后笨拙地一跃。 大家连滚带爬挤进小屋,本来就巴掌大的地方,这下连转身的缝都没了。金毛趴在门口,肥大的屁股露在外面,尾巴还摇了一下。 卫东绷着脸,眼眶却红了,声音沉得像铅块:“你们不该来的。”他一字一顿,“这里很危险,很邪门,进来了就出不去。” 梁伟指指外面,手指还在抖:“那触手怎么回事?看着像章鱼腿,可章鱼它也不长嘴啊。” “这物种就是再变也不会变得脱离原来的样子,你们看我家的猫,就是变异了,那还是猫,就是个头变大了,你再看这狗,那还不是狗吗?就是大小不一样,之前我们也见过章鱼,也没见它长嘴呀。” 卫东摇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人造怪物。什么品种……我也说不上。”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绝望强行咽了回去,“既然进来了,就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宋依诺突然开口:“不是说只有四层吗?下面怎么还有?” “你们的情报是不是不准?” “或者说,你们也被骗了?” 卫东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也是刚知道。” 叶笙脸皱成一团,声音都带了哭腔:“那现在咋整?外面那东西堵着,怎么走?” 卫东狠狠抹了一把脸,指节擦过眼眶的瞬间有些发红:“只能硬闯。我们会拼出一条路来,最起码——把你们安全送出去。” 邬刀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人群最暗的角落里,眼睛深沉冷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听见门外虫子啃噬蛛网的声音,沙沙沙,像死神在磨牙。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人心脏上。 “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制造麻烦的。” 他抬起眼,扫过每一个人,目光所到之处,空气都凝住了。 “现在我就问你们一句——” “你们是要活,还是要死。” 柳素嘴里发苦,“能活着,谁想死。” 邬刀淡淡道,“那就别说死,多晦气,我们还有孩子你们可别给她灌输这种不健康的想法。” 梁伟立马配合的捂着沈青青的耳朵,“对对对,你们有话好好说,别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我们能活到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可不是小孩。” 叶笙点点头,“对,我们有手有脚,能打能跑,哪里用你们保护了。” 卫东看着这些年轻人眼里带着希望的光,他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很差劲,明明自己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心里居然这么悲观,还不如这些毛头小子。 心里把自己鄙视一翻,他笑着道,“也是我想岔道了,咱们能活就一起活。” “走,去下面看看。” 叶笙立马跳起来,“等等等等,这就走啊?” 卫东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叶笙心有余悸的看着外面,那触手已经看不见了,他还是心里毛毛的,结结巴巴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害怕。” “以前也没见过,腿也有点软。” 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理解。” 梁伟伸手,在他腰上的软肉用力拧了一把。 他嗷一嗓子嚎出来,“你干嘛,谋杀啊。” 梁伟一脸无辜,“给你治好了没,还怕吗?腿软不了?” “要不要再给你来一下。” 第 214章 变异虎 叶笙立马退开几步,红着眼眶冲梁伟不服气的嘟囔:“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打傻了,我天天赖着你吃白食!吃到你破产!我还等你睡半夜,我蹲你旁边拉屎,我在画圈圈。” 梁伟非常嫌弃他这埋汰劲,指了指猫,冷笑一声,“你没机会。我家猫什么都吃,没用的东西就喂猫。” 你要真的傻了,我一句话,你就成一坨猫屎了。 猫特别配合,猛地对上叶笙,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抹血红的光,非常吓人 叶笙只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两条腿直接软成了面条,“咚”地一下坐在地上,一把抱住邬刀的大腿,脸死死贴着裤缝,声音都在打颤:“基地长,救我……呜呜呜……猫要吃我......猫要吃我……它真的要吃掉我啊……” 邬刀满脸嫌弃,额头青筋直跳,“你松手,我裤子快掉了。” 叶笙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勒得邬刀腿都发麻。 穿着松紧裤的邬刀:“……” 只是龇了一下牙的猫: “......” 他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扇在叶笙脑门上,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字:“滚!” 铁憨憨叶笙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子,委委屈屈地松开手,活像个被抢了糖的三岁小孩。 好在,有了他这个活宝,阴森的气氛倒是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卫东在角落里摸到一个按钮,“咔嗒”一声轻响,靠里那面灰扑扑的墙上居然裂开一道门。 门后是黑黢黢的楼梯,安安静静,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叶笙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真干净……不像末世。末世太干净了,我害怕……” 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沉默地朝楼梯走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发出“当、当、当”的回音,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尖上。 卫东坚持走最前面,几个兵哥态度强硬地把邬刀他们护在中间。猫和金毛押后,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步伐出奇地一致。 最后一个台阶一脚踏进去,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空气像结了冰碴子,阴冷钻骨头。 除了那些被触手暴力破坏的残垣断壁,其他地方一尘不染,可那股子说不上来的腐烂臭味——像是血,又像是死了很久的什么东西——浓得化不开,怎么都散不掉。 这下面空间大得离谱,都不知道这么大的场地要干嘛。 他们走在里面,脚步的回音像有人在暗处跟着。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那声音竟然炸开成一片轰鸣,震得耳膜嗡嗡响。 关键是——有灯。 惨白惨白的光从天顶上洒下来,刺眼又诡异。 这种干净得不正常的亮堂堂,比黑暗还让人头皮发麻。 梁伟紧靠着猫走,怀里紧紧搂着沈青青。 小丫头倒是半点不怕,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走着走着,好好的。 沈青青忽然抬起手,指向左边远处一条幽深的过道,奶声奶气地说:“猫猫。” 梁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摸摸沈青青的帽子,声音放得很轻:“宝,猫就在咱跟前呢。” 话没说完。 猫身上的毛“唰”地一下,全部炸开了。 从脊背到尾巴,每一根毛发都竖得像钢针。 它死死盯着沈青青手指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呜呜”的低吼,那声音又沉又凶,爪子也从肉垫里弹了出来,尖利的指甲闪着寒光,比刀子还锋利。 梁伟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跟猫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太清楚这反应意味着什么——那边有东西。 不是小东西,是个大家伙。 他猛地扯开嗓子:“邬刀!有情况!” “不用他喊。”邬刀早就察觉到了,整个人紧绷,目光如刀,死死盯在那个方向。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下一瞬——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个方向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东西。 一头变异虎。 它比猫体型最大的时候还要大上一圈,粗壮的四肢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闷响。身上的皮毛金黄发亮,黑纹浓烈得像墨泼上去的,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一样的光泽。 它本来就是兽中之王。 变异之后,那股子威猛霸气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双兽瞳冰冷、漠然,像两汪冻结了千年的深潭,里面只嗜血的杀意,没有温度。 它就那样一步一步朝前走,步伐优雅从容,不急不慢,像在这片废墟里散步的君王。 可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压得人腿发软,气都喘不匀。 梁伟抱着沈青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到邬刀身后,声音都在发抖:“咱们……干不过吧?” 他又补了一句,嗓子都哑了:“不是……这地方怎么会有老虎?!” 邬刀死死盯着那头变异虎,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你保护青青。只保护她就行。” 梁伟额头上冷汗一颗颗往外冒,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哭腔:“邬刀……以后咱们别多管闲事了。这……这他妈的,要命啊。” 所有人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打、往哪躲、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空气凝固得像一潭死水。 要是边正常世界,遇到正常老虎,他们人多,说不定还能做一回武松。 可现在,就老虎那柱子一样粗壮的腿看,他们根本就干不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猫猛地抬起后腿,一脚把金毛踹了出去! 金毛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整条狗就像个毛茸茸的炮弹,“嗖”地一下飞出去,“啪叽”摔在了老虎面前。 它四条腿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打颤,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那个庞然大物,眼神里写满了“为什么是我”。 老虎低头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玩意儿,似乎也愣了一下。 然后,它突然张开了嘴。 那一口獠牙,又粗又长,牙缝里带着肉丝一样血渍,又臭又可怕。 金毛吓得嗷一嗓子,连害怕都顾不上了,四条腿猛地弹起来,一头扑了上去—— 它是金毛,个头本来就不小。 平时是老实巴交不假,可真被逼急了,也绝不是吃素的! 同时它心里记上了猫,决定要是能活,一定要干架,自己是狗,怕啥? 第215 章 痛苦 它心里头想得天花乱坠,觉得自己能行、能上、能硬刚——结果呢? 现实一巴掌扇过来,告诉它:你算个屁! 百兽之王的威压一罩下来,它整条狗就跟被点了穴似的,行动迟缓得像个过马路的老太太,还是腿脚不利索那种。 老虎压根没把它当回事,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爪子,轻轻一脚——就把它摁在了地上,跟摁只蚂蚁似的。 眼见着它就要被活活踩死,躲在最后面的鹿溪再也绷不住了。 她眼眶一红,眼泪哗地就下来了,疯了一样往前冲,嗓子都哭劈了:“乐乐——!乐乐!!” 变异虎听到那声哭喊的瞬间,锋利的爪子竟然顿了一下。 那双嗜血的眸子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一僵。 然后——它默默地把爪子收了回去。 金毛身上被戳出几个血窟窿,疼得浑身打颤,哆哆嗦嗦爬起来就往回跑。 等它看见悠哉悠哉的猫,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嗷的一嗓子冲上去就要干架。 猫现在烦得要死,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傻叉,随手一爪子拍过去。 金毛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砸在地上那声音听着就疼。。 下一秒,猫尖叫着冲了上去——那叫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邬刀大喊一声:“一起上!” 猫的战斗力甩那条傻狗八条街都不止,这次它像是不要命了一样,眼里全是狠劲儿。 哪怕体型比老虎小了一圈,它也愣是在虎身上撕出了几道血口子。 两大凶兽杀红了眼,兵哥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就连邬刀这种高等级异能者,也只能在旁边打辅助。 邬刀第一个冲上去,先封住老虎四肢,异能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轰。 老虎四条腿上挂了厚厚的冰,行动受限的瞬间,猫翻身就压了上去! 卫东带着几个兵哥一拥而上,下手又狠又准,直冲着脖子猛砍。 变异虎仰头怒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脖子上裂开的口子跟开了闸似的,滚烫的血喷了他们满脸满身。 受伤的金毛在旁边眼馋,想上去啃口老虎肉补补身子——结果刚凑过去,老虎突然挣脱了! 金毛吓得魂都没了,扭头就跑。 老虎一口咬在它屁股上,疼得它嗷嗷惨叫。 为了活命,它拼了命地往前冲,好在现在皮糙肉厚,只是少了块屁股肉。 它一边跑一边庆幸:还好啃的是屁股,不是脑袋,谢天谢地! 老虎挣脱只那么一瞬间,邬刀立马加大异能输出,咬牙死撑,这种猛兽就算是异能等级跟人差着,它们本身的力量就占了绝大的优势。 邬刀用的异能太猛,嘴里喷了一口血。 其他人同时出手,左右两边照着脖子猛砍。 人多力量大,几个呼吸的功夫——“咣当”一声,老虎脑袋落地了。 脑袋没了,身子还没死透,庞大的尸体轰然倒下,带着冰碴子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这老虎出场的时候多威风啊,结果呢?架不住人多。 刚亮相,就这么——凉了。 那颗硕大的脑袋孤零零地滚了两圈,眼珠子像玻璃球似的,一点一点暗下去,彻底没了光。 猫一看老虎死了,张嘴就要啃肉。 邬刀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先别吃!” 猫不服,龇着牙瞪他,喉咙里发出低吼。 邬刀眼神一冷,一道雷直接炸在猫脑袋上。 猫全身的毛炸成了个球,嘴里冒着黑烟,连退好几步——瞬间老实了,怂得跟刚才那个不要命的判若两猫。 低着头,磨着爪子,装的挺好。 金毛看见它吃瘪,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尾巴都快摇飞了。 猫一爪子挠在金毛缺了肉的屁股上。 金毛疼得呜呜直哭,也老实了。 邬刀几刀劈开老虎的脑袋,从里面掏出一块拳头大的晶核。 红色的,透亮得不像话,估摸着至少三级。 他随手揣进自己兜里,转头看了卫东一眼:“等活着出去再分。” 卫东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得先活着出去,才有资格谈别的。 梁伟拍了拍沈青青,朝老虎尸体努了努嘴。 沈青青小手一伸,山一样的老虎尸体瞬间消失。梁伟又指了指那颗脑袋:“这个也收着。” 沈青青歪着脑袋瞅了瞅那颗血糊糊的老虎脑袋,忽然伸手,奶声奶气地蹦出两个字:“要玩。” 梁伟摸了摸她的头小声洪,:“太大了……你玩不了。等晚上,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咱们再玩。” 沈青青倒也不闹,乖乖把老虎脑袋收到了空间。 杀了那只老虎之后,谁也没说话。 他们随便挑了个方向,穿过一片空地,拐过几个墙角,前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 灯早就坏了,头顶只有几根断裂的电线垂下来,空气冷得发稠,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叶笙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能把人逼疯的安静,扯着嗓子“喂——”了一声。 那声“喂”在走廊里来回弹跳——喂、喂、喂……一声比一声远,一声比一声像鬼叫。 然后是一道门开的声音。 很轻。 但在这种死寂里,轻得让人头皮发炸。 接着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 沉重的、拖沓的、像踩着黏糊糊的东西一步一步往前蹭。 踢——踏——踢——踏——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卫东是第一个看清的。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僵住,瞳孔骤缩,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走调的喊叫:“……刚子?!” 那声音又快又急,尾音直接碎在嗓子眼里。 那些影子涌出走廊的黑暗,脚步不再拖沓,而是变成了狂奔——疯狂的、不顾一切的、野兽般的狂奔。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灰白的皮肤,塌陷的半张脸,眼眶里空洞洞地往外渗着黑水。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梁伟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这群兵哥,一个个脸上全是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眼珠憋得血红,眼眶里水光打转却一滴都没掉下来。 那是他们的战友啊。 几个月前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出了趟任务,就成了张着一嘴朝他们扑过来的怪物。 卫东第一个动了。 他一刀捅进那具躯体的胸口,刀尖顶碎骨头的感觉顺着虎口一直传到心脏。 他的脸扭曲得不像样,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得像被碾碎的叫喊。 一刀。 两刀。 三刀。 他砍得浑身是血,整个人的五官全拧在一起,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或者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旁边的兄弟一个个都红了眼。 刀砍下去的那一瞬,嘴里无意识地喊了声“兄弟对不起”;有人把丧尸踹翻之后愣在原地,被扑到跟前了才猛地回神,一肘子砸下去,砸完自己先弯了腰,像是被那一肘子掏空了所有力气。 邬刀一刀削掉那个叫刚子的丧尸半颗脑袋,黑血喷了半张脸。 他猛地转头,声音炸开:“他们已经不是军人了!他们只是一群被怪物占了肉身的行尸走肉!” “你们这么打,以为是在演习吗?” 第 216章 痛苦2 这一声嘶吼如同晴天霹雳,劈开了凝固的空气,也劈醒了这些铁血战士。 他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熄灭——不再留情,不再顾忌,出手便是杀招。 刀锋破空,血肉横飞间,三十八只丧尸在不到两分钟里全部被击碎头颅,轰然倒地。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想哭。 三十八具尸体横陈在地上。他们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外伤,唯有脖颈处一道致命的裂口——完全像是最信任的人从背后靠近,在毫无防备的那一刻,一刀封喉。 可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到底是谁能让他们放下戒心。 柳素蹲下来,手指触上其中一具冰冷的脸庞,那是她认识的人。 她的呼吸开始发颤,在他身上翻着东西,从夹层里摸出一块破损的布条。 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可她的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却像被火烧了一样疼。 她几乎是抖着手,一点一点将布条展开。 一个歪歪扭扭的字露了出来—— 跑。 像被烫伤一样,柳素猛地将布条甩开,喉间爆出一声压抑的叫喊,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听得所有人心脏骤然收紧。 “我这也有!!” “跑……这里写的是快跑!” “不要再回……别回来……都别回来!!” 一个接一个的兵哥从尸体的衣缝、腰带、鞋底里翻出染血的布条。 有的只有半个字,有的写到一半笔划就断了,像是写字的人已经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们还是撑到了写完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布条都在说同一句话。 跑。 让他们跑。 卫东手里攥着十几条血淋淋的布条,手臂在发抖。 他向来是最冷静的那个,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可此刻他的脑子里像被人搅碎了一样,一片空白。 已经走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他的战友,他的兄弟,拼死也要告诉他们——跑。 往哪跑? 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 他往哪跑?! 卫东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碾出来的:“邬刀,我请求你,让你的空间系把他们带上。” “拜托了,他们不能留在这。” 他的声音在抖。 反复的说着, “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让他们留在这。” 邬刀看着他,没有多问,转头沉声道:“青青,收起来。” 沈青青没有动。 她看着地上并排躺着的一具具“人”,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她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他们...睡了?” 梁伟眼眶一热,蹲下来,:“他们累了……现在走不动了。青青帮帮忙,带着他们,好吗?” 沈青青不理解的眨了眨眼,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把所有人都收了起来。 地面空了。 只剩下暗红色的血迹,像一个个沉默的嘴巴。 卫东的腿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猛地抓住头发,整个身体剧烈地抖着——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压抑、绝望、愤怒,全都堵在那一声声粗重的喘息里。 他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他的战友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现在只有一条路走。” 他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 “……邬刀,你们走吧。” 邬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你现在让我们去哪?” 卫东一把抹掉眼角没忍住的湿意,声音又哑又硬:“让你走你就走!这里本来就不该你们来” 邬刀啧了一声,“一个军人磨叽成这样——我真怀疑你这位置是掏钱买的!” 卫东:“……” 他看着邬刀那张年轻的脸,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骂出口。 旁边一个兵哥走上前,拍了拍卫东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让他们跟着吧。他们走了……咱们也不放心。” 他看了一眼沈青青,又看了一眼鹿溪,低声说:“能护一个是一个……这些孩子,得活着。” 柳素伸手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脑袋,她的指尖还是凉的,可落到沈青青头顶的那一刻,温柔得不像话。 她抬起头,眼圈微红,语气却坚定得像刻进了骨头里:“最起码……孩子得活着。” 卫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把所有的软弱都压回骨头里:“走吧!” “我就不信,咱们找不出活路!” 再次出发之前,邬刀从后面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鹿溪的肩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鹿溪,你走最前面。” 鹿溪浑身一颤。 她看着面前那条黑黢黢的走廊,像一张看不见底的大嘴,空气又冷又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吸着鼻子,腿在发抖,眼眶里的泪转了好几圈,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没有人催她。 也没有人替她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头老虎听到她的声音就安静了一瞬间,那些变成丧尸的兵哥,没有一个朝她攻击过。 她绝对有问题。 叶笙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语气很轻,:“别怕……我们都在呢。” 刘苗一把抓住鹿溪冰凉的手,十指紧紧扣住,像要把所有的温度都渡过去:“我跟你一起走。” 鹿溪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砸了下来。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攥紧刘苗的手,“苗苗姐,我,我真不知道其他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第217 章 真正的实验室 刘苗死死捏着她的手,指节泛白,声音都在抖,“别怕。” 这会再走,气氛沉闷得厉害。 除了他们沉重的脚步声,没人主动开口说话。 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 这一层太大,他们小心翼翼的走了两个多小时,体力几乎耗尽了,腿都开始发软时终于找到一道门。 门上面的锁是人脸识别加指纹验证。 看着不难——但要错了,这门就会永久性关闭。 要是强行开,当场自爆。 就他们这样近分距离,他们这些人怕是要一起变成蘑菇云。 所有人盯着这道门,眼神里全是凝重。 叶笙舔着干涩的嘴唇,嘴唇裂了口子,血腥味在舌尖蔓延,“这,这要咋开……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邬刀死死盯着鹿溪,声音又冷又沉,“你知道吗?” 鹿溪眼里全是茫然,像被吓傻了的小动物,“我,我不知道……” “那就试试看。” 鹿溪被推到门前。 她浑身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电子机械音发出一声轻微的滴滴声。 然后——门就那么缓缓的、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里面是更加科技化的装设。 不同型号的机器人匆匆忙忙地走着,动作流畅得不像机器,像活物,它们在正常工作着。 没见过世面的梁伟惊讶得张大嘴巴,声音都在发颤,“我、我以为之前鹿溪的机器人就够先进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更先进的?” “话说……他们在干嘛?” 话音刚落。 所有机器人同时停下手里的东西。 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激光瞄准器一样,冰冷地、精准地扫过门口每一个人。 然后它们咔哒咔哒地走过来。 脚步声整齐划一,像军队。 它们排成了两排,动作机械而诡异。 所有人死死捏着手里的武器,指甲陷进肉里,汗把枪柄都浸湿了。连邬刀的后背都在冒冷汗。 就在大家以为这些机器人要动手时—— 机器人突然朝两边分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中间走了出来。 他朝着鹿溪深深鞠躬,动作优雅得像排练过一千遍。 “溪溪小姐,欢迎回家。” 鹿溪惊恐地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你、你……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 男人直起身子,嘴角勾着浅笑。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的光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伸出手—— “溪溪小姐,鹿教授给您留了东西。” “您要看看吗?” 鹿溪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她死死盯着这个男人,眼神从一开始的恐惧,慢慢变成呆滞。 然后眼睛越睁越大。 越睁越大。 眼底瞬间布满血丝。 耳边突然炸开无数痛苦的嘶吼——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子,密密麻麻,又狠又毒—— “不要……不要……” 她突然捂着耳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要——别过来——都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凄厉得像刀子,在整个实验室里回荡、炸裂、撕裂每个人的耳膜。 金毛不顾自己身上还带着伤,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它跌跌撞撞地飞快跑过来,熟练地躺在地上,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鹿溪猛地扑在金毛肚子上,十指死死抓住它的毛发,指关节白得像骨头,瘦弱的身体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眼泪决堤一样砸下来,无声的、有声的,全混在一起。 刘苗看着她这个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酸得发疼,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 她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拉她。 “鹿溪……鹿溪你看看我……” 鹿溪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苗苗……苗苗姐姐……”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它们在哭……它们在喊疼啊……它们要我救它们……” 她整个人都在抽搐,神情癫狂又绝望,眼底全是无力和痛苦,像六岁那年被丢下的她自己,像那些被活活折磨到死的实验体。 柳素最见不得小女孩这样。 她冲过来,腿一软跪在地上,跟刘苗一起死死抱住鹿溪,把她的头护在自己怀里。 柳素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我是鹿教授的一号机器人助手,负责鹿教授的身后事处理。” 柳素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缩,“你是机器人?!” “是的。” 男人点点头,镜片反射着冷白的灯光。 鹿溪在柳素怀里哭着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 “我爸爸……死了?” 一号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鹿教授常年高强度工作,身体早就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最后两年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溪溪小姐。”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一个死人宣读遗嘱。 “按照人类血缘纽带建立起来的本能,您该理解鹿教授,并继承鹿教授的遗愿。” 鹿溪浑身猛地一颤。 她对这个“父亲”的全部印象,还停留在六岁那年——那张永远冰冷的、没有表情的脸,那个把她一个人丢在空荡荡实验室里的背影。 柳素紧紧抱着鹿溪,感觉怀里这个女孩身体一直颤抖,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们的战友……都是你们杀的吧?”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里都是因为恨。 “那些怪物,都是那个鹿教授做出来的?”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 砸在鹿溪的发顶上。 就算她是军人,她也压不住这恨。 一号淡淡道,“这里是真正的实验室。” “外面只是打杂的地方。” “至于你们说的怪物,那只是失败的实验体。” 这话说的太过气人,卫东上前几步低吼,“他们的伤分明就是为的。” 一号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在墙上用手摁了一下,一段监控出现。 画面非常清晰,那些兵哥门到了下面时已经精神状态不好,尽管身上门没有什么伤,他们走路都难。 走到那个拐角,其中一个兵哥突然疯了一样开始杀人。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不少人。 又有好多人突然变得不正常,开始杀旁边的伙伴。 很快那些不正常的人脸色扭曲,他们艰难的从身上撕下布条 各自写着遗言,然后想办法藏起来 。 最后,天花板喷下雾气,剩下的那些人也倒了下去。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又站起来,走到那个屋子 。 看到那清晰的画面,这些军人无声的流泪。 这样的真相他们无法接受。 就在这时,鹿溪弱弱开口,“我爸爸,现在在哪?” 第 218章 c组织 一号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军人流泪。 他的处理器正常运转。 视觉模块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滴眼泪的轨迹。 他的听觉模块准确地记录下了每一丝哽咽的颤音。 但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的程序告诉他:任务没有涉及“共情”。 于是,那些眼泪在他的芯片里,只是一个无关的数据。 他转过身,直接带路。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均匀得像节拍器。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量过一样。 实验室到了。 门打开的瞬间,众人惊愕。 在末世如影随形的臭味在这里全被隔绝在外了。 空气干净得让他们有点不太不适应。 玻璃隔间一排排地列在走廊两侧,透明的墙壁,看不到里面。 只有模糊的影子,像藏在雾里的秘密。 进了大厅,更加科技化的陈设出现。 一号抬起手腕,按下去。 屏幕亮了。 鹿教授出现在画面里。 鹿溪的膝盖软了一下。 刘苗干净利落扶着她。 她愣愣的看着那个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瘦得像一截枯木的人,正是她爸爸。 这么多年不见,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男人脸颊深深凹陷,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网络,白色的病号服空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与记忆中那个冷漠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居然是温柔的。 任谁也没法想象,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根本不像是一个研究了一辈子变态生物学的人。 隔着屏幕,他看着鹿溪。 鹿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了所有的像素、所有的信号、所有的距离,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颤巍巍地,抚上了她的头顶。 “溪溪。” 虚弱的两个字出口, 鹿溪的眼泪猛地涌了上来,她拼命地忍着,嘴唇抿得发白,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能到这来,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对不起。爸爸这辈子最愧对的人,就是你。” 鹿溪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你的痛苦,爸爸都知道。” “你的妈妈很多次跟我说,要是你太痛苦,就要陪着你走。” “爸爸舍不得。” “你是爸爸亲眼看着出生的。” “也是爸爸违背一切初心,把你留下的。” “更是爸爸亲手把你养了六年,看着你一点点长大。” “爸爸不要你有多出息,只希望你能活着。” “溪溪,记住,不要去管任何你无法管的事。” “你就是你。你是爸爸唯一的小公主。不要因为任何不必要的情绪,给自己贴上无用的标签。” “爸爸知道你的内心是强大的。” “也知道,就算是没有爸爸妈妈,你也会活得很精彩。” “因为爸爸妈妈把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你了。” 鹿溪眼睛猛的瞪大。 “要是哪天真的撑不下去了,也没关系。” “爸爸妈妈都等着你。” 鹿溪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想过很多,唯独没想过爸爸是爱自己的。 想到年少时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她深深的闭眼,身体紧绷,努力让自己不那么脆弱。 再次睁眼,她转头,看向卫东。 那双眼睛里的怯懦、躲闪、犹豫——全都没了。 “我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 卫东愣住了。 随即他近乎急切道,“在哪?!” 鹿溪伸手,解下脖子上的链子。 水滴形的吊坠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银色的外壳泛着微光,被体温捂得温热。她低头看了它一眼。 那是妈妈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这个是末世开始那天,妈妈给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 “她说,要是有一天活不下去了,就让管家带我去找活路。她说,这个可以给我换活路。” 说着她递出了吊坠。 卫东接过的时候,多看了鹿溪一眼。 转身把吊坠转交给柳素。 柳素接到,她快速检查,读取数据。几秒钟后,她抬起头。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亮了。 嗓音压着激动,“是这个东西。” 鹿溪没有点头,也没有松一口气。 她转过身,从腰后摸出一把小刀。 刀锋很薄。灯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线冷白色的光。 她拿着刀,走到了刘苗面前。 “苗苗姐。” 刘苗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 “麻烦你,在我后面脖子上取个东西。” 刘苗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鹿溪把刀递过去。 刀柄朝前,刀锋朝自己。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乖巧得像幼儿园里最听话的小朋友。 眉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眼睛亮亮的。 她笑着说——— “拿出这个东西,我就轻松了。。” 刘苗拿着刀,一时不忍下手。 鹿溪嗓音软软的,“没事,我的身体其实早就不会疼了。” 刘苗握住了刀。 她的手在抖。 “你确定?”她的声音哑了。像是砂纸磨过的。 鹿溪弯下脖颈,露出后颈上一块微微凸起的位置。 “确定。” 刘苗深吸一口气。 她稳住了手。 刀锋抵上皮肤。 切下去。 血涌了出来。 鲜红的。温热的。 沿着鹿溪白皙的脖颈往下淌,洇过衣领,洇过锁骨,湿了衣领子。 鹿溪没有动。 刘苗的手在刀口里摸索。 触到了一个小小的、坚硬的物体。 她用刀尖轻轻一挑—— 芯片出来了。 沾着血。 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跟吊坠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鹿溪起身接过,递给柳素, “姐姐,这是另一个。” 柳素看着那双眼睛,胸口发沉,她伸出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芯片的那一刻—— 轰!!! 门炸了。 金属门板被从外面炸飞,带着滚烫的碎片和刺鼻的硝烟,呼啸着砸进了大厅。 碎片飞溅,有人闷哼了一声,有人本能地蹲下。 梁伟抱着沈青青尽力躲避了,结果一块铁皮飞过来,把沈青青奶瓶底座给削没了。 要不是沈青青习惯抱着上面一点她的胖手就没了。 也幸好梁伟手快,大手挡在了她脖子上到胸口那,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伤痕,要不然沈青青这个人就没了。 门口站着一队人。 白色的防护服从头包到脚,面具后面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们站成一排,像一堵沉默的、冷酷的墙。 枪口低垂,但每一个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像是电子合成的—— 扁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卫东,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把东西交出来。接下来会由我们接手。” 柳素的眼睛猛地缩成了针尖。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一把抢过芯片,连同那颗吊坠,全部攥进了掌心里,十根手指死死地收拢,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卫东的脸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他面对那个说话的人,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带着一种从血海里淌出来的人才有的杀气。 “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半路截胡,是土匪吗?” 那人没有被激怒。 他没有任何反应。 面罩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死水,声音比站在旁边的一号还要像一个机器人。 “我们是C组织,专门负责病毒研究。” 他说着,从防护服里抽出一张纸。 纸质调令。 在这个数字信号随时能被截断和篡改的末世,纸质的调令代表最高权限、最强背书、最不可违抗的命令。 他把那张纸亮给卫东看。 “卫东,这是你新的任务。” “我劝你最好执行命令,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枪套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 “要不然——” 面具后面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那层平静的薄膜底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我可以就地击毙呢。” 最后的那个“呢”字,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落地。 但落地的瞬间,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在呼吸,但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沈青青一嗓子嚎了出来。 第219 章 杀,抢 梁伟已经拼了命护着她,可沈青青脸上还是破了一点口子, 就那么一点点伤,配上梁伟手上哗哗淌的血,糊了她半张脸,小丫头整个人看起来像从血泊里捞出来的,可怜得让人心都碎了。 梁伟一扭头看见沈青青哭得直抽抽,顿时急得手忙脚乱,蹲下来拿袖子去擦她脸上的血,声音都在发颤:“别哭别哭!不疼不疼啊青青,哥给你擦擦——看清楚了啊,你脸上都是哥的血,你没事,你真没事……” 哄了两句,他猛地站起来,朝着门口那群人暴怒地吼了一嗓子:“要死啊你们?!推门进来是什么很难的事吗?!非得来这么一下显你们存在感是吧?!” “杀千刀的!瞎啊!!” 沈青青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皱成一团,眼泪混着血往下淌,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坏掉的奶瓶,朝着邬刀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邬刀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动作很轻。 沈青青把碎掉的奶瓶举到他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奶奶……坏了……呜呜呜奶奶……” 邬刀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那道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伤口,眼神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门口那群穿防护服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周身温度骤降,寒气从脚底蹿上来,防护服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他们僵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冰层肉眼可见地加厚,把那群人活生生冻成了冰雕。 邬刀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侧头对卫东说了一句,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他们说什么,你不会真信了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这末世里死几个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梁伟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提刀就要冲上去——刀都举过头顶了,离最近那颗脑袋就差一寸。 一号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信号装置。” “二十分钟不出去,就会自动向外发射。” “至于有没有自爆的……没检测出来。” 梁伟的刀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脖子一寸一寸地转过来,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邬刀……咋办?” 邬刀这会儿正低头给沈青青擦脸。 湿巾纸一点一点蹭掉她脸上的血,露出底下那道伤痕——小得离谱,就是破了点油皮,属于那种要是晚来一分钟就能自己长好的伤。 就算这样,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找了一个从兜里拿出一个带着花纹的创可贴,轻轻吹了吹她的伤口,再把创可贴贴上,声音放得很柔很轻带着轻哄:“不哭了。奶瓶坏了就换一个,没必要哭。” 沈青青眼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胖乎乎的小手举着碎奶瓶,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一脸“你不懂这对我很重要”的不高兴。 邬刀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那群已经被冻成冰雕的人。 伸手,凭空一抓。 那些人身上的冰层开始变了——冰层里面,肉眼可见地生出无数尖锐的冰刺,密密麻麻,像一朵从体内绽开的冰花。 那些冰刺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朝着那些人的身体扎了下去。 那些人还没死。 厚重的防护服暂时保住了他们的命,他们透过结了霜的面罩,看到自己胸口有东西在往外长。 当冰刺终于破开防护服、扎进皮肉的那一刻,那些人的眼睛终于有了惊恐的神色——他们开始挣扎,想尖叫,想张嘴说点什么,可嘴巴被冰封住了,喉咙被寒气灌满了,呼出的都是冰碴子,什么都发不出来。 他们只能那样站着,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死。 冰刺彻底破开皮肉扎进去之后,满身的热血瞬间凝固。 毕竟血也算是液体,只要是液体,就可以冰封。 咣当。 咣当。 咣当。 ...... 那些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姿态僵硬,冰碎开后,他们的身体跟着一起碎了,真真是死的不能再死。 旁边的兵哥们看得瞳孔地震——不是没见过杀人,他们自己也杀。 但是真没见过这么安静、这么干净、这么让人后脊背发凉的杀法。 有人在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邬刀抱着沈青青转身就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食堂吃饭:“你们留下,准备住这儿?” 大家如梦初醒,立马撒腿跟上。 跑过那些尸体的时候,一个两个还顺手把能捡的装备全都摸了——末世混到现在,见尸不捡那是脑子有病。 一号指挥着机器人也跟了上来,他的速度很快,跟人类不一样,他的能源只要不耗尽,就可以持续跑,不会累,也不用休息。 刚跑到半路,前面通道又涌进来一大批穿防护服的人,手上端着武器,阵仗拉满了,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带着磨人的杀意:“你们最好交出东西,束手就擒。” 叶笙跑得跟拉风箱似的,喘得肺都快炸了,扭头看了一眼一号,语速快得能当机关枪使: “机、机器人大哥——你能带着你的机器人把他们拦住不?反正你们也不怕死,身体是铁的,抗揍啊!” 一号不想搭理这个傻子。 几步就把他撂在了身后。 邬刀抱着沈青青跑在最前面。 他看似慌不择路,实际上来的时候都把路记住了。 后面的子弹飞来,他们各自躲避。 一颗子弹擦着叶笙头皮飞过 头发差点着了,他吓得大喊,“卫大队长,这些人肯定是假冒的,国家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伤平民,你们自己不就是例子吗?” 卫东他们互相使眼色,心里有了大概。 梁伟凭借着蛛丝的支撑,加上灵活走位,在那些人手上抢到了三把枪。 抱着枪,扯着蛛丝,身子一个起飞,就跃到了邬刀头顶,“邬刀,接着。” 第220 章 人工智障 邬刀伸手接住枪,转身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击。 卫东他们也动了。 军人骨子里的本能比理智更快,枪口喷出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照亮了他们紧咬的牙关和紧绷的下颌线。 他们知道C组织。 知道他们有多神秘,多不好惹。 但知道归知道,理解是另一回事。 这帮人现在的做法,他们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拿命换来的东西,他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要交出去? “你他妈做梦。”咒骂从兵哥牙缝里挤出。 身后追兵不依不饶,喇叭里的劝降词翻来覆去地放,像苍蝇一样往脑子里钻。 投降保全自己、交出东西,配合组织调查、后果自负……一遍,两遍,三遍。 那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在邬刀的后脑勺上,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突然刹住脚步,转身,伸手——动作一气呵成,地面在他掌心下轰然裂开,一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碎石和尘土炸开,直接把追兵的路堵死。 墙的那一边传来急刹和咒骂,邬刀连看都没看一眼。 “呼……呼……”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响。 梁伟从天花板跳下来的时候,眼睛亮得不像刚逃过命的人。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嗓门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邬刀,我想到了!那边不是有怪兽吗?咱们自己开路啊!你的土系能不能找条别的路?随便哪个方向都行,没怪物就行,你拆个洞出来,够咱们跑就成。” 他说完转头看向一号,下巴一抬:“对了你,那个机器人,身上有炸弹没?” 一号的声线平稳得不像话,像在念一份操作说明书:“实验室自毁装置。只要开启,整栋医院会被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 叶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明显的颤抖,“那……那些怪物能炸死不?” “死不死要看爆炸后的实际效果。” 一号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在未完全变异的状态下,可炸死概率为百分之五十。目前我无法准确检测出实时数据。” 梁伟听完,脸上那点期待全变成了嫌弃,上下打量着一号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废铁:“你真没用,还不如拆了卖破烂。” 一号没吭声,也没生气,只是平静地补了一句:“我的身价是十三亿。按照人类器官拆卖的行情,你整个人还不如我身上一个零件值钱。” 梁伟张了张嘴,又闭上。 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自闭。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鹿溪,眼神复杂得要命,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阶级敌人:“你们有钱人……真造孽。” 鹿溪:“……” 邬刀没给他继续扯淡的机会。他一把把沈青青塞进梁伟怀里,:“看好青青,我来找路。”他转头看向一号,眼里没有犹豫,“你,启动自毁装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卫东他们身上。 “你们也一起帮忙。” “等出去了,咱们赶紧分开。跟你们一起,我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死。本来出来是找活路的,跟你们一起,感觉就是在找死路。你们太正经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种被当成扫把星的目光,让几个硬汉兵哥脸色僵了僵。 卫东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行。等出去了,就分开走吧。” 邬刀没再看他们。 他闭上眼,异能像触手一样探出去,在地底深处摸索、筛选、判断。土层、管道、钢筋结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大脑。 几秒后他猛地睁眼,选定了方向。 地下五层。要挖上去,必须选对位置。 他找到了一面承重相对薄弱的墙体,手撑上去的瞬间,掌心的土系异能疯狂运转。墙体没有碎,而是从他手掌触碰的地方开始,像被风吹散的沙雕一样,一层一层地剥落、瓦解、化为细密的颗粒。一个向上的斜坡在黑暗中缓缓显现,尽头甚至透进来一线苍白的自然光。 口子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出去。 雪粒子迎面扑来,又细又密,砸在脸上像针扎。凉气顺着鼻腔灌进去,冷得人直哆嗦。 梁伟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搓着鼻子骂了一句:“操,怎么又下雪了。” 话音未落。 身后一声巨响,不是雷,是地裂山崩。 爆炸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脚踹在他后背上,他整个人往前栽,面朝下狠狠砸进雪地里。 怀里的沈青青被颠得闷哼一声,梁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压到她。 他硬生生扭了一下身体,把重心转到一边,半边身子重重砸进废墟的碎渣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你他妈有病啊!”他抬起头,满脸是灰,嘴边沾着雪和泥,朝着爆炸的方向破口大骂,“爆炸不会打个招呼吗?!你就不怕把你那个溪溪小姐给活埋了!” 没人回应他。 大楼还在剧烈晃动,混凝土碎块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每一次砸在地上都震得人心脏发颤。 爆炸没完,楼要塌了。 邬刀一把抄起梁伟的胳膊,梁伟死死抱住沈青青。 刘苗拽着鹿溪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金毛贴着她们的小腿狂奔,尾巴夹得紧紧的。 猫动了。 它嘴里还叼着老鼠,尾巴猛地一卷,精准地兜住邬刀和梁伟的腰,轻轻一甩就把两人甩上了背。 纵身一跃,脚下的地面在它离开的瞬间彻底塌陷,整栋医院像被抽掉了脊椎的巨兽,从下往上层层碎裂,轰然坍塌,扬起冲天的灰黑色的烟柱。 猫落地的瞬间,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 它没有停,继续狂奔,一直跑到气浪够不到的地方才刹住脚步,把背上的人甩下来,自己趴到一边,开始咔嚓咔嚓地吃丧尸。 它现在能力变强了,只要张嘴就能把丧尸吸到嘴里,完全把它们当零嘴吃。 梁伟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胸口像被人踩过一样疼。 他转头看了一眼鹿溪邬刀,又看看沈青青。 见她没事,只是脏了一点脸,不由吐槽。 “十三亿的破烂儿……就他妈是个人工智障。” 第 221章 不是人,坑猫 叶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过来的,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妈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都在抖,“丧尸追我都没死,差点被这智障给活埋了!” 天知道刚才大楼完全炸了的时候他连遗言都想好了,要不是几个兵哥拉着他,他早死了。 其他人也狼狈地跟了上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头发里全是灰,脸上糊着泥和血,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唯独一号。 就站在那,笔挺得像把刀。 西装都没脏。 头发都没乱。 鹿溪从来没这么跑过。 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要炸开,一下一下砸着肋骨,砸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捂着胸口弯下腰,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打哆嗦。 “你……你以后,”她喘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每说一个字都非常艰难,“能不能……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一号,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你们埋了,零件不坏就不会死——人埋进去了,想活都难。” 说到最后她声音发着抖,尾音也碎了。 她是真的怕了。 一号转头看她。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难听的话。 “溪溪小姐,需要速效救心丸吗?” 顿了一下。 “您需要的药物,我们都备着。” 鹿溪:“……” 她想骂人,但心脏实在跳得太快了,她只能又喘了两口,喉咙里泛起一阵铁锈味。 就在这时—— “嗬——嘎——!” 一声怪异的嘶吼炸开在废墟上空,尖利刺耳,像是什么东西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下意识的捂着耳边,避免耳膜给震破了。 那颗血色肉球从废墟里蹦了出来。 它比之前又大了一圈,浑身的触手疯狂挥舞着,像一朵从地狱绽放的腐败之花。 有的触手断了大半截,断口处喷着黑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滴落在地上—— 地面直接冒起一股白烟,石头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坑。 梁伟的脸当场就白了。 “这玩意儿……”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要不猫爷你上去啃两口我们再打?”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一步。 猫一爪子拍在他肩膀上。 “啪——!” 那力道大得像被铁锤砸了一下,梁伟龇着牙差点跪下去,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两步。 “嘶——你踹我干嘛!”他揉着肩膀,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你这脚丫子比大象的都肥,做成泡椒猫爪我都能吃半个月了你知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印子,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就你这蹄子,我能受得了?” “给我干骨折了,你伺候我啊。” 猫又一脚踩在他脚上。 这次更狠。 梁伟嗷的一声蹦了起来,单腿跳着往后退,脸都皱成了一团。 怀里的沈青青都差点掉了。 猫依旧没上。 它蹲在原地,尾巴绷得笔直,瞳孔缩成了一条线,死死盯着那团挥舞着触手的血球。 它可以打——但不是现在这样上的。 它需要一个机会。下一瞬,一道寒光闪过。 邬刀的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戳了过去—— 正中皮燕子。 “嗷——!!!” 猫的叫声尖得几乎能震碎玻璃,整只猫像被通了电一样弹射了出去。 两个起落就窜到了怪物面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色的残影。 怪物根本没反应过来。 但本能比反应更快——几根触手同时甩了过来,触手末端裂开的嘴里布满了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倒刺,一口咬在猫身上。 “滋滋——”血肉被撕扯的声音。 猫雪白的毛发上顿时洇开了一片暗红。 猫龇着牙哈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声音里带着痛,也带着火。 它转头冲着邬刀的方向吼了一声——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 然后它转过头,直接扑了上去。 它的体型变大了,但灵活度一点没减。左闪、右突、跳跃、撕咬——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大肉球怪物的触手多,表面还糊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吃着扎嘴,但猫不在乎了。 疼就疼吧。 咬就是了。 一猫一怪物,打得天昏地暗。 废墟上的碎石被触手扫得四处飞溅,黑红色的液体溅到哪里哪里就冒烟。 猫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但它死死咬住一根触手不放,整只猫挂在上面,被甩来甩去也不松口。 兵哥们站在旁边,看得瞳孔地震。 他们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这只猫打架。 这简直就跟跟战神一样。 卫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个……咱们不用上去帮忙吗?” 邬刀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观察着战斗的每一丝变化,刀还握在手里,刀尖朝下,上面还有没干枯的血。 “暂时不用。” 就在这时,猫尖着嗓子叫了一声。 “嗷嗷嗷嗷——!” 那声音又尖又急,像在骂街,而且骂得特别脏。 鹿溪轻轻扯了扯邬刀的衣角,小声道:“它……它在叫乐乐。叫乐乐帮忙。”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我家乐乐胆小,不会打架。它就会吓唬人,不敢去的。” 又停了一下。 “它……它这会骂的老难听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邬刀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邬刀低下头看她。 鹿溪的眼神飘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心理建设,小声说: “它骂你生儿子没屁眼。” 邬刀的表情没变。 “它还骂你……交配的时候阳……” 她没有说完。 因为邬刀的眼神已经冷得能冻死人了。 猫还在那边打边骂,嗷嗷嗷的声音响彻废墟,每一个音调都不带重样的。 邬刀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头,看向蜷缩着身子、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的金毛。金毛正拼命地把脸往墙缝里塞,屁股露在外面,抖得像筛糠。 邬刀的眼里满是嫌弃。 “今晚吃狗肉给大家补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金毛的耳朵里。 “变异狗肉,能吃。” 金毛的身体猛地一僵。 “现在末世了,”邬刀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连打架都不会,活着也没用。” 金毛猛的抬起头。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一个拿刀捅猫皮燕子的人,说我没用??? 它跟邬刀对视了两秒。 然后它看见邬刀的手微微抬了一下。 金毛的毛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整条狗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四只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汪汪汪汪汪——!” 它冲出去了。 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带着一种“我不去不行我不去现在就得死”的悲壮,朝着那团挥舞着触手的血球冲了过去。 第 222章 来抢青青的 有了金毛的加入,猫身上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猫的爪子非常锋利,它死死咬着那根触角不肯松口,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威胁声。 金毛在旁边横冲直撞,虽然笨得像块长了腿的石头,但好歹,猫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那怪物喷出的液体溅到它们身上,“嗤”地就烧出一块焦黑。 猫疼得龇牙,浑身毛发炸开,金毛也疼得嗷嗷叫,但两个家伙都硬扛着没退半步。皮糙肉厚是真的,可疼也是真的疼。 血肉触角被一口一口咬断了七八根,怪物的挣扎明显弱了下去,像一头被慢慢放血的野兽。 邬刀握紧手里的刀,脚往前迈了一步。 胳膊被人死死拽住。 “等等。”卫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紧张,“那东西能喷出奇怪的味道,非常危险。” 邬刀没看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中间浑身是伤、却还在拼命的猫。 猫的背上烧秃了好几块,露出粉红色的嫩肉,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它明明疼得直哆嗦,嘴里的牙齿却咬得比以前更紧。 邬刀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在你们眼里,”邬刀的声音很轻,“它只是一只变异猫。” 他顿了顿。 “在我这儿,它已经是我的队友了。” 卫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从来不怕敌人有多强。”邬刀终于转过头来,那双眼亮得吓人,“我怕的从来都是——一个人拼命时,后面的人觉得理所当然。” “都让它打头阵了,总不能真的不管。”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转身朝战场冲了过去。 也就在那一秒。 猫被一根粗壮的触角狠狠甩了出去,整个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砰”地砸在地上。 猫挣扎着想站起来,前腿撑了一下就软了,身子又栽了回去。 它迷迷糊糊抬起头,正好看见邬刀朝自己跑过来的身影。 那双猫眼一瞬间瞪得溜圆。 瞳孔缩成一道细线,里面全是不可置信。 它可能从来没想过,这个人终于是个人了。 邬刀在它身边弯腰,手拍上猫湿漉漉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走,我冰封,你来吃。今天就算把这玩意儿啃成渣,让你吃饱。” 猫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那双竖瞳里,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它甚至暂时忘了邬刀刚才拿刀戳它那回事,仰起头,对着他拉长了声音“喵——呜——”了一声,那声调软得不像一只浑身是伤的猛兽,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家猫。 卫东站在后面,看着邬刀越来越小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猛地一挥手,嗓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别看了!都跟我上!” 身后的人陆续动了。 只有叶笙几个还站在原地,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脸上烧得慌,却不知道该怎么迈出那一步。 战场中央,邬刀趁血肉球虚弱,立马用了冰系异能。 残留的触角被冻住的那一刻,他大喊一声,猫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一口咬碎冰层,连冰带肉撕下一大块,血肉横飞,汁液四溅。 它吃得凶狠极了,边吃边发出护食的呜咽声,像要把刚才所有的憋屈都嚼碎了咽下去。 金毛也凑过来尝了一口——然后整张狗脸皱成一团,嘴巴张了张,舌头伸出来疯狂地舔鼻头。 这东西扎嘴啊,知道嘴里的时候就跟吃带着肉味的玻璃一样。 金毛委屈地“呜呜”叫了两声,默默退到旁边给猫望风去了。 卫东他们冲上来帮忙砍。 猫撕开口子之后,里面的肉嫩得出奇,刀刃切进去的感觉像切豆腐,利索得不像是真的。 血肉球像一个被慢慢掏空的山,一块一块塌下去,大半都被猫吞进了肚子里。 一颗黑色的晶体从嫩肉深处滚了出来,折射出幽暗的光。 猫的舌头闪电般卷了过去——邬刀的手更快。 两只爪子再加上一只手攥着那颗晶体,猫愣住了,然后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狠狠地撞上邬刀的胸口,撞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松手。 邬刀笑了。 这次和刚才不一样,带着哄的意味:“老虎的晶核都给你,这颗我真有用,听话。” 猫瞪着他,气呼呼地瞪着他,尾巴甩了两下——然后“哼”了一声,扭头继续啃它的肉去。 金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耳朵转了转,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学会撒娇。 这样主人是不是就不是随时随地嚎了,他的耳朵真的受不了。 肉球长得难看,肉却意外的好吃。 猫吃得咔咔作响,像在嚼什么人间美味,边吃边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突然子弹飞了过来。 猫的毛炸成了一个球,金毛伏低身子发出低吼。 邬刀抬起头。 十几架直升机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头顶,螺旋桨卷起的风压得人抬不起头。 黑色机壳上印着巨大的白色“C”,像一道刻在天上的烙印。 那些穿黑色防护服的人站在舱门口,枪口统一朝下,俯视的姿态像神在看蝼蚁——冷漠的、不需要理由的俯视。 扩音器里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从机器里挤出来的一样干涩冰冷:“邬刀小同志。你私自抱走沈博士的孩子,沈博士不予计较。现在,请你将大小姐归还。沈博士说了——你的冒失,她不追究。” 第 223章 跑,快跑 邬刀站在原地,仰着头,一动不动。 风把他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碎。 雪也从刚才的雪粒子变成一片片的大片,砸在他脸上、肩上、头顶,暂时都融化不了 子弹的硝烟味还在空气里没散,呛得人想咳嗽。 猫站在他脚边,浑身是伤,毛发被烧得一块一块秃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血珠还挂在胡须上,一滴滴往下坠。 刚才还忙着吃,这会都不吃了,龇牙看着头顶的那些铁壳子,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一台快要炸开的小发动机。 金毛挡在他另一侧,獠牙外翻,喉咙里轰隆轰隆响个不停,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它战斗力不行,最起码还能吓唬人。 邬刀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说出的话同样冷淡,“你们认错了。”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上面那些人明显愣了一下。 探照灯晃了晃,交头接耳的声音顺着风飘下来。 那冰冷的声音都有了点起伏,“少耍花招。” “立马把大小姐交出来,要不然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你要是识相点,我们可以给你补偿。” 听到补偿两个字,邬刀差点笑出来。 他想起沈青青第一天被他捡到的样子,他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他都不敢想,要是自己晚去一天,或者不去,青青会成什么样子,就算不被丧尸杀了,也会饿死在那里面。 现在这些人谈补偿。 简直就是放屁。 他捡娃又不是为了补偿。 手不动声色用力握紧。 其中几架直升机机身开始出现冰霜。 从旋翼叶片开始,像白色的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咔咔作响。 同时几道雷一起劈下,紫色的闪电撕裂夜空,精准地砸在最近的两架直升机上。 里面的人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仪表盘全部失灵,操纵杆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螺旋桨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然后停了。 直升飞机出现故障,直接坠落下来。 轰——隆—— 第一架砸在五十米外的废墟上,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第二架砸在更远的地方,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积雪,露出底下焦黑的地面。 随着几声轰隆巨响,大地都在颤抖。 邬刀转身就跑。 猫跟金毛比他跑得还快,四腿翻飞,雪沫子炸得漫天都是。 他冲着前面那其他已经愣住的身影大吼,声音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快,跑!” 梁伟本来还担心邬刀把沈青青交出去。 他抱着沈青青,腿都在发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以后见不到孩子了,人家家长找来了。 看他跑过来了,梁伟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咚地落回肚子里。 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 他立马抱着沈青青转身就跑,脚下踩到什么滑了一跤,膝盖磕在碎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连看都不敢看,爬起来继续跑。 卫东看着那些直升机,看着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些战友死也要写下的字。 那些血淋淋的字,写在战友最后一张纸条上。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个“跑”字,是让他们跑出实验室,跑出那个地狱。 可此刻,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直升机,看着那些人猫逗老鼠一样的从容——那个跑字,真的只是让他们跑出实验室吗? 一个他都不敢想的答案在脑中呼之欲出。 后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冷汗又被风吹成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铁皮。 紧错后一秒,他立马道,“跑!” 所有人立马散开跑。叶笙跑得最快,两条腿倒腾出了残影,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至于那坠落的直升机,他们也不管,根本管不了——不敢管,不能管,也没有资格管。 邬刀一边跑,一边把那颗黑色的晶核捏在手里。 那东西坚硬无比,他用尽全身力气,指甲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才强行劈成两半。 一半塞进自己怀里,一半一把塞给梁伟。 他红着眼睛,声音发颤,“小伟,等一下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带着青青跑,只要能活着,跑哪都成……我只要活着,就能找到你们。” 梁伟抱着沈青青跑得飞快,喘得像条被追了三条街的狗。 他回过头,看见邬刀眼睛红了,心里突突的, “啥意思啊,邬刀,你不跟我一起跑啊?” 头顶的直升飞机飞的越来越低。 旋翼卷起的风把积雪吹得满天都是,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那些人就跟猫逗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追着,时不时一颗子弹从头顶飞过去,嗖嗖的声响像死神的呼吸。 叶笙吓的直哭。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跑一边抹,狼狈得像个小丑。 “基地长,这些人是这娃的家长不?”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人家来找娃了,你们给就行了,这闹的……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能活的这么出息,头顶子弹跟那冰雹一样的飞,我还能站起来跑。” 梁伟呸了他一口,“你闭嘴!谁家找孩子这么找的!” “再说了,都末世了,这娃不就是手慢无嘛!”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在讲道理了,像在吵架。 “我凭本事捡的,凭本事养了这么久,我凭什么要白白给出去?” 沈青青从梁伟怀里抬头,小小的脸上全是泪痕,可她还是倔强地朝着叶笙吐口水。噗的一下,口水混着鼻涕,挂在下巴上,亮晶晶的。 叶笙无语,默默跑远一点。 可就在这一刻,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声枪响。 飞机上几个穿防护服的玩腻了。 他们换了一把手枪,像打猎一样,漫不经心地瞄准。 朝着邬刀射了过来。 子弹穿透空气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邬刀躲闪不及,后背被射中,那一瞬间他感觉身体里的血像是凝固住一样,,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他的腿一软,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雪被他的身体压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红色的,触目惊心的。 梁伟转过头,瞳孔猛地一缩。 “邬刀——!!” 那一声嘶吼,把旁边的金毛都吓得一哆嗦。 邬刀抬头。 他的脸埋在雪里,冻得发紫,嘴唇在颤抖,可他拼尽全力把脸抬起来,红着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梁伟的方向大吼。 “别回头!快,快跑!别让他们打中了!” “我的异能用不了了!” 他感觉身体里的冰寒正在一点一点溃散,像冬天的河面开始解冻,那些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力量正从他体内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快,跑——!!” 梁伟咬紧牙关,眼泪夺眶而出,在脸上冻成冰碴子。 他把沈青青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不让她看见,然后转过身,手上的蛛丝射出,身子极速飞出。 不过两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叶笙傻眼了,他伸手,“带我一个啊,我才一百三,就当猪肉带了。” 第 224章 死都不能丢下 可惜,梁伟的速度太快,已经完全没了影子。 叶笙抹了把泪,声音都在发抖:“还真成蜘蛛侠了……这么快啊。” 他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邬刀——衣服破烂,浑身是血,像块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又看了一眼刚才突然变小、现在活像条赖皮狗似的猫。 没有丝毫。犹豫。 他几步跑过去,费力的把邬刀扛上肩,邬刀太瘦,衣服又破了不少,骨头硌得他闷哼一声,随即又把猫捡起来胡乱塞进胸口衣服里。 猫冰凉带血的身体贴着他皮肤,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然后就是拼了命地跑。 一边跑着,一边嘴里乱七八糟地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元始天尊玉皇大帝……各路神仙菩萨,你们谁有空就谁来!看在都是华国人的份上,求你们来救场啊——!” 他跑得跌跌撞撞,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肩膀上的邬刀越来越重,重得像扛了座山。 可他死活不肯松手,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发酸。 长时间没喝水 嘴唇干裂的稍微动动就出血。 他也只是随便舔舔。 头顶的直升机声音再次盘旋过来。 叶笙头皮猛地一炸,像被人拿针从头顶扎到了脚心,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脸上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他狠狠抹了一把,掌心全是冰碴子和盐渍。 雪越下越大,狂风夹杂着石子砸在他脸上,让他走的更加难。 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鹿溪驮上了,背上还坐着刘苗,两个女人死死抓着狗毛,脸白得像纸,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其他人被子弹冲散了。 没人能帮他。 邬刀这时候缓过一口气,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放下我。带着我,你也跑不了。” 叶笙肺都快炸了,每吸一口气都像吞碎玻璃,断断续续地吼:“不行……不行不行!怎么能扔下你?都背上了……哪能扔下!” 他颠了颠邬刀,声音又急又哑,“你跟猫加起来才一百三十来斤,没事儿!我一个大老爷们,背得动!我背得动你们!” “再说了——你可是基地长!梁伟说了,你们基地超级好,我还等着过好日子呢!” 他喘得像拉风箱,“我的要求不高……吃饱、有个地儿住就行……” 脚下的雪地打滑,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连人带刀栽进雪堆里。 稳住之后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股子死皮赖脸的劲儿:“不过……不过我有……有一点小小的请求……就是,等……等咱们都活了,都安全了……你能教我土系怎么玩吗?” 邬刀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死死撑开一条缝。 嘴角上扬,勾出一点极淡极淡的笑。 “好。” 叶笙听他声音没了,心猛地沉下去,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使劲拧:“你可别死啊!死了谁教我啊!” 他跑得更快,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就是机械地往前迈,“梁伟都不知道能不能跑得了……万一青青被那些人抢走了咋办?就她白白胖胖的,人家给她三天饿九顿——哭了就一巴掌,拉了尿了再给两巴掌……” “谁要是饿狠了,给她那手臂上来一口...” “你能闭嘴吗?” 邬刀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笙一愣,眼眶猛地红了,嘴角却咧开了。 “闭嘴,我死不了。” “哎!” 叶笙吸了吸鼻子,眼泪唰地又下来了,可嘴角是笑着的。 他转身钻进一条巷子,巷子拐角多得跟迷宫似的,他埋头就冲,不管方向,只管跑。 遇到丧尸,提刀就砍。 一刀下去,血溅了满脸。 连擦都顾不上擦。 头顶突然响起吼叫,他抬头就见几个飞的丧尸朝着直升机袭击过去。 又有几架直升机陆续掉下来,每次的动静都非常大。 叶笙看着热闹非常开心,觉得活着的几率高了不少。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天嘎巴一下就暗了下来。 看不见后他不敢跑了, 随便踹开一扇门,迎面扑出来一个丧尸,腐烂的脸几乎怼到他鼻尖上。 他嗷了一嗓子,一刀剁了,拖着邬刀跌跌撞撞冲进去。 两层院子。 一楼烂得没法看,满地垃圾碎屑,空气里一股霉味。 他咬着牙往二楼爬,水泥楼梯上结了厚厚的冰,踩上去都站不稳。 就这么几个台阶,走的比之前的路还难,好几次邬刀差点掉了。 明明大雪纷飞,零下几十度,他愣是跑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好不容易爬上去,推开门,二楼稍微干净点,至少地上没有血污。 但玻璃早就冻炸了,碎渣子铺了一地,屋里屋外一个温度——冷得骨头疼。 唯一能挡点风的地方,是没有窗户的洗手间。 他腿一软,差点把邬刀摔了。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人放下来,靠着马桶放好,又把猫从怀里掏出来。 猫奄奄一息,眼睛闭着,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叶笙看着它,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时间难受。 他猫着腰跑到门口,探头往外看——剩余的直升飞机不知道去哪了,外面安静得像座坟,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声,咚咚咚、呼呼呼,吵得他脑仁疼。。 他本来就怕黑。 搓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指甲刮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用土系异能封了破掉的窗户,又封了门,检查了其他窗户,确定都严实了,才跌跌撞撞跑回洗手间。 一屁股坐地上,看着意识昏沉的邬刀。 眼泪又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基地长……你可不能死啊。你喘着气儿是人,不喘气就是尸体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 “我不想跟尸体待一起……我怕你突然起来咬我。” 第225 章 爱哭鬼 屋子里只剩下叶笙断断续续的哭声,他还不敢哭的大声,就怕引来怪物。 邬刀闭着眼睛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笙用力抹了一把脸,手指还在颤,然后伸手戳了戳旁边的猫。 猫没动,他又戳了一下,指腹陷进猫那粗糙的毛发里,软绵绵的,凉嗖嗖的,感觉要是再不救一下就硬了。 他想起猫吃的是晶核。 赶紧把兜里的东西全翻出来——四十六个,他所有的家当。 一、二、三……七个一级的,十一个二级的,剩下的全是变异兽晶核。 他蹲在地上数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晶核从指缝里滚落了两回。 犹豫了好一会。 他把晶核一颗一颗塞进猫嘴里。 猫就算是昏迷着,嘴也没闲着,晶核在口腔里被咬得咔嚓咔嚓响,那声音又脆又利。 叶笙听见这声音,心口那块大石头忽然就松了一半。 他妈经常在他耳边念叨,动物只要能吃进去,就能活。 他一股脑全喂了。 猫身上的毛发一点一点润起来,它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浑浊了一瞬,然后慢慢清明,盯着叶笙看了好一会儿。 叶笙别开脸,使劲眨了几下眼睛,他把丧尸晶核攥在手心里,冲猫摇头:“没了,这是给基地长的,不能给你了。” 猫没动。 “多的已经给你了,少的不能再给你了。” 他抬手指了指门外,声音发哑:“外面丧尸很多,你自己去找。” 猫看了他一眼,慢慢转过头,开始舔身上的伤。 吃了晶核之后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就是秃掉的那几块地方,光溜溜的,猫舌头舔过去的时候,叶笙都觉得疼。 叶笙没再管猫。 他把剩下的晶核攥在手心,翻遍了整个屋子才找到一包皱巴巴的湿巾。 他蹲在地上,把每一颗晶核都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 湿巾擦得发黑,他就翻个面继续擦,直到晶核干干净净。 这才小心翼翼地送到邬刀嘴边。 邬刀已经彻底没了意识,嘴唇紧闭,晶核塞进去也含不住,就那么滚落在嘴角。 叶笙急得眼眶又红了。 他怕把基地长噎死。 犹豫了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基地长……要不,我给你嚼着吃?” 话音刚落,邬刀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却锐利得像刀。 “你怎么这么恶心。” 叶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泪顺着笑纹往下淌,他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我就是开玩笑的。” “你快吃这个,看看能不能好点。” 邬刀撑着身子坐起来,就这一个动作,额头的汗珠子就往下掉。 他艰难的转过身,把后背露出来:“先把我背上的东西拔出来。” 叶笙看见那根透明针管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天哪——” 他的声音变了调,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 那针管扎得太深了,他抖着手把针管拔出来。 邬刀的身体猛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吱响,但一声没吭。 叶笙把邬刀的上衣脱了,后背那片被针扎过的地方已经起了一大片红色的疹子,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心一横,伸手上去挠了挠:“是不是很痒啊?” 邬刀没回答。 他从身上摸出一把小刀,递过来:“划开,把血挤出来。” 叶笙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好吧?” “动手。” “我……我不敢……” “别废话。” 叶笙接过刀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咬着嘴唇,舌尖尝到了铁锈味,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一个大小伙子,那是真的爱哭。 哭归哭,他也专心干活,主打听话。 刀刃划破皮肤的那一刻,鲜血猛地冒出来。 那血的颜色不对劲。 不是暗红的,居然是鲜红的——红得像假血,像颜料。 叶笙看着都疼。 邬刀身体崩成一张弓,后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汗珠子一条一条顺着脊沟往下淌,像是玻璃上扎了水汽。 他没有叫,没有喊,甚至没有皱眉,可他的身体在替他喊疼。 叶笙一边挤血一边哭,哭得视线都模糊了,手却不敢停。 等流出来的血终于变成正常的暗红色,邬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软下来。 叶笙跪趴在他旁边,声音又轻又哑:“基地长,你怎么知道要放血?” 邬刀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攒了好一会儿力气,才开口:“疼得不一样……只能试试。” 叶笙趴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感觉咋样?有没有很难受?” 邬刀没回答。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晶核,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咽下去之后,他的眼神才稍微有了一点焦距。 “麻烦你守着。”他的声音很低,“我先试试……能不能恢复。” 顿了顿继续道,“要是有危险,你可以先跑,我不会怪你。” 叶笙用力点头,眼泪被甩了出去。 点头点到一半,余光瞄见猫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蹲在那里,回过头来。 叶笙心里一紧,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堵死了。 “……基地长,猫要走。” “要放吗?” 邬刀闭着眼睛,放出去,它不会有事。 叶笙只好开了一点口子。 猫刺溜一下钻了出去。 外面黑黢黢的不影响它的视线。 之前它太虚,把老鼠给丢了。 这会它要出去找。 它没走台阶,身子纵身一跃,半空变大,落在地上。 寻着气味直接追了过去。 第 226章 老婆又没了 白天的时候,老鼠扒着破墙缝往外看了一眼,所有人真的走了——一个都不剩。 它愣了一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好几分之后,整只鼠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炸开了。 “吱——!!!” 它从墙缝里蹦出来,四脚朝天在地上打滚,滚完了又跳起来,扭着屁股,甩着尾巴,像疯了似的又蹦又转圈。 它简直开心的爽翻了! 以前一直想着猫死了它才能自由,现在好了,猫马上就要死了,它还活着,还自由了。 自由后,它喘着粗气,眼珠子亮得发红,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本地鼠群最密集的地方窜。 它要重新做鼠王,它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身上沾着猫的味道,它被鼠群排斥,并本能的恐惧着。 老鼠站在鼠堆中间,喘着气,浑身的毛都竖着,脚下踩着一只已经死了的大老鼠,它成功了,更像像一个刚刚登基的暴君。 它低下头,一眼就看到了鼠王最漂亮的那只粉毛老婆——毛色粉嘟嘟的,圆滚滚的,比它自己还肥了一圈。 老鼠二话不说,一把把那粉老鼠薅过来搂在怀里,那表情,那架势,分明在说:从现在起,你是老子的。 也就就半天时间,它揍翻了鼠王,抢了老婆,占了窝,还吞了一大堆晶核,恢复了以前的地位。 大晚上的,它搂着粉毛老婆,肚子撑得滚圆,晶核的能量在血管里烧得它浑身发烫。 它眯着眼睛,爪子不老实地在粉老鼠肚子上摸来摸去,脑子里已经在计划生一窝小老鼠崽子了。 就在这时,老鼠窝猛地一震。 所有的老鼠同时停下了动作,耳朵齐刷刷竖起来。 下一秒,整个鼠群像炸了锅一样四散奔逃,疯了似的往墙上刨,爪子刨出血了都不停,有的前腿刨断了还在拼命蹬,那惨叫声尖得能把人的耳膜刺穿。 老鼠心头那股得意劲儿瞬间凉了半截。它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一只巨大的、绿色的、竖起来的眼珠子,正堵在洞口。 那眼睛太大了,大得把所有的光都吞了进去。 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冷冷地盯着窝里的一切,像在看一窝正在乱爬的虫子。 老鼠的毛“嘭”地一下全炸开了,整只鼠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但它只僵了零点几秒,下一秒它就一把把粉毛老婆甩到背上——那老婆比它沉了整整一圈,压得它腿都在打颤——可它咬着牙,拼了命地往反方向跑。 巨大的猫爪从天而降,“轰”的一声,整个鼠窝像纸糊的一样被拍塌了。 尘土和碎屑炸开一片,几只跑得慢的老鼠直接被拍成了肉饼,还有几只慌不择路,一头撞到了猫的脚边,被一爪子一个摁死在泥地里。 老鼠扛着粉毛老婆跑出去不到三步,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天而降,把它死死摁在地上。 它挣扎着抬起头,那张猫脸就在它面前几寸远的地方,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像两把冰冷的刀,直直地扎进它的心脏。 老鼠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但它还是把粉毛老婆往身后一推,自己挡在前面。那双豆大的眼睛里全是泪,亮晶晶的,却死死瞪着猫,嘴唇哆嗦着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是在骂,又像是在求。 猫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低下头,一口把两个都叼进了嘴里。 老鼠被叼在半空中,整个身体都在颠簸,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但很快它就发现——猫没嚼,没咽,老婆还在嘴边晃悠呢。它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老婆没事?没被吃?那……那好像还行? 它那根绷了半天的神经“啪”地断了,整只鼠瞬间摆烂,软塌塌地挂在猫嘴边,心想:算了,叼就叼吧,活着就行。 它不怕了。 但粉毛老婆怕啊。 那肥嘟嘟的粉老鼠从被叼起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拼命挣扎,四条腿乱蹬,浑身筛糠似的抖。 抖到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应激反应一上来,又尿又拉,一股骚臭味直冲猫的嗓子眼。 猫被熏得眉头一皱,舌头不耐烦地一卷—— 咕咚。 粉毛老婆没了。 老鼠趴在猫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粉嫩老婆被一口吞了下去。 那一瞬间,它脑子“嗡”地一声炸了。它张着嘴,瞪着眼,嘎巴一下,它再次晕了过去。 …… 猫叼着软塌塌的小老鼠回到家,变小,用脑袋顶了顶门。 叶笙一直在门后等着,听到动静立刻拉开门。 猫走进来,把嘴里那半死不活的老鼠往地上一扔,自己缩到墙角,把身子卷成一团,头埋进去就不再动了。 叶笙看着地上那只一动不动的小东西,他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没反应。 又碰了碰,还是没反应。 他弯下腰,手指发抖地伸到老鼠鼻子底下——停了快十秒,才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好活着。 洗手间,他把那床破得掉渣的褥子拖出来,铺在地上,把邬刀抱到褥子,然后他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棉衣脱下来,盖在邬刀身上。 他自己靠着马桶坐下,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却一眼都不敢合。 他看着邬刀惨白到发青的脸,心里又急又乱又怕。 明明吃了晶核,为什么情况反而越来越差了?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用袖子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他怕邬刀随时会死,几乎每隔几十秒就要伸手去探一次鼻息。 每一次摸到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他都在心里说:真好,还活着,真好。 就这样守了将近两个小时。 墙角的猫突然抬起头,耳朵往后一压,龇着牙,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叶笙头皮一麻,浑身上下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是不是……是不是那些人追来了?我们要不要跑?” 猫没理他,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背上的毛根根炸起。 几秒后。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叶笙,你们在不在?” 是刘苗的声音。 叶笙绷紧的身体猛地一松,心从嗓子眼掉回了胸腔里。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拉开门。 刘苗浑身是血,拉着鹿溪一步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号,刘苗的话快得像连珠炮:“晚上行动不方便……那些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丧尸都不追他们了——” “邬刀……怎么样?”她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醒了没有?” 叶笙张了张嘴,重重叹了口气,“还没。” “其他人呢?” 第227 章 都不好。 刘苗摇头,声音发颤,“都没碰到……都分开跑了,就是你们这,也多亏了乐乐……是乐乐找到的。” 叶笙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一号脸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身价那么高,肯定知道很多东西吧?” 一号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请说出你的问题,戴高帽没用。” “谁他妈给你戴高帽了!”叶笙炸了,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你给我们基地长看看,他到底咋了!”他指着卫生间,手都在抖,“对了,他之前被那些狗娘养的东西扎了一针,现在就这副死样子了——你看能不能治一下!” 一号没搭理他的情绪,径直进了卫生间,蹲在邬刀旁边,伸手放在他胸口。 只有一号能看到的电子屏幕亮起来,密密麻麻的数据跳动着。 叶笙蹲在旁边,双手死死攥着膝盖,指节发白,眼睛像钉在了一号脸上,嘴唇微微发抖,“怎么样?有救吗?你倒是说话啊!” 一号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他被注射了异能抑制剂,异能暂时溃散,不用做什么,三天之后就会恢复。” 叶笙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吐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又蹲下去,手插进头发里,“三天……这些人也太毒了吧……在这末世,没有异能还受了伤,这跟直接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 一号转头看向他,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直直地对着他:“有你在,他没事。” 叶笙愣了一下。 “按照人类的说法,你就是圣母冤大头。”一号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能活着,纯靠运气。” “他能活着,靠的是你这个运气。” 叶笙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然后他“蹭”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声音压的很低,“你这机器人——怎么骂人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股火在胸腔里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过……他们怎么没给我一针?” 一号淡淡道:“异能抑制剂非常珍贵,他们这次来,估计只带了一支。” “就你这样异能不到二级的,不配。” 顿了一下。 他声音平板的继续道,“你要是想要体验被针扎的感觉,我可以给你一针——就是不滋水。” 叶笙的眼皮跳了三下。 他盯着一号那张面无表情的金属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这样的机器人……什么时候报废。” 一号认真回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我比你能活。” 叶笙彻底不想跟这个机器人说话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闷闷地从指缝里挤出一句:“我觉得我的脑子不行……会被气成偏瘫。” 刘苗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一直盯着门口,耳朵竖得直直的,外面的脚步声时远时近,“那些人一直在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这来了。” 叶笙蹲在地上,手从脸上放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咋整?现在哪都不安全……还有梁伟带着青青……也不知道咋样了。” 此时此刻,梁伟跟沈青青也好不到哪里去。 梁伟抱着沈青青,根本没有路,他在废墟之间疯了一样地窜,身形非常的灵活。 一支箭是从暗处飞过来的。 他甚至没听见破空声。 肩膀就被完全穿透。 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没办法稳住身体。 摔下去之前,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控制力,硬生生把身体拧了过来。 沈青青朝上。 “砰——” 后背砸在地上,内脏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满口的血涌上来。 他没有闭眼,费力的看着怀里的沈青青,确认她没有磕到任何地方,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翻上来,“噗”地喷了她一脸。 沈青青被喷懵了。 她的小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脸,指尖触到那黏腻的红色液体,放到眼前看了看,嘴一瘪,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疼……”她哼哼唧唧地哭起来,声音小小的,像一只被踩到爪子的奶猫。 梁伟躺在地上,肩膀上的箭戳穿了骨头,箭尖从前面冒出来,血顺着他胸口的皮肤往下淌。 他缓了一口气——就一口气——然后伸手握住那根箭杆。 “咔”地一下,干脆利落地抽了出来。 血肉被撕扯的声音,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用力咬着牙关子。 鲜血喷出来,湿了他的衣服。 他把箭头扔到一边,在裤子上蹭了蹭满手的血,然后低头看自己血淋淋的手掌,用还算干净的地方贴上沈青青的额头,亲了一下。 “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但笑了一下,“你不疼就行。” 沈青青还在哭,眼泪把脸上的血冲出了一道道白印子。 梁伟喘着粗气撑起身体,把她抱到怀里,四下看了一眼——没有追兵。 不过他身上的血的新鲜的明显招了那些丧尸。 眼看着丧尸聚拢过来了,他低头看着沈青青,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血,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现在咱们要玩躲猫猫,不能说话。” “就是你把自己的嘴巴捂着,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尖,“我说可以睁开,你才能睁开。好不好?” 沈青青的小手摸上他的脸,指尖冰凉,眼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子,鼻子下面还挂着一条鼻涕。 她看着梁伟,瘪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真的把嘴捂上了。 两只染血的小手叠得严严实实,眼睛也闭上了,但眼皮一直在抖。 梁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发红,“真乖……就这样。” 沈青青忽然睁开一只眼,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含混又软糯:“邬刀。” 梁伟吸了吸鼻子,使劲把那口气压下去,“等等,邬刀会找咱们来的……他是最厉害的。” 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你先闭眼,我要跑了。” 第 228章 暂时被救。 融合了蜘蛛基因的身体在极限状态下本能地运作着,哪怕伤成这样,依然能在最短时间内射出蛛丝——这是刻进骨头里的保命本能。 再加上他本身的恢复异能,伤口虽然没痊愈,但血已经止住了。 梁伟咬着牙,手指一扣,蛛丝从指间激射而出,钉在远处一栋半塌的楼顶。他一拽,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尖啸,冷得像刀子割肉。 身后直升机的轰鸣声忽远忽近,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压下来,掀起满地的碎石和灰尘。 梁伟不敢回头,他知道直升机上有热感仪,现在他只能用尽力气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头晕得越来越厉害,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了。 腿越来越软,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次落地都差点跪下去蛛丝射出去的准头也越来越差。 有一回他差点一头撞上一面断墙,堪堪偏了半个身位,肩膀擦着墙皮过去,新伤叠着旧伤,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他怀里还抱着沈青青。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小小的身体蜷在他胸口,微微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梁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他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最后的意识里,他只记得雪扑了满脸,感觉自己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重重地跪了下去,然后是整个身体往前倾倒。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沈青青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把他从黑暗里拽出来的。 烧柴火的味道,带着点家具木头特有的清香,还有一点油脂燃烧时特有的烟火气。 梁伟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手先动了。 他伸手去摸胸口。 空的。 什么都没有。 这一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迷糊、困顿、虚弱全在那一瞬间被炸得粉碎。 “青青!” 他喊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撞得他胸口发疼。 他拼命地四处张望,目光疯狂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不远处,一簇不太旺的火炉旁,坐着七八个小孩。 他们缩在破旧的被子和棉袄里,小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一个个瘦得脱了相,像一排被人随手丢弃的布娃娃。 而一个女人正抱着沈青青,一只手托着她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什么在往她嘴里喂。 梁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身体晃得像个快散架的木头人。 冲过去后一把从女人怀里抢过沈青青,死死地箍在胸口,然后拼了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面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弓成一只炸了毛的野兽,眼睛里的戒备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瞪着眼前这个女人,目光里全是刺。 “你别怕,我不会害你。”女人急忙开口,声音又轻又急,像是怕惊着他。 梁伟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末世的人骗人,”他一字一顿,声音虚弱却字字带血,“都会跟你这么说。” 话说完他就想走。 可他发现自己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只能死死地靠在墙上,怀里抱着沈青青,肩膀上的伤口扯开一点,在往外渗血,脸上、手上、身上全是擦伤,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女人紧走两步追上来,又不敢靠太近,就停在两三步远的地方。 “你伤得很重,外面还有好多丧尸,你出去了会死的。” “你还带着孩子,带着她更危险。” 梁伟抬起眼皮看她一眼,那一眼又冷又硬。 “我觉得,你跟外面的丧尸一样危险。” 在老太太那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何看起来“柔弱”的人。 老太太当初也是这样的,笑呵呵的,说“孩子你别怕”——结果呢?结果差点把他们的命都搭进去。 女人果然不敢靠近了,她就站在原地,两只手绞在身前,指甲都嵌进了手背里。 “我真的不是坏人……”她小声说,“我要是坏人,我就不会把你们捡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外面真的危险,雪还下着呢,你身体这个样子……走不了多远的。” “说句实话,” 她低着头,油腻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要不是看你年纪小,还带着个孩子……我也不敢把你带回来。” 梁伟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火堆那边跑过来,脚步又轻又快。 那是个小男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小脸上脏兮兮的,可眼睛亮得惊人。 他跑到梁伟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心里托着一小块饭团,大概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捏得不太规整,但能看出是特意团过的。 “哥哥,给你吃,田老师做的,可好吃啦。” 梁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饭团,喉头发干。 “田老师?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人苦笑了一下, “我叫田昭昭,这里是澜庭小区。末世那天……我正好在给这几个孩子补课。” 她又擦了擦眼睛,这次没擦干净,眼泪顺着指缝淌下来。 “当时情况太乱了,我联系不上他们的家长,外面又全是丧尸……我只能带着他们,能活一天算一天。” 梁伟瞪大了眼睛,目光从那群孩子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一、二、三、四……他数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田昭昭,嘴巴张了张,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沙哑了。 “你……你一个女人,”他盯着她,看着她凹陷的脸颊、深陷的眼窝、瘦得几乎撑不起那件旧棉衣的身体, “带着这八个孩子……你一直带着他们?活到了现在?” 田昭昭嘴角勾着笑,“我是他们的老师,我带了他们……就要照顾好。” 梁伟靠在墙上,怀里抱着的沈青青,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一点,“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们正在被追杀,我不能留在这,会连累你们。” 顿了顿,他道,“我包里的东西都给你们,就当是酬劳。” 第229 章 有人踹门 田昭昭听他这么说,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自己一个人就算了,死了也就死了。可她身后还有八个孩子。 人性都是自私的她不想也不敢拿这些孩子冒险。 救人是本能。 现在不是不想留,是不敢。 梁伟低下头,把沈青青脑袋上歪掉的帽子戴正,然后他朝田昭昭点了点头。 转身,步子踉踉跄跄的离开。 “等等!” 田昭昭几乎是扑过去的,手忙脚乱抓起梁伟放在地上的包,塞进他怀里,声音都在抖:“你的东西……你拿回去。你带着孩子已经够难了,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梁伟低头看了看那个包,又抬头看了看她身后那八个瘦巴巴的孩子。 他摇了摇头,把包推回去,声音很轻,:“我带着一个。你带着八个你也很难。” 说完,他没等田昭昭回答,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安静得只剩下风灌进门缝的呜咽声。 她低头看着手里被硬塞回来的包,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田老师……” 最小的那个孩子扯了扯她的衣角,眼睛里全是困惑,“那个哥哥……他不留下来吗?外面好冷,还有怪兽……” 田昭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兜住。她使劲咬着嘴唇,咬到发疼,才把那点泪硬生生逼回去。 她蹲下来,拉开包的拉链。 两大包苏打饼干,三包方便面,两包干脆面,十几根火腿肠,六块芝麻味的压缩饼干,还有两瓶矿泉水,冻得硬邦邦的,瓶身都撑变形了。 孩子们围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有惊喜,更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默。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抢,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那些吃的,没人说话。 “田老师,那个哥哥……他还有吃的吗?”一个女孩子小声问。 田昭昭吸了吸鼻子,吸进去的全是冰冷的空气,冻得她鼻腔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不知道……但最起码,最起码他是个好人。” 她伸出手,一个一个地摸过孩子们的头顶,满是冻疮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们要记住他,他给的东西够我们活好几天了,你们要好好长大,听到了没有?” 孩子们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紧紧地拉住了田昭昭的手,力气大得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已经不是末世前那些会撒娇会闹脾气的普通孩子了。 他们的眼睛里,过早地装进了太多不该这个年纪看到的东西——死亡、恐惧、饥饿,怪物,还有比寒冷更让人绝望的人心。 雪大得像是天漏了个窟窿,一片一片砸下来,砸在梁伟肩上、头上、怀里沈青青的小帽子上。 零星的丧尸在雪地里走得很慢。 看到梁伟带着孩子,立马冲了过来。 梁伟手中的蛛丝射出,击穿了这些丧尸的脑子,抽出晶核的瞬间,丧尸就跟没了电池的玩具一样,全都倒在了地上。 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梁伟随便找了栋楼,随便踹开一间高层关着门的屋子。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户全碎了,风呼呼往里灌,家具被搬得一干二净,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地上全是垃圾和碎玻璃,走在上面发出踩在玻璃上的特有声音。 他摸索着找到一间储藏间。 没窗户,狭窄的像个棺材。 现在正好,看着就非常踏实。 他抱着沈青青钻进去,从里面把门关上,黑暗瞬间把他俩吞了,空气里全是霉味和灰尘。 沈青青捂着鼻子,小声道,“臭臭的。” 梁伟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没事,哥在呢,毒不死。” 沈青青回应他的是打了两个喷嚏。 流出的鼻涕挂在鼻子上。 她自己嫌弃,就拉着梁伟的手给自己擦。 梁伟现在养她习惯了,什么都不嫌弃,兜里抹了一张纸给她擦干净。 沈青青的小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像只小猫,奶声奶气的,“邬刀,奶奶。” 梁伟闭上眼睛,眼眶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生疼。 “宝,咱们还在躲猫猫呢,邬刀晚点就来了,等他来了,给你泡奶奶喝。” 沈青青蔫蔫的,“肚肚饿了,饭饭。” 梁伟心口发紧。 不能生火。不能有光。不能有烟。不能有任何会暴露位置的东西。 他小声道,“等邬刀来了,我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点多大火就点多大火。。” 你现在拿出点吃的,咱们吃饱了等。 沈青青随便拿出不少东西。 方便面,牛奶,面包,水果,辣条,鸡爪子……堆了一地。 梁伟随便摸了一包,撕开,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把面饼往嘴里塞干嚼。 嘎嘣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储藏室里非常响。 他有自愈能力,可这个该死的自愈能力,要靠食物才能有效。 一口气干啃了十几包方便面,又摸到半箱牛奶,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液体顺着嘴角淌下来,凉得他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终于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沈青青那边,梁伟摸黑拆了两包奶倒进方便面盒子里,又抓了一把奶香馍片泡进去。 等泡软了,他一手托着盒子,一手把沈青青搂在怀里,一勺一勺喂。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就是这么吃的,还挺好吃。 沈青青没说话,大口大口地嚼着,一口比一口急。 她跟田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就吃了一口糊糊,早饿坏了。 现在什么都香,什么都好吃。 一碗饭下肚,她开始昏昏欲睡。 梁伟摸黑给她换了尿不湿,换完之后,他把孩子重新裹进怀里,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出一口气。 “宝,你先睡。”他的下巴抵着她头顶,“等天亮了,哥就带你走。去个安全的地方。” “嗯。” 沈青青乖乖地靠在他胸口,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没几秒呼吸就均匀了。 梁伟睁着眼睛,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睁着。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没有。也许睡了,也许没有。 突然。 “砰!” 一声巨响。 门被踹开的声音。 梁伟猛地睁开眼,身体紧绷。 “大哥!大哥你过来看!”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这里有个门锁着的!肯定有东西!” “小声点!你想把那些东西引来啊。” “不是,大哥,咱们两天没吃饭,这要是里面有点吃的,咱们都能多活几天——” 脚步声,越来越近。 梁伟把沈青青的头按进自己胸口,两只手死死捂住她的耳朵。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砰砰砰砰像要撞破胸腔。 沈青青被捂醒了,身体僵了一下,但没哭,也没动。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呼吸压得极细极轻。 “邬刀吗?” 梁伟摇头,又低下头,嘴唇贴着沈青青的耳朵,轻声说道 “宝,不管发生什么,别睁眼。哥在。” 第 230章 有威胁就杀。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沈青青吓得浑身一哆嗦,死死捂住嘴,眼眶里全是惊恐的泪。 梁伟握紧了手里的短刀,指节咯吱作响。 他把沈青青往怀里带了带,声音轻柔的哄着她:“别看。” 门口站着两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 他们身上套着层层叠叠的脏棉衣,像裹了一身破烂的壳。 脸上没戴口罩,冻疮破了口子,黄脓混着血丝往下淌,一股酸臭味儿先于人扑了进来。 矮个子先盯上了地上的包装袋——那是他们没吃完东西。 他喉结猛地一滚,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发颤:“大哥,他们有吃的。” “呦——还都是好东西。” 高个子的眼珠子一下绿了。 那不是人看人的眼神,是饿疯了的野狗看见血肉的眼神。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食物上,而是一寸一寸地、直直地剜向梁伟怀里的沈青青。 沈青青白白胖胖的,脸蛋还带着婴儿肥,在末世里活得像另一个世界的物种。 梁伟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把沈青青往怀里狠狠一藏,像护崽的狼,声音压得极低极沉:“你要是再这么看她,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高个子男人根本没当回事。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怪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好久没见过这么白胖的娃了。” 矮个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大哥,地上有吃的,你盯着人家孩子干嘛?” 他回头看向梁伟,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小哥,我看你的吃的还不少,我们也不为难你,你给我们分些。我们已经很久没吃的了……我们真的不要太多,就一点。” 他盯着地上的牛奶箱子,拼命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得格外清晰。 他完全没发现,高个子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沈青青。 高个子嘿嘿笑了,笑声像砂纸刮过玻璃:“末世开始就没吃过肉了……真馋了。”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梁伟手里的短刀飞了出去,带着破空的尖啸,噗嗤一声,直直钉进高个子的胸口。 血溅出来,在冷空气里冒着热气。 刀柄上连着细细的蛛丝,梁伟手腕一抖,噗嗤——刀被拔出,带着一蓬血雾飞回他手里。 高个子男人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黑洞洞的血窟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口血先喷了出来。 然后眼睛还睁着,身体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地上晕开一大摊血。 矮个子傻了。 他连退了好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你你你——你怎么能动手?我们、我们也没想要你们的命!” 梁伟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冷,像刀锋划过骨头:“你没看见他想吃人吗?”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矮个子脸上,一字一顿:“难不成我还要等着被吃了再哭?” 矮个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混着脓血往下淌,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他、他就是说说……也、也没真想吃啊……” 梁伟举着手里的刀,刀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滚。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矮个子浑身一颤,像是被那滴血烫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大哥的尸体,又看了看梁伟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终于明白——这个半大的孩子,是真的会杀人的。 但他没有走。 他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能、能给我点吃的吗?” “呜呜呜……我真的很久没吃饱了……” 梁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外面有没有穿防护服的人?” 矮个子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愣了愣:“之前看到过……他们在这周围好像找东西,找了两天,又去了其他地方。” 梁伟的瞳孔猛地一缩:“两天?你们意思是,已经两天了吗?” 矮个子现在眼里只有那箱牛奶,那些吃的,随意地点点头,根本没过脑子:“我们就在这块转悠着找吃的,那些人也是突然来的,又突然走了……现在能给我吃的了吗?” 梁伟嘴唇紧抿,下颌绷出一条坚硬的线。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包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牛奶,又拿了一包方便面,一袋小馍片,朝矮个子扔了过去。 矮个子接住的瞬间,几乎是立马拆开袋子,掰了一小块方便面塞进嘴里。 那股油炸面饼的香味在嘴里炸开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浑身一僵,然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嚼着嚼着,脸上却慢慢绽开一种近乎幸福的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尝过活着的滋味了。 随后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方便面小馍片和冻牛奶收进怀里,又蹲下身,在高个子身上翻了翻,摸出几个打火机、一小截蜡烛,还有一把生锈的小刀,全揣进自己兜里。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要走。 梁伟忽然开口:“你不是很饿吗?” 矮个子回过头,咧嘴笑了。 那笑容脏兮兮的,牙齿上还沾着方便面的碎屑,却莫名地亮了一下:“我家里还有媳妇跟孩子。” 他用下巴朝地上的高个子点了点:“他没有媳妇孩子。” 说完,他弓着腰,抱着怀里的食物,像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一样钻出了门,消失在灰蒙蒙的末世里。 屋子里安静下来。 沈青青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梁伟的胸口,浑身都在发抖。 她把脸埋进梁伟的衣领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伟……小伟……邬刀...” 梁伟心抽的疼,他把沈青青抱得很紧很紧,手抚着她的后脑勺,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了。青青不怕。” 邬刀很快就来了, 他把脸埋进沈青青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捡了一个巧克力棒拆开给沈青青。 又让沈青青拿个包出来,把东西装好。 “我们现在就走。” 第 231章 照片 梁伟没走楼梯。 他直接翻上了窗台,连看都没往下看一眼。 风声在耳边尖啸。 手脚上的蛛丝同时弹出,牢牢钉进对面高墙的裂缝里,在垂直的楼面上稳稳落下,随即又是一个起跳。 他跑得比风还快。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矮个男人确定他真的走了,才从藏身的断墙后面钻出来。 他已经盯了很久了,地上有不少碎渣,芝麻粒,方便面渣。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第一口掉了两粒芝麻,第二口掉了三块指甲盖大的面饼,第三口…… 他没敢靠近,一直等到梁伟跳窗走了,他才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碎砖上,疼得龇牙,但他顾不上。 蹲在那儿,捡起一粒芝麻,含在嘴里,舍不得嚼。 又捡起一块干脆面碎屑,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泡软了才咽下去。 更多的渣滓混在尘土里,他分不清哪些是吃的哪些是土了,就一把一把抓起来,全部塞进嘴里。 沙子硌着牙,他嚼了,咽了。喉咙里像塞了砂纸,他笑的非常开心。 吃了之后伸手摸到了牛奶箱子,想着还能引火,手指探进去的瞬间,他惊的猛然缩回了手。 随即又探着身子去看,发现里面有两袋牛奶。 他不敢信,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还在。 他把牛奶攥在手心里,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他用袖子一把抹掉,又糊了,再抹。 把牛奶塞进衣服最里层,贴着肚皮。 塑料的凉意渗进皮肤,激出一层鸡皮疙瘩,可他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他转过身,拼命地往回跑。 跑过满地的碎玻璃,跑过倒塌的电线杆,跑过那些曾经是家的地方。 风灌进嘴里,干裂的嘴唇渗出血来,他顾不上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梁伟抱着沈青青在废墟里狂奔。 他的速度远超普通丧尸。 丧尸只要看到他,就会疯了一样追过来。 追不到了后,才会放弃。 梁伟跑得肺都要炸了。 沈青青缩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一声不吭。 梁伟跑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废墟,爬上了一个又一个楼顶。 他的视线像一台过热的扫描仪,疯狂地搜索着。 什么都没有。 整座城市像被掏空的内脏,灰败、腐朽、死寂。 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沈青青偶尔的呜咽,只剩下丧尸不知疲倦的嘶吼在楼宇间回荡。 他站在一栋烂尾楼的顶层,往下看。 密密麻麻的丧尸像蚂蚁一样挤满了每一条街道。 它们仰着头,朝他发出无声的嘶吼,几百张腐烂的嘴同时张开合拢,像是大地裂开的一道道伤口。 梁伟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墙,慢慢蹲下来,把青青放在膝盖上,心里空得发慌。 沈青青嘴上糊的巧克力,小脸花得像只小脏猫。 她仰头看了看梁伟,又拿出一个大馒头。 馒头很新鲜,很干净,她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使劲往梁伟嘴边怼。 “小伟吃。” 梁伟愣了一下,鼻子猛地一酸。 他张嘴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了几下,差点没咽下去。 眼泪就在眼眶里转,他仰起头,使劲瞪着天,不让它掉下来。 然后把沈青青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宝,放心。就算是找不到邬刀,你跟着哥也能活。” “咱们两个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沈青青用力点点头,就算听不懂,句句都有回应。 天快黑了。 梁伟不打算再跑了。 他踹开天台那扇锈死的铁门,铁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震落一片灰。 带着青青一层一层往下走,最后停在九楼。 推开一个房间的门。 这间屋子不大,地上挺干净,墙角有张铁架子床,铺着发黄的旧报纸。 灶台上还搁着半瓶酱油,窗台上晾着一双小孩的袜子,已经干透了,硬得像纸壳。 梁伟的手握紧了刀。 正准备退出去。 “你是谁?”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梁伟猛地转身,刀已经横在了身前。 楼梯口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都在看他,眼神不善。 梁伟抱着沈青青,声音冷淡:“路过。既然这里是你们的地方,那我去别的地方。” 他没动。他们在动。 左边那个年轻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钉在梁伟脸上:“那些直升机上的人在找你?” 梁伟的手指收紧了刀柄。 脊背绷成一张弓,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先杀左边这个,还是右边那个,或者一起杀了,再带着青青抱在翻窗走。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你不用怕,我们只是看到过。” “看到直升机就认识我们了?”梁伟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冷得像碎冰碴子,“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很聪明?” 男人没接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慢慢翻转过来。 梁伟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瞳孔猛缩。 照片上是他和青青。 画质糊得厉害,像是监控截图又翻拍了一遍,但那轮廓、那身形不会错。 男人开口的时候,嗓音同样平淡:“只要抓到你们,就可以换到五百斤粮食,一百斤肉。要是末世前,这不算什么。现在——”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就是行走的粮食。” 梁伟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抓着刀,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抵住了窗台。 九楼。下面是丧尸。 他不在乎,下去也死不了。 “所以,”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你们是准备拿我换吃的吗?” 几个人一步步围过来。 拿照片的男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停下。“你不用紧张,我们现在还没到饿死的地步。” 他们中走出一个圆脸女孩。 她笑着伸出手,掌心凭空多了一包鸡腿——包装袋完整,色泽鲜亮。 “我是空间异能者,”女孩笑眯眯地说,语气轻快,“我们不缺粮食。” 拿着照片的男人再次开口,“有没有兴趣聊聊?” 第232 章 又生病,喂药难 梁伟身体死死抵着窗台,那堵冰冷的墙几乎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咬着牙,骨节泛白地攥紧窗沿,指尖都在发抖,死死盯着这些人。 男人脸上表情正常,甚至算得上和善。 可梁伟看着那张脸,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看着好,未必真的好,毕竟是末世,哪有什么真的好人。 那男人倒也不在意他的警惕,嗓音淡淡的:“我们是春城基地的,出来找物资。昨天中午直升机飞过,落了很多照片。” 说着又从兜里抽出一张,随手递过来,“这上面这个人,奖励更多。谁杀了他就能得到首都基地永久居住权。” 梁伟的目光落到照片上那人的脸上,赫然就是邬刀。 照片看着应该是从上面的视角拍的,邬刀脸上都是血,眼神冰冷嗜血,身上的衣服破烂,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暴躁的野兽。 一瞬间,他嘴唇开始剧烈地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呼吸又急又重,胸腔闷的难受。 他拼命忍着,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沈青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打了个小喷嚏,手就伸出去了,奶声奶气地喊:“邬刀,邬刀……” 男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浅笑。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他像是在闲聊,“这个城市目前全是丧尸,实际上活人不少。现在这个世道,只要能活着,什么事干不出来?” 梁伟抿紧嘴唇,一个字都不说。 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砸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下意识把手臂圈紧,把沈青青往怀里又拢了拢,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这些人的手段太恶心了。 越是这样,越说明青青根本就不是普通孩子。 正常情况,哪有父母这么找娃的? 那个有空间异能的女孩忽然开了口,语气漫不经心的:“我觉得你们还是先看看孩子吧,其他的事也不着急。” 梁伟心里一紧,立刻低头去看沈青青。 这才看到她小脸烧得通红,眼角挂着两滴没干的泪花,整个人蔫蔫地靠在他怀里。 他伸手往额头上一摸——烫得跟煎蛋的锅底似的,那热度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他心口。 “宝?!” 梁伟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掐着嗓子喊出来的。 他整个人慌了,手忙脚乱地去解身上的布带,解了两下没解开,急得差点把带子扯断,“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跟爸说!” 沈青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她迷迷糊糊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头,对着梁伟晃了晃,口齿不清地说:“两个……两个小伟。” 梁伟手一抖。 他摸着她滚烫的额头,脑子里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跟上次生病时一模一样的热度,可这次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药,什么都没有。让她从空间里拿?他现在连让她清醒都做不到。 他猛地抬头,快速扫了一眼那几个人。眼神里全是戒备,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然后他低下头,咬着牙把沈青青重新绑到身上,帽子扣好,口罩仔仔细细地戴好,每个动作都在拼命稳住自己发抖的手。 手撑上窗户,他就要走。 “等一下!” 那个空间异能女孩喊了一声,“我这有药!你现在出去也找不到,孩子病了不能随便吹风——你也不能保证,下一个遇上的人跟我们一样。” “要是孩子因此更加严重,你觉得你能安心。” 梁伟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眼神凌厉得像刀子,一字一顿地问:“你们要什么?” “别跟我说你们天生善良。” 那女孩被他的眼神逼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看向拿照片的男人。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缓:“你别着急,坐下来聊聊。” 梁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青青。 她的小脸烧得越来越红,呼吸又急又浅,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小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子酸得发疼。 终究没有走。 他哑着嗓子,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药,给我。” 女孩也没磨叽。 从空间里拎出一个炉子,又掏出一捆木柴,手脚麻利地点上火,把一个大茶壶架上去。 另一个女孩把手搭在壶口,清亮的水流就哗哗地灌满了整壶——一个空间,一个水系,配合得干净利落。 梁伟没心思看她们,眼睛死死盯着那壶水,盯得眼珠子都发涩。 水很快烧开了。 空间女孩翻出一包儿童药,拿一次性杯子冲好,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递到梁伟面前。 梁伟接过来,看着那杯褐色的药,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纠结。 上次给沈青青喂药的惨烈场面,他现在想起来后脑勺都发麻 现在看到药,他就头疼。 沈青青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眼缝,看见那杯褐色的东西,瞬间明白过来。 她的眼睛麻利地就闭上了,闭得紧紧的,小嘴巴也抿成一条线。 “我睡着了。”她说着,嗓音有点哑,理直气壮。 那几个人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梁伟捧着那杯药,把她抱的紧了点,急得声音带着哭腔:“宝,咱们喝药。喝药了就不难受了。” 沈青青一点都没反应。 他又叹了口气,声音更软了,软得快要碎掉:“宝……” 沈青青眼睛闭得死死的,小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口齿不清地嘟囔:“睡着了睡着了……别吵吵……” 梁伟叹了口气,这孩子说话越来越利索,这心眼子也是越来越多。 他轻轻摸摸沈青青的头,“不能装睡。” “你要是不好好喝药,邬刀就找不到咱们了。” 你沈青青睁开眼,小嘴扁着。 “邬刀坏。” 梁伟把药放她嘴边,“那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很快就没了。” 沈青青看着被子里的药,不情不愿的凑过去,舔了一口,然后小脸扭曲,然后推着,“你来。” 梁伟没办法,他根本狠不下心来。 空间异能者女孩看不下去了。 “要不,我来?” 梁伟看向她。 她赶紧道,“我以前给家里妹妹喂药,很熟练。” 第233 章 让人心疼 梁伟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女孩,眼神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到了冰点。 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这姑娘眉清目秀,现在只觉得她那张笑脸下藏着刀子——每一句话都往他心窝子上捅。 “你收一收那面目可憎的表情,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家宝,吓着她我跟你没完。” 女孩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硬生生僵住了,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里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这人简直就是浑身都是刺。 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小哥,喂药不是你这么个喂法。” 他歪着头看梁伟,语气里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散漫,“孩子不爱吃药你得硬来,哄着惯着有什么用?” 梁伟猛地扭过头瞪他,那股子冷劲仿佛随时都能甩刀子。 可一低头看见沈青青烧得通红的小脸,他脸上的表情又带上了心疼与不赞同,“硬来?她还小!会哭的!” 在场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水系异能女孩深吸一口气,压着性子开口,“小孩哪有不哭的?你这么惯着她,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孩子。” 梁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可看着沈青青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咬了咬牙,“……那你说怎么喂?” 唐灵直接站起来比划,“你把她抱紧了,别让她乱动。舀一勺药,趁她张嘴哭的时候压住舌根灌进去,她没办法往外吐,自然就咽下去了。” 梁伟听完,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像是有人往他心上剜了一刀。 他不是不知道她们说的有道理,可让他对沈青青用强的——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小东西,心口揪得喘不上气。 最后还是接过了捏着药杯子。 他把沈青青箍在怀里,捏着她的胖脸蛋,小心翼翼地往她嘴里倒了一点药。 沈青青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呜——不要!苦!小伟坏——!”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张小脸涨成了紫红色,本来就发烧咳嗽,这一挣扎更是咳得惊天动地,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梁伟手忙脚乱地想去哄她,可药已经灌进去了一点。 没撑过两分钟。 沈青青猛地一呛,“哇”的一声,刚灌进去的药混着胃里仅剩的酸水全吐了出来,吐得梁伟满身都是。 那股酸腐的臭味弥漫开来,沈青青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整个人在他怀里抖成了一团。 梁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脸,声音都是抖的,“没事啊宝,没事,哥错了,哥不该——” 话没说完。 楼下的丧尸听到了孩子哭的动静。 丧尸被刺激到时发出来的低吼,短促、密集、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然后是脚步声,杂乱的、沉重的、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从楼下涌上来。 梁伟瞳孔猛地一缩,一把将沈青青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扯过背带三下两下把她牢牢绑在自己身上。 “砰——!” 门被撞得剧烈震颤,木屑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 水系异能女孩回头冲他吼了一声,“你把孩子护好就行了,这里有我们!你这孩子养得太娇了,迟早坏事!” 梁伟没应声。 他信不过任何人。 “咣当——!” 门板轰然倒地。 几十只皮肤通红、肌肉鼓胀的丧尸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他们的眼窝深陷,嘴角挂着黑色的黏液,进来的一瞬间齐刷刷地盯住了屋里的人,喉咙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那长着尖利指甲的爪子挥舞着,想要抓住任何一个靠近的活物。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拿照片的男人手一甩,风刃第一个飞出去,切掉了最前面那只丧尸半个脑袋。 另外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顶上,拳头砸在丧尸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空间异能女孩跟水系异能女孩战斗力不行,也没拖后腿。 他们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把梁伟挡在身后。 沈青青吓得浑身发抖,小爪子死死攥着梁伟胸口的衣服,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小脸烧得通红,整个人缩在梁伟怀里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兽。 梁伟低头看了一眼。 他一手搂紧沈青青,另一只手抓起还剩了不少的药,凑到她嘴边,“宝,乖,把药喝了。喝了药哥才能有力气打怪物。” 沈青青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碎的信任——她信他,这个时候她只信她。 然后她自己伸出小手,捧住了一次性杯子,仰起头,咕嘟咕嘟把药灌了进去,一滴都没剩。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可她一声都没哭。 梁伟的鼻子酸得不像话。 他狠狠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宝真厉害。” 抽出刀的那一瞬间,梁伟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刀刃上缠着银白色的蛛丝,在火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他出手快得几乎看不清——一刀削掉丧尸的半个头颅,同时左手一甩,三根蛛丝像毒蛇一样射出,精准地钉进三只丧尸的眼窝,往回一抽,三颗晶核就跟着飞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丧尸一只接一只地倒下。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越来越远。 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梁伟的刀尖上还挂着一颗温热的晶核,滴着黑色的血。 屋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气喘吁吁,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 他们沉默地挖着晶核,沉默地拖着丧尸的尸体往外扔,沉默地找木板把门重新钉上。 一切做的非常熟练。 火炉里的柴火重新烧起来的时候,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度。 梁伟抱着沈青青坐回角落里。 药效上来了。小家伙不哭不闹了,安安静静地缩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小脸还是红扑扑的,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 哪怕是火炉子里火星子崩一下的这点动静,她整个身子就是一哆嗦。 梁伟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静的哄着。 那个拿出照片的男人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 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重新认识一下。高建,风系,二级。” 唐灵笑了笑,眼底多了些什么,“唐灵,空间系,也算二级吧,大概有教室那么大。” 赵嘉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没有之前那么冷了,“赵嘉,水系二级。够大家吃喝。” “周童,力量系。” “贾浩,力量系。” 五个人说完,齐刷刷地看向梁伟。 梁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沈青青。她的小手终于松开了一点,改成攥着他一根手指。 他抬起头,火光映在他眼底,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梁伟,能吐蛛丝,等级不清楚。” 顿了顿,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的沈青青,并没有介绍的打算。 高健道,“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们暂时一起。” 梁伟盯着他,“你的目的是什么?” “要知道,无事献殷勤,可没好事。” “我也不认为我的魅力能大到让你们收留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 第234 章 又遇怪物。 高建与他对视片刻。 “也不是完全没有目的……我们不是做慈善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梁伟的眼神冷静沉稳,“就是看你能力还可以,想着你落难时伸把手——谁知道那天我自己也落难了呢。” 梁伟没再说话。他后背死死抵在窗口的墙上,指节发白地解开棉衣,把沈青青裹进怀里,让自己的体温暖着她,确认她不会着凉,他才放心的闭了一下眼。 他这不表态的样子让他们心里没底, 几个人互相看看,到底没再多话。 与此同时。 邬刀他们正在这座遍地废墟的城里疯了一样地找。 到处是坍塌的水泥块、烧焦的布料、冻硬的血迹。 还要杀那些随时随地都能冲上来的丧尸 C组织太缺德了。 照片无差别的往这废墟里一撒,所有藏起来的幸存者就跟疯了一样。 只要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就不要命地扑上去。 此刻。 一座废弃的厂房里,邬刀他们被一百多号人团团围住。 那些人衣衫褴褛,眼冒绿光,瘦得颧骨快要刺穿皮肤,可眼神里全是不要命的狠劲。 没有任何缓冲。 他们冲过来了,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钢筋、菜刀、碎玻璃瓶、生锈的钢管。 邬刀的异能还没恢复,根本用不了,他握紧刀柄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叶笙看着这些人冲过来,心里头还在较劲。 杀人跟杀丧尸是不一样的。 他没杀过人。 这道坎他还没迈过去。 然后脸上猛地被喷了一脸滚烫的血—— 一个人冲到了跟前,被邬刀一刀抹了脖子。 那脖子上的血像坏掉的喷泉,噗嗤噗嗤往外撒,溅了叶笙满脸满嘴。 他傻傻地抹了一把脸,嘴唇哆嗦得像秋天的树叶,舌头根都打结了:“这、这、这就……这就杀了?” “快动手!”刘苗嘶吼了一嗓子,眼眶已经红了,“再磨叽,喷血的就是你!” 话音刚落,一个瘦得干巴的中年男人举着刀朝叶笙脑门劈下来。 风声灌进耳朵。叶笙本能地身子一矮,灵巧地躲开,反手一刀捅了进去。 拔出刀的那一刻,男人趴在了地上,鲜血在废墟里晕染开一大摊,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太多了。 邬刀异能没恢复,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为了吃的太疯了,他们身上很快就添了七八处伤,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刘苗的左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她咬着牙没吭声,反手又捅了一个。 鹿溪一直跟着金毛。 金毛不敢吃人,他就吓唬人。 个头足够大,那些人也不敢硬碰硬。 那只死猫就那么悠哉悠哉地卧在角落打呼噜,翻着肚皮,梦里大概还在吃小鱼干,别提多惬意了。 邬刀看得来气,他一刀挑飞一个人,腾出手来一把揪住猫的后颈皮,咬着牙狠狠往人堆里一扔。 “死猫!醒醒!” 猫不满地尖叫一声,那声尖叫在空气里炸开,带着炸毛的怒意。 它身子还没落地,在半空中猛地膨胀——皮毛翻涌,一瞬间就变成了庞然大物。 一爪子拍下去,两个人直接被拍进了地里。 剩下的人全愣住了。 十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瞳孔里全是恐惧,下一秒转身就跑,鞋子都跑掉了也不回头。 猫哪里肯放过他们?几个纵身追过去,大地都在震动,几口下去,那几个人就没了。 叶笙两腿发软地靠在墙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指头都在抖。 “哎呦妈呀……”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又像是劫后余生的笑,“还好,还好有猫……”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刷地白了,“咱们现在得赶紧找梁伟跟青青!那些缺德烂屁股的玩意把照片撒出来了——我真的怕,我真的怕梁伟一个人保护不了青青……” “要是他们跟咱们一样遇到这么些个疯子,到时候咋整?” 他语无伦次地往下说,声音越来越抖:“话说回来,还好梁伟抱着青青,要是换了我,我都不敢想——我得跑多快才能活啊?我得跑多快才能——” 没等他说完,鹿溪看着厂房外面,瞳孔骤缩,整张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外面……有东西。” 他们一起看过去,就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 唯一统一的是它们身上的皮肤有很多破烂的疮口。 邬刀手里捏着一张张片,看着沈青青模糊的脸,他的脸上阴沉如水。 想到叶笙说的话,他咬牙看向他。 “你以后少说话。” 叶笙指着外面,“现在已经不是我说不说话的问题了,是这些东西啊,咋整?基地长,你能行不?不是啊,你的异能还没恢复,应该干不了吧。” 说话间他又回头看向1号,“1号你行不?你是机器人,反正也不怕死,要不你先上?” 一号淡淡道,“我可以跑的很快,我的作用的配合实验,打架不是我擅长的。” “你们受伤了可以用药,我要是坏了,你们谁修。” 第235 章 求救来的 叶笙被怼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戳着一号,抖得跟筛糠似的,嗓子里像卡了团火,“你、你——” 他狠狠喘了口气,声音都劈了,却不敢太大声,“你坏了我们可以扔!我们受伤了还能扔不成?!” 他眼眶通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炸了毛。 “你不过就是个机器人!镶金边了还是镀钻了?还真把自己当个稀罕玩意儿了?!” 叶笙越说越气,声音尖得刺耳,“我告诉你!现在就是金子掉地上,逃命的时候都能视金钱如粪土!多瞅一眼,都是对命的不尊重!” 他狠狠啐了一口。 “呸!你以后给我闭嘴!我看见你就烦,看见你说话更烦——好好的一个机器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闭嘴吧你,你个人工智障。” 一号缓缓转过头,那双机械眼睛里明明白白写满了“看智障”三个大字。 它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这里储存着大量研究数据,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抢手货。现在要不是溪溪小姐跟着你们,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虾兵蟹将,能请得动我?” 叶笙胸口剧烈起伏,像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脸涨得紫红,要不是年轻心脏扛造,这会儿估计已经直挺挺躺地上了。 邬刀从头到尾没参与这场嘴仗,他盯着外面的黑暗,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这些东西,你知道是什么?” 一号卡壳了。 就那么一瞬间——这个号称最智能的造物,居然像台老旧电脑似的死机了。 它那双灵动的眼睛灰白了一瞬,数据流乱成一团,好半天才重新调整回来。 “它们……都是之前失败的实验体。”那声音低了下去,还诡异的带着心虚。 邬刀冷冷盯着它,目光像刀子,“你之前炸楼,是想除掉它们?” 一号点头,“是的。可惜计算出现误差,它们的能力变强了。” 顿了顿,它又说:“现在的你们不是对手,最好先跑。尤其是你,异能还有一天才能恢复,硬来只会送命。” 它抬起头,那双重新恢复清澈的眼睛看向邬刀,“它们有点灵智,但不多。剩下的……都变成食欲了。” “赶紧跑吧,要是再不跑,都要来不及了。” 邬刀没说话,视线落在外面最中间那头变异兽身上——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狮子。 那狮子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可奇怪的是,里面没有那种失去理智的疯狂,反而有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静。 邬刀眼睛微微眯起。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头变异老虎的眼神,焦躁、痛苦、不像野兽,更像…… “那只变异老虎怎么回事?”他问。 一号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它是母老虎。幼崽丢了。” 就这一句话,邬刀全明白了。 那些实验人员用虎崽子逼老虎。拿孩子威胁母亲。 鹿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邬刀身边,她看着那些变异兽,眼里全是怜悯,声音却有些发紧。 “它们不是来攻击的,它们是来找你求救的。” 邬刀浑身肌肉绷得死紧,一点没放松,“求救?” 鹿溪点点头,“它们是失败的实验体,身体都遭受了重创。”她顿了一下,喉头微微动了动,“不过它们还有身为母亲的本能,没断奶之前,作为母亲是不会放弃幼崽的,它们都有幼崽。来找你,是想让你救幼崽。” 她转过头看着邬刀,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远处变异兽血红的眼睛,“它们还说,只要你救了幼崽,它们可以听话,可以帮你。” 邬刀皱眉,眉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幼崽在哪?” 鹿溪看向一号,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说吧。” 一号低着头,声音机械得没有一丝起伏,“那些都是鹿教授重要的实验体,不能放。” 叶笙猛地盯住一号,眼神变得怪异起来,像是头一次真正看清这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不对劲……你这机器人,看起来很不对劲。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还有啥阴谋诡计?” 他往前逼了一步,死死盯着一号冰冷的机械面孔,“你的鹿教授都死成干巴骨头了,难不成你还指望他诈尸起来重新做实验?” “立马说,要不然我拆你身上几个螺丝,让你变成半身不遂。” 一号不说话。就那么杵在那儿,像彻底断了电。 鹿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于那个人,她确实没有辩解的地方, 邬刀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又腥又凉。 他现在不想硬刚——异能没恢复,就算有猫在,胜算也不大。 考虑了不到一秒,转头看向鹿溪,声音沉而果断,“你跟它们说,咱们可以帮忙。” 鹿溪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她慢慢走向那些变异兽,声音不高,声线温柔。 那些血红色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最前面的几头变异兽缓缓后退,像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路。 那头巨大的狮子低下它狰狞的头颅,粗壮的前腿弯曲,庞大的身躯慢慢伏在地上, 邬刀骑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狮子身体异常强壮结实,肌肉在他身下如钢铁般坚硬。 相比猫,狮子的骨骼都硬不少。 叶笙翻身上来,脸还臭着,但手死死抓住狮子的毛。 猫厚着脸皮叼着那只半死不活的老鼠跳了上来。 那老鼠自从醒来就不吃不喝,瘫在那儿跟块抹布似的,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猫也不管,眼神冷淡得很——反正要真快死了,它就趁新鲜一口吃了,绝不浪费。 狮子站起来,四蹄踏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体奔了出去。 夜风像刀子刮在脸上。 那些丧尸听见动静扑过来,狰狞的面孔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但根本来不及靠近——狮子身边那些变异兽像活盾牌似的咬上去,利齿穿透腐肉,骨裂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有的丧尸直接被巨大的脚掌踩进地里,像踩碎了一块腐烂的瓜。 再次回到这片废墟,阴气沉沉,如同异界的鬼舍。 风还在呜呜的吹,这大半夜的,像什么人在哭。 叶笙搓了搓鸡皮疙瘩,“基地长,这,这里面看着邪门啊。” 第 236章 关起来的幼崽。 邬刀猛地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一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应该还有通道吧。” 一号不说话,头颅微微低垂,那双眼睛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那股无声的沉默像一把火,瞬间把邬刀最后的理智烧穿了。 他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的戾气浓得快要溢出来——他现在跟那些被人掏了窝的野兽没有区别,喉咙里恨不得发出嘶吼。 眼眶通红,血丝密布,像一张碎裂的蛛网。 胸腔里翻涌着焦躁和不安,整个人处于暴躁的状态。 他直接伸手掐住了鹿溪的脖子。 修长的指尖微微收紧。 鹿溪的小脸已经痛得扭曲,嘴唇发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刘苗急得直跺脚,脚往前迈了半步,想上去劝。 叶笙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力气大得她骨头生疼,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沉:“你别管。” 刘苗猛地转头,对上叶笙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 她咬住嘴唇,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 一号终于抬起头,机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有。你不能伤害溪溪小姐。” 邬刀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全是讽刺和压抑的暴怒:“你说不能就不能?” “那我还说不能世界末日呢!那些研究员、科学家,那些所谓的专家,谁听了?!” “世界末世这种事,他们怎么就不能提前通知一下。” 一号没动,光学镜头直直地锁定着邬刀,像一面无声的墙。 沉默几秒后,它在自己胸口重重摁了一下。 轰—— 距离废墟几百米外的地面猛然裂开,尘土飞扬,一个黑黢黢的入口露了出来。 叶笙第一个冲过去,探头一看,回头时脸上全是惊喜,声音都在发颤:“基地长!有下去的台阶!还挺长!” “就是味挺大,都是牲口的味道。” 说到这,他忍不住喊了一嗓子:“哎呦喂,那鹿教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这也太能折腾了吧!” 邬刀没有回应,只是冷冷扫了一号一眼。 一号低着头,整台机器人的机身都透着一股灰扑扑的颓丧。 鹿溪的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能不能放开我……再掐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我,我虽然不讨喜,可,我,我还是很有用的。” 邬刀指尖微动,猛地松开手,脸上的暴戾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走吧。” “去看看你那丧心病狂的爹,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鹿溪低下头,脸颊烧得像被火燎过,到底年纪小,再加上先入为主的理亏,她都不敢反驳。。 一号骤然开口,机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鹿教授做的事是造福人类!他没错!” “你们人类对好坏的界定太模糊了!” “不能因为一点点的瑕疵,就否定一个人的所有成就!” 邬刀连看都没看它一眼。跟一个机器人掰扯什么?这东西跟狗一样,谁养的向着谁,说了也是白说。 那些变异兽密密麻麻地围在地道入口周围,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却没有一只踏进去。 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还没等谁开口问,一号自己说了:“这里有专用驱兽粉。那些变异兽闻了之后会失去战斗能力,所以它们不敢进去,也进不去。” 叶笙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嘴角挂满了讽刺:“你们真缺德。难怪你那鹿教授死得早。” 一号这下是真的被点着了,光学镜头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死死盯着叶笙,机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种近乎人类的愤怒:“你的身体看着年轻,实际上就是中看不中用!” 叶笙:“…………” “闭嘴!”邬刀冷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来回震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叶笙朝一号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迟早让你报废。” 闹归闹,谁也没耽误脚步。 一行人踩着台阶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沉闷地回响。 随着他们往下走,门轻轻合上。 头顶上,那些变异兽像最忠诚的卫士一样死死把住入口,把外围的丧尸拦得严严实实。 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窥伺的人,更不敢冒头——谁敢跟一群发了疯的变异兽抢人? 一号走在最前面带路,擦的锃亮的踩在地上发出单调的“咔嗒”声。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被隔断成无数个小隔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某种冰冷的陈列柜。 每个隔间里都关着一只幼崽。 大部分是珍稀动物——雪豹幼崽、金丝猴宝宝、还有几只毛色漂亮得不像话的云豹幼崽。 少部分是稀有动物,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 再往里,是一批濒危物种,每一只都瘦得皮包骨头,奄奄一息。 而最里面的几个隔间…… 叶笙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几只东西长得奇形怪状——有的长了三只眼睛,有的浑身覆盖着不该存在的鳞片,有的四肢长得完全不成比例。 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物种。 “灭绝了……”叶笙声音发涩,“这几只,绝对是已经灭绝的物种。” 邬刀伸手敲了敲玻璃,指节撞击出沉闷厚实的响声,他偏头看向一号:“双层防弹玻璃?” 一号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些幼崽,机械音非常平静:“这些都是重要的实验体……不能丢失。” 叶笙看着玻璃后面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心都快碎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赶紧把它们放了!!它们有什么错!!” 鹿溪也不忍心再看,她偏过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一号……放了吧。它们不该被困在这里。” 一号一动不动,“溪溪小姐。”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程序最深处挖出来的,“这里是教授的心血。” 第237 章 杀了我 鹿溪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一号,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直属权在我手上,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她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颤,“我不管我爸爸之前要干什么,他的研究有多伟大,在我眼里,全都是伤害!全部都是!” 一号死死盯着鹿溪,声音冷得像铁,“溪溪小姐,您知道您为什么能拥有御兽的能力吗?” 鹿溪的脸一瞬间僵住了。 一号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您的能力,是教授给您的。这是唯一一条不用您亲自上战场送死的活路。” “教授从头到尾,都在为您着想。” “他有些事情做的确实与预想有偏差。” “对您,他从来都是全心全意的。。” “任何人都可以去评判他的对错,唯独您不行,你该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这些是他的遗物——您不该动。” 鹿溪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嘴唇咬得发白,几乎要咬出血来。 脑海中不由又想起他的临终遗言。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和哽咽全都吞了回去,“别跟我废话。放了。” “不然,我就强制执行。” 一号毫无办法。 鹿教授死后,它所有的权限全都归了鹿溪。 今天就算鹿溪要它当场报废,它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它只能再次摁下自己身上的开关。所有的玻璃门应声打开。 那些幼崽,很多连站都站不起来,却还在拼尽全力地挣扎着要爬起来。 角落里,一只瘦弱得不成样子的小老虎四肢瘫软,身上的毛掉了大片,露出一块块可怜的皮肤。 它发出细弱的叫声,湿漉漉的眼睛又圆又亮,可怜巴巴的,却又可爱得让人心疼。 其他幼崽挣扎着往外爬,拼了命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 只有那只小老虎趴在原地,嗷呜嗷呜地叫着,叫得人心都要碎了。 邬刀走过去,一把把它提起来,把手掌凑到小老虎嘴边。 小家伙抬头看着邬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一点咬人的念头都没有。 反而有种萌蠢的感觉。 邬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手把它扔进叶笙怀里,“带着,给青青养着玩,她肯定会喜欢。” 叶笙舌头直接打结了,“啊?带……带着?这、这么小,喂它吃啥啊?” 邬刀淡淡道,“包里有火腿,给它吃两根。” 叶笙嘴里一阵发苦,“咱现在的口粮就够撑两天了……要是找不到青青他们,咱们自己都得饿肚子啊……”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从包里翻出两根鸡肉火腿肠,拆了包装递到小老虎嘴边。 小家伙不知道饿了多久,闻到肉味的那一瞬间,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狼吞虎咽。 吃得太快,太急了,噎得直抽气。 叶笙看着心疼得不行,手不受控制地又拿了两根。 小老虎照样吃得飞快。 等叶笙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猛地发现——自己已经给这小东西喂了十八根火腿肠、五个面包、两瓶冻得咣咣硬的水。 小家伙别看小,那牙口好着呢,连冰都能啃得咔嚓咔嚓响,就那么一点不剩地全吃完了。 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物资,直接见了底。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 叶笙傻傻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绝望,“……完了,咱明天早上的饭,全没了。” 邬刀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在前面。 叶笙缩了缩脖子,蔫头耷脑地跟了上去。 地库的出口已经被打开了。 那些幼崽已经爬了上去。 不少变异兽看到自己的孩子不顾身上的伤痛拼命冲了出来,叼起孩子就跑。 更多的变异兽,却没能等到自己的孩子。 它们站在原地,发出悲怆到极点的哀鸣,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像被刀子剜一样疼。 邬刀他们走上来的时候,那些变异兽一只都没有走,全都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 头顶再次响起直升机的轰鸣声。 探照灯把他们站着那块照的亮如白昼。 刺耳的喇叭声撕裂了整个天空——“邬刀,束手就擒,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已经接到了大小姐,你可以跟我们回去!” 邬刀嘴唇紧抿,关心则乱,他一时也拿不准他们到底有没有抓到梁伟跟沈青青。 叶笙脸色不好,他咬牙道,“基地长,我觉得他们是在胡说,青青跟梁伟肯定没抓到,要是抓到了,他们也不可能说这话。” 刘苗也开口,“对,我觉得他们也不像真的把人抓着,要是真的抓到了,也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 一阵脚步声响起。 黑暗中走来好几个。 仔细一看,居然是卫东他们,就是少了几个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看起来非常狼狈,他们脸色发青,眼神空洞无光。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所有人一股脑的冲上来。 他们本来就是军人 身体素质高于普通人。 现在又是不要命的打法,非常难缠。 面对熟人,打起来总会束手束脚。 邬刀没了异能,只能拿刀跟这些军人硬刚,他这两天不眠不休的跑,身体处于疲劳状态。 身上很快就留下不少伤口。 等后背再被砍了一刀后,他疲惫的在身上滚了一圈。 躺在血污里,他看着上面的直升机,眼前忽明忽暗。 卫东膝盖顶着他的腹部,手中的刀要插入他的心脏。 邬刀只能感觉自己嘴里都是血腥味,他想反抗,想爬起来,想要再挣扎一下。 可此时却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那些变异兽本来要帮忙。 可飞机上的人似乎知道它们是麻烦,射出强力麻醉剂,全都倒在了地上。 就连猫都被干倒了。 孤立无援的邬刀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眼神空洞,一只手中死死抓着那半颗黑色晶核。 那是他特意想办法绑在手腕的。 卫东手里的刀子猛的扎下来,却在邬刀心脏处停下。 他眼睛红的渗血 看着邬刀,咬牙挤出几个字,“杀了我...快...” 第 238章 鹿溪的血 他眼中的血泪一滴接一滴砸在邬刀脸上,滚烫得像要烫穿皮肉。 邬刀眼前一阵阵发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动了动手指,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卫东意识清醒的那几秒,哑着嗓子让邬刀杀了他。 话音还没落地,刀尖就破开了邬刀的衣服,扎进了皮肉—— 但他还是偏了一寸。 那一寸,没让刀捅进邬刀的心脏,却已经足够要命。 刀入肉的瞬间,邬刀喉头一甜,一口血喷涌而出,溅了卫东满脸。 他喘得像破风箱,拼命想提起力气,可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尖叫、报警,像有人在他骨头里点了炮仗,炸得他四肢百骸全都散了架。 就在卫东手腕加力、刀刃一寸寸没入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叶笙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块石头,抡圆了砸在卫东后脑勺上。 那一砸砸得实实的,卫东身体骤然一软,像座山一样轰然倒下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珠子转了转,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叶笙扑过来,急得手都在抖,一把拽着邬刀的肩膀想把人拖起来,可一低头看见那把刀还插在邬刀胸口,整个人当场就慌了。 “基地长!基地长!”他声音都变了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跟天塌了一样,“你还能活不?你说话啊!咋整啊!这刀我不敢拔啊——” 一滴黏糊糊的鼻涕直接甩到了邬刀脸上。 邬刀嘴唇翕动,被这坨鼻涕糊得又恶心又疼,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声:“……把刀拔了……我手里的晶核……我吃。” “我不敢拔!”叶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拔你就死了!” “这刀插的那么深,都要到心脏处了,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他抖着手从邬刀攥紧的指缝里抠出那半个晶核,晶核上沾满了血和汗,滑腻得差点脱手,他知道邬刀在卫生方面矫情,下意识的在身上擦了擦,这才哆嗦着塞进邬刀嘴里。 晶核入口的瞬间,邬刀整个人猛地弓起,像被电击了一样——紧接着又吐出一大口黑血,黑得像墨汁,带着腐烂的腥臭味。 叶笙吓疯了,本能地伸手去捂他的嘴,掌心立刻兜了满满一捧黑血。 温热黏稠的血从指缝往外溢,他哭得更凶了,扭头冲身后大喊:“刘苗!他——他很不好!” 刘苗那边正被丧尸围攻,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余光扫见邬刀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缩。 可她手里还护着鹿溪,根本抽不开身。 三个丧尸嗅着血腥味冲了过来。 叶笙抹了把脸,握紧刀挡在前面。 他异能本来就稀松平常,身手也一般,这几天连轴转下来体力早就见了底,每一刀挥出去都像在抡铁锤。 一只丧尸的爪子从他背后袭来,他躲闪不及,后背被狠狠地挠了一爪子——皮肉翻卷开来,疼得他闷哼一声,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好在他是个异能者,被丧尸抓了不会被感染。 但那种疼,是皮肉被硫酸浇过的疼,火烧火燎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咬着牙撑住,抽空又回头看了一眼邬刀。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僵住了。 邬刀的状态已经彻底不对了。 吃了那颗晶核之后,他嘴里不断地涌出黑血,脸上、脖子上、手背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都冒出了黑色的筋脉,像黑色的树根在地表疯狂蔓延。 血管一根根暴起,黑色的血液在里面疯狂奔涌,肌肉不自然地鼓胀、抽搐,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破壳而出。 他的脸上泛起一层青灰色的死气。 然后,他嘴里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骨头摩擦般咯吱作响的震颤——那是丧尸的嘶吼。 叶笙后背的汗毛全炸了起来。 他是知道的。 邬刀是五级异能者。 要是他真的变成丧尸,那就是五级的丧尸——一个会跑的、会咬的、活生生的末日兵器,会有多么强大,他自己都不敢想。 叶笙一边砍丧尸一边扯着嗓子嚎,声音又哭又哑:“基地长!祖宗!你可不能过去啊!” 邬刀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 “你要想想!想想青青!”叶笙嗓子都劈了, “你要是真变成丧尸了——变成只会吃的怪物——万一哪天真遇上了青青,你是咬还是不咬?!” 邬刀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也不知道你见过没有!”叶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刀都拿不稳了,“我见了可多了——孩子咬爹妈的,爹妈咬孩子的!他们那是没爱吗?不是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在抖,“他们是没人性了啊!” 邬刀的嘶吼声渐渐变了调,从纯粹的暴戾中,溢出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你心心念念惦记她!” 叶笙哭着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你舍得下嘴吗!你舍得吗!” 那声嘶吼,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邬刀青灰的脸上,两行血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虚无的地方。 身上的伤口流着黑血,伤口边缘腐烂,身上也散发着怪异的臭味。 不远处被刘苗护在身后的鹿溪看他情况不对,立马冲了过来。 眼见着邬刀要变异,她转头看向一号。 一号那双眼睛非常冷漠,并没有开口说话。 鹿溪眼角含着泪,呼吸都在颤抖。 她抖着手,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的从手腕划了一刀。 血液从手腕快速流出,滴到了邬刀嘴里。 叶笙看到了,脸色大变,“你你你,你干嘛呢?你干嘛呢?他现在都要变成丧尸了,你还给他喂一血,丧尸啊,他就是吃血的,你给他吃了,他不是变得更快了吗?快快快,给他掏出来抠出来,赶紧抠啊。” 鹿溪摇头,“你放心,他不会死,还要照顾青青呢。” 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一只丧尸又把叶笙挠了一爪子。 叶笙嗷一声惨叫,一刀砍了丧尸的头。 跟卫东一起来的几个兵哥这会一起冲了过来,他们显然意志坚定,脸上带着扭曲的痛苦。 叶笙气喘吁吁,“完了,这回真的要死了。” 第239 章 半人半尸状态 就在他们即将完全冲过来的瞬间。 邬刀身上属于丧尸的特征猛地一滞,随即像潮水般疯狂褪去——但褪到一半,停了。 他半人半尸地悬在那里,皮肤上骤然浮起一层白霜,紧接着,冰层从他的胸口炸开,一块一块、一层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骨头缝里往外撑。 冰裹住他的手臂、他的脖颈、他的半张脸,寒光刺目。 然后就是雷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蓝白色的闪电。 这次是紫的——浓烈到近乎妖异的紫,像是把整片夜空碾碎了揉进他的身体里。 雷花从他的指尖、肩胛、眼眶边缘同时绽开,每一条电弧都美得不真实,细密地、狂乱地、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过他的全身,像一场沉默又暴烈的献祭。 叶笙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那紫色的雷花他甚至不敢沾一个边——直觉每个细胞都在尖叫这里只要碰一下,就没了。 他跑了没几步,余光瞥见刘苗冲过来,一把拽住鹿溪。 刘苗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整个人护在鹿溪身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然后她看见了邬刀。 一半是人,一半是尸。身上的血还没干,冰和雷在他体内争夺着最后的领地。 一只漆黑的眼睛——没有眼白,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正安静地望向天空。 刘苗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 无声无息的恐惧让她甚至忘了呼吸。 “轰隆——轰隆隆——” 雷声终于炸了。 不是在天上,是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像有什么东西把天幕当鼓面在捶。 一道闪电劈下来,惨白的光把整片大地照成一张曝光过度的底片,亮得刺眼,亮得像末日最后的闪光。 那道闪电像一把刀,把天空劈开了一道口子。 光落下来的时候,正正照在邬刀脸上。 那张脸一半苍白,一半腐烂。 紫色的雷纹在冰层下游走,像血管,又像咒文。 他站在那里,脚下是不断蔓延的冰霜,那样子像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恶魔。 叶笙打了个哆嗦。 他弯下腰,从角落里一把提溜起那只小老虎,死死抱进怀里。 这小东西暖乎乎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贴在胸口,好歹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刘苗拉着鹿溪缩到他身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些兵哥身上开始结霜了。 先是肩头,然后是手臂,最后整个人都被一层薄薄的冰晶裹住。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僵在原地,像一具具被时间凝固的雕塑。 邬刀抬起头。 半张脸动了——嘴角扯了扯,勾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笑不像人类的表情,更像是肌肉组织最后的惯性抽搐。他看向盘旋在上空的三架飞机。 舱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防护服,面罩上电子屏幕幽幽发着光。 隔着那些数据、隔着那些跳动的波形图、隔着几百米的空气和火光,他跟邬刀对视了。 邬刀伸出手。 很慢。慢到像是一种仪式。 雷在他掌心炸开——不是一道,不是一片,而是铺天盖地、劈头盖脸、像一张烧着了的渔网从海底猛地收拢。 紫色的电网铺满了整片天空,把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裹了进去。 雷包裹住了飞机。 惨叫声隔着舱壁传出来,闷闷的,然后是一连串的爆炸, 三架飞机开始坠落。 还好。 叶笙恍惚地想。还好它们在天上跟地面看着是对齐的,掉下来的时候却偏了——砸不到他们。 “轰——!!!” 沉闷的巨响像一柄巨锤砸进每个人的胸口。 大地震了一下,是整个人被往上颠了半寸。 紧接着第二次爆炸,火光“轰”地一下烧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腐烂的花。 橙红色的光映在所有人脸上,明明灭灭,像地狱里的灯。 凄厉的惨叫声从那团火里冲出来。 直升机里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摔在地上又弹起来再摔。 这些人刚才还高高在上,从舱门口俯视他们,像看一群蝼蚁。 现在呢?现在就跟被烧了窝的老鼠一样,浑身着火,狼狈地、疯狂地、毫无尊严地在地上翻滚。 三架飞机,八个人,死了三个。 剩下的五个爬了出来。那身防护服被烧得蜷缩变形,在冰雪地里滚了几圈,火终于灭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肉烧焦的味道,甜腻的、让人反胃的、挥之不去的味道。 他们的领导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死死盯着邬刀。 邬刀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下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绽开一朵冰花。 他走到那人面前,停住。 手中出现一把冰刀。 透明的,泛着幽蓝的光,刀锋上还凝着霜花。 他一刀捅进那人的胸口。 只是轻轻一转——冰刀在他胸腔里微微转动,像开锁。 那人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溅在邬刀脸上,顺着那半张腐肉往下淌。 他没有擦。 那人脸上满是痛苦,五官拧在一起,嘴角却在笑。 扭曲的、得意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看来……进化失败了。” 他的声音像破风箱,呼哧呼哧地漏着气。 “本来以为是个好苗子,果然,还是个废物。” “你以为你赢了?” 他笑得更开了,牙缝里全是血。 “不。你们人类,从一开始就输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 “C组织是至高无上的。”他盯着邬刀,眼神滚烫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大小姐也迟早会回去。”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刘苗和鹿溪,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扭曲。 “你们……藏不了多久。”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 “砰。” 那人原地炸开。其他几个也同时爆炸,血肉、金光、冰碴、焦糊的气味,一起炸开。 爆炸的余波把邬刀振飞,他本来就不稳的身体情况在这巨浪下飞了出去。 叶笙看到了,一把扔了怀里的小老虎,飞冲着把人接住。 连带着他一起飞出十几米这才狼狈的掉在地上。 第240 章蒋鹤云来了 “砰——”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的时候,叶笙听见了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他一口血喷出来,猩红的液体溅在焦黑的地面上,冒着细微的热气。 胸腔里像被人塞了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刮出血来。 他哆嗦着把邬刀从身上翻下来,跪坐在地上,膝盖磕进碎石和焦土里,疼得他眼前发黑。 邬刀的衣服被炸得像块破抹布,勉强挂在身上遮住几处要害。 露出来的皮肤——如果那还能叫皮肤的话——烂得根本没法看。 焦黑的、翻卷的、还在往外渗着黄水的,混合着烧焦的布絮和皮肉粘连在一起,像被人活活剥了一层又浇了滚油。 叶笙的手停在半空中,根本不敢碰。 实在是他满身满脸,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基……基地长……”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了一脸,和着脸上的血和灰,咸的涩的腥的一起往嘴里淌。 脑子嗡嗡的,乱成一锅煮沸的浆糊。 小心翼翼的探着他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他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还好喘气呢。” 小老虎被他扔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邬刀,又看看跪在旁边发抖的叶笙。 它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明明刚才还在抱着他,摸它的头,怎么人类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腥臭的、焦糊的、让人想吐的气味,死死地钉在鼻尖上,怎么都挥不掉。 那些变异兽还倒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像被推倒的骨牌。 它们只有一个信念, “护住幼崽…………” 这是它们作为母亲的强大的力量。 围在外面的丧尸停了几秒,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转向这边,随即像决堤的水一样, 那些倒地的变异兽,一只接一只地,站了起来。 有的拖着断腿,有的肚子上豁开一个大口子肠子拖在地上,有的半边脸都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它们站起来了,踉踉跄跄的,浑身是血的,站起来了。 它们叼起自己的幼崽,轻轻放在邬刀身边。 有的母兽用鼻尖拱了拱自己的孩子,拱了一下,又拱了一下,有的则是舔舔,那双眼睛里带着人类看不懂的温柔,像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然后它们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一片黑压压的丧尸。 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 它们用身体垒成一道墙,张开嘴露出獠牙,和那些腐烂的东西撕咬在一起。 血肉横飞,断肢四散,却死死地守着一个圆,把邬刀和幼崽们护在圆心。 叶笙愣在原地,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它们……它们明明……明明伤都没好……” 鹿溪的声音在发抖。 她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变异兽身上的伤口根本没愈合,有的刚咬上丧尸自己就先喷出血来,有的被几只丧尸同时扑倒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着撑起身体,不让那道防线塌掉。 丧尸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踩着前面倒下的同伴,腐烂的指甲抓着、抠着、撕扯着。 一只变异兽被七八只丧尸按在地上,它拼命挣扎,咬碎了两个的脑袋,喉咙里还叼着第三只,可更多的丧尸扑了上来,密密麻麻地盖住了它。 它再也没站起来。 变异兽嘶吼着,扑咬着,数量在减少。 一个接一个地,被淹没了。 叶笙的头皮炸了开来,他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嘴唇哆嗦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整个人像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一号。 那个冷冰冰的、从头到尾一动不动的铁疙瘩。 “把那个地库门打开!现在打开!快打开!只有那里能躲一躲!快点!” 一号站着没动。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这幅子死象看的人非常的恼火。 “你聋了吗?!”叶笙疯了,冲过去揪着一号的领子——“我说把门打开!!你听没听见!!” 一号纹丝不动。 叶笙一把推开它,踉跄着后退两步,转头去看那片正在被丧尸吞没的变异兽。 又倒下三只。又倒下五只。防圈在缩小,丧尸的脚步越来越近。 他整个人都在抖,从手指抖到肩膀,从肩膀抖到心脏。 “你把它拆了!!”他朝着鹿溪怒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又尖又哑,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都拆了!!这玩意有什么用!!它有什么用!!” “就是个智障玩意。” 鹿溪的脸白得像纸。她咬住嘴唇,死死盯着那个一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号……你能救他吗?” “能。” 一号的声音没有起伏,平得像一条直线。 它没有撒谎的功能。 “教授研究出两颗药,还没进行人体实验就走了。您要是不怕……就给他吃了。” 话落,它手中多了一个盒子。 黑灰色的金属盒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精密的仪器。 盖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两颗药丸——一颗红色,一颗蓝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红的像血。 蓝的像冰。 鹿溪的瞳孔缩了一下。 “吃哪个?” 一号不说话。 叶笙死死盯着那两颗药,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冷天的,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可他的额头上、鬓角边、后脖颈上,全是冷汗。 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邬刀破烂的衣服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他不敢做主。 万一错了呢? 万一红色是毒药,蓝色也是毒药呢?万一两颗都是死路一条呢?万一吃了比不吃还惨呢?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血来,浑然不觉。 鹿溪不敢做主。 刘苗更不敢。 他们站在那里,像三尊泥塑的雕像,眼睛都盯着那两颗药,却谁都不敢伸手去拿。 谁都不敢。 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谁担得起邬刀的命? 外面,丧尸的吼声越来越近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几百只几千只同时嘶吼,声音连成一片,像地狱里的风灌进耳朵。 变异兽的惨叫混在里面,血肉翻飞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丧尸的断肢在地上爬行的声音——全都绞在一起,搅成一大锅让人发疯的噪音。 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 浓到喉咙里泛起酸水。 就在这千钧一发—— 头顶响起一声怪异的长啸。 尖的、厉的、像某种大型猛禽俯冲时撕裂空气的声音。 两道黑影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砰、砰。” 灰尘扬起,碎石飞溅。 两个人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叶笙愣在原地。 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高高瘦瘦,身形宽阔,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阴鸷的冷意,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女的跟在后面,脸色惨白,腿还在打抖,像是被强行拎下来的。 看面相——叶笙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什么好人。 那眼神、那气势、那不紧不慢打量四周的姿态——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反倒清醒了。 恐惧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所有的慌乱和眼泪一起冻住,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猛地抓起掉在脚边的刀,转身挡在邬刀前面,双手握刀的手在抖,但刀尖稳稳地指向来人。 “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 尽管舌头在打结。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告诉你们,我们基地长可厉害了。你们有本事等他缓过来,别在这趁人之危,干这些小人勾当。” “这么偷偷摸摸咣当一下杵下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你你,你要是敢动手,我,我诅咒你生儿子没屁股。” 蒋鹤云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邬刀。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一个疙瘩。 “他怎么成这样了?” 叶笙呸了一口。 唾沫星子带着血丝飞出去。 “你问这话真好笑!瞎啊?!没看见他刚才刚打完架!!” 蒋鹤云没理他。向前走了几步,皮靴子踩在焦脆的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根本没把叶笙手里的刀放在眼里。 “安蓉。” “给邬刀看看。” 安蓉还蹲在地上揉脚踝,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邬刀,脸色更难看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直接走过去单膝跪地,伸手按在邬刀的胸口上。 一道淡淡的光从她掌心亮起。 叶笙还想说话。 蒋鹤云冷冷地看过来。 “闭嘴。” “你要是再啰嗦——” 蒋鹤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趴着的丧尸身上。 那丧尸下半身没了,露出白森森的脊椎骨,上半身还在微微蠕动,嘴巴一张一合,身上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裤衩。 “我拿丧尸的裤衩子堵你嘴。” 第241 章 尝药 叶笙的嘴“吧嗒”一下合上了,那动静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下一秒,他死命捂住嘴,一双小狗眼瞪得溜圆,里头全是惊恐,这还真不是装的,是真的被吓到了。 我操,这人什么狠毒心肠啊?!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丧尸的裤衩子?! 这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脑子里那根弦都快崩断了。 圈子外面,变异兽还在拼死拼活地打,鲜血溅了一地。 可保护圈里,幼崽们根本没心思看外面。 他们挤在邬刀身边,小小的身子贴得死紧,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小老虎把脑袋一个劲儿往邬刀手心里拱,发出细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听得人鼻子发酸,像在喊妈妈,又像在喊救命。 安蓉的手指在发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副基地长……”她的声音发涩,眼眶已经红了,“基地长他……身体大半已经被丧尸病毒污染了。” “只差临门一脚,他就不再是人了。” 蒋鹤云垂眼盯着邬刀的脸,眉宇间那团阴云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头扫了一眼外面那些丧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先治,就是天塌下来,邬刀都不能有事。” “这里我撑着。” 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石头,“我要是死了,你就带邬刀回基地。” 说完他忽然看向叶笙,语气陡然一变:“那个娘炮,梁伟呢?青青呢?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叶笙一愣,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娘炮。 他还有点好奇——说真的,他还没见过真的娘炮长什么样呢,想开开眼。 结果蒋鹤云又补了一句:“说你呢,你看谁呢。” 叶笙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你你——”他舌头都打结了,“你说什么呢?!我哪娘了?!我纯爷们!告诉你啊,别看你个头大,说不定就是大树挂辣椒,掏出来指不定比你强呢!” 他整个人都炸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说你好好一个人,说话咋这么损呢啊?!” 蒋鹤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一脚踹过去:“问你话你就回,说什么题外话。” 叶笙彻底疯了。 任何一个纯爷们都不能接受这种外号,绝对不能!他不依不饶地扯着嗓子嚷嚷,声音里都带着委屈和愤怒:“什么题外话?你说清楚啊!我哪娘了?!我他妈还不够惨吗?!为了基地长,我命都快搭进去了!你这倒好,不清不楚的,上来就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蒋鹤云懒得再搭理他,直接转向刘苗:“你说。” 刘苗嘴皮子利索,几十秒的工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因后果全倒了出来。 最后她指了指地上的邬刀,声音发紧:“现在我们正纠结给他吃哪个药……你要是他同伴的话,要不你拿主意吧?我们实在是不敢。” 蒋鹤云接过那两颗药,死死盯着,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整个保护圈里没人敢出声。 然后他动手了——两颗药各抠下三分之一,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药丸刚沾到舌头,他整张脸就拧成了一团。 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太苦了。 那苦味比扔药味都可怕,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腌透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叶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你怎么吃了?!这万一要是毒死了咋整?!” 蒋鹤云冷哼一声,声音因为苦味都有些发颤,但那股狠劲儿一点没减:“从末世开始,我们就在赌命。输了拉倒,活了……就继续活。” 他偏头看向安蓉,眼眶泛红,语气却不容置疑:“安蓉,你先给邬刀治。这药等我消化消化,要是死不了……就给邬刀吃。” 安蓉红着眼眶猛点头,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她掌心的光猛地亮起来,越来越精纯,像是在用命在催动。 蒋鹤云不再废话,转身就冲出了保护圈。 他可不是吃干饭的,就算是建基地很忙,异能已经升到三级,力量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拳砸下去,丧尸的脑袋就跟烂西瓜似的炸开,血浆四溅。 同时手里的水箭嗖嗖射出,箭箭爆头,直接穿透丧尸的颅骨。 不过一小会儿,脚下就堆了一地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声尖啸撕裂天际—— 一只比直升机还大的雕俯冲而下,那爪子寒光闪闪,一抓就是一片,跟撕纸似的轻轻松松。 最关键的是,有这只雕在,天上飞的那些丧尸全被扫了个干干净净。 叶笙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在抖,“神雕侠侣里头那只雕吗?” 他哆嗦着嘴唇,脑子全是乱的,“我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啊……这、这也太恐怖了——” 他哆哆嗦嗦地转向安蓉,眼里全是震撼和惊骇,“这位小姐姐,你们……这到底是咋整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怎么就这么刚好到这里来了。” 安蓉声音平静,“我们是清城基地的,刚才骂你的是我们副基地长。” “至于为什么在这,昨天他半夜突然说做噩梦了,就坐在小雕身上找了一天多,才找到了这。” 叶笙听的一阵恍惚。 又转身看着蒋鹤云。 看着他身材高大,就跟让人形坦克一样杀着丧尸,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蒋鹤云这会脸通红,身体也跟火烧一样。 他意志力强,硬生生的忍着,心里也知道这是刚才吃的那个药起了点作用。 他独自战斗的时间并不长。 因为猫醒了,它恼怒自己被人类给干倒了,这会醒来后就冲了出去,就跟吃饺子一样,一口一个。 饶是丧尸多,这会儿他们也打出一个足够安蓉治疗的空间。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蒋鹤云一拳打爆了一颗丧尸头,气喘吁吁,眼睛发亮的看着自己的手。 立马转头吼了一句,“现在就给邬刀喂药,全喂了。” 第242 章 善良的天性 安蓉从兜里掏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然后才取出药,一手托起邬刀的头,一手把药送到他嘴边。 眼见那颗药从他喉咙里滑下去,安蓉松了口气,她咬了一下嘴唇,继续治疗。 叶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干裂出血,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被血腥味激得皱了皱眉:“这……你们也太胆大了。” 安蓉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她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你要是闲得发慌,就滚去杀丧尸。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你瞎了吗?” “我……” 叶笙被这句“你瞎了吗”噎得脸色发青。 叶笙咬咬牙,转头看向远处蒋鹤云被丧尸围在中间拼命砍杀的身影,攥紧刀柄,指甲嵌进掌心,骂了一声,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刘苗把鹿溪往幼崽那边推了一把,声音又急又慌:“鹿溪,你乖乖待着,听话,别动,我去帮忙!” 说完转身就要跑。 鹿溪没看她。 而是看着一号。 那眼神,非常平静, “你不肯开门是不是?”鹿溪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一号站在原地。 它是高级智能机器人,它的数据库里没有“恐惧”这个参数的物理定义。 可现在,在鹿溪那双清亮的、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注视下,它内部所有的运算程序同时出现了迟缓——那种感觉,如果它有人类的心脏,大概就叫恐惧。 下一秒。 鹿溪从袖口抽出一把小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刀尖直接抵上了自己的脖子。 刀刃锋利得不像话,只是轻轻一碰,皮肤就像纸一样被撕裂开来。 鲜血几乎是瞬间涌出来的,像是大坝决堤,所有的水疯了似的往外冲,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染红了领口。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刀刃的反光,映着自己的血,映着一号冰冷的机械身躯。 “只要我死了,”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脖子在喷血的人,“你们就都会报废吧。”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释然,一种小女孩终于找到办法的释然。 一号迟钝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里,鹿溪脖子上的血没有停。 安蓉猛地抬起头,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三分钟后,一号终于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冰冷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溪溪小姐,你太心软了。太善良了。这样的善良很无用。”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别人妥协,这是最蠢的行为。” “你能威胁的只有在意你的人,要是不在意你的人,就是死了,也没用。” “您要是真的生气,就该拿着刀砍我——而不是砍自己。” 一号停顿了一下。 “溪溪小姐。” “教授一直放不下您。” “其实,在这个乱世,相比我们这些死物,您才是他唯一的遗物。” 鹿溪的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和脖子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烫。 “你闭嘴!”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尖锐的,破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裂开了, “我是我自己!我不是他的实验体!你一个机器人你知道什么?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提前设好的程序!你跟他一样——你跟他一样让人讨厌!”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长时间的重度抑郁,她的情绪本就脆弱得像一张纸,稍微一扯就碎。 而现在,这张纸被撕得粉碎。 她喊着,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握刀的手抖得最厉害,刀刃在她脖子上来回拉扯,是完全失控的颤抖。 那道伤口被她越拉越深,血越流越凶,而她自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鹿溪!”安蓉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嘶哑到几乎失声。 一号打开了地库的门。 鹿溪几乎是立刻把刀从脖子上拿开了。动作快得像是变了个人——上一秒还在崩溃,下一秒就已经收起了刀。 她甚至没有抬手擦一下脖子上的血。 她转身,朝着安蓉的方向大喊:“快!快进去!” 安蓉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鹿溪能听见,:“你有抑郁症。已经躯体化了吧。” 鹿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僵硬地别过脸, 不敢看安蓉的眼睛。她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带着一种心虚的、恳求的味道:“别说废话了……快下去……他撑不了多久了……” 安蓉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用力地把邬刀拉起来背到身上,疯了似的往地库跑。 邬刀现在瘦,背起来不重,但他长手长脚的,背在身上不好平衡,安蓉跑得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摔倒,可她不敢慢下来。 鹿溪转头,抱起最小的那只幼崽,飞快的往回跑。 一号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看着,不帮忙。 鹿溪抱完所有幼崽,出来搬那些兵哥。 那些兵哥比她重得多,她咬着牙,脸涨得通红,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脖子上的血还留着。 可她就是不开口向一号求助 一个,两个,三个。 她把他们一个一个拖进地库,每拖一个都要停下来喘好久。 脖子上的血和汗水混在一起,她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安蓉一边治疗着邬刀,一边默默看着她。 拖完了兵哥,鹿溪又走向那些还在喘气的变异兽。 变异兽比兵哥还重。 一头变异兽的体型是她的几倍大,她蹲下来,抱住变异兽的一条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拉。 她的脸憋得发紫,嘴唇咬出了血,指甲在地面上抠出了深深的白痕。 变异兽纹丝不动。 她再拉。 还是纹丝不动。 她第三次发力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破了皮,她一声没吭,爬起来,又去抱那条腿。 远处丧尸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安蓉终于忍不住了,刚要开口,一号动了。 它走过去,和鹿溪一起,把二十一头变异兽全部拖了下去。 鹿溪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嘴唇白得像纸。可她顾不上自己,她撑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地库入口,朝外面喊:“刘苗!叶笙!还有那个大哥哥——快!快进来!” 第243 章 要血 蒋鹤云一拳爆掉一个丧尸的脑袋,黑血炸开的瞬间,他猛地转头去找鹿溪——视线被汗水和血污糊得模糊不清,再加上没有什么光线,几乎看不到鹿溪的表情。 可那声音里的焦急显而易见 他疯了一样往回跑。 丧尸的速度太快了,腐烂的指甲擦着他后颈的皮肤划过,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刘苗尖声喊着叶笙的名字,声音里全是紧张,也跟着往回跑。 叶笙身上有伤,跑出去没几步就被尸体绊住了脚,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脸磕进血泊里,狼狈得不像话。 恰好这会有个一级小孩丧尸也跟他一样,脚下绊了一下,摔在了叶笙身上。 那小脸摔到了叶笙屁股上,。 叶笙一个紧张,放了一个屁。 丧尸愣了一下,叶笙也愣了一下。 然后,小丧尸非常顺嘴,一口咬在叶笙屁股上。 就算是穿的厚,也架不住被咬了屁股。 又疼又怕的情况下,叶笙嗷一嗓子嚎出来,“啊...疼疼疼...” “你这丧尸怎么不讲武德。” “我上次拉屎都没擦屁股,你怎么能下的了嘴的。” “嗷,很疼啊,救命啊,我不想被咬屁股死啊。” 蒋鹤云见他就那么智障的躺地上嚎,冲过来的时候根本没停,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甩一袋烂肉一样把他抡进了地库门里——那股力道,那个姿势,粗暴到了极点。 叶笙摔在地上,后背撞上水泥地,疼得眼前发黑,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这手法莫名有点熟。 奈何屁股太疼,可现在谁有心思琢磨这个。 蒋鹤云又掩护刘苗冲进来,最后一个退进门里。 门合起来的刹那,几只丧尸的半截身子挤了进来——他们手忙脚乱地解决了,然后所有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冰冷的水泥墙,缓缓滑坐在地。 头顶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密集、沉重,像有人抡着大锤一下一下砸在脑门上,每一下都震得人头皮发麻。 没有一个人敢呼吸。 蒋鹤云胸口剧烈起伏着,压着声音问:“邬刀怎么样?” 安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吃了药后,身体里的能力很暴躁。” 她顿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好的一点是,他身上的丧尸病毒在快速消退。” “他现在……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安蓉的声音开始发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斗。” 蒋鹤云没说话。 他站起来,在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向邬刀,坐下去,伸手摸了摸邬刀的手。 凉的。 跟尸体一样凉。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整张脸绷得像要裂开,周身的低气压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动弹。 地下车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谁也看不见谁的脸,那气氛浓稠得能把人活活闷死。 安蓉咬着牙继续治疗。 邬刀身上的伤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落在地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叶笙疼的龇牙咧嘴,伸进裤子里摸了摸屁股,疼的他直抽抽,感觉已经破皮了。 不过这会他没空处理,悄悄摸出一个小手电筒,“咔哒”一声拧开。 黯淡的光勉强推开了一点黑暗,只够看清躺在地上的邬刀——他双眼紧闭,半张脸还是腐烂的状态,皮肤溃烂得不成样子。 治愈系异能催生出粉红色的新肉,可那些新肉还没来得及长好,就又变黑、腐烂,反复得让人绝望。 安蓉的额头开始冒冷汗,脸色白得像纸,越来越吃力,双手抖得几乎稳不住。 气氛绷到了极限,每个人胸口都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来气。 叶笙想打破这要命的沉默,小心翼翼地看向蒋鹤云,陪着笑脸问:“哥,你怎么敢让他一起吃的?” 蒋鹤云的声音淡的像水:“我不觉得一个机器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无聊到让你们玩猜来猜去的游戏。” 他顿了顿,“不管怎么选都感觉是错的,还不如一起吃。” 叶笙张了张嘴还想问,蒋鹤云冷不丁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要把人冻住:“你这话怎么这么密。是不是舌头比别人的长一截。” 叶笙讪讪地闭上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蒋鹤云的目光转向一号,那眼神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从腰后摸出一个锤子,慢悠悠地在手里把玩,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眼睛里面却什么都看不到:“你说说,邬刀现在什么情况。要怎么做,他才能恢复。” 一号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锤子——上面还凝着干枯的黑血,看起来就是一把劈柴用的普通斧头。 可它一个机器人,却不受控制地退了两步。 它的声音还是平板的,没有起伏,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它在发抖。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被强行投入了不同的不定时炸弹。他本身的意志力非常强大,可吸收那些能量是需要一个契机的。他现在没爆炸,全靠之前是五级异能,骨骼足够强悍。” 顿了顿,它一口气说了十五分钟的专业术语,什么细胞融合、能量对冲、基因链重组,噼里啪啦往外蹦,一个气口都没留。 蒋鹤云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手里的斧子“当”一声砸在地上,火星子溅起来,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说人话。” 一号猛地一哆嗦,立马开口:“血,人血,异能者的血可以调节他身体里的能量。”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地下车库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丧尸来回踱步的声音。 以及大家粗重的喘息声。 一号最后说了一句,“你的就行。” “你现在已经是五级异能者,属于高级异能者,你的血,对他帮助很大。” 第 244章 猫怕雕 蒋鹤云死死盯着它,眼底烧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最好说的全是实话。要不然——我保证你下一秒就变成一堆废铁!” 一号语气还是那样直板僵硬,不带半点感情:“我的程序里没有撒谎这个功能。” 蒋鹤云没再废话。他抽出一把干净的刀,在手心狠狠一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殷红刺目,一滴滴落进邬刀嘴里。 一滴,两滴,十滴,二十滴。 邬刀的脸色终于开始变了。那些新长出来的皮肉不再是腐烂的模样,就连那半张脸上溃烂化脓的地方,也冒出了粉嫩的新芽。 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 安蓉一把把地往嘴里塞晶核,异能疯狂运转,手上的治疗光芒一刻也不敢断。她的额头全是汗,嘴唇都在发抖。 可蒋鹤云的脸却越来越白。 手心里的血,流得越来越慢了。 安蓉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又急又心疼:“够了!我能控制了!你别再放了!” 她顿了顿,嗓音发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晓晓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非得骂死你不可。” 蒋鹤云嘴角抽了抽。脑子里闪过余晓晓那张跟喝了百草枯似的嘴,确实头疼。可他还是咬着牙说:“我也没那么娇气。” 安蓉又气又心疼,一把抓住他的手:“手给我。” 蒋鹤云没再犟,把手摊开。 那伤口深得吓人,皮肉翻飞,血淋淋的,看着就让人腿软。 叶笙在旁边揉着摔烂的屁股,龇牙咧嘴:“你可真舍得下手啊……” 话没说完,安蓉已经把蒋鹤云手心的伤治好了。 蒋鹤云转头盯着叶笙,眼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你也放点。异能是废了点,好歹也是个异能者。” 叶笙脸一下子垮了,哆哆嗦嗦伸出手,手上还沾着血,声音都带了哭腔:“哥,真不是我小气……我屁股上也全是血啊!我这会儿腿都是软的……你说我会不会变成丧尸啊?” 说到这儿,他猛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安蓉,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姐——能不能给我捎带治一下?” 安蓉脸色一僵,声音冷得能结冰:“我不喜欢看男人的屁股。你自己慢慢恢复。” 叶笙的脸“唰”地红透了。他平时嘴碎话多,这会儿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是真委屈啊!他也不爱把屁股露出来给人看,可他有什么办法?屁股疼得他连脸都不要了,还被人这么怼…… 安蓉冷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治疗整整持续了一夜。 从深夜到天明,再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邬刀的脸色终于完全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那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蒋鹤云的脸,愣了一下,又闭上了。 ……肯定是做梦。 缓了两秒,他重新睁开眼,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来了。” 蒋鹤云看着他,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夜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可他不肯承认,绷着脸,声音却压不住地发哽:“连着两天梦见你死了。还死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他顿了一下,咬着牙说:“就来看看。顺道给你收尸。” “你命硬。活了。” “不过,你怎么回事,出门收物资,能收就收,不能收就算了,这地方这么大,有物资的地方这么多,你怎么就哪里危险跑哪里。” “就算是真的收不到,回家就是。” “咱们现在也不缺那点物资,你怎么就搞成这样。” 邬刀撑着坐起来,身上那几条破布条簌簌往下掉,全身上下唯一还算完整的,就是那条带着窟窿的短裤。 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声音低得发虚:“真累。” “有些事情一边赶着一边,我也没想到。” 蒋鹤云一把脱下棉衣砸过去,没好气道,:“穿上。别没被丧尸咬死,先给我冻死了。” 邬刀站起来,随手把衣服披上:“现在什么时候?” 蒋鹤云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九点五十。” 叶笙在边上小声补了一句:“你昏迷了一晚上,加一早上。” 邬刀轻轻嘘了口气,把胸口那股浊气全吐出去。 “走吧,先去找青青跟小伟。” “他们在外面流浪太久了。” 蒋鹤云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邬刀转头看向安蓉,声音淡却沉:“安蓉,你先休息。再看看这些当兵的,要是没死,就救一把。” 安蓉点头:“知道了。” 叶笙“腾”地站起来,屁股疼得他龇了下牙,可他顾不上,急得快哭了:“等等!你们还回来不?” 他越说越慌,声音都变了调:“要不咱们一起走吧!这都末世了,什么狗屁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万一你们遇上什么事回不来了怎么办?我们在这儿没吃没喝的,会活活饿死的啊!” 蒋鹤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语气温和了些:“放心,我们肯定回来。” 叶笙还想再说,地库的门已经被一号打开了。 这个机器人倒是识眼色——在恶人面前,也知道该干什么。 邬刀和蒋鹤云走出去。 经过一整夜,大部分丧尸已经散了。 只有零星的几只还在远处游荡。 地上的残骸被大猫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可此时此刻,这头不可一世的巨猫,却像个受了惊的小东西,畏畏缩缩地蹲在角落里,身子团成一个巨大的毛球,脑袋死死埋在里面,连看都不敢往外看一眼。 恐怕末世到现在,它还没这么怂过呢。 那只雕站在它旁边,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 两大只之间的气氛,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邬刀看到这么大的雕,愣了一下,“你带的?” 蒋鹤云摊手,你们走了的第二天,这东西突然掉咱们基地里了。 “梁叔说还有救,给用了土法子,安蓉也帮了点忙,再加上它本来就命硬,就活了。” 这两天伤还没完全好起来,飞着倒是没问题。 邬刀走过去,伸手摸摸它的毛,这家伙还挺乖,就那么站着。 蒋鹤云走了过来,“就坐着它找吧,能快点。” 邬刀点头,“也行。” 蹲角落里的猫抬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震惊,还有一丝丝难过。 几乎是立刻,它都顾不得怕了,立马挤过来,示意邬刀坐自己身上。 大概是它的眼神太可怜,邬刀坐在他身上 “云子,你在上面找,我在下面找。” “不管有没有找到晚上在这里回合。” 第245 章 丧尸狗窝 邬刀他们刚出发没多久。 梁伟正抱着沈青青拿命在跑。 他跟着高建他们一起去找物资。 谁知那院子里全都是狗,那些狗身上的皮毛烂得一块一块的,露出来的不是粉色的皮肉,是白惨惨的骨头。有的狗半边脸没了,眼珠子吊在外面,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它们走动的时候,肚子里腐烂的内脏会从破洞里往外掉,啪嗒一声砸在地上,黑色的脓液溅开,那些狗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那么拖着半截肠子继续走。 本来它们乖乖的在院子里晃荡,就跟活着的时候一样。 他们闯进去的那一瞬间,三百多只丧尸狗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三百多双浑浊的、泛着灰白色死光的眼睛盯着他们。 然后,那些东西冲过来了。 大大小小三百多只,有的嘴里冒着火星子,跑过的地方空气都在扭曲;有的嘴巴一张开就噗噗往外吐泥块,砸在墙上就是一个坑。 它们跑起来那叫一个壮观——烂肉和骨头渣子一起飞,内脏碎片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黑红色的痕迹,三百多只稀烂的狗,像一道腐烂的洪流,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梁伟只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他用蛛丝辅助,两条腿倒腾得都看不见影子了,肺都要炸开的感觉,每喘一口气都带血腥味。 他的异能正在飞速消耗,却一点都不敢停。 沈青青在他怀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脸上糊着泥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渍,头发黏成了一团一团的疙瘩,跟鸡窝似的,也不知道梳子能不能梳得开。 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鞋也不见了,那只光着的小脚丫露在外面,袜子也不见了,冻得发紫,就那么赤着脚被风吹着。 可她没有哭。 两只小手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梁伟的衣服,指甲都嵌进去了,细嫩的皮肉被粗粝的布料磨破,血珠渗出来,洇在衣服上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红点。 梁伟这会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没命的跑着 身后最壮的那几条丧尸狗越来越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嘴里喷出来的腐臭味道。 梁伟的腿开始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每迈一步膝盖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连着跑了大半天,他的异能彻底耗尽了,脸上扭曲得不成样子,汗水混着泥水往下淌。 那样子跟沈青青一样脏。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出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失声—— “宝!拿东西砸!随便什么——砸!快!!”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要是有好东西,最好把那些玩意埋起来!” 沈青青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惧,睫毛上结着细碎的冰晶,鼻尖冻得通红,挂着两条亮晶晶的鼻涕鼻孔周围还有干吧的鼻痂。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小乞丐,可怜巴巴的小乞丐。 可她听懂了。 下一秒——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声音像是天塌了一样。 梁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辆小汽车擦着他的后背砸在了地上,正正砸中领头的那只丧尸狗。 那东西的脊椎当场就断了,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还没等它挣扎,一辆电动车又砸在它脑袋上,骨头渣子溅出去老远。 三轮车。家具。冰箱。洗衣机。一整张双人床。床头柜。台灯。锅碗瓢盆。 那些东西像山洪暴发一样从沈青青身后的半空中倾泻下来,砸在那群丧尸狗中间,轰隆轰隆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发抖。被砸中的丧尸狗发出尖锐的嘶吼。 一只喷火的丧尸狗刚张开嘴,一台洗衣机砸在它身上,把它整个拍进了地里,只有尾巴露在外面抽搐了两下。 一只吐泥块的丧尸狗被双人床砸中,床板直接把它劈成了两截,上半身还在往前爬,下半身已经不动了。 灰尘和碎屑以及冰碴子扬起来老高,血腥味和腐烂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没一会儿,大半丧尸狗都被埋在了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下面。 梁伟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庆幸—— 沈青青没有停。 噼里啪啦的声音变了。 这会不再是家具电器那种沉闷的撞击声,而是粮食。 一袋袋大米从天而降,五十斤一袋的那种,砰砰砰地砸在地上,袋子裂开,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混着地上的泥水和丧尸狗的黑血。面粉、玉米碴子、压缩饼干,全是干干净净的好东西,就这么被她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扔。 粮食越摞越高,很快就成了一座小山。 梁伟的脸色不是白了——是绿了。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些粮食,那些比黄金还贵的。 “停——!!停!停停停停停!!” 梁伟的声音劈了,尖得不像自己的,他一把抓住沈青青的小胖手,两只手都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死死攥着那只冰凉的小手,声音都带哭腔了,“宝!!宝!!!错了错了错了!!这个粮食不能往外扔啊!!” “这些东西比我命都贵了呀宝!你往外扔、扔出来把那污染了就不能吃了!到时候邬刀得吃了我!他真的会吃了我!!你不能这么害我啊宝!!” 沈青青慢慢地转过头,那双懵懂的眼睛带着不解。 她看着梁伟,又转过头去,伸出那只破了皮、渗着血丝的小手,指了指那山一样的粮食。 奶声奶气的开口,“没了……都没了。” 梁伟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唐灵几乎是摔过来的,她瞪着眼睛看着脏兮兮的沈青青,嘴唇在哆嗦,牙关在打颤,眼神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 “她、她是空间异能者?” 唐灵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她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明明,明明空间异能很难升级。” “装太多会死人的。” 高建他们也跑过来了,一个个跑得跟狗似的,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们看看梁伟,又看看沈青青,最后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那座小山一样的物资——家具、电器、粮食,红红白白地堆在一起,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荒诞得像一场梦。 高建慢慢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眼神复杂得要命。 “还真是我们眼拙了。” 梁伟把沈青青往怀里又紧了紧,那只护着她后脑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话音刚落—— 哗啦啦。 黏糊糊的液体从头顶落下。 梁伟猛地抹了把脸,水从指缝间往下淌,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擦着沈青青的脸,“下雨了?” 不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寒意就从脚底板蹿到了天灵盖。 “不该下雪吗?” 他声音发飘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唐灵的脸已经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白色。 她瞪着眼睛看着天空,那双眼睛里装满了梁伟这辈子见过的最纯粹的恐惧。 她的牙关咔咔咔地磕在一起,嘴唇哆嗦得像中风了一样,两条腿软得根本站不住,膝盖一弯一弯的,整个人像一滩随时会瘫倒的烂泥。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用尽全身力气咬了一下舌尖,鲜血在嘴里炸开的瞬间,她终于从那种几乎要把人吞没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她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几乎是在嚎叫—— “跑——!!” 第 246章 惊险相遇 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巨大的、肥厚的爪子猛地拍了下来,带着一阵腥风,砸得地面都在颤。 梁伟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本能地甩出蛛丝,身体几乎是被弹射出去的——但那爪子还是快了一步,三根铁钩般的指尖“呲啦”一声,从他后背犁了过去。 鲜血几乎是瞬间涌出来的,热腾腾地糊了他满背,连衣服都贴在了皮肉上。 “嘶——哈——” 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身子软的使不上力,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泥雪混着血往伤口里钻,像有人拿刀子在骨头缝里搅。 余光扫到那拍自己的东西时,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一只变异藏马熊。 眼睛是淬了毒的血红色,一身黑毛又硬又密,像披了层钢针。 五米多高的身躯蹲在那里就是一座肉山,那爪子跟铁钩子似的,指尖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碎肉和暗红色的血丝。 口水从它嘴角淌下来,黏糊糊、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像下雨一样,又腥又恶心。 梁伟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跑。 可他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 身体又硬又软,像被人灌了水泥又拆了骨头,大脑发了无数遍遍指令,双腿就是不听话。 他只能本能地、死死地抱住怀里的沈青青,剩余的所有异能织出蛛丝,把沈青青的小身子裹起来。 刚才在地上翻滚的时候,沈青青的额头被碎石子擦破了一块皮,血流了小半边脸,糊得左眼都睁不开。 可她没哭。她不敢哭。 小小的身子在梁伟怀里剧烈地发抖,只有从紧闭的小嘴缝隙里漏出一点轻微的、细得像猫叫的哼哼唧唧。 远处的高建急得嗓子都劈了:“快跑啊——梁伟你愣着干什么!跑啊!”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梁伟听见了,但他做不到。 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的勇气——那些他以为自己攒了很多的勇气在以前逃亡的路上已经全部用完了一丝不剩。 沈青青轻微的哼哼声,此刻在他耳朵里震得像万斤的铜钟,一下一下地敲,敲得他眼眶发酸,敲得他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挪动一根手指。 手指纹丝不动。 藏马熊可不管他有多绝望。 它只知道饿了,饿得胃里像有火在烧,眼前这几个小东西就是它今天的口粮,还热乎的。 它慢悠悠地抬起爪子,像猫逗老鼠一样,故意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下来。 那一爪子要是拍实了,就是实心的铁人都得拍扁了。 在末世物种变异下,人类的体能天生就吃亏,也是最好,最容易抓到的肉。 就在那肥厚的爪子快要拍下来,把他们两个一起处理时, 唐灵和赵嘉,离他们最近,疯了一样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抓住梁伟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他肉里,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往后一拖。 三个人几乎是贴着熊爪子滚出去的。那爪子擦着唐灵的后背砸在地上,碎石和冰碴子溅了一脸,在地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三人狼狈地在冰雪地上滚了几圈,浑身泥泞,狼狈得像三条被扔上岸的鱼。 眼见没拍中。 藏马熊恼怒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废墟里来回撞,黏糊的口水从它齿缝里甩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唐灵哆哆嗦嗦地喘着气,嗓子眼发紧,声音都变了调:“梁伟……你、你还能走不?” 梁伟用力咬住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后背的血窟窿、手臂的擦伤、嘴唇的伤口,所有的疼痛叠在一起,让他很不不知道自己哪里疼。 唐灵见他眼神涣散,急得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寒风里炸开。 “醒醒啊!”唐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这样傻愣着,我们都会死!你不怕死,你怀里的孩子呢?她满脸都是血,她都吓的不会哭了——你看看她!你看看啊!” 梁伟缥缈的精神被强行抽回疼痛也回到了身体。 他垂眸,终于看清了沈青青的脸。 小姑娘半张脸都是血,睁着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眼神有点呆,小胖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像攥着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这眼巴巴的小可怜样让梁伟心一抖。 他咬着牙,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但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瞪着那头像山一样矗立在面前的藏马熊,眼眶里烧着一把火。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狂奔。 唐灵跑得气喘吁吁,肺像着了火,但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对……就该这样跑……跑才有活着的希望……” 藏马熊不急。 它就站在原地,歪着那颗硕大的脑袋,血红的眼珠子盯着这几个仓皇逃窜的小东西,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等他们跑出去一小段了,它才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 然后开始追。 五米多高的身躯,跑起来一点都不笨重。 相反,它的每一步都精准而迅猛,肌肉在硬毛底下一鼓一鼓地滚动,像是在地面上滑行一样。 不过几步,地面就开始剧烈地震颤。 不过几步,它就追到了他们身后。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梁伟、唐灵、赵嘉,三个挤在一起的人。 他们跑得太近了,太好下手了。 他们身上的血肉更加香。 藏马熊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然后它抬起那只巨大的爪子,对准三个人拍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拍中了,三个人就会像糖葫芦一样串在它的爪子上,它只需要低头一舔,就能尝到新鲜滚烫的血肉。 爪子落下来了。 就在那三根铁钩般的指甲即将触到梁伟后脑勺的瞬间—— 一股凛冽到骨子里的寒气,凭空炸开了。 那寒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精准地封住了藏马熊的手脚。熊爪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铁钩般的指尖上结出一层白霜,冰晶顺着它的毛发迅速蔓延。 藏马熊发出一声又怒又惊的咆哮。 邬刀踩在猫背上,从半空中纵身一跃,黑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天幕里像一把劈开的刀——他精准地落到了三人身后,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冰碴子四溅开来。 与此同时,天上的雕尖啸着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掀起一阵狂风。 蒋鹤云从雕背上跳了下来。 第247 章 伤的太重了 蒋鹤云没有跳在空地上。 他直接跳在了藏马熊的肩膀上—— 那一刻邬刀疯了似的加大异能输出,冰系异能不要命地往异兽四肢和身体里灌,冻到骨头缝里都在嘎吱作响。 蒋鹤云一把揪住藏马熊又粗又硬的毛发,抡起拳头对着那颗硕大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变异藏马熊的脑袋再硬,也扛不住五级力量系异能的全力一击。 那一拳下去,头骨直接裂开一道缝,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鲜血从缝隙里飙出来的瞬间,藏马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那声音里全是痛,尖锐的、撕裂的、几乎要把人的耳膜刺穿的痛。 它的身体开始疯狂挣扎,被冰封的四肢剧烈颤动,身上的冰碴子哗啦啦往下掉,碎冰和血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可邬刀根本没给它挣脱的机会。 土系异能同时发动,大地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泥土和岩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藏马熊牢牢禁锢住。 表面看着光滑平整,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坚硬土刺,一根一根扎进藏马熊的皮肉里——越扎越深,越深越痛,那些土刺像是要把它从里面活活搅碎。 蒋鹤云的拳头再次捶下去。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藏马熊脑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鲜血像泉水一样哗啦啦往外涌,喷了蒋鹤云一脸一身。 他的拳头被碎骨割破了,指节已经血肉模糊。 可他感觉不到疼——他眼里只有这颗该死的脑袋,和脑袋里面那颗晶核。 裂缝终于大到足够伸进去一只手。 蒋鹤云一拳捶进缝隙里,五指猛地一抓,握住了那颗驱动着这具庞大身躯的晶核—— 用力一抽。 变异藏马熊剧烈挣扎的身体猛然僵住。 像是一台机器被拔掉了电源,所有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止。 它那双浑浊的眼球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然后,那具山一样的躯体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扬起无数残渣碎屑。 地面都在震动。 高建他们几个站在原地,傻了一样地看着这头庞然大物轰然倒地,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他们从末世活到现在,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遇到厉害的东西,那就跑,或者藏起来。 遇到更强的,拼命跑。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亲眼看到这种级别的异兽被人活生生打死。 他们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什么都转不过来,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蒋鹤云浑身是血地从藏马熊身上跳下来,喘得像一台破风箱。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梁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伟,还能喘气不?” 梁伟坐在地上。 脸白得像死人。 他僵硬地抱着沈青青,手臂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眼神空洞洞的,瞳孔已经没了聚焦。 那张总是挂着吊儿郎当笑容的脸上,此刻干干净净——没有笑,没有闹,没有任何表情, 邬刀转身跑过来,先把裹在蛛丝里的沈青青接过去抱好,这才弯腰去看梁伟。 他的手还没碰到梁伟的肩膀—— 梁伟就直挺挺地往前栽倒了。 “小伟——!!” 蒋鹤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一把将晶核塞进兜里,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跪着伸手托着梁伟的脖子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梁伟的肩膀,掌触到一片黏腻的湿热。 蒋鹤云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整只手掌都是红的,鲜红刺目的血顺着他手指的缝隙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梁伟苍白的脸上。他猛地去看梁伟的后背,几道血淋淋的伤口周围的布料全被血浸透了,那血还在往外涌,源源不断地,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整颗心猛地往下沉。 “快。”他的声音都变了,尖锐得不像自己,“回去!现在!快!” 邬刀抱着沈青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指了指地上那堆物资,声音压得极低极沉:“青青,还能把东西收起来吗?” 沈青青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有些呆,她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小手一挥,所有的东西瞬间消失不见。 邬刀抱着她翻身上了猫,蒋鹤云带着梁伟跳上雕的背——他把梁伟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前,催促雕快飞。 离开之前,邬刀猛地转头看向高健他们。 只留下一个地址。 猫和雕的影子消失在废墟之间。 身后,高健他们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地库外,蒋鹤云没等雕停稳就抱着梁伟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踉跄了一下稳住了,拼命往里冲。 门是开着的,他直接就冲了进去。 邬刀也到了。 这一路上他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沈青青不对劲,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她不哭不闹不笑也不玩,呆的就跟布娃娃一样。 邬刀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越收越紧。 他抱着沈青青飞快地往地下冲。 还没到地方,蒋鹤云已经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安蓉——!!快!!小伟出事了!!快他妈过来——!!” 那声音在地库里回荡着,炸裂开来,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正在照顾那几个伤兵的安蓉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纱布都掉了,转身就跑,跑得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蒋鹤云已经把梁伟平放在地上。 他的手在抖,抖得几乎不听使唤,可他还是咬着牙、疯了似的去撕扯梁伟后背的衣服。 那些布料和血痂黏在一起,撕开的时候带下来一层皮肉,蒋鹤云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又不敢用力了。 叶笙跑过来看情况,目光落在梁伟后背的那一瞬间,他的脸唰地白了,白得比梁伟这个受伤的本人还厉害。 “这、这什么东西伤的……”他的声音在发抖,尖细的、不受控制的颤抖,“这也太重了……都、都看见内脏了……” 安蓉立马跪在地上伸手开始治疗。 不到两分钟,安蓉嗓音颤抖的开口,“他伤的太重了,我的异能还没,恢复,只能暂时给他止血。” 第 248章回来 蒋鹤云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缩在邬刀怀里没动静的沈青青:“孩子怎么样了?” 邬刀绷着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重地摇摇头,“就额头破了一点口子,身上没有其他伤口,看样子是……吓到了。” 蒋鹤云狠咬了一下后槽牙,把视线移到梁伟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上——皮肉翻卷,血还在往外渗。 “先回基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现在这样……不能在外面晃荡。” 邬刀沉默了一瞬,点头,“确实要先回去。” 等安蓉把梁伟后背的伤处理到不再流血时,蒋鹤云站起来,:“现在就走。” 叶笙姿势别扭地跑过来,喘着气喊:“等等等等,你们走了,我们咋办?” 蒋鹤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转过脸来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我们走了,你们不活了?” 叶笙被这话噎得瞬间哑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心里翻涌着一股委屈的情绪——这人说话怎么跟淬了毒似的,一点都不内耗,全把情绪往外泼,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不服:“你这什么话,什么脾气……这要是没末世,你这样的嘴还能找到工作?迟早受社会的鞭打。” 蒋鹤云听见了。 他冷笑了一声,他转过头,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智障孩子:“要是没末世,我名下固定资产三十二套房,两个别墅,两个度假村,门面五十个,存款几千万,公司股权百分之二,有固定分红。只要我不去跟我家里的大哥抢家产——”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一辈子不用去当牛做马,只需要吃喝玩乐就行。” 叶笙愣住了。 他绷着脸,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万恶的资本家……还好末世了,你们以后跟我们一样了。” 蒋鹤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以前有首歌,你的童年我的童年都一样——实际上,都是假的。” 说到这,瞄到叶笙的情绪不对,他冷淡道,“算了,跟你说了也没意思,你又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命令感:“我们先回。你们跟着猫回,它能找到基地,跑的也快。”他顿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出发,你们自己看。” 他的没有商量,没有余地,就是通知。还带着一种“你爱来不来”的味道, 撂下这些话就不再看任何人,他转过身,弯腰把梁伟小心翼翼地背到背上,尽量不碰到那些伤口。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慢一步就会崩溃。 安蓉赶紧跟上。 邬刀早就抱着沈青青在外面等着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雕飞远,翅膀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一时间没人说话。 冷风呜呜地吹过来,灌进领口,冻得人打哆嗦。 叶笙干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全是茫然:“咱们……咋整?” 鹿溪转头扫了一眼安静的一号,不自觉的抓抓手臂上的衣服,“你们做决定,我都听。” 刘苗扫了一眼旁边正不紧不慢舔爪子的猫,抿了抿嘴唇,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她攥了攥拳头:“去。现在就走。他们能把猫留下——已经算是很大的诚意了。” “现在是末世,他们就算是真的不管咱们,咱们也不能说什么。” 叶笙用力点头:“对。现在就走。” “我可是救了基地长好多回呢,就这点情分,咱们去了基地还不能换几顿饭吃。” “反正去了哪里都是活,去看看基地又能咋滴。” “等等。”他忽然又想到什么,“我再去问问那些兵哥哥。” 叶笙一瘸一拐跑进屋里,蹲在刚刚清醒不久的卫东面前,气喘吁吁地问:“兵哥,你们跟我们一起去清城基地不?” 卫东揉着发涨的眉心,左右看了看其他战友——他们都醒了,就是精神不太好,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他想到之前闻到那股奇怪味道就没了意识,再醒来就躺在这儿。不用说,也是被这些年轻人救了。 他胸口一阵发紧,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声音艰涩:“我们护送你们去。等安全到了,我们还要回首都。” 叶笙挠挠头,眼神清澈,“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毕竟你们做的是正事……要是耽误了,你们会不会受罚?” 卫东摇摇头,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腿有点抖,但还是稳稳站住了。他看向其他人:“都能动吗?” 其他人也咬着牙站了起来,不用说,他们只要能站起来,就能动 至于那些变异兽——它们伤得不轻,皮毛上全是血痂,但好歹也能爬起来了。 这会儿正紧紧抱着自己的崽子,眼神里全是警惕和不安。 叶笙也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听懂,冲着它们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兴奋,但格外响亮:“你们要是乐意——咱们就一起走!” 说罢他就转过身,一瘸一拐、姿势怪异地跑了出去。 这边在紧赶慢赶地准备出发。 雕的速度太快了。 邬刀他们没多久就回到了基地。 蒋鹤云背着梁伟冲进了医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叫人!把程朔给我叫来!所有闲着的医护人员全喊过来!” 医院里忙碌的他看他闹得动静这么大,立马跑了起来。。 梁国柱正在食堂帮忙做饭,听见有人喊“梁伟受伤了快死了”,手里的菜刀猛地一偏,狠狠切在了手指上。 血唰地涌出来。 他根本没看自己的手,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顾不上——外套没穿,伤口没包,他就那样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跑的跌跌撞撞,撞了不少人,好在大家都认识他,就算是撞疼了也不敢说什么。 一跑到医院,摔了好几回,鞋都丢了,问了打扫卫生的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说是人在三楼手术室,他立马跑了上去。 见蒋鹤云手术室门口,他腿软的走不过去,眼神仓惶,嗓音干涩,“云子,小伟咋了?” 第249 章 生病严重 蒋鹤云转头就见他这副模样,心猛的一跳,立马站起来冲过去扶住他。“梁叔,您别急,别急!小伟就是皮外伤,正在包扎呢——看着吓人,可真没什么大事。您信我。” 梁国柱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用力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划过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嘴唇哆嗦着,忽然一把攥住蒋鹤云的衣服,指节发白,“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邬刀那孩子没事吧?青青呢?青青也没事吧?” “没事,都没事。” 蒋鹤云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邬刀好好的,青青就破了点皮,是吓着了邬刀正在哄呢。小伟是为了护着青青才受的伤……梁叔,您放心,他们都在,一个都没少。” 梁国柱狠狠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像是在说服自己,“那小子从小就皮实,算命的说他命里带福气,肯定、肯定能好起来……”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他猛地抬手抹了把脸,“对了,青青呢?那孩子可怜见的,那么点孩子就是破点皮也要哭了……她咋样了?” 蒋鹤云看他脸色缓过来些,心里那块石头才稍稍落了地,指了指几步外的一个房间,“邬刀带她在休息室呢。您去看看?” 梁国柱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我去看看,我去看看……”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动作轻得像怕惊着谁。 邬刀和沈青青并肩坐在小床上,一人捧着一本图画书。 邬刀翻一页,就给青青讲一页:这是小兔子,这是太阳,这是大树。沈青青不说话,只是伸着小手指着上面的画,安安静静地听。 听见开门声,两个人都抬起头来。 梁国柱走过去,粗糙的大手轻轻落在沈青青的脑袋上,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咋样了,没事了吧?”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额头上那块小小的创可贴,眼睛又红了。 可他使劲挤出个笑来,一脸慈祥,“青青啊,还记得爷爷不?” 他在兜里翻了好一阵,翻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小饼干,举到青青面前。“吃不?可香了。爷爷专门给你留的。” 沈青青没接。她低着头,不看人,小脸绷着,整个人缩在邬刀怀里,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梁国柱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要不……你带孩子睡会儿?” “我看她有点迷了,睡会或许好点。” 邬刀用手指慢慢梳着沈青青乱糟糟的头发。 回来这一路他都没顾上给她洗洗,小家伙现在跟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似的。 可只要他一松手,这孩子就抖——他知道她怕。 所以他才一直搂着,想等她缓一缓再说。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您别担心,我这会儿就带她睡觉。” 梁国柱看着邬刀那张年轻却沉得住气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到底还是开了口,小心翼翼的:“叔有两句话……说了你要是不爱听,就当叔放屁,成不?” 邬刀点点头,“您说。” 梁国柱重重叹了口气,。“叔知道你们年轻,有干劲,现在这世道也都是为了活着。以后的日子咋样,谁也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就哽了一下,“可这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啊。” 邬刀没说话。 “你们还都是孩子啊。”梁国柱的眼圈又红了,“这一口气不歇地干,不说危险不危险,你们跑着也累啊。不说你们这些大孩子,就是青青,这才多大,这回出去没几天,你看看她的脸都小了一圈,我这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以后……以后你们就适当歇歇,咱们这基地里都在干活呢,你们几个孩子偷个懒,没人会说啥。别把自己累坏了,听到没?”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叔要说的就这些。你先带孩子睡会儿。小伟那边……叔在呢。” 他转过身,又回头看了一眼,“叔先回食堂给你们做点好吃的,给你们补补。” 邬刀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青青偶尔抽鼻子的声音。 邬刀把她抱起来,让她跟自己面对面,两只手稳稳地托着她。“想说话吗?” 沈青青眨了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忽然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邬刀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可眼底全是心疼。 “不是亲,是说话。”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你还想说话吗?” 沈青青眼里浮上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然后——”阿嚏——”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邬刀赶紧给她擦干净鼻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他把她的脏衣服脱下来,纸尿裤倒是早换过了。 然后拉过被子,把她放在床的里侧,掖好被角,把人拢进怀里。 “那咱们睡觉,等睡醒了,我带你玩。” 沈青青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小的手攥着他的衣服,终于闭上了眼睛。 邬刀垂眸看着沈青青,轻叹口气,都不敢乱动。 沈青青睡了没一会,突然小手挥舞着开始哭,哭的时候嘴里含糊着不知道说什么。 邬刀把她抱在怀里,想让她睡的安稳点。 谁知下一瞬她开始咳嗽,喉咙里有痰,喘气的时候都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就算是没学过医,邬刀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不对劲。 末世最怕的就是生病,他立马抱着沈青青,都顾不得给她穿衣服,裹了一块绒被子就往外跑。 “云子,叫一个医生出来给青青看看,快。” 蒋鹤云立马去敲门,门被打开,一个护士探出头,“有什么事吗?” 蒋鹤云语速飞快。 “叫苏健出来,我记得他擅长儿科。” 很快一个年轻大夫跑了出来,不用多言,一眼就看出沈青青不对,他立马那听诊器听了一下。 然后面容严肃道,“是肺炎,现在有药品,立马安排输液。” 第250 章 哄孩子 沈青青才多大点,小胳膊细得像藕节,血管都找不见,任何一个小孩都不喜欢打针,她也一样。 大夫配好药,护士推着小车轻手轻脚进来,看了一眼睡梦里都在抽噎的沈青青,嗓子压得极低:“基地长,您……最好还是把孩子叫醒,等输上液再让她睡。” 邬刀喉结滚了滚,伸手去摸沈青青的小脸。 叫了一声,没醒;又叫了一声,小眉头皱起来,眼角挂着泪,哼哼唧唧地往他手心里蹭。 邬刀轻叹口气,攥着她冰凉的小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就这么扎吧,轻一点。” 护士拼命点头,:“您放心,我以前给孩子打针,很少哭的。” 她做皮试的时候手都在轻颤,等时间一到,把留置针推进去——肺炎最少输三天,用留置针,孩子少受三次罪。 等液体终于滴答滴答往下走,护士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天知道,她以前给市长家的孙子挂过水,都没紧张成这样。 基地长的眼神实在太可怕,就跟刀子一样。 邬刀摆了摆手,一个字都说不出。 护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推着小车逃一样出去了。 沈青青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 邬刀伸手,指腹轻轻刮她的小鼻子,声音温柔带着轻哄:“饿不饿?喝口奶好不好?就润润嘴……” 沈青青小手本能地往头上摸。 邬刀一把抓住,:“不能碰……碰了会很疼很疼。” 沈青青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巴巴地望着他,嘴巴一瘪一瘪的。 邬刀喉头发紧,眼圈泛红,却还是硬着心肠说:“哭也不能动。” 他低头,额头几乎贴着她的小脸,声音很轻:“你哭了,我可以哄你,哄多久都行。可你要是疼了……我没办法替你疼。所以,你不能动……乖。” 沈青青扁着小嘴,一把抓过奶瓶,大口大口地喝,咕嘟咕嘟的。 邬刀听着那声音,眼里终于浮出一点笑意,:“乖乖好起来……专门给你建的游乐场,就快能玩了。只要你好了,想怎么玩都行。” 提到游乐场,沈青青眼睛一下子亮了,奶都不喝了,就盯着他看。 邬刀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她的小嘴。 沈青青一口咬住他的手指,也不用力,就用小奶牙磨。 邬刀抽回手指,软声哄:“手很脏,不能咬……先把奶喝完,喝完我再跟你说。” 沈青青咬着奶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他往下说。 邬刀无奈,他一只手比划着,声音又轻又暖:“你的游乐场特别漂亮,全是你喜欢的小猪佩奇,还有其他好玩的,你上次跟小伟一起玩的,那些东西都在,好多好多……” 说着,他变戏法一样从掌心托出一个小小的玩偶——正是佩奇。 土系异能凝出来的,比塑料的还精致,活灵活现。 沈青青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她一把抓过来,手指穿进小环里摇啊摇,小脸上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邬刀伸手,掌心聚起冰霜,冰蓝色的佩奇缓缓成型。 沈青青看得呆了,牙咬着奶嘴,伸出小小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邬刀这次没拦,只是挑了挑眉,声音带着笑:“这是冰疙瘩,吃着拔凉。” 沈青青不咬了,把冰佩奇举到他嘴边。 邬刀摇头,:“我年纪大了,太凉的东西吃多了不行……会拉肚子。” “你太小了,玩就行,不能吃。” 沈青青小手一摊,一个纸尿裤稳稳落在掌心。 那小眼神明明白白——穿上这个,就不怕了。 邬刀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笑了:“我是大人……不用穿。” 沈青青又把冰佩奇怼过来,就是让他吃。 这大冷天的,邬刀真不想啃这块冰坨子。 可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一横,准备张嘴啃一口——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余晓晓笑眯眯地探进头来:“青青宝贝,感觉怎么样?” 看到熟人,沈青青立刻扬起两只手里的佩奇,得意得不行, 余晓晓眼睛一转,手心一翻——一个闪闪发光的五彩钻石佩奇凭空出现。 沈青青眼睛瞪得溜圆。两只手占满了,嘴里也叼着一个奶瓶,没地方放,一脸为难下,直接夹在咯吱窝里,伸着小手就去够。 余晓晓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了,把钻石的小猪佩奇递给她,“拿着。” 沈青青拿着,把玩佩奇,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余晓晓看向邬刀,“这回外面情况怎么样?” 邬刀垂眸,“末世,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余晓晓微愣,“什...什么意思?” 邬刀抬眼,眼中冰凉,“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那些人:不折腾,咱们不用活的这么辛苦。” “你的那些资产,也足够你天天点八个男模,点到八十。” “你到八十,还可以点十八的,他们还能夸你年轻会保养。” 余晓晓... 她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我可不喜欢男模,你别胡说。” 邬刀淡淡道,“只是比喻。” 余晓晓无语,“这种比喻,你怎么不往自己身上比。” “不过,话说回来,有句话不是叫福兮祸所依,祸兮福之所至嘛。” “人活着不能想太多,要不然多累。”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么着吧。” 门再次被推开,蒋鹤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你要包男模?” 余晓晓扶额,“不是我,是基地长,要不你牺牲一下,让我开开眼。” 蒋鹤云摊手,“那可不行,我可是纯爷们。” 邬刀不想看这两人,直接开口赶人,“你俩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直接滚吧,你们在这,影响孩子。” 蒋鹤云一脸不服气,“我不能影响什么,你可不能冤枉人。” 邬刀扫了一眼他,又扫了眼余晓晓,“影响她早恋。” 第 251章 比赛哭。 这话一出,两人慌乱地对视一眼,又像被烫了似的猛地别开脸。 那副样子,就是瞎子也能嗅出点不对劲来。 余晓晓无意识的手指绞着衣角,用力清了清嗓子,硬撑出个冷笑,“行了吧,我还有事忙呢,没空在这儿跟你们瞎凑热闹。” 话一撂,她拔腿就往外冲,路过蒋鹤云身边时,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没跑出几步,迎面撞上梁国柱端着一口大盆走过来,上面盖着厚厚的毯子。 身后还跟着帮厨的小张,也提着不少东西。 大盆的缝隙里飘出些微的味道,那香味勾的人直咽口水。 梁国柱看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晓晓啊,要是不着急,先吃饭吧?叔专门炖了点土豆牛腩,可香了!” 这句话像根绳子,硬生生把余晓晓的脚给拴住了。 她从末世开始,吃的东西虽然不算可怜巴巴,但跟末世前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牛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更更要命的是——梁国柱做的饭,好吃到让人想哭。她根本拒绝不了。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换成了一朵灿烂的笑,“不忙不忙,梁叔!这都晚上七点多了,外面黑成那样,我能忙啥呀?”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都软了下来,“正好……我也饿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端盆。 “叔,我来吧,这么重,你别累坏了。” 梁国柱赶紧往旁边一躲,“哪里重了?你一小姑娘,跟着走就成!” 两人正推让着,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当当把盆端走了。 蒋鹤云笑得眼睛弯弯的,“老远就闻到这味儿了。梁叔,您这手艺——真绝了!比五星级大厨都强。” 梁国柱被夸得耳朵根都红了,连连摆手,“你们这些孩子爱吃就好,爱吃就好啊。” 一行人进了休息室。 梁国柱从小张手里接过一个饭盒,递给邬刀,“这是我给青青做的,你看着喂孩子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恢复。” 邬刀接过盖子一掀——碎面叶,热气腾腾的,闻着就香。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味道淡得恰到好处,适合孩子吃。 他舀起一勺,凑到沈青青嘴边。 沈青青先是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眼睛亮了,张嘴一口吃了下去。 第一口下去了,后面就好办了。 蒋鹤云找了张小桌子搬进来,几个人谁都没先动筷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屋子里只剩下沈青青张口吃饭的声音,和勺子碰碗沿的轻响。 沈青青快要吃饱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片面。 就在这时——门被人猛地撞开。 只穿了一条海绵宝宝裤衩的梁伟站在门口,顶着个鸡窝头,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脸色白得比死了三天的鬼还吓人。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沈青青——盯着她小嘴上那片摇摇欲坠的面,盯着她头上那根细细的输液针——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他踉踉跄跄冲进来,“咣当”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沈青青的小短腿,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 嘴里反反复复就这两个字,那模样——又疯又傻,分明魂儿还没回来呢。 本来已经被哄得好好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正吃得心满意足的沈青青,被他这一嗓子嚎得浑身一哆嗦——然后,“哇——”的一声,也跟着哭了起来。 她一哭就开始咳嗽,嗓子里发出“呼呼呼”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 两个人越哭越响,一声高过一声,跟比赛似的。 邬刀脸都黑了,伸手想去扒拉梁伟的手让他松开,梁国柱比他还快——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巴掌甩在梁伟后脑勺上,声音都在抖:“你个憨娃子!干啥呢?!孩子好不容易吃口饭,你在这儿嚎啥?!” “还有,你不是在手术室吗?你好端端的你跑出来干啥呢?你看看你这一身上血呼啦碴的,你跑出来你吓人干啥。” 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沈青青哭得稀里哗啦,刚才吃下去的全吐了出来——鼻子里都呛出了面条。 小脸憋得通红,浑身酸臭味。 梁伟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余晓晓赶紧拿了毛巾去擦沈青青的脸,手都在发颤,“没事没事啊青青,不哭了……” 蒋鹤云走过来,戳了戳梁伟血肉模糊、但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后背,“你这伤口还没处理完呢,跑过来干啥?” 梁伟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就是做梦……”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的……” 他的眼底还有未散去的惊慌,并不结实的身体在微微的发抖。 大家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没人怪他, 梁国柱别过脸擦了擦眼睛,强压着喉头的哽咽。 “你这孩子,你,你说你,你说你让我说啥好呢?你要是,你要是有个啥的好歹,你说你让我拿啥脸去见你妈呢?” 梁伟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哭的抽抽搭搭的沈青青,这会被邬刀抱着,身上的那些东西已经被擦拭干净,就是眼睛还红红的。 他脸上扬起大大的笑,“爸,我这不是还活着吗?您放心,儿子的命可硬着呢。”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让老爸开心,他露了一手,蛛丝射出去,很快在三角处织了一个蛛网出来。 冷不丁的露了这么一手,这让没见过的几人也是震惊了。 蒋鹤云拉过他的手,左右翻着看了看。 “你这是出去干啥了?专门吃蜘蛛去了啊,不对呀,就算是把蜘蛛吃了也不可能有这一手啊,来来来,你跟我说说这是咋回事儿?” 梁伟刚准备把自己的新异能说说,好好的夸一夸自己的本事。 梁国柱一把拉着他的手,“哎呦,儿子,你这是变成那外国那啥了,就是那裤衩子穿头上的那个,哦,对,就是那个超人。” 梁伟无语,“爸,那是超人,人家那裤衩子是在外面穿着的,不是在头上。” “我这个可是蜘蛛侠的本事,而且我比他可厉害多了。” “回头等夏天的时候,我给您做一个吊床,这玩意儿老结实了。” 第 252章 搞笑父子俩 梁国柱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眼底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现在这冬天……还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呢。夏天?我连想都不敢想。” 他说着,声音都有点发颤,抹了一把脸,脸上都是愁。 随即他话锋一转,“行了,你也别玩了!赶紧再去手术室把这伤口给我处理好!要不然我看着眼晕,我这心里跟针扎似的!” “还好你妈看不到,要不然指不定要咋哭呢。” “要知道你五岁那年被驴踹飞,住了半年院,你妈可是天天哭。” “你说你,都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放在以前那媳妇儿都娶了,你倒好,咋就这么没成算呢!” 说到这,他还撇撇嘴,“这儿还有晓晓在呢!人家一个大姑娘的,你穿一个裤衩子就跑过来了——你不害臊,人家也不好意思看呀!!” 梁伟整个人猛地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裤衩。 他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手忙脚乱地往下捂,又觉得捂哪儿都不对,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沈青青,声音里故意带上了可怜的哭腔:“宝——快、快给我拿身衣服出来……丢死人了,哥没法见人了……” 余晓晓倒是没躲,嘴角反而翘了起来,目光故意在他那条屎黄色的海绵宝宝裤衩子上溜了一圈,语气云淡风轻:“没事,我不介意。”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直接盖上了她的眼睛。 蒋鹤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你怎么什么都想看。” 余晓晓一把拉下他的手,眉毛一挑,毫不示弱:“你怎么什么都想管。” 说归说,她到底没再逗梁伟,别开了脸。 沈青青跟梁伟待一起久了,说的话几乎是秒懂,小手一伸,“唰”地一下,一套黑色运动服就凭空出现在手里,干脆利落。 梁伟跟接救命稻草似的抢过来就往身上套,眼睛却死死黏在旁边那口大饭盆上,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拼命咽着口水:“爸……今天做的啥饭?” 梁国柱压根不接他那眼馋的视线,从旁边拿过一个饭缸子,往他面前一墩:“你的饭,在这儿。” 梁伟满眼期待地掀开盖子——然后脸上的笑容,“咔嚓”一下,碎了个干净。 半缸子粥。 白花花的,好饭是好饭,就是有点淡。 清汤寡水的,他不爱吃。 这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可眼前这满屋子的肉香味往鼻子里钻,让他喝粥?那不是吃饭,那是上刑。 他眼眶一酸,可怜兮兮地看向老爸,声音都委屈得变了调:“爸……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趁着年轻还想努努力再生一个?” 他越说越偏离航线,声音都带上了哽咽,“然后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饭,全喂了外面的人——” 梁国柱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一把把饭缸子夺过来,“看你说话这么有劲,一两顿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朔!快,你把这个小子给我拉回去继续治!他要是饿了,你就给他输葡萄糖!” 梁伟慌了,一把抱住饭盆不撒手,声音都劈了:“爸爸爸!你不能这样啊!这么多好吃的呢,就给我吃一碗咋了?!你看我这伤口——” 他拼命指着自己身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就指着这口饭才能好起来呢!等我好了我们还得出去找物资呢!现在大环境一天比一天差,物资我们不去找,人家就去找了!到时候咱们没被怪物吃了,就先断了口粮了啊爸!” “您也不想饿死吧?那多难受。” 梁国柱一脸狐疑地盯着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我这里面放了点葱花……那可是发物,你可别为了口吃的,真吃出毛病来。” 这时,邬刀抱着收拾干净的沈青青走过来坐下,把她放自己腿上坐着,抬头看了梁国柱一眼,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叔,他没事,让他吃吧。” 梁国柱愣了愣,看了邬刀一眼。 这孩子打一开始他就觉得稳重,能处。 这会儿见他都开了口,梁国柱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下来,摆了摆手。 掀开厚毯子,盖子“咔哒”一声掀开。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肉香气,轰地一下炸开,直直冲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满满一大盆土豆炖牛腩,酱红的汤汁咕嘟着最后一点热气,牛腩炖得酥烂透亮,土豆吸饱了肉汁绵软欲化,还有不少骨头肉,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香菜,油光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直。 香味混在一起,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的每一寸空气。 这样的饭,什么时候吃,都不算受苦。 梁国柱把碗筷拿出来,脸上的皱纹终于舒展开了,笑得像个孩子:“我专门做了二十斤牛肉,十几斤肋骨也剁了,就寻思着给你们好好补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放心,多吃点。要是吃好了,明天再给你们做。” “灶上的大锅里还煮着牛大骨呢,没多少肉,就啃着得劲,一会你们再去吃点。” 梁伟听的眼冒金光。 两口把那半缸子白粥给喝了,然后挖了好几勺肉跟菜,又舀了七八勺米饭,用勺子杵的拌一块,舀了一勺子塞嘴里,那味简直绝了。 他竖着大拇指含糊不清道,“爸,你这手艺真绝了,吃你这一口饭,我都觉得人生活着没白活。” 说话间他夹了一块骨头肉,一口嗦了上面的汤汁,递给沈青青。 沈青青刚准备伸手,邬刀黑着脸,“你都多久没刷牙了,你嗦了的她咋吃,口气比脚气的味都大,她还生病呢,哪里能吃这些。” 梁伟讪讪的收回来,“我吃我吃,我就是投喂习惯了。” 一顿饭下来,梁伟一个人就吃了八碗,这还意犹未尽。 他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世界末日,吃这一碗,真的赛神仙了。” 忙完工作匆匆赶来的上盛临跑到门口时正好就是看到这幅场景,他见梁伟没事儿,松了口气,听说你快死了,我还想着过来看看,看来是没事儿啊。 梁伟摆摆手,“我要是真的快死了,就你这速度,埋人都赶不上热乎的,”说着指了指盆里的饭,“大忙人,吃了没,要不吃点?” 第253 章 赖皮 盛临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去食堂。 就算知道梁伟回来了,还重伤了,他也没空来,手头这些活不处理完,明天基地很多事都干不下去。 这会匆匆跑来,自然饿的前胸贴后背。 他拉了个凳子坐下,随便拿了一双筷子。 桌上那盆米饭剩得不多了,他把盆拿过来,又把剩余的菜都倒盆里,拌了拌。 以前在宿舍的时候,半夜饿急了,剩的泡面汤他们几个都分着喝,谁会嫌弃这个? 拌好之后,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梁伟,:“好点了没?异能升级了吗?” 梁伟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得没心没肺:“没事,我这异能,谁死都轮不到我。以后只要我的等级上去,我长生不老都没问题。” “就是吧——现在还没升,还是二级。” 梁伟的声音矮下去,“这玩意太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我想要的长生不老。” 盛临点点头,“要是真的能长生不老,那也挺好,以后我们都走了,还能留你一个扫墓的。” 梁伟脸上的笑拉了下来,“我说盛临,能不能在这种高兴的时候说点高兴的话,你这话一说出来,我刚才还没怎么饱的,肚子一下子就饱了。” “话说回来,要是真这样了,那我到宁愿我的异能一辈子不升级。” “毕竟,活一个人很难受的。” “啪。” 梁国柱一巴掌拍过来:“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 梁伟揉了揉发麻的后脑勺,故意咧嘴笑:“爸,我都被你打傻了,到时候你还指望谁能嫁我、谁能给你生孙子?” 梁国柱嘴唇哆嗦了一下,偏过头去收拾碗筷,声音闷闷的:“都有青青这个孙女了,你生不生也影响不了什么了。” “再说了,都世界末日了,断子绝孙的又不是我一个,老祖宗在底下也能理解的,这是不可抗力的因素。” 梁伟脸上五官乱飞,立马转移话题,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转头去看了一眼沈青青,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 “爸,大骨头好了没?“我想吃了。” 梁国柱把其他空碗筷收起来,没好气地说:“大晚上的吃什么,小心血糖血脂高,明天吃。”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回头我再做点羊杂汤,再做些饼子泡着吃。” “行了,别惦记了。” 他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里带着无奈,更多的的是宠溺,“你这孩子从小就口急,咋就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这样天天带着青青,把孩子都教的跟你一个德行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好说,青青可是个小姑娘,这小姑娘文文静静的才好,跟你这个样子,多吓人。” 梁伟没接话。 他转头看了眼沈青青,小姑娘精神不好,小脸白得跟纸似的,安安静静坐在邬刀怀里,不哭不闹,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慌。 他总觉得这孩子好像没之前那么活泼了。 “明天就明天吧。”梁伟哑着嗓子说。 邬刀这会开口,“叔,没有谁能规定出一个标准,女孩子该是什么样子。” “青青是什么样子,女孩子就是什么样子。” 盛临也笑着道,“是啊,哪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平白加的人身上。” “咱们青青可以自由长。” “她想学什么,咱们都可以教。” 梁国柱微愣,他的年纪摆在这儿,思想固化那是必然的,这会听到他们这么说,心里想了想,然后笑着道,“我活了这把年纪了,倒是没你们几个孩子看的开。” 梁伟哀怨的看着突然变聪明的老爸。 “爸,要是我小时候你也这么想,那该多好,那会我妈拿着擀面杖追着我跑,你还说打的少了。” 梁国柱嘴角微抽,“你也不想想,你二年级那会三门加起来考的都没你妈血压高,他只是拿着擀面杖揍你,又没把你赶出家门,重新生一个,你就是皮疼一会,后面我不是给你买药油了嘛,才花了3块钱,你就能用一个星期。” “你妈要是心里憋着气,憋出毛病来,那是3块钱能解决的事儿吗?” 真相如此残酷,梁伟自闭的摊着身子。 “我也没怨我妈。” 说到这,他说不下去了。 “邬刀,这液体还有几瓶?输完了我跟宝一起睡。” “那几天我都没敢睡,这会眼皮就跟沾了水泥一样。” 邬刀抱着沈青青把她放床上,动作很轻:“不用,不早了,你们都回吧。今晚我们就在这休息。” 梁国柱端着盆站在门口,:“那行,你带着这孩子先睡,我这就回了。” “记着明儿到食堂来吃大骨头,多着呢,我把一头牛的骨头全糊了。” “牛身上那点贴骨肉最香了。” 盛临两口扒拉了最后一点饭,他站起身,声音有点哑:“我也先走了。邬刀,明天咱们开个会,很多问题需要你给意见。” 邬刀点点头。 蒋鹤云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折回去,弯腰凑近沈青青,声音又轻又柔:“那我也先走了。青青,给哥拜拜。” 沈青青举着小手拜拜。 蒋鹤云叹了口气,赶紧直起身往外走。 等人都走了,梁伟却不动。 他打了个哈欠,眼底下全是困意,眼角含着泪花。 “邬刀,等会儿咱们挤挤。”他声音发飘。 “宝,你是不是也想跟哥一起睡?” 沈青青点点头。 邬刀眼见沈青青都点头了,哪里还能再多说。 四瓶液体正好输完了,他让沈青青躺好,把被子从四个角掖得严严实实。 梁伟厚着脸皮挤上去,把小家伙护在靠墙的里面,自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外面。 至于邬刀自己——他暂时不想睡。 他就坐在炉子旁边,看着火。 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墙上像人的影子,明灭不定。 还不到五分钟,床上那两个就睡着了。梁伟的鼾声闷闷的,带着伤还没好透的那种粗粝的浊音,一声一声,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沈青青蜷在他臂弯里,呼吸终于匀了,小脸在火光里染上一层暖色。 邬刀慢慢低下头,眼底没有什么情绪。 蒋鹤云跟余晓晓走在街上。 凉风吹过来,余晓晓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这鬼天气真冷。” 蒋鹤云伸手拉住她的手 拔凉拔凉。 他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那些冻疮留下的疤——旧伤还没好,新伤又要来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对手套,低着头,一只一只给她戴上, “之前你的手上冻疮还没好,让你把手套戴着,你怎么老是记不住?”他的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认真。 余晓晓抽回手,不自在极了。 可那点温度残留在指尖,她舍不得真的甩开,只好低着头小声说:“就是忙完后听说梁伟出事了,就跑来了……” 她顿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他的侧脸,又飞快低下,尽管现在黑灯箱火并不能看到对方的表情,还是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你还说我呢,你没事吧?那天你大半夜的跑了,大家都惦记你。” 风又吹过来,把她后半句话吹得七零八落。 蒋鹤云眉头微挑,偏过头来看她。 “那你呢。” 第254 章 表白,不答应 余晓晓几乎是撞进家门的。 胸口那团火烧得太旺,她连鞋都没顾上换,踉跄着扑进卧室,“砰”地摔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狠命地捶,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疼。 她死死捂住脸,指尖烫得像要融化。 ——蒋鹤云突然靠过来的瞬间,那股带着淡淡味道的热气扎在耳廓上,还说出那话。 当时她整个人就僵了。 活了二十四岁,她没正经谈过恋爱,可她见过太多荧幕里演烂了的情话。 那些一点没有用的。 那些台词到了真章,全成了纸糊的灯。 蒋鹤云不一样,甚至没说什么,只是靠近了一下,她就觉得心脏狂跳。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受控制的。 他们差六岁。 如果没有世界末日,她大概永远不会认识这个人。 他那种男人,沉稳、强势、偶尔露出的温柔缝隙里藏着让人溺毙的深潭——太容易沦陷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面对他的时候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胡思乱想间,门突然响了。 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谁?!” 姜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担忧:“姐,你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没事!”余晓晓掐着自己大腿,逼声音稳下来,“你去睡觉,我也睡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她几乎能听见姜江挠头的声音。 那熊孩子终究没多问,脚步渐渐远了。 她松了那口气,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一声响。 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 余晓晓坐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声音,心跳怎么都压不回正常频率。 她在自己卧室里躲了快半个小时,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门把手是凉的。 她握了一下,又松开。 深吸一口气,推开。 客厅没点灯,就只有火炉子的光,很暗。 窗外基地一片黑,安静的落针可闻。 蒋鹤云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搭着,手里捏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动静,目光扫过来。 余晓晓没看他,径直走到茶几边,也拿了一罐酒。 “咔哒”一声,拉环被她扯开,泡沫涌出来一点沾在指尖上。 她坐到沙发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着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她喝了一口。 微苦,凉,压得住喉咙里那团火。 一时间非常安静。 只有偶尔罐子碰到嘴唇的声音,和两个人刻意放轻的呼吸。 余晓晓,胡乱的想着,都是基地乱七八糟的事,最后脑子里全是空白的,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悬在那里——他就坐在那边,不到两步的距离。 酒喝了快半罐的时候,她有些困了。 靠着沙发背,眼睛慢慢阖上,意识开始变得像水里的墨一样散开。 突然手心一热。 她猛地睁眼。 蒋鹤云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了,右手扣着她的左手,掌心干燥滚烫,力道不重,却像是烙铁一样烫穿了她的皮肤。 “……你干嘛?”她的声音有点哑,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他没松手。 客厅里的沉默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空旷的安静,而是被什么东西撑满了,每粒灰尘都带电。 蒋鹤云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低沉:“要不,咱们一块过?” 余晓晓的微醺的感觉彻底醒了。 她转过头,四目相对。 就这火炉子的那点光,他看她的眼神像深水底下压着的暗涌,平静的表面下全是翻涌的执念。 “你这是在表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气音。 “是啊,表白。”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甚至带着点散漫,可他握着她手的力道重了一点,指节微微发紧。 眼底深处的紧张连傻子都看的出来。 余晓晓微微偏头,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比你大六岁。” 蒋鹤云笑了。 那笑容在暗光里好看得过分,语气却像是在哄小孩:“正好,抱两块金砖。” 余晓晓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抿住:“现在金子不值钱了。” 他挪过来了一点。 膝盖几乎贴上她的腿。 “金子又不能跟你比。” 余晓晓她垂下眼,睫毛颤了两下,声音里含着藏不住的笑意,又酸又胀的:“你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我该答应你吗?” 蒋鹤云咳了一声。 他居然不好意思了。 这个在丧尸群里都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耳廓微微泛红,话开始说得磕绊:“本来想着给你弄点花儿的……可假花太敷衍了,真花的话,现在连个草都没有。” 他顿了顿。 “唯一的绿色,就是食堂那边梁叔当宝贝一样养着的几盆香菜韭菜。” 余晓晓眼皮跳了一下。 “我寻思着,要是我偷偷薅下来,梁叔估计得踹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个小学生交代自己没写作业的理由,“明天不是吃那大骨头吗?你不是挺爱喝那汤的……那香菜放汤里还能提味,韭菜还能烙饼子。吃到肚子里才实惠,比什么花都——” 说到这,他自己先说不下去了。半晌,闷声道:“好吧,我就怕梁叔骂我。” 余晓晓的嘴角开始抽搐。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要是为了两根香菜让梁叔骂一顿,那多不好意思。”他捏着易拉罐,指腹在铝壁上蹭来蹭去,“毕竟我现在也是副基地长,传出去多不好听——” “噗嗤——” 余晓晓终于没忍住。 她笑得弯下腰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蒋鹤云看着她笑,脸上先是呆了一下,随即划过一抹羞恼之色,耳廓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脖子根。 “余晓晓。”他叫她。 她还在笑。 “余晓晓!”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啤酒,仰头一口灌干净了,把罐子捏得咔咔响。 然后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吻了过去。 两唇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什么温柔的触碰。嘴唇磕在牙齿上,微微发疼,有点凉,有点涩,是啤酒残余的苦味。 他们的鼻梁撞在一起,呼吸全乱了套,谁都不肯先退开,像是角力的两头小兽,笨拙又凶狠地互相试探。 一开始是真不会。 亲得像在啃猪头肉——余晓晓以前无聊偷偷看了不少那种电影。 反正就不是这样的。 但猪头肉啃着啃着,就得了窍。 某一下角度偏了,气息突然就融在了一起。 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让嘴唇不再是两片独立的肉,而是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嵌合。 温度从交叠的地方烧起来,烧过下颌线,烧过颧骨,烧进眼眶里,烫得人想闭眼。 蒋鹤云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她的腰。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要软,吻比她想象的要烈。 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被准许靠近食物,克制里全是贪婪。 余晓晓的一只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一只手偷偷摸到他衣服里,说实话,蒋鹤云身材好,她早就想摸了。 现在摸着,手感真的好。 一吻作罢,两个人的额头还贴在一起。 蒋鹤云的气息不稳,胸膛起伏着,喷出的热气扫在她的睫毛上。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眼睛里有光,沉沉的,亮亮的,像末日之前她最后一次见到的漫天星辰。 他看着她,声音还有点哑,带着亲吻后残留的温度。 “所以,你答应了吗?” 不等余晓晓说话,一个凉悠悠的声音响起。 “我不答应。” 第255 章 祖宗,不要过去啊 江姜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旁边,眼里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更是没有半点起伏。 这也成功把两人给吓炸了。 余晓晓吓得魂都快飞了,几乎是本能反应,一巴掌扇在江姜脑门上,啪的一声脆响——“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咋偷看呢?!” 她声音都劈了,“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心理不健康!快回屋睡觉去!吓死人了你知道不知道!” 江姜撇撇嘴,揉着脑门,“姐,你也太双标了吧。你忘了你以前跟我说的了?你忘了你三番五次跟我说的了?你说外面那些小姑娘心眼太多,都是冲着我的钱来的,骗我感情——怎么现在你自个倒是先找上了?” 余晓晓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刀子。 “你18那年,被一个刚认识三天的女孩子骗了8万块钱,你忘了。” 被她骗了之后你还不相信,还跟我哭哭啼啼的说她可怜,说她一个女孩子不容易。 “当时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怕是连裤衩子都要卖了给人家凑钱。” “后来我拉着你一起报警,结果人家那根本就不是女孩子,人家已经38了,只是长得年轻而已。” “名字都不对,给你留的地址都不对,说出来的那可怜的身世更加不对。。” “后来报警的人多了,爆出来才发现他连性别都不对,是到泰国男的嘎蛋后整成的人妖。” 跟你谈恋爱的那三天他还在其他地方勾着13个。 “几天的时间就把你们这些冤大头一起骗了200多万。” 江姜瞬间捂着脸,耳朵根子烧得通红,“姐!好汉不提当年勇!你怎么净挑不能说的事往外说呢!” 他腾地站起来,不由分说拉着余晓晓,连拖带拽地把她推进卧室,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 然后一屁股砸进沙发里,那双平时单纯得像小鹿的眼睛里,难得地带上了一种要命的认真。 他盯着蒋鹤云,目光像钉子。 “多久了?” 蒋鹤云清了清嗓子,“你说的是……什么?” 江姜面无表情,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骗我姐心软的。” “她以前可是火眼金睛,铁石心肠,绝对不可能对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心软。” 他上下打量着蒋鹤云,眼神里写满了不屑,“就你这样的我都看不上,她能看上什么?” 蒋鹤云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点欠揍的笑意,“大概是我们天生有缘,天生一对,月老都站我们旁边。” 江姜用尽全力拍了一下桌子——疼得他当场呲了呲牙,但硬是绷住了脸,咬着牙关,“你少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你不许打我姐的主意!” 蒋鹤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反对无效。” “要是你太闲了,明天我让盛临给你多安排点工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多干点活,就没心情胡思乱想了。” 留下这话,他转身回了卧室,门关得干脆利落。 留下江姜一个人,在客厅里盯着火炉子,盯着天花板,盯着空气里看不见的委屈和愤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发着呆。 —— 他们这边气氛挺好,还有心情谈情说爱、互相伤害。 另一边,却一点都不好。 一点都不好。 叶笙他们被那猫带着路,一路上跟催魂似的,跑得贼快,快得魂都要追不上了。 好的一点是——不用他们自己跑。 可跑过半道,就遇上了拦路的东西。 那是一条乡村的斜路,天快黑时,突然间,一大群丧尸动物从路两边涌了出来,密密麻麻,像腐烂的潮水。 更要命的来了, 猫的猪瘾犯了。 它根本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根本不管对方数量有多少,根本不管那些东西看起来有多恐怖——它冲过去,张嘴就吃,像饿了三辈子的疯批。 叶笙当时就炸了。 当他看到对面有一头丧尸黄牛,那个头大得像辆小轿车,浑身烂肉挂着,眼睛里泛着那种让人骨髓发凉的红光时—— 他的心,彻底死了。 他死死抓住猫的毛,手指头陷进毛里,青筋暴起,整个人近乎崩溃地尖叫出声—— “祖宗——祖宗祖宗祖宗!!别过去!别过去啊!你干不过它呀——!!” 第256 章 坑货 叶笙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要这么倒霉,要被这猫给这么折腾。 不管他怎么哭,怎么叫,那猫都跟聋了一样,疯疯癫癫闷头往前冲。 这样子一看就是邬刀用刀把它屁股戳少了,教训不够,脑子没长全。 叶笙嗓子都喊劈了,那二傻子愣是连耳朵都不带抖一下的。 怀里的小老虎这会也乖,爪子死死抠着猫毛,整张虎脸上写满了闷逼。 小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包本包。 叶笙瞳孔剧烈收缩,他不敢赌自己的命比这傻猫硬,牙齿一咬,抱紧小老虎,闭着眼就往下跳。 身体腾空的瞬间,他真真切切看到太奶在云端冲他招手,那笑容亲切得他差点喊出声。 落地那一下,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全身的骨头都有种错位的感觉,但他连喘气的时间都不敢留,爬起来就朝其他人吼:“跑!快跑!这猫脑子有坑!那都是丧尸动物!” 刘苗骑在狮子背上,怀里抱着小狮子,看着那猫撒丫子狂奔的德行,嘴角抽了抽,伸手一把将叶笙拽上狮背。 丧尸动物铺天盖地涌过来,他们根本没资格硬碰硬。 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跑,天快黑了,当务之急是活过今晚。 一行人慌不择路的跑到一个村子破村里,跌跌撞撞摸黑前行。 这村子荒得像被世界遗忘,连丧尸都懒得光顾。 之前的雪化洪水把房子冲得七零八落,让整个村子显的更急破旧,根本就没有能住人的。 在一号的指引下,他们爬上山,找到一间砖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窗户,但好歹头顶有个盖子。 叶笙抱着小老虎缩进门,浑身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 这屋子阴得邪乎,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盯着他看。 他压着声音问一号,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你确定……这地方能住?” 一号语气依然平得像块铁板:“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叶笙探头看了一眼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张大嘴,随时能把人吞了。他脖子一缩,果断把脚收回去了。 现在出去?开玩笑,就算门口站着个天仙给他跳艳舞,他都不带动的。 他从包里翻出条小毯子,往地上一铺,整个人瘫上去。 没人有心情聊天,沉默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胸口。 至于那只猫——谁能管它死活啊。 就它那德行,死了都是自找的。 管又管不住,拉又拉不动,劝又跟放屁一样,他们能做的只有保住自己的小命。 可这破地方实在太邪了。 躺下之后阴风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叶笙缩成虾米,咬着牙闭眼,一晚上全是噩梦。 梦里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湿冷的手摸他脖子,吓得他醒了好几回,每次醒来都一身冷汗。 夜里危险,卫东他们几个轮流守夜,变异动物就在外面守着。 天没亮的时候,叶笙是被疼醒的。 小老虎正舔他的脸,那舌头上的倒刺刮在皮肤上,跟砂纸似的,火辣辣地疼。 “嘶——你轻点!你是老虎不是磨刀石!” “就算是饿了也不能舔我,我要是没了,谁给你吃的。” 叶笙龇牙咧嘴,一边躲一边从兜里摸出两个晶核塞进小老虎嘴里。 小家伙立刻埋头吭哧吭哧吃起来,那无忧无虑的样子让叶笙非常羡慕。 叶笙看着它那傻乎乎的样子,忽然叹口气,声音放得很轻:“也就基地长那种冤大头养得起你……要是一直跟我,我怕哪天饿急了,你把我当储备粮给啃了。” 小老虎完全听不懂,还讨好地舔他手指,倒刺又刮蹭的他手心红红的。 叶笙疼得脸都皱一起了。 刘苗这时也醒了,揉着酸软得不像是自己的腰,声音沙哑:“那只傻猫……回来了没?” 叶笙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不会死外面了吧?” 他腿比脑子快,猛地站起来,把小老虎往怀里一搂:“走,去找找。” 卫东拦住他:“我去就行。” “一起吧。”叶笙嗓子发紧,声音有点急,“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越是这种情况,咱们越是要一起行动,要是分开行动的话,那就是一个一个死了。” 他们沉默地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 天还没全亮,雾蒙蒙的。 叶笙走了几步,不自觉地回头看那间屋子——外墙刷得花里胡哨,颜色褪得七七八八,但那个造型……那个造型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他头皮一阵发麻,腿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再走几步,看到一块碑石。 那碑石不算旧,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叶笙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两边同时敲了一锤。 他僵着脖子转过头,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几乎是嘶吼着炸开: “一号!!!你他妈给我们找了个坟!!!” 一号声音依然平静得让人想砸了它:“你放心,这里的主人没有意见。” “你你你,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得亏它没意见,它要是真有意见,我们还能睁开眼。” “鹿溪!!!”叶笙浑身都在哆嗦,嘴唇抖得几乎说不成句,“你现在、现在就把它给我拆了!这什么狗屁玩意儿啊!!!” 他喘着粗气,声音又哑又裂:“难怪!难怪我昨天做了一晚上噩梦!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全是你俩害的!!!”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认识你们俩,我这次从末世开始就没这么倒霉过,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是遇到你们俩开始的,尤其是1号,简直就是我的克星啊——” 他哽了一下,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结果疼得自己单腿跳了两下,“啊!!疼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57 章 傻猫 大家终于知道——昨晚上住进了坟里。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叶笙死死咬着牙,眼神跟刀子似的往一号身上扎, 刘苗拳头攥得咯咯响,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骂出来。 鹿溪眼里带着震惊,显然也是没料到。 可偏偏一号是个机器人。 别说愧疚了,这玩意儿连“尴尬”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他甚至还歪着脑袋补了一句:“根据数据分析,该区域无丧尸出没,安全性达标。” 大家都不想搭理他了。 但现在已经这样了,坟也睡了,还能咋整,只能下次自己找位置,而不是让这不靠谱的找。 到了昨天猫打架的位置,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已经是满地狼藉。 丧尸动物全没了影,地上只剩下一滩一滩的碎肉和断裂的白骨,还有些腐烂的皮毛粘在血泥里,风一吹,腐臭味直冲天灵盖。 整个场地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像在憋着气。 叶笙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猫不会死了吧?” 他死死盯着地上几团沾着血的白毛,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发颤,“这……这被吃得就剩这几坨毛了?!” 刘苗脸色也不好看,她皱眉摇了摇头:“或许没死……那猫精着呢。” 可她的声音明显没了底气。 毕竟昨天那丧尸动物的数量太多。 鹿溪小声开口:“那……咱们怎么办?” 卫东他们几个打量四周,压低声音说:“先去基地。或许他们有办法找。” 顿了顿,又道,“或许,已经回去了。” 他们在这边提心吊胆,怕猫真被啃成渣了——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只猫早就到了基地。 它昨天晚上一边打架一边吃,整整吃了好几个小时,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打了个饱嗝,舔舔爪子,拍拍屁股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懒得回头。 反正就是没有回去找他们。 路上还顺手捡了个漂亮女孩,叼着人家后领子死皮赖脸的就要带着人家,一路狂奔冲回基地。 基地食堂里,邬刀他们刚坐下。 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放着两大盆热气腾腾的大骨头,油亮亮的直冒热气,香味能让人直咽口水,旁边还有一盆炒酸菜解腻。 基地管理层所有人坐了一桌,准备边吃饭边开会。 筷子还没举起来呢,负责门口巡逻的郑虎就冲了进来,跑得满头大汗,脸都涨红了:“基地长!咱们的猫回来了!” “它……它还带着一个女人!” 梁伟听说了叶笙他们自己来找猫的事,这会儿听说猫回来了,愣了一下:“这速度挺快啊。” 他随手抓了根骨头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回来就回来呗,女人就女人呗,又不是没见过,让他们自己进来就行了。怎么,还得我们跟迎接老佛爷一样迎接啊?”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郑虎脸色不对劲。 邬刀放下筷子,眼神一沉:“就猫跟女人?” 郑虎用力点头,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对……那女人贼漂亮。但是,看起来很邪门。” 桌上气氛瞬间凝固了。 蒋鹤云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带翻:“你们先吃饭,我去看看。” 邬刀也站了起来,把沈青青往梁伟怀里一塞:“一起去。” 沈青青正抱着一根骨头啃得起劲,小嘴吧唧吧唧油汪汪的。 一看邬刀要走,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扭着屁股就要跟上去。 她还是不说话,可那双眼睛里全是焦急,死死盯着邬刀离开的方向,小手拼命往前够。 梁伟一把拿过她扔掉的骨头,几口啃完肉,把她小手擦干净,往棉衣里一裹抱紧了:“宝,咱们也去!” 说着就急吼吼地往外跑。 梁国柱在后面气得直拍桌子,嗓门大得震耳朵:“你这憨小子!带青青出去干啥!你能帮忙还是咋的!能的你!要是孩子又严重了,看我不收拾你!” 梁伟的声音从外面飘回来,委屈巴巴的:“爸——不是我要去的——” 他怀里那个小祖宗正拼命往外指呢。 一行人到了基地门口。 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基地外面那些来投奔的人看到大猫吓得腿都软了,动都不敢动。 基地里面的人听说猫带回来一个绝世美女,好奇心炸了锅,全往外挤,门口堵得跟菜市场赶集一样,乱糟糟的。 蒋鹤云脸色一沉,扯开嗓子吼了一声:“都在这干什么!全散了!” 这一嗓子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所有人脸色一变,扭头就跑,生怕被抓了典型赶出基地——基地规矩写得明明白白,无故聚集闹事,轻则警告,重则滚蛋。 他们聚在这,是不是闹事,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门口瞬间清了个干净。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 猫就蹲在外面,它身边站着一个人。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正如郑虎所说——太邪门了。 大冬天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刮着,那个女人脚上居然穿着一双水晶凉鞋,涂着鲜红的指甲油,脚趾白得发光。 一袭白裙在风里轻轻飘着,长发垂到腰际,脸蛋白嫩精致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像是从末世前的画报里走出来的。 她的眼神单纯又好奇,歪着头打量着所有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带着毛骨悚然的诡异。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梁伟把沈青青扛在肩膀上,使劲从蒋鹤云和邬刀中间挤出半个脑袋,沈青青也扒拉着往前钻,全场就他们俩忙得不亦乐乎。 梁伟瞪着那女人,终于开口了。 “这位——小姐姐,你不冷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凝固的空气。 蒋鹤云上前两步,“这位女士,请问你来我们基地有事吗。” 女孩手不自觉的抓着裙子,她开口,嗓音软软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那种调调。 “我也不知道,我哥哥搜集物资,这猫突然就把我带到这来了。” 蒋鹤云转身跟邬刀对视一眼,然后转头,脸上带着浅笑,“实在是不好意思,这猫是我们养的,有时候脑子不太正常,这样,你要是不介意,先到我们休息室休息一下,我派人给你的哥哥说一声,好让你们团聚。” 第 258章 不诚实的女孩 女孩站在那儿,手指死死攥着裙角,指节泛白。 她抬眼看了看面前这几个人,又飞快地垂下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犹豫了好几秒,她才终于开了口,“我哥哥他们在双喜镇,麻烦你们去找找他们。” 说到最后几个字,嗓子突然就绷不住了,颤得厉害,甚至带上了哭腔。 梁伟一愣:“双喜镇?好像离这不远啊。” “那里还有什么物资吗?” “云子,有人去过吗?” 蒋鹤云点了下头:“确实不远,只有五十多里路。这些日子基地的居民也经常去搜物资。双喜镇……也去过,那里也没什么。” 说到这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女孩。 邬刀没接话,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停了片刻,忽然冷淡地开了口:“你没说实话。” 女孩的肩膀明显一僵。 “就算是对陌生人紧张,你的表现也不该是这样。” 邬刀的声音不高,却像冰一样砸在地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要是连句实话都没有,那就还是在这站着。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 这话一出,她脸色唰地白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攥裙子的手却收得更紧了,紧到布料都变了形。 邬刀已经懒得再看她,目光转到旁边那只猫身上。 猫正摇着尾巴,被这视线一盯,尾巴僵在半空。 他低头舔了舔爪子底下的老鼠头,又舔舔爪子,扒拉扒拉土,假装自己忙得很,忙得没空搭理任何人。 邬刀可没打算放过它:“让你带路,你倒是先回来了。现在立马去接人,要是少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猫一眼,“我就割你十斤肉。正好没吃过猫肉,尝尝鲜。” 猫浑身的毛炸起来,尾巴直了,眼睛圆了,转身就跑,跑得比开饭还快。 原地只剩下那个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风里。 她无措分看着邬刀,又看看其他人。 邬刀转过身,把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沈青青一把捞进怀里,语气平平淡淡的:“云子,正常接收居民就行,乱七八糟的人不用管。” 蒋鹤云应了一声,转身的时候顺手捏了捏沈青青肉嘟嘟的小脸。 最后落在后头的梁伟倒是多看了女孩两眼,脚步慢下来,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你也是异能者吧?能这么抗冻的,只有火系。现在是末世,你这样的女孩子其实非常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说不上是劝还是提醒,“有什么你就说,别藏着掖着 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毕竟——”他微微抬了下下巴 “能活到现在,都不是傻子。” 女孩眼睫颤了颤,她没动,也没说话。 梁伟叹了口气,末了摆摆手:“算了,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 撂下这话,他加快脚步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全是食堂那盆骨头了——都是他爱吃的,脊骨、筒骨、棒骨,上面挂着肉筋,炖得透透的。 他这一走,女孩身边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风把她的头发糊在脸上,她也没去拨。 那些排队等着进基地的人,一个个伸着脖子看她,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末世都到这地步了,也挡不住人骨子里的八卦劲儿。 更加挡不住碎嘴子。 肚子饿了,精神可不能再饿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胸腔都在抖。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咬到嘴唇上那道苍白的印子更深了。 她其实很明白——对于不在意她的人,就算她真的冻成一根柱子杵在这儿,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而这个时候,梁伟已经跑回了食堂。 大家早就开动了,骨头掰开,热气腾腾的,筋和骨髓在裂缝里冒着油光。 蘸上蒜汁,一点都不腻,一口下去,整个人直接香迷糊了。 他眼尖,一眼瞅见邬刀手里拿着一个筒骨,正拿勺子往里面挖。 梁伟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嘴就吞了邬刀勺子里刚挖出来的骨髓。 骨髓还烫着嘴,他烫得原地直蹦,舌头在嘴里翻来翻去跟炒菜似的,可愣是舍不得吐出来。 邬刀一脸无语:“盆里那么多呢,你怎么老是这么埋汰,我勺子上都是你的口水。” 梁伟脸皮厚得能挡子弹,压根不在乎,一把抱过沈青青:“宝,给哥拿几包方便面出来,咱们今天吃豪华版牛肉面!” 沈青青一听方便面,眼睛都亮了,立马从空间里掏出一整箱来。 梁伟找了个大盆,一箱面全怼进去,又舀了几大勺滚烫的大骨汤浇上去,盖子一扣,拍了拍手:“宝,你给咱看着,哥给咱把肉筋拆下来,等下咱们吃大餐。” 沈青青乖乖坐在自己的专用小凳子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泡面盆,口水已经流到下巴了,她自己浑然不知。 邬刀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么流口水,时间长了,下巴都是红痕,他用纸巾给沈青青擦,那口水拉丝,擦都擦不净。 梁伟已经扒拉出一大碗碎肉,跑过来倒盆里,用筷子搅和搅和,捞了一筷子,吃了一大口。 那味,绝对正宗。 这面泡好了,可不会让他一个人吃。 他就转身给沈青青拿个碗的功夫 ,一盆面没了 。 沈青青专门看着,现在就手里有一根。 梁伟一脸扭曲,“宝,再拿两箱出来,咱们现在可是有基地的,泡面还是能吃的起的。” 沈青青很乖,不识数 ,一次性拿了五箱出来。 梁伟拿着大桶一起泡。 坐在厨房里的梁国柱无语,“你这孩子,泡这么多这不是糟蹋嘛。” 梁伟掰了一块干的塞嘴里,“爸,你不动,饭要抢着吃才香。” 年轻就是好,一大桶面,两大盆肉,都被是被吃的干干净净。 就在大家准备开个短暂的会议时,郑虎再次跑了进来,这会他更加急,“基地长,那个女孩说有很重要的事说。” 第259 章交代 邬刀他们再次站到了基地门口。 这一次,女孩什么也没说。 “咣当”一声,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连丝袜都没穿的光不溜的腿,猛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面上,皮肉磕破的声音闷得像骨头碎裂。 血丝立刻渗了出来,顺着苍白的小腿往下淌,触目惊心。 可她就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邬刀,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那里面没有祈求,没有软弱,只有一种被火烧干了的、近乎疯魔的坚毅。 “之前我态度不好,请您别介意。”她的声音哑得像从嗓子里刮出来的。 明明还是软软的腔调,却没有了柔软的意思。 “我哥哥他们进了双喜镇的常宜村……已经十二天了。” “到现在……都没出来。” 她终于没忍住,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溺水的人看到唯一的浮木。 “求你们。” 她的额头重重磕了下去。 “帮我去找找他们。” 又是一下。 “哪怕只是尸体。” 第三下。 “求求你们。” 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瘦弱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梁伟打量了她几眼,语气不咸不淡:“那里有什么?怎么就非要去了?” “难不成有什么宝贝,让你们非去不可。” 女孩跪在地上,脊背僵了一瞬。 她慢慢直起身,额头一片血红,眼睫上挂着的泪珠终于兜不住了,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她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张张合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蒋鹤云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刀子。 “你还是嘴里没实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声音不大,却冷得扎骨头:“我们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帮你卖命?” “凭你脸皮厚?凭你会哭?” 女孩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像被扇了一巴掌。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鼻尖红得厉害,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骨节泛白。 “……我说。” “末世那天,有人给我哥发了匿名信,说这个村里有东西。末世开始后很难走,我们走了很久……才到。” “十二天前,他们让我在外面等着。本来我想进去,可我三哥说……说我在外面接应。” 她的声音又颤了,指尖掐进掌心里。 “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重,重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十二天里所有的煎熬、自责、恐惧和愤怒。 “本来准备进去找他们,就被那只大猫带到了这儿。” 她抬起头,眼眶里的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她顾不上擦。 “很多人说你们很厉害……我,我就想求你们帮帮我。” 她的声音终于彻底碎了,碎得不成样子。 “你们要什么……都可以。” 蒋鹤云转头看向邬刀:“你怎么说。” 邬刀淡淡的嗓音落下来,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冷水:“这两天不行。青青要输液。天塌下来都不能耽误。” 蒋鹤云点头,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女孩:“你要是能等,就三天后。当然,我们也不会白去。酬劳五百个晶核,不包活。要是有物资,我们要九成。” 女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蒋鹤云。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嗫嚅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们……我们没那么多晶核。”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了脸。 “我们真的没那么多!” 那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十二天积攒的所有绝望。 邬刀开口了。 “进来吧。收什么酬劳。” “找到你哥哥再商量。要是真死了……再看情况。” 女孩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眼里带上了希冀。 她用尽全身力气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渗出血珠,才没让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嚎啕大哭出来。 用力的擦了擦眼泪,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几张脸。 每一张都很年轻。 每一张都很冷淡。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属于成年人的世故算计,没有讨价还价,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东西——全都是直白的,冷冰冰的,赤裸裸的。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到了休息室。 女孩坐在火炉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糖水。 热气蒸着她的脸,她的脸色在暖光里一点点恢复,不再是刚才那种濒死的惨白。 一杯糖水下了肚。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剐蹭着杯沿,一圈,又一圈,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情绪过后的木楞。 “我大哥是做生物研究的。那里面确实有东西——至于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末世当天,有人给我大哥发了邮件。当时我大哥正好在家,他们脸色很不好,准备走,末世就开始了。” “我问过他们……他们都不说。”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末世前,一天就能到的地方,我们走了几个月。” “他们在进去之前,我三哥跟我说……说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要是他们五天不出来,就让我跑,只要活着就好。。” 她的声音又开始抖了,抖得握不住杯子。 “可外面到处都是怪物。我不想跑,能跑到哪里去。。” “之后又看到几波人进去,前后得有二百多人……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梁伟好奇地挑了挑眉:“那山里路多了,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不是从别的路进去的?” 女孩抬起头,看向梁伟。 那一眼,梁伟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你之前说的没错。我是火系异能。” 她缓缓放下了杯子。 “不过,除了火系,我还有精神系。” “目前我的等级算是三级。方圆五里之内,在我脑子里就是地图。”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才还在崩溃大哭的女孩,那双哭红了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炉火,映着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我看到他们进去了。那个村子就是个山谷。只有一条路好走。” 其他的,没有必要在末世的时候冒险。 邬刀盯着她,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所以,你骗了猫。” 女孩的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自嘲的笑。 “家猫……跟野猫是不一样的。” “我家里养很多猫,我知道白猫的性格。” 第 260章得意,不生娃 邬刀淡淡道,“你去休息,三天后出发。” 女孩猛地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止不住地发抖,“真……真的?” 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颤抖。 她“腾”地站起来,膝盖一弯又跪下,动作太猛,刚不流血的伤口“嘶啦”一下裂开,暗红色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淌,她浑然不觉,疯了一样地磕头,一下比一下重,地面“咚咚”闷响。 梁伟看得头皮发麻,站起来急道,“哎哎哎——你这怎么这么爱跪啊!大清早亡了!现在都末世了,跪能有啥用!” 他蹲下来,语气又急又躁,“我们答应你,也是有利可图,说到底各取所需,你这样……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在黄皮子讨封,瘆得慌你知不知道!” “要是按照年纪算的话,咱们看着也差不多大,你这一跪,我是真的受不住了,别的倒还好说,我是怕折寿,毕竟我还有两岁的孩子要养。” 女孩抬起头,血和眼泪糊了一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梁伟心口一堵,烦躁地别过脸去,转移了话题,“你叫什么?多大了?” “邵华……二十一。” 邵华老实说了,就低着头。 蒋鹤云转身出去叫了人,让人先把邵华安顿去休息。 邵华撑着身子站起来,脚尖刚触地,身体晃了两晃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梁伟离得近,下意识伸手接住。 人一入怀,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这哪里是个人。 轻得像一把干柴,骨头硌得他胳膊生疼,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肋骨的形状。 身上的皮肤冰得不像话,不是冷,是那种……死人的凉。 他在丧尸堆里摸爬滚打这么久,太熟悉这个温度了。 “邬……邬刀。” 梁伟声音都变了调,抱着人的手微微发颤,“这人不对劲,这咋这么凉呢——该不会跟之前那个小女孩一样是个丧尸吧?要不还是让程哥检查检查,我现在真的是被这些丧尸给搞怕了,我真的怕了。” 邬刀也怕,他伸手碰了碰邵华的手臂。 指尖触到的瞬间,他瞳孔微缩。 确实是凉的刺骨,一个火系异能者,体温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微微蹙眉,朝蒋鹤云抬了抬下巴,“把安蓉找来。” 安蓉被叫了过来,检查完之后,脸上浮起一层惨淡的同情,“她确实是人。这些症状……最少四五天没吃东西了。凉是因为纯粹冷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再晚一天,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蒋鹤云点头,“你顺便把她带去休息吧。” 等安蓉把人带走,蒋鹤云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他盯着邬刀,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我总感觉咱们选的这个基地位置不好。这周围,没一件安生事。” 他往窗外那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那村里到底有什么。” “搞生物研究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邬刀站起来,“哪里都一样。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危险。” 他顿了一下,“等过两天青青好了就去看看。” 蒋鹤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基地有盛临在,他能处理。”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的盛临默默举手,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要不……我去吧?你留着。” 蒋鹤云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不行,你武力不如我,还是动脑子吧。” 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主要是你的活我干不了,太伤脑了。操劳过度容易早衰——我现在有了女朋友了,不能造。” “要不然女朋友嫌弃了咋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邬刀面无表情地偏过头。 梁伟嘴角抽了抽。 盛临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中。 三个人齐刷刷地撇嘴,动作出奇一致。 蒋鹤云丝毫不觉羞愧,反倒挑了挑眉,笑得那叫一个欠揍,“你们就羡慕吧。” 梁伟一把揽住他脖子,勒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我呸!你到底怎么骗人家的?她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 “还有,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以前可是说好了30岁之前打光棍的,你怎么就这么着急?” 蒋鹤云被勒得脖子一歪,还死撑着抬了抬下巴,“自然是咱优秀。我们那是缘分天注定,要不然怎么会遇到——” “这缘分来了是挡都挡不住,什么20岁,30岁,都世界末日了,之前说的话哪里还能算数?” 盛临幽幽地飘过来一句,“那你们准备生孩子吗?” 蒋鹤云表情一呆,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盛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怎么,你们准备神交一辈子?” 蒋鹤云:“……” 他愣了好一会儿,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梗着脖子道,“咱们有青青在,不生了!” “以前正常的时候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里走一圈,何况是现在,生什么生,人类灭绝又不是我一个人不生孩子造成的。” 梁伟咂咂嘴,“这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邬刀,要不咱们也找个女朋友看看?” 邬刀淡淡道,“你要是找了女朋友,看不惯青青,背着你偷偷欺负她,你怎么整,向着谁?” “很多男人结婚后长期的耳边风吹久了,连父母都不管了。” “青青现在小,被欺负了,你指望能反抗。” 梁伟不说话了,这种情况他想都不敢想。 几乎没有一点犹豫,“那算了,反正光棍又不是我一个。” “我爸都不着急了,我不结婚都没事。” “算了,你们先说,说什么我都没意见,我先去看看宝,她输液肯定害怕。” 第261 章 难过,带回来 梁伟跑回家的时候,沈青青的液体还没输完,那一滴一滴的药水像从他心尖上往下砸。 卧室里,梁国柱正坐在床边逗沈青青玩。 老头脸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小贴贴,笑得像个老小孩,手里的小碗端得稳稳当当,时不时给沈青青喂一口切成小块的葱油饼。 沈青青坐在床上,小手一个一个剥着贴贴,往梁国柱脸上按。 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梁伟笑着凑过去,“吃啥呢?给我也吃一口。” 话音刚落,沈青青正好吃完梁国柱喂的最后一口。 她看了梁伟一眼,慢慢地把嘴里的东西掏出来,举到他嘴边。 梁伟丝毫不嫌弃,他一口吃了,嚼了两下,:“原来是葱油饼啊。” 他又问:“爸,还有没?我也想吃。” 梁国柱嫌弃地瞪他:“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孩子嘴里抢吃的,脸皮咋这么厚。” 梁伟没接话。他眼尖地看到旁边桌上放着一个小饭盒,拿过来一打开,小米粥的温热香气扑面而来。 “爸,青青吃了没?” 梁国柱一把夺过来:“没吃!这是青青的,没你的!去去去,你有啥事就去干,别杵在这。” 梁伟没走。 他脱了鞋子上床,轻轻躺在沈青青旁边,侧过身看她。 “爸,你不懂。我的工作就是看着青青。只要青青乖乖的,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打了个哈欠,“爸,我先睡会。” 梁国柱看着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你要不去检查检查?你这变异的,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咱们基地的异能也不少,你这样的我真没见过。你去查查看,会不会影响基因——万一以后你开窍了,找了个媳妇,生出来的娃是个蜘蛛,我都不知道是先高兴还是先踩一脚。毕竟你也知道,爸什么都不怕,就怕腿多的。” 梁伟愣了一秒,然后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爸,你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偷偷看洋柿子的变态文了?” 梁国柱老脸腾地红了,尴尬地挠头:“其实也没……就是干活的时候偶尔看过那什么……兽世、人兽的……人家都说了,公的是啥,生出来的就是啥。那蝎子啊,鳄鱼啊,还有那蜈蚣什么的兽人……” “爸。” 梁伟打断他,声音忽然很轻很轻,“你还是去做饭吧。这么大年纪了,看这么不健康的东西。青青太小了,被你教得三观不正,太吓人了。” 梁国柱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你这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呢!”但他还是穿鞋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梁伟看着沈青青,眼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宝,还难受吗?” 沈青青玩着小贴贴,低着头不说话。 梁伟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入头发。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声音碎成了几瓣:“宝……你不想说话吗?” 沈青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黑亮的眼睛抬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梁伟。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软软的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裂开的伤口上。 梁伟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枕头上。 他握住沈青青的小手,嗓音颤抖,“宝,你说一句话。随便什么都行……好不好?” 沈青青抿着小嘴 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顿了顿,她小手放在嘴唇,轻轻嘘了一下。 梁伟眨眨眼,他握着沈青青的手,“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沈青青搓了搓眼睛, 自己扒拉开针管,乖乖躺在梁伟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小脚搭在梁伟腿上。 梁伟不敢睡,一直等到液体瓶子空了才放心,收拾好后抱着沈青青睡觉。 另一边。 猫一路狂奔,分明就是不高兴,猫天生懒,爱睡觉,它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觉了。 半路上,它终于撞见了同样在飞奔的叶笙他们。 动物的鼻子灵得不像话,哪怕不用带路,光凭气息就能精准定位。 叶笙远远看见那团雪白的身影冲过来,眼眶一热,差点没从半残的变异兽身上滚下去。 他猛地跳下来,声音都在发抖:“哎呦我操,猫祖宗!你终于来了!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他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坨沾血的白毛,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举着那坨毛,:“我还专门把这玩意儿捡回来了……准备等到了基地,给你立个碑。” “没想到你还活着,这毛是用不上了。” 猫低头一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嫌弃得不想再看那个蠢货第二眼。 它冲叶笙偏了偏头,示意他赶紧上来。 叶笙眼眶还红着,吸了吸鼻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猫的背。 猫等他坐稳,回头朝其他变异兽低叫了一声,后腿一蹬,整只猫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风灌进耳朵,眼前糊成一片。 猫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它什么都不管,只知道拼命往前冲。 ——等到了基地门口,它终于刹住脚步。 叶笙已经彻底废了。 他直接从猫背上滑下来,连怀里的小老虎都顾不上了,就那么扔在地上,整个人瘫倒,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他仰面朝天,瞳孔都在转:“我操……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除了晕车、晕船……还他妈晕猫啊……” 天旋地转。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就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猫低下头,看着这个瘫在地上喘得像条死狗的人类。 它眯了眯眼。 然后,它俯下那张巨大的猫脸,慢慢地、郑重其事地,伸出舌头—— 照着他脸上就舔了一口。 猫的舌头上有倒刺。 哪怕它已经收了力,这一口下去,叶笙脸上还是立刻浮起了几道红痕,火辣辣的疼像被人拿砂纸刮过。 叶笙惊恐地捂住脸,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嗷地一嗓子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声音都劈了:“你、你干嘛呢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脑袋多大?!你那张嘴能把我整个脑袋吞了你知不知道!!” 他捂着脸,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但凡你多舔两口,我就没了你知不知道啊你。” “嗷嗷嗷,疼死了...” 第262 章 末世不简单 排队的人看到他们这些浩浩荡荡的场面,不少人两眼一翻,直接吓得软倒在地。 有的强撑着想跑,可腿软的怎么都动不了。 有胆子大的这是观察着,心里也直突突。 真不是他们胆子小,实在是那些变异兽的压迫感太强了——几十只体型庞大的怪物往那一站,光是那种粗重的呼吸声和脚下地面的微微震动,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郑虎整个人都傻了,他机械地抬起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下一秒,他像被烫了似的,转身就往回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找蒋鹤云。 天知道这一天多的时间让他惊讶了又惊讶。 叶笙一看见蒋鹤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浑身都在发抖。 他踉踉跄跄地扑过去,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蒋鹤云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呜呜呜,我可算见到你了……” “我们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声音都劈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死猫根本不听话,它就是故意的!它叛逆得要命,就该……就该给它几巴掌!” “让它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什么叫以人为本。” 蒋鹤云额头青筋跳了跳,低头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一股怪味的家伙,声音冷得像掺了冰碴子:“松手。你要敢把我裤子扯坏了,我让你在基地门口站着,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叶笙哭得打了个嗝,闻言猛地僵住,手忙脚乱地松开,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灰尘和泪水搅在一起,脸上糊得跟鬼画符似的。 他抽噎着站直,吸了吸鼻子:“我、我好了。” 蒋鹤云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朝卫东那边走去。 “卫队长,要在基地休整几天吗?” 卫东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和焦虑:“不了,我们要赶回首都。” 蒋鹤云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现在这个情况,回去恐怕……”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回去。” 卫东直接打断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们肩上扛着责任。” 蒋鹤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现在就走?” “不能再拖了。”卫东别过脸去。 蒋鹤云没有挽留,转身让郑虎去找了五个背包,装了满满当当的生活物资给他们分过去。 卫东一行人这一路过来,身上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几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看着递过来的背包,手都在抖,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卫东嘴唇哆嗦了几下,这位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皱眉的硬汉,此刻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说不出话。 他用力抿着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们……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蒋鹤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用了用力:“你们吃了多少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别说了。这世道变得太快,谁都有失手的时候,你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咱们国家以后……还得靠你们这样的人撑着。” “我们就是……瞎蹦跶,能活一天算一天。” 卫东声音发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将蒋鹤云抱住,手臂收得很紧。 他把嘴凑到蒋鹤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 “那个组织……邪门得很。不管他们跟你许诺什么,或者威胁你什么,一个字都不能信。” “还有,末世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蒋鹤云面色不变,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听了一句平常的告别。 他拍了拍卫东的后背:“卫队长,路上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卫东松开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招呼其他人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萧索又决绝。 叶笙这会儿才蹭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他们真不留啊?” 顿了顿,他又转头看了一眼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高墙,不由的咽了口口水,“这儿多安全呀,他们怎么。” 蒋鹤云嫌弃地一把推开他,鼻子皱了皱:“谁是你哥?离我远点,你这一身屎味都快把我熏死了。” 叶笙嘴角抽了抽,又委屈又不敢顶嘴:“……干嘛那么矫情啊。不就是半路上那死猫故意把我甩出去,我不小心蹭上了一点嘛……” 蒋鹤云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谁的,认识梁伟那个二货已经够了,现在又来一个。 一个比一个能气人。 他懒得搭理叶笙,转头看向鹿溪,:“你跟它们聊聊,是想留下,还是打算走?” 鹿溪闭上眼睛和那些变异动物交流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沉静了许多:“它们想暂时留下来。幼崽需要安稳的环境才能活,外面现在太危险了,不适合养育后代。” 再加上它们本身就是在实验室长大,就连它们自己都没有多少野外生存的经验。 蒋鹤云点点头,招手让郑虎去把排队的人群疏散开,先让变异动物们进基地。 对此,那些排队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嚷嚷插队。 巨大的身影鱼贯而入,它们带着自己的幼崽,走的一点都不精神,地面微微震颤人群里有人吓得捂住了嘴,有人死死攥着身边人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所有动物都进去了,蒋鹤云才带着叶笙他们往里走。 他径直去了登记办公室找阮宁安排后续,自己则匆匆去大堂安顿那些变异兽。 那些大家伙个头太大,挤在库房改造的大堂里,也就勉强转个身,但他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让胡大勇带着几个异能者先帮忙照应着。 一切安排妥当后,蒋鹤云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他一把推开邬刀的房门。 邬刀正坐在桌前翻看基地的报表,那些纸张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全是阮宁做的——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那女人的能力有多强。 邬刀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蒋鹤云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沉和狠厉。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蒋鹤云盯着邬刀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邬刀。那个组织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第 263章 想法 邬刀指尖收紧,用力捏着报表的边沿。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些人,要抢青青。” 蒋鹤云听出他话里压着的杀意,轻轻嘘了口气,试图让气氛缓一缓:“卫东走的时候说过,末世不简单……” “那又怎样?”邬刀打断他,手指开始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我们现在管不了其他的。不管造成末世的原因是什么,不管在这场末世的游戏里有多少人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我们只能保全自己。” “至于其他的,管他闹的天翻地覆。” “目前物资应该还有,我会带着青青继续搜。基地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自私也好无情也好,咱们既然建了基地,就不能出现人吃人,或者是饿死的情况。” “要想不饿死人,我们就得现在多拼命。” “以后情况会越来越差,只要末世不结束,人类的生存环境就会无限挤压。” “我们不能让自己活着的空间都没有。” 说到这,转口道,“现在基地多的地方不完善,你要盯着,电必须尽早通上。” 蒋鹤云一屁股砸进椅子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电路还在检修,坏的地方太多了!专业人手根本不够,最快也得两个多月!” 邬刀没接这个话茬。 他垂下眼,沉默了两秒,再抬头时,眼神冷淡锐利。 “至于那个组织——”他一字一顿,“他们要青青,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算是天塌下来,碰到了,就杀了。” “我们可以丢了任何东西,只有青青不能丢。” “就算基地没了也无所谓。”邬刀的声音反而低了下去,“天下这么大,基地可以重建。人——只能是咱们的。” 蒋鹤云愣了好一会儿,才挠挠头开口:“我总觉得青青这事……不对。你说得多心大的家长,能把孩子一个人扔家里?就算是有保姆,他们看起来都那么大本事了,怎么就没早点去找?要是咱们不去,就青青当时那个样子——怕是撑不了两天。”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所以吧,我觉得青青就是咱们的了。” 邬刀没说话,低头收拾桌上散落的东西,过了几秒他才闷声说了句:“过两天你一起去,等回来后我再加固一次城墙。” “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 蒋鹤云打量着他,眼神忽然亮了:“你又升级了吧?” 邬刀点点头,语气淡淡的,:“目前应该是六级。小伟手里有半颗晶核,他没用,你可以试试。有点危险,但升级后的异能也是真的稳。” “你还说呢!” 蒋鹤云猛地往后一靠,捂着胸口,声音都大了起来,“你升级那次,差点吓死我!那股能量冲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要炸了!算了算了,我还是悠着点,毕竟我拖家带口。” 他喘了两口气,又忍不住心动:“不过……升级确实挺馋人的。还是暂时算了,那东西太邪门。回头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病毒处理一下再……” 邬刀已经站起来了:“嗯,你自己看。我先回去看看青青。” 蒋鹤云认命的去继续干活,其实他跟盛临一样忙,只是他有时忙的不太明显。 屋里,沈青青正趴在梁伟身上睡得正香,小脸贴着梁伟的胸口,嘴压的变形,导致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梁伟也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张,时不时咂两下。 邬刀站在门口看了两秒,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沈青青的额头。体温正常。 呼吸的时候胸口喘的不明显了。 梁伟猛地惊醒,眼神都没聚焦,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手指下意识一弹,一道蛛丝破空而出! 邬刀偏头一闪。 蛛丝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哗啦”一声脆响——花瓶碎了一地。 沈青青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两个人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等她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邬刀,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瞬间带上了笑,小身子一软,整个人就朝他扑了过去。 邬刀一把接住她。 沈青青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打了个哈欠,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 梁伟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邬刀抱着沈青青,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你现在带着她睡,晚上还睡不睡了?” “白天睡觉跟晚上睡觉有什么关系。”梁伟闭着眼睛理直气壮,“我都计划好了,一会儿去游乐室玩,玩几个小时,保证晚上睡得贼香。” 邬刀无语地看着他:“她现在生病了,你还带着疯玩?” 梁伟这才搓了把脸坐起来,表情认真:“小孩子就该开开心心地玩。生病了咱们不是在输液吗?输两天液就好了,反正也是在室内玩,不影响。” 说着他一骨碌爬起来,伸手就去够沈青青:“宝,走——咱们现在去玩,玩累了找老头吃饭,吃饱了咱们再睡!” 沈青青在邬刀怀里扭了扭,看看梁伟,又仰头看看邬刀,显然的想玩。 邬刀低头看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心瞬间就化了。 他收紧手臂,把小孩往怀里又搂了搂,声音低低的,带着轻哄:“去吧。玩累了就回来。” 梁伟笑嘻嘻地把沈青青从邬刀怀里抱过去,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跑。 沈青青趴在梁伟肩上,回头看邬刀,小嘴终于弯了起来,冲他笑得露出几颗小米牙。 第264 章 蜈蚣人头怪 沈青青的病反反复复,输液六天才算彻底好了。 这六天里,邵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去亲自照顾她,可她连沈青青的面都见不着。 等她终于痊愈的那天早上,邵华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差点没当场哭出来——那种憋了六天的担心、害怕、无助,全堵在嗓子眼里。 这天一早,几个人聚在门口。 这次去的是邬刀、蒋鹤云、梁伟、沈青青,还有老演员猫。 邵阳看着他们几个,心里七上八下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吱声。 猫带不了这么多人,他们就决定开车去,反正也不远。 中午十一点,车子停在了村子外面。这村子从外面看,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毛——破墙烂瓦,枯草遍地,活脱脱一个荒村。 要不是邵华指路,他们根本找不到那条小路。 小路上的积雪压着密密麻麻的脚印,有新有旧,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 看到这些脚印,大家心里有了点低——至少邵华没骗人,确实有很多人进去过。 可等他们真正走进村子,那股子不对劲劲儿就爬上来了。 这是个山谷,零零星星几间屋子,早已破败得不成样子,屋顶塌了半边,门框歪歪斜斜地立着,像一个个张着嘴的骷髅。 一路走过去,安静得可怕。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连风声都没有、连自己的心跳都显得震耳欲聋的安静。 越是这样安静,心里就越不踏实,像有一只手慢慢攥住了心脏。 邬刀紧了紧怀里睡着的沈青青,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旁边的邵华,声音压得很低:“你能看到什么?” 邵华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探。下一秒,她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惨白,像被抽干了血。她猛地睁开眼,嘴唇在发抖。 “这里……这里不对劲。” 梁伟皱起眉:“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对劲?你把话说清楚。” 蒋鹤云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去:“你这样,是不是之前藏私了?” “不是!我没有!”邵华使劲摇头,声音都变了调,“这里不一样了……我之前明明还能看到生命体,活的,有人的,有动物的……现在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 说到这儿,她的脸更白了,白得像纸,眼眶一下就红了,嗓音里带上了哭腔:“一定是来晚了……肯定来晚了……都已经这么久了,现在是末世啊,晚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晚了这么久,肯定什么都完了……完了……全完了……” 说着说着,她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又绝望。 就在这时—— “吱——!!” 猫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凄厉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把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揪紧了。 它浑身的毛炸开,尾巴竖得像根棍子,连老鼠都不要了,直接朝一个方向拼命冲了过去——那是村子的最深处,黑洞洞的,看不见尽头。 老鼠懵逼的站在原地,都不知道是跟上去,还是不跟上去。 其实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拔腿就跟着跑。 大概跑了十几分钟,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就看到猫停在一个山洞口。 山洞周围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已经掩埋了大半个洞口,只剩下一道黑黢黢的缝隙,像大地上裂开的一道伤口。 从外面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 尽的黑暗,阴森森的,古怪得让人头皮发麻。猫全身的毛都炸着,那双眼睛一会儿变成幽幽的绿色,像鬼火,一会儿又变成嗜血的红色,像滴血。 那样子一看就非常暴躁。 在场的人里只有邬刀是高级异能者。 他明显感觉到了那个洞口的威胁——那种压迫感,像山一样压下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怀里睡着的沈青青解下来塞给梁伟,:“站到最远的地方去,确保安全。” 梁伟这次一点都不犟,二话不说接过沈青青就跑,抱着她躲得远远的。可还没跑出几步—— 洞口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条蛇在爬,又像有人在用指甲一点一点挠着石壁。 紧接着,一道似远似近的声音从洞里飘了出来,空洞洞的,带着天然的回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又像是贴着你耳朵说的—— 四男四女的声音叠在一起,空灵得让人汗毛倒竖:“这是来了新客人了。”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洞口探出一个脑袋,这脑袋长得雌雄莫辨,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子冰冷中透着杀意。 梁伟低呼,“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长的像人的动物啊。” 蒋鹤云还有心情开玩笑,“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咱们人其实也算是动物,所以长成这样不算稀奇吧。” 邵阳上前两步,迫不及待的询问,“我三个哥哥是不是在里面。” 那颗脑袋咧嘴一笑,本来是樱桃小嘴的,谁知这么一笑咔嚓一下裂到了耳后根。 它开口,还是那个调调,“我这里来了很多人,我又怎么知道你的哥哥是谁?要不你进去跟我看看?” 一句话说完,他生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看起来让人恶心了又恶心。 邵华吓的后退两步。 “你,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听到怪物两个字的时候,那个人头眼中冒着红光,突然就跟疯了一样开始大笑,然后它就钻了出来。 只见那细长的脖子下面连接的并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蜈蚣。 那密密麻麻的腿走每一步都发出的窸窸窣窣的怪声,而腿多了,联合起来让人更加的毛骨悚然。 他流着口水兴奋的看着邵华,“你说我是什么怪物?” 邵华哪里还敢说话,光看到这么多腿就已经完全失声了。 梁伟好奇道,“你有这么多的脚,出门要是不穿鞋扎脚不,要是穿鞋的话,那得多长时间?” 第265 章 乐极生悲 人头蜈蚣那颗脑袋转过来的时候,梁伟浑身的汗毛全炸了。 因为那不是慢慢转,是“咔”一下拧了一整圈,脖腔里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黑黝黝的眼洞直直钉在他脸上,阴森森地说:“等你变成我这个样子你就知道了。” 梁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动了——一把捂住沈青青的眼睛,嗓门都劈了:“呸呸呸!说什么呢!谁爱变成你这样!你少咒我!” “我这么帅,才没这么恶心 ” 沈青青在他掌心里眨眨眼,睫毛扫过他手心,脑袋扭着想看,就是看不着。 唰——人头蜈蚣的身体彻底从洞穴里爬了出来。 那长度足有三十多米。 他们所有人仰着头看它一寸寸往外拖,一米的宽度,每一节背甲都黑得发亮,边缘泛着冷光,像刚打磨过的铁甲。 它动的时候,那些脚密密麻麻地划拉地面,声音不大,但听得人头皮一阵一阵发紧。 蒋鹤云盯着那身壳子眼睛都直了,嘴角快咧到耳根:“邬刀,等会儿杀的时候小心点,尽量别用异能破坏了,那壳子能做成衣甲。这长度,少说二十多套。” 邬刀没说话,手中的刀已经握紧。 人头蜈蚣长了个人头就这点好处,能听懂人话。 那张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五官一点一点挤在一起,青灰色的面皮皱得像揉烂的纸。 它嘴唇发抖,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们……太过分了。” “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最后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洞穴都在震动,碎石子从洞顶哗啦啦往下掉。 梁伟把沈青青往身后带了带,扯着嗓子回了一句:“看你说的——你吃了我们,还能把我们变成这副恶心样?说得好像你拉出来就能给我们变个身似的。” 他故意把“拉”字咬得很重。 顿了顿他又道,“你这么大块,谁能把你放眼里。” 人头蜈蚣那张脸彻底扭曲了。 明明是个人的五官,这会却做不出人的表情,嘴角往上扯,眼角往下塌,像被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撕开。它咧嘴笑了,牙缝里挂着黄绿色的黏液:“能不能变——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没落,它动了。 三十多米的身体只是一弹,劲风迎面砸过来,梁伟几乎是被那股风推着往后仰。 他手上的蛛丝瞬间射出,钩住二十米外一棵枯树,身体凌空一荡——人头蜈蚣嘴巴张大,巨颚擦着他鞋底咬过去,“咔嚓”一声,他刚才站的那块石头被咬得粉碎。 梁伟落在树后,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脸上笑容一点没减,低头冲怀里的沈青青挑眉:“宝,哥厉害不?” “你给哥说声加油,咱们继续玩。” 沈青青小脸还有点白,但眼睛亮晶晶的,两只手拍得啪啪响,情绪价值给的足够。 梁伟眼里含着点遗憾,不过也没有强求。 就在人头蜈蚣扑空的同一瞬间,邬刀和蒋鹤云动了。 两把刀从左右两侧同时切入。 邬刀的大环刀劈的是第三节背甲的缝隙,蒋鹤云的铡刀砍的是第六节,刀锋上有异能覆盖,暗光一闪—— 两刀下去,蜈蚣身体齐刷刷断成三截。 它嘴里发出的那声嘶喊,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像铁钉刮玻璃,像金属摩擦骨头,又尖又利,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一疼。 沈青青本能地捂住耳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看。 梁伟一把把她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液体,浓稠得像脓,落在地上“刺啦”一声,石头表面立刻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那股味道瞬间炸开——臭鸡蛋加腐烂的内脏加烧焦的指甲,所有人同时往后踉跄了两步,有人干呕出声,梁伟眼泪直接被熏了出来。 他快速的结出蜘蛛网都,足够密集,唯一好的就是沈青青了。 三截身体在地上疯狂扭动,每一节都在翻滚,那些脚在空中乱划,把地面刨出一道道深沟。 蒋鹤云横刀挡在面前,眯着眼睛看——不到两秒,断口处伸出无数根细丝,像蚯蚓一样互相缠绕、拉紧、缝合,墨绿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但伤口已经长合了。 人头蜈蚣重新站起来,那张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舌头舔了一圈嘴唇:“愚蠢的人类,你们没听过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杀就来点实际的——这点动静,挠痒痒呢。” 蒋鹤云挑眉看他,语气轻松得不像在打怪:“哟,还是个有文化的怪物。” 他侧头看了邬刀一眼:“再来一次。” 两个人刚往前踏出一步,一道白色相间的影子从他们中间蹿了出去。 一直在旁边蓄势待发的猫趁着这个功夫一道闪电扑上了蜈蚣的背。 爪子扣进背甲缝隙,嘴一张,狠狠咬住一条蜈蚣腿——咔吧一声,像咬断一根脆骨,那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腿从关节处断开。猫头一甩,整条腿进了肚子,嚼都不嚼,直接吞。 人头蜈蚣那张脸终于变了。 梁伟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张脸上的得意像被人一拳打碎,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立马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刚才吓出的生理眼泪还没干又笑出来:“乐极生悲了吧?我们不止有人,我们还有猫!我们猫最爱吃的就是你这种——难啃的,嘎嘣脆。” 人头蜈蚣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落在地上又是几个腐蚀的白坑。 它仰头嚎叫,声浪在洞穴里来回反弹,震得人胸口发闷。 “你以为……我只有我一个吗?” 话音刚落,那个洞口炸了。 无数条蜈蚣从洞口涌出来,像黑色的洪水,大的十几米,小的也有两米多长,密密麻麻的脚同时划动的声音汇成一片,像下雨,像万蛇出洞,像地狱的门被踹开了。 梁伟头皮一炸,鸡皮疙瘩从后脑勺一路蔓延到腰眼,整个人像被人从头浇了盆冰水。 他用尽全力咽了口口水,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卧槽”。 看着那片翻涌的黑色潮水,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不知道健不健康啊……这要是泡酒,不得老补了……” 蒋鹤云刀柄一转,头都没回,声音又急又冲:“别说了!你都把人家窝都炸了你还说!你要是再嚷嚷——我来抱孩子,你来干!” 梁伟立马闭嘴,把沈青青往怀里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青青仰起脸看他的表情,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又指了指邬刀。 第 266章 进山洞 邬刀这会已经跳到了蜈蚣背上,一刀狠狠翘进缝隙——汁液像爆浆一样猛地滋出来,溅了他一身,衣服上立刻冒起白烟,嘶啦作响! 他在汁液即将腐蚀透衣服时,用冰在身上裹了一层,一点都没伤到皮肉,手上动作半点没停。 蒋鹤云眼都红了,全靠一股蛮力使劲全力往下剁,一刀、两刀、三刀……那蜈蚣断成好几节还在扭,他喘着粗气吼:“快!趁它没长回去!” 梁伟抱着沈青青冲过来,声音都在抖,避开满地乱窜的小蜈蚣,指着那些还在抽搐的断节急得跺脚:“青青,快收!快啊!” 沈青青立马把那些都来不及长回去的蜈蚣收起来,随着硬壳一节接一节地消失了,地上的小蜈蚣也少了不少。 猫更是杀疯了。 它专挑小的下嘴,一边被夹得嗷嗷惨叫,一边嘴里咔咔咔嚼得欢实,疼和爽全搅在了一起。 到后来那些小蜈蚣居然开始躲着猫跑——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能往哪躲 就连看着柔柔弱弱的邵华,这会也红着眼眶用火系异能烧。 她周围落了一层烧焦的蜈蚣,焦糊味呛得人想呕,可她手都没放下来过。 人头蜈蚣眼看着自己身体越来越少,终于彻底慌了。 它再也不管别的,拖着仅剩的三节身体,惊恐万状地往山洞里疯爬——太急了,临进洞口的时候猛地崴了一下脚,咔吧一声!那声音脆得所有人心里一紧,听着就折了,本就所剩无几的脚,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大的跑了,小的也很快四散逃开。 不过片刻,满地除了残留的蜈蚣腿,什么都没了。 梁伟抱着沈青青跑过来,扯着嘴笑,但声音还是抖的:“腿多了就是好,跑得多快……” 邬刀擦了擦刀上的污渍背到身后,朝沈青青招手。 沈青青一头扑进邬刀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先狠狠亲了他一口,她手里捏着颗已经变形的奶糖,送到他嘴边。 邬刀一口吃了,用力揉了揉她的头,拿绑带仔仔细细给她绑好。 蒋鹤云戳了戳洞口,压低声音:“邬刀,咋整?这洞看着不好进……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咱们进去怕是要弯腰。” 梁伟踢了踢猫,嗓子发紧:“猫哥,要不你去?” 猫转身,拿屁股对着梁伟,爱搭不理。 蒋鹤云轻啧一声,语气也虚了:“也不一定就在这里面吧……要不去其他地方看看?” 梁伟叹了口气,烦躁地搓了把脸:“早知道把鹿溪带着了,她好歹能听懂猫说话……语言通了也好沟通啊。” 猫抬头,朝着梁伟翻了个大白眼——它又不是听不懂人话,明明就是他们人太笨了。 梁伟撇嘴:“你什么眼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骂我。” 猫一脚过去,梁伟直接飞了出去。那眼神带着明晃晃的轻蔑——我收拾你,还用骂?抬脚就行。 梁伟摔得龇牙咧嘴,嗷嗷叫:“你这死猫!摔坏了我,我就让你给我养老!” 邬刀踢了踢猫屁股,语气不容商量:“你去看看。” 猫不情愿,嘴里还咬着蜈蚣腿,实在不想动。 梁伟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咬咬牙:“要不我进去吧……要是有危险,我也能跑快。” 邬刀根本不放心,转头看向邵华:“你去。” 邵华嘴角微微颤了一下,看了看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头:“好……我去。” 说去就去。 洞口的积雪已经没了,洞高差不多一米五左右,她弯腰走了进去。 蒋鹤云赶紧递给她一个手电筒。 她点点头,小声说了声“谢谢”,继续往里走。 刚进去的时候还勉强能看到东西,就是那股子味道——腐臭、腥酸混在一起,冲得她胃里直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地上全是蜈蚣的残肢,还有不少死了的其他品种的虫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心里怕得要死,腿都在打颤,可想到外面那几个哥哥——她死死咬住嘴唇,硬撑着。 长时间弯着腰,腰酸得像要断了。 又走了差不多三分钟,彻底看不见了,她才哆嗦着把手电筒打开。 四周照了照,就是普通的土山洞。再往里照,黑黝黝的看不到头,好在——地上还有那人头大蜈蚣爬过后残留的墨绿色汁液,荧光一样蜿蜒进去。 她顺着痕迹,一步一步往里挪。 外面。 等了半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几个人心里全悬了起来。 梁伟压着嗓子,声音都变调了:“该……该不会被吃了吧?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邬刀太阳穴青筋跳了跳,拍了拍猫,声音沉得像石头:“去吧,你应该没那么胆小。” 猫叫了一声,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缩小身子,一溜烟蹿了进去。 他们在外面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猫跑了出来 梁伟迫不及待道,”怎么样,能进去不? 猫叫了两声。 梁伟听不懂。 他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普通话。” 猫气的挠了他裤子一爪子,直接把裤腿子挠成了流苏的。 这才对着邬刀叫了两声。 邬刀道,能进去你就叫一声。不能就叫两声。” 猫立马叫了一声,转身再次跑了进去。 这回他们跟着一起进去。 弯着腰不太好走,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里面的空间居然大了起来。 拐过一个弯,出现一个木门。 门上连锁都没有,开了一条小缝,安静的让人害怕。 蒋鹤云走了过去,轻轻推开门,“邵华,你在里面吗?” 里面响起一道沉闷的回应,“你们进来吧。” 第267 章 找到人,都活着 几人进去后,看到里面的场景不由愣住了。 这地方跟鹿教授那间实验室的格局差不多,大得空旷,大得瘆人。 可这里没有灯光、没有任何仪器运转的嗡鸣,只有死寂和腐烂般的荒凉。 到处挂着灰白的蜘蛛网,像是多年没人踏足的坟墓。 一排排培育仓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大多已经破碎,玻璃碴子像獠牙一样呲着,里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曾经装过什么。 地上碎玻璃铺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残破的纸张散落一地,桌椅板凳像被什么巨力掀翻过,东倒西歪。 桌上的电脑蒙着厚厚的灰 明摆着,这里的人走的时候,是逃命一样的匆忙。 邵华几乎是跌坐在地上的。 她双腿发软,膝盖磕在碎玻璃上,连疼都没感觉到。 她双手捧着一块破手表——表盘碎了,表带断了一截,就那样摊在她掌心里,眼神是空的,像被人把魂儿抽走了,只有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梁伟蹲过去,声音放得很轻:“你这是怎么了?” 邵华的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她把手表举起来,手指头哆嗦得跟风里的树叶似的:“这……这是我大哥的……”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说话顺溜,“这是我妈在他十八岁成人礼上送的!他平时碰都不让别人碰,走哪儿都戴着!现在……现在它丢在这儿了……”她的声音骤然尖利起来,像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他肯定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梁伟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就不能……往好了想吗?” 邵华抬起泪眼看她。 梁伟越说越没底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讲:“说不定他就是不小心丢了,人没事,现在正躲在哪个旮旯等着咱们去找他呢。” 他咽了口唾沫,“你看啊,现在这种情况,丢点东西太正常了,对吧?你别老往坏处想,做人得乐观——哎,我跟你说呢!” 邵华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我应该往好的地方想的。” 梁伟刚松了口气,突然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嗓门都劈了:“不对——那些蜈蚣呢?!那个长着人脑袋的东西去哪儿了?!” 邵华茫然地摇摇头。她刚才满心满眼都是那块表,哪还顾得上那些要命的东西去了哪里。 一直没吭声的邬刀忽然开口了。他没看任何人,目光盯在墙上某处,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那里有问题。” 蒋鹤云两步走过去,伸手在那片墙灰上胡乱扒拉了几下。 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指节一敲,耳朵就竖了起来——空的。 “是道门。” 他上下左右摸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开关。 梁伟跟邵华也过来帮忙。 这门做的隐蔽,一时半会还真打不开。 蒋鹤云耐心耗尽,攥紧拳头,狠狠砸了上去——一拳,两拳,掌心被划破了都顾不上,本来平整的墙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他把破口撕的更大,最后一脚踹上去,“轰”的一声,门板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埃。 门后是一条长廊,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一股味道猛地涌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霉味,那是动物长期聚集、排泄、腐烂、又没有一丝风透进来才会积攒出的浓烈骚臭。 腥的,酸的,像有什么东西活活闷在里面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 而这里的味道跟刚才洞口进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这里明显更加的浓重。 几个人同时往后仰了一下,梁伟直接捂着鼻子骂了一声。 散了好一会儿味儿,他们才咬着牙一个接一个钻进去。 长廊里回荡着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有别人跟在身后一样。 越往里走,那股味道越重,重到喉咙发紧,胃里一阵阵往上翻。 拐了几个弯之后,面前忽然多出岔路——三四条长廊朝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黑洞洞的,谁也不知道哪条是活路,哪条是死路。 就在所有人停在原地、进退两难的时候—— 走在最后面的邵华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所有人瞬间回头。 一个黑衣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手死死捂住了邵华的嘴。 梁伟反应最快,蛛丝准备射出去。 邵华下一秒就抓住了那男人的手腕,拼命往下扯,声音又急又尖:“别!别打!他是我二哥!” 那男人把邵华往身后一拽,整个人挡在她前面,那眼神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死死盯着邬刀他们几个人。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小妹,他们是谁?” 邵华根本没心思回答这个问题。她一把抓住他胳膊,力气大得指甲都嵌进去了,眼泪哗地又下来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二哥!大哥呢?三哥呢?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说话啊!”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邬刀他们再次询问,“他们是谁?小妹,你为什么要进来?我不是说了吗?你别进来,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邵华吸了吸鼻子,“他们是我专门招来救你们的,二哥,大哥他们呢?他们还活着吗?” 男人轻叹口气,眼里的戒备并没有少,“都活着。” 他不动声色的把邵华往身后塞,“不管我小妹答应了你们什么,我们愿意双倍给,其他的还请你们三思。” 蒋鹤云笑眯眯道,“放心,我们只贪财,不好色。” “再说了,我们也是有主的,哪里敢乱来。” 第268 章 震惊。 邵华从男人身后走出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他是我二哥,叫邵明。” “二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邬刀他们,嗓音急切,“他们都很好,没有伤害我,真的没有。” 邵明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一肚子想问的话,最后全咽了回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吐出三个字:“跟我走。” 声音是哑的,一听就是许久没有进食喝水导致。 几个人跟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一扇门前。 邵明抬手敲门:三下,停三秒,再三下。反反复复敲了三轮,门里才传来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白得吓人的脸。 那张脸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唯独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邵华一眼就认出来了。 “三哥!”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个青年,眼泪瞬间决堤,“三哥三哥三哥……”她反反复复喊着,深怕他下一秒就又不见了。 邵阳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落在妹妹头上,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可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邬刀他们,像一头护崽的困兽。 “他们是谁?” 邵明从后面走过来,声音低沉:“小妹找人来救咱们了。” 邵华这才松开手,胡乱抹了把脸,鼻音重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这……这是我三哥,邵阳……还有大哥,大哥邵东……”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二哥三哥,大哥呢?大哥在哪?” 邵阳没回答,默默地让开了身子。 门彻底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大的屋子里,像罐头一样塞满了人。一个挨一个,靠着墙,瘫在地上,蜷在角落里,或者是直接躺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三十多个人,身上全是伤。 有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他们的嘴唇裂开一道道血口子,眼珠子泛着不正常的光,像饿极了的野兽。 梁伟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沈青青面前,声音都变了调:“干嘛呢干嘛呢!眼神给我正常点!我们是人,不是鸡腿!真要吃起来,你们这群站都站不稳的,指不定谁吃谁呢!” 几个眼冒绿光的男人硬生生把目光拽了回去,可嘴唇还是在无意识地蠕动,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靠在角落的一个人明显已经没气了。 蒋鹤云过去看了看,把尸体的嘴扒拉开,只见嘴里被咬出很多深坑,完全化脓,看来是饿急了把嘴里的软肉给咬了。 梁伟看了一眼就打了个激灵,转身捂着沈青青的眼睛,“妈呀,太吓人了。” 邵华手忙脚乱地去扯身后的背包,声音都在颤:“二哥,我带了吃的,我带了……” “吃的”两个字一出口,像往油锅里泼了盆水。 那些人疯了。 刚才还半死不活瘫在地上的人,像被通了电一样挣扎着爬起来,眼睛里烧着火,伸出手就要扑过来。 有人嘴角已经开始淌口水了,混着干裂伤口渗出来的血丝。 “都给我住手!” 邵明一声低吼,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要敢抢,我现在就把他扔出去,我说到做到。”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人收回手,却收不回目光。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邵明,或者说,望着他手里那个背包——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邵华拉开拉链,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五瓶矿泉水,十包压缩饼干,一包火腿肠,两大包苏打饼干,三包干脆面。这就是全部了。 这还是她拿脖子上的玉坠换的。 末世前八十多万的东西,现在只换了这么点。 就因为沈青青喜欢,才多给了几包。 她一点都不觉得亏,反而。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毕竟要是拿出去换,最多能换一包泡面。 邵明盯着地上那堆东西,嘴唇翕动了几下:“小妹……” “二哥。”邵华抬起头,挤出一个笑,“这是我拿坠子换的,很值了。” 邵阳蹲下来,从里面拿出两瓶水和五块压缩饼干。 他拆开包装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一块压缩饼干,六个人分。一瓶水,每个人只能抿一小口。 那些人之前饿的都出现幻觉了,可吃的真的分到手里的时候,那些人又舍不得吃了。 他们把那一小块压缩饼干攥在手心,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像猫一样。 水抿进嘴里,含了半天才舍得咽下去。有人抿了一口,浑浊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混着水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邵华蹲在旁边看着他们,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痕。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二哥,三哥,大哥呢?大哥是不是出事了?” 邵阳沉默了很久。 久到邵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大哥伤得很重。” 他站起来,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伸手一推——墙上竟然藏着一道隐形门。门开了,露出里面一间窄小的暗室。一张简陋的小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邵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这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熬着。熬得过去就熬,熬不过去……” 他没说完。 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邵华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跌跌撞撞地走进去,跪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男人。 才半个多月。 记忆里那个顶天立地的大哥,那个一肩扛起所有事情的大哥,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大哥——现在躺在这里,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到起伏。 她闭上眼,不敢再看。 抓着大哥的手,浑身都在抖。 蒋鹤云终于忍不住了。 他皱着眉,语气又冷又硬,一点情面都没留:“行了,哭够了没有?哭完这头哭那头,没完没了了是吧?” “就不能等出去了再哭吗。” “现在能聊了没?这里到底什么情况?能救我们就救,不能救直说,我们可以自己走人,我们总不可能为了你们这一屋子人,把我自己搭进去。” 邵明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凳子,放在蒋鹤云面前:“坐下说吧。” 他自己直接盘腿坐在了冰冷的地上,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体面。 邬刀抱着沈青青坐在小凳子上,蒋鹤云和梁伟也坐下了。 猫变成了巴掌大的小毛球,趴在地上懒洋洋地舔爪子,舔身上的猫,那一声白色的毛发非常的柔顺,一副营养过剩的油亮感,光从外表看,它是真的乖巧得不像话。 邵明抬起手,朝外面指了一下:“你们也看到了,那是废弃实验室。” “我们进来的时候,里面就有很多变异兽。平时它们不动,但只要有人试图出去,它们就会攻击。”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眼底浮现出一层深深的恐惧,更多的则是绝望。 “我感觉……它们就是在圈养我们。” 梁伟皱眉:“那个长着人头的蜈蚣,你们看见没?” 邵明点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看见了。那是……最小的。负责守门的。” 我们来的时候它带着小蜈蚣把我们赶了进来。 梁伟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轻巧:“我们杀得它只剩三节了。故意留着的,要让它带路。” 邵明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居然能杀得了它?” 第 269章 枣饼子 邬刀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冷的狠劲儿:“什么叫最小的?”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更大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邵明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有一条……几十米长的蛇,也长着人头。它很凶残,不说话,只吃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只要出去,它就会出现。” “有时候,半夜也会来顶门,它顶门的时候,必须给吃的,要不然都会死。” 梁伟猛地插嘴,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个时候有蛇??” 他一把揪住自己头发,眼珠子都红了,“等等,为什么这里的东西都长着人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非人类研究?!” “世界末世是不是就是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干的?!你们偷偷摸摸干的时候就不能发个视频吗?啊?!这样大家也好有个准备啊,现在好了,死了那么多人,就你们还活着,你们咋就那么能活!” 邵明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压得低沉而艰涩:“不是我们。” 他用力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嘴里干涩的血腥味,“我们要是早知道,何至于过得这么惨。” 他睁开眼,眼眶已经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邵家……只负责C组织所用的实验器材,至于那些东西怎么用,我们完全不知情。” 梁伟冷笑一声,:“不用狡辩,世界末日的原因有你们的一份。” 邵阳一步跨上前,脸涨得通红,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只是正常商人!我们没有权利去管买家如何使用商品!” “就像正常的时候,买菜刀的只觉得他们买了刀是做饭,谁知道谁买了刀会杀人。” 邬刀没动,只是盯着邵明,眼神如刀,直直钉进他眼睛里:“那你们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 邵明的拳头死死捏着,指甲陷进肉里,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接到消息,这里的实验体出了问题,负责这里实验项目的袁教授突发急病走了,我大哥是生物专家,正好休假,他或许能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没出发,末世就到了。等我们赶过来时,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带着水汽,“说实话,我们看到这里的情况时,也很惊讶。我们做梦也没想到,这里会做活体实验。还把人做成了那样。” 邬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除了这个呢?” 邵明整个人僵住了,愣了一瞬,声音发紧:“你什么意思?” 邬刀冷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如刀,“这里面还有东西吧?这么多的活体实验你们总要有个目标,你们到底想做出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陡然拔高,特意带上了高级异能者的威压:“别告诉我,这些人到这儿来是玩的。”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人群里突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困兽在拼命呼吸。 那是个老头,五十多岁,戴着眼镜,一面镜片已经碎了。 他苍老的脸上全是冻疮,又红又烂,稀疏的头发油腻腻贴在头皮上。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他镜片后面的眼神发直,瞳孔像两个黑洞,喘着粗气,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玻璃:“实验体……还没进化完全……我们都是它的食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不耐烦地戳了他一下,声音里全是烦躁:“你就别胡说八道了!这几天饿疯了吧,一直神神叨叨的,这除了怪物之外还有啥什么实验体?我咋没见着?” 他嘴上这么说,声音却在发抖,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老头缓缓转头看向那年轻男人,脸上慢慢浮起一个诡异的笑。 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你要是真看到了,那就迟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出的话时断时续,明显已经不行了。 梁伟看着他俩说的话,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他蹲下身子,凑近邬刀跟蒋鹤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意:“邬刀,云子,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 蒋鹤云扫了一圈那些人,目光最后落在小屋子里的邵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怕是走不了了。” 邬刀淡淡道:“能走。不过,还是要搞清楚。” 他顿了一下,“这里离咱们基地太近,必须要把这雷给挖出来。要不然迟早会爆。” 梁伟狠狠搓了把脸,搓得脸颊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邬刀,把宝给我,你方便点。” 邬刀还没动呢,沈青青就把手臂张开了,小脸仰着,安安静静等着解带子。 邬刀把沈青青解下来给了梁伟,然后他拿出保温杯,泡了一杯奶递给沈青青。 沈青青缩在梁伟怀里,小小的一团,捧着奶瓶喝得咕嘟咕嘟的,奶渍沾了满嘴。 那些饿着肚子的人看到奶瓶,喉咙里不约而同地滚动了一下,有人不自觉地咽着口水,越看越饿,目光像钩子一样勾在那奶瓶上。 但看归看,没有一个人敢动。 一瓶奶喝完,邬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包,一层一层地打开,最后一层布掀开,里面包着两块巴掌大的枣泥饼,还温热着,散发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那香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像一把软刀子,扎进每个人的胃里。 沈青青接过饼,举起来,先递到邬刀嘴边。 邬刀低下头,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抬起头的时候,眼底闪过柔软的笑。 沈青青收回来,又转身让梁伟吃。 梁伟没客气,张口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着,一边嚼一边冲她笑。 沈青青又把目光放在蒋鹤云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少了一半的饼,小嘴微微抿了抿,像是在做思想斗争。 最后她还是把饼送了过去,小脸上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蒋鹤云看在眼里,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伸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很柔,故意道:“我要吃第一口。” 沈青青鼓着小嘴,把那个完整的饼送到蒋鹤云嘴边,那小眼神分明在说:你可真难伺候。 蒋鹤云也没白张嘴,低下头轻轻咬了一点点,然后轻笑着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得要化了:“真乖。” 沈青青这才心满意足地低下头,自己开吃,小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枣泥跟豆沙混合在一起做的馅,起面做出来的饼子,咬一口,又甜又软又香,在这末世,算是难得的美味。 就在他们吃得津津有味时,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脆弱: “你们……就不能避开点吗?”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我们一群饿肚子的人面前相亲相爱……真的杀人诛心。”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干裂出血,说完就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梁伟打量他,“你看起来不像实验人员啊?” 男人更委屈了,“我是被好兄弟拉来的,他被蛇吃了,我跑不了了。” 梁伟啧了一声,“那你真倒霉。” 第270 章 识数的怪物 男人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本来就已经够伤心了,梁伟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把他整个人压塌了。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哽咽,准备放声嚎出来—— “砰!” 门被撞开了。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有人要死。 他的嘴猛地闭上,牙齿磕得咯咯作响,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擦,身体已经像受惊的虫子一样蜷缩起来,死死贴着墙根,拼了命地把自己往墙缝里塞,恨不得消失。 邵明跟邵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两人几乎是用推的把邵华塞进小屋子,嗓音压得又低又急,:“小妹,你照顾大哥!等我们喊了你再开门!听到没有!” 邵明是金系,邵阳是木系。 放在平时或许还能撑一撑,可现在——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异能像干涸的井,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几个觉醒了异能,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喘气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还谈什么战斗? 梁伟抱着沈青青往后退,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怀里的小家伙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一声不吭,甚至还转头好奇的去看。 邬刀跟蒋鹤云挡在前面,他们也好奇,这人首蛇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刚才还准备嚎啕大哭的男人,在墙上缩了不过几秒,猛地站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眶红得像兔子,可他的动作比谁都快——他跟其他人一起,七手八脚地去拽那具早就死了的尸体。 人是昨天晚上死的,尸体已经出现尸斑,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死的时候也是不好受,脸色有点扭曲,不过没人怕。 因为这是他们今晚的命。 之前的每一次,都是这样——把尸体或者人扔出去,那东西吃了就走,他们就能再苟一天。 一天也好啊,多活一天也是活。 “砰!” 几个人抬着尸体,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扔了出去。 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得像敲在心脏上。 谁知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没有吞食的声音,没有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没有离开的声音。 尸体就那么躺在那里,那东西没有吃。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恐惧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那怪物阴冷的嗓音从门外幽幽地飘了进来,一字一字,像蛇信子舔过耳膜—— “不够。” “你们人多了。要两个。活的。”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所有人几乎同时往后挤,肩膀撞着肩膀,后背贴着墙壁,踩到脚了也没人吭声,推搡到人了也没人抬头——谁都怕死,谁都不想死。 哪怕多活一天也行啊,哪怕多活一个小时也行! 靠在墙上的梁伟小声嘟囔,“这怪物还识数啊。”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幽幽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轻、更慢,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没成为怪物之前,我也是人。”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猛地从门框外伸了进来。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住了。 那是一张脸。 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五官艳丽,眉眼精致,可那白不是活人的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张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只有那双竖瞳的眸子,冷冷地、慢慢地,扫过每一个人。 蛇信子在两片薄唇间吞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头皮下面蠕动。 他的样子做人的时候应该是个男人。 喉结还在,肩骨的轮廓还是男性的骨骼。 两条青白色的手臂光裸着,手指扒着门框,骨节分明得不像话,指甲却是黑的。 他扫了一圈。 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滑过,最后落在沈青青身上,停住了。 蛇信子又吐了一下,嘶嘶嘶的,那张没有表情的漂亮面孔上,竟然像是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个奶娃娃给我也行。” “看着就香。”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表情僵住,冰霜从里到外蔓延,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全变成了冰雕。 蒋鹤云走过去,用刀背敲上那颗脑袋。 哗啦一下,整条大蛇身体完全碎成了冰块。 他看着那颗碎了的脑袋,对上那最后凝固的惊恐眼睛上,非常不客气道,“反派死于话多都不知道吗?” “小学都没毕业吧。” 第271 章 蝎子蜈蚣 后面缩着的那群人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他们躲了这么多天、怕得要死要活的那条巨蛇,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 这让他们心理上就不能接受。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异能者,可异能者也没厉害啊。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看来这些东西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蒋鹤云一脚踹开地上的碎冰残骸,满脸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行了行了,别在这窝囊着了。早点干完活我早点回家,我媳妇该担心了。” 梁伟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窜到后脑勺,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云子你够了啊!能不能别再秀你女朋友了?余晓晓要知道你这么恶心,非得把你嘴缝上!” “你再嘚瑟,” “我回去就跟她说,让她跟你分手几天,让你好好冷静冷静。” “我都想看你壮汉抱着被子哭的样子了。” 蒋鹤云无语,咱是真汉子,不可能那么丢人。 邬刀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刀,“你要是再嘚瑟,我们给你女朋友介绍个男朋友。到时候你排队去吧,后边等着。” 蒋鹤云撇了撇嘴,一脸的理所当然,“哪个男人能有我帅?我家晓晓眼光好着呢,能看上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烂白菜?” 这副死样子真是没眼看。 邬刀嫌弃地“啧”了一声,“走吧。” 邵明突然紧走两步,一下子挡在前面,“等等!现在外面是晚上,比白天危险一百倍!要不……再等等,等天亮再走?”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向邬刀,“冒昧问一下……你现在的异能,到多少了?” 邬刀连正眼都没给他,“知道冒昧还问。” 邵明的脸当场僵住了。 “外面真的很危险,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邵明咬牙撑着,“就算你厉害,单打独斗也是送死。” 邬刀终于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必要存在的摆设,“你们连一条蛇都怕成那样,困在这里都快饿死了,跟你们一起走——你们能发挥什么作用?”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当赞助拉拉队吗?” 邵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臊的面皮子通红,让那苍白的脸色好了不少。 邵阳赶紧凑上来,“我们能认路!这地下的路我们都走过——” 蒋鹤云的眼神猛地犀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去,“哦?那你们知道的可真多啊。” 邵阳彻底没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真的老了,跟这几个年轻人说话,像隔着一整条沟。 不等他们再磨叽,邬刀已经抬脚走了出去。 梁伟抱着沈青青走在中间,蒋鹤云断后。 邵明朝邵阳使了个眼色,兄弟俩推开旁边的小门,背起重伤的邵东,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蒋鹤云后面。 剩下那些人一看,哪还坐得住?拼命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只有那个老头还在自言自语,疯疯癫癫的,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时间没到,都要死,都要死啊。 没人理他。 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又阴又冷,墙缝里往外渗着水。 那条巨蛇的尸体还横在那,前面的被蒋鹤云敲碎了,后面还是完整的冰溜子,粗得把整个走廊塞得满满当当。 人要过去,只能侧着身子,一寸一寸地蹭。 邬刀的脚步声又轻又稳。 他心里没有任何恐惧,脚下就没有一丝犹豫。 沈青青缩在梁伟怀里直发抖。 没有灯光,她就没有安全感,小手死死攥着梁伟的衣服,时不时探出头看一眼,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 梁伟也什么都看不见,手掌一直贴在她脸上,感觉到她一动,就轻轻拍拍小声哄哄。 走了没一会儿,那种声音又来了。 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像是无数条细腿在天花板上、墙壁上、甚至在自己皮肤上爬。 可每次手电筒照过去——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大家勉强稳住心神的时候,那个疯老头突然炸了似的尖叫起来:“跑!!!快跑啊!!!来了!!!那些东西来了!!!” 话音还没落,所有人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头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梁伟猛地打开手电筒,一眼看到沈青青的帽子上趴着一只东西。 仔细一看,居然是蝎子。 成人巴掌大,通体漆黑,尾钩又尖又亮,黢黑黢黑的,一看就知道剧毒无比。 要不是沈青青戴着帽子,那钩子现在就已经扎进她头皮里了。 “我操!”梁伟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一把把那东西狠狠扒拉掉,“邬刀!!蝎子!好大的蝎子!!” 话没说完,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所有的蝎子,在一瞬间全部冻成了冰坨子。 七级异能的冰。 从里到外,连细胞带骨髓,冻得透透的。 沈青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梁伟想都没想,一把把她头上那顶帽子摘下来扔得远远的——鬼知道有没有沾上毒液,然后手忙脚乱地从邬刀背包里翻出一顶红色卡通帽子,仔细地给沈青青戴好,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沈青青裹了一圈,确保安全才放心。 他们这边稳了,后面却彻底炸了锅。 天花板上的蝎子、蜈蚣像暴雨一样往下砸,那些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抽搐,连尖叫都不敢张嘴——就怕一张嘴,那些东西直接爬进喉咙里。 有人彻底崩溃了,疯了一样往前挤、往前跑,随手推开一扇门就冲了进去。 屋子不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后面的人尖叫着涌进去,身上挂着的虫子被蹭得掉了一地。 只要是掉在地上的,一瞬间就结了冰。 最后进来的邵阳把门“咣当”一声重重关上。 所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被咬得伤痕累累,疼得直哼哼。 梁伟摸出手电筒,在包里翻出两支蜡烛点上。 借着昏黄的光,他默默数了一遍屋子里的人。 少了一半还多。 蒋鹤云从地上捡起一只冻死的蝎子,通体金黄,比他的手掌还大。 尾部的钩子尖锐到几乎透明。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邬刀……这玩意儿,好像不是咱们国家的品种。” 第 272章 老头不对劲 邬刀把冰冻蝎子接过来,尾针在冰冷勾勒出完美的刺,他盯着看了几秒,这才道,:“这是世界上最毒的蝎子,没有之一。” 话没说完,最先被咬的男人倒了。 他捂着手臂的伤口,嘴张开,白沫从舌根涌出来,根本来不及咽。 喉咙里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那是濒死之人喉咙咯咯作响的那种动静,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在地上翻滚,指甲抠进砖缝里,鲜血淋漓指甲盖都飞了起来,整个人弓成虾米的形状,然后猛地一僵——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栽倒。 白沫从嘴角淌下来,混着血丝,眼睛翻白,四肢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密闭的室内,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里开始漫上一股甜腥味,混着呕吐物和失禁的臭味。 那个脏兮兮的老头看着这一切,笑了,苍老的嗓音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咯咯咯”地响着,在这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回荡,像指甲刮过黑板,像老鼠啃食木头,让人后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剩下的人还没发作,但他们看懂了。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缩成了针尖。 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片死寂里,沈青青突然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虫虫出来了。” 声音不大,软糯糯的,像一颗糖掉进了冰水里。 梁伟猛的低头,一把捧住她的小脸,手都在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宝!你、你又会说话了?”那声音又惊又喜,尾音都劈了叉。 邬刀眼底那层压抑的沉闷,在这一声软糯里悄然裂开一道缝。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沈青青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死了的那几个人,嘴里爬出了蜈蚣。 不是一两条——是密密麻麻的,从张开的嘴角钻出来,触须在空气中摆动,细长的身体一节一节地往外挪。 手臂上的伤口也在动,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拱,然后破开一个口子,蝎子的钳子先伸出来,接着是整个身体,湿漉漉的,沾着血和黏液。 梁伟一把捂住沈青青的眼睛,声音都急变了调:“宝,这种东西咱们可以不看的!太不健康了!” 把人往怀里一搂,下巴抵在她头顶,“等安全了,咱们慢慢聊天哈,想看什么看什么,这个不行,有害健康。” 邬刀事不关己的表情从脸上褪去,指尖紫色的雷花炸开,噼啪作响,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巧地在空中轻轻一点。 无声的雷扩散开来。 看不见,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灌入,沿着血管流遍全身,酥麻的电流在每一寸血肉里游走,不疼,却让那些正在血管里爬行的虫子骤然僵直。 那些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之前那种五脏六腑都在被啃噬的死亡感消失了,那种虫子爬过血管的恐怖触感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伤口又疼又痒,像是普通外伤该有的那种感觉。 邵阳抖着手卷起袖子。 手臂上那个溃烂发黑的伤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边缘发红的伤口,血止住了,也不再往外翻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猛地抬头看向邬刀,嘴唇哆嗦了几下:“你、你的异能——” 蒋鹤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活着就行了,说那么多干啥。” 邵阳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到底没再多问。 只是手还在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邬刀转身,一把揪住那个疯老头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老头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皱成一团,邬刀的手指节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什么?” 老头眼神呆滞,眼珠浑浊得像两颗玻璃珠子,先是嘿嘿地笑,笑到一半又呜呜地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根本不搭理邬刀,甚至开始啃自己的脏的看不成原样的手指头。 邬刀没松手,偏头看向邵明:“你们认识这人不?” 邵明和邵阳面面相觑,同时摇头。 邵阳迟疑了一下:“我以为是其他人带来的……” “这几天太乱了,来的人多,死的也多。” 他们一个一个问过去。 那些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脑子还不大利索,有的还在干呕,有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发愣,有的在抖着手处理伤口,但问到这个老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摇头。 没有人认识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跟谁一起来的。 所有人把目光对上那个跟老头吵过架的年轻男人。 男人立马摇头,“我不知道,别看我。” 邬刀盯着老头的眼睛。 足足盯了五分钟。 老头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就那么抠着手指 他伸手,指尖在老头胸口一点,紫色的雷电像蛇一样窜上老头的身体。 老头的身体剧烈哆嗦起来,眼珠猛地翻白,白沫从嘴角涌出,然后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声响,大小便同时失禁。 本来就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空气,这下更浓了,那股酸臭简直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邬刀收回异能,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还在翻白眼的老头,嗓音冷淡,却含着杀意:“清醒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再治治?” 他蹲下来,和老头平视。 “装病,我最擅长治了。” 老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呼吸顿了半拍,眼皮底下的眼球转了转。但面上还是那副呆滞模样,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像个彻底的废人。 蒋鹤云把蹲在地上咔嚓咔嚓吃东西的猫拎起来。 把猫往他脸前凑了凑:“要不喂猫算了。它什么都吃。” 猫配合地“喵”了一声,露出还沾着虫壳碎屑的牙。 老头又哆嗦了一下,还是没动。 第273 章 跳动的肉球 这下不用他自己露馅,大家也全看出来了——这人铁定有问题! 因为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就他一个人看着邋遢,实际上毫发无伤。 刚才跟老头吵架那男人,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里却烧着火:“刚才那些蝎子蜈蚣都绕着他走,操,老家伙肯定有鬼!” 梁伟冷笑一声,眼神跟刀子似的:“还挺能撑啊。邬刀,想个办法,把这老东西的嘴给我撬开。” 之前跟老头对骂那男人立刻蹿上前:“怎么撬?我来!” 他撸起袖子,青筋暴起,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先撬左边牙,还是右边牙?” “要不一起上吧,这老逼登我早就忍够了,一天到晚就他屁话最多!” 梁伟嘴角抽了抽,居然真从包里慢悠悠掏出个扳手递过去——这还是他出发的时候顺手拿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男人眼睛一亮,跟饿狼见了血似的:“正好!” 他接过扳手,一把扒开老头的嘴,往里一瞅,脸顿时垮了:“靠,全是假牙,没一颗是他自己的。” “肯定是缺德事干太多,老天爷都没给他留真牙。” “让他啃骨头都不香。” 梁伟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那拔指甲吧,一根一根慢慢拔。” “我这儿还带了袋盐,拔完了撒上去消消毒,别感染了。” 说这些的时候,他捂着沈青青的眼睛,就怕她看到血腥的画面。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手都抖了一下:“盐……这不好吧?” 蒋鹤云斜着眼瞟他,语气凉飕飕的:“怎么,怕他疼?还是怕他死了?” 男人握着扳手的手直哆嗦,连声音都在打颤:“我……我不敢。” 梁伟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个超级大的花卷,晃了晃:“你动手,这个就是你的。” 男人盯着花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拼命咽口水,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喉咙里像塞了沙子,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吗?” 他还在犹豫,旁边几个人已经坐不住了——这种鬼地方,有口吃的就是命,这孙子还在装什么清高? 男人只挣扎了一秒。在道德和肚子面前,他选了粮食。 他抓着扳手,夹住老头的手指就要动手。 老头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明明已经怕得要死,可嘴里愣是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死扛什么。 就在指甲快被掰下来的那一瞬间,一个虚弱到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 昏迷了不知道多久的邵东,终于睁开了眼。 他靠着邵华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狼狈不堪的老头,苍白的嘴唇止不住地抖:“袁教授……为什么?” 老头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眶里藏着一层泪,那眼神里裹着谁都看不懂的悲哀。 梁伟掏了掏耳朵,“不是,这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袁教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撑着身子,慢慢站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们去。” 邵东没动。 他死死盯着袁教授佝偻的后背,声音嘶哑地又问了一遍:“您……为什么要做这些?” 袁教授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背影弯得像个问号。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有了点成果,已经……身不由己了。” 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邬刀沉声问:“这些实验室……到底有什么用?” 袁教授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滑下了一滴泪。 “年轻人啊……人性是贪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得到了一样,就想要下一样。等所有的欲望都满足了,人就会觉得……活不够。” “活不够的时候时候,就会想办法。”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有能耐的人只要接过,不管过程。” 他伸手,颤巍巍地指向外面。 “以前你们走在大街上,有谁能保证……看到的那些年轻人,真的是年轻人?” 然后,他把手指转向沈青青,眼神里透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悲凉。 “在有些人眼里……孩子的价值,可从来不只是孩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道诅咒——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 就在大家愣神之际,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里面的路,他最熟。 那些虫子也没再躁动,也不知道爬到了哪里。 最后走到一个门口,袁教授转身,“这里面放着实验品,还没完全长成。” “你们确定要进去吗?”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还这么卖关子,大家都受不了。 邵东道,“打开吧,看看您装疯卖傻也不愿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袁教授叹了口气,伸手放在门上。 五个手指印印在门上,发出几声咔哒咔哒声。 最后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门缓缓推开,里面光亮的刺眼 大家下意识的眯眼,能在末世看到这么亮的灯泡,也是稀罕物了。 里面的空间很大,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球体砰砰砰的跳动着,就跟放在外面的活体心脏一样。 梁伟看到这东西就觉得头皮发麻,这玩意实在太像鹿教授那的那个肉疙瘩了。 他抱着沈青青极速后退,腿到门口才道,“邬刀,这玩意里面不会包着什么怪胎吧?” “我这右眼皮跳的厉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这这,我这眼皮跳的不对啊。” 邬刀道,“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劈开就知道了。” 话落,紫色的雷电劈在了那颗巨大的肉球身上。 一股子皮肉烧焦味散开,袁教授惊恐大喊,不要。 下一瞬,砰的一声,肉球爆炸开。 第274 章 母子实验体 碎肉炸得漫天横飞,那股可怕的冲击力就跟炸弹爆炸一样,狠狠撞在袁教授和旁边几个人身上——他们根本来不及躲,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砰”地重重砸在墙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梁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青青不能有事!他猛地转身,用后背死死挡住她,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蒋鹤云几乎是同时出的手——他毫不犹豫地放水,邬刀瞬间冰封,一道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就在碎肉爆射过来的那一刹那,冰墙稳稳立住,把所有恶心东西全挡在了外面。 所有人里,只有他们这里是安全的。 等周围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结果那堆碎肉里,居然躺着一个皮肤苍白到不正常的男孩。 那孩子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瘦的皮包骨头,身上裹着黏糊糊的液体,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长相,可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他,也没有一个人敢先迈步过去。 外表是小孩又怎样? 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万一走过去被一口吞了,命都没地方哭去! 被拍在墙上的袁教授,盯着碎肉堆里那个孩子,脸上彻底没了血色,嘴唇都在抖。 靠在门口的邵东死死盯着那孩子,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突然,他猛地推开扶着他的邵华,一瘸一拐冲上去,一把揪住袁教授的衣服,声音都在发颤:“那孩子——哪来的?!” 袁教授嘴唇发紫,抖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邵东眼眶通红,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睛里全是血丝,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秦婉在哪?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袁教授一口血喷了出来,知道瞒不住了,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一面墙。 那面墙光滑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邵东死死盯着那里,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拳一拳狠狠捶在墙上! 手背破了,血溅在墙上,墙上全是血痕——他根本不在乎。 邵明和邵阳冲上去拉他,他嘶吼着,声音都劈了:“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眼看着他彻底发疯,邵华跌跌撞撞跑到蒋鹤云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求你……帮帮我大哥……” 蒋鹤云倒是痛快得很:“行啊,十个晶核。” 邵华拼命擦眼泪:“好,多少都行……求你了……” 蒋鹤云走过去,一拳砸在墙上——墙面凹进去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门被震变了形。 不用他再动手,邵东一把抓住变形的门,双手青筋暴起,硬生生掰开。 一个像医院太平间那种大抽屉被拉了出来——里面躺着一个女人的尸体。 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一向冷静的邵东彻底崩溃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冰得刺骨,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邵明和邵阳也傻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失踪了五年多的大嫂,竟然在这里…… 邵华跑过来,看到女人的脸后,当场哭得撕心裂肺。 当年嫂子怀孕,大哥太忙,她跟嫂子一起去产检,后来嫂子在公园上了一趟厕所,就突然失踪,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 这几年她一直活在愧疚里,家里也在找,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想到现在居然在这。 邵东眼眶里都在渗血,死死盯着袁教授,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痛苦到了极点:“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袁教授捂着胸口,嘴唇紫得发黑,明显是发病了。 他哆嗦着从兜里掏出药,艰难地吞了一颗,缓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她是……四十六号实验体。根据各项指标,她腹中的孩子……最合适。” 邵东根本听不下去,他现在恨不得活撕了袁教授,满脸都是泪水,顾不上擦,也擦不干。 他痛苦地瞪着他,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简直是魔鬼——比魔鬼还可怕!她是个孕妇,她只是一个孕妇啊!你们……你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干!” 袁教授羞愧地低下头,一句话都解释不出来。 看了全程、整个人都懵了的梁伟,终于忍不住开口:“所以……这些人是拿孕妇做研究?” 他顿了顿,声音也沉了下去:“不对啊……生孩子也不用让孕妇死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又像一把刀,狠狠刺进邵东混沌的脑子里。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拎起袁教授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到底怎么死的?!” 袁教授张了张嘴,嗓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骨头:“实验体……不能使用任何药物。必须在五个月的时候转移到培养皿里……只能……活体剖。” 一句话,让所有人头皮发麻,活体剖,说明孕妇是活活疼死的。 这样的情况他们想都不敢想,不敢想这个孕妇死的时候有多痛苦。 邵东一口老血喷出来,高大消瘦的身体晃了晃。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那孩子动了。” 所有人看了过去,就见那孩子睁开了眼睛,慢慢站起来,他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带着茫然的纯真。 随后他转身一步步的朝着秦婉的尸体走过去。 小小的身子依恋的爬进大抽屉,趴在妈妈的尸体上,小小的手臂圈着母亲的脖子 就跟还在母体一样蜷缩着身子。 袁教授喘着粗气道,“实验题对母亲非常依恋,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没法断开他对母亲的执着。” “只要离的远了,他就会狂躁,会闹腾。” “只能把他的母亲封存在不远处,只要他能感受到母亲,他就会很乖。” “他是最完美的实验体,为了他,破例很多。” “他,他马上就要长成了。” “现在,前功尽弃。” 邬刀上前两步,“这是什么实验?” 袁教授死死攥着拳头,“他身上的细胞,是全能的。” “我们为他命名,死神的克星。” “只需要一点点健康细胞,就可以把一个病入膏肓的癌症病人身体里的病毒细胞全都修复,一个月,就能恢复健康。” “也可以让身体机能全面崩盘的老人细胞唤醒,重新充满活力。” 说到这的时候,他眼里含着火热的光,“任何一个实验人员,都无法拒绝这样的研究。” 第 275章 悲剧 邵东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自己也是实验人员,可他无法想象——这样惨无人道的实验课题,到底是谁提出来的? 他看着冷柜抽屉里蜷缩的母子俩,脸上全是凄惨的笑。 “难怪……难怪你们不让我进入实验课题。” “你们偷了我的妻子,把我的孩子做成实验体,杀了我的妻子,用我妻子的尸体困着我的孩子,这种畜生不如的事,你们又怎么敢叫我。”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袁教授,以前我一直很尊敬你。我本来想一直尊敬你的。”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终于失控地炸开: “可现在,我只想杀了你!” 袁教授惊恐地后退两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你、你不能……你不能杀了我!杀了我,你的儿子也活不了!” 邵东的脚步猛地一顿。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本来还要养一个月的……一个月后才可以。” 袁教授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理智的腔调,“现在他被提前放出来,身体很虚弱,必须要在营养液里养着。现在只有我能照看他。” 蒋鹤云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我觉得这小孩看起来挺健康的。只要正常吃饭,活着没问题吧?”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要求其他干嘛。” 邵东还没说话,袁教授已经面色大变:“不行!他不能吃饭!” 那声嘶吼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 急切的异常诡异。 蒋鹤云冷笑出声,眼底全是嘲弄:“你这心虚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邬刀淡淡道:“我们基地有治愈系异能者,或许能给他看看。你们要是乐意,可以带着他到我们基地来。”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当然,就算你们来,这次的酬劳要付。” 邵东眼里倏地亮起一簇光,含着几分近乎卑微的希冀,想都没想就答应:“好!” 邬刀指了指那个孩子:“你带着他。现在走。” 邵东立刻冲过去就要抱孩子。 谁知—— 他的手刚碰到孩子的身体,刚刚还安安静静的小家伙,猛地尖叫起来! 那叫声极具穿透力,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直直扎进耳膜,在场所有人同时头晕耳鸣,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脸色发白。 袁教授急促道:“没用的!他不让任何人碰!现在他好不容易碰到了母亲,要是强行分开,会很暴躁!” 邬刀几步走过去。 一掌劈在了男孩脖子上。 刺耳的叫声戛然而止。 小家伙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邬刀扫了眼邵东:“带着。现在就走。” 邵东红着眼眶,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衣,手忙脚乱地把孩子裹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裹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把孩子摔了。 算起来孩子已经虚五岁了,抱起来却只有三十来斤——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那重量轻得让人想哭。 他把孩子小心地递给邵明抱着,自己转身去抱秦婉。 冷冻了五年的尸体。 基本就是个冰坨子。 非常重。 这种时候根本不适合带,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他的手没有松开过一点,他跟秦婉青梅竹马,结婚不到一年有了孩子,本来他们会是最幸福的,可因为他的疏忽,妻子没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他绝不放手。 他把衣服撕碎,想要把人绑身上,可硬邦邦的尸体根没办法绑。 眼看着邵东执意要把人绑在身上,邬刀眉心微蹙,走过去把手放在尸体的肩膀上。 几秒钟。 尸体上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冰水顺着衣物往下淌。 秦婉的身体软了下来,样子也跟正常人差不多了——除了脸色白得不像话,几乎看不出是个死人。 邵东眼眶里的泪,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干过。 他转过头看着邬刀,眼睛里的血丝就没散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会报答你。” 邬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脚步沉稳,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还没走几步。 身后传来袁教授的声音。 “站住。”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条蛇,阴冷地缠上每个人的脖子。 “你们谁都别想走。” 袁教授稳住身形,往后退着错开距离。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还站着说话的尸体。 “我说过——你们都会死。”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三面墙全部自动向两边打开。 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全是奇形怪状的变异兽。 就连之前逃跑的那条只剩三节的人头蜈蚣,也在其中。 这些变异兽之所以叫“奇形怪状”,是因为它们身上基本都长着人体器官。手指、眼睛、耳朵、牙齿……像是把活人拆碎了,又粗暴地缝在了畜生身上。 袁教授的眼神有些空。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遥控器,把所有人一个一个地盯着看过去,像是在清点今晚的菜品。 那目光让人浑身发寒。 “你们都是自愿送上门的食物。”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实验绝不能停。” 那个跟他吵过架的男人刚吃了大花卷,这会噎的直打嗝,浑身都是劲,他站在梁伟旁边,指着袁教授立马道,“我就说了,他不像什么好人,果然,看着越老实,实际上越变态。” 邵东看向邬刀,“这些您能处理吗?” 邬刀点点头,“小问题。” 邵东点点头,转头看向袁教授,问出来了最后一个问题,“末世那天,我收到的信到底怎么回事。” 袁教授嘴角裂开,答非所问。 “五年多前,你的妻子是我亲自带走的,我跟了她半个月,厕所偶遇,她信了我。” “那个孩子是我亲手剖出来的,十二根绷带都没绑住她,她最后咽气的时候都在叫你。” “你吃的她叫的什么吗?” “她说。” “别救我。” 第276 章 老不死的东西。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那笑声里裹满了轻蔑与嘲讽,像刀子一样剜进人心里。 邵东本就濒临崩溃,听到这话,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袁教授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他摊开手,语气轻飘飘的:“至于为什么给你发那些东西、让你来——因为实验体最终成熟,需要至亲的血肉。” “你当父亲的,总算还有点用。” “别想着反抗,你们跑不掉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按下遥控器——刹那间,所有变异兽冲了出来。 梁伟一把抱起沈青青,疯了一样退到安全的地方。 这回邬刀没再忍,直接用雷系异能狂轰。 雷花劈过去的瞬间,那些变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灰。 那只人头蜈蚣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一直往后缩,可汹涌的兽潮把它硬生生推着往前走。 它急红了眼,拼命钻空子朝袁教授那边跑,边跑边撕心裂肺地骂: “你这死老头!我说了打不过打不过!你还要我们打!你就会装疯卖傻,你怎么不自己去打!他们都成灰了你还打!” “我告诉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管了!” “你爱咋咋地!” 已经吓疯的人头蜈蚣这会儿只想逃命,什么都顾不上了。 它心里清楚——身体少几节能活,以后还能长回来;可脑袋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死透了。 它开始跑。其他长着人头、还残存人类意识的变异兽也跟着跑。 根本不用打,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这些变异兽开始互相撕咬——胳膊、腿到处乱飞,甲壳、触手、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人头蜈蚣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梁伟脚边。 它没有手,只能用脑袋拼命顶梁伟的腿。 梁伟吓得举起刀就要砍。 人头蜈蚣立刻哀嚎起来:“等等等等!误会误会!我没要伤害你!咱们打个商量——我带你们出去,你们别要我的命,成不成?” 梁伟嫌弃地躲开:“你别挨着我!你不知道自己多吓人吗!” 人头蜈蚣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它小声哀求,声音都在发颤:“我真的只是想活着……我以前也是正常人啊。他们骗我说当试药员,一次给我五千。我没钱,家里穷,我只能赌我吃的药没事。谁知道醒来后就变成了这样……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对不起,之前得罪你们的地方,我道歉。你想知道什么,我全说。” 梁伟沉声道:“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人头蜈蚣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袁教授,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就是一个恶魔!这里就是魔窟!” “你们斗不过他的……他没有一点人性……你们快跑啊!”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它说话都在发抖。 梁伟怀疑地盯着它:“你到这来,是不是也是他的阴谋?” 人头蜈蚣彻底崩溃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现在就剩三节了!我的腿都快断没了!我还哪里能玩什么阴谋啊!” “你快让你的同伴走……我知道哪个出口最快能出去。那老东西在这里埋了炸药——实验体成不了,他谁都不会放过啊!” 梁伟认真的盯着他3秒,确认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之后,立马朝着邬刀跟蒋鹤云喊了一声,“邬刀云子快跑。” 两人听到喊声,回头就看到梁伟脚边趴着的那半残的人头蜈蚣。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了过来,人头蜈蚣立马朝着过道跑了出去。 别看他只剩3节了,只剩下几只好腿,那速度可是比一般的运动员都快。 邵家兄妹见此也一起跟上,其他人不敢落后,一起挤着跟在后面。 眼看着他们跑了,袁教授一点都不着急,他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正如人头蜈蚣所说,他带的路非常的近,不过5分钟就跑了出去。 此时天还没亮,外面伸手不见五指。 冷风吹过,有雪沫子砸在脸上,凉凉的触感让所有人的脑子完全清醒。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颗颗血红的眼睛在黑夜中就跟那小灯泡一样。 袁教授闲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还准备跑吗?” “放心,时间很宽裕。” “我可以陪你们玩玩。” 蒋鹤云小声道,“邬刀,要不先把老头处理了,他说话那个调调我实在喜欢不起来。” 不等邬刀说话,袁教授的声音响起,他笑呵呵道,“年轻人,别太张狂。” “你们几个虽然不在我的计划里,不过也没关系,顺带就处理了。” 梁伟啧啧两声,“这口气比脚气还大,还真是自大的老头。” 邬刀则是直接下手,几根冰刺射出,每一根都精准的对着老头的要害。 谁知下一瞬,他身前突然挡住了一个人。 把冰刺全都挡住了。 梁伟用手电筒照了照,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去照了照邵东,空空荡荡。 又照了照袁教授那边。 这回他多停留一会,然后卧槽一声,“这这这,这不是尸体秦婉吗?这死的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动了?” “邬刀,快,快用你的雷劈她,咱现在没糯米,只能靠你的雷了。” “哎呦,这缺德带冒烟的老东西到底干了啥,这真是都这把年纪了,干这丧良心的事,也不怕他祖宗十八代在下面被其他祖宗围攻啊。” 蒋鹤云这会还有心情回他的话,“他都缺德成这样了,他祖宗能好到哪里去。” 邬刀准备再来一次,把老头干掉,邵东突然冲上去,“婉婉,老婆,你,你没死?” 袁教授非常好心的解释,“死了,就是尸体留着浪费,就顺便改造一下。” 第 277章 那就一起死。 这种轻飘飘的无所谓状态,太他妈可恨了。 邵东死死盯着面前的秦婉。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长发垂在两侧,面色白得像纸,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笑意看向他的眼睛——现在是灰白的,空洞的,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子。 他的嘴唇在抖,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眼泪早就糊了满眼,但他连擦都不敢擦,生怕眨一下眼的功夫,她就消失了。 “婉婉……”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反应。 她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她本来就死了,现在就只是身体能动。 周围那些东西慢慢围上来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闪着光,包围圈越来越小,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梁伟低头踢了踢脚边那个瑟瑟发抖的东西。 “喂,你还能找到路吗?” 人头蜈蚣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忘了……我不知道路,我醒来就在实验室。” “我没出去过,我出不去。” 天渐渐亮了。 梁伟看清楚了那张脸上的脆弱和茫然,心里莫名难受。 他蹲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哥们,你这样……活着真不如死了。” 人头蜈蚣瞬间崩溃了,他嚎啕大哭,:“我不能死!我家里还有爸爸妈妈!他们要是知道我死了,他们会伤心的!他们好不容易才让我上的大学,我还没孝敬他们呢——” 那哭声太悲了,悲得连空气都在发抖。 跟着他一起跑出来的几个怪物也跟着哭了。 那些脸全都是年轻人的脸,十七八岁,二十出头,有的还残留着少年人的稚气,有的还有手臂,能给自己擦擦眼泪,但大部分连手都没有了,只能任由眼泪顺着怪异的外骨骼往下淌,在冷风里冻成冰。 他们最大的痛苦不是变成了怪物。 而是变成了怪物之后,还保留着人的意识。 有人的意识,记得自己是谁,记得爸妈的样子,记得自己曾经是个正常的人——然后被操控,被驱使,被迫变成这样的怪物,被迫去做那些他们根本不想做的事。 此起彼伏的哭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像亡魂最后的悲鸣。 袁教授听够了。 他皱起眉,不耐烦地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那些还在哭的怪物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看不见的线扯着一样,身不由己地冲了上来。 蒋鹤云和邬刀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 一个放水,一个冰冻,配合得天衣无缝。 冰霜蔓延开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刚刚还在哭喊的年轻面孔就凝固在了透明的冰壳里。 只剩下缩在梁伟脚边的那个人头蜈蚣还活着。 他仅剩的身体抖的更加虚。 梁伟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你怎么没冲出去?” 人头蜈蚣把脑袋缩了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们……你们打掉了我身上的定位控制器。” “我现在这样战斗不了,他也控制不了我。” “要是你们输了,我就会被收回,被处理。” 梁伟沉默了几秒,垂眸看了看怀里睡着的沈青青。 小家伙也是真的累了,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梦里也不安稳。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是能活着……结束了我就把你带回去。” 人头蜈蚣猛地抬起头,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让人心碎的光:“真的吗?” 梁伟点头:“只要你不发疯,其他的都好商量。” 人头蜈蚣激动得浑身发抖,仅剩的那几条腿不安地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有名字!我不叫怪物……我叫吴朝,朝阳的朝,我妈说,早上的太阳最好……” “我妈他们都说,这个名字好。” “好。”梁伟声音有点哑,“以后就叫你吴朝。” 再次从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吴朝觉得终于有一双手把他从深不见底的冰水里捞了出来。 他终于能感受到自己是个人了。 他盯着袁教授,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燃着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成实质。 袁教授却像没看见一样。 他扫了一眼那些被冰封的变异兽,脸上没有任何慌张,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落在沈青青身上,盯着她睡着的小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还是孩子好啊。” 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条滑腻的蛇,钻进人耳朵里,“看看,多干净。” 梁伟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他下意识地把青青护在怀里,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狼,恶狠狠地瞪着那个老头:“你他妈的眼珠子给我收好了!要不然老子给你抠出来当摔炮踩!” 邬刀比他更快,直接出手了。 数不清的冰刺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朝袁教授飞过去——这一次他下了死手,那些冰刺又密又急,保证能把那个老东西扎成一个到处漏水的筛子。 就在冰刺即将穿透袁教授身体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动了。 是被冰封的秦婉,不知怎么,身上的冰化了,又挡在了袁教授面前。 邵东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炸裂了。 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他死死抱住秦婉瘦弱的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些呼啸而来的冰刺。 邬刀在最后一刻发现了,猛地收回了大部分冰刺,但还是有七八根没入了邵东的后背、肩膀、手臂。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来。 他感觉不到疼。 只是死死地盯着袁教授,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恨意、痛苦、绝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心碎。 他的声音很虚弱,“我永远……都无法理解你的研究。” 他一字一顿。 “也无法理解你对我妻子、对我孩子的伤害。” “不管你的理由有多充分,这样有伤人伦道德的实验不该存在。” “你们做了这些,连人都不配做。”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碎的不成样子。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人,最后的笑。 他一手揽着秦婉,另一只手中凭空凝结出一把冰刀。 冰刀很长,直接没入袁教授胸口。 鲜血顺着刀刃晕染开来,像一朵开在错误季节的花。 袁教授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后知后觉地吐出一大口血。 但那双浑浊阴冷的眼睛里没有将死的恐惧,没有对生命的留恋,反而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疯狂。 “你杀了我……”他咳着血,嘴角却往上翘着,“他们就真的没救了……你确定……要我死吗?” 这个把活人变成怪物、把别人的妻子变成傀儡、把无数年轻人的生命和意识当成实验耗材的老东西,在被一刀捅穿胸口的时候,居然还在笑。 邵东看着他笑,手里的冰刀又往里面推进了一寸。 “那就一起死。” 第278 章 邵明死了 同样作为冰系异能者,邵东的等级根本没法跟邬刀比——可他现在是在拼命,他浑身上下所有的异能,全都赌在了这把冰刀里! 袁教授擦了擦嘴角的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年轻人啊……到底是冲动。”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子,拧开盖子,仰头一口闷了个干净。 这动作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紧接着,那副苍老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肉眼可见地变得年轻,皮肤重新变得光滑,花白的头发瞬间转黑,泛着健康的光泽,那双浑浊的老眼,一下子亮得惊人。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他只是随手往胸口插着的冰刀上轻轻一敲,冰刀直接碎成无数片,反朝着邵东的面门呼啸飞去! 邵东抱着秦婉疯狂后退。 邵阳跟邵华冲上来,手里攥着短刀,准备联手对付袁教授。 变年轻了的袁教授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在享受——他太迷恋这种年轻、充满活力的感觉了。 年纪大了以后,浑身都是小毛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至于邵家兄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这点等级的异能,他连看都懒得看。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能力,只是随便挥了挥袖子,邵阳和邵华就重重摔倒在地。 他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看到了没有?这样的能力——谁能拒绝?!” 蒋鹤云的脸色难看得要命,“邬刀,这老东西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必须把他干掉。” 邬刀脸色同样阴沉,冷着脸道,“他身上有猫腻。”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只还在装模作样的猫,语气根本就不是商量——直接命令,“你先上,我不会让你有事。” 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邬刀猛地扔了出去。 “嗷——”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身体瞬间膨胀变大,刚才那副闲散打酱油的劲儿,彻底没了。 邬刀紧随其后冲上去。 这回,他倒是没骗猫。 猫一爪子狠狠朝着袁教授拍下去。 袁教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后退两步,掏出一个普普通通的哨子。 尖锐刺耳的哨声撕裂空气——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是丧尸的嘶吼。 之前他们几乎没看到丧尸……现在,丧尸来了。 第一个冲出来的丧尸,从外表看,至少是三级以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差不多三百多个三级以上的丧尸,全被袁教授操控着。 目标只有一个:把所有人杀光,但绝不能让人感染。 猫一爪子拍空,烦躁地狂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三级以上的丧尸对猫来说不算什么,随便杀。 就算是数量多,也没什么。 邬刀先用土系异能筑起一个绝对安全的小房子,确保梁伟抱着沈青青足够安全,这才转身去杀丧尸。 被保护起来的梁伟死死抱着沈青青,整个人基本就是在硬撑。 要说怕不怕?当然怕。每次面对危险,恐惧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可他也相信邬刀他们能解决。 最坏不过就是死——再坏,能坏得过死吗? 可余光扫到情绪彻底垮掉的吴朝时,他心里猛地一沉……还真有。被做成实验体,然后这么不人不鬼地活着。 跑出来的那些人里,有异能的不到三级,根本打不过;没有异能的,更加打不过。 他们拼了命地躲,还是时不时有人被杀。 邵华的火系异能是三级,可双拳难敌四手。她跟同样三级的邵阳一起护着抱着孩子的邵明,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而邵东这边,他正疯了一样死死抱着秦婉。 她被哨子声影响,这会拼命挣扎着要冲进战斗,那又长又硬的指甲已经戳破了他的皮肉,血往下淌,可他像完全没感觉一样,只是一个劲地喊秦婉的名字,拼命想让她认出自己。 场面乱得不成样子。 唯一淡定的,就是袁教授。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邵明怀里的孩子,嘴角勾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眼看着丧尸越来越少,活人也越来越少。 最后一个丧尸被猫舌头一卷吞了下去。猫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悠闲地舔爪子。 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被邵明抱在怀里的孩子突然抬头,一口咬在邵明脖子上,鲜血飞溅,邵明都来不及惨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临死之前,他还能听到孩子吞咽血的咕嘟声。 变故发生的太快。 邵阳红着眼睛叫了一声,“二哥。” 邵华同样不敢置信。 邵明嘴唇艰难的动着,最后看了眼邵华,硬生生挤出一个字,“跑...” 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邵华跑过来,拉着还趴在邵明身上吸血的孩子一把扔了出去,腿软的跪在地上,慌乱的捂着他的伤口,“二哥,你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不能放弃,我求求你了。” 邵阳跑了过来,颤抖着伸手探到邵明的鼻息,已经没了气。 他转头死死盯着还在抱着秦婉的邵东。 “大哥,二哥已经死了,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你抱着的不是大嫂,他们早就死了。你清醒一下。” 邵东愣愣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弟弟,又转头看向突然醒来,把弟弟咬死的孩子。 小孩子喝了血之后,脸上明显有了点血色,这会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就跟那没开化的野兽一样。 他龇牙嘶吼一声,然后小身体灵活的蹦到了袁教授身边。 袁教授摸了摸他的头,那张脸上满是温柔,轻哄着说了一句话,“好孩子,你可以开饭了。” 第279 章 自爆,死一起 话音未落,那小孩就像一颗被弹出的炮弹,“嗖”地一下飞了出来!速度太快了,肉眼都看不太清楚。 他第一个盯上的,就是看起来最好欺负、最软弱的邵华——简直像野兽嗅到了最弱的猎物! 嘴角留着哈喇子,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样子。 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下一秒他已经死死抱住了邵华的脖子,张开嘴,露出满口牙齿,就要往下咬! 千钧一发之际,幸好邵阳离得近!他眼疾手快,一把薅住那小孩,猛地拽下来,狠狠扔出去老远!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管小孩是他大哥的孩子了,在他眼里,这是杀了二哥的怪物,他二哥尸体都没凉,他恨不得把这小怪物杀了。 邵华吓的脸色煞白,身体都软了。 被甩开后,那小孩彻底炸了——他怒不可遏,立马调转目标,转身就朝蒋鹤云扑过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血肉!他急需这些异能者的血肉!只要吃下去,他就能彻底长成末世里最完美的终极体! 蒋鹤云能怕他这么个小东西?笑话!抬脚就是一脚狠踹。 小孩被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抬起头,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蒋鹤云,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蒋鹤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邬刀,你瞧瞧,这小玩意儿还真是拿血肉喂出来的。” 邬刀没接话,他的视线一直锁在袁教授身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处理这个小东西,我来收拾这个叫兽。” 话音没落,蒋鹤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邬刀已经提刀冲了出去。 哪怕袁教授见多识广,此刻也被这股杀气压得浑身僵硬。 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防护,直面邬刀的刀锋,他不受控制地连退好几步,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那种属于人类本能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嗓音发抖,几乎是喊出来的:“等等!你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都给你!” 然而,来不及了。 邬刀一刀劈下去。 袁教授的脑袋就这么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没了头颅的身体在原地僵硬地转了一圈,然后轰然倒下。 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就跟扁了的气球一样,肉眼可见失去了光泽。 为了以防万一,邬刀又一刀劈开那颗脑袋——里面果然有晶核。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这东西居然是彩色的,一时间竟看不出属于哪种异能。 随手把晶核装兜里,他还是不放心,“云子有打火机吗?” 蒋鹤云在身上摸了摸,“没。” 这时,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我有。” 邬刀看过去,正是跟袁教授吵过架的男人,他拿着一个防风打火机,“这个,这还能用。” 蒋鹤云惊讶,“你还活着。” 男人干笑,“命硬吧。” 邬刀接过打火机,一把火烧了袁教授的尸体。 火光映着几人的脸,谁也没想到,袁教授就这么死了。 这么干脆,这么草率。 小屋子里,吴朝突然拿脑袋疯狂撞墙。 已经头破血流了,他还一下一下地猛撞。 痛苦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吞没了他,他那仅剩的三节身体剧烈扭动着。 梁伟吓得连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怎么了?不会又想啃我吧?我跟你说啊,你别看我带着孩子,其实我一点都没你看起来那么弱!” 吴朝抬起头,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望,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活不了了……可我真的很想去你说的那个基地……那样的基地,一定很安全吧……”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极力忍耐的痛苦,嗓音发颤:“你……快、快跑……我的……我的身体要炸了……快跑啊——!” 梁伟脸色惨白。跑到哪里去?他能往哪儿跑? 他手忙脚乱地用蛛丝把自己和沈青青紧紧裹起来。刚转过身—— “砰!!!” 吴朝的身体炸了。 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梁伟狠狠拍在墙上,怀里的沈青青被震得终于睁开了眼。 好在有蛛丝裹着,两人都没受伤。 沈青青瞪大眼睛,本能地搂紧了梁伟的脖子。 梁伟声音发涩,小声哄她:“没事……你可以继续睡。” 沈青青却伸出小手,指了指外面。 梁伟咬着牙,继续安慰:“邬刀在打坏人……很快就好了。” 与此同时,袁教授一死,那小孩彻底疯了。 他尖叫着,那声音尖得像锥子,直往人脑子里钻,穿透力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邵东怀里的秦婉挣扎得更加剧烈——紧接着,“噗”的一声,一只手直接穿透了邵东的身体。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死死盯着不远处尖叫的孩子。 邵东疼得满脸冷汗,脑子一片混乱,可他能看清——秦婉认出了那个孩子。 蒋鹤云大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提起那小孩的后颈。 只要微微用力,就能立刻了结他。 邵东痛苦地嘶喊:“住手——!别、别杀他!” 蒋鹤云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刀:“他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他只是实验室里的一个实验体。” 邵东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他给我。” 蒋鹤云面容冰冷,一字一句:“我不相信你。” 邵东笑了,笑得凄苦,笑得让人心碎:“我已经活不了了……就算是死,我也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蒋鹤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他还是把孩子扔了过去。 邵东伸手接住,把那小小的一团死死抱在怀里。 最后,他艰难地转头,看向邵阳和邵华。 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小阳……小妹……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们……”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抱着秦婉跟孩子,艰难的进了实验室里面。 随后,一声巨响,实验室里面坍塌。 第280 章 挖 轰——!!! 爆炸的威力大得吓人,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要把天都撕碎了! 飞沙走石像发了疯似的四处迸溅,打得人浑身生疼,眼睛都睁不开! 整座山体轰隆隆地坍塌下去,地面剧烈颤抖,让人站都站不稳,腿肚子直打哆嗦! 邬刀猛地收了保护梁伟和沈青青的屋子,嘶声吼道:“跑!快带着青青跑!” 梁伟还没来得及跑,蒋鹤云嫌他磨叽,一把将他提溜起来,连带着沈青青一起夹在胳肢窝底下就夺命狂奔! 梁伟气得想骂人——他想说自己有蛛丝,飞得比跑的快多了! 可他刚一张嘴,满口泥沙灌进来,呸呸呸吐都来不及。 算了算了,有免费顺风车坐,不用自己出力,反抗个屁啊! 邵华亲眼看着大哥就那么死在她面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崩溃地尖叫出声:“不——!!!” 她接受不了,她根本接受不了。 两个哥哥,一个接一个惨死在眼前,她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出来了一样,疼得她眼前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好在邵阳还在。 他死死咬着牙,把邵华往背上一甩,头也不回地狂奔! 那个唯一活着的男人跑得最吃力,腿像灌了铅似的沉,可他不肯停,不敢停,不能停! 他还有家人,他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就算是鞋跑飞了都顾不上捡,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也顾不上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再跑远一点! 一口气跑出好几百米,下陷的地面终于停止了颤抖。 蒋鹤云把梁伟随意的放地上,自己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这……死了吧?应该死了吧?” 梁伟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呸呸吐干净嘴里的泥沙,声音发紧:“不……不一定吧?” 他转过头,眼神忐忑地看向邬刀:“邬刀……要不,去看看吧?” 邬刀喘着粗气,沉默了一瞬:“……去看看。” 他们硬着头皮又走了回去。 之前还能进出的那个山洞,彻底没了。 原来冒尖的那点小山头,这会儿整个被削平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按进了地里。 要是没来过这儿,估计还以为这里本来就是这样。 邬刀抬起脚,踢了踢脚边的猫,语气随意道:“你去挖。找到尸体为止。” 猫抬起头,冲着他连叫了好几声,满脸的不情愿,尾巴都炸了。 可那又怎样?不乐意也得干。 猫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那声音又尖又长,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之前不知道躲到哪个老鼠洞里的老鼠,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一路小跑,狗腿似的颠到猫脚边。 猫嫌弃地低头,一脚把它踹了出去。 不用多说,老鼠抡起爪子就开始疯了一样地刨! 可这是座山摁进去的!它爪子都快刨出残影了,土屑翻飞,可效率还是慢得让人抓狂。 梁伟看着那只卖力到快断气的老鼠,叹了口气:“老鼠就是老鼠,脑子还没杏仁大呢,一点都不会思考。就它现在的等级,在这村里随便找找小弟,哪还用得着自己动手?” 那只正拼命刨土的老鼠猛地停下了爪子,眼珠子一亮——它是不聪明,可它听得懂人话啊! 它半点犹豫都没有,转头就冲着猫吱吱叫了几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老板,请个假!别的我干不了,找同类这事,谁比我牛? 不到十分钟,乌泱泱一群老鼠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疯了一样开始挖土! 其中一只格外扎眼——身上毛秃了好几块,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刚被人狠狠揍过。可它个头比别的老鼠大一圈,刨土的速度也最快,爪子翻飞跟小铲子似的。 有了这群命苦的苦力,自家那只老鼠反倒不干了,站在那儿指手画脚,一会儿吱吱叫两声指挥方向,一会儿又跳到石头上监工,看起来比干活的都忙。 蒋鹤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来不是杏仁大,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梁伟叹了口气,越想越憋屈:“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这些畜生都能听懂人话,咱们一句都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这交流障碍也太要命了好不好?” 说着她低头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脸,语气软下来:“宝,你说是不是?咱们是不是太吃亏了?” 沈青青晃着小手,使劲点了点头,小嘴还跟着嘟起来,像是也在替她鸣不平。 蒋鹤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听懂了?就点头?” 沈青青嘴一张,冲着蒋鹤云的手指就咬过去! 蒋鹤云吓得赶紧缩手:“别别别——不能咬,我手脏!” 顿了顿他又道,“就算是不脏也不能吃。” 沈青青伸手又要去抓,蒋鹤云故意逗她,把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两人你抓我躲,玩得有来有回,倒是把刚才那股要命的紧张冲淡了几分。 邵华醒了过来,她愣愣地坐起来,看着眼前那群耗子疯了似的在挖土,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发抖。 她死死抓住邵阳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二哥……他们没事的,对不对?”她声音发颤,眼眶里全是泪,“他们一定会活着的,对不对?” 邵阳盯着那堆被疯狂翻刨的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像是从冰里飘出来的,冷得彻骨: “……死了就死了吧。” 邵华愣住了,“二哥。” 邵阳这会眼里含着泪,小妹,“大哥脑子不清楚,他害死了二哥,他还那副都行,活着干什么,还不如死了干净。” 邵华捂着脸,脑子很乱,连个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邵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别怕,以后三哥陪着你。” 邵华靠在邵阳怀里,用力的咬着嘴唇,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堆土,尽管邵阳已经说了,可她还是希望那里能挖出活人。 第281 章回家 老鼠多了干活就是快,不到一个小时,硬是从那片烂泥里刨出一堆黏糊糊的碎肉。 混着碎布条、烂棉絮,像是从湿黏的土里翻出来的垃圾。 邵华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跪了下去,哭得撕心裂肺,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哀嚎。 邬刀跟蒋鹤云站在那堆东西前,沉默了几秒,同时松了口气。 邵阳死死咬着嘴唇,嘴唇咬出血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二哥的尸身,胸腔像被人攥住了一样,每喘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 蒋鹤云走过去几步,声音不大,“你们还准备走吗?” “你们该知道的,现在这种地方,哭太久……不合适。” 邵华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全花了,泪痕、灰尘、泥土搅在一起,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我……家人没了。” 那声音像砂纸磨过的,干涩、破碎。 蒋鹤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平到近乎残忍:“你最起码还看见家人了。我们连家人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 “你可以伤心,但等安全了再慢慢伤心。行吗?” 邵阳哑着嗓子开口:“能不能……让我们把人埋了。” 邬刀点了点头。 这点要求,不过分。 邵华和邵阳挖了一个大坑,把那几具残破的身体放了进去。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甚至没人说一句完整的话。 邵华跟邵阳最后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泥地上,闷闷地响。 他们互相搀着站起来,走出老远。 没人注意到,身后那个平静的土堆上,有一小块土块轻轻滚了下去,又重新归于平静。 这点小插曲,就算是真的看见了,也未必有人注意。 到基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一路风尘,浑身是土,几个人先回家洗澡收拾。 屋子烧得暖暖的,蒋鹤云放了满满一缸水,烧热了,挨个洗。 偌大的浴室,沈青青坐在盆里死活不肯出来。 身上抹得全是泡泡,头顶那坨泡沫堆得跟皇冠似的,她兴奋得不行,两只小手啪啪拍水,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梁伟怕她着凉,就坐在旁边,时不时添点热水,手里捏着那只黄鸭子,挤得滋儿滋儿响。 蒋鹤云穿着裤衩站在旁边,脸黑得能滴墨:“你先把这小祖宗弄出去,等我洗完澡再让她玩儿行不行?” 梁伟头都没抬,继续捏鸭子:“你洗呗,谁还拉你手了?” “你要不乐意,去隔壁洗。” 蒋鹤云咬着牙:“其他浴室都改成仓库了,就这一个能用!” “那就洗呗,”梁伟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无辜得要命,“放心,我们又不偷看你。” “……” “就算偷看了,你还怕我们说出去啊?” “又不是没见过,大老爷们矫情什么。” “谁还稀罕看你那坨肉。” 蒋鹤云:“……” 他低头看了看沈青青。 那小家伙正仰着脸看他,肉乎的小脸上都是泡沫,黑亮的眼睛里全是泡泡的倒影,肉乎乎的小身子糊了一层白,活像个小雪人。 他终于知道邬刀为什么第一个洗完了。 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位小祖宗一进澡盆子就不出来了。 蒋鹤云深吸一口气,到底没把裤衩脱了。就那么用毛巾拉着水,胡乱冲洗了几下,擦了把脸就逃出了浴室。 外面没办法吃饭,现在都快饿死了。 他翻出几包泡面,找了个大盆,撕包装袋撕得哗哗响:“邬刀,你吃泡面吗?” 邬刀窝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轻轻“嗯”了一声。 蒋鹤云连第二遍都没问,浴室里梁伟已经扯着嗓子喊了:“我们也要——多来点!” 蒋鹤云翻了个白眼,默默换了个更大的盆,拆了一整箱泡面进去,又往里倒腾配菜:火腿肠、卤鸡爪、海带丝、贡菜、花生米、酱猪蹄……满满当当塞了一整盆,这才提起那一大壶开水,哗地浇下去。 盖上盖子,等了三分钟。 香味像开了闸一样,从盆缝里往外涌,短短几秒就灌满了整个屋子。 “好了没好了没?!”梁伟抱着沈青青从浴室窜出来,光着脚,光着膀子,头发都没擦,沈青青脑袋上还顶着没冲干净的泡沫,身上就草草裹了条毛巾,俩一个德行,伸着脖子往饭盆张望。 “快快快,我先尝尝,饿死了饿死了!” 邬刀走过来,把沈青青从梁伟怀里接过去,低头看了看那脑袋上的泡沫,皱了皱眉:“你怎么连衣服都不给她穿?头发都没洗干净。” 梁伟已经抄起筷子捞了一根面,吹了两口就往沈青青嘴边送。 顺便回答,“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这种小事。” 沈青青啊呜一口吞了,小嘴吧唧吧唧,所有吃的里,她最喜欢就是方便面。 邬刀面无表情地抱着她去拿毛巾,给她收拾。 这边梁伟已经捞了一小碗放在桌上晾着,冲沈青青喊:“宝——快过来——晾好了——” 邬刀刚给她把口水兜子系好,沈青青就扭着圆滚滚的小身子从他怀里挣下去,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啪嗒啪嗒朝梁伟跑过去。 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拿着勺子笨拙的吃着。 梁伟一筷子挑了一碗,就跟没吃过饭似的,一口塞一嘴。 吃的非常埋汰。 沈青青看他那么吃着,连勺子都不要了,抓了一把塞了满满一嘴。 两人吃的一样埋汰。 蒋鹤云无语,“你能不能好好吃,这一盆呢,也没缺你吃的啊,你看看青青都跟你学的什么样。” 沈青青知道蒋鹤云说自己,抓了一把方便面给他送过去。 蒋鹤云非常给面子,凑过去吃了一口。 他扶额无奈道,“算了,今天就这么吃吧,下次咱们喝粥,总不能手抓了。” 邬刀给沈青青擦了擦嘴,耐心的教她吃饭。 沈青青这会着急,根本就没心情听话。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余晓晓跟江姜先后进门。 闻到满屋子味,余晓晓走过去随口道,“你们怎么不去食堂,这次出去还顺利吗?” 蒋鹤云夹了一筷子面给余晓晓凑过去,“放心,顺利着呢。” “就是想吃面了。” 第 282章 烤肉 余晓晓吃了一口,一屁股坐到蒋鹤云身边,靠在他肩膀上,她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你们不在的这两天,咱基地来了一帮人,盛临正招呼着呢——我看那阵仗,压根儿不是来干人事儿的!” 邬刀眼皮一抬:“有没有异能者?” “有!五个!” 余晓晓叹了口气,“全都是五级,这规格高得能压死人了好吗!” 梁伟嘴里的饭顿时不香了,瞪圆了眼珠子:“都是五级?” “他们怎么升上去的?” “实战啥水平?你见过没?” 余晓晓苦笑着摇头,两手一摊:“这么私密的事儿,你让我怎么舔着脸去问?就算咱不要脸问了——人家能说吗?” “就算是真的说了,也未必是真的。” 她声音一沉,灌了口凉水:“至于实战……人家是五级。咱整个基地,就基地长最高,还不在。谁能打得过?人家没抢咱这破地方,纯粹是看不上这点儿寒酸场地!” 说到这儿,她狠狠叹了口气,:“不过你们是没看见——他们是真的能吃啊!还专挑细粮下手!要不是末世,他们吃成巨人观我都懒得管。可现在我看着他们吃饭,就跟拿刀子从我身上往下片肉一样疼!” 蒋鹤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声音压得低低的:“等盛临回来,我好好问问。” 梁伟已经彻底没胃口了,手里捧着啃了一半的猪蹄子,一脸愁云惨淡:“不会是专程来找茬的吧……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 他扭头看向余晓晓:“晓晓啊,下次这种要命的事儿,能不能别搁吃饭时候说?闹得我这心窝子堵得慌,饭都咽不下去了。” 余晓晓嘴角抽了抽:“你吃饱了还能炫两斤烤肉的人,没胃口等于别人吃了两顿饱饭。” 一提起烤肉,梁伟眼里那团火噌地又着了,一拍大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咱必须整顿烤肉压压惊啊!” “我爸那儿肯定还有不少牛肉,我去整几斤上脑腌上,再弄点五花肉、羊肉,切几斤酸菜——不行了不行了,我又饿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蹿,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两眼放光地看着沈青青:“宝!现在外面黑灯瞎火又远,我懒得去了,你给咱拿些肉出来呗,随便啥肉都行,我不挑!” 沈青青小手一挥,地上凭空堆起一座肉山——猪肉、牛肉、羊肉、肉肠、鱼、鸡、鸭、鹅,满满当当全是处理好的 梁伟乐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抄起几袋子肉就找刀子切,嘴上还不住地招呼蒋鹤云拿烤盘、找调料、把屋里的饮料全搬出来。 没过一会儿,梁伟就切了好几盆肉,撒上调料用力抓匀,风风火火地端了过来。 蒋鹤云也把饮料、夹子、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肉片刚贴上烤盘,“刺啦”一声响,白烟腾地冒起来,肉香味像长了手似的往人鼻子里钻,满屋子都是那种焦香四溢的烟火气。 光是闻着这味儿,梁伟就觉得胸口那口气又喘匀了——活着,真他妈有劲儿。 沈青青坐在正中间,小手捏着一根酸菜,小嘴吧唧吧唧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到花生的小松鼠。 梁伟用夹子翻着肉,顺手开了一罐饮料。“咔嗒”一声脆响——易拉罐启封那个特有动静,在肉香弥漫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沈青青猛地把头转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漂亮的黑葡萄。 梁伟赶紧把奶瓶递过去:“宝,这个你真不能喝,你喝你的,咱俩干杯。” 可沈青青闻到饮料那股甜滋滋的香味,哪里还肯要奶瓶?小手伸得老长,身子都往前倾了,急得嘴都瘪了起来。 邬刀在旁边看不过去,默默开了一瓶,找了个小碗倒了一点递过去。 沈青青一把抱住小碗,埋头就喝,光听那“滋溜滋溜”的声音,就知道这小家伙心里有多美了。 尝到甜味的那一刻,沈青青整张小脸都亮了,仰起头期待巴巴地望着邬刀,眼神里全是“我还要我还要”。 邬刀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难得放软:“今天不行了,明天再给你。” 沈青青的脸一下子垮了,“啪”地把小碗一扔,气鼓鼓地转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邬刀,浑身上下写满了“哄不好了”。 蒋鹤云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她:“哎哟,这小不点还会生气呢?” 余晓晓翻出一瓶娃哈哈,插上吸管递过去:“喝这个,这个相对健康点儿。” 沈青青尝了一口,小嘴立刻嘬住了吸管不放,恨不得整张小脸埋过去,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尝到甜头之后,她抱着余晓晓的手臂,小脸蛋使劲蹭了蹭,亲昵得不得了。 邬刀点点她的小鼻尖,语气认真起来:“不能多喝,喝多了生病,生病了会难受。” 沈青青理都不理,低头“咕噜咕噜”喝得欢实,嘴角还挂着奶渍,一脸“你说你的我喝我的”的倔强表情。 盛临拖着沉重的身体推门进来,摘下眼镜用力搓了搓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蔫黄瓜,声音里全是疲惫:“怎么大晚上的烤肉?” 梁伟嘴里咬着一根烤肠,腮帮子鼓得老高,含混不清地朝盛临猛招手:“先过来吃饭!有话——吃了再说!” 盛临过去坐下,随手拿起一罐冰啤打开,仰头喝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一口气喝了半罐,这才舒服不少。 他轻嘘口气,“你们怎么样?这次没受伤吧?” 蒋鹤云摇头,“这末世不是一般的不简单,都不知道有多少手在搅合。” “要想恢复正常,怕是没那么容易。” 梁伟吃着东西含糊不清道,“你是不知道,这回我们遇到了多变态的东西。” “那个教授把人做成怪物,还绑架孕妇,简直比牲口好不如,实在太可怕了。” 说到这,他擦了擦手,从兜里拿出一撮头发,情绪低落不少,“这是吴朝的,他很想活,只剩三节了也想活着。” “可那个变态死了都不让他们活。” “这样的变态,还不知道有多少。” 第 283章 超大电灯泡 说到这,他突然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也不知道哪天就轮到咱们了。” 蒋鹤云夹了一筷子牛上脑塞他嘴里,,“不是说了吃饭的时候不说不开心的事吗?快吃,还有正事呢。” 肉一进嘴,梁伟那股子快要压不住的悲伤竟真被冲散了。 他把那撮头发胡乱塞进兜里,大口大口扒着酸菜和牛肉,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一顿饭吃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几个人围着炉子坐下,炉上的老白茶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盛临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沉声道:“荣光基地的话事人来了。他们到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只说要找基地长,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这两天他们就一直等。” “还算守规矩,并没有乱跑。” 他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邬刀身上,“按照我的想法,他们来者不善,尤其是那几个异能者,不好应付。” 邬刀怀里搂着昏昏欲睡的沈青青。 小家伙刚才闹脾气,他哄了好久才让她安静下来。 此刻他轻轻拍着青青的背,声音压得极低,就怕把她吵精神了又不睡觉。 “明天我去会会。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们也得顶着。” 盛临看着他们,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把那些压在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倒了出来。 “现在末世越来越复杂,每天都有人往咱们基地跑。” “有从其他基地出来投奔的,有在外面流浪活不下去的。” “还有基地被丧尸围攻跑出来的。” “不管哪一种,来的这些人,基本都没有粮食、没有晶核、没有衣服……勉强算是还活着。” “最重要的是异能者太少了,觉醒几率连五百分之一都不到。” “咱们基地现在有三万四千五百二十一口人。” “异能者加起来……连五百人都没有。” “三分之二还停留在一级。” “剩下的想升级也不好升。” “基地里的居民每天都出去找物资,能找到的东西……屈指可数。” “尤其是那场洪水之后。本来还有很多库房没动过,可水一淹,尸体泡在里面,物资全废了。” “我发了公告,所有能用来建基地的材料,都可以换生活物资。” “普通人出去找材料的也不少。” “现在靠着大家自己动手,还能勉强活着。” “可咱们基地能撑到现在,全是在吃老本。” “要是人口再这么涨下去,物资又搜不到,天气也不回暖……咱们连一年都撑不过。” “别的东西都能凑合,可吃喝跟取暖,根本没法凑合。” 说到这里,他疲惫得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用力揉了揉眉心,“现在基地没饿死人、没冻死人,已经是拼了命在撑了。” “可每天都有新人进来……这是没底洞一样的负担。” “武力值也跟不上,防护也不行。” “要是再来一次丧尸围城,没人能猜到能不能撑着。” “基地这么多人,总不能光咱们死撑。”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炉子里的火苗无声地跳动着。 睡梦中的沈青青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咧开小嘴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梁伟喝了一口热茶,突然扯出一个笑来:“行了行了,这么晚了,睡觉睡觉。操心以后干嘛?” 他站起来狠狠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都快累死了,你们不睡我可睡了。” “邬刀,今晚你带宝还是我带?” 邬刀把沈青青轻轻递过去,“你带她去睡吧,我再坐会儿。” 梁伟接过孩子回了房间。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她换尿不湿,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花,又从床头摸来爽身粉,仔仔细细抹上,穿好尿不湿。 他累得趴在床上,伸手拉过被子盖好,轻轻的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青青醒了。 她蹬开被子,坐起来揉揉眼睛,黑灯瞎火地看见梁伟在睡,就爬过去,小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脸。 梁伟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哄:“宝,快睡,明天带你去玩……” 沈青青没吭声。 她安静地坐了一分钟左右,彻底清醒过来,小手一伸——饮料哗啦啦铺了满床。 屋里太黑,她又太小,不会拧盖子,就一瓶一瓶地试。 最后不知道怎么弄的,居然成功打开了一瓶可乐。她凑到瓶口,先用舌头舔了舔,觉得没什么味儿,便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 一罐子饮料喝得着急忙慌,漏的比喝的多得多。 一瓶喝完,她打了个饱嗝,差点连奶跟可乐一起吐出来。 之后,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直挺挺地躺倒在梁伟旁边,小胖脚非常自然的搭在梁伟肚子上,不到五分钟,又呼呼大睡起来。 外面几人又聊了一会,这才各自回屋休。 邬刀不放心沈青青,开门看了看,见沈青青睡的挺乖,就没再管,回了自己屋子。 余晓晓刚走门口,蒋鹤云就凑了过来。 他拉着余晓晓的手,“咱们聊聊呗。” 余晓晓到现在屋子都没整理完,每天累的跟狗一样,这会实在没心情。 不过看蒋鹤云那锃亮的眼睛,还是没拒绝,拉着他进了屋子。 门还没关,江姜就挤了进来。 蒋鹤云刚准备亲亲,就看到这个大号电灯泡又来了。 他无语,“这都停电多久了,你这瓦数怎么还这么高。” 江姜厚脸皮,就当同不懂,他微抬下巴,一脸的理所当然,“大晚上的,你们孤男寡女都能钻一个屋,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要是真的算起来,我可比你亲多了。” 余晓晓叹了口气,“你回屋去。 江姜不乐意,“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看他零件齐全,要是真的对你干什么,你叫人都来不及。” “你们有啥话就说,就当我不存在。” “等你们说完了,我跟他一起走。” 余晓晓... 蒋鹤云... 蒋鹤云一把提溜着江姜,开门把他扔了出去,关门前,他非常坦然道,“放心,我们就亲嘴,其他的不干。” 说完就砰一声关门。 坐地上的江姜无语,“不是,你这流氓,我要听的是这个吗?” “姐,你记住啊,男人真没好东西,他们的尿性就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你可千万别贪图男色啊。” 第 284章半夜偷喝 余晓晓实在无语。 有这个老弟在,什么暧昧气氛都没了,这家伙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眼神跟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用力的关上门,挡住了那道目光。 蒋鹤云也没心情了,他把自己扔在床上,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知道吗?我感觉有你真好,这次出门都惦记着你。” 余晓晓心口一紧,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往床上挪,好好睡。” 蒋鹤云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那我今晚能在这睡?” 不等余晓晓说话,他坐起身,一把把背心脱了。 少年结实漂亮的躯体毫无遮掩地暴露,他的身材根本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单薄——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又紧实,胸肌饱满,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整齐,比末世前短视频里那些刻意摆拍的健身博主还要好看。 小麦色的皮肤在蜡烛的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余晓晓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以前她有色心没色胆,想摸都不敢摸,只能在脑子里偷偷想想。 现在不一样了,这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她凭什么还要忍着? 她伸手,指尖触上他的腹肌。 紧实,有弹性。 温热的肌肤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因为她的触碰,他的肚皮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像是被痒到了,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余晓晓的手指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往下滑,感受着指腹下每一寸肌肤的温度和质感。 蒋鹤云的呼吸变了。 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被自己喜欢的女孩摸腹肌——这不是诱惑,这是酷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哼一声,微微抬头,锁骨紧致,喉结滚动,伸手一把拉住余晓晓的手腕,用力一带,把她整个人拉得趴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面对面,呼吸交缠。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好摸吗?” 余晓晓脸上烧得厉害,别开视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是正常的肉。” 蒋鹤云轻笑出声,伸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 少年的感情一旦烧起来,就是最纯粹的火焰——没有算计,没有保留,干干净净的,全是真心。 更何况他们是经历过生死的。 这份情意,比普通的爱情浓了不止一倍。 他凑上去,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像羽毛拂过,又轻又珍重。 “那以后就多摸摸,你想摸哪都行,我也只给你摸。”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认真得不像开玩笑,“不过,摸了我的,就不能摸别人了。” 余晓晓把脸贴在他胸口,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说话,但手指诚实得很——还黏在他腹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像在撸一只乖巧的大型猫。 这是她专属的捏捏乐。 这段时间干活干得她都快抑郁了,正好解压。 蒋鹤云身体绷了一下,某个地方已经开始不争气地有反应了。 他咬咬牙,硬是忍住了。 他稀罕她,在她主动之前,他不会动手,他也舍不得随便下手。。 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很温柔。 两个人都累了。 余晓晓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困意渐渐涌上来。 蒋鹤云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圈着她的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呼吸渐渐同步,意识慢慢模糊。 他们睡着了。 门口。 江姜蹲在门口,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表情狰狞。 安静的让他心凉,他跟余晓晓坐一起偷看过那个电影,按道理来说没这么安静啊。 他什么都听不见,急的抓耳挠腮。 这破门,怎么隔音做这么好?这是什么变态设计?谁家牢房门隔音这么好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 他想敲门,手指都抬起来了,悬在半空中颤了又颤。 他真的不敢。 余晓晓揍人的疼,他还记忆犹新。 江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手放下了。 他一屁股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板,把膝盖抱在胸前,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姐……” 他小声地嘟囔,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担心的情绪,“你可别被那个臭小子欺负了……” 他就这么靠着门,姿势越来越扭曲,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彻底歪在门框上,以一个看着就脖子疼的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咔哒。 门开了。 蒋鹤云一只脚迈出来,一个沉重的脑袋直接砸在他小腿上。 “卧槽!” 他吓得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江姜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瘫在门口,脑袋歪在门框上,身体扭成麻花状,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 被门撞醒的江姜猛地抬头,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吧”。 “疼疼疼疼疼——” 他的脸瞬间皱成一团,一只手死死捂着脖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结果腿根本不听使唤,麻得跟灌了铅一样,撑到一半又重重摔了回去。 “我脖子扭了……腿也麻了……”他龇牙咧嘴,声音都在发抖,“你快拉我一把……” 蒋鹤云端着刷牙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是你看一只变态狗。 “你一大早坐我们门口干嘛?” 江姜梗着脖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理直气壮:“我守着我姐,怎么了?不行吗?!” 蒋鹤云的嘴角抽了一下。 江姜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光膀子,头发乱,睡眼惺忪,裤子倒是穿得好好的。 他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你们昨晚……没干什么吧?” 蒋鹤云没说话。 江姜的目光更尖锐了,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两遍,最后落在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蒋鹤云没搭理他,走近浴室,然后出来。 他举起刷牙缸子,仰头灌了一口水,腮帮子鼓起来,含在嘴里,居高临下地往下瞥了一眼。 江姜瞳孔地震。 “你,你别乱来啊!” 他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在地上疯狂扑腾,两只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滑,“我警告你蒋鹤云!我姐最疼我了!你动我一个试试!” 蒋鹤云含着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江姜挣扎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跑不了,腿麻得跟假肢一样,脖子疼得头都转不了。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姐。” “救命啊...” “你那没过门的男人欺负你弟弟了!” “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欺负我了!这以后还让不让我活了!” “你把他踹了吧!基地那么多男人!不差他一个!咱们找个更好的!找个不打小舅子的!” 房间里。 余晓晓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球。 就当听不见。 蒋鹤云端着刷牙缸子走到江姜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平静,微笑。 江姜警惕地盯着他嘴里的水:“你要干嘛?”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我可是学过咏春的。” 蒋鹤云笑得更加温和,继续看着他。 江姜怂了。 “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蒋鹤云看了他两秒,终于站起身,把嘴里的水吐到一边的花盆里,淡淡道:“赶紧起来吧,别到时候感冒了也讹我。” 江姜弱弱地躺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像一条咸鱼一样一点一点往旁边滑,嘴里嘀嘀咕咕:“我这哪是弟弟啊……我这是受气包……专业受气包……” 蒋鹤云看着他那副怂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屋。 另一个卧室。 梁伟是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然后,天塌了。 床上铺满了饮料瓶。可乐的,雪碧的,芬达的,橙汁的,花花绿绿,横七竖八。 到处都是湿的。 沈青青就坐在这个战场正中央。 两个小脚对在一起,脚趾无意识的抓着,她怀里抱着一个两升装的可乐瓶,正仰头往嘴里灌。 也不知道她是咋打开的,那么大的瓶子都没举起来。 橙色的液体从瓶口奔涌而出,一部分进了她的嘴,更大的一部分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把白色小背心的胸口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褐色。 完全给湿透了。 梁伟的目光往下移,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那小肚子大得不像话。 小背心已经被撑到了极限,紧紧绷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下面露出一截白生生、肉乎乎的小肚子,鼓得像塞了一个小西瓜。 纸尿裤完全满了,鼓鼓囊囊地坠着,连肚脐眼都被顶了出来,可怜兮兮地露在外面,像一个熟过头的水果上的肚脐。 她感受到梁伟的目光,停下喝可乐的动作,转过头来。 “嗝————” 一个饮料嗝从她嘴里冲出来,带着浓烈的碳酸气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然后她龇着那几颗小米牙,冲他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傻笑。 梁伟直挺挺地坐起来。 大脑死机,然后重启。 再次死机。 “宝……”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你你你……你这是干嘛?” “你喝这么多,糖尿病咋办?邬刀打我咋办?” “你到底怎么打开的啊。” 沈青青歪着头看着他,又打了一个嗝。 梁伟看着床上的饮料瓶,很奔溃。 感觉自己的高血压要犯了。 最后只挤出一句绝望到灵魂深处的话: “我就知道……” “把老鼠放米缸里……” “哪里能忍得住……” 第 285章 还好没事 就在梁伟急得那泡尿硬生生憋回去时,门被敲响了。 邬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低又沉:“青青醒了吗?” 话音还没落地,梁伟就跟被电击了一样,一把抢过沈青青怀里的饮料瓶子,仰起脖子就开始灌。 那架势不像是喝可乐。 喝太猛了。 气泡翻江倒海地往上顶,可乐根本来不及咽,直接从嘴里喷出来,“噗”的一声,浇了他满头满脸。 褐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淌,滴在前襟上,整个人狼狈得跟水猴子一样。 沈青青本来已经喝得肚皮滚圆了,可这小祖宗看见别人喝她就来劲。 她四肢并用地爬过来,小手伸得老长,刚碰到瓶底—— 梁伟一个激灵,瓶子一晃,可乐又喷了。 这回正对着沈青青的脸。 “噗——” 小姑娘被糊了一脸,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气泡, 偏偏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邬刀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床东倒西歪的饮料瓶子,扫过梁伟那一身狼狈的可乐渍,再扫过沈青青那张无辜的、挂着褐色液体的脸蛋。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气泡炸裂的声音。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拧成了个死结。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别再床上吃喝。你看看你们的床,都脏成什么样了。” 梁伟干笑着挠挠头,嘴角抽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狡辩。 “那个……其实……” “嗝——” 沈青青替他回答了。 小家伙打了个又长又响的饱嗝,小嘴一张,居然还往外反出沫子来。 她舔了舔嘴唇,那表情天真无邪得让人想打又下不去手,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大坏事。 邬刀的脸直接黑了。 他大步走过去,大手往沈青青那圆滚滚的、撑得跟个小西瓜似的肚皮上一抹,指腹都能感觉到皮肤绷得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胸腔都鼓了起来。 “她喝了多少。” 梁伟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不知道。” 邬刀闭上眼,又睁开。 没骂人。转身利落地拽了条毛毯,把沈青青裹了个严实,抱着就往外走。 医疗室里,程砚正低头给一个年轻男人看诊,白大褂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捏着听诊器。 听见门被撞开的动静,他抬眼一看——邬刀抱着个毛毯卷冲进来,脸上那焦急的神色,他从来没见过。 程砚的笔顿住了。 年轻男人也识趣,立马站起来:“我不急,先看孩子。” 程砚放下听诊器走过去,目光落在沈青青那张小花猫似的脸上,又落在她那明显不正常鼓胀的小肚皮上——那肚子圆得,跟塞了半个西瓜似的。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又生病了?” 邬刀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着的火气和藏不住的担心:“偷喝了很多饮料。你看看有事没。” 程砚沉默了两秒。 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实在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专业一点:“没事,这种情况就是喝多了,尿出去就行了。” 说完终于破功,眼角弯了弯。 邬刀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他没好气地伸手揉了揉沈青青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的,带着点恼,又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以后想吃什么,你到我这来吃。” 沈青青人小鬼精,小嘴一撇,两只手抠在一起,就是不答应。那小模样分明在说:你骗人,上次你也这么说,你就是不让我吃。 邬刀被她气笑了。 梁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程砚那轻松的表情,心才落回肚子里。 这一放松不要紧,刚才被生生压下去的尿意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膀胱涨得他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他转身就往厕所冲。 然后脚步猛地顿住了。 叶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兴奋。 眼睛里都冒着光,像一只看见了肉骨头的狗。 “哎呦,你们终于回来了!”叶笙一把拉住他,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那天我本来也想去的!等我跑到门口,你们都走了!” 梁伟脑这会就尿急了,哪里顾得上他,他一把扒拉开叶笙的手,撒腿就跑。 叶笙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着邬刀,真诚地发问:“基地长,他咋了?痔疮犯了?” 邬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在这干什么?” 叶笙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这来了几天了,总不能一直闲着吧。我就想着做点啥……”他指了指门口,“刚才看见你抱着孩子来医院,就跟过来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邬刀淡淡道:“你要可以去基地门口的任务大厅找工作,有人给你安排。” 叶笙搓了搓手,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基地长,以后你们出去……能带着我不?” 顿了顿。 没等邬刀开口。 “咣当”一声,叶笙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手一把抱住邬刀的大腿,那力道跟抱救命稻草似的,勒得邬刀腿上的肌肉都绷了一下。 “基地长!”叶笙仰起脸,眼睛里全是星星,“其实我就是想拜师的!您收徒不?我什么都能干!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当肉盾都行!” 第286 章 小的哄大的 邬刀的脸黑了。。 他讨厌别人抱他腿,偏偏这人脸皮厚,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要不是看他之前救过自己的命,他早一脚踹出去了。 忍了又忍,这人倒好,蹬鼻子上脸。 “松手。” 江姜的手抖了抖,松开一点点,眼睛却还巴巴地望着他,“那你是答应了?” 邬刀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飞快地接上:“你不拒绝,就是答应了哈!”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激动起来,:“基地长,我以后就是你忠实的小奴仆!你只要有空的时候给我教一点点就行,一点点!让我活着就行。” “我一点都不挑的。” 他又猛地指向沈青青,那架势恨不得指天发誓:“我以后当牛做马伺候她!我把她当我太奶供着,要啥给啥!” 邬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整张脸黑得几乎能滴墨。 “噗嗤——” 角落里那个看病的年轻人终于憋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心里想,这病生得值,太值了,看这么一场大戏,病都好了一半。 大家回头看他,他又憋笑,非常辛苦。 梁伟刚提着裤子从里头跑出来,耳朵尖,正好听见有人撬墙角,脸当时就绿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巴掌拍开江姜的手:“我就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我家宝有我就行了,你能照顾明白啥?去去去,一天天的闲得你。” 江姜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一句话像刀子似的捅过去:“最起码我不会把人照顾到医院里。” 梁伟的脸唰地白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瞬间萎了,肩膀耷拉下来 两个人斗嘴斗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注意到邬刀早就抱着沈青青走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眼前空空荡荡,两个人同时愣住,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沈青青一路上不停地打嗝。 她人小鬼大,最会看眼色,偷偷摸摸地瞅着邬刀阴沉的脸,心里直打鼓。 小胖手颤巍巍地伸过去,捧着他的脸,轻轻拍了拍,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大猫。 邬刀不搭理她,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沈青青又凑上去,嘴唇软乎乎地在他脸上贴了贴。 邬刀还是不搭理,下巴绷得紧紧的。 沈青青急了,伸出短短的手指头,一下一下戳他的脸,左戳戳,右戳戳,跟啄木鸟似的。 也就他们敢在邬刀脸上乱动。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青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抓住他的耳朵,又凑上去亲了一口,这回亲得又响又用力。 邬刀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委屈巴巴地仰着脸看他,还一直打嗝。 邬刀的心一下子软了。 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明知道孩子小没自制力,睡前受了那些甜饮料的诱惑,还让梁伟抱走。 偏偏梁伟睡得像头死猪,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一点用都没有 反正邬刀心里门儿清:谁都有错,就沈青青没错。 沈青青见怎么逗他都不理自己,那小眉头一皱,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小嘴一撇一撇的,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邬刀叹了口气,声音终于软下来:“你还哭上了。” 沈青青拿小手胡乱擦着眼睛,眼泪糊了一脸,却偷偷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瞄他,看他还生不生气。 见邬刀脸色缓了,她立马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又响亮地打了个嗝。 邬刀的嘴角终于动了动,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拍了拍她的背:“还能吃饭吗?” 沈青青使劲点点头,小嘴咂吧了两下,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就已经开始琢磨吃啥了。 邬刀摸摸她的头,抱着她拐进了食堂。 食堂里正忙得热火朝天,蒸笼呼呼冒着白气,空气里全是粮食的香味。 梁国柱见他们来了,立马从蒸笼里端出一盘白胖胖的包子,笑着递过来:“听说你们回来了,我早上刚做的,酱肉包子,你尝尝咸淡。” 邬刀接过,低声道了句谢,坐到桌前,给沈青青夹了一个。 沈青青这会儿其实一点都不饿,肚子里全是饮料晃荡呢。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老半天了,包子皮都没咬破,跟小仓鼠似的在那磨牙。 梁国柱端着一碗小米粥过来,瞧见了,随口道:“这孩子是不是不爱吃?要不我再做点别的?” 邬刀摇了摇头:“她半夜口渴,喝饮料喝多了。没事,一会儿尿出去就好了。” 沈青青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梁国柱,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想看看自己喜欢的这个爷爷,会不会怪她。 她只是小,心里什么都明白。 梁国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嗐,没事!” 他一边擦着手一边说:“小伟三岁那年,偷喝了二两白酒,你阿姨吓得抱着就往医院跑。后来一看,啥事没有。还好那孩子天生就不怎么聪明,要不然早就醉傻了。” “就因为这,闹得我都戒酒了。” 梁伟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从身后传来:“爸!你怎么什么都说!” 梁国柱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又没嫌弃你是亲生的,你还嫌弃我随口说说了?” 梁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从小就知道老爹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斗嘴就没赢过,这会儿也懒得狡辩,一屁股坐到沈青青对面,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梁国柱又端了一盆包子过来,放到梁伟面前:“这是给孩子的,你的在这儿。” 拳头大的包子,白生生、暄腾腾的,看着就实在。 叶笙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酸菜馅的,酸香爽口,他眼睛顿时亮了:“叔,您这手艺绝了!” 梁国柱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爱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一行人往会议室走。 邬刀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长桌两旁坐得满满当当,盛临站起来,抬手朝对面那八个人一指: “邬刀,他们就是荣光基地的负责人。” 他又转过身,指着邬刀介绍:“这是我们的基地长——邬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八个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见邬刀怀里抱着孩子,也没觉得不对,反而眼底深处带着几分精光。 他们之中唯一的女人盯着沈青青,露出自认为温柔的笑,“这就是青青吧,真可爱。” 邬刀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语气淡漠,“你们到这来,是专门来夸我的孩子的。” 第287 章 合作 女人脸色一僵,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被邬刀那句话劈得干干净净。 她干巴巴地笑了声:“就是……觉得孩子可爱。” 邬刀没接话,径直走过来,在主位坐下。 沈青青被他稳稳拢在怀里,小姑娘眨巴着眼,时不时的打个嗝。 女人试图缓解气氛,关切的看着沈青青,“孩子是吃的太干了打嗝吗?要不还是喝点水吧。” 邬刀淡淡道,“没事,喝多了,轻断食。” 随即她无视女人震惊的眼神,继续开口,“不知道各位来我的基地,有什么事。” 对面中间坐着的男人看着三十来岁,身材偏瘦,脸色倒还正常,不像饿过肚子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全是中年男人在这个世道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和世故。 他伸出手,嗓音温和得恰到好处:“你好,我叫王天浩,是荣光基地的基地长。之前一直听幸存者说,贵基地是人类生存的希望,这次来主要是拜访拜访——再就是,有点小事想合作。” 邬刀嘴唇微抿,没去握那只手。 他只是语气淡漠:“合作?” “说说看,要合作什么。” 王天浩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收了回去,面上没有一丝尴尬,只是咳了咳:“是这样的,我们荣光基地离你们这儿只有一百多里,基地也不大,人口就几千人。正所谓唇亡齿寒,离得近,守望相助才能更好地生存。”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直说吧。” 王天浩脸皮子抽了一下。 来之前他打听过,都说这个基地的掌权人是几个刚成年的小孩,他想当然地觉得年轻人好说话、好拿捏。 现在看来,这年轻人何止不好说话——简直是堵墙。 他又咳了咳,正准备再开口。 邬刀忽然抬手捂住沈青青的嘴,眉头皱起来:“你感冒了?” 王天浩一愣:“没。” 邬刀没再说什么,默默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 沈青青被捂着嘴,发出“呜呜”两声抗议,邬刀低头看了她一眼,才松开手,随口解释了一句:“孩子小。” 王天浩干巴巴地笑:“理解,理解。” 这回他没再卖关子,直接道:“我们发现了一处仓库,里面的物资足够咱们两个基地吃一年。不过那仓库在郊区,周围都是养殖户,有几个畜生成了气候,光靠我们没办法解决。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邬刀盯着他,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只是变异兽?” 王天浩眼神动了动:“自然,那些变异兽都很强。” “你在撒谎。” 邬刀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 “这么没有诚意,是觉得我们年纪小,好骗吗?” 整个房间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王天浩脸上的温和终于碎了个干净,脸色僵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旁边那个女人见情况不对,立马堆起笑打圆场:“确实有点其他的特殊状况,只是我们也实在是形容不出来。就……就想着到时候再说。” 蒋鹤云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到时候?” “到我们送死的时候,你们摘桃子的时候吗?” 女人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但她还是硬撑着笑:“这话就严重了。我们都是异能者,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可控的意外,也能处理。” 蒋鹤云慢悠悠地把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截小臂:“不好意思啊,我的异能低。要是遇到意外,我怕死。” 梁伟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目光在对面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这周围不止我们一个基地吧?你们怎么就选了我们?” 对面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最后还是王天浩先松了劲儿,那张精明世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灰败。 他叹了口气:“我们确实……没说一些地方。” “这周围确实不止一个基地。我们联合了好几个基地,准备一起去。现在这情况,那些物资我们丢不起。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 邬刀截住他的话:“所以,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王天浩沉默了几秒,猛地搓了把脸,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那里面有高级丧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别人听到。 “可我们找不出那个高级丧尸在哪。那个丧尸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我们都不知道他有几级。今天来找你们,物资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这个隐患必须要处理。” 他抬起头,眼底有一层薄红, “要不然,我们不知道哪天睡起来,基地就没了。” “我们自己没了,那也就是几条命。可基地那么多人——你们基地几万人,他们都是奔着活来的,不能让他们没了。” “我知道你们年纪小,有时候想的不全面。” “可我们既然建了基地,那就要担起这个责任。” 邬刀道,“什么时候走?” 王天浩擦了擦眼角,嗓音暗哑,“两天后。。” 邬刀点头,“我们可以去,不过,这物资分配,要提前说清楚。” 王天浩沉默了。 其他人也没说话。 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他才道,“东西就在那,我还联系了另外三个基地。” “要是顺利,那就按劳分。” 邬刀点头,“行,你们休息,明天就出发。” 话落,他抱着沈青青起身。 王天浩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么简单。 之前他去其他基地,这件事可是商量了好几天才决定,现在,就这么草率的答应了,这,这让他心里不踏实。 邬刀已经离开。 蒋鹤云没走。 他看出王天浩眼里的意思,笑着道,“我们基地跟其他的不一样,只要基地长决定了,我们都没意见,你可以慢慢习惯。” 第 288章 定人 王天浩心里不由感叹,果然还是年轻,这么大基地,居然还能做成一言堂,时间长了,肯定会有内部问题。 心里想归想,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笑着把那点情绪咽进肚子里,“那挺好。” “那就明天,咱们一起出发。” 会议散了,几人鱼贯走进休息室。 火炉烧得噼啪响,邬刀正坐在临时休息的小床上给沈青青揉肚子。 小家伙这会不舒服,哼哼唧唧像只受伤的猫崽,一早上换了十几个尿不湿,总算消停下来,窝在邬刀怀里蔫蔫地闭着眼。 盛临坐在火炉旁的椅子上,火光在他脸上跳,映出半明半暗的冷意。 他掀了掀眼皮,声音不大,:“邬刀,你觉得王天浩说的,有几分能信?” 邬刀头都没抬,手掌稳稳地焐着沈青青的肚脐,“不管几分,总要去看看。”顿了顿,补了一句,“既然找来了,也不是空穴来风,多少有点影子。” “咱们现在一来缺物资,二来经不住折腾。” “要是真的有那种东西,现在不处理,以后会更加麻烦。” 蒋鹤云端着杯子灌了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闷在杯沿后面:“就怕到时候分赃不均。”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砸出一声闷响,“这末世里,不是谁都遵守游戏规则。” 话音刚落,梁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一枚咸鸭蛋,又从怀里掏出个大馒头,剥壳、夹蛋,动作行云流水。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着嚼着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儿:“谁要是破坏游戏规则——那我就让他在蛛网上荡秋千。” 蒋鹤云二话不说,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馒头,反手咬了一口,含混道:“话说,你这异能能升级吗?” 梁伟鼓着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能,就是升级费劲。” 他舔了舔嘴角的蛋黄里的油,眼睛忽然亮了,“不过我发现一个好处——估计是蜘蛛身上的病毒把我身体给改了,就算多吃几个晶核,也不难受了。” “上次邬刀给我的晶核我还留着,等关键时候我再用。 盛临直了身子,盯着他的脸,:“这样来说……你是不是产生了抗体?对丧尸病毒免疫?” 梁伟愣了两秒,挠挠头:“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感觉我强的可怕。”他拍拍胸口,拍得砰砰响,“保护宝,绝对没问题。” 邬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别把自己想得太厉害。” 梁伟叹了口气,瞬间泄气,又从怀里慢吞吞掏出第二个馒头,再掏出一个脱骨猪蹄、一包酱菜,全夹进馒头里。 他捧着这个巨无霸,用力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嘟嘟囔囔道:“好吧,我承认,我不厉害。” 蒋鹤云盯着他的胸口,嘴角抽了抽:“你装了几个馒头?”目光往下扫,“还有什么?” 梁伟瞬间搂紧衣服,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没了没了,现在粮食这么紧张,我哪里能多吃——”说着又咬了一口那豪华版肉夹馍,满嘴油光。 蒋鹤云实在没眼看。 但他还是非常顺手地抢过来,咬了一大口,又递给盛临,盛临咬一口,再递给邬刀,邬刀也咬了一口。 最后那个缺了大半个的馒头被塞回梁伟手里。 梁伟举着残羹,叹了口气,愣是没吭声,用力咬了一口,嚼得咬牙切齿。 蒋鹤云转过脸,声音沉下来,:“那这次带谁?” 邬刀垂下眼,手指仍在沈青青肚子上画着圈。 炉火“啪”地炸开一朵火星,他才缓缓开口:“林安。她掌控异能强大,战斗力也可以。” 顿了顿,“鹿溪,她能听懂变异兽的话,方便。” 蒋鹤云点头,补充道:“还有一个,叫周童。身手好,异能金系四级,也可以带着。” 邬刀没犹豫:“就这些。” 梁伟道,“要不郑虎也带着,他的火系也三级了吧,火也挺有用。” 盛临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响:“那我现在让人通知他们来,明天就出发,得让他们准备。” 郑虎林安跟周童来得很快。 巧的是,林安跟周童正打算自由组队出去搜物资,装备都收拾好了——一个背登山包,一个腰里别着两把改装的砍刀,被冷不丁叫到会议室,俩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懵的。 蒋鹤云三两句说完了情况。 林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邬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知道这个神经病一样的男人,根本不能正常说话,全都是他的理,她干巴巴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认命:“你们的意思……我们只需要打就行了是吧?” 蒋鹤云点头。 “这次任务艰巨。要是完美结束,会给你们每人五十斤粮食、二十个晶核做奖励。” 林安嘴角动了动,挤出一句话,语气平平的,却字字都像在谈判桌上磨过的:“只要你们不挑我的理,其他的……都好说。” 周童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男人,他站在林安旁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时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家里有个妹妹……才五岁。你们能派人照顾吗?” 梁伟一口吞掉手里最后一点馒头渣,抹了抹嘴,大大咧咧地拍上周童的肩膀,拍得人肩膀一塌:“你把孩子送我爸那儿!放心,我爸老会哄小孩。” 周童眼睛一亮,他自然知道大厨房的梁国柱,要是妹妹有他照看,他自然放心,用力点头,“那行,我明天一早把妹妹送去。” 第289 章不要脸的猫 天还没亮透,寒风呼呼的刮着,冷得像刀子割肉。 基地门口,一群人聚在那儿,呼出的气还没来得及飘散就凝成了白雾,一团一团的飘。 梁伟原地踏步,手放嘴边呼着气,时不时的张望着。 站他旁边的叶笙明明穿的跟他差不多,看起来一点都不冷。 他狐疑的看过去,叶笙微抬下巴,“别看我,心热自然热。” 梁伟一把拉开他的拉链,在叶笙嚎着非礼的嗓门下,暴露出他秋衣上贴着十几个暖宝宝。 然后梁伟抢了一半,他还顺手给沈青青屁股上贴了一片。 感觉屁股发热的沈青青老是想用手摸,一点都不老实了。 邬刀默默走开几步,都不想多话。 叶笙委屈巴巴,就跟那被非礼的小媳妇一样,抽抽搭搭。 两人玩闹间,荣光基地的人姗姗来迟。 一看到邬刀身后那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王天浩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该用什么语气开口——最后憋出来的那句话,声音都是哑的:“基地长,你只准备带这几个人吗?” 邬刀抬眼看他,那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在末世,“你准备让我带多少人?” “你准备带多少人?” “其他基地又准备带多少人。” 王天浩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身后笔直站立的几个人,“我只带着他们,他们的等级,足够了。”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起,脊背绷得笔直,一脸的骄傲,明显是把所有资本都拿出来了。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是啊,你也知道,带普通人没用,就带等级高的。” “那我带什么人,带多少,我有权利决定吧。” 王天浩脸色不好,倒也没在说话。 邬刀没再接话,点了下头。 基地门口停着一辆大客车,干干净净的, 蒋鹤云闷声不吭地坐进驾驶位,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上车。 猫也大摇大摆地跳上去,专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上去,把老鼠枕着闭眼就睡。 荣光基地开来的那辆面包车停在旁边,灰扑扑的,车身上还糊着干掉的血迹和泥浆。 梁伟最后一个上车,一只脚踩着踏板,身子探出来冲他们喊:“还有空位,你们一起上来,放心,免费的。” “要是咱们能活着回来,你们再开车回去 王天浩站在冷风里,面皮先是发白,然后一点一点地烫起来,烫得他耳朵尖都红了。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抬手招了招,“都上去。” 车子缓缓启动的时候,蒋鹤云把暖风开到了最大。 热气从出风口涌出来,跟车外的严寒撞在一起,车窗上迅速结了一层雾气。 暖是暖了,可没暖多久。 全封闭的车厢,暖风一吹,人一多,各种味道就开始翻涌,这股子味冲的人晕车,这会也只能忍着。 按照王天浩说的,那个地方离这儿三百八十多里。 三百八十里,搁末世前,高速上跑三个小时的事。 可现在不是末世前。 路上碰到的丧尸一群一群的,蒋鹤云根本不躲,方向盘都不带偏一下的,直接碾过去。 车底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基本没断过。 速度根本提不起来,碾过去、撞过去、再碾过去,车身晃得像风浪里的小船。 蒋鹤云开车的风格只能用两个字形容——不要命。 拐弯不减速,遇坑不绕路,有丧尸就撞,没丧尸就飙。 全车人被甩得东倒西歪,尽力稳住身子。 三百八十里,开到中午十二点才到。 王天浩跟其他基地的人约好在一个废弃工厂碰头。 车子还没停稳,周围的丧尸就跟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了。 那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尖锐的、低沉的、像是嗓子眼里灌了碎玻璃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都不用邬刀他们动手。 王天浩带来的那几个高手“唰”地跳下车,异能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底下炸开,红的、蓝的、白的,炫得像烟花。 异能所过之处,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一缕黑烟,那些晶核“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像极了末世前游戏里爆金币的声音。 不到十分钟,几百个丧尸,连灰都没剩下。 叶笙趴在车窗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咽了口唾沫,回过头冲邬刀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崇拜,有兴奋,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羡慕:“师傅,这波让他们装到了!你瞅瞅这满地晶核,搁末世前,那就是满地的金币啊!” 邬刀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重,可叶笙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连二级异能都没到,这趟跟来,说白了就是送死。 他太想进步,这才死皮赖脸的来了。 邬刀的声音不大,却让前排几个刚想回头附和的荣光基地的人同时闭了嘴。 “这么做,也就只是装了个大的。异能消耗比正常战斗多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丧尸少,但凡多来几波,也是死得最快的一波。” 叶笙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师傅,我以后肯定不装逼。” 外面的王天浩刚准备开口,嘴都张开了——他想说点什么,在这几个基地汇合的时候,给自己的基地争一个先手,争一点话语权。 邬刀那句话从车窗里飘出来,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耳朵里,像一根针扎进气球。 他张着的嘴慢慢闭上了。 外面那几个刚炫完异能的异能者,本来还昂着头等看羡慕的眼神,一听这话,脸上的得意瞬间碎了一地,像是过年时精心准备的节目被人当众拆穿了戏法。 他们默默低下头,开始捡晶核。 满地晶核,亮晶晶的,在灰白的积雪上格外扎眼。 可好看归好看,捡起来是真费劲。 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晶核混在泥浆和冰碴子里,不过片刻就冻住了,抠都抠不出来。 指甲盖插进冰缝里,冻得生疼,有人干脆蹲在地上用手扒。 人好歹要点脸,不会在别人面前抢。 可猫不要脸。 白猫踩着优雅得不像话的步子从车上跳下来,尾巴竖得跟旗杆似的,低头就啃,“咔嚓咔嚓”的声音比人捡的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几个异能者急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有人直接用手捧,有人连泥带雪地往兜里塞。 五个人,加在一起,捡的速度还没猫一张嘴快。 一个寸头异能者眼睁睁看着猫从自己手边叼走一颗三级晶核,嘴唇哆嗦了两下,脸涨成了猪肝色。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自然不乐意,可这次任务紧急,他只能忍。 王天浩站在工厂门口,盯着那只吃得肚皮滚圆、油光水滑的白猫,嘴角扯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像是被人掐着脖子硬挤出来的。 “这猫的胃口真好。”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舔舔嘴,就当看不见。 邬刀淡淡道,“这点东西,它也就是吃着玩。” “等你用它的时候,你就不觉得它吃的多了。” 第290 章吵 王天浩死死盯着猫,喉结上下滚了滚,嘴角抽搐着想扯出点表情,到底没说出什么话,现在要是说出什么来,那他就是跟畜生计较了,他指了指破工厂:“先进去吧……进去再说。” 一行人踏进厂房,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完全看不出这里原来是做什么的。 王天浩熟门熟路,一路下到地下两层,去了下面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蹲着一群人,破棉袄裹得跟粽子似的,手里的武器攥得死紧。 仔细看,彼此之间隔着一道道看不见的线,谁也不信谁。 看到王天浩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门口那个大胡子男人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邬刀他们,嗓门彻底压低:“王基地长,你他妈找的什么人?这几个小崽子毛都没长齐呢,你是糊弄鬼呢吧?!” 梁伟当场就炸了。 他手一甩,蛛丝“嗖”地射出去,那男人头上的帽子就跟变戏法似的飞到他手里。 梁伟一边用手指顶着帽子转圈,一边阴阳怪气地笑:“哟~您可真厉害呀~那您的帽子怎么跑我这儿来啦?” 大胡子男人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你这小屁孩搞什么名堂?!” 梁伟翻了个白眼,:“这话该我问您吧?你以为胡子长就代表你成熟了?我第一次见有人把‘年纪大’三个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您一个拿胡子当围脖的老男人,怎么好意思笑话我们这些风华正茂的小年轻啊?” 大胡子男人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手指着梁伟抖得跟筛糠似的。 然后,他干了一件非人类的事。。 他一把抽出刀子,对着自己下巴就是一顿狂刮——“咔嚓咔嚓咔嚓!”胡子茬飞得到处都是。 他下手太狠,刀刃在下巴上划出一道道口子,血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淌,他浑然不觉,咬牙切齿地吼:“老子不是老男人!老子才二十五!这胡子是艺术!艺术你懂吗!” 刮完胡子那张脸露出来——竟然出乎意料的帅气,只是嘴唇周围一圈惨白,像是戴了个滑稽的口罩,那是被胡子遮了太久的痕迹。 梁伟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见:“才二十五啊……毛发这么旺盛,该不会是大猩猩变的吧?” “现在是世界末日,谁知道站在对面的是什么。” 男人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后面站着的林安,整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你、你胡说什么呢!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梁伟又一个白眼飞过去:“情绪这么不稳定啊~王基地长,这人真的靠谱吗?” 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人来疯了,会不会帮丧尸去。 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王天浩赶紧冲上来,张开双臂挡在中间,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别吵了别吵了!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豁出命聚到一起解决问题的,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跟男人一起来的那个人这会儿才从“刮胡子”的震撼中回过神,他看出梁伟他们不是善茬,赶紧拽住马超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马超你冷静点!人家王基地长找的人,没点本事能走到这儿来?” “你别忘了咱们到这来是干什么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那点急脾气收收。。” 说着他还朝着梁伟点点头。 马超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猛地扭过脸,把后脑勺对着梁伟,不吭声了。 但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全写在他紧绷的后背上。 储藏室里其他人这会儿都在偷偷打量邬刀他们。 梁伟露的那一手,没人再敢小瞧他们。 仔细想想,末世到现在基本都半年了。 要是没点本事,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王天浩松了口气,挤出个笑脸来:“既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商量商量?” 蒋鹤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开口,:“王基地长,商量之前,是不是该先介绍介绍?总不能连谁坐在对面都不知道吧?” 王天浩一拍脑门,笑容里带着点尴尬:“对对对!看我这脑子!” 他指着马超:“这位是曙光基地的基地长,马超。” 又指向另一边一个气质沉稳、眼神却同样锐利的中年男人:“这位是阳光基地的基地长,张强。” 再指向一个穿得干净利索、戴着金丝眼镜、看不出表情的男人:“这位是陈毅,希望基地的负责人。” 最后,他的手停在邬刀面前,声音不自觉地郑重了几分:“这位是清城基地的基地长,邬刀。” 他后退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低沉下去,“大家……都是拿命在拼的人。好不容易坐在一起了,和和睦睦的……行吗?” 邬刀调整了一下怀里沈青青的姿势,“怎么商量。” 坐在斜对面的马超道,“前两天我去看过,变异兽很多,它们也不乱跑。” “要是靠近,它们就会很暴躁。” 陈毅扶了一下眼睛,看着王天浩,语气淡淡道,“就连你说的丧尸王都不见。” “不过,这两天我们发现一个问题。” “这几天有一个人女人天天出来,还是在中午那会。” “能看出来,那个女人是人,明明有丧尸,那些丧尸还不攻击她。” 安静听着的叶笙突然道,“你怎么看出她是人?会不会她就是那个高级丧尸?” 王天浩摇头,“高级丧尸是个男人。” 叶笙瞪着眼睛,“该不会跟上写的一样,她是丧尸养的小情人?” 第 291章 威压 梁伟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股恨铁不成钢,“你这脑子想什么呢?啊?你以为演电影呢?” “依我看,肯定是那个女人厉害,养着那个丧尸。” “要是她不厉害,那些丧尸怎么可能不攻击她。” 叶笙缩了缩脖子,仔细想了想后才道,“你说的叶子有道理,不过我就是随口说说……你打我干什么……” “打傻了你赔啊。” 蒋鹤云瞥了两人一眼,有种丢人丢到联合国会议桌上的感觉。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不管什么,明天去看看。” 张强抬了抬下巴,朝沈青青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顾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你们带着孩子……不方便吧?”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孩子不会成为负担,你们可以忽略。” 张强嘴角抽了抽,还是没忍住:“要是她哭了怎么办?丧尸对声音很敏感,你不是不知道。” 邬刀终于抬起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我们能活到现在,不是靠的运气。这点,不用你操心。” 梁伟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像刀子似的割过去:“我们既然敢带,就能保证她不会拖累任何人。你现在该操心的,是你自己的个人能力。” 张强被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跟这小年轻计较,不是不想,是真他妈说不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毅突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你们就是……带着空间异能孩子的队伍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邬刀盯着陈毅,一句话没说。 可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温度肉眼可见地开始暴跌。 不是那种慢慢变冷的感觉,是像被人猛地推进了冰窖里——所有人的衣服上几乎在同一瞬间结起了白霜,霜花沿着衣领攀爬而上,快速蔓延到发梢、眉毛、睫毛。 有人牙齿开始打颤,“咯咯咯”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几个呼吸的功夫,在场所有人的头发、眼睫都挂满了冰晶,整个人像是从暴风雪里刨出来的。 他们缩着身子,有的人连手指都僵住了,保持着最后一个姿势动弹不得,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个世道,能活到现在,谁都知道——异能等级越高,越难突破。 高一级,威压就不是开玩笑的。 这些人里等级最高的不过五级,而邬刀对他们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差距”,这是全方面的碾压。 沈青青突然打了个喷嚏,紧接着搓了搓小鼻子,小家伙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觉得屋里凉飕飕的还挺舒服。 正是这个喷嚏,像一根针扎破了几乎要炸开的气球。 陈毅惊愕地瞪着邬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王天浩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清城基地的一言堂话事人,他之前还纳闷,凭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做到一言堂,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实力在这摆着。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别……别冲动。” 随即狠狠戳了一下陈毅的腰眼,压低声音吼:“你胡说什么呢?!” 陈毅呼吸发紧,舌头僵硬得像块木头。他自己好歹也是四级力量系异能者,平时在基地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可现在被一个七级的邬刀压着,竟跟个新兵蛋子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别误会。” 陈毅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刮过玻璃,“我……我就是之前听说过……现在你带着孩子,就是随口问问,真的,就是随口问问。” 邬刀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沈青青鼻尖上那点刚流出来的清鼻涕,动作轻柔得不像是那释放威压差点把所有人冻成雕塑的人。 他语气冷淡,依旧没什么起伏:“陈基地长,你是成年人,会思考。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用我教吧?” 陈毅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我多嘴了。” 邬刀收回异能。 屋子里那股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寒意终于缓缓退去,大家搓着手臂、搓着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盯着邬刀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和恐惧。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刚才那股子冷,不是冷在身上,是冷在心里,冷在骨髓里,冷得他们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碎掉。 他们都不敢猜,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到底是多少等级。 安静了好一会儿。 安静到沈青青又开始无聊地揪邬刀的衣领玩。 王天浩深吸一口气,看着邬刀,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基……基地长,要不,您来说说……我们该怎么做?” 邬刀低头把玩着沈青青肉乎乎、像小馒头一样的小胖手,捏一下,再捏一下,脸上是全然无害的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现在不是在商量吗?” 他顿了顿,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了,你们能听吗?。” “现在是大家一起商量,我尊重每个人的意见。” 张强咽了咽口水,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干巴巴地开口:“您一看就是精明神武的人……说出的话肯定没毛病。” 其他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对对对,年轻人有冲劲,想法肯定不一样。” “就是就是,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干。” “只要你说,我们肯定能试试,不,肯定能干成!” 邬刀没再说话,只是把沈青青换了个肩膀靠着,小家伙已经有点犯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肩窝里拱。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很稳。 “我的意见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292 章 直接上 大家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他们算是听出来了,邬刀这是要硬闯。 可问题是,在场都不是人人都是高级异能者。 大伙儿拼死拼活跑到这儿来,图的就是活着,谁不想要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王天浩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大冷天的冷汗冒了一脑袋,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有点抖:“这……这法子,是不是太冲动了?” 邬刀冷冷瞥他一眼,语气跟刀子似的:“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王天浩嘴巴张了张,像被掐住喉咙的鸡,老半天,他才弱弱道,“没。” 实在不是他窝囊,而是他真的不抗揍。 这狗日的末世,不就是拿命在赌?! 他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 众人还没来得及再吭声,邬刀进紧了紧沈青青,声音平静:“既然都没意见,走。” “啊?!” “现、现在?!” 王天浩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邬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满是不耐:“你还要准备什么?!” “没、没……” 其他人全站了起来,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 邬刀转身就走。 一行人冲到厂房外,王天浩指着远处,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走二十里就到了……那边不能靠近,它们特别敏感,一靠近就疯!” 邬刀抬脚就走,压根没废话。 怀里的沈青青一个劲儿打哈欠,小眼泪汪汪的,却死活撑着不睡。 邬刀低头,大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脑袋,眼神柔软,声音软了下来:“想睡就睡。” 沈青青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拼命蹭他下巴。 邬刀轻轻拍着她:“别怕,我陪你。” 沈青青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依赖,又窝回去闭眼。 过一会儿,又抬头看看,确认他还在,再闭眼。 来回好几回,终究没扛过周公的拉扯,彻底睡踏实了。 二十里路,一行人快走也就半小时。 路上零零散散的丧尸,全被顺手干翻了,不值一提。 可一到丧尸变异兽聚集的地方,老远就闻到一股臭味,就跟化粪池炸了似的,熏得人眼泪直飙,恶心到眼睛都睁不开! 王天浩压着嗓子,声音都在抖:“就、就是这里……往前走一小段,只要过去,肯定炸锅。” 蒋鹤云深吸一口气,那味都到肺管子了,立马就后悔,屏住呼吸,小声道:“我去看看。” 邬刀微微点头,:“小心。” 蒋鹤云比了个OK的手势,手都捏白了,轻手轻脚摸过去。 他攥着一把一米长的大刀,这是专门淘来的宝贝。 脚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每一声都像踩在心尖上。 越来越近,臭味越来越浓。 蒋鹤云的手不自觉地捏紧,呼吸越来越粗,胸口微微起伏。 他突然停下来,手臂上鸡皮疙瘩全炸了起来。 嘴唇抿成一条线,死死盯住一堵墙,明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墙后面,有东西。 他还想再往前一步。 一根粗壮的,熟悉的触手就跟噩梦一样,猛地伸了出来! 触手上的吸盘,比他的脸还大——不,比他屁股都大! 触手表面泛着黑紫的、不健康的光,像腐烂的毒蛇。 蒋鹤云连后退都来不及,那触手直接朝他胸口捅过来! 他提刀就准备砍—— 一道墙轰地拔地而起,死死挡住了触手。 触手卡在了墙上,周围被土封着,拔不出去。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骂骂咧咧的抛物线从他头顶飞过去。 蒋鹤云嘴角抽了抽。 下一瞬,他手里的刀挽了个花,身体猛地一转,一刀狠狠砍在那触手上。 吧嗒! 触手掉在地上,那粗大的肢体还在疯狂蠕动。 高墙后面,猫叫声炸裂般传来,凄厉、尖锐、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数道不同野兽的吼叫跟着炸开。 猫叫更大声了,嗓音像刀子刮玻璃,听得人心脏都在抽。 蒋鹤云刚要冲过去看。 一大群变异兽疯了似的冲出来! 这些畜生跟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眼睛通红,眼底全是暴戾,像没有脑子一样疯狂冲撞。 还没跑过来,跑最前面的,瞬间大面积冰封! 梁伟跟叶笙第一个冲上去,对着那些冰封的变异兽就是一通狠砸。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 这些面目可憎的东西,原来这么好杀?! 那几个五级异能者最先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上去一起砸。 其他人也红着眼冲上去敲。 基本所有低等级的变异兽,全被冰封处理。 远处站着几头变异兽,个头巨大,身上的气势压得人心慌。 明摆着,这些都是高等级的。 满地碎冰含着动物肢体的碎块,腥臭的恶心味弥漫在整个空气里,让人想吐。 邬刀抱着沈青青,一动不动。 他已经出了大头的力,没必要光他一个人拼命。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能明显感觉到,暗处有一道视线,死死盯着这边。 那目光不张扬,但足够让他汗毛倒竖。 王天浩小心翼翼观察着他,声音发紧:“您……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邬刀淡淡道,“有东西盯着这边。” 王天浩四处张望,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在,在哪?我,我怎么没看见?” 这会他没戴帽子,邬刀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头发就那么竖了起来,脸上带着惊吓过度恐慌。 这么冷的天,那汗珠子就跟玻璃上扎的汽水一样,哗哗哗的流。 这样子,看来并不是对无知事物凭空想象出来的怕,而是真的怕。 邬刀转头看盯着他 黑白分明的眼里带着冷意,“你满了什么。” 王天浩心一抖,嘴唇都白了。 他无意识的后退几步,一边摇头 一边道,“没,没...” 邬刀冷笑,“云子,小伟,我们走。” 第293 章 突然黑了 蒋鹤云跟刘伟都没犹豫,转身就跑了过去。 叶笙站在原地,:“我呢我呢?师傅,您都不喊我一声吗??” “我也在啊。” 可邬刀已经转身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只好自己跟上。 王天浩没想到邬刀走得这么干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伸手拉住邬刀的手臂:“别,别走!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他急得语速飞快,声音都在抖:“我只知道那个高级丧尸是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就……就老远看到过。其他的,其他的真没了!” 话音未落, 邬刀忽然转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一个破旧的二层小院子,窗口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立马把沈青青解下来塞进梁伟怀里,二话不说就朝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梁伟边跑边把沈青青绑好,沈青青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梁伟,又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 梁伟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声音放软:“邬刀去打坏人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宝,抓好了。” 叶笙跟在他旁边,跑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却还是拼命迈着步子:“伟哥,我师傅他看见啥了?咱们追过去能帮忙不?” “不会帮倒忙吧。” 梁伟猛地停下脚步,瞪圆了眼睛:“啥玩意?你叫我什么?” 叶笙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伟哥啊,多亲切。” 梁伟一巴掌呼过去:“屁的亲切!谁家好人叫伟哥?” “我记得你比我老吧?” “你要脸不?对着比你小的人都能叫哥,你不嫌硌牙啊?” 叶笙撇嘴,委屈巴巴的:“你怎么这么矫情?我那是尊重你!要是叫你小伟,你能乐意?” 梁伟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你要是再逼逼,我就把你一脚踹丧尸堆里!” 叶笙一龇牙,声音又大又冲:“我要是变丧尸,我第一个咬你!” 这嗓门大得跟敲锣似的,可没一个人搭理他。 闹的很远的地方听到他的嗓门都跑了过来。 邬刀冲进院子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灰尘厚厚的,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随后跑来的蒋鹤云把其他屋子翻了个遍,同样一无所获。 他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邬刀,你是不是看错了?” 梁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撑着膝盖直喘:“邬刀,你看到了什么?” 邬刀站在窗口,目光死死盯着外面,语气笃定:“有人。我没看错。” 蒋鹤云伸手擦了一下窗户上的土,指尖捻了捻那层灰,忽然声音发紧:“或许……不是人。” 梁伟凑过来,鸡皮疙瘩瞬间炸了一身,后背嗖嗖发凉:“云子,你别吓我……我这心脏不太好。这要是真的有人,地上能没脚印?” 叶笙脑袋从两人中间猛地插过来,声音压得又低又飘:“或许……是阿飘呢?” 梁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去你的!哪里那么多阿飘!”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其他人也跑了过来。 林安脸色发白,眉头拧成了疙瘩:“都是变异兽,没有他们说的尸潮。” 郑虎摸着下巴,声音发沉:“是不是去了其他地方?” 周童脸色凝重得像要下雨,一字一顿:“尸潮突然散了,怕不是好事。” 稍后跑来的那些人脸上身上都带着伤,衣服上全是血口子。 马超脸上有道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气得咬牙切齿:“打得好好的,你们跑什么?!” 邬刀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刀子,语气淡漠:“王天浩藏心眼,我们还能白送死?” 马超猛地转头盯着王天浩,用力吐了一口血沫子,眼睛都红了:“之前我就觉得你贼眉鼠眼不像好人!现在好了,你拉着我们来,说一半藏一半,你是准备让我们都死了就你好活吗?”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这头上长疮脚下流脓,黑心烂肺的玩意!害死我们,你就不怕做噩梦?!” 跟着王天浩的那个女人不乐意了,脸一板:“你怎么说话呢?大家是联盟,我们已经尽力把该说的都说了。就算中途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这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你闭嘴!”马超猛地扭头瞪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说话,你插什么嘴?我在跟你们基地长说话,你是基地长吗?他还没死呢,你就准备篡位了?你以为你是武则天啊!” “就你这样的配当武则天吗?” “滚滚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女人被呛得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舌头像没电了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转头看向王天浩。 王天浩脸黢黑,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哪怕女人没那个意思,他也不爱听这话。 王天浩队伍里的一个戴眼镜男人走出来,把女人护在身后,“你说话注意点。” “呸,你也闭嘴,你逼逼什么,怎么你也想篡位。” 男人偷摸看了一眼王天浩,没敢说话。 别人不知道,他很清楚,自家基地长看着好说话,那也只是对外人,实际上心狠着呢。 梁伟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看戏:“看来你们的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 马超又狠狠呸了一口,下巴上的伤还没结痂,血痂随着他的动作裂开了一点,渗出新鲜的血珠。 本来挺帅气一个小伙子,这会儿面目狰狞得像个恶鬼。 他偷偷瞄了一眼林安,喉结动了动,挺大老爷们突然变得别别扭扭的,随即又立马板起脸,故作正经。 “没办法,” 他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楚,“我小基地,就三百来人还是老人孩子女人多,他们也很努力了,要不是说能找到物资,我才不来呢。” 说到这儿,他突然抹了一把眼泪,眼眶红得厉害:“我容易嘛我?拉扯几百号人吃饭,我差点把我自己都炖了!” 梁伟扫了他一眼,嘴上不饶人,语气却没那么冲了:“就你这样瘦不拉几的,都不够吃一顿。” 马超刚准备说话,屋里突然啪的黑了。 叶笙嗖一下抱着蒋鹤云的手臂,“这这这,这咋突然黑了?这没到黑的时间啊?” “难不成,是地球停电了。” 第 294章 粥 蒋鹤云没好气地一把扒拉开他的手,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要是地球真停电了,那特么就是太阳炸了!到时候咱全都得噶,哪里还用操心明天吃什么” 马超的声音猛地从旁边冒出来,尾音止不住地发抖,“这……这才下午三点啊,怎么就黑成这样了?” “刚才眼前突然一黑,我还以为谁他妈捂我眼睛了呢。” 王天浩狠狠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稳住声音,“现在外面情况不明,先等天亮再说。” “咱们先把屋里这些家具劈了,”陈毅咬着牙,声音低沉发紧,“烧点火,好歹有点光。”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觉得这天黑得不对劲,太邪乎了。今晚轮流守夜,多安排几个人,万一有什么……也好照应。” 一直沉默的张强,突然开口。 那声音又轻又平,却像一把刀,猛地扎进了所有人心里。 “要是……一直天不亮呢?” 整个屋子瞬间死寂,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他们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急促、压抑、拼命克制。 叶笙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明显的颤,“什么叫……天不亮?” “不是有白天就有黑夜吗?”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有黑天……不就有白天吗?” 梁伟下意识地往邬刀身边挪了挪,喉结上下滚动,“你……你说的是永夜?” “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才刚出门,就遇这茬?” 窝在他怀里的沈青青感觉到他的颤抖,奶声奶气的小嗓音脆生生地响起来。 “灯灯,不怕。” 梁伟猛地眨眨眼,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眶却红了。 “不怕,”他声音有点哑,“我们都在呢。” 邬刀伸出手,“给我吧。” 梁伟把沈青青递过去。 小姑娘顺手抱住邬刀的脖子,软软嫩嫩的嗓音又响起来 “邬刀,不怕。” 邬刀眼里终于有了笑意,抱着她的胳膊收得更紧。 “嗯,” 他声音低低的,“有你……就不怕。” 沈青青听到这话,小胳膊搂得更紧了,小脸埋进他脖窝里,像一团热乎乎的小火炉。 她就是属于邬刀的暖宝宝,最好的暖宝宝。 窗外的黑像浓稠的墨汁,这栋房子的窗户全是破的,风裹着寒意呜呜地往里灌。 人太多了,挤在一起,穿得薄的那些人牙关止不住地打颤。 有的冻的,有的……吓的。 这里一点都不安全。 可外面黑得连路都看不见,黑暗里藏着什么,谁他妈知道? 在黑暗的空间里,人会胡思乱想,这是无法控制的,就算是心里强大,时间长了也扛不住。 邬刀没说话。 他抬起手,土系异能猛地释放,上下两层大半个窗户被厚厚的土墙封死,只留了几个拳头大的通气口。 “青青,” 他的声音很稳,“火炉子,炭火。” 沈青青乖巧地点头,小手一挥,炉子和炭火稳稳落地。 蒋鹤云和梁伟立刻蹲下去架炉子、生火。 火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 屋子里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有了光,有了暖意。 绷成弦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尽管他们早就知道沈青青有空间,可在这种时候,她掏出这么救命的东西。 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 没人敢说话。 完全就是因为邬刀的实力。 梁伟把锅子架在炉火上,蒋鹤云放了一锅水倒进去。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锅底,水慢慢烧热,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叶笙帮忙洗米,米粒倒进锅里,他转身从包里翻出两个午餐肉罐头,刀子不干净,也不管了,直接上手掰。 掰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他干脆习惯性地举起罐头,张嘴就要咬。 梁伟和蒋鹤云同时扑过去。 蒋鹤云一把捂住他的嘴,梁伟直接把罐头抢下来。 “干嘛呢,准备让我们吃你的口水,还是你准备一个人吃。” 叶笙愣了一秒,讪讪地摸摸鼻子,耳朵尖都红了。 梁伟翻出一把干净的小刀,把午餐肉切得薄薄的。 等粥熬得差不多了,丢进去几包榨菜,筷子搅动,香气炸开—— 一锅榨菜火腿粥,出锅了。 在这见鬼的黑夜里,能喝上一口热乎的,简直比神仙都美。 邬刀没有开口邀请其他人。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喉结拼命滚动。 梁伟端着大碗喝得稀里呼噜,嘴上根本不闲着,“宝,再拿几包干脆面,就着吃,还有辣条,还有饼子。等会把饼子烤香了,辣条和方便面夹进去……” 他闭上眼,陶醉得不行,“我都不敢想,这得多美。” 沈青青听话极了,小手一挥,干脆面、辣条、饼子全整整齐齐地摆出来。 食物的香气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进每个人的鼻腔。 他们拼命咽着口水,默默地啃手里的压缩饼干。 闻闻味……也算是吃了半顿了。 一锅粥很快见了底,只留一层薄薄的底子糊在锅底,勉强能刮一碗。 马超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给……给我一碗呗。”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可以带着我基地的人……投奔你们。” 蒋鹤云抬眼看他,目光凉凉的,“收留你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马超沉默了几分钟。 那几分钟里,锅底的粥香还在空气里飘,火光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终于开口,“我们基地里有个异能者……很特殊。” 他直视着蒋鹤云的眼睛,“你们……一定感兴趣。” 蒋鹤云挑眉,目光转向邬刀。 邬刀正低头喂沈青青吃饭,勺子递到她嘴边,小姑娘乖乖地张开嘴。 他没什么表情。 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行,”声音淡淡的,“吃吧。” 蒋鹤云放话。 马超眼睛猛地亮了。他几乎是在抢一样,拿起最大的碗,把锅里的粥,连同糊的都装好了。 他没吃,端着碗,朝自己的三个同伴招手,声音都激动的在抖,“快过来!都过来尝。” 几人分着一碗粥吃着,吃着非常珍惜。 梁伟拿着饼子在火上烤,不由的看向外面,“明天能天亮吧?” 蒋鹤云眼里含着担忧,“猫还没回来。” 第 295章 睡 叶笙舔了舔嘴唇,“要去看看吗?” 邬刀轻轻摇晃着沈青青,“等等看。” 这会外面太安静,要出去,还真有点发怵。 其他人没了饭香折磨,就各自选了个位置休息。 一直等了三个多小时,不少人已经睡着,窗口突然响起爪子挠墙的声音。 那刺啦刺啦的声音光听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昏昏欲睡的众人吓的一激灵,全都盯着窗口。 邬刀站起来,伸手,在墙上开了一个口子。 一声是血的猫跳了进来,然后:变大,然后盯着邬刀就开始叫。 那叫声每一个调调都不一样,越叫越大声。 梁伟揉揉眼睛,戳了戳缩在角落里的鹿溪,“它说什么呢?” 鹿溪偷偷看了一眼猫,小声道,“骂人。” 梁伟点头,“原来是骂人啊,没事,反正我们也听不懂。” 鹿溪听的龇牙咧嘴。 有时候懂一门外语也是挺痛苦的,这嗓门,真的太可怕。 猫对着邬刀叫了好一会,然后顺利的把沈青青吵醒了。 沈青青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睁开眼睛。 没睡醒的她哼哼唧唧,眼角含着泪。 邬刀一巴掌扇猫嘴上。 猫叫声瞬间停了。 它瞪着眼睛一脸不服气,就着火炉子那点光,能看出它这会也很生气。 邬刀冷淡道,“你要是再叫,我把你舌头抽了。” 猫立马不炸毛了,它变成巴掌大的毛球,缩着身子窝在邬刀脚边,还用尾巴尖尖勾邬刀的衣服。 邬刀不搭理它,轻轻拍着沈青青。 沈青青就是醒了一会又睡了过去。 屋子里的其他人这会不淡定了,之前他们忙着没注意,这会才发现,这猫居然会自己变大变小。 马超是个好奇心非常强的男人,它也喜欢这么毛绒绒的动物,这会巴巴的凑过来,好奇的瞅着,“哎呦,这猫还会变身啊?” 他提起猫的腿,“公的母的。” 看到明显的特征,他还手贱的摸了摸,“哎呦,还是个小伙子啊,” 猫最讨厌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类。 一爪子挠了过去。 还好躲得快,要不然就那爪子一下挠过去还真受不了。 梁伟撇嘴,“你要是被挠了,我们可不负责。” 马超不动声色的挪了挪,挪到林安休息位置,看了一眼睡着的林安,他一屁股坐下,舔了舔嘴唇,“话说,你们怎么这么厉害,我还没见过这么高的异能呢。” “你们是怎么提高异能的?” 梁伟从兜里拿出一个晶核,“简单啊,直接吃。” 马超叹了口气,“你说的简单。” “杀丧尸对于异能者来说还好点,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说到这,他抹了一把脸,“你是不知道,我末世开始的时候,我在健身房,差点就没了,还好,我有几个好朋友。” 梁伟好奇的打量着他,“你以前是干嘛的?” 马超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别过脸,这点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活着。” 梁伟点点头,“确实,以前对于现在,确实不重要。” 林安冷淡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你是男模,我以前在视频上看过你。” 马超脸色一僵。 立马道,“没...我...我就是卖艺不卖身 ” 梁伟震惊的瞪着眼睛,“你之前一嘴毛,到底哪个眼神不好的点你,就算是只亲嘴,那也扎的慌吧。” 林安点点头,“我要是没记错,他之前很胖,怎么也有二百斤。” “粉丝也有几万,胡子太浓密,没人知道他的长相,没想到,长这样。” “还好,我喜欢看腹肌视频。” 她这冷冰冰的脸色说出这么热乎的话,也是难得。 马超... 他下意识的撩起衣服,低头看自己的肚皮,瘦是瘦了,就是没腹肌。 他自闭的起身,默默的坐回角落。 梁伟看看他,又看看林安,凑过去,“你这?” 林安闭着眼,“睡觉。” 梁伟摇摇头,看向邬刀,“你先带着宝休息,这会我跟郑虎守着。” 邬刀垂眸,“你们休息,守着。” 叶笙立马道,“那我也守着。” 梁伟也没坚持,“那我睡会。” 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几个基地的人都安排了守夜的人,最起码有五个人不敢睡。 时间在黑暗中会流失的非常慢。 邬刀抱着沈青青坐在靠墙的单人小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屋里其他职业的人一个一个的睡着,呼吸渐渐深沉。 邬刀眼皮沉重,强烈的睡意让他身体发软。 他喉头发紧,一口咬在手腕,牙齿磨着皮肉,困意阵阵上涌,就连疼痛都变得有些迟缓。 用的力气更大,疼痛让他身体颤抖,鲜血顺着手腕滴在沈青青的脸上。 他想起来,想张口说话,可身体跟意识好像在慢慢分离,各管各的。 沈青青呼呼大睡,根本感觉不到,小手始终抓着邬刀的衣服。 邬刀心里震惊,知道不对劲,可强烈的睡意让他还是慢慢睡了过去,最后失去意识前,他搂着沈青青屋里的躺在床上。 眼前重影叠叠,他好像看到有人进了屋子,又好像没看到。 王天浩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用力的睁着眼睛,脑子却开始模糊。 最后躺在地上。 张强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额头破了皮,血晕染开,很快凝固。 马超困的睁不开眼睛时,舍不得打自己,打兄弟又不厚道,转身一巴掌抽在旁边的一个人脸上,那人一点动静没有。 他心里一沉,几乎是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爬了过来。躺在林安旁边,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这时,他想的很简单,就算是死了,也跟女神在一起。 再次有意识时,火炉子里火早就灭了,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 梁伟揉着酸痛的脖子,“邬刀,云子?你们怎么没叫我?” “哎呦,脖子好疼。” “几点了啊,怎么天还没亮?” 叶笙压的手麻,他打着哈欠,明显没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肯定是咱们没睡多久,天还没亮呢,咱们再睡会。” 梁伟本来准备再睡呢,感受到肚子饿的有点过分,他立马清醒,“不对劲,按照我饿肚子的程度,咱们睡了最起码两天了。” “邬刀,云子,快,快醒醒。” 第 296章 两巴掌 梁伟一边喊,一边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电,屋里太冷,他的手木的都不听使唤,抖得太厉害了,啪嗒一声,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攥住手电筒,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开关。 昏暗的光柱猛地劈出去,像一把硬生生撕开黑夜的刀。 光落在邬刀和沈青青身上。 邬刀抱着沈青青,两个人缩在一起,睡得出奇地沉。 沈青青蜷在邬刀胸口,小嘴微张,小脸蛋安安静静的,就跟平时睡觉一模一样。 梁伟的呼吸卡在喉咙里,手电筒的光开始晃。 转开光柱,照在蒋鹤云脸上。 蒋鹤云脸色惨白,有点不正常,他眉头紧紧拧着,嘴唇发灰。 他伸手摸了一把蒋鹤云的脸,拔凉拔凉凉的。 “云子...” 梁伟的声音发抖,明明感觉很大声,出口就没声了,他一巴掌呼过去,“醒醒!云子!快他妈醒醒!!” 蒋鹤云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云子!” 梁伟声音都变了,又扇了一巴掌,手掌发麻。 蒋鹤云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像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怎么都掀不开。 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梁伟急的眼眶通红,转头看着叶笙。 “愣着干什么!!!”梁伟一嗓子吼出来,,“火炉子!火炉子点上!你没感觉到吗?!这里都快成冰窖了!!!” 叶笙被吼得浑身一哆嗦,立马弯腰去找细柴火,手抖得捡一根掉一根,捡一根掉一根。 他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终于抱了一小捧柴火,又到处摸纸片。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 火苗蹿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哭出来的。 柴火烧着了,他把炭一块一块放进去,手被烫了一下也没感觉。 火光慢慢亮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墙上,屋子里终于有了一点亮度。 炭火越烧越旺,炉筒子烧得通红,整间屋子一点一点热乎起来。 梁伟根本管不了其他人。 他软着腿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邬刀的脸。 又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脸。 小家伙着凉了,身上都没点热乎气。 屋子已经暖和起来了。 他们还是凉的。 梁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抖着手指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想要用自己的体让沈青青暖暖。 手刚碰到沈青青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要把他骨头捏碎。 梁伟猛地抬头,声音都在抖:“邬刀?你醒了?” 邬刀用力睁开眼睛,瞳孔散了一下才重新聚焦,嗓音沙哑得像含了砂纸:“……发生了什么?” 梁伟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大家莫名其妙的睡着了……都叫不醒。怎么都叫不醒。” “你先松手。宝身上很凉,我抱着她暖和暖和。” 邬刀松手,放松身体,慢慢平躺下去,他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只觉得脑子发昏,太阳穴突突地跳。 最后看到的那个影子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比这间屋子还要冷。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 “把青青叫醒。” 梁伟只是愣了一瞬,立马俯下身,大手轻轻摸着沈青青的小脸,声音温柔得跟他刚才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宝,醒醒,开饭了。” “宝,快起来,你的奶冲好了,能喝了。” 沈青青的眼皮颤了好几下。 然后,迟钝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小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梁伟的手指。 小手凉凉的软软的。 梁伟浑身一震,眼眶瞬间蓄满了泪,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声音却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醒了醒了醒了——还能动!还能动!” 他用力亲了亲沈青青的额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在沈青青的小脸上。 “宝,不能睡了,太冷了,会睡傻的。” 他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看云子都睡傻了。” “你就是在孩子面前这么说我的?” 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蒋鹤云慢慢睁开眼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眨了好几下才看清屋顶。 梁伟没好气道,“你就是要让骂了才能醒。” 蒋鹤云没接话,缓了好一会儿,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邬刀……咱们是不是睡了很久?” 邬刀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了。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户边,伸手,土系异能封住的墙上开了一道口子。 外面依旧漆黑一片。 一丝光都没有。 叶笙这会弱弱开口,:“这些人都醒不过来……咋整?” 邬刀没有回头。 他指尖流窜起细碎的雷电,紫色的光在昏暗中噼啪作响,打了一个响指。 所有人身上同时窜起电流。 这一下,别说是睡着了——就算是昏迷,也该醒了。 被电醒的众人头发全都竖了起来,嘴里冒着青烟,一个个满脸懵逼地瞪着眼睛,像刚从碳火里捞出来的鸡。 林安睁开眼。 一张伤痕累累的大脸近在咫尺。 她的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下一秒,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马超感觉自己的脸装上了火车头,疼的半个脑子都快散黄了。 他摸着自己已经破了口子的脸,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笑嘻嘻的:“小姐姐……你手没事吧?” “主要我脸厚,”他吸了口凉气,血从嘴角渗出来,“怕扎到你。” 林安看着他。 第二巴掌又甩了过去。 这一次更狠。 马超疼得浑身一激灵,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他低头,把一颗牙吐在手心里,白生生的牙齿混着鲜红的血。 他看着那颗牙,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茫然,变成委屈。 然后白眼一翻,咚的一声晕了过去。 他的几个兄弟立马冲上来抱住他,又是掐人中,又是扇嘴,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好一阵,没有一个人做人工呼吸的。 最后几个人泪眼汪汪地转头看着林安,齐齐跪在地上。 “小姐姐,救救吧!!!” 林安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晕过去的马超,又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掌心,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活该。” 第 297章 不对劲。 梁伟在旁边说着风凉话,那语气轻飘飘的,扎得人心里发寒。 “要是真死了,就扔出去。这调戏良家妇女的,没嘎蛋都算是现在工具不趁手了。他自己死了,算是懂事。” 要是嫌丢着麻烦,喂猫就是了,反正猫的胃口好,它也吃不出好懒。 林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碴子,“也行,扔了吧。” 马超“嗖”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脸都白了,“等等等等!我没、没死呢!还没死呢!” 他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林安,那目光滚烫得像是要把人给点着了,“小姐姐,咱们处对象吧,我就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看你稀罕,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稀罕的人,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以后拿命保护你!” 林安冷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刀子,“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准备保护我?现在末世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些,还真是闲得慌。” 马超急得手都在抖,在身上摸了又摸,掏出一个手镯,不由分说地拽过林安的手就往上套,“这个是我家家传的!我妈说要是遇到喜欢的就给了,现在给你!” 说到这,他声音都在发颤,“我知道你觉得我现在不太正经,也觉得我没能力保护你……我只是想说来日方长,能不能保护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安低头看了眼腕上的镯子,又抬眼看了看马超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实在不明白这人到底要干嘛。 她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在她自己眼里,不过就是清秀,现在末世了,灰头土脸的,更粗糙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你别胡闹了。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你喜欢我什么,我改就是。” 马超垂下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每一个字都重得砸人心,“我喜欢……你活着的样子。” “噗嗤——” 蹲在火堆边烤火的叶笙实在没忍住,赶紧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还是别说了……现在这情况,随时都能不喘气。” 王天浩扒拉着自己炸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马超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拍醒,“兄弟,听哥一句,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梁伟感叹,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那就只有吃大耳刮子的份了。 马超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再多说,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到了林安身边,低眉顺眼的,跟个小媳妇似的杵在那儿,一步也不肯挪。 邬刀刚把窗户封好,转身坐到火炉旁边,伸手摸了摸沈青青的脸,仔细观察,他发现沈青青的眼神是空的,呆滞的,像被人抽走了魂。 她小手抱着奶瓶,只是凭着本能往下咽,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可那双小脚却安静地垂着,一动不动。 梁伟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语气里带着疑惑,“这孩子今天喝奶不晃脚了……怎么突然变乖了?” 邬刀的指尖猛地一紧,他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变乖。失去意识前最后闪过的那道身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摁进了他的眼眶里。 他“嚯”地站起来,椅子都翻倒在地,“走!现在就走!” 蒋鹤云一把拽住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冷静点!现在外面太黑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等等,等天亮再看!” 邬刀猛地反手抓住蒋鹤云的手腕,那力道大得骨节都在“咔咔”响,眼眶通红得像要渗出血来,“青青不对劲!你看不出来吗?我得带她回去看!” 蒋鹤云也站了起来,脸上没了平时的温和,只有铁一样的严肃,“邬刀,我跟你一样担心!可万一路上出了事呢?我们还好说,青青怎么办?” 他咬紧了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要是都死了,你觉得青青落到谁的手里,会安全?” 平时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梁伟,此刻盯着沈青青那张小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邬刀……等等吧。云子说得对。” 邬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他死死地盯着沈青青,盯了很久很久,终于,他哑着嗓子开了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再观察观察。要是不对,我们一定走。就算是危险” 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连门都不敢出……我们还能在这困一辈子不成?” 蒋鹤云一直拉着他,就怕他立马走了,从小一起长大,邬刀放心上的人不多,这会他真的不敢赌他会不会冲动。 邬刀扶起椅子,重新坐好。 伸手把沈青青抱在怀里。 平时他只要去逗,小家伙就会一边喝奶,一边玩,今天太反常。 等一瓶奶喝光了,她闭上眼睛就睡,睡着的时候把空奶瓶抱的紧紧的。 王天浩过来,他蹲在火炉子旁边,试图:缓解气氛,“我看这孩子也没事,估计就是吓到了。” 邬刀冷淡的盯着他,“你是医生,还是什么专业人员?” 王天浩叹了口气,“我有两个孩子,多少也有点带孩子的经验。” “孩子有时候就是情绪起伏比较大,等过了这会就没事了。” 邬刀心里知道他不靠谱,还是想着等一会或许就真的能好起来。 接下来陷入漫长等待。 期间他们凭着饥饿的感觉吃了两次饭。 邬刀每过一会就会看看外面 真如叶笙所说,f整个地球就跟停电了一样,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们等的昏昏欲睡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变异兽的吼叫。 这吼叫忽远忽近,叫的人心慌。 呼啸的风卷起碎东西,拍打在墙上,又落地。 叶笙搓了搓手臂,“这,不会真的再也没有白天了吧?” 第 298章 吃肉 “会亮。” 邬刀暗哑的嗓音斩钉截铁。 “有白天,就会有黑暗。” “就算黑暗的时间长,也总会亮。” “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会有希望。” “这是自然规律,人会变,自然规律不会。” 他说的太过笃定,让大家空荡荡的心不由的安定下来点。 叶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邬刀,那眼神简直能烫出火星子来。 “师傅,你说啥我都信!” 他一把抓住邬刀的袖子,声音里带着股点谄媚,“您今天就是说月亮是方的,以后谁要是敢说月亮是圆的,我叶笙第一个上去抽他——骂他瞎!” 梁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没眼看,“你这舔狗属性……是遗传的还是基因突变?” “去去去!”叶笙一屁股坐到邬刀身边,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全是不服,“你少在这儿笑话我!等以后我跟师傅练得天下无敌了,到时候谁还笑我?一个个都得后悔,后悔舔晚了!” 梁伟懒得搭理她,摸了摸肚子,弯腰把锅重新架好。 “云子,再放点水。反正现在也没事干,咱们吃饭。” 他一边忙活一边嘀咕,“我就不信了,这天黑的时间比当年鬼子吃人的时候还长还黑。” 水倒进锅里,他拿勺子搅了搅,声音突然低下去,带了点莫名的感慨,“咱们现在可幸福多了……最起码有饭吃。” “当年那些老前辈可是什么都没有,日子苦着呢。” 火苗舔着锅底,米香慢慢散开。 他放的米多,熬了一锅黏稠的粥,勺子搅动的时候,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快熟的时候,他直起腰,朝众人招手。 “都过来都过来!这个时候就不讲究什么你们我们了,大家一起吃。” 王天浩和张强对视一眼。 他们身上确实没什么吃的了。 要是真的饿到极点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他们自己都不敢保证。 现在被主动邀请,两个人心里那点隐秘的算计突然就变得格外烫人,羞耻感像针一样扎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和气地吃了饭,众人继续坐着等。 没电没网,等就是干等。 时间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沥青,每一秒都拖得很长。 外面不再是单纯的安静,变异兽的吼声忽远忽近,那种感觉,像小时候农村里的夜,狗叫从村头传到村尾。 按照他们自己的估算,时间差不多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大家一直昏昏沉沉的。 这种昏暗的环境里,睡意像潮水一样反复席卷大脑,刚清醒没多久,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沈青青这几天除了喝点奶就是睡觉,不哭也不闹,每次醒来就跟梁伟或邬刀玩一会儿。 好的一点是,每次睡醒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会好很多。 大概第三天的晚上,沈青青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抱住邬刀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邬刀……饿了。” 邬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想吃什么?” 话刚问完他就懊恼地咬着舌尖,孩子能吃什么?现在又有什么好吃的? 沈青青却很认真地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奶呼呼地吐出两个字。 “肉肉。” “要吃肉肉。” 话音刚落,她小手一挥。 地上凭空多了一箱卤猪蹄,箱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梁伟眼睛一亮,弯腰捡起一个,乐了,“哎呦喂——这孩子居然想吃肉!” 他撕开包装袋,把油亮亮的肉凑到沈青青嘴边。 沈青青是真的饿了。 她伸出两只小手捧着,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咬下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凉着的猪蹄软软糯糯,这几个月她的牙上下加起来已经长了八颗,吃东西总算不像以前那么费劲了。 蒋鹤云看她吃得这么香,忍不住开口,“要不热一热吧?大冷天的,可别给孩子吃得闹肚子。” 炉子上本来就烧着热水,方便大家随时喝一口暖暖身子。 梁伟找了蒸层放进锅里,把猪蹄热上。 沈青青咂吧着小嘴,眼睛死死盯着锅,一秒钟都不肯挪开。 邬刀给她冲了一壶奶粉,她一手抓着奶瓶,小脚在下面晃啊晃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锅的方向。 等热好了,太烫,梁伟戴着手套一点一点给她撕肉。 撕多少,她吃多少。 一个大猪蹄子上的肉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筋都没放过。 她打了个满足的嗝,伸手指着地上剩下的猪蹄,眼睛亮得吓人。 “还要。” 梁伟惊了,“还吃啊?我才只能吃五个!你这么小的娃娃,不能吃了吧?” 沈青青完全不听,在邬刀怀里扭来扭去,像条不安分的小泥鳅。 邬刀抱着她,让她面对自己,声音很轻,“吃是不能吃了,你还想要什么?” 沈青青伸出小手,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脸,软乎乎的指头戳上去又弹回来。 邬刀叹了口气,“是不是无聊了?” 沈青青撅起小嘴,声音拖得长长的,“玩...” 邬刀给她穿好鞋子,把她放在地上。 小家伙一落地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撒开脚丫子满屋子跑。 她这几天一直在睡,这会儿精力旺盛得根本停不下来。 满屋子的人默契地给她让路,看着她跑圈,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蹿来蹿去。 一直安静的周童看着沈青青玩得开心,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也有妹妹。 也是这么可爱。 这几天不见,他很想妹妹,现在进入永夜,也不知道基地安全不安全。 马超微微凑近林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咱俩也生一个吧。” “啪。” 林安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冷笑一声,“你要是能生,我就在这儿跟你睡。” 马超的脑子里自动把这句话提取成了另一个版本,只听到一个睡字。 他羞答答地看了林安一眼,声音突然变得扭捏起来,“这么快吗……是不是有点快?” 随即他的脸噌地红了,红到了耳朵根。 “你要是想……那我也行。” 第299 章 犹豫,走出来 他这副德行简直让人没眼看!身边的兄弟都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不认识他,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货怎么就在这儿当众发情?! 林安也是满心烦躁,觉得这人有病,站起来直接挪了个位置,眼不见为净。 沈青青一看她站起来,还以为是要跟自己玩,高兴得眼睛都亮了,撒着欢冲过来,一把死死抱住林安的腿。 林安一愣,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玩……玩……” 沈青青的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小奶音拖着长调,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林安嘴唇抿了抿,她这辈子就没哄过小孩。 可面对沈青青这种软乎乎、奶香香的小东西,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伸了出,反正都撞上来了,不抱白不抱! 沈青青的小胖手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指,拉着她在屋里疯跑。 小小的空间里全是孩子咯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听得人心里那点阴霾都散了几分。 马超盘腿坐在地上,下巴搁在掌心,傻笑着盯着林安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 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梁伟随手抄起一个猪蹄,啃得满嘴油光,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感觉……好久都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了。” 邬刀也在看沈青青。 末世了,他爱好少得可怜,最喜欢看这小丫头疯玩,算是他最大的慰藉。 可外面的东西,见不得这世上有一丁点的快乐。 一声嘶吼,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所有的笑声。 整栋房子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外面发了疯地撞击。 林安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差点摔倒的沈青青搂进怀里,眼神瞬间凌厉得像刀锋。 梁伟扔了猪蹄,三两步冲过来把孩子抢回去往身上绑,手速飞快,绑得结实。 还没绑好呢。 “砰——” 一根猩红的舌头直接戳穿了墙壁,笔直地插了进来,像一根活生生的长矛,上面带着倒刺,带着腥臭的风。 舌头离林安最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哐!” 马超一刀狠狠劈了下去,另一只手猛地把林安拽到身后。 那双平时透着傻气的眼睛,这一刻冷静又睿智。 能当基地长的人,手上哪能没点真本事?关键时刻,这个男人靠得住。 “啪嗒。”一小节红色的肉块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外面一声痛苦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整栋房子摇晃得更厉害了,墙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四处蔓延。 “快走!!这里要塌了!” 蒋鹤云嘶声大喊。 邬刀按住他:“等等。” 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破损的墙壁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灰扑扑的碎砖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重新生长,很快整面墙变成了沉沉的黑色——光滑、细腻、冰冷,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房子不晃了。 外面的声音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变小。 那些漏风的缝隙全都消失不见,这个屋子现在无比安全。 马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呀!你这异能还能这么玩?!” 叶笙激动得扑过去,摸着冰凉的墙面,转头眼里全是光:“师傅!这下那些东西进不来了吧!” 邬刀坐回椅子,声音平静:“只是暂时的。” “要是躲不过去,还是要出去。” 梁伟抱着沈青青,心有余悸地踢了踢地上那坨还在蠕动的肉块:“这特么什么东西?舌头能有这么长?!” “这要是吃饭,还不得耷拉出来。” 沈青青好奇地低头想看,梁伟赶紧一把捂着她的眼睛,声音都变了:“不看不看!这玩意儿就是一坨烂肉,没啥好看的!” 他顿了顿,:“话说,邬刀,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吧。” “待在这儿,连明天后天是哪天都不知道。” 邬刀没说话。 他哪里不知道出去或许能找到活路? 可现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他不怕自己死,可他怕沈青青出一点意外。 心里有了惦记的人,再果决的人都会犹豫。 王天浩和张强一起走了过来。 两个人看着邬刀,面色复杂。 王天浩先开口,嗓子有点哑:“邬先生,我们商量了一下。再等一天,要是天还不亮,就出去闯一闯。我们在这儿占着你们的便宜还能活着,可我们的基地还有那么多人……我们得回去。” “我们本来就没多少东西,现在又突然这个情况,基地怕是更加难。” 张强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不堪的脸上,露出几分说不出的苦涩:“邬先生,除了回基地,我们还想去看看,能不能拿些物资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已经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看向邬刀。 “我们还想问问……你还去吗?” 邬刀手指无意识的打圈,停顿几秒,他才道,“已经走到这里了,却是要进去看看。” 王天浩小心翼翼道,“那明天就去看看?” 邬刀点点头。 实际上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明天具体在什么时候。 只能靠着肚子饿的情况判断。 估摸着第二天到了,他们吃饱喝足,又把东西收拾了,让沈青青从空间拿出不少手电筒,人手一把,这都是大功率的,电都满格,打开照的非常亮。 还拿出几个手表,邬刀他们戴着,不管时间对不对,最起码从现在看,可以知道过了几小时。 要说之前几天没拿,完全就是忘了,他们只顾担心沈青青为什么天天睡觉了,谁还有心情想其他的。 一起下楼,走到门口。 门被邬刀给封了。 他伸手轻轻一点,黑漆漆的门消失,外面安安静静,伸手不见五指。 走在前面的邬刀跟蒋鹤云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地上还有残留的污血,空气中残留末世特有的臭味,再就什么都没了。 刚走出去,一阵冷风吹过,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手里的手电筒只能照亮眼前的路,可见度基本就是三米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仓库的方向还要走二里地才能到。 要是平时,二里地也就是几步路的事,现在,他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张强跟王天浩都带着人去过,知道具体的方向,大家就听他们指挥。 王天浩跟张强带着自己的人走在前面,马超黏着林安跟他的几个朋友在两侧走。 梁伟抱着沈青青走中间,邬刀跟蒋鹤云走最后面。 一路上他们走的战战兢兢,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从黑暗中窜出来。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猫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 安静跟着走路的鹿溪立马翻译,“猫说前面是大斜坡,再走几步,都得摔死。” 第300 章 黑暗中的危险。 所有人立马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乱扫, “操……真有断层!” 走在最前面的异能者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电光晃过那片斜坡——乱石嶙峋,积雪深不见底。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天浩,嗓音压得极低,可尾音还是碎成了筛子,“高……真的高,掉下去,真的,真的会没、没命了。” 王天浩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猛地看向张强,眼底全是血丝,“你还能认路吗?” 张强白着一张脸,嘴唇哆嗦了两下,缓缓摇头。 他之前是来过,可这片黑暗就像蒙上眼睛的大手,有手电筒都没用。 马超狠狠挠了一把头皮,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你们他妈不是去过吗?这都能错?!” “要是找不到看不见你们早说啊,没人笑话你们啊,现在好了,原路返回都不知道往哪反了。 邬刀蹲下来,手指插进猫的毛发里,指尖冰凉。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你能认路吗?” 猫不耐烦地叫了一声,把脑袋拧到一边。 鹿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它说……不管。” 邬刀没抬头,只是手指一下一下顺着猫的脊背,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你要什么?晶核?还是别的什么?” 猫的尾巴竖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 邬刀嘴角慢慢勾起,指尖炸开一簇雷电,紫色中带着点蓝白色的光劈开黑暗,刺得人眼眶生疼。 “啊——!” 猫惨叫得几乎变了形,整具身体近乎弹起来,又被邬刀压着动不了,一身白毛炸成了蒲公英,每一根都在哆嗦。 邬刀的声音依旧是慢悠悠的,像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小东西,可那簇雷电就在猫的耳尖跳跃,滋滋作响,“能带路了吗。” 猫发出一声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叫,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耗子。 鹿溪嘴唇发白,“它,它说,你……你以后不能欺负它了。” 邬刀指尖的雷电猛地窜高了一截,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让人骨缝发凉的平静。 猫的惨叫声直接变成了二重奏,脑门开始冒烟,一股毛发烧焦的恶臭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呛得人胃里翻涌。 周围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那缕从猫头顶升起的青烟,闻着那股恶心的焦糊味,没有一个人开口劝。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们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能不能活着就看能不能找到路,能找到路的也就这只猫,都顾自己活了,谁还有多余的怜悯分给一只猫? 万一开了口,邬刀转头问一句“那你来带路”,再顺手电一下……光是想想,脊梁骨都在打颤。 鹿溪的声音哆嗦得像风中残烛,“别……别打了。它说带路,它说带路!你只要……你别打它了……” 邬刀嗤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覆上猫的脑袋,动作温柔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微微低头,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猫终于崩溃了。 它瞬间暴胀成最大,从喉管深处挤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咕噜,转头,用那已经没毛的屁股顶了一下邬刀,这才优雅的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踩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家看邬刀把猫摆平了,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王天浩才真正意识到,之前给猫吃的那些晶核一点都不亏,那分明就是保命钱。 跟着猫走了没一会儿,梁伟忽然“咦”了一声,“你的老鼠呢?”他拍了拍猫粗壮的脖颈。 猫没理他。 “该不会吃了吧?” 猫接连叫了几声,脚步不停。 梁伟扭头问鹿溪,“它说什么?” 鹿溪扫了猫一眼,声音低低的,“它说……藏起来了。还说空气里有它讨厌的味道,它想睡觉。” “它还说,之前那个小屋子很安全,可以回去,多住一段时间。” “现在外面很危险,它都不敢多跑。” 话音未落。 猫猛地尖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像要撕裂整片夜空,随即它一头扎进了前方的黑暗。 紧接着。 野兽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丧尸的嘶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震得人耳膜发胀。 众人手电筒的光柱疯狂乱晃。 一双又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 红的,绿的,黄的—— 像信号灯,像鬼火,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四面八方,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近得几乎就在眼前。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聚集过来的,好像这片黑暗可以隔绝一些看不见的丑陋,等到了眼前,发现了,就晚了。 呜呜的低吼声从每一双眼睛的方向传来,那是威胁,是警告,是动物看到猎物后的兴奋。 空气在这片黑暗里开始变得粘稠。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喉咙,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要从肺里往外硬挤。 偏偏之前那股子昏沉劲又来了 他们又想集体睡觉。 这股子睡意根本不是靠意志就能压制住。 马超狠狠扭了自己一把,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得不像他自己,“这猫……这猫把咱们带到包围圈了?!” 就在这时,一直怪模怪样的变异兽突然冲了过来, 马超身后是林安,它只需要轻轻一躲就没事,可躲了离林安就有事。 林安这会脑子迷糊,根本没有平时的警觉。 马超身体发软,感觉连刀都提不起来,他毫不犹豫,转身一把抱着林安,“安安,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再跑。” 第301 章 跑进厕所 男人的怀抱宽厚温暖,却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像刀子一样往林安鼻子里钻。 林安拼命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脑子像被灌了浆糊,越来越沉。 她猛地一把抓住马超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马超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生理性喜欢吧。” 话音还没落地,一只爪子骤然从他肩膀后面贯穿过来,生生插进了林安身体里—— “噗——”马超一口滚烫的血喷在了林安脸上。 剧痛像电流一样劈进他大脑,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了一秒。 他张了张嘴,嘴角全是血沫子,嗓音艰难得像在磨刀:“靠……果然男人不能太瘦了,连、连女人都保护不了……” 话没说完,两个人一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马超的好兄弟看见他俩倒了,眼眶一下就红了,急得脑子发炸——就算现在自己浑身都不利索,也绝没想过要把兄弟扔下。 一刀砍了袭击的爪子,那爪子还插在马超身上。 还好林安只是伤了点皮肉,没什么大事。 试试马超的鼻息,确定他还喘气,立马把他背在身上。 此时此刻,模糊的不只是他们。 丧尸晃悠着找不到目标,明明能闻到食物的味道,偏偏就是咬不对,那牙关子咬空的声音,也是让人觉得牙酸。 变异兽也踉踉跄跄地打转,全都迷糊成了一锅粥。 就连猫也撑不住了,变回一坨毛茸茸的小球。 这回它压根没搭理邬刀,明摆着气还没消,四只小爪子拼命扒拉着,一点一点挪到了鹿溪脚下。 鹿溪一把抱起它,它就喵喵喵地狂叫起来,那声音都快破音了,又急又尖,像刀片刮着耳膜。 鹿溪死死咬着舌尖,满嘴血腥味,声音都在打颤:“基地长……猫刚才跟我说,这次黑夜不是偶然,是物种进化。” 她眼眶发红,声音发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它说,让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要不然会被吃光的。” “它,它说,丧尸跟变异兽身体素质高,会比人类先完成。” “人类能不能活下去,这是末世的第二关。” 她狠狠喘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恐惧全都压下去:“它说了,等级越高,打压就会越强……你、你小心。” 邬刀此刻确实不好。 被这群低等级变异兽围着,脑子像被人拿棍子搅过一样,根本没法正常思考。 听到鹿溪的话,他心猛地一沉,像是有人往胸口里塞了块冰。 还没来得及多想,意识就彻底断了。 蒋鹤云伸手拉住他,咬着牙把他拽到背上。 “鹿溪,问问猫,哪有房子能躲。” 鹿溪急得满头大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猫睡着了……叫不醒,怎么叫都叫不醒!” 蒋鹤云举起手电筒照了一圈,朝王天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周围还有没有能住人的地方?快想!给我想!” 王天浩疯了一样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啪啪作响,手忙脚乱地用手电筒乱照。 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往东走!往东!” 到了这份上,谁也没得选,只能相信这个平时不靠谱的家伙。 一群人一边砍丧尸杀变异兽,一边拼命朝王天浩指的方向跑。 梁伟抱着沈青青,头昏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咬着牙还能勉强撑住。 跑在他旁边的叶笙冲得最快,这里他等级最低,打不过,但跑还跑不过吗? 他自己跑不算完,还死死拽着梁伟,拼了命地往前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变异兽和丧尸越来越少。 有的是自己倒下了,有的是被砍翻了。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黑夜似乎越来越浓,浓得像墨汁没兑开。 他们手里的手电筒,能见度基本就只剩下眼前一尺和脚下半步。 二十多个人,每人举着一把手电,可光亮合在一起也穿不透这黏稠的黑暗。 一股异样的凉气像黏糊糊的胶水,又像鬼影一样,一点一点往他们身上爬、往骨头缝里钻。 叶笙的嗓音都在发抖:“好冷……我、我感觉有点不对。” 梁伟喘得像拉风箱,手抖得不成样子,却死死护着沈青青的后脑勺:“别管了……跑!现在,给老子跑!” 蒋鹤云突然单膝跪倒在地,背上的邬刀差点滑下去。 他拼命摇了摇头,眼前已经开始冒重影。 梁伟一把拽住他:“云子!起来!邬刀还在你背上!” 蒋鹤云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却倔:“别管我们……你带着青青,只要活着就行。” “咱们几个,能活一个就算是都活着。” 梁伟没吭声,红着眼眶把邬刀拽过来背到自己身上。 叶笙拉着蒋鹤云,咬着牙把他扛上了背。 末世以来蒋鹤云瘦了太多,现在也就一百四十来斤,只是个子高、穿得厚,才显得结实。 叶笙背着他,腿都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可跑起来的速度一点没减。 又跑了五分钟,他们终于猛地推开了一道门。 所有人慌不择路地挤了进去,门被用尽全力砸上。 人太多,空间太小,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叶笙放下已经昏迷的蒋鹤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也想睡,困得像有人拽着眼皮往下拉,可他不敢,不放心。 他举起手电照了照,才看清这里居然是个公厕。 大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全都失去了意识。 梁伟抱着沈青青靠在墙上,昏死过去之前,双臂像铁箍一样死死锁着她。 沈青青这会也睡的张着小嘴。 厕所门只是关着,照现在这情况,随便一推就能开。 叶笙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爬起来,挪过去,拽着王天浩把他堵在门口。 接着又把他的几个兄弟一个个摞了上去。 眼前重影叠叠,像有好几个世界在同时转动。 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咬着牙准备再去拉张强他们队伍的人 一弯腰,一头栽在了地上。 第302 章 还好都没死 这场黑暗进化,谁都不知道熬了多久,所有人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整个世界安静的可怕。 邬刀第一个睁开,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肚子里那阵饥饿感前所未有,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搅,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心头一阵狂跳,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咬着舌尖,让自己的身体不是那么发软。 伸手,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力量,他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居然升级了!之前每次升级都越来越难,这次只是睡了一觉,竟然就到了八级! 可他根本没心思高兴。 他胡乱摸索了一阵,摸到一个手电筒,僵着手指摁开关,没反应。 看来电早就耗光了。 他索性摊开手掌,雷电在掌心炸开,刺目的光猛地照亮了整个狭小空间。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一切,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梁伟靠坐在墙边,怀里抱着沈青青。梁伟那张脸,惨白得吓人,脸颊深深凹进去,本来就瘦,这会更加瘦的没样子。 邬刀的目光猛地落在沈青青身上,小家伙非常的乖,睡的一动不动。 他连伸手的勇气都没了。 他怕,怕沈青青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根本扛不住饥饿。 他的指尖悬在沈青青的小脸上方,三秒,像过了三年。 然后他俯下身,贴过去,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浅浅的、微弱的呼吸。 那一刻,他全身紧绷的神经像断了弦一样猛地松开,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一把把沈青青抱进怀里,手抖着轻轻摸她的小脸。 天知道过了多久,小家伙脸上那点可爱的奶膘都没了,肉乎的脸蛋小了一圈,瘦得让人心碎。 “青青,醒醒。”他的声音发着抖。 沈青青小眉头皱了一下,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 邬刀嗓子发紧,继续喊,“青青,快醒来……” 沈青青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邬刀在叫她,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奶呼呼的嗓音虚得像一缕风,几乎听不见:“邬刀……肚肚饿了……” 那一刻,邬刀的心都要碎了。 他疯了一样翻包,翻出一包饼干,又翻出一盒牛奶。 牛奶冻得像砖头,他二话不说塞进衣服里,贴着皮肤硬生生捂着,冰凉的触感像针一样刺进肉里,却让他越发清醒。 他拆了饼干,抽出一片,哆哆嗦嗦凑到沈青青嘴边。 沈青青一口一口地吃,吃得非常香,咸香的苏打饼干在嘴里嚼着,她干巴的直伸脖子:“邬刀……奶奶……” 邬刀眉心猛地一蹙,转身戳了戳郑虎。 郑虎一个激灵,猛地睁眼,看到是邬刀,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基地长……你也醒了。” 邬刀把牛奶甩给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热一下。” 郑虎只是碰了碰盒子,牛奶就刚好热到了不烫嘴的四十五度。 由此可见郑虎对异能掌控多熟练。 直到沈青青咕嘟咕嘟喝上牛奶了,郑虎才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的手,瞪大了眼:“基地长……我的异能,好像升级了,现在是四级了。” 邬刀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兴奋:“估计都升了。” 郑虎看着还在沉睡的其他人:“那他们……不用叫醒吗?” 邬刀没说话,就那么盯着沈青青喝牛奶、吃饼干顺手给她擦嘴。 沈青青小手拿着饼干,凑到邬刀嘴边。 邬刀一口咬了一半,又拿了一片凑到沈青青嘴边。 沈青青是真的饿了,吃的速度非常快。 尤其是喝奶的速度,一会就喝了三盒,直到打了一个饱嗝才停下。 郑虎舔了舔嘴唇,没再说话。 他也饿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这会儿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快化了。。 他从包里摸出一支蜡烛点着,又拿出几个枣饼子,用异能热过之后,跟刚出锅一样,香味猛地散了出去。 他给了邬刀一个,自己拿了一个刚要往嘴里塞,然后,饼没了。 抬眼一看,梁伟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口吞了半个,翘的嘴都变形了,还把剩下的半个塞给了刚睁眼的蒋鹤云。 蒋鹤云嘴里叼着饼,呆呆地看着公共洗手间那特有的建筑,含糊不清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躺在厕所里吃东西。” 梁伟被噎得直翻白眼,长长叹了口气,那语气又丧又认命:“要不是生活不易……谁乐意在这鬼地方睡觉吃饭。” 叶笙弱弱的声音响起,“其实我觉得有吃的的话,就算蹲厕所吃,也挺幸福的。” 然后他飞快的在蒋鹤云嘴里掰了一块塞嘴里。 蒋鹤云嘴角微动,没计较他。 叶笙吃了嘴里的东西后才小声道,“现在外面啥情况?” “你们谁看了?” 不等他们说话,王天浩的声音响起,他被压在下面,这会虚的只有一口气,“救命...” 他身上的人这会也陆续醒了过来,自己翻了下来。 差点被压成薄的王天浩腰扭了,趴地上都动不了,痛苦的小声哼哼,“快,拉我一把,我腰断了。” 跟着他的女人焦急的凑过去,“基地长,您哪里不舒服?我给您揉揉。” 说着还真准备上手。 王天浩立马拒绝,“没,我没事。先看看其他人。” “对了,我记得马超兄弟受伤了,怎么样?还活着不。” 梁伟坐的近,伸手拍了拍马超的脸,“喂,醒醒。” 没动静。 试了试,鼻息,还有气。 他坏心眼的凑过去,在他耳边跟恶魔低语一样,“你就死吧,费劲吧啦的救了心上人,现在死了正好,我给他介绍个男朋友。” 这一句话比肾上腺素都灵,马超猛的睁开眼睛,咬牙切齿,“你敢。” 梁伟摊手,“这不就醒了?” 马超捂着肩膀上的伤,着急忙慌的去看林安。 然后看到林安睡觉的时候非常可爱。 他紧张的舔舔嘴唇,微微凑近,近乎虔诚的在林安的额头落下一吻。 叶笙撇嘴,“还以为亲嘴呢,就这。” 马超没好气道,“我跟我家安安亲嘴,那是你这种人能看的。” “啪。” 林安的巴掌精准的落到了马超的后脑勺。 第303 章 狗跟一号来了 马超立马虚弱的躺下,可怜兮兮的看着林安,“安安,我好疼,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死了。” 林安嘴唇微抿,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让自己离的远一点,她怕离得近了,这人身上的疯癫就给自己传染了。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他救自己的事情忘不了,看着马超肩膀的伤口,她有些别扭道,“你的伤,要处理吗?” 马超本来还想装一波可怜的,可又怕自己的伤吓到她,于是摇摇头,“没有,没事儿,这就是点皮外伤,你别放在心上,放心,你男人我可强壮着呢,不是那种一戳就破的纸片人。” 众人实在无语,想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脸皮这么厚,人家从头到尾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倒是把自己的身份给定的死死的。 梁伟惊奇的看着他,“诶,诶,诶,等等等等,这不是末世求生吗?怎么还转成爱情频道了?” “你们要是不怎么忙的话,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着吧,现在的情况过了今天连明天都不知道是咋样,你这谈情说爱的实在是不符合这情况。” 众人一下子又沉默了。 之前出去过一次,现在弄的都躲厕所了,要是再出去一次,迷失了方向,下次怕是连厕所都找不到。 就在大家沉默的间隙,外面响起了连续的狗叫声。 鹿溪突然站了起来,她怀里的猫掉在了地上都顾不得。 她急的冲到了门口,“乐乐,是乐乐来了。” 她想开门,却被王天浩的人挡住了。 王天浩一脸严肃道,“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到底听出了什么,现在外面情况不明,这门绝对不能随便开。” 鹿溪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珠,“是乐乐,它是我的狗,它来了,它来找我了,求你了,把门开开,它很好的,不会伤害大家。” 王天浩还是不想冒险。 邬刀开口,“开门。” 站在门口的异能者是五级力量系,现在是六级了,等级跟蒋鹤云一样高,他不归邬刀所管,坚挺着没动,而是看着王天浩,只要自己的基地长开口,他才会让开。 对于这一点,王天浩非常的满意,不管别人怎么样,最起码自己的人要一条心。 邬刀盯着他,“王基地长,你是准备现在就散伙吗?” 王天浩刚翘起的嘴角一僵,“庄龙,让开吧,这小姑娘能听懂动物说话,既然她说外面的狗是她的,那估摸着就真是她的,就算是真的不是,咱们还有这么多人呢,总不能让小姑娘一直哭。” 庄龙收回手,侧身让开位置。 鹿溪迫不及待的拉开门。 就见门口站着乐乐跟一号。 乐乐看到鹿溪之后非常的开心,尾巴都快摇成了螺旋桨,那么大个子扑过来伸着舌头就舔。 鹿溪也开心,乐乐对于其人他来说那就是一条狗,对她来说完全就是精神寄托,抱着它柔软的毛,她的心都踏实了不少。 一号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们是什么奇特的爱好?为什么要在厕所里?这么多人不嫌挤吗?不嫌臭吗?” 马超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听他这么说,立马来了火气,“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要不是没办法,谁乐意在这地方挤着 你看着就看着呗,你还说风凉话,你这什么心态啊?心理变态,还是心理阴暗?” 1号那双发亮的眼睛扫描了一下马超,冰冷又平静的语调再次响起,“重度恋爱脑晚期,身体多处重伤感染。” “要不是有异能,已经是尸体了。” 这话马超不乐意听了,他蹭的站起来指着一哈,“你说谁尸体呢?说谁尸体呢?你怎么说话的啊?你这人冷不丁的杵门口,张嘴就喷屎,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脚先朝下出来的。” 在他旁边的叶笙小声道,“你别说了,他就是个机器人,你跟他吵架真的没必要,最重要的是你吵不过他。” 马超震惊的闭了嘴,盯着1号看了又看,非常手欠的伸手去捏了一把1号的手臂,触感非常的真实,就跟人一样,他有点儿不自信的转过头,“真是机器人,我这瞅着咋像是人假扮的。” 梁伟点点头,“真的,你没看我们都不乐意搭理他吗?就因为我们都吵不过他。” 马超不说话了,他还是盯着1号看。 邬刀抱着沈青青站了起来,“一号,你来的正好,扫描周围先确定粮仓位置,带我们去。” 一号平静的看着邬刀,那眼神,很欠打。 看了一分钟才道,“粮仓的位置就在你们左边一百米外,这公共厕所就是粮仓的。” 邬刀假装看不懂一号的眼神,“你身上有手电筒吗?” 一号指了指胸口,三百瓦的度数亮光骤然亮起,一下就把周围都照的亮如白昼。 没再多话,它转身就带路。 这回找的非常顺利,不过5分钟,他们就到了粮仓的大门口。 王天浩跟张强非常的激动,折腾这么久,他们为的就是粮食,只要有了这个里面的粮食,他们最起码暂时几个月,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1号是非常煞风景的机器人,它完全见不得人开心。 指了指虚掩的大门,“你们不用高兴的太早,这里面有很多异兽跟丧尸,要是你们自己不给力,那你们也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王天浩跟张强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们下意识的看向邬刀。 邬刀问一号,“这里面有多少粮食,还有多少粮食可以用?” 一号语气平静,“这里是仓库中转站,目前存放八千吨粮食,两千箱食用油,五千三百箱牛奶,一半过期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还有一个仓库放着过期零食,很多,食用过多会起疱疹。” “异能者身体加强,不会有副作用。” 梁伟眼睛发亮,“过多是多少?” 一号语气依旧平静,“一个异能者食用超过两吨,会出现肠胃不适。” “溪溪小姐,您不要跟这个人形饕餮学,想吃什么,我给您找。” 鹿溪摇头,嗓音软软的,乖乖的,“一号,谢谢你,我不爱吃零食。” 第 304章 边上开始收。 梁伟气得胸口发紧。 他朝一号比出中指:“你也就是个机器人!但凡你是个人,,早把你打成筛子再碾成渣了!” 一号把梁伟当空气,根本就不搭理他。 邬刀没理会他们,直接去问:“怪物主要分布在哪儿。” 一号指向一个仓库门,嗓音平静:“三号仓库,百分之八十,那里是米面,所有来搜物资的幸存者都会先往那儿冲。” “偏偏那里面有个大家伙,进去就是送死。” “这才闹的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 顿了顿,它那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过邬刀:“你们最好快。目前有不少人正往这边赶,还不止是一家子,你们人类长嘴的都要吃饭,哪里像我们这么方便,晒太阳就行,你们再慢点——要杀的可就不只是怪物了。” 梁伟嗤笑,“你们可真方便,现在连太阳都没有。” 一号转头,“我充一次电,就算所有功能都使用,最少都能用一年。” “就算是一年后还没有太阳,我们还能进入休眠期,可以重启。” “你们人类,三天不吃饭,看见人都像鸡腿。” 梁伟指了指一号,朝着马超努努嘴,“看见没,这个人工智障,也就吵架的时候最有用。” 马超自认为见过点世面,这样式的机器人,还真没见过。 正跟看西洋景似的看着呢。 邬刀没再说话。 他右手猛地空握,寒气从他掌心炸开,空气中凝出一层白霜。 一把长一米多的冰刀在他手中成形,锋刃上翻涌着肉眼可见的冷雾,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它冻裂。 “先去别的仓库。” “最后来这儿。” 一号转身走在前面,脚上的皮鞋接触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仓库门口才停下。 “这里面堆的是过期食品。”它说,“只有两个一级丧尸。解决了,东西全是你们的。” 卷闸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座孤坟。 王天浩的人率先走过去。 那人上下耸动了几下门板,卷闸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电动开关被暴力破坏掉,门被硬生生推了上去。 就在门升起的瞬间——两个丧尸扑了出来。 它们的身上腐肉已经快掉光了,衣服也破成一条一条的在身上挂着,骨架裸露,发黑的筋腱紧紧缠在骨头上,嘶吼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空荡荡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要不是有脑袋里的晶核撑着,怕是早就成了一堆没用的骨头。 还没等它们扑近一步,刀光一闪,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梁伟第一个冲进去。 满满一仓库。 地上到处扔着过期食品,两个扫把就那么随意的在地上扔着。 箱子摞着箱子,堆得快要顶到天花板。 他扒拉着箱子随手撕开一包,香辣牛板筋,翻过包装看了眼日期,过期半年了。 他一点都不在意,一号都说了,除非吃两吨,他只是吃一点而已。 香辣牛板筋哪怕过期半年,味道依旧足,又香又辣,还非常有嚼劲。 一边吃,又一边又翻出几样,薯片、虾条、辣条、棉花糖、果冻、玩具、饮料、巧克力,鸡爪,鸡腿,腌鱼,羊蹄,猪头肉,等等,种类丰富得像一个小型超市,就是全都过期了。 这些还都是大箱子装着的。 里面还有赠送的小玩具。 又尝了好几样,他转身,脸上的表情是止不住的欣喜。 他用力朝邬刀和云子挥手,声音都变了调:“能吃的!邬刀!云子!这些东西还能吃!反正咱吃了也闹不死。” 他扭头冲着沈青青喊,:“宝!收!全给咱收了!回去让晓晓分,一样都不留。!”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吃一口,沈青青小手一挥。 整间仓库干干净净。 别说箱子,连地上的灰尘都被卷走了。老鼠来了都得哭着留下点东西走。 王天浩和张强同时看向沈青青。 他们眼里的光压都压不住,那种火热像是要从眼眶里烧出来。 有这样一个宝贝,走到哪里不能活? 邬刀的手已经捂住了沈青青的后脑勺。他的眼神冷得像他手里的冰刀,死死钉在两人脸上。 “有事?” 就两个字。 可那语气、那眼神、那周身突然炸开的寒意,让王天浩和张强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 “没、没……” 王天浩干笑了一声,声音发紧,“就是觉得,你们带着这孩子……真方便。” “不像我们,” 张强接了一句,声音干涩,“这些零食我们就不敢想了。” 马超在旁边随口插了一句,语气轻快得跟逛菜市场似的:“要不你们学我?打包投靠过来,都不用操心找到物资怎么拿。就现在这样,你们就是把衣服全塞满,又能拿多少?” 王天浩和张强对视一眼。 没人说话。 投靠?那就从基地长变成普通人了。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得守着别人的规矩。 他们末世前就是自己当小老板,末世后拼死拼活活到现在,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日子是苦了点,可也不用受气。 这个底线,他们还不想松。 两人脸上挤出笑来,笑得有些勉强:“我们就先不折腾了。挺远的,基地里普通人多,搬家不方便。” 意思很明显了,他们不想寄人篱下。 叶笙手里捏着一包辣条,吃得嘴角都是红油,一边嚼一边听他们说完,立马抬起了头,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你们的意思是,这些你们都不要了?” 这话说得。 王天浩嘴角抽了抽。 就算他们想要,拿什么装?能把粮食搬回去点,已经烧高香了。 同时他们心里也打鼓,要是邬刀变卦,不给他们粮食,那他们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在这个时候邬刀也没表现出要独吞,他们也能装出表面的和平。 一号指了指墙:“隔壁仓库放着牛奶。直接打穿墙过去就行。” 蒋鹤云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一拳轰在墙上。 就听“咔嚓”一声,那面看着雪白的墙,压根就是块薄木板隔出来的,一拳下去直接炸开一个大洞。 洞的另一边,几个穿着牛奶公司工作马甲的丧尸,正挤在一起。它们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眼眶里是空洞的黑。 时间太长,它们没有办法进食,也没办法出去,连眼珠子都化没了。 闻到了新鲜的血肉,它们前所未有的激动,猛的扑了过来。 第 305章 一群普通人 都不用别人出手,蒋鹤云随手一挥,几支水箭“嗖”地飞出去,直接洞穿了丧尸的脑袋,干脆利落,连血都没怎么溅。 接着他连手都懒得动,水就自动裹着晶核,乖乖地送到他掌心,干干净净,跟洗过似的。 没了晶核支撑,那骨架终于散开。 叶笙挤过去,眼巴巴地盯着那一箱箱牛奶,喉结上下滚动。 “真多啊……我一辈子也喝不了这么多。” 他忽然想起之前刷视频,说有人喝了过期牛奶瘦了十几斤,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小声道,“就我这体格子,再瘦十几斤,我人还在吗?” 一号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不用担心。你这异能者虽然有点废,但体质改善了,吃东西不用操心,别怕随便窜稀。” 叶笙压根没觉得被鄙视,反倒抬着下巴,一脸理直气壮:“我能活着已经很好了!废点咋了?我废我还能练,以后还能更厉害!” 他转头看向邬刀,语气里带着一股热乎劲儿:“师傅,以后你好好教我,我给你养老。” 邬刀冷淡地回了一句:“你岁数比我大。” 叶笙:“……” 他自闭地挠了挠头,声音小了下去:“那我以后……争取多活点。” 他这副死样子,看得邬刀头皮发麻。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画面——几十年后,一个比自己还老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说要照顾自己…… 邬刀打了个哆嗦,默默挪开几步:“你离我远点。我怕到时候你身上的老人味熏人。” 叶笙:“……” 梁伟从洞口挤过去,拆开一箱牛奶,冻得硬邦邦的。 他转身喊:“郑虎哥,你过来帮我热一下。” 郑虎走过去,手一碰,牛奶就冒起了热气。 梁伟咬开一个口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过期好几个月了,喝起来还是那么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咧嘴笑:“宝,都收了。” 下一秒,整间仓库的牛奶全没了。 马超贱兮兮地凑过去:“王基地长,这牛奶你们也不要吧?” “哈哈哈,应该不要的,毕竟你们也没兜装。” “哎呦,还是我好。这基地长有什么好当的?” “当基地长,哪有我的安安香。” “你们啊,就是想不开。” 王天浩嘴角抽了抽,脑子还算清醒,没一巴掌扇过去。 但心里已经骂翻了——怎么就能有这么贱的人! 张强捏着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勉强挤出笑来:“当然要了。我们是合作的,只要是物资,我们都要分。” 马超“啧啧”两声,笑了笑,没再说话。 收了牛奶,接着就是主仓库。 一号走到邬刀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要是没到饿死的地步,我觉得你可以不去。” “那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你们要是就这么进去,它怕是会生气,里面关的东西有点多,会很麻烦。” 邬刀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沈青青的小胖手。 沉默了整整三分钟后,他淡淡开口:“它们不需要吃饭。我要吃饭。” “就像你说的,人要吃饭才能活。” 一号直接说:“那这样,溪溪小姐也没什么作用。我带她走,等你们出来再一起走。” 邬刀还没开口,鹿溪就急得声音都变了:“不!我不走!我要一起,我不会先走!” 一号看着鹿溪,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鹿溪死死盯着它,眼眶有点发红,语气却坚定得不像话:“一号,你做不了我的主。我也能帮忙。” 她身边的狗“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她拍了拍狗脑袋,没再说话。 一号指了指外面:“那些人来了。带来的丧尸……不少。”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丧尸的嘶吼声,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动静大得吓人。 邬刀呼吸一紧:“多少?” 一号淡淡道:“少说三千多。” 邬刀没有一秒犹豫,直接用异能把那面木板隔的墙全部封死。 顺手把卷闸门这边也封了起来。 刚封完不到几秒钟,“哗啦啦”的卷闸门落下的声音炸响。 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压着嗓子的小声争吵,还有卷闸门被拍得“噼里啪啦”乱响的声音。 一号的声音压到最低:“三十二个人。只有三个异能者,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异能者已经受伤,门撑不了多久,普通人也撑不了多久。” 随着卷闸门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响,隔壁连哭声都没了。 黑暗压抑的环境,连呼吸声都在无限放大。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墙被轻轻敲响。 一个特意压低的嗓音从隔壁传了过来。 “请问,有人吗?” 没人回应他。 那声音继续传来,“我叫郭晨,是力量系异能者,我们这边有孩子受伤了,你们要是有药,能不能,能不能伸手帮帮我们。” 说到做后,他或许自己也觉得过分。 又找补的说了一句,“我们不白占便宜,我们可以给酬劳。” 说完这句,没再有声音传来。 叶笙忍不住了,他凑到邬刀面前,“师傅,要不,看看?” 邬刀盯着他。 叶笙皮一紧,“就,就是看看。” “一号不是说了吗?就几个普通人。” “那人的声音也不像坏人。” 邬刀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叶笙。 叶笙挠挠头,“当年小鬼子欺负咱们,要是那些祖宗不管,说不定就没咱们了。” 这话一出,邬刀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墙上开了一个门。 站在对面的郭晨愣愣的看着突然墙上突然出现的一个口子,眼里带着震惊。 他看起来很狼狈,一身棉衣破的不成样子,瘦的不成样子的脸上带着擦伤与冻伤。 嘴唇苍白,翘着皮。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身后的人看到突然出现这么个洞,没一个人跑过来,反而戒备的缩着身子。 他们都是普通人,活着太不容易。 叶笙跑过去,招招手,脸上扬起大大的笑,“你们过来啊,别怕,大家都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不是有孩子吗?” “什么问题,抱过来看看。” 第306 章 救人 郭晨突然跪在地上,那一跪,膝盖砸在地上。 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反复的说了谢谢,这才转头,近乎急切,“王阿姨,快,快把笑笑抱过来。” 王阿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的。 她怀里的笑笑嘴唇已经紫成了茄子色,小身子一直哆嗦着。 王阿姨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顾不上擦,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把孩子高高举起来。 “求求你们……救救孩子……救救她啊!”她嗓子已经哭劈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儿子媳妇都没了,被那些天杀的怪物,就给我留了这么一个独苗……求你们,求求你们……” 笑笑在她怀里哆嗦着,小脸青灰,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人忍心说那句话,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话是什么,被丧尸抓了,救不了。 郭晨的拳头攥得咔咔响,指缝间冻疮流出来的脓水顺着拳骨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声像被捏住喉咙一样的喘息。 他开不了那个口。 他见过太多人死在丧尸病毒上了,到现在依旧看不习惯。 邬刀怀里,沈青青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小声问了一句:“姐姐?” 她还不知道这个姐姐在经历什么,她只是觉得那个小姐姐看起来好难受。 邬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低,足够大家都听到,:“救不了了。” 沈青青仰起脸看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她听不懂救不了了是什么意思。 但王阿姨听懂了。 也不想听懂。 她死死抱住笑笑,把脸埋进孩子的小棉袄里,嚎啕大哭。 偏偏这个时候她还不敢哭的太大声,她怕自己害了其他人。 只是压抑的小声呢喃,“我没用……是我没用啊……我要是早点抱她跑就好了……我老婆子活着有什么用啊……该死的是我啊……该死的是我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巴掌扇自己脸,啪啪的脆响混着压抑的哭声,一下一下抽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叶笙眼睛红得像兔子,他蹭到一号跟前,伸手拉住它冰凉的手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能救吗?” 一号不说话,垂着眼看跪在地上的王阿姨和笑笑,表情像一尊雕塑。 机器人是没有同情心的,它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叶笙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抱住一号的腿,他仰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不管丢不丢人了。 “你要是能救就救救吧……不管能不能活,咱试试也行啊……你看她还那么小,多可怜……你要是救活了,那可就是功德一件呀。” 他的声音在抖,嘴唇也在抖。 一号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无机质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不要道德绑架我,我没义务救人。” 话是冷的,可话里的意思,是热的。 他说的是“没义务”,没说“做不到”。 叶笙一下就听出来了,猛地扭头看向鹿溪,眼神里全是哀求。 他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就那么看着鹿溪,眼里的光碎了一地。 鹿溪眼眶也红了。 她看向笑笑,那孩子才三四岁,那么小一团,青紫的嘴唇、哆嗦的身子,跟她见过的所有将死之人一模一样。 可她就是没法说服自己转过头去。 她拉拉一号的袖子,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你看看吧。” 一号又用那种看小孩的眼神看向鹿溪,那种带着无奈、带着纵容、带着“你知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的眼神。 然后它走向了笑笑。 从手臂上摁了一下,机械臂无声地弹开一个暗格,里面是一排泛着冷光的金属针剂。 它抽出一支,蹲下身,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针尖扎进笑笑的小臂,推注的时候,它另外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孩子的后脑勺。 一针下去。 笑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了过来,那片笼罩着小脸的青灰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推了出去,嘴唇上的紫色也淡了,变成了暗红。 王阿姨愣了一瞬,用力的捂着嘴,然后哭得更凶了,但这次的哭声里多了些别的什么,是拼了命才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光。 一号站起来,转头看向蒋鹤云:“给我一个一级晶核。” 蒋鹤云还没来得及动,郭晨就已经扑过来了。 他抖着手从羽绒服内兜里掏出一把晶核来,各种颜色都有,大的小的,握了满满一把。 他的手指在抖,好几颗晶核从指缝里滑落到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有,我这有!” 一号只拿了一个一级的,蹲下去,塞进笑笑的嘴里。 笑笑下意识地含着,像含一颗糖。 一号站起来,扫了一眼满屋子屏息望着它的人,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淡。 “能不能活,就看她自己的命。” 王阿姨死死抱着笑笑,“谢谢你,谢谢你们,不管能不能活,我都谢谢你们。” 接下来的时候,沉默无限放大。 王阿姨一直摸着笑笑的小脸,絮絮叨叨说着末世之前的事。 说着笑笑在幼儿园的事,说着他们出去玩的事,说着她小时候刚会翻身,会爬,会走,会说第一句话,说着他们一家所有开心的时刻。 说着笑笑的爸爸妈妈为了让他们活着,拼尽全力的事。 大家听着,心里揪的难受。 普通人在这个末世活的更难,带着孩子难上加难。 一直熬了两个小时,笑笑的脸色终于好了点。 她长长的眼睫颤抖,缓缓睁开眼,伸手擦着王阿姨的眼泪,嗓音软软的开口,“奶奶,爸爸妈妈说,奶奶一个人害怕,让我回来陪你。” 王阿姨身子一僵,用力点点头,小声的回应,“对,奶奶一个人害怕,要你陪着才不怕。” 第307 章还是变了 大家看着这祖孙俩,眼泪再也绷不住了,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梁伟憋不住,凑到一号跟前,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哎,你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这人都快丧尸化了,你还能救回来?你挺能藏啊!” 他越说越来劲,“啧啧啧,下次你还能掏出什么玩意儿来?你能不能提前给我透个底?我心脏受不了!” 一号只是摇头,声音轻得像风,“福兮祸兮。” 梁伟一头雾水,转头看向邬刀,“啥意思啊?” 邬刀垂下眼睛,“别问了。” 梁伟瞥了一眼笑笑,见她眼底的红没有褪去,嘴唇上的紫还在,也知道了,他用力搓了一把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自从照顾沈青青开始,他就见不得小孩受苦。 他从邬刀手里包过沈青青,抱着她软软的小身子,心里这才踏实。 蒋鹤云朝郭晨招了招手,语气尽量放平,“你们来这边,是找物资的?” 郭晨嘴唇死死抿着,喉结上下滚了滚,蹲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我们……就是一群聚在一起想活命的普通人。以前就难,我们人多,跑到哪儿算哪儿,从那些异能者搜过得地方还能抢口吃的。可这回极夜来得太突然了,一点存粮都没有。听说这边有仓库,就过来碰碰运气……” 话没说完,泪珠子已经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 “我们本来有一百多人,我们是几个村子一起的五百多人,我们只剩一百多人了……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丧尸比之前更凶、更快了……到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了。” 他猛地擦了一把眼泪,扑通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你们有本事。我们来了,到了这儿。我们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想求你们——我们不会拖后腿,我们只想要点物资,不用多,够现在不饿死就行。求你们……别把我们当累赘。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想活着啊!” 最后那一声,几乎是压着嗓子喊出来的。 蒋鹤云死死盯着他。 这个男人眼里全是泪,可眼神硬得跟石头一样,全是对活的渴望。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些普通人,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你是异能者吧?你要是自己一个人,怎么都能活。” 郭晨愣了一瞬,然后拼命摇头,眼泪甩了出来,“这些人里有我爸,有我本家的叔叔,有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叫我叔叔、叫我哥哥的小辈……我要把他们丢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带着狠劲,“一路上,我二叔为了让我们活,拿自己的肉去挡丧尸……走不动的老人,怕拖累年轻的,自己偷偷去死……我们都是普通人,就算再难,我们也要一起活着!” 蒋鹤云扫了一眼那些人,转头看向邬刀。 邬刀沉默了几秒,开口,“等这次结束,看你们还剩多少人。到时候每人五十斤粮食,一箱牛奶。” 郭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一下比一下狠,脑门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得人心口发颤。 抬起的时候,额头已经青紫。 梁伟赶紧走过去拉他,“行了行了!旧社会都过去多少年了,现在不兴这个!” 郭晨擦了把泪,声音还在抖,“有什么活你们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干,绝不含糊!” 那些安静的普通人也走过来几步,他们压低声音七嘴八舌的说着,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眼神带着末世里特有的狠劲,也有普通人的温情。 这时候,王天浩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赞同。 “这怕是不太合适吧?”他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们来的时候引了那么多丧尸过来,现在这烂摊子怎么收拾?一点贡献没有,还添麻烦。说实话,没赶你们走,已经是心善了。” 他盯着郭晨,眼睛里全是中年人的精明和算计,更多的,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 郭晨脸刷地白了,眼里全是绝望。 他们断粮太久了,没有物资,就是死路一条。 大人还能忍,还能扛,几个孩子是真的的受不住。 王天浩又转向邬刀,语气里带着咄咄逼人的味道,“邬先生,我觉得你是个明白人。现在这世道,可不是学雷锋的时候。” “雷锋?” 邬刀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慢慢嚼了嚼,然后抬起头,嘴角勾出一个笑,那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现在记住这话,我们不做雷锋。” 王天浩心里猛地一紧,大冷的天,后背硬生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心里发慌,脸上却硬撑着没露出来。 “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一伙的。” 邬刀轻轻笑了一声,“我也没说不是。”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从一开始就是你在主持大局。那你现在说说,外面那三千多丧尸,怎么处理?” 又指了指隔壁,笑意更深,也更冷了,“那里头的东西,又怎么处理?” 王天浩喉头干涩,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又向前一步,掩饰脸上的不自在,嗓音沉稳,“这个,这个要大家商量。” “我的想法是,先在这等等,之前那些丧尸只要找不到新鲜血肉,就会自己散开。” “我们人少,丧尸太多了,要是贸然去杀,怕是会有去无回。” 郭晨突然插嘴,“没用的,丧尸都进化了,它们更加敏锐。” 王天浩脸色微变。 张强上前两步,“那我们也总不能一直困在这。” 蒋鹤云抱胸,随意的靠在墙上,“不能困,又不能打,话都让你们说了,那你们来选,我们咋样都成,反正我们打也成,不打也成。” 梁伟手搭在一号肩膀,“你给咱说说,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一号嫌弃的扒拉开他,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的血肉,丧尸还在聚集。 “你们喘气的时间不多了,要是懂事,可以加入丧尸,也不用受罪。” “严格来说,丧尸,也是一种人类的进化。” 话音未落,一直缩在王阿姨怀里的笑笑眼睛彻底变成了丧尸的血红,她嘴里长出了獠牙,指甲变黑,变长,就连头发都边的粗糙枯黄,就跟营养不良的枯草。 下一瞬,她喉咙里嘶吼出属于丧尸的吼叫。 抱着她的王阿姨眼里没有一点意外,一把抓住笑笑的手。 变成丧尸后,哪怕笑笑还小,力气也非常大。 她的嘴张的很大,眼睛里已经没了人的意识 。 郭晨脸色大变,他冲过去,一把压着笑笑的手,“王阿姨。” 只是叫了一声,他就说不出口。 王阿姨死死咬着嘴唇,拿出一个锥子,闭着眼睛自己解决。 孩子的挣扎刚开始剧烈挣扎,随即突然停止。 王阿姨眼里已经没了泪,她呆呆的看着王天浩,“我能抱抱我的孙女不,她害不了人了。” 第308 章 当不了雷锋 王天浩脸色难看得像死人,脸皮一抽一抽地抖,声音硬得像石头,“那是你自己的事,问我做什么!” 王阿姨把孩子死死搂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小耳朵,轻轻地、轻轻地哼着那首村里传下来的儿歌。 调子软得像棉花,一声一声地哄,可她自己都在发抖。 叶笙啧啧两声,“当然是现在你是主事人呗,你刚才就不待见人家,现在人家担心你把人扔出去,毕竟你都说了那样的话了,你做出这种事情也合乎情理不是。” 王天浩胸口压着气,“我这么做是为什么?我还不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你们倒好,坏人都让我做了,合着你们都是菩萨,是不是?” 没人回答他,只是各干各的。 外面丧尸挠墙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是无数根指甲直接刮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要不是邬刀做的墙够结实,他们早就被活活撕了。 这种声音听久了,真能把人逼疯。 库房里空空荡荡,大家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谁都坐不住。 邬刀却不管这些。 他找了块干净地方,靠着墙慢慢坐下来,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他的意识已经像水一样漫了出去——随着等级一次次往上冲,他的精神力虽然比不上那些专攻精神力的异能者,但也够用了。 这一看,他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外面挤着的丧尸,黑压压一片,中间那些挤得太狠的,连骨头架子都散了。 有些饿红了眼,也不管什么同类不同类,逮着什么啃什么,牙床子都露在外面,嘎吱嘎吱地嚼。 和一号说的一样,不止眼下这些,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 这已经是丧尸潮了。 虽然比不上当初那场差点吞了整个城的规模,可吞掉他们这几个人?绰绰有余。 邬刀咬紧牙关,脑子里飞速转着,他把精神力往前扫,隔壁那片密集得让人从骨子里发呕的丧尸群,再往前探, 一道更强的精神力,像一记闷锤,狠狠砸了回来! “唔!!” 他头疼得像整个颅骨要炸开,喉咙一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邬刀!”蒋鹤云第一个冲过来,脸色刷地白了,“你怎么了?” 邬刀的眼神空了一瞬,像被人抽走了魂。 嘴一张,第二口血又涌了出来。 梁伟抱着沈青青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全是焦急,“邬刀!好好的你这,你这咋了?!” 沈青青眼泪汪汪,小胖手颤巍巍摸上邬刀的脸,鼓着小嘴使劲吹了吹:“邬刀,不疼……不疼的……” 她那只小手又软又热。 邬刀伸手,轻轻握住她肉乎乎的小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里的粮食,怕是不能要了。” 他顿了一下,喉咙里全是血气,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咽玻璃碴子。 “那个丧尸……等级比我高。”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连呼吸都压的几乎听不见。 邬刀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咕噜噜地响,“外面这些丧尸……就是它的警告。” 蒋鹤云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又急又狠:“那就不要了!粮食去别处找,活着要紧!” 梁伟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狠狠搓了一把脸,“上次就跑空了,这次粮食就在眼跟前……见鬼,还拿不了!” 他猛地扭头,刀子一样的目光扎向王天浩,“你说!咋整?!” 王天浩全身的皮都绷紧了,像被人剥了一层似的。 他心里早就把肠子悔青了,当初干嘛要抢着当这个话事人?谁都管不了,还他妈要硬着头皮管。 现在这个局面,一句说不妥,那就是死。 尤其是邬刀这样的高级异能者,都吐血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隔壁那个东西,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级别。 现在那东西还没动,怕是压根就没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就像人看到脚底下一窝蚂蚁,踩不踩,全看心情。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翻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们……你们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梁伟直接翻了个白眼,:“你问这话,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之前不是挺有领导范儿的吗?不是话挺密的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啥都不会了,还得问我们?” 张强上前两步,嘴刚张开 “你别逼逼。”梁伟连看都没看他,直接堵了回去,“你要是有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可以随便说。要是在这儿耍花腔,没人爱听。” 张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王基地长,我没本事,就看你了。” 一句话,像一把刀,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挑了过来,齐刷刷扎在王天浩身上。 所有的压力,像一堵墙,轰地砸在他肩膀上。 王天浩的嘴唇开始哆嗦。 一层又一层的冷汗从脊背上冒出来,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 马超在旁边嗤笑一声,那笑声比丧尸挠墙还刺耳:“没事的时候你话最多,恨不能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长在你身上,你好跟皇帝似的享受大家磕头,,现在好了——你怎么没话了?” 王天浩的脸色彻底变成了调色盘。 白了青青了绿绿了黑了,来回变,跟走马灯似的。 最后,他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挫败地转向邬刀,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又不得不让所有人听见: “邬先生……之前我有什么话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关乎咱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有什么恩怨,等事情结束了再说。” “这里……只有您的等级最高,也只有您……最有资格主持大局。” 所有人都看着邬刀。 邬刀胸口的血气还在翻涌,像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来回锯。 他往嘴里塞了好几个晶核,硬生生把那口气压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我能力有限。” “当不了雷锋。” 第 309章 闯,舔食者 回旋镖来得也太快了!邬刀把“有仇现报”这四个字,简直用得漂亮到让人想拍桌子叫好! 王天浩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三番五次被人当众下面子,他忍了,咬着牙忍了,还得他妈继续忍下去! 他能忍,但他带来的人,彻底炸了! 那个六级力量系异能者直接红了眼,像头发疯的野兽冲过来:“你们怎么说话呢?!我们基地长已经够低声下气了,你们还想怎样逼他?!” 他猛地指向邬刀,声音都在发抖:“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基地长?!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咱们所有人能活着!你们倒好,欺负老实人没完了是吧?!” 蒋鹤云“唰”地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刀子:“管好你的爪子。要是管不住,我不介意帮你废了它。” 王天浩一看不对劲,赶紧把人拽到身后:“刚子!别吵了!” 蒋鹤云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王基地长,这合作,随时可以终止。你们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你的人都觉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我们可不能再继续给你们气受了。” “现在,散伙。” 蒋鹤云根本懒得看王天浩那张已经铁青到扭曲的脸,转头盯着张强,语气更冷了:“知道你俩穿一条裤子的。你也不用委屈自己。巧了,我们也受够了你们那套爹味十足的说教。” “从今往后,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 张强整个人都懵了,瞪大眼睛:“关我什么事?!” “我一句话都没说呢,你们就这么给我定罪了?!” 邬刀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想办法冲出去。想活的,自己多使点劲。” 他转身,轻轻给沈青青压了压帽檐,让梁伟看好她。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紧贴着墙边站好。 邬刀把手按上墙壁,那坚硬的水泥墙面,就像奶油遇上了滚烫的刀,瞬间融化。 一道大概三十厘米宽的缝隙裂开。 外面的丧尸疯了似的往里挤,那阵仗就像末世刚爆发那几天一样,或者比那时候更疯狂!他们还是用老办法,蒋鹤云一刀劈下去,十几颗脑袋骨碌碌滚了一地,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墙。 邬刀一脚踩上去,脑袋碎开,晶核掉了出来。 晶莹剔透的晶核,像顶级宝石一样璀璨夺目,随便捡一颗,都是这种极品成色,看来这次进化,让这些丧尸变得更加“完美”了。 死了一波,外面的丧尸扒拉开碍眼的尸骨,又挤了进来,一个个张着大嘴,有的牙缝里还挂着肉丝,有的淌着黑臭黏腻的口水。 蒋鹤云继续砍。 砍完一波,新的又挤上来。 而邬刀加固过的墙硬得像合金,丧尸的骨头架子都挤变形了,也没能挤破那道缝。 一轮下来,少则五六个,多的时候十几个。 就这样硬生生砍了半个多小时,地上的脑袋堆成了小山。 叶笙干脆坐在地上挨个开脑壳,旁边放个水盆,顺手就把晶核洗得干干净净。 梁伟就带着沈青青蹲在旁边玩。 这种杀法虽然不讲武德,但现在也是最安全的。 郑虎跟周童来了就没帮上什么忙,他们要求邬刀再开一条缝,他们也帮忙。 马超还没这么杀过丧尸,手痒,也要邬刀开了一个。 他都不让林安动手,反正只要他在,救人林安当公主。 几条缝隙不大,脑袋刚好能进来,刚好能杀。 人多力量大,外面的丧尸减少的速度也快。 就在叶笙数到第九百五十八个的时候,外面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一声刺破耳膜的吼叫声炸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安静的一号缓缓走过来,语气平静得有点欠揍:“是舔食者的叫声。你们……要倒大霉了。” 邬刀猛的盯着它,“舔食者?”梁伟惊的跳了起来,“是丧尸电影里的那种舔食者?” 一号眼睛盯着缝隙。 “舔食者,身长三米,高两米,没有眼睛,只有耳朵跟嘴巴,战斗能力强,速度可以与四级风系异能者相比力量与三级力量系异能等同。” “是多只丧尸互相残杀融合的新型丧尸。” “听力极其敏感,喜食人脑,可无限进化。” “智商达到了人类八岁状态。” “目前舔食者为三级。” “同等级异能者遇到就准备等死只有越级两级才可战斗。” “目前外面有五十三只舔食者。” “照你们目前的战力,低级的还是躲着吧,高级的去玩命吧。。” 梁伟看向邬刀,“咋整?” 邬刀手中再次聚集起冰刀,“叶笙,小伟,你们带着青青留下,” 随即看向郭晨,“你们这边普通人要是能打不怕死就出去一起,打到的晶核归你们。” “物资也正常分配。” 郭晨立马道,“我们除了四个孩子,其他的都能打。” 梁伟招手,“小孩跟我们这边来。” 两个男孩,两个女孩背着自己的小包跑了过去。 末世里,这些孩子非常懂事。 其他普通人举着自己的武器,心里紧张的要死,还是没一个退缩的。 邬刀伸手,地上凝出几十把冰刀,“带着手套,用这个。” “记住,用力活着。” 话落,他在墙上开口一道门,冰系异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发挥到了极致,聚在门口的上千丧尸瞬间成了冰雕 。 唯独舔食者躲得远远的 蒋鹤云大喊,“普通人敲冰,高级异能者,跟我们一起冲” 第310 章 不难杀 在所有人冲出去的瞬间,墙上的口子重新长了起来。 梁伟抱着沈青青,脸色崩的死死的。 叶笙舔舔嘴唇,“他们没事吧。” 梁伟轻轻嗯了声。 墙外,是地狱。 普通人手里攥着邬刀凝结出的冰刀,刀刃在掌心冻得刺骨生疼,但没有一个人松手。 他们红着眼,咬着牙,不要命一样劈砍过去,每一刀落下,冻成冰雕的丧尸便哗啦一声炸裂,碎成满地的冰渣。 那声音像冬天的湖面碎裂,又像骨头被碾碎,此起彼伏地响彻在夜空中。 一号就站着墙边,有他身上的灯光,视线好了很多。 大约一百多米外,那些东西在光影的边缘若隐若现。 它们的轮廓扭曲、畸形,像被造物主随手捏坏的残次品。 它们匍匐着、游走着、等待着,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的血肉。 它们不像那些没脑子的丧尸,闻到血腥就嗷嗷叫着往前冲,这些畜生,在等机会。 它们有脑子,这才是最可怕的。 邬刀和蒋鹤云冲在最前面,脚下踩过的地面全是碎冰和黑血。 冲出几十米后,哪怕光线暗淡,他们终于看清了所谓“舔食者”的真面目。 那一刻,蒋鹤云的呼吸都停了。 只见这舔食者没有皮肤,猩红的肌肉组织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每一条纤维、每一束肌腱都清晰得像解剖图,随着它们的呼吸缓缓收缩、舒张,像活生生扒了皮的怪物。 它们的身体有三米长,尾巴也有三米长,跟铁鞭子一样,一甩一甩的茉莉,高高弓起的背部有两米多高,四肢着地时爪子深深嵌进地面,又尖又长,微微弯曲着,像一把把带倒钩的镰刀。 脑袋又细又尖,像一颗畸形的子弹。没有眼睛,整张脸只有一张嘴。 当它们嘶吼着张开嘴时,里面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尖牙,一圈套一圈,像绞肉机的刀片。 而真正让人汗毛倒竖的,是那三条从嘴里猛然射出的舌头,每条三米长,湿漉漉的,带着倒刺,在半空中狂乱地扭动、抽打,像一朵盛开在腐烂国度里的肉花。 而这朵花的养料,是人。 蒋鹤云用力咬着嘴唇,咬得嘴唇泛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嗓音发紧,“靠……邬刀,这东西……” “比电影里更可怕。” 邬刀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你小心。保命为主,撑不住就叫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影子,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经踩在了一只舔食者的背上。 他一挥手,数道冰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钉下,直接将那只舔食者贯穿、钉死在地上。 冰刺穿透肌肉、刺入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残忍,像钉子钉进活肉。 舔食者疯狂地挣扎起来,整个身体剧烈扭动,三根舌头从那张布满尖牙的嘴里狂乱地射出来,想卷住他、绞碎他。 邬刀在它背上重重踩了一脚,借力腾空,一个翻身,稳稳落地,动作干净利落。 身后,咔嚓声炸响。 那些冰刺竟然被舔食者硬生生掰断了。 断掉的冰茬还插在它的肌肉里,随着它的动作翻出带血的肉茬,但它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嘶吼,四爪刨地,带着暴怒的气势朝邬刀扑来。 它是真的被激怒了。 那双不存在眼睛的脸上,写满了要把他撕碎的愤怒。 邬刀站在那里,没有退后半步。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 身体微微一侧,像早就知道它会从哪个角度扑过来。 冰刺再次出手,把舔食者完全钉在地上。 同时,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砸在舔食者身上。 焦糊的肉香味在空气中炸开,带着烧焦蛋白质的恶心甜腥味。 第一个舔食者,死。 从出手到毙命,不过三十秒。 蒋鹤云的眼睛亮得像着了火,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邬刀,漂亮!!!” 喊完这一嗓子,他一个助跑,拳头捏得咔嚓响,朝着另一只舔食者狠狠捶下去。 那一拳带着亢奋,舔食者竟然被他的气势吓得本能一缩。 蒋鹤云“啧”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另一只手猛地放出水流,像一条透明的巨蟒死死缠住了舔食者的身体,将它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他抡起拳头,对着那颗又细又尖的脑袋,狠狠捶了下去。 砰—— 像西瓜从十楼摔下来,红的、白的、黏的炸了一地。 舔食者的脑袋直接爆碎,汁液溅了他满脸满身。 这种杀法真的挺恶心。 他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腥臭液体,用异能裹住一颗飘浮在空中的蓝水晶般的晶核,稳稳收入掌心。 然后他吹了一个响亮的、带着得意和挑衅的口哨。 “都他妈使点劲!!舔食者的晶核谁杀的就是谁的!!这些东西也就长得吓人,一点都不难打!!” 话音刚落,他余光一扫——就这点间隙,邬刀已经又杀了三只。 他立马开始干,绝不落后。 郑虎的等级也不低了,他手里紧握着冰刀,随便挑了一只就冲了上去。 他的战斗风格凶猛又扎实,一拳一脚都带着狠劲,配合着火系异能也顺利干掉了一只,喘着粗气冲周围的人咧嘴笑。 林安那边更不需要操心。 她的风系异能已经到了五级,随手一挥就是小型龙卷风般的强度,风刃凝聚得像看不见的刀片,切舔食者像切豆腐。 她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每一个走位、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像机器。 可马超就是不放心,觉得她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孩。 他伤还没好,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偏偏就是不肯退。 他的木系异能现在根本做不到大面积攻击,在这个战场上几乎毫无用处,可他就是要跟上去。 她往左,他往左;她往前,他咬牙跟着往前。 越帮忙越乱。 在他又一次“替”林安挡了一下、后背被舔食者的尾巴狠狠抽中的那一刻——那张脸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白,疼得汗珠直接炸了出来,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林安气得眼睛都红了。 不是感动,完全就是气的,严重怀疑这个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水。 她一把把马超猛地甩到身后,然后抬手,数道风刃飞出,那只舔食者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切成了数块,碎肉和内脏哗啦啦落了一地。 她回头,瞪着马超,眼眶泛红,嘴唇气得发抖。 “你有毛病吧。” 马超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还傻乎乎地咧着嘴笑,一副花痴傻缺样。 “我老婆……真厉害。” 第311 章抽空都能收拾 马超的几个兄弟联手宰了一只舔食者,浑身是血,气还没喘匀,一扭头——好家伙,这小子正躺地上犯花痴呢,眼睛都快长人家姑娘身上去了! 几个兄弟肺都要气炸了,冲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声炸雷般的吼:“别特么犯花痴了!快起来!你要死在这,我们哥几个立马组团追她去,气都把你气活过来!” 马超像被电击了一样,一骨碌蹦起来,抓着手里的刀,整张脸瞬间从痴汉模式切成了修罗模式。 舔食者数量不算多,但每一只都够要命。 再加上外面乌泱泱挤进来的丧尸,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血、冰渣、碎骨头、嘶吼声,搅和在一起。 一直没说话、几乎让人忘了存在的陈毅,终于忍不住了。 他扭头看向墙边抱臂站着的王天浩,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去:“王基地长,你就这么看着?” 王天浩绷着脸,面无表情:“我们帮忙,他们未必领情。” “呸!”张强狠狠啐了一口,眼睛里全是狠厉,像是淬了毒的钉子,“这些小年轻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他们这幅德行,到时候怕是连一粒粮食的毛都见不着!王哥,咱们得想办法,要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王天浩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陈毅扫了他们一眼,又转头看向邬刀那边。 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响了几声,脑子里飞快衡量着,想想基地那么多人等着吃饭,还是咬着牙说:“我去帮忙。不管怎么说,我不能这么干看着。” 不说物资,良心都过不去。 他给自己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冲进了战圈。 有了他们的加入,消灭丧尸的速度更加的快。 场面上,转眼只剩下他们两家子没动。 张强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声音里带着火气和纠结:“王哥,咱要是真不管,那小子……不会真不给咱粮食吧?” 王天浩叹了口气,那口气沉得发冷:“这个我也不知道了。不过,依着这些年轻人的脾气,咱们怕是讨不着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倒是无所谓。可基地里还有那么多人……真要饿肚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那目光里翻滚的东西,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距离他们不远的郭晨,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把那眉眼官司看得明明白白。 他心里像被人猛地揪了一把,眼里透着焦急,这些人,要搞事情。 可他要照顾自己这边的人,根本抽不开身。 他咬牙,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暗暗警惕起来。 与此同时,不过半个来小时,舔食者只剩下最后三只。 这三只是最强的,眼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它们互相冲着对方嘶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居然听出了一丝恐惧和愤怒,然后一纵身,像三道黑色的闪电,隐入了黑暗。 结果没几秒,黑暗中就传出猫叫声与吼声,看来是被猫给拦住了。 几分钟后,猫踩着优雅的步子过来,那三个被它给解决了。 蒋鹤云刚才被挠了一爪子,手臂上的血顺着袖管滴滴答答往下淌,他像是完全没感觉似的,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埋头杀丧尸。 邬刀体力没怎么消耗,冰系能力持续铺开,冻住一片又一片的丧尸。 大家杀起来毫不费力,连那些普通的幸存者都保住了命。 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下,脚下全是碎骨头渣和碎冰碴,堆得太厚了,连迈步都开始费劲。 就在丧尸越来越少、大家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一只明显不一样的丧尸冲了出来。 它穿着西装、皮鞋,虽然肉已经掉了不少,衣服和鞋子都在身上晃荡,但它每一根骨头都在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体面”。它的目标极其精准,直接偷袭邬刀。 邬刀身形一闪,捏紧拳头,反手就是一捶,狠狠砸在丧尸胸口。 咔嚓咔嚓,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丧尸没有痛觉。 但这一拳彻底把它惹毛了。 它明显是只高等级的丧尸,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这副“完美”的身体。 现在被破坏了,它暴怒了,张嘴就喷出一口火。 接着一爪子挠在邬刀后背上。 邬刀穿着薄款羽绒服,这一爪子下去,羽毛炸得到处都是,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 一把刀,无声无息地从背后飞了过来。 等邬刀察觉到,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陈毅就在不远处。 他一把抓过一只死丧尸,用尽全力砸了过来。 砰! 正好挡住了那把刀。 邬刀转头看向陈毅,朝他点了点头。 陈毅脸上带着一点笑意,轻描淡写得好像刚才救人的不是他一样。 他抬了抬下巴,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王天浩他们躲着的地方。 刚才出手的,正是王天浩手下的一个金系异能者。 能变出刀,准头跟小李飞刀一样要命。 邬刀的性子就是有仇现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冷得像刀子。 抬手一挥! 无数冰刺呼啸而出,带着破空的尖啸声,像一大片复仇的箭雨,朝那个方向狠狠扎了过去! “你不是喜欢飞刀吗?” 邬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让你尝尝我的。” 冰刺太过密集,王天浩跟张强惊恐的看着密密麻麻的冰刺,窒息的冷气也一同铺在脸上。 他们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冰刺无差别的插入他们身体。 他们已经够努力的躲,还是没躲开。 王天浩跟张强都是腿上被扎了两个冰刺,这会疼的站都站不起来。 邬刀只是比他们高两级,他们又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张强气的再次怒吼,“关我什么事。” 可惜,这会没人看他表演。 受了伤,血腥气散开,他们再也不能当个旁观者,丧尸群朝着他们那边追过去,他们狼狈的躲着,杀着丧尸。 邬刀转身杀了那个高级丧尸,感觉到有道视线注视自己,他猛的抬头,盯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 第 312章 走了,酸雨 仓库二楼,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男人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个玻璃高脚杯,里面装的是红色的液体,他懒羊羊的盯着下面那片混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边站着个小姑娘,穿着精致的裙子,外面套着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养的很好,没吃过苦头。 她咬着嘴唇,小声问:“哥哥,你……不动手吗?”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嗓音淡漠冰冷:“没必要。” 小姑娘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那……下面的物资,给他们吗?” 男人终于侧过脸来看她。 嗓音依旧平淡无奇, “你想给吗?” 小姑娘搓着手指,搓了很久,久到楼下传来一声声的惨叫变少,她才很小声地说:“给吧……咱们留着没用。”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非常的随意,那些物资他们确实用不上。 “这次进化快要结束了,”小姑娘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我们能去哪里?” 男人把手放在她头顶,动作很轻,可语气依旧冷得像冬天的铁:“不管去哪,我都会保护你。” “你只要活着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小姑娘用力点头,眼眶红了一圈:“那我们走吧……留下来也没意思。” 男人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个叫邬刀的身影。 黑暗里,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言语,却像隔着一整条血河。 他转身,带着小姑娘离开。 就在他踏出仓库后门的瞬间——那种无形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主仓库里,那些被压制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疯了。 卷闸门被撕开的声音不是“刺啦”,而是“轰——”的一声巨响,面目狰狞的丧尸和怪物挤成一团涌出来,它们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灼热的、对血肉的饥渴。 长时间的自相残杀让它们中诞生了不少高级货色,可之前被更高级的存在压着,连动一下手指都难。 现在那股压制消失了,它们像决堤的洪水,带着恶意和腐烂的气息扑了出来。 蒋鹤云眉头紧皱,猛地扭头看向邬刀:“是你做的吗?” 邬刀摇头,声音很沉:“那个东西……走了。” “走了?”蒋鹤云愣了一瞬,瞳孔微缩,“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邬刀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刀刃反射出惨白的光:“先把这里处理了。让青青收物资。” 蒋鹤云点头的瞬间,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其他人没有退缩。 一个少年激动的大喊着冲上去,声音都劈了;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冰刀,哪怕已经把手冻伤,也没松手,红着眼睛砸向扑过来的丧尸;还有个老头,他年纪大了,肉皮薄手心早就破了,鲜血跟冰刀沾在一起,看着都疼,他抖着手,却一步都没往后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满地都是倒下的丧尸,黑红色的液体淌成了河。 战斗的人一个个喘得像破风箱,胳膊沉得抬不起来,双腿软得像灌了铅。 终于,最后一只丧尸倒下。 一个普通人先跪了下来。 双膝砸在地上的声音很闷,他愣愣地看着满地的残骸,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嚎啕大哭,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他哭着哭着,又笑了。 笑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笑得浑身都在抖。 从末世第一天开始,他们就不停地跑,不停地逃命。 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拖走,看着孩子被咬断喉咙,看着朋友变成怪物扑向自己。 他们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哭的时候跑不动,跑不动就得死。 可今天,他们活着。 他们站在这片尸山血海里,活着。 原来这些怪物不是不可战胜的。 原来他们可以不逃了。 郭晨这个看似坚强的男人,此刻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眼眶发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只有跟着真正强大的人,才能护住自己的家人。 蒋鹤云走过来,朝他伸出手。 那只手上还有没干的丧尸血,但很稳。 “喂,吓傻了?” 郭晨愣愣地抬起头,看着蒋鹤云嘴角那一点笑意,喉头发紧,哑着嗓子说:“你们……真的很强大。我能带着家人,跟着你们吗?” 蒋鹤云笑了一声,:“你也很强。只有自己变得强了,才能更好地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把手又往前伸了伸。 “我们基地不小,你们想来也行。遵守规则,就能一直住。” 郭晨伸出还在发抖的手,用力握了上去。 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我以后会努力。” 蒋鹤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清点你们的人,然后捡晶核。” 有了活干,那些人也不哭了,就算是累,也都尽力捡晶核。 邬刀把梁伟他们放出来。 梁伟抱着沈青青冲了出来,满地的残骸触目惊心,他一眼就看到了受伤的邬刀,赶紧跑过去,“你受伤了?云子,你也受伤了?” 蒋鹤云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没事儿,都是小问题,先带着青青进去把物资收了。” “等把物资收了之后,咱们再开始算账。” 说到算账的时候,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王天浩众人,嘴角勾着冷笑。 梁伟没多问,跟着邬刀一起进去收。 1号就站在门口照明,而里面的情况非常的糟糕,很多粮食已经被糟蹋的不能再吃。 为了更好的区分,他们把那些污染的粮食直接丢了。 等把粮食全都收了,蒋鹤云站在偌大的仓库,脸上带着凝重。 “邬刀,,你说那东西为什么突然走了?” 邬刀摇头,“以后还会再见。” 梁伟想问问情况,外面突然躁动起来。 叶笙的大嗓门响起,“师傅,下雨了。” “靠,完犊子,是酸雨,这玩意蛰肉。” 第 313章 顶包 雨下得太突然了!噼里啪啦砸下来,掀起的泥泞里带着雨后的土腥味,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外面的晶核还没捡完呢,雨水一沾到衣服上,直接烧出一个又一个窟窿!那些普通人居然还想硬撑着捡,林安心都揪起来了,疯了一样冲过去拽着他们就吼:“走!别捡了!快,快走!全给我进库房去!” 蒋鹤云听见动静冲出来,当场炸了,扯着嗓子就骂:“都给我滚进来!找死呢?迟一会它还能跑了不成,没见过下雨啊?!” “快快快……!” 他说话难听,一群人心里却是暖和的,连滚带爬冲进来。 就这几十秒的功夫,雨水已经把他们的皮肤烧得开始溃烂了——幸好衣服厚,直接接触雨水的地方少,最惨的就是脸。 蒋鹤云冲沈青青要了十几个大盆,注满水,特意在这些水里喊了异能,吼得嗓子都劈了:“都别他妈杵着了!赶紧过来洗!” 谁也没客气,手忙脚乱把破烂衣服一扒,只留下遮羞的里衣,拼命往身上泼清水。 梁伟看见他们身上的伤口吓得头皮发麻,赶紧让沈青青把药箱拿出来。 这种时候有药就不错了,谁还敢嫌弃药箱简陋?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下个不停,黑夜里那声音听得人浑身发毛,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风一扯,雨丝被吹进来,落在地上。 那些丧尸的骨头在雨水的冲刷下,居然……就这么化了。 一开始谁都没注意。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老头先看出了不对劲,突然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不对!这雨不对!骨头……骨头都能化了啊!” 所有人猛地扭头看向外面。 邬刀拉着一号几步冲到门口,死死盯着外面——丧尸的骨头确实在化,不光是骨头,连普通墙壁上都开始出现密密麻麻被腐蚀出来的小黑坑。 只有他用异能加固过的地方,暂时还没事。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梁伟抱着沈青青走过来,看着外面的景象,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样子……” 他想说“基地”,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沉默了几分钟,蒋鹤云硬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地说:“盛临那脑子好使着呢,他肯定有办法。” 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算是……处理不好,能活多少,算多少吧。” 梁伟突然开口,嗓音提得又高又亮,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肯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 他低头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脸,声音抖得厉害,“宝,咱家会没事的,对吧?” 沈青青使劲点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没事。” 梁伟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看向邬刀,眼眶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硬了起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了,该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了吧?”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缩在角落里、满身是血的那几个人身上。 王天浩还想狡辩。 他刚才也淋了雨,尽管已经及时用水冲过,那张煞白的脸上还是有好几片溃烂的伤口。 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他拼命挤出笑容:“误会……都是误会。” 说完一脚踹在那个出手的异能者屁股上,骂得唾沫横飞:“你这憨货!帮人就帮人,连点准头都没有!白给你那么多晶核让你升到这么高级,还是这么笨!还不快给邬先生道歉!我告诉你,他要是不原谅你,你就别想回基地了!” 被踹倒在地上的男人是个直肠子,满脸委屈。 他明明记得是基地长让自己动的手,怎么现在就成自己私自动手了?他就是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动啊,家里人全在基地,现在基地有基地长的小舅子盯着,要是自己坏了事,家里人能有好日子过吗? 他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基地长……我、我没……我没有……” “啪!” “闭嘴!”王天浩眼睛一瞪,声音狠得像刀子,“让你道歉就道歉,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张刻意装出来的和善面具已经完全裂开,眼睛里的阴毒警告更是赤裸裸的,要是这个异能者不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怕是不会善了。 男人心都在颤抖,他消瘦的身体紧绷着,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王天浩又踹了他一脚,说出的话带着气急败坏,痛心疾首的斥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去道歉,难道你闯的祸也要我来给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男人这会脑子都是乱的,他本能的听了话,踉跄着身子站了起来,朝着邬刀这边走了,一点都没含糊,直接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就是...我就是看你有危险,想帮你一下,没想到...没想到打偏了,你要是有什么怨气,只管往我身上撒,就算是把我杀了,我也没有怨言,只求你,别...别记恨我们基地长,他...他没有...他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他就是...他就是想让咱们都都好好的。” 说句真心话,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甚至都没有勇气抬起头了去看看邬刀的脸色。 不过王天浩不在意,他只需要有个人出来顶锅,这样他的戏才能继续唱下去。 王天浩迎了上来,那脸上又挂上非常标准的笑,就像之前那些龃龉都是小打小闹,完全不影响他现在的发挥。 “邬先生,你看这都是误会,咱毕竟人多了,个人有个人的心思,有时候管理不到位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就看在他没有造成什么太大影响的份上饶了他。” “当然,你要是想罚他,那我也没话说,你只管罚,毕竟咱们现在可是组队的。” “既然组了队,那就不分你我,我带的这些人也就等于是你的人,你可以随便打骂。” 邬刀嘴角勾着浅笑,“你是觉得我瞎,还是傻?或者是好糊弄。” 第 314章 没完没了的雨 王天浩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他笑着道,“邬先生,我知道,我之前说的有些话不太中听,咱们不在一个年龄段,有时候想法不一样,自然会意见相左,毕竟我也这个年纪了,有时候脑子转不过来那个弯儿,会做出点糊涂的举动,不过我这会也转过弯来了,邬先生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很好。” “咱们现在能安稳的在这躲雨,也是托了邬先生的福。” “你能不能把想说的话直接说出来,别这么拐弯抹角的说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让人觉得很恶心,直接说不好吗?非得先灌屎,再撒饭。” 站在旁边的蒋鹤云一点都不爱听这客套的虚话,直接张嘴呛了出来。 王天浩的脸色绷不住了,他脸上的腐烂这会流着血,面皮子抽抽,看起来就跟那恶鬼蜕了皮一样。 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这会也没好到哪里去,下雨的时候她用最快的速度遮住了脸,脑袋没顾上,这会头皮被腐蚀,头发掉了好几坨,就跟那赖巴狗一样非常难看。 她瞪着眼睛咬牙切齿道,“我们基地长人好心好不想撕破脸皮,那我就把话说开。” “你们仗着自己有空间异能,只要是能看到的物资就都给收走,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大家就来商量商量,你们准备把物资怎么分?”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陈毅,“陈基地长,你可是出了大力气的,现在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屋子该怎么分,你是什么想法。” 陈毅嘴角动了动,脸上的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只是语气平平淡淡,“怎么分我都没有意见,这一路上我也没有出多少力,如果按劳分配的话,我更加没有意见,当然了,该怎么分就要看邬基地长了。” 他这不咸不淡话让女人气的脸都紫了,他又看了眼马超,觉得这人都是多余的,还能活到现在,完全就不科学。 最后把目光放在张强身上。 “张基地长,你说呢?这物资怎么分?” “按道理来说,这地方是咱们找的。” “这一路上咱们也够辛苦了,要是分物资都话,怎么也得公平点。” 张强扫了眼邬刀他们,舔了舔嘴唇,“这就要看邬先生给不给咱们活路了。” 邬刀完全不惯着他们在这演,语气更加平淡。 “陈基地长出力了,自然会有物资,至于其他人,都散伙了,再开口要,那就没边界感了。” 陈毅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 招呼着手下走到了邬刀这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王天浩跟张强已经彻底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邬刀这么黑心,那么多物资居然想独吞。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阴狠的火光。 他们带着人不少,要是真的动起手,未必就能输。 他们的这点心思不算隐蔽,蒋鹤云这会正架火炉子,感觉到气氛不一样,随口道,“现在你们能在这,那也是看在都是人的份上,要是闹幺蛾子,我们不介意让你们出去淋淋雨,清醒清醒。” 这话一出,不管是王天浩,还是张强,或是他们身后的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要是真的打起来,最后的结果怕是他们被赶出去。 要是现在被赶出去,就外面的雨,他们都得死。 这会火炉子已经架了起来,炉子上放着大锅,蒋鹤云放了满满一锅水。 梁伟让沈青青拿出一袋大米,洗了半盆倒锅里。 很快,香甜的粥味散开,让所有人不自觉的咽着口水。 梁伟搅合着粥,朝大家招手,“过来,都吃饭,下雨天喝粥,最舒服。” 众人聚了过来,拿着一次性饭盒等着。 沈青青在梁伟怀里待不住,老是动来动去,她想下地玩,梁伟不让,最起码现在不行。 好在大米粥熬的快,米花散开就是熟了。 梁伟给沈青青盛了一碗,她才端着碗安静下来,拿着小勺小口小口吹着,吃的糊一嘴。 一大锅粥,每人分了一碗,热粥下肚,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王天浩跟张强他们只有一点压缩饼干了,这会不敢多吃,只好小口小口磨牙。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着,按照1号身上准确的首都时间。 这场雨整整下了三个月,酸雨只下了十天,之后就是正常的大雨,这黑洞洞的天就像是破了一个窟窿一样,没完没了的下着。 中间有短暂的停止,而那停止的时间都没有超过半小时就会又开始。 好在他们的地理位置高,水没有进了库房。 其他地方就不是那么美好,大水淹没了很多地方,让人类的生存变的更加艰难。 在这期间他们一直被困在库房里,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为了防止王天浩跟张强他们两拨人凑一起捣乱,他们就轮流值夜睡觉。 其余时候为了打发时间还凑在一起玩牌。 当然大雨里还有东西,时不时的来偷袭一下,都被解决。 长时间的困在一个地方,外面是黑的不见五指,只有他们住的屋子有光,压抑的环境很容易让人的精神出现问题,还好他们人多,还能聊着天,东拉西扯的说着末世之前的事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阅历多,经的事情也多,能说出很多故事。 变化最大的就是沈青青,她长出了两颗新牙,说话她利索了不少,每天一点烦恼都没有,跟郭晨他们带的几两个最小的小孩玩在了一起,同龄人有共同话题,混在一起让沈青青越发调皮活泼。 王天浩跟张强一开始还试图说软话,反复保证,后来他们也死心了,打不过,没其他地方去,只能在这窝着,等雨停一会的时间就去找物资。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死了不少人,有的是伤口感染死了,有的是出去被异兽吃了,反正人越来越少。 这天,大家刚换班休息,负责值班的郑虎听到外面动静小了,就推开简易的门看了看,发现雨停了,天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他激动的吼了一嗓子,“天要亮了。” 第 315章 变异大虾 这一嗓子简直像炸雷劈进了黑夜,把刚眯着一会儿的众人直接从梦里掀了起来。 梁伟跟叶笙两个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疯了一样冲过来。 当他们看清天边真的透出一抹不一样的颜色,不敢置信的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三的确认,不是幻觉,不是回光返照,是真真切切的一抹微光,几个月不见正常光,他们都差点忘了这东西长什么样。 两个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猛地抱住彼此,笑得像个傻子,笑声非常大声。 蒋鹤云却凑过来,声音冷静的像泼了盆凉水:“你们别高兴太早。这大雨下了这么久,谁知道又养出多少咱们想都想不到的怪物。还有这天,谁知道是不是真要亮?要是它耍咱们,空欢喜一场,那才叫要命。” 马超搓了搓手,眼睛里压不住光:“要不……出去看看?” 梁伟跟叶笙默默往两边一闪,动作出奇一致:“你出去看看。要是有什么稀罕东西,你就喊一声。” 马超脸一黑:“你们当我冤大头呢?我一个人不敢去,万一被什么东西叼走了,明天我就变成一坨粑粑。我活着不好吗?我不去。” 叶笙撇撇嘴,音量不大,但句句往心口上扎:“你自己要出去,这会又当缩头乌龟,理都让你一个人占了。难怪林安姐不喜欢你,搁我也不喜欢。” 马超的脸当场垮了下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好好说话就说话,你搁这儿人身攻击干啥呢?出去就出去,我就不信了,雨都停了,太阳马上出来,还真有什么东西敢把我给吃了!” 他转头朝林安使劲眨了眨眼,声音故意放得又亮又冲:“你等着看啊,我给咱出去看看,要是有稀罕东西,我给你抓回来!”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就往外走,步子迈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刚走出二十来米——一脚踩空。 “咕嘟咕嘟——” 那是整个人栽进深水里的声音,又闷又慌。 这些天库房里没进水,可院子里早就积成了潭,尤其是出去那个台阶,下面全是浑水。 马超这一脚下去,人直接没了顶。 那水脏得离谱,喝一口基本就等于把命交出去了。 马超憋着气,拼命稳住身体,他个高,刚站住脚,就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擦了过去,那触感滑腻、冰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凶狠。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以为是蛇,当场腿就软了。 什么骨气、什么脸面,全扔了。 他朝里面拼命伸手,声音都劈了:“水里,水里有东西!快快快,快过来拉我一把!快拉一把!我感觉那玩意儿要咬我脚了,快点啊!!” 几个兄弟嗷地一声冲出来,手忙脚乱拽住他的手,死命往外拔。 等他把马超整个人从水里拖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两坨巨大的、黑乎乎的影子,死死抓着马超的腿。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许多爪子在胡乱的动着,光看着就非常的恐怖。 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那东西沉得要命, 马超这会吓得闭着眼睛都不敢去看自己的腿,他不断的嚷嚷着,“你们看看,快看看,看看那到底是啥东西,要是不咬人的话,赶紧踢到水里去。” 几人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两步,屏住呼吸低下头。 下一秒,几人同时炸了。 “虾——居然是虾!!!” 马超没听明白,“什么?” “什么瞎?” 好奇心比命还大的梁伟跟叶笙一起冲了出来,低头一看,直接喊破了音:“居然这么大的虾!!!” 尤其是梁伟,在看到这么大的虾之后,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的做法。 叶笙也差不了多少,他也喜欢吃好的。 两个人同时扑上去,一人摁住一只。那虾的力气大得吓人,变异之后,触须像钢鞭一样乱抽,密密麻麻的腹足疯狂乱抓,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沟。 眼看着就要挣脱跑了,梁伟急得眼睛都红了,瞬间使出绝招,蛛丝从掌心喷涌而出,把那虾跟捆猪似的,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一圈又一圈,勒得虾都蹬不动了。 叶笙抱着的那一只劲更大,使劲的踹着,叶笙都快要控制不住了,梁伟好心的给他也的也控住。 两人拽着虾就往回跑,满脸都是傻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吼,: “云子,邬刀,宝快!快过来看!!!这虾,跟猪一样大!!!” 沈青青本来窝在邬刀怀里睡得跟乖宝宝一样,刚才也没吵醒,这会被梁伟专门喊了一嗓子,一骨碌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在看到梁伟拉着东西之后立马跑了过去。 梁伟把虾甩在地上,收起蛛丝。 那足有四五十斤大的虾在地上蹦跶着。 从虾的外壳看,这就是普通的河虾,在变异之后居然长了这么大,看着就好吃。 这也是所有变异动物里梁伟觉得最眉清目秀的东西了。 沈青青张着小嘴指着大虾。 “能吃吗?” 这话一下子把梁伟给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他也想吃,于是把目光对向1号,站在角落里的1号走了过来。 经过检查扫描测验,确认无毒,除了坚硬的外壳跟虾线虾脑之外,一整个虾肉都能吃。 听到1号说能吃,梁伟开心了,他这会完全不困了,抱着虾,拿着刀就开始翘皮。 别一直哄,大虾的外壳非常的坚硬,就像薄薄的铁片一样,紧紧的裹着里面柔软的肉体。 可惜它变异的时候变错了方向,并没有产生什么毒素,反而因为个头的加大,让它那本来就鲜美的肉体变得更加的美味。 梁伟的速度非常快,一刀剁了虾头,把虾线完整的拉了出来,虾壳一节一节的剥离下来。 等把所有的壳都剥下来之后,里面柔软的,新鲜的,带这活气的虾肉就这么赤裸裸的摊开。 叶笙咽着口水,“乖乖,这皮扒了,也得快三四十斤了吧?” “这,这咋吃啊?” 第316 章 差点吓死 “用嘴吃呗,就这样的肉,生吃都香!” 话音没落,马超已经抱着肉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滑嫩的鲜肉嚼在嘴里,那叫一个香。 一号眼皮都没抬,声音凉得像冰:“生的有寄生虫,致死量,。” 马超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猛地弯下腰,手指头死命往喉咙里抠,“呕——”的一声,刚才吞下去的肉全吐了出来,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在不停地干呕。 梁伟嫌弃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往后躲了半步:“你他妈怎么越来越埋汰了?你咬了我们怎么吃?” 马超撑着膝盖,猛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时眼眶通红,不知道是吐的还是气的:“这、这是我钓的!我尝一口咋了!有本事你自己去钓啊!” 梁伟冷笑一声,:“有本事你别吐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超:“我也想看看满身寄生虫的人长什么样。现在什么都变异了,到时候你浑身都是虫,一拱一拱的那种——” 他顿了顿,目光故意往下瞟了一眼:“那地方要是有事没事自己都会动,别说找女朋友了,你撒尿都对不准。” 马超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猛地别过脸去,盯着地上那滩自己吐出来的肉,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刚才还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现在一点儿胃口都没了。 蒋鹤云从头到尾没说话,默默地端起那盆肉,放了水,一块一块地重新洗。 水流冲过那些漂亮的肉块,冲掉了表面的污渍,,也冲掉了马超咬过的痕迹。 然后起锅,烧水,切块,下锅。 火光映在他脸上,非常的安静。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天已经完全亮了。 那轮许久没露面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蓝得不像话的天像是被人拿水刷过一遍,干干净净的,要不是空气里那股腐臭味还在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这简直就跟和平年代里的任何一个普通早晨一模一样。 梁伟抱着沈青青去了外面。 二十来度的天,不冷不热,风吹在皮肤上刚刚好。 他把上衣裤子一脱,就穿了个裤衩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沈青青站在岸上,歪着脑袋看了两秒。 然后她没有一丝犹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扑通,跟着跳了下去。 她不知道水有多深。 不知道脏水里有什么。 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她只是看见梁伟跳下去了,所以她也要跳下去。 水花溅起来的那一瞬,梁伟还在水里扑腾着找大虾,回头一看,只来得及看到沈青青那团小小的影子直直地往水底沉去 时间在那一秒停了。 梁伟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卧槽!!!” 他疯了一样地扎进水里,手臂拼命往下捞,手指碰到了湿漉漉的布料,死死攥住,一把把沈青青从水里拽了出来。 水花四溅。 沈青青浑身都在往下淌水,嘴里不停地往外吐脏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平时那头干干净净的小卷毛现在像一团湿透的拖把,上面糊着泥,糊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 眼睛里进了脏水,她拼命地用手去揉,越揉越红,越红越疼。 然后她开始哭。 不是那种大声的嚎啕,是扁着小嘴,一抽一抽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着脸上的泥水,淌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她咳一下,哭一下,小手紧紧攥着梁伟的手指头,攥得指节发白。 梁伟傻了。 他就那么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光着膀子,浑身发抖,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湿透了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邬刀听到哭声跑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什么也没问,大步走过去,从梁伟怀里把沈青青接过来,一只手提着她的衣领子,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紧紧搂在怀里。 沈青青的小脸上全是泥水和眼泪,委屈得整个人都在抖,小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那滩水,像是还在控诉什么。 梁伟站在水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眼睛都是红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我没看好她。” 邬刀看了他一眼。 “不能怪你。” 随即抱着沈青青回了屋。 他把她的湿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然后用温水把她从头到脚洗干净,仔细地擦干。 粉色公主裙,裙摆上缀着一颗一颗的小珍珠,在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宝宝霜擦在脸上、手上、脚丫子上,香香的,软软的。 白色蕾丝袜子,粉色小皮鞋。 珍珠项链绕了两圈,挂在沈青青小小的脖子上,衬得她皮肤白得像会发光。 头发擦干,扎了两个小揪揪,一边别上一枚珍珠发卡。 邬刀眼神柔和的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沈青青眨巴着眼睛看他,那双黑亮的眸子里还带着没干的泪痕,干干净净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邬刀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尖。 “刚才是不是很难受?” 沈青青点点头,嘴唇还扁着,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难受。” “那以后不能随便往水里跳了。”邬刀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在,“外面很危险,你要学会去想,去看,哪里安全,哪里不安全。” 沈青青抓着他胸口的衣服,仰着小脸看着他。 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邬刀摸了摸她的头,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柔软的头发上停了一瞬。 “那你要跟小伟道歉。你吓到他了。” 沈青青从他身上滑下去,小皮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地响,转身就往外跑。 梁伟还坐在地上。 光着膀子,弓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弯的枯叶。 他在抖,一直在抖,单薄的肩胛骨在皮肤下面一突一突地动。 他盯着地面,眼神是空的。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沈青青淹死了呢? 要是她沉下去,我没捞到呢? 要是水再深一点,再急一点,被冲走呢? 他要怎么活?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光是想到那个“要是”,他的心就像被人从胸腔里硬生生剜出去了一样疼。 脚步声嗒嗒嗒地靠近。 然后一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两只小短手从后面环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颗扎着小揪揪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带着宝宝霜的香味,奶声奶气地开口: “小伟,对不起。” 梁伟浑身剧烈地一颤。 那一瞬间,所有强撑着的、死死压着的情绪全都碎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沈青青搂进怀里,搂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头,额头抵着她柔软的布料,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沈青青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 她的小手有模有样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平时他哄她那样。 “小伟不哭,青青错了。” 梁伟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蒋鹤云走到门口, “小伟,青青,虾熟了,开饭。。” 梁伟终于抬起头来。 他红着眼眶,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泪痕,捏了捏沈青青的小脸,他恶狠狠道,“下次要是再这么吓人,我就打你屁股...” 第317 章准备回去 小孩最会察言观色。 沈青青一瞧梁伟脸色缓过来了,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灯泡,立刻蹬鼻子上脸,一把搂住他脖子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那叫一个响! 梁伟冷哼一声,满脸写着“少来这套”嘴上更硬,:“你就是亲我也没用!再有下次,我真揍你信不信?” 沈青青才不管呢,胖乎乎的小手捧着他的脸使劲揉,像揉面团似的。 梁伟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语气软得不行:“走,吃饭去。” 天气一好,最先跑路的就是王天浩跟张强。 这俩人现在手下拢共只剩五个人了。 三个月,全靠一口气吊着,瘦得跟骷髅架子似的。 听说水里有虾,赶紧捞了几只,好不容易吃了顿饱饭,拍拍屁股就走,连跟邬刀他们打声招呼都没打。 他们武力上打不过,也不敢硬拼,为了活着,这几个月硬憋着一口气呢。 这会要分开了,也不敢犯贱,只是走的有点儿快,更显得灰溜溜。 两天后,水退了不少,雨下的太多,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淤泥,一脚下去,那淤泥都能到小腿肚。 白天最高气温飙到四十五度,太阳跟不要钱似的往死里晒,在外面站一会儿,皮都能给揭下来一层。 蒋鹤云站在库房门口,手搭在额头上挡光:“邬刀,咱回基地吧。这天气看着稳了,应该暂时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梁伟靠在门另一边,指了指墙缝里冒出来的那撮嫩绿:“还真是邪了门了,水才退下去几天,草都蹿出来了。” 邬刀把包往背上一甩,把沈青青结结实实绑在身前,又仔细调整了一下她头上的太阳帽,:“现在就走。” 他都发话了,谁也没二话。 各自收拾好东西就上路。 太阳直直地砸在脑门上,烤得人眼冒金星。 走了小半天,身上的汗就没干过,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偏偏现在这路上的情况连车都不能开,而猫长着一身毛,这会也是热的炸毛,都不愿意变大,就那么跟小毛球一样的跟在人脚边。 叶笙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嗷嗷叫:“哎呦喂,不行了不行了!这太阳晒着比冻着还难受百倍!师傅,您给我变根冰棍吃呗?再这么下去真中暑了,我不跟您开玩笑!” 邬刀压根不觉得热。 有他抱着,沈青青也凉快得很,舒舒服服地趴在他怀里,跟抱个小冰块似的。 闹得叶笙眼馋,“师傅,咱们的关系这么亲,要不你把我也抱会,我就是单纯馋你身子...” “啊不,馋你冰系异能的身体。” “啊,不对不对,就是馋你身上的凉快。” 邬刀扫了他一眼,“说话都不会,滚。” 梁伟也热得扛不住了,抹了把脸上的汗:“邬刀,给咱整点冰块,真顶不住了!” “这鬼天气我现在连外套都不敢脱。” 邬刀一伸手,一个冰桶“唰”地就成形了,里头满满当当全是圆溜溜的小冰块,刚好一口一个。 梁伟一把抢过去,跟抢到救命稻草似的:“来来来!快快快,一人先吃两口!这鬼天气咋这么热呢?我现在看见太阳都后悔——当初就不该盼它出来!” 马超嘴一撇:“说得跟你真能管住它似的。” 梁伟立马把冰桶往回一缩:“那你甭吃了,我看你一点都不热。” 马超脸一黑,扑上去就抢,他最怕热了!以前胖的时候,夏天恨不得长在空调上。 现在瘦是瘦了,怕热这毛病一点没改。 几个人你抢我夺,打打闹闹,热闹得不行。 沈青青在邬刀怀里也不安分了,小脑袋扭来扭去,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恨不得也下去掺和一脚。 邬刀就是不撒手,路还没完全干,走一步一个泥印子,沈青青穿得干干净净的,一下去准成个泥娃娃。 他不想抱一个泥娃娃。 一路走到中午,什么都没碰上。 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兽,连个能跑能跳的活物都没见着。 梁伟倒着走,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冰块:“这咋啥都没有?难不成末世就这么过去了?要真过去了,是不是也太草率了点?” 蒋鹤云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安安静静走会儿路不行吗?别在这儿乌鸦嘴!真末世哪能这么轻易过去?你没看见路边草长得有多快?那都快不正常了好吗!” 梁伟随手拔了根已经长到他大腿高的草,嘀咕了一句:“还真挺快的,比南方的竹子都猛。” 他随手把草叼嘴里,正准备嚼两口,蒋鹤云一把给他抽出来:“你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路边的草你都敢往嘴里塞?毒不死你!” 梁伟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也不知道基地现在咋样了……又是极夜又是下雨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这话一出来,空气突然就沉了。 谁都不想接这个茬,像缩头乌龟一样,能多躲一秒是一秒。 叶笙挤出一个笑凑过来:“肯定没事儿的!咱基地安全措施多好啊,墙那么高,河沟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肯定没事儿!” 他又赶紧岔开话题,“哎,这日子过得都没头没尾了,都不知道今天是哪天。我六月十三过生日呢,等回去之后让梁叔给我包点饺子,我最爱吃饺子了!” “一号,今天多少号了?” 一号淡淡地说:“六月初九。” 叶笙咧嘴笑了,笑得跟朵花似的:“那还能赶上呢!等回去之后,我非得让梁叔多做点好吃的不可!” 梁伟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跟我爸这么亲了。” 叶笙理所当然,“你爸不就是大家的爸吗?” “梁叔多好,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真是一点都不像。” 梁伟哼哼两声,“你什么时候瞎的,回去让安蓉给你治治。” 叶笙做了个鬼脸,弯腰抱起了猫,“你的老鼠呢?不会忘了吧?” 第318 章 倒霉的老鼠 猫猛的抬头,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很显然,它过了三个月的幽闭日子,还真把那老鼠给忘了。 所以它没有一点耽误,从叶笙怀里跳下去,身体瞬间变大,一溜烟的就不见了踪影。 老鼠这个时候的小日子过得非常的美,自从逃离魔爪之后,它就迅速的找了一个合心意的伴侣,开始了造娃生活。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它已经有了三窝崽子,总共二十七只娃。 家庭扩展太快,它每天累死累活的找食物。 猫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给自己的老婆顺毛呢,因为它老婆又怀上了第四胎。 而他第一胎的崽子已经长得半大,这会可以自己出去找吃的。 就在它美滋滋的畅想着这样的日子,只要不出两年,它就可以建立一个强大的族群。 正美滋滋的想着,突然感觉自己的窝摇晃起来。 它立马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接着就炸了毛,扛着老婆就跑,至于那一些跑的慢的崽子,它是完全不管,反正崽子没了可以再生,这老婆可不能丢了。 对于这种突发情况,它早有准备,这三个月的时间它找了最好的位置,早就把洞前后都给打通了,就算是猫追过来,他也能第一时间逃跑。 不少崽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进了猫的嘴里,稍微大一点的崽子则是非常机灵的跟在它后面,甚至跑的比它还快。 蒙头跑了许久许久,久到它觉得已经安全了,它这才放心。 还没歇一口气呢,又开始塌了起来,这回塌的更加的全面,它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要是不出去,就会压到里面直接给埋了,不想死的它扛着老婆硬着头皮跑了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的一瞬间,身体就被猫爪子摁在了地上。 还没干透的泥地里,它养的油光水滑的毛发瞬间被粘的泥泞不堪。 一只眼睛也摁在了地里看不见,另一只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到一颗硕大的猫脑袋。 它拼命的扑腾着四个爪子,吱吱吱的直叫唤,而它的老婆这会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 猫能听懂老鼠说什么,也能听懂它的祈求,许久不见的老玩具居然开始拖家带口了,猫的眼睛动了动,扫了一眼它身后灰扑扑的几个小老鼠崽子,到底是没吃,就这么一点,牙缝都塞不住。 猫回去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老鼠。 叶笙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惊奇的跑过去,“哎呦,你还真把它给找着了呀,怎么有这么多?该不会是这老鼠生的崽子吧?哎呦,这速度真快,这个才多久呀?怎么就生了这么多?” 梁伟知道老鼠能听懂人话,它非常坏心眼的指了指叶笙,“哎呀,小老鼠真是太倒霉了,你知道吗?本来猫都已经忘了你了,是他提起你的,这不把你又给找回来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老鼠气的冲到叶笙脚边吱哇乱叫,可惜它的体型在那儿放着,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虽然它现在的等级挺高的,但也不敢真的攻击人,只能在那儿无能的狂怒,那样子真像是一个懦弱的丈夫。 鹿溪非常好心的给叶笙翻译。 “它说你是害鼠精,他它说它找了老婆,已经生了三窝崽子了,本来已经有了27个娃,现在就剩下8个了。” 叶笙指了指猫,“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还不是担心你,谁吃了你的崽子,你就找谁呗,我又没吃。” 老鼠哭的非常伤心,它就是太懦弱了,就算是知道谁吃的,也不敢,毕竟那祖宗已经吃了它两个老婆了,它能说什么?除了重新找一个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快乐的老鼠现在一点都不快乐了,垂头丧气的跟在猫后面。 郭晨惊奇的看着这么大的老鼠,“这这老鼠怎么这么大?” 梁伟随口道,“没事儿 就是猫的玩具,前段时间太忙给丢了,这不又找回来了。” 说话间他摸了摸肚子,“邬刀,要不然咱们找个地方弄点吃的吧,咱们走了一上午了,我这肚子现在都开始打架了。” 邬刀道,“再走一会,我必须要尽快回去。” 梁伟叹了口气,拉了拉沈青青的小手。 “宝,拿点吃的。” “饼子就行,再来点辣条夹着吃。” 沈青青拿出一大包白面饼子,又拿出一箱子辣条。 这会大家都饿了,各自分了点,边走边吃。 一直走到下午的4点左右,他们找了一个可以休息的破屋子。 屋子不大,里面什么都没有,窗户都没有,只有地上半米厚的淤泥,这个时候也没条件挑,他们就只能凑合。 邬刀用土系异能让地面结实,由顺手做了窗户,现在晚上也不冷了,都不用太严实。 准备好后,他们点了火炉子开始烧水。 走了一天实在磨脚,肚子更是饿的不行。 邬刀让沈青青拿出几包挂面,有拿出几个咸鸭蛋跟肉酱火腿什么的,挂面煮出来后就拌着吃。 随着锅里的挂面翻滚,大家不自觉的咽着口水。 刚准备吃饭,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梁伟起身,“我去看看 。” 走到门口,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时,他愣住了,“邬刀,云子,你们出来。” 第319 章 炸亲爹 两人刚到门口,视线扫过不远处那几个人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居然是蒋鹤云的家人,还有邬刀那个死鬼老爹邬蒙,外加一个弟弟。 他们狼狈得不成人样,浑身糊满了泥水,要不是太熟悉,根本认不出来是谁。 邬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脚上连鞋都没有,头发全白了,手里死死拽着小儿子。 他一眼看到邬刀,眼泪瞬间冲出来,嚎啕大哭着扑过来:“儿子,呜呜呜呜……儿子啊!你可想死爸了!”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张开双手就要抱邬刀。 邬刀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邬蒙那副骷髅架子似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长期营养不良,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满眼痛苦又失望地盯着邬刀:“我自问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你怎么就能这么对我?这么多年你惹了多少祸,哪一次不是我给你摆平的?你就不能看在过去的份上,哪怕一次小事,照顾照顾我这个当爹的吗?” 邬刀冷笑出声:“你还记得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邬蒙瞬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整个人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邬刀,近乎狼狈地连滚带爬跑出几十米,才回过头来,声音都在抖:“你……你什么意思?你妈就是生病走的!我当时用了最好的药,单独病房,三个护工二十四小时伺候,我、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对!是你妈命苦,没那个福气!” 邬刀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冷得像刀子:“原来时间可以让你装疯卖傻啊。当年,你带着你的情妇,拿着股份转让协议,在我妈手术前逼她签字,你是真忘得一干二净了啊?当年你的情妇为了上位把我妈逼死的时候,你是真把自己装成好男人了啊?我妈到死都没把东西留给你,而是留给了我,你是不是特别遗憾?你为了得到那些东西,让法务操作,说我未成年心智不成熟,你要代管,要不是律师是我妈的挚友,我马上毛都没了吧。” “你说我妈没福气,那我今天告诉你,有福气的是你,有我这个亲自送你上路的儿子。” 邬蒙看着邬刀那张瘦削却更显锋利的脸,心里彻底慌了。 这个儿子从小就性子邪门,根本不服管教。 越长大就越难掌控。 一年前他还是事业有成、娇妻幼子相伴的成功人士,现在他不过是末世里只想活下去的一条狗而已。 面对这个心狠手辣的儿子,他只能示弱。 思绪翻转,他扑通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邬刀,你别、你别冲动!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我对不起你妈,可你妈生病了!她跟疯子一样,那些年她折磨我,折磨咱们一家!我是一个正常男人,我只是想要一个正常的女人,我不想累死累活回家后面对的是一个怨妇。” “我真的没办法!她太极端了,她会毁了咱们家的!你那时还小,你忘了?我亲眼看着她把好好的你教成了跟她一样的人!我怕啊,我真的怕啊!” “邬刀,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看在你弟弟还小的份上,求你了,放过我们吧……我们已经这么惨了,你阿姨已经被我亲手杀了,你已经解气了不是吗?!” 邬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手里的雷花闪着刺眼的光:“看在你都要死了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事吧,你的小儿子,你最喜欢的小儿子,你千娇百宠的小儿子,是管家的。” 邬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愣住。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小儿子,那孩子已经瘦得脱了相,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从眉眼看,还真不像自己。 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外貌条件非常好,身高1米8,面容俊朗,无数女人就是看上了他的脸。 远的不说,就说邬刀,最起码像了他六成。 这个小儿子一点都不像自己。 一瞬间,所有的怒火炸开在胸口。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儿子。末世后这么难,他从来没想过扔了他。现在,他居然不是自己的。 信任一旦垮了,看哪儿都不对。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他转身就掐住了小孩的脖子。 那孩子虽然看着呆傻,但也不是完全没意识,小嘴巴一张一合,看着突然变得可怕至极的父亲,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这两个字像油浇在火上,邬蒙手上一用力,只听轻微的咔一声,孩子瞪大了眼睛,脑袋一歪,没了意识。 邬刀冷冷地笑了:“哎呀,这么相信我?还是急于摆脱累赘?杀死妻子跟杀死儿子的感觉怎么样?” 邬蒙嘴唇哆嗦得像中风:“你……你什么意思?” 邬刀忽然笑了,笑的畅快又一脸恶意:“管家都六十二了。他四十那年做了点手术,连工具都没了。你忘了?” 邬蒙那张老脸瞬间涨得紫红,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呜咽,双眼充血死死瞪着邬刀:“你……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你是恶魔!你跟你那个死鬼妈一样!你当初怎么不跟她一起去死?!” 愤怒烧光了他所有的恐惧。 邬蒙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撑着身体站起来,发了疯一样朝邬刀冲过来。 就在距离只剩半米的时候,一道紫色的雷从头顶劈下来,瞬间将邬蒙整个人包裹住。 雷电在他身上疯狂流窜,从里到外,每一寸骨肉都在燃烧。 他的眼珠子瞪得几乎完全突出来,嘴里大口大口地喷着血——最后砰的一声,整个人炸开,血肉飞溅。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过于吓人。 所有人惊慌的看着满地碎肉,一时间静的落针可闻。 邬刀都毫不在意的扒拉了一下落在头顶的一块肉,从兜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手,随意的扔在地上。转头看向缩在一起,明显吓傻的蒋家一家人身上。 他嘴角一勾,好像刚才炸亲爹的不是他,嗓音温和乖巧,“蒋叔,真巧” 第320 章 蒋家一家 蒋天成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把所有的难堪都吞回肚子里。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拼命想扯出点笑来,可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只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也……也不是挺巧。” “我们,我们路上碰到一拨人,听那些人提起你跟小云的名字……”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声音也跟着颤起来,“我们,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 “没想到,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说到这儿,他瞥了一眼满地的碎肉,胃里翻涌上一股酸水,赶紧移开目光,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之前无意中碰到你爸,想着总归是认识的,就一起搭伙走。” 他一口气说完,生怕停下来就没勇气继续,“这,这一路上你爸的日子过得也挺苦的,他一人拉着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现在……” 他的声音卡住了,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现在也算是享福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几乎听不见,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邬刀听。 “噗嗤——” 蒋鹤云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飙出来。 他看着老头憋得满脸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说着这些违心得要命的话,胸腔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这辈子能让这老头低头的事情屈指可数。 现在末世了,看这样子,没少低头啊。 已经习惯了。 邬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开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既然已经碰到了,那正好我们也准备吃饭,要不进来吃一口?” 话音未落,站在蒋天成身后的张舒婷猛地攥紧了蒋天成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眼睛亮得吓人,死死抓着蒋天成的手拼命那眼睛里带着急迫,答应他!快答应他! 天知道他们多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这时候,蒋鹤川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一把将蒋鹤云拽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蒋鹤云能感觉到大哥的身体在抖,那种颤抖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心脏。 “还好,还好你活着。”蒋鹤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蒋鹤云愣住了。 他僵在大哥怀里,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这个跟他并不亲近的大哥,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抱过他的大哥,现在像个怕丢了一样死命抱着他不撒手。 他脸上没什么激动。 心里却有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蒋鹤川红着眼眶松开他,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活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末世那天,我从公司开车到学校找你,那个时候你不在了。” “小云,我一直在找你。” 顿了顿,他又说,“当时爸也是亲自开车来找你,我们这才碰到的。” 蒋鹤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蒋天成,而是扫了一眼张舒婷,嘴角慢慢勾起来,那个笑恶劣得刺眼:“大哥,你那后妈还活着呢。”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蒋天成,一字一顿: “老头,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没学会一个人睡觉啊?” “该学会断奶了,也不怕人笑话。”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得又准又狠。 蒋天成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字:“小云……” 声音里带着乞求。 张舒婷赶紧走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云,我知道以前我们之间有误会。” 她的声音在发抖,脸上是卑微的讨好,没了精致的妆容,没了好看的衣服,没了钱供养,她也就是普通的中年妇女,她殷切的看着蒋鹤云,“现在都末世了,什么都没一家子在一起强。” 她顿了顿,眼眶通红,“你要是实在看不惯我,我可以离开,只求你好好照顾天成,他年纪大了,奔波这么久找你,已经够辛苦了。” 蒋鹤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行,你走吧。” 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张舒婷一噎,脸上的表情僵成了面具。 她慢慢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蒋天成,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时,梁伟带着沈青青朝他们喊:“邬刀,云子,面都坨了!快吃饭!” 蒋鹤云朝蒋鹤川笑笑:“大哥,走,吃饭去。” 说完转身就走,再没看那两个人一眼。 蒋鹤川看了眼蒋天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邬刀也没招呼那两位,转身牵起沈青青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外的空地上,只剩下蒋天成和张舒婷。 两个人都没动,就那么站着,风吹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太阳照的他们脸通红,更添了几分沧桑。 张舒婷的手心全是汗,冰凉冰凉的。她死死拉着蒋天成的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老公,你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蒋天成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个女人跟了他十二年。 从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到现在三十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她把女人最美的青春都给了他,跟着他受苦受难,东奔西跑,一句怨言都没有。 现在她就这么看着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眼神里全是惶恐和不安。 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 “别怕。”他握紧了她的手。 屋子里,蒋鹤云正给蒋鹤川捞面条。 一大碗,冒尖的那种,还翻出了不少配料——肉干、咸菜、,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把碗塞进蒋鹤川手里,动作粗鲁得要命,却非常稳。 蒋鹤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云,太多了……现在吃这么多,很浪费。” “给你就拿着!”蒋鹤云的声音突然拔高,凶巴巴的,眼睛却根本没看蒋鹤川。 蒋鹤川没再说话,捧着碗坐下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正经饭了。可他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很慢,像是在品尝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吃着吃着,他忽然抬起头。 “小云,谢谢你,还活着。” 就这六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蒋鹤云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别扭地把脸转到一边,声音闷闷的:“要真的说起来,我活得比你活得好。” 随即他赶紧转移话题:“你现在有异能吗?” 蒋鹤川点点头:“是水系,已经三级了。” 蒋鹤云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我也是水系,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炫耀,又像是在证明什么,“我已经六级了。” 蒋鹤川脸上浮起浅浅的笑。 他跟蒋鹤云长得很像,只是更成熟优雅一些,眉宇间带着成年人的温和与沉静。 可那份温和里,藏着的东西,让蒋鹤云浑身都不自在。 蒋鹤川看着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疼:“你的等级这么高,很辛苦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蒋鹤云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舌尖一转,“辛苦什么,好着呢。” “倒是你,大总裁成这样让人笑话。” 第321 章 不想原谅 一顿饭吃完,蒋天成跟张舒婷没进来。 下午五点,天准时黑透,没了太阳的炙烤,温度迅速降下来。 夜晚的外面只有十几度,凉嗖嗖的还危险。 各种怪异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光听着就让人害怕。 张晓婷靠在蒋天成身上,瘦小的身体不时的发抖。 蒋天成转头看着屋里。 由于屋子小,人多,为了能凑合的住,邬刀用异能做出三间一百多平的屋子,又让沈青青拿出床垫子跟被子,基本人人有份。 屋子里有点凉,他们还点了火炉子。 在末世里,这样的休息环境,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娱乐项目,晚上也不能发出什么太大的噪音,再加上白天走了一天,都累的想睡觉。 安排好值夜的轮班,没有过多的寒暄,全都躺在各自的位置安静睡觉。 蒋鹤云坐在火炉子旁边,炉子上放着几个烤红薯,散发着焦香的甜味。 睡不着的沈青青就蹲在旁边看着。 小手时不时戳一下红薯表皮,感觉到烫手,又赶紧缩回小手。 蒋鹤云把她抱在怀里,“不睡觉吗?” 沈青青搂着他的脖子,打着哈欠,“不睡。” 嘴上说不睡,窝在蒋鹤云怀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坐在旁边的梁伟打着哈欠,“这红薯熟的真慢。” “云子,你真不叫你爸回来啊?” “老头这样看着挺可怜。” “现在外面挺危险,你的情况跟邬刀还不一样,要不还是把他叫进来吧。” 蒋鹤云嘴角动了动。 “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八岁,那会我哥已经十三了,他长大一点了,看不出伤心,我不一样,我天天哭,我爸不是有耐心哄我的。” “我妈下葬不到一个月,张舒婷进门了 ,她年轻,漂亮 ,活泼,整天缠着我爸,还经常吓唬我,要是我不听话,就把我赶出去讨饭吃。” “我爸不信我,我哥太忙了,他忙着学学习,忙着跟我爸学公司里的事,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要学的不止学校里的那点东西,我连说委屈的地方都没有。” “有一次,我爸带着我哥出国处理公司的事。” 张舒婷把我关在了小黑屋里,就我家地下室那个放杂物的储藏室。 “那年我十岁,还是怕黑的年纪。” “我在里面哭喊,她在外面笑。” “那笑我忘不了,永远都忘不了。” “我在里面关了三天,滴水未尽,本来是个小胖子,一下饿成了瘦子。” “她听到我没动静了,怕我死了,就打开门。” “那会我是装的,我撑着一口气,把她推了进去,反锁了她。” “然后就是她哭了。” “她没拿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吃了东西,就在外面守着,也把她关了三天。” “那三天里,她一直哭,一直求饶,她说自己怀孕了,她说她再也不敢了。” “她说肚子疼,她说她难受。” “我没听,也没管。” “第四天,第五天。” “她怕我死了要担责,我不怕,那会我就想着,饿死她,大不了坐牢,大不了死,反正我死了也没人伤心,没人难过。” “后来里面没有哭声了。” “我爸跟我哥回来了,被她带薪休假打发的佣人回来了。” “门开了,她身上,地上,都是血,双胞胎,流产了。” “她出来的时候睁着眼睛,那眼神,我现在都记得。” “她的情况很严重,因为失血过多,延误治疗,子宫切了。” “我爸要打我,我把电话手表里的自动录音放出来。” “他知道是张舒婷的错,还要打我。” “我大哥开除了张舒婷想办法塞进公司的两个弟弟,张舒婷自己给我求情,那事就那么过去了。” “后来,每年生日,节日,我都要钱,要东西,要门面,要股份,只要我看见我爸给那个女人买,我就要一样价钱的。” “那几年,我的日子过得非常热闹,家里有我哥,我就是混日子的,我不需要优秀,我只要我哥能赚钱,就饿不着。” “那几年,还好有邬刀,我经常去他那,不敢一个人睡,就挤他床上,他嫌弃我,从来没赶我。” “小伟,我忘不了那间黑屋子,忘不了她的笑,忘不了明明知道是她的错,老头还要打我。” “我要是现在对他们心软,就是对不起那个小黑屋哭的自己。” 梁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他知道不管是邬刀,还是蒋鹤云,家里有后妈,日子不好过,以前也没问,没想到这么吓人。 蒋鹤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蒋鹤云旁边,他语气淡淡道,“爸不是单纯的袒护张舒婷,法律改了,就算是未成年,造成重大事故,也会坐牢,判死刑。” “张舒婷那会闹腾,爸不想你出事,才会动手。” “还好,他没能打到你。” “小云,那时哥没顾好你,哥也有错。” 蒋鹤云鼻子发酸,“你去睡觉,说那么多干嘛。” 蒋鹤川知道弟弟的性子,也没在过多坚持。 深夜,蒋鹤云值夜时间到了,叫了郭晨起来。 刚准备休息,外面响起了尖锐的叫喊。 第322 章 被围攻 张舒婷的嗓子彻底炸了。 那声音尖得不是人在叫,是有人拿生了锈的刀片子,一下一下剜你的耳膜,再往脑子里搅。 整个房子都在跟着这声音发抖, 她平时不是最会装,末世前端个茶杯要翘小拇指,说句话要拿腔拿调,走个路都跟T台似的 现在脸上的表情扭曲得都不像人脸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什么优雅什么淑女,全喂了狗了! “老公,你快点啊!它们要过来了,要过来了,救命啊!” 蒋天成的声音也传进来,抖得跟筛糠似的,带着一种蒋鹤云从没听过的恐惧。 那个平日里在家说一不二、打死不在孩子面前低头的老爷们儿,此时狼狈的要命。 “小云!小云,求求你了!” 他们在外面疯了一样拍墙。 砰砰砰!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伴随着外面那些东西撕咬拖拽的动静,蒋天成闷哼了一声,那种硬憋着没憋住的痛哼,比嚎啕大哭还让人心里发毛。 张舒婷彻底崩溃了,声音从哭变成了嚎,从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蒋鹤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我求你,求求你了,你救救我们,你就算不管我,你不能不管你爸啊!他是你亲爸啊!” “求你了!我不想死!蒋鹤云!!” 屋里所有人被这动静炸醒了。 沈青青本来缩在蒋鹤云怀里睡得非常香,这会吓醒,小手死死捂着耳朵,那双大眼睛里含着惊慌。 邬刀一直就没睡。 此刻他站了起来,动作不快,看向蒋鹤云, “决定权在你。” 蒋鹤云站在阴影里,半边脸被外面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白得像要破皮而出,青筋从手臂一路暴到太阳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外面又传来一声闷哼。 蒋天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然后是拖拽的声音,是张舒婷尖叫到劈叉的声音:“天成,老公,你别松手——!!” 那一刻,蒋鹤云闭上了眼睛。 浑身的力气像被人一瞬间抽空了。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发出来的:“……我们出去看看。” 邬刀没有废话,一掌拍在墙上,土系异能炸开,沙石翻涌,墙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撕开,硬生生开出一道门。 门开的瞬间,刚刚脱困的两个人几乎是滚进来的。 张舒婷一头栽在地上,头发散得像疯子,脸上全是血,自己的、蒋天成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 衣服本来就破,现在彻底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抓痕和淤青,有的地方肉都翻出来了。 她趴在地上,浑身痉挛一样地抖,嘴里还在反复念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蒋天成更惨,左胳膊以一个根本不可能的角度弯着——断了。 肩膀上一大块肉被生生撕掉,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乌,眼睛半睁半闭,意识都快没了。 而他们身后,密密麻麻全是舔食者。 上百只,不,更多。 它们像蚂蚁一样铺满了视线,舌头在空气中甩动,发出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嘶嘶”声。 而在它们中间,还有更大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像地球上的任何一个物种。 有三只体型跟大象一样大的,六条腿粗得跟柱子似的,每踩一步地面都在颤。 头上长着弯角,角尖泛着金属光。 嘴上伸出两条一米多长的牙,像两把弯刀交叉着。 最瘆人的是它的眼睛,跟成年男人的拳头一样大,血红血红的,又圆又突,挂在脑袋两侧,活像两个电灯泡。 身上的毛不是毛,是刺。 根根竖着,又硬又尖,像一块烂肉上长满了倒刺。 光看就知道,这就是个六边形战士,根本无从下手。 邬刀只看了两秒。 “其他人别出来。” “叶笙,看好青青。其他异能者,都跟我出来。” 等人出来, 他封死了口子,提刀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残影划破地面,下一瞬人已经到了巨兽侧面。 一刀劈下。 刀身上雷电噼啪炸响,紫蓝色的电弧划破黑暗,咔嚓!刀刃砍进怪物的脖子。 那东西浑身一哆嗦,倒刺噼里啪啦断了一片,黏稠的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滋滋冒烟。 “吼!!!” 怪物惨叫着,那声音低沉得像打雷,它的身体比看起来灵活得多,几乎在受伤的同一瞬,一爪子裹着腥风拍了过来。 邬刀一脚踩在怪物身上,整个人腾空而起,堪堪躲过那一爪。 身体还在半空,反手又是一刀,劈在后背上。 这一刀更狠。 倒刺折断一大片,鞋底子还厚的皮被劈开,里面的肉被雷电劈得直接焦了一半,黑血糊得到处都是。 怪物彻底疯了。 疯狂甩动身体,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同时发出狂暴的吼叫召唤舔食者。 一只舔食者凌空扑来,张着血盆大口直扑邬刀后脑勺。 邬刀头都没回。 翻身一刀,那只舔食者从中间被劈成两半,血和内脏在空中炸开,哗啦啦浇了一地。 然后他继续砍脚下的巨兽。 一刀,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劈在同一个位置。 怪物挣扎得越狠,血流得越快;血流得越快,它就越虚弱;越虚弱,邬刀砍得越狠。 恶性循环。 怪物也不是站着挨打。 邬刀身上很快多了几道口子,肩膀被划开了,后背被抓得深可见骨,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刀柄都浸湿了。 但他没停。 最后一刀,邬刀双手握刀,整个人旋转着劈下去,雷电催发到了极致,刀光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咔嚓!” 脖子最后那点皮肉骨头彻底断裂。 巨大的脑袋轰隆一声砸在地上,血红的眼睛还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身体又站了两秒,六条腿一软,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尘土。 邬刀从尸体上跳下来,满身是血,大口大口喘着气。 还有两头。 一头跟蒋鹤云缠斗,另一头被梁伟和林安拖着。 舔食者上百只,不少已经在撞房子了。墙面足够结实,暂时没出现裂缝,尘土簌簌往下掉,再这么撞下去,撑不了多久。 一只舔食者绕到蒋鹤云身后,蓄势待发。 邬刀踩着巨兽的脑袋一个弹跳,像炮弹一样飞过去。 凌空一刀,那只舔食者连叫都没来得及,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哗地浇了两人满身。 滚烫的、黏稠的血从头顶浇下来,糊住了眼睛,灌进了领口。 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刺又疼,像被人按进了滚烫的浆糊里。 蒋鹤云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红黑色的血丝。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只长得不一样的舔食者围了过来。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先张嘴。 嘶喊。 那声音刺耳到了极点。 不是大声,是带着某种特殊频率的穿透力,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棍插进你的耳朵,在脑子里搅。 邬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大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出现了致命的短暂眩晕。 一号的机械音响了起来,冰冷得像在念悼词:“警告。两只嚎叫者,高频声波攻击,干扰大脑皮层,诱发短暂眩晕。五只血毒者,血液含强腐蚀性毒素,接触皮肤造成不可逆损伤。三只自爆者——” 声音顿了一下。 “自爆者可引爆自身释放神经毒素和骨片碎片,具备快速再生能力,引爆后快速聚拢身体完成再生,并吸附周围残肢。每次爆炸体型增大,威胁逐次提升。” “致命弱点不固定,每只核心位置不同,唯一杀死的方法是找到并摧毁核心。” 话没说完。 “轰...” 一只自爆者炸了。 碎裂的肉块和骨头像霰弹一样炸开,每一片骨头上都带着倒刺,每一块碎肉上都裹着毒液。 冲击波掀起的浪把人往后推了好几米,耳朵嗡鸣不止,什么都听不见了。 邬刀瞬间用土系包裹全身——石甲覆盖,骨片噼里啪啦打在石甲上溅起火星。 蒋鹤云撑开水幕,但爆炸来得太快,只挡住部分。 几片骨头穿透水幕,深深嵌进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梁伟用蛛丝把自己裹成一个茧,骨片扎在上面被层层卸力。 其他几人也各自用异能自救。 但还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蒋鹤云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一片巴掌大的骨头嵌在肉里,露在外面的部分不大,但扎得极深。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那片骨头猛地往外一拔 “呃...” 整张脸疼的扭曲了。 牙关紧咬,太阳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看清了那片骨头的正面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一层一层的,像鱼钩上的倒刺一样,全都往里弯着。 刚才那一下,这些倒刺是硬生生从他肉里刮出来的。 像同时拔出了几十个带倒刺的鱼钩。 上面还挂着他的碎肉。 蒋鹤云的手在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乌,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那片带血的骨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靠……这骨头有倒刺……你们小心!!” 话音刚落,第二只自爆者的身体开始发光了。 第 323章 正在被吞噬 这一次的自爆者,体型比之前那只还要大上一圈,整个身体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逃,玩命地逃。 然而,自爆者的爆炸范围实在太广了,他们就算拼了命跑出去,也根本无济于事。 “嘭,!!!” 一声巨响,第二只自爆了。 冲击波裹着碎骨和血肉横扫开来,连周围那些舔食者都被炸死了一大片。 邬刀用尽全身力气,发了疯一样拉着几个人,硬生生筑起一道墙挡在前面。 暴露在外的是郑虎、蒋鹤云,还有周童三人。 他们身上又添了无数伤口,全扎着白森森的碎骨头,看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郑虎稍微好一点,靠着火系异能拼命抵挡,大部分骨肉还没扎进肉里就被烧化了。就算偶尔有几片漏网之鱼,也不过一两片,伤不到要害。 周童是金系异能,身体可以自行硬化,骨头根本插不进去,他算是最完好的一个。 可蒋鹤云就惨了,手臂、腿、肩膀、身上,密密麻麻插着几十片骨头!光是看着要拔出来那画面,都让人疼得直抽凉气。 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疼了,朝着邬刀嘶声喊道:“邬刀,快!把剩下的都杀了!” 又转头冲郑虎吼:“郑虎,烧!把地上的碎肉全烧了!绝不能让它们再拼成第二次,要不然咱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他一边吼一边拼命想站起来,可身上的伤太多太重,根本使不上劲。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完全没注意到,有些蠕动的碎肉正在悄悄往他身上粘,更何况身上疼的地方太多了,那些碎肉往肉里钻的时候还会分泌出麻醉性的黏液,连皮肤的感觉都被麻痹了,他根本毫无察觉。 林安见他站不起来,伸手使劲拉了一把,蒋鹤云这才勉强站住。 就在这时,他手上的一块碎肉猛地蛰了一下林安。 林安一愣,立刻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不满和疑惑:“你掐我干嘛?我拉你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晓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蒋鹤云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呢?” 林安刚要再说什么,一条舔食者的长舌突然甩了过来。 她赶紧甩出一道风刃应付过去,暂时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蒋鹤云也没多想,抄起刀,继续冲进战斗。 舔食者们发现情况不对,开始往后退。它们是有智商的,本来是来吃饭的,可不想把命全搭进去。 第三只自爆者没有再爆炸,而是吼了一声,转身飞速逃走了。 郑虎专门负责烧地上的残肢碎肉,大火疯狂炙烤着,油脂被炼得噼里啪啦直响,黑烟滚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等把整个战场收拾干净,天差不多已经亮了。 地上到处是烧焦的味道,大部分碎肉已经烧成了灰,还剩一些零星残留,也没什么大威胁了。 邬刀把房子里的人放了出来。 这些人虽然没参加战斗,可也吓得魂都快飞了。 叶笙抱着沈青青跑了出来,沈青青一点都不在意邬刀身上的血污,伸手要他抱。 邬刀伸手抱住了她。 一起走出来的蒋鹤川脸色凝重,刚才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完全关到了屋子,他走到邬刀面前,声音低沉:“你们每次……都是这样吗?” 邬刀看向他,没有说话。 蒋鹤川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情绪:“我知道你们的心情……可这样是不对的。普通人要是一直不参加战斗,以后只会更难。” “这个世道,没人会一直保护一群没有生存能力的人。” “现在就是丛林法则,适者生存。” 郭晨也走了过来,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诚恳地说:“谢谢您保护了我的家人。不过我觉得他说得对,以后我们得自己活下去。您不能保护我们一辈子。” “只要有战斗,就会有伤亡,就算是伤亡,我们也做好了准备。” “我们帮不上大忙,但绝不能拖后腿。” 邬刀轻轻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梁伟焦急到变调的声音猛地炸开。 “云子!!你咋了?!!” 大家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到蒋鹤云倒在地上,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嘴唇紧抿,没有一点血色。 他身上的骨头渣子还没拔出来,嵌入肉里,看着很恐怖。 蒋鹤川急的半跪在地上,嗓音都在颤抖,“小云,小云,你醒醒。” 蒋鹤云一点反应都没有。 蒋鹤川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邬刀立马拉了一号过来,“检查,他怎么了?” 一号的语气很平静。 “他正在被吞噬。” 第324 章杀了,或 一个办法, 邬刀一把捏住一号的手臂,指节发白,“什么意思?什么叫被吞噬?” 一号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从一开始我就说过,自爆者会重新聚拢,它会吞噬周围所有炸出的碎肉骨头,也会顺带把那些不是它的残肢一起吞噬。” “他身上沾了太多的骨头碎渣,被自爆者自动认为这是一块可吞噬的血肉。” 蒋鹤川猛地抓住一号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金属里,“有什么办法?要怎么治?!” 梁伟急得眼眶通红,“把他身上的骨头都拔出来,是不是就可以了?!” 一号淡淡道,“你们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就知道了。” 蒋鹤川的手开始抖。 他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 从小母亲走得早,父亲冷得像块石头,他逼着自己长大,逼着自己强大,强大到弟弟不用吃他吃过的苦,不用受他受过的罪。他以为只要他够强,弟弟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末世来了。 他跟疯了一样地找,横跨了几个城市,杀了几百只丧尸,有好几次他自己都以为要死在外面了。可他不敢死。死了谁来找弟弟?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不允许。不允许刚找到就出事。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解个扣子都解不开。 梁伟蹲下来帮忙,手指也在发颤。 蒋鹤云穿得少,就一件薄T恤和一件外套。 衣服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蒋鹤云的身上密密麻麻地钻着肉条。 粉嘟嘟的,油亮亮的,像刚出生的老鼠,又像某种不该存在于世上的虫子。 它们一点点地往里钻,往肉里钻,往骨头里钻,那种缓慢而坚定的蠕动让人头皮发麻。 胸口满了。 手臂满了。后背满了。 脖子和脸上也快满了。 蒋鹤川的嘴唇在抖,眼眶红得能滴血。 他伸手拉起一条肉条,那东西居然扎手,像长着倒刺一样勾着他的指腹。 他没松手。 用力一拔。 “啵——” 一声轻微的、黏腻的声响,一个血窟窿留在原地,鲜血哗地一下涌了出来,顺着胸口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蒋鹤云皱了下眉,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邬刀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越拧越紧,“要怎么治?” 一号淡淡道,“会很麻烦。” 梁伟一下子炸了,“让你说你就说!现在是怕麻烦的时候吗?!”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我们什么时候怕过麻烦了!你一个机器人怎么就这么啰嗦!” 一号语速不紧不慢,像一盆冷水,“现在拔出所有吞噬体,治疗系异能者在旁边辅助,要不然他会流血而死。” 顿了顿。 “时间有限。明天的现在,他会进化成完全的自爆者。” “按照他的异能等级,会进化成暴君,我建议,现在杀了他,用火系异能烧干净,最稳当。” 这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每个人的胸口。 邬刀没说话。 他转身从角落里把睡觉的猫拎起来,动作粗暴得猫龇了下牙。 他从里衣上撕下一块布,用记号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塞进小盒子,挂在猫脖子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上了一哀求,,“回去找安蓉。用最快的速度。我把舔食者的晶核都给你。” 猫看了他一眼,纵身跃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蒋鹤川把蒋鹤云抱进了屋里。 抱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小时候抱着发烧的弟弟,像抱着什么一松手就会碎的东西。 所有人围在旁边,看着床上那个浑身长满肉条的人,谁都说不出话。 蒋天成刚包扎好,精神本来就不济,看到蒋鹤云这副模样,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在抖,每一根骨头都在抖,“这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了?他身上的那都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梁伟红着眼睛看向邬刀,“云子肯定会没事的吧?”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都已经活到这了,这末世才不到一年,他不会死的对吧?他还年轻,还能活很久的。”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邬刀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盯着蒋鹤云身上那些越钻越深的肉条,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叶笙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先把不要命的地方拔了?这东西我看着是真的瘆得慌。” 没人敢动,这个时候谁都不敢。 万一拔出了问题,谁付得起这个责任? 邬刀死死盯着一号,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网,“能不能拔?” 一号垂眸,“会大面积感染。你们可以自行判断。”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血从伤口里往外渗的声音。 现在只能等。 猫走了三个小时,没回来。 这三个小时里,那些肉条像疯了一样往上蹿。脸上有了,脖子上有了,连嘴唇边上都开始冒头了。 梁伟咬着牙把蒋鹤云的裤子脱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全身都是。 他已经不像一个人了。 他像一堆肉条拼凑出来的东西。 又等了两个小时。 猫还是没回来。 五个小时了。 等不了了。 蒋鹤川站在床边,看着弟弟脸上那些正在蠕动的肉条,看着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往皮肤下面钻,往眼睛的方向钻。 他等不了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带着血一样的狠劲和碎了一地的恐惧。 “拔。” “腿上、手臂上,能拔的地方全都拔了。” 第325 章半夜赶路 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开始拔了。 腿上的肉条扎得不深,他咬着牙使劲往外拽,每拔出来一根,都带出一股血。 一根,两根,三根... 每拔一次,血窟窿就往外涌血,根本止不住,像是要把命一起流干。 拔了十几根之后,他自己都下不去手了,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那些东西吞了,血也会先流干。 血腥味散开,飘出去好远好远。 开化之后,连着那场大雨,这片大地冒出来的东西越来越邪门。 远处那些玩意儿闻到了血味儿,而且是最让它们发疯的、属于人类的咸腥味——它们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疯了一样朝这边扑过来。 蒋鹤川死死捂着蒋鹤云腿上的那些伤口,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全是绝望:“不要……不要再流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怎么办……我能怎么办……现在能怎么办啊……” 一号这时候开了口:“你们最好把他眼睛周围的拔了。不然长到眼珠子上,会很麻烦,拔的时候,连眼珠子都会一起拽出来。就算以后恢复,也会瞎。” 梁伟气得恨不得把它拆成零件:“你怎么不早说?!” 一号沉默了一瞬:“其实救不回来的。你们只是在做没用的事。” “只是死一个人而已。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你们没必要难过。” “砰” 邬刀一脚把它踹飞,重重砸在墙上。 就算它再结实,这会儿也躺在地上动不了了,咔嚓咔嚓地发出机器坏掉的声音。 一号怎么也没想到,人类这么不讲武德,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 它的脖子连接处出了故障,转头都费劲,连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就是把我拆了,也没用。” 鹿溪急得跑过去,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再说了……你这样很容易被打到彻底报废的……” 一号非常听劝,真的不说了,默默躺在地上,自我检测修复。 梁伟急得抓耳挠腮,眼眶都红了:“不是……这咋整啊……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云子就这么没了啊……” “说好了一起活,他不能半路偷懒啊……” 邬刀把沈青青塞到梁伟手里,弯腰把蒋鹤云背在身上。 “现在走,我们回去。”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出了门。 外面已经黑了。 末世的黑夜,危险得让人头皮发麻,昨晚就是最好的教训。 梁伟抱着沈青青,用蛛丝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沈青青也不会受伤。 叶笙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要是今晚非得死,他也不想一个人死。 蒋鹤川没有一秒钟的犹豫,追了上去。这会儿,他脸上已经没有半点冷静了。 蒋天成靠在墙上喊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爸,妈当年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小云。我不是一个好哥哥,这些年亏欠他太多了。现在他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蒋天成嘴唇发白,消瘦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现在就是个拖累……这样的世道,我根本活不了。” “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兄弟都恨我。” “我也不求别的,你们能好好的就行。 “走吧……就当我死了。” 张舒婷死死拉着他的手,声音发颤却坚定:“老公,你不会有事的。我带着你,我一定能带着你。我们不拖累他们,我们就跟在后面……” 说完她咬着牙,执意把蒋天成背了起来。 蒋鹤川没再管他们,快步追了上去。 鹿溪急得蹲在一号面前:“你还能起来不?” 一号机械的嗓音传来:“自我修复时间……预计三小时。” “溪溪小姐……很快。” 鹿溪把它拽起来搭在乐乐身上,自己也爬了上去。 “乐乐,快走!”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郭晨他们几个人。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郭晨看着门口的方向,喉结不停滚动,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撕扯。 这时候,一个老头站了出来。 “晨晨……走吧,咱们一起去。” “要不是那几个孩子,咱们早就都没了。” “多活这几天……就当是赚的。” 郭晨狠狠擦了一把泪,用力地点了头。 邬刀背着蒋鹤云跑的飞快,蒋鹤云身上的那些肉条无数次试图钻入他的肉里,把他同化。 每次那些可怖的肉条要扎到他的肉里时,他都会直接用雷把它们炸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一个多小时,连白天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到。 尽管梁伟手里的手电筒一直都亮着,作用也是聊胜于无。 叶笙小跑着 不由的小声道,“也不知道猫去哪了,按道理来说,它的速度那么快,不该到现在还没来啊。”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到现在还没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猫调皮半路走叉了,二是出了意外,赶不过来。 不管哪一种,现在都不是好事。 迟一分钟,蒋鹤云的命就危险一分钟。 就在他们焦急赶路时。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脚步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拖拽。 梁伟下意识的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都是绿油油的草,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不自觉的咽着口水,呼吸粗重了很多,“邬刀,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这,这黑天半夜的,这...” 邬刀脚步顿了顿,脸色难看了起来,“我们被包围了。” 梁伟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小家伙在蛛网里睡的非常安稳,还咂吧咂吧小嘴,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现在的危险。 叶笙声音都在哆嗦,“什么,什么东西?” 邬刀没说话,他警惕的看着周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东西在靠近,也在一点点的试探。” 他释放出的威压只能震慑住那些低等级的异兽,高等级的根本不行,血腥味让它们跟疯了一样,一点克制力都没有 。 蒋鹤川上前,“把小云给我,我带着他。” 邬刀点点头,一点都没放松。 蒋鹤川还没把蒋鹤云背好,草丛里出现了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 第 326章 赶 那些眼睛,就是这世上最精准的猎杀坐标。 邬刀死死盯着它们,胸腔里翻涌着杀意。 他猛地一挥手,无数冰刺撕裂夜空,狠狠扎进那些眼珠子里。 惨叫声在黑暗中炸开,尖锐得仿佛要撕碎整个世界。 所有人背靠着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发抖。 受伤的异兽彻底疯了,眼睛淌着血,毫无方向地乱撞,比平时凶残百倍。 邬刀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猛地一握—— 那些瞎了眼的异兽身体从里到外,瞬间冻结。 攻击声戛然而止。 它们像站不稳的破玩偶一样,轰然倒地,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叶笙激动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颤:“漂亮!师傅,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闭嘴。” 邬刀冷声打断她,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骑在狗身上的一号用机械嗓音冰冷地开口:“第三个自爆者……要爆了。” “它一爆炸,吞噬速度会立刻加快。” 邬刀猛地转头,锁定了十几米外那股诡异的气息。 自爆者正在蓄力,邬刀毫不犹豫,劈下三分之一的雷电。 轰! 自爆者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劈成了焦黑的碎渣。 每一块血肉都焦糊发黑,彻底失去了活性,再也无法重聚。 邬刀还是不放心,又用冰系把所有碎肉冻得死死的。 之前逃走的那批异兽,除了这个自爆者当场毙命,其他的全回来了。 不仅如此,血腥味还引来了更多异兽,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在这满目疮痍的末世,异兽眼里,人类就是最弱小的,也是血肉最鲜美的。 只要吃过人的血肉,异兽就会疯狂进化。 就连异兽圈里都有鄙视链——没吃过人的,永远是最底层的废物。 异兽们各自为战,毫无章法,疯了一样往前冲。 除了被护在中间的小孩,所有能站起来的人都在拼命。 不断有人倒下,但倒下的更多的是异兽。 他们杀红了眼,根本没发现——无论人还是异兽,只要倒下,尸体就会被悄无声息地拖走。 异兽越杀越多。 血腥味在夜风中扩散,引来了更多饥饿的怪物。 与此同时。 猫在夜色中发了疯一样狂奔。 它背上坐着安蓉和余晓晓,两个人浑身狼狈,血和泥土糊了一身。 猫回去的时候,基地刚打退了一波变异兽和丧尸的联合围剿。 基地里异能者不少,等级也还行,伤亡不算太严重。 但得知蒋鹤云受伤、急需安蓉,盛临二话没说就安排她离开。 余晓晓不放心,死活跟着来了。 此刻两人浑身是血,猫跑得太快,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她们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尤其是余晓晓,眼泪、血、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脑子里全是蒋鹤云那副傻乎乎的笑容。 心里像被刀绞一样后悔——上次他闹着想要亲亲,她偏偏矜持着没让。 现在想想,都末世了,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能活一天算一天,矜持个屁啊! 她越想越恨自己,死死咬着嘴唇,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也不松口。 安蓉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却也在发抖:“晓晓,别怕……他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基地长他们都在,肯定没事。” 可余晓晓的心还是悬在嗓子眼。 这个时候,她只有亲眼看到他安全才能放心,否则什么话都没用。 突然,一道黑影狠狠撞上了猫。 猫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直接被撞了个正着。 余晓晓和安蓉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猫气得怒吼,那道黑影却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余晓晓疼得直抽气,死死抓住猫:“别……别追了,不能分心!” 时间不等人,我们还要赶路。 她强忍着疼,咬着牙扶着安蓉站起来。 安蓉脸色惨白,疼得浑身发抖。 “晓晓……我、我的脚好像断了。” 余晓晓心里猛地一沉,声音发紧:“那……要治疗吗?” 安蓉摇头,眼眶通红:“不能浪费异能……你扶我上去,我们继续走。” 余晓晓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走!” 她扶着安蓉上去,根本没发现自己手臂疼的不对劲。 或许就算是发现了,她也不会在意。 猫这会儿出奇地听话,驮着两人继续拼命赶路。 另一边。 林安一个风刃砍掉一只异兽的脑袋,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猛地转头—— 看到猫驮着安蓉和余晓晓赶来了。 她心头一松,眼眶一热,几乎喊出声:“来了……他们来了!” 猫的那身毛发非常干净,在夜色里都很惹眼。 邬刀也看到了,他眼里的紧迫感退了些,直接在原地用土系异能做出一间全封闭的屋子,把所有人都带了进来。 屋子里还有几个异兽,被梁伟跟郑虎他们解决。 蒋鹤川把蒋鹤云放在邬刀做的土炕上,解开了他身上的衣服。 邬刀拉着安蓉过来,“快,我们拔,你来治,要是异能不足,就用晶核,绝不能出岔子。” 安蓉点点头,乖乖跟着邬刀走过来。 梁伟见余晓晓现在猫跟前,并没有过来,以为她吓到了,走过去安慰道,“没事的,云子肯定会好,他福大命大,一定不会出事。” 余晓晓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梁伟见她满身狼狈,不免担忧,多问了几句,“基地是不是出事了?” 余晓晓还是不说话,眼神还有点呆。 梁伟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余晓晓这时抬脚朝着蒋鹤云那走去。 梁伟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心里有点怪异,也没往别处想。 林安见余晓晓眼神不对,伸手拉着她,“晓晓,你怎么了?” 余晓晓甩开她的手,继续往过走。 梁伟走过来,“她估计是太难过,才会这样吧?” 林安盯着余晓晓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扩大。 “不对劲。” 她猛的瞪大眼睛,“基地长,杀了他们。” 第 327章 复制者。 话音未落,邬刀一刀就把安蓉给劈,没有半点犹豫,之所以能这么利索。 为什么?就因为这女人不会治愈!她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盯着蒋鹤云,满眼都是贪婪,可就是不动手。 这德行一看就不对劲! 就在这时候,林安喊了一嗓子,邬刀想都没想,刀就落下去了。 安蓉被生生砍成两半,可她嘴角居然还挂着笑,那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后背一阵阵发凉。 更恐怖的是,她身体里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整个人就像一坨被捏烂的水彩泥,软塌塌地瘫在地上,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干干净净,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 所有人都吓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空气都凝固了。 蒋鹤川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这……这是什么东西?” 叶笙惊恐地指着余晓晓,声音都变了调,“那这个……这个也是假的吗?!” 假余晓晓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空洞洞的,直愣愣地杵在那儿,怎么看都不像个活人。 不光是她们俩,连不远处那只猫也一样。 它就那么直挺挺地蹲着,眼睛死盯着蒋鹤云,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那副模样,让人心里发毛,这绝对不是猫该有的状态。 还没完成自我修复的一号,说话跟卡了壳似的,断断续续地蹦出一句:“这是……复制者,等级二级。它们的原始形态是无色的,没有攻击力,但只要碰到任何东西,就能完美复制。” “它们现在等级太低,只能复制个表面。” “它们的目标是蒋鹤云,只要把蒋鹤云同化,它们就能升级。” “自爆者在重新组合的时候,就是一块大蛋糕。谁吃了它们,谁就能重新融合,变成新的物种。” 话音还没落地,那只假猫和假余晓晓就感知到了危险,身体竟然开始自己融化了。 可它们看起来是真的不聪明,整块地面早就被邬刀硬化了,就算化成水也逃不掉,就那么一滩一滩地粘在地上,像泡泡糖掉地上被人踩了一脚似的,又恶心又狼狈。 跑不掉,它们也不重新组合。 这就是它们最擅长的保命方式。 复制者等级低的时候弱得要命,它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命硬,还会装死。 只要熬过5级那道坎,等完全成长起来,以后碰到谁就能完美复制谁的全部能力,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 好在目前,它们还没什么实质性威胁。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蒋鹤云身上。 蒋鹤川急得脸都涨红了。 “怎么办……天快亮了……天一亮,小云就彻底没救了!” 邬刀冷冷开口:“它们能到这里来,说明半路上肯定碰到过他们。” 说着,他猛地转头看向乐乐。 乐乐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那坨庞大的身体拼命往鹿溪身后缩。 鹿溪也懵了,不知道邬刀要干什么。 邬刀说:“借你的狗用一下。” 鹿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想都没想就点头:“行行行!” 她转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乐乐,乖,你跟他去一趟。” 乐乐呜呜地叫着,死活不肯动。 鹿溪尴尬地看了邬刀一眼,伸手摸摸乐乐的头,硬着头皮哄它:“别怕,他不打你。只要你乖乖的,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鹿溪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有多昧良心。 乐乐可怜巴巴地蹭到邬刀面前,耷拉着脑袋,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 邬刀可没心情管它高不高兴。 他直接在墙上撕开一条缝,骑上狗背出去,墙缝随即合拢。 “走,用最快的速度找猫。” 乐乐不情不愿地撒腿狂奔。 外面那些异兽还没散,见乐乐驮着人跑了,一窝蜂地追了上去。 也有几个长了脑子的聪明货,没跟着跑,还留在原地拼命扒那堵坚固的墙。 猫跑起来极其谨慎,那么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得不像话。 明明体型已经大到吓人,爪子踩在地上却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它以为自己快跑掉的时候,前面突然涌来一大坨黑影。 它这下不管不顾了,一爪子狠狠挠了过去。 喉咙里爆发出愤怒的吼叫,带着赤裸裸的宣战意味。 乐乐根本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撕出几道血口子。 它疼得惨叫一声,窝囊得连反抗都不敢,在它的意识里,从来就没有“反抗”这两个字。 就算变异了也没用,身体变了,脑子还是原来那个怂样。 猫背上的余晓晓差点被甩下去,她狠狠骂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干仗。 邬刀及时开口:“是我。” 余晓晓依旧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全是警惕:“你怎么证明你就是你?” 邬刀顿了顿,“蒋鹤云左边屁股上有道疤。” 余晓晓瞪大眼睛,“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居然看了他的屁股?” 邬刀绷着脸,“那是他十五岁的那年骑摩托玩,从山上飞沟里。” 余晓晓扶额,“好吧,我信你。” 没有过多寒暄,他们一起回去。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距离蒋鹤云完全变异已经只剩三小时。 邬刀拉着安蓉下来,安蓉的脚断了,完全使不上力,被邬刀这么一拉,下意识的下来,她疼的差点晕过去。 邬刀见她脚伤成这样,弯腰把她打横抱着,大步进了屋子。 至于外面的异兽,还有猫跟狗,有它们在。 邬刀把安蓉放在蒋鹤云旁边。 安蓉看到蒋鹤云后,吓的差点晕过去。 从末世开始到现在,她自认还算是见过世面的,每天处理的伤者不计其数,可这会看到蒋鹤云,她是真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太恐怖了,这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完全成了长着满身肉条的一个东西。 邬刀甚至都没有给她缓一口气的机会,直接道,“我们拔他身上的肉条,你来治,用最快的速度。” 安蓉点点头,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的密集恐惧症是真的犯了。 奈何没人顶替她的位置,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由于蒋鹤川一直在旁边清理着,蒋鹤云眼睛周围并没有。 这会清理,就从脸上开始头上开始。 第328 章 总算好了 而是根本没机会,没办法看到你的弹幕,顶多有时候运气好瞄到了你的弹幕。 可能谷歌并没有什么实力强劲的游戏开发团队,但是微软可不同了。 十米、五米、三米,终于,科威尔和内维尔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而此时,眼维尔就要撞上自己了,科威尔不再犹豫,直接把皮球传给距离自己更近的乔治。 听见推门声,两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去,看见推门进来的是赵昊两人不由得停止了争论。 虽然球迷还是送给了杰拉德热烈的掌声,但杰拉德总是感觉心里不是滋味,要是这个球能够进那该多好了。 “苏楠,我喜欢你。”这个时候的郑明康显得无比的真诚,双眼诚挚,刻意梳理过的头发,以及衣服装扮上也花了不少心思。 叶风好奇道,“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那个是我舅舅?”风月看到叶风什么都不知道后,就给他解释了起来。 机器并没有打算停留在任何星球,而是在这些星球附近飞行,不过飞行速度很慢,这主要是这机器庞大的缘故,当叶风看着外面星空,不得不暗叹。 不过无论大家多么的不理解,这战局眼看却是马上要打了起来,无人永生用自己的虚拟角色围着那人传了几圈,似乎是挺好奇这家伙到底是谁,难道是皇天从哪里高薪弄来的外援。 刘远舟这家伙,不管情感缺失的外表到底是真实还是伪装,总归在忙着谋算世界的时候,也记得要给曾经的战友们一个美好结局。 下一刻,大长老就从帛钥轮的下方飞速地绕了过去,不退反进,身形贴着帛钥轮欺进了战神人形能量体的斜侧面。与那将近三十米的高大身躯相比,大长老不足两米高的身体就像是一只扑向雄狮的松鼠一般。 台下很是意外,但是马上就变成激动了,视线都看向了那片艺人区域。 正常情况下,一个赤钻品阶的召唤兽,当它最终升至高级兽皇的时候,就已然超越了大圆满的至尊境。 看着忙内一边回走一边大喊缓解尴尬,朴太衍嘴角上翘着,果然舞台上的她们,和平时的不一样呢。 这边金希澈不自在的起身,有西卡坐这里,他就不需要在待着了,iu起身让位,她想咋子和SJ的成员相处还是有些尴尬的,至于原因就不提了。 陆凡虽然没开口,不过他也同意这个交易,魔鬼绝大部分时间都以人类形态存在,陆凡早就怀疑过这一点。 在其他人都无心去打扰的时候,白雪反而轻轻的迎过去,靠在叶穹的身旁。 那边先进来的几人都围着忙内,看着她手里的ipad,眼神不是玩味就是震惊的模样。 当他终于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已经近在咫尺的陌笙。 “难道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凌羽师兄那个层次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峥喃喃地道。 “收到!明白!”胡兵和李阳同样都是初来驾到的实习警员,他们自然听到了来自指挥中心的指令,能不能顺利转正这次可是个好机会。 住了一日,她闹着要出院,南门尊只得给她办了出院手续接回尊厦。 远处的瑞恩看着惨烈的战斗,脸色煞白,汗水都以湿透了全身,焦急地望向了天心跌落的地方。 09萧影顺着手电光,眼睛看直了,一副无比震惊的表情。不管是谁,第一眼看到如此壮观震撼的地宫,谁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怎么可能,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化解了我的杀招!”鬼火妖心中惊讶道,根本没有看清罗强是如何抵挡的,眼看就要中招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道却将他推开。 无论是宋颖还是赵凯,都不曾想歪,因为以骆志远的身份而言,他不可能是想因此占宋颖的便宜。 没到年前的这一天,就是祭祀六畜神的日子。谁家如果不祭拜,来年必定灾祸重重,并且祭拜时不能开灯,不能发出声音,六畜神要在黑暗中,静静享受完供品后悄悄离开,子时过后才能掌灯,在这里已经是多年的规矩了。 “我想知道,唤醒体内沉睡的力量后,会不会对我的身体有所损害?”辰星问道。 朱塞佩的法语不甚流利,却有强烈的表达欲。他炫耀自己的冒险经历,大战前就在非洲连续飞行,穿越撒哈拉沙漠,降落到与世隔绝的绿洲,享受阿拉伯公主的香吻。 这并不是陆轻轻第一次当众处决人,起初她也是杀过几个奴隶的,但没人会把奴隶当人,也就没法感同身受,不过没关系,陆轻轻再一次用事实告诉所有人,违背她的规则、挑战她的底线,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姑息。 冯雪倒是没有给它们喷漆的打算,只是上了一层油,便静置在那里,等待它们的主人。 一处处的守卫被解决,整个外围防线解除,引着早等候着的自己人进来,接下来就只要解决剩下的黑衣人,就能彻底控制这个地方。 蛟龙还不知道大船上的将军转脸就把他卖了,否则非把他按湖里淹死不可。 他抽出十字弓,按住沃尔夫娜的后背,再次让大伙儿原地趴下。九色长出雪白鹿角和青铜鳞甲,变身为幼麒麟镇墓兽。 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上天真的会眷顾好心人吗?……”不禁长叹一声,眼中似有泪光。 又想起刚才她还想着以为是从地道离开,哪里知道地道下面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 一派支持秦昊,一派支持姜恒,还有一派默不出声,自动放弃了发言权。 和这个金发俏佳人拥抱了一下,感受着那两团高耸,林凡心情更好。 随着琼玖他们念的咒语变得复杂,四周的空气也渐渐变得不太寻常。 第 329章 中毒 梁伟手臂夹着沈青青跑回去,他喘着粗气,一把凑到一号面前,一脸期待:“这个蘑菇……能吃不?” 一号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蘑菇,再看一眼梁伟,再看蘑菇,那眼神慢得能急死人。 最后它慢悠悠地开口:“能吃。” 梁伟开心了,他二话没说,转身就冲了出去,扒拉开刚才沈青青摘蘑菇的草丛,里面全是这种大蘑菇,肥嘟嘟地挤在一起,白生生的伞盖在暗光里发着柔润的光,光从外表就非常勾人。 梁伟蹲下去,凑近一闻,那股香味猛地钻进鼻腔,喉结滚了一下,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过来!都过来!” 众人围过来,看到这么多蘑菇,摘了不少。 起锅烧油,大家把蘑菇掰成小块,在水里一遍遍地淘,洗了十几遍,这才放心,然后一股脑扔进锅里,“滋啦”一声炸开,香味像炸了一样轰地散开。 调料简单得可怜,就盐、姜面、味精。 味道意外的香。 邬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锅边上,他盯着翻滚的蘑菇,喉结上下动了动,犹豫着开口:“真的能吃?” “放心!” 梁伟扒拉着锅里的蘑菇,铲子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地响,“一号说没毒,这东西长得跟普通蘑菇基本就一个样。咱们先尝尝,要是好吃,就多弄些回去,现在伙食太单调了……还能换口味。” 邬刀没说话。 但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太香了。 长这么普通的蘑菇,怎么会这么香?完全超出了预想。 炒了半个小时,梁伟铲了一块起来,尝了一口,已经完全熟练。 他盛了小半盆米饭,又挖了一大勺炒蘑菇扣上去,搅了两下,塞进嘴里。 嚼了一下。 随即大口大口地嚼着,腮帮子鼓得老高,含混不清地喊:“哇……太好吃了……我就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蘑菇……” 叶笙在旁边早就馋得不行了,端着大碗盛了米饭,特意多舀了一勺蘑菇,双手捧着递到邬刀面前,眼睛亮得像狗崽子:“师傅,你先吃。” 邬刀接过碗。 叶笙这才放心地给自己盛。 其他人哪还顾得上客气,各自抢着盛饭,勺碰着勺,碗碰着碗,满屋子只有咀嚼声和偶尔被烫到的抽气声。 沈青青坐在小凳子上,小短腿晃啊晃的,嘴巴张得像小鸟,等着梁伟一勺一勺地喂。 小家伙吃得小嘴油汪汪的,眼睛眯成了月牙,腮帮子上沾着米粒都不自觉。 梁伟吃着吃着,突然停了。 他盯着沈青青的脑袋,上面开出了一圈花,金灿灿的,就跟向日葵一样,花瓣还微微颤着,可爱得要命。 他用力眨了眨眼,咧嘴笑了一下,:“邬刀,你给咱宝脑袋上戴的什么?怎么跟向日葵一样?” 邬刀就跟没听到一样,低着头继续扒饭,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梁伟也没放在心上,又低头刨了两口。 太好吃了,这蘑菇,就是吃一辈子都不带腻的。 沈青青一碗还没吃完,她抬头看着梁伟,小手指了指他的脸,奶声奶气地笑:“小伟,花花。” 梁伟眯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沈青青头上的花开得更旺了,一层一层地往外翻,像在笑。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手指穿过了那些花,没有触感,像是摸到了空气。 他终于有点慌了,声音发紧:“邬刀,你来看看,宝脸上怎么在开花呢?” 邬刀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迟钝的茫然,像是刚从梦里被拽出来。 往日里那张冷酷的脸,此刻又软又乖,线条全都柔和下来,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纯真。 最重要的是,他变成了食人花的样子。 脸就长在了花上面。 巨大的花瓣围着他的脑袋,锯齿状的边缘微微翕动,像在呼吸。 梁伟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人——都不对劲了。 叶笙头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蒋鹤云屁股后面拖着一条尾巴,正在那里傻乐,余晓晓半个身子变成了怪兽的模样,可露出来的腿还是人的腿,皮肤白得晃眼。 梁伟的呼吸开始变得又急又浅。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好像还在,但他不敢确认那是不是真的手。 咬了一口,不觉得疼。 他又去看猫。 猫趴在角落里,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梁伟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猫都察觉到了,抬起头来。 “你瞅啥?” 猫的声音不大,清晰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嫌弃,像人一样。 梁伟头皮猛地炸开,一股凉气从后脑勺一直蹿到尾椎骨。 他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凳子“咣当”一声翻倒在地,手臂却死死箍着怀里的东西。 “靠……你会说话了?!” 猫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竖瞳里满是不耐烦,然后缩着脑袋,继续睡觉。 梁伟心脏狂跳,太阳穴突突地撞。 他知道出问题了,出大事了。 下意识的伸手把沈青青抱在怀里。 他根本没发现自己抱的是凳子, 沈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跑了出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进了外面的草丛里,蹲在那里不知道在玩什么。 猫也变小了,踩着优雅的步子跟在后面,走的时候后面还跟着老鼠一家子。 梁伟紧了紧手臂,眼前的世界一直在变,脑子也开始不清醒,所有东西都在旋转、变形、融化。 鹿溪一口都没碰。 她从头到尾都很清醒,看到所有人跟疯了一样,梁伟在笑,邬刀在发呆,蒋鹤云在亲余晓晓的手背,叶笙在对着墙说话。 然后她看见沈青青跑了出去。 她想都没想就要追,一号伸手拦在她面前, “溪溪小姐。” 鹿溪猛地回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骗人?” 不等一号回答, 她一把推开一号的手,追了出去。 太阳照的刺眼,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老远就看见沈青青蹲在草丛里,小手正揪着一朵蘑菇,嘴角带着口水,浑然不知道危险。 猫就跟忠实的保镖一样,窝在旁边,悠然的摇着尾巴。 鹿溪咬紧牙关,飞快跑了过去。 第330 章 被围了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外面有危险,急的蹲下去,声音都带着哭腔,“青青,跟姐姐进去好不好?求你了……” 沈青青这会儿迷糊得厉害,这些花草都会说话,她正在跟它们玩呢,忙的热火朝天的她头都不肯抬,嘴里嘟囔着,“不要不要……我不要……” 鹿溪刚想再哄两句,后背忽然一阵发凉,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住了一样。 她整个人僵住,脖子一点一点抬起来,十几米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蛇。 那蛇跟水桶一样粗,脑袋巨大,露出两个尖牙,通身青绿,缀着惨白的斑点一双眼睛冷得不像活物,看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蛇信子一吐一吐的。 鹿溪跟它对视了三秒,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她一把抱住沈青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别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蛇根本不跟她交流,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盯着沈青青,意思明明白白,它要的就是吃她。 鹿溪抱着青青,嗓子眼儿像被什么掐住了,她想往后撤,想回去叫人,可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下,腿软得跟灌了铅似的,根本动不了。 蛇的耐心耗尽,猛地蹿过来,那张嘴张得能把她俩整个吞下去。 鹿溪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搂着沈青青,把她压在身下,心里想着就算是要吃也先吃自己,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蛇身上那股腥臭味已经扑到脸上,可却没有疼痛感传来,身后反而有一股拉扯的力量。 她哆哆嗦嗦睁开一只眼,愣住了,猫变大,正跟那条蛇拼命撕咬,那尖利的爪子每次挠下去都能在蛇身上带出一条一条的血痕。 乐乐则是叼着她的衣角拼了命往后拽。 鹿溪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咬着牙踉踉跄跄站起来,跌跌撞撞冲进屋里。 这会屋里倒了一地的人。 她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死死瞪着一号,声音又尖又颤,“马上想办法让他们醒过来!要不然你就别跟着我了!” 鹿溪从来脾气软,这是她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一号必须服从鹿溪的命令,从身上抽出一支药剂,扎进邬刀的手臂,不到一分钟。 邬刀猛地睁开眼,冲到外面就开始狂吐,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把吃进去的蘑菇全倒了出来,这才缓过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喘匀,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丧尸已经扑到跟前。 他随手一挥,丧尸瞬间冻成冰雕,他攥紧拳头,一拳砸下去——“砰!”冰碴子四溅,丧尸碎了一地,晶核落进他手心里。 猫还在跟那条蛇缠斗。 四周的丧尸越聚越多,里头还夹着奇形怪状的异兽,认都认不出来。 丧尸大多二级三级,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少说有几千只,这已经是小型尸潮了。 硬碰硬?绝对吃亏。 邬刀迅速感应了一下四周的等级,确定没有比他高的,二话不说招呼猫撤回来,一脚把一号踹了出去,同时把屋子彻底封闭。 一号刚把几个武力值高的救醒,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飞到丧尸堆里。 丧尸的爪子乱七八糟地挠过来,它那身干净西装算是彻底废了,不过反正它又不是人,顶多损失一套衣服。 屋子里。 邬刀靠在墙上,中毒的后遗症让他浑身发虚,脸色白得吓人,几近透明。 鹿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抱着沈青青杵在那里,连给一号求情都不敢。 她心里也清楚,一号确实该收拾,反正也变不成丧尸,收拾一顿怎么了?只要别收拾她这个主人就行。 沈青青在她怀里挣扎着要下来,鹿溪抱不住,只好把她放在地上。 沈青青晃晃悠悠跑过去,一把抱住邬刀的腿。 吃了蘑菇的后劲还没过,这会儿看起来傻乎乎的。 邬刀弯腰把她抱起来,顺手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 然后走过去,一脚踢在梁伟屁股上。 梁伟猛地睁开眼,觉得整个屋顶都在转,下意识摸了一把怀里,彻底清醒了,“卧槽,我怎么抱着凳子?我明明记得我抱着宝的啊……” 鹿溪缩着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她刚才跑出去了,我带回来了。” 梁伟眼睛瞪得滚圆,“一号呢?!一号跑哪儿去了?你把它给我叫过来,我要把它打成一把铲子!这龟孙子人工智障,这种事儿都敢骗人,欠捶!往死里捶!” 其他人被他吵醒,一个个起来捂着嘴恶心的难受。 外面的动静他们也听到了,丧尸挠着墙,那长长的指甲刮蹭着墙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无数爪子一直抓着墙,这声音更加的惊悚,此时的他们就如同被困在盒子里的肉,明明知道那些东西进不来,还是忍不住的怕。 抓挠声持续到半夜,这才慢慢减少。 邬刀在墙上开了一条缝,发现那些丧尸没走,就在周围晃荡着。 就他这点动静,立马就有丧尸警觉的转头看过来,那血红的眼珠子明明没什么情绪,可就是让人感觉出它在盯着你。 邬刀把缝隙封起来。 蒋鹤云靠在旁边,“怕是不好走。” “你有什么计划。” 邬刀轻嘘口气,“晚上太危险,明天再说。” 蒋鹤云摩挲着下巴,“现在这些丧尸越来越灵敏了,而咱们都是活人,活人聚集在一起那就是活靶子。” 余晓晓这时开口,“想办法把它们弄走,杀也好,引开也好,必须早点回基地,我们来的时候基地刚被袭击。,” “我担心还会有。” “你们是基地主战力,必须回去,盛临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梁伟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基地被袭击?伤亡怎么样?” 余晓晓摇头,“暂时还能控制。” “要是那些异兽再来一次,怕是不好。” 邬刀道,“明天一早走,丧尸本质上还是丧尸。” “它们受不住血肉的诱惑。” 蒋鹤云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第 331章 蒋天成死 邬刀点点头,“老办法。” 第二天一早。 外面的丧尸非但没少,还越聚越多了,黑压压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还有那些异兽,一直在丧尸群里嚎叫,那声音凄厉瘆人。 邬刀蹲在猫旁边,声音压得很低,“等下你跑一趟。” 猫抬起头,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像是在问“又是我?” 又像再说,我不管。 邬刀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猫吓得浑身一僵,猛地站起来,乖乖摆好了姿势,它太清楚了,这个不讲道理的人类从来就不是在跟它商量,是命令。 邬刀捏起一块布条,手指在掌心狠狠一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布条上,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等布条彻底浸透,他才塞进猫嘴里。 猫叼着血布条,被邬刀一把扔了出去。 高级异能者的新鲜血液,对丧尸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 刚才还死寂一片的丧尸群瞬间炸了锅,嘶吼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猫身体灵活得像一道闪电,叼着布条疾驰而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无数丧尸被那股血腥味勾得发了狂,疯了一样追过去,就这一下,至少带走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丧尸原地转了几圈,也不知道是学精了还是鼻子不好使了,跟着瞎凑了会儿热闹,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晃荡。 蒋鹤云抓起一块布条,眼睛里冒着火,“这回我来,我就不信了!” 他刚要在自己手上划口子 蒋鹤川一把拽住他的手,声音都在发颤,“你才刚好,身体还虚,不能再伤了。”他说着不由分说抢过布条,自己咬牙在手指上狠狠一划,血珠子立刻就冒了出来。 刚才猫跑了一趟,这回轮到狗了。 乐乐知道自己该上,可它就是怕啊,怕得浑身发抖。 它缩在鹿溪身后,脑袋露一半,屁股露一半,整个身子都在往里缩,那窝囊样儿,真让人恨不得踹它一脚。 明明战斗力可以,它就是窝囊的彻底 鹿溪蹲下来抱住它的头,声音又急又恳切,“乐乐,你就跑一趟好不好?你跑得快,它们追不上你的,跑完了就跟猫一起回来,听话……” 乐乐呜呜咽咽地叫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四条粗壮的腿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不敢动。 蒋鹤云走过来,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又气又无奈,“你这么大个头,给你吃的跟你干的活儿可不成正比啊。” 梁伟手里提着刀,慢悠悠晃到狗面前,眼神冷飕飕的,“我还没正儿八经吃过狗肉呢……要不,尝尝?” 乐乐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它怕自己跑得慢被丧尸追上撕碎,更怕现在就被杀。 委屈到了极点,终于颤颤巍巍地张嘴叼住了布条。 邬刀一把把它推出去——那窝囊劲儿都来不及缩脖子,丧尸已经一窝蜂扑了过来。乐乐吓得魂飞魄散,随便选了个方向,没命地狂奔。 可这回被引走的丧尸少得可怜。 剩下的那些,看起来明显更灵敏,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一直在屋子里观察的众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蒋鹤云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起来……剩下的已经开智了,没那么好骗了。” “现在外面还有好几百,还有不少异兽。” “邬刀,它们知道咱们就躲在这里。它们能耗得起,咱们耗不起。” 梁伟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决绝,“看来……是要硬闯了。” 余晓晓猛地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眼眶都红了,“要闯就现在!要是那些东西反应过来把咱们围死了,谁都走不了!” “咱们能等,基地等不了。” 蒋鹤云捏了捏她的手,“别急,我们能回去。” 余晓晓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说走就走。 他们飞快地做了准备,邬刀在墙上开了门,其他人各自就位。 刚一跑出去就看到1号狼狈的躺在地上。 那样子就跟被调戏的良家妇男一样无力绝望。 可惜,没人同情它。。 丧尸冲过来的瞬间,邬刀先封了一波等级低的被冻住,杀起来还算容易;等级稍高的只冻了表面,里面的骨头硬得要命,普通人砍下去得使出吃奶的劲儿。 杀丧尸最绝望的就是它们跟人完全不一样,不怕疼,不怕死,不怕缺胳膊断腿,纯粹就是为了吃,死命往前扑。 余晓晓的异能已经到了四级,能把所有东西钻石化。 她凝出一把亮闪闪的钻石尖刺,只要碰到丧尸,丧尸就变成钻石雕像,然后蒋鹤云紧跟着一拳砸过去,“哗啦”一声碎成渣。 梁伟抱着沈青青站在最中间,一刻也没闲着。 他手中的蛛丝射出去,比钢丝还硬,直接穿过丧尸的脑袋,精准地拔出晶核。 就在丧尸肉眼可见地减少、大家心里刚燃起一点希望的时候。 一直护着蒋天成的张舒婷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所有人朝她看过去,瞬间血液都凝固了。 一头异兽死死咬住了蒋天成的半边身子。 鲜血喷涌而出。 张舒婷死死拉着蒋天成的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怎么都不肯松手。 蒋天成还活着,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使劲让她走、让她快走。 张舒婷猛地转头看向蒋鹤川,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 “蒋鹤川!救救你爸!!求你了!!快救救他!!” 蒋鹤川刚砍倒一个丧尸,转过头看到父亲的样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疯了一样冲过去。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喷了一脸的血。 蒋天成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张舒婷疯了。 她跟蒋天成结婚十几年,就算一开始是图他的钱,可她不是木头人啊。 十几年的感情,早就长进了骨头里。 现在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死得这么惨,从末世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指着蒋鹤川,又指向蒋鹤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凄厉得让人不敢听—— “你们会遭报应的!!” 留下这句话,她一头撞上了丧尸的嘴,倒在了蒋天成身边。 蒋鹤川的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一个慌神差点被丧尸扑倒,要不是蒋鹤云拼了命冲过来拉了一把,他怕是也要交代在那里。 蒋鹤云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却硬得像石头,“哥,我们还要活着。” 第332 章 猫惹祸。 蒋鹤川压下眼底的泪,打起精神再次开始战斗。 丧尸很快就被解决,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味熏的人辣眼睛。 大家不敢耽误,捡了晶核,检查了没有遗漏,朝着基地的方向跑。 艳阳高照,温度一点点的上升,太阳刺的人皮肤疼,感觉能随时把皮晒干裂。 已经是这样的温度了,路上的野草就跟磕了药一样,还在继续疯长。。 原本还算平整的柏油马路被植物顶的凹凸不平。 那些之前还枯死状态的树木也开始活了过来,几天时间长的又高又壮,叶子碧绿茂盛,这出一小片一小片的绿茵。 只是,这些阴凉处没人敢过去,因为每棵树下都有丧尸,那些丧尸被堆积着就跟养料一样。 这会明明没有风,树叶却轻微的动着。 跑远的他们没注意到,那些已经死了的丧尸堆里,张舒婷站了起来,她眼神呆滞,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她激动的捂着嘴哭。 发现又有丧尸来了,她跌跌撞撞的开始跑,着急忙慌的她根本没注意到那丧尸看到她根本就没有一点激动。 邬刀他们一口气跑了两个多小时,顺带杀了不少丧尸,再加上太阳在头顶照着,实在累的不行。 梁伟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又给沈青青擦了擦,他蔫蔫道,“邬刀,给我一块冰,我抱着走吧,实在扛不住了。” 我感觉我现在就跟扔在岸上的鱼一样,连气都喘不上了。 “稍微动一下,身上全都是汗,我现在都不敢舔我自己一口,肯定比腌过的咸鱼还要咸。” 沈青青小手一伸,手中多了一桶芬达。 橘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动,在这个时候完全就是沙漠里多了一瓶子。 梁伟立马跑到邬刀跟前,“快快快,给我冰镇一下,这救命的东西终于来了,哎呀,我都跑傻了,忘了咱宝那儿还放着不少饮料呢。” 邬刀只是随意的在瓶子上点了点,饮料就冰镇的刚刚好。 梁伟打开瓶子迫不及待的连着喝了好几口。 沈青青拿出饮料来,就是想要自己喝,她见梁伟喝的香,伸着手,自己也想要,抿着干巴的小嘴,急的直叨叨。 梁伟把饮料瓶递到她嘴边,沈青青抱着瓶子就开始大口喝,她的嘴小,瓶子流的快,饮料顺着下巴一路流到了脖子,衣服都湿了,她也不管。 等她喝的直打嗝,梁伟才道,“,再多拿出来一些,大家都想喝。 沈青青点点头,小手一挥,地上出现两箱饮料,等大家都把冰镇饮料拿到手里之后,这才觉得舒服不少。 叶笙一边喝着水,一边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这天也太热了吧,我估摸着这都快上50度了,我鞋穿这么厚,都感觉踩地上烫脚呢。” 要是再这么热下去,突破了正常的极限,这还咋跟外面走动? “晚上出不去太危险,白天又晒的不行,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那还不如一直是冬天呢,最起码冬天的时候还能多穿点,这夏天要是穿少了,皮都得一层一层掉。” 蒋贺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少费点口水,赶紧走吧。” 又走了一段路,刚准备歇一口气,就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大家一起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老远就看到猫在狂奔,而它的身后追着一大群异兽,奔跑的过程中掀起无数灰尘,灰蒙蒙的一片都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也不知道这猫干了什么缺德事儿,那些异兽红着眼睛死追不放。 马超卧槽一声,慌乱之下随手拉着一只手,还以为是林安呢,就开始狂奔。 其他人也忙不迭的跑了起来,尽管已经很累了,这会后面有异兽追着,也顾不得其他。 那些异兽越来越近,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路,随便选了个方向跑,要是把这些异兽带回基地,那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着跑不过,他们就打,反正到了这个份上,除了打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头变异牛,体型跟两只大象合起来的差不多,又高又壮,头上的脚黝黑尖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 块头太大,跑起来的时候几乎是地动山摇。 邬刀手中凝出一把冰刀,从侧面绕过一脚蹬在猫身上,借了个力,蹿到了牛身上,一刀对着牛脖子砍了下去,结果皮太厚,只砍断了几根毛。 他立马大喊,“云子,上来。” 这牛太高了,蒋鹤云还真不好往上爬。 这会的猫非常的识相,它主动跑到了另一边,非常乖的当踏脚。 蒋鹤云也看出了它的意思,学着邬刀的样子,纵身一跳,踩在猫背上一个借力,到了牛身上,抓住了坚硬的牛毛翻身上去。 等他上去后,猫才去收拾其他异兽。 牛甩动着身体,四条跟柱子一样的腿到处踩踏着,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晃动。 同时在哞哞哞的大叫着,那声音带着出奇的愤怒。 跟普通人混在一起的鹿溪听到牛的叫声之后脸都白了,“它朝着邬刀大喊,是猫,猫吃了它的崽子,还吃了两个。” 这下,所有人愤怒的看着猫,要是眼神能杀人,它估计早就死透了。 蒋鹤云上去后,也用刀砍。 他绝望的发现这牛的皮已经厚到了离谱的地步。 “邬刀,砍不了。” 邬刀语速飞快,你下去。 蒋鹤云跳了下去,还没站稳,邬刀一个雷劈下去。 结果牛毛上只是冒点烟。 这会看起来更加愤怒了,四条腿甩的更宽,很随意的就踩死了那些体积小的异兽。 眼看这着硬的不行,邬刀朝着鹿溪大喊,你跟它谈一谈,看看有什么条件。 鹿溪嗓音颤抖的大喊,“它说,它说,它也要吃两只猫崽子,它说它的老婆已经没了,它还要,它还要一个老婆啊。” “它,它还要漂亮的。” 梁伟目瞪口呆,“什么?漂亮的,这牛不都长一个样吗?哪里来的丑俊?” 第333 章二次围城 余晓晓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在发抖:“有!有!咱们基地有两头变异牛,长得老好了!”她一边喊一边拼命比划,生怕牛没听见。 “鹿溪,你跟它说一声,凡事好商量。” 余晓晓急得要命,“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们把猫蛋噶了,把它当牛也成!” 猫蛋脚下一个打滑,四只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沟,差点一头栽进泥坑里。 它猛地回头,那双竖瞳瞪得溜圆,凭什么?!凭什么是它?!它是正宗的男孩子,凭什么要变成太监猫。 但这个提议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点头。 对,就这么办。 没人问猫愿不愿意, 这是猫自己惹出来的祸,就算是卖命,也得它自己卖。 它的意见不重要。 鹿溪深吸一口气,转身跟那头暴躁的变异牛商量。 然后,那头牛,它同意了。 它居然同意了。 同意之后,它立马不挣扎了。 浑身炸开的毛发顺了下去,粗重的喘息也渐渐平息。 它带来的那些异兽也安静下来,一个个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下了头。 邬刀从牛背上跳下来,薅着猫的后颈皮就往前拖。 猫四爪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但邬刀的手跟铁钳似的,根本挣不开。 他把猫往牛面前一摁:“道歉。” 猫打不过。这时候乖得要命。 它缩着脖子,用猫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 牛听完了,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显然还在气头上,对着猫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大家虽然听不懂,但看猫那个怂样,也知道它理亏到了姥姥家。 等牛终于出了气,猫已经鼻青脸肿,整只猫肿了一圈。 它的左眼已经睁不开了,耳朵缺了一个口子,胡须断了大半,蔫蔫地缩在地上,连变大都不敢了,它恨不得自己只有老鼠那么大,好让谁都看不见它。 那头变异牛没变异之前就是老实巴交的老黄牛,骨子里跟人类亲近,人话基本能听懂。 这会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那么水灵灵地跟在邬刀他们身后。 但那架势,谁都看得出来,不给它找个媳妇,这事儿没完。 没办法,他们只好被迫让这群牛跟着。 有它们在,回基地倒不算什么难事。 可他们走到距离基地还有一里地的时候,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余晓晓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大批丧尸正在围攻基地。 无数变异兽撞击着城墙,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像锤在人心口上。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丧尸就跟堆积起来的垃圾一样,一层压一层,又一层,再一层。 无数丧尸顺着同伴的身体飞快地往上爬,那些“垃圾堆”足有十几堆,最高的已经快够到城墙顶了。 上次丧尸围城,他们站在城墙上看得不算真切。 这一次,是从外面往里看。 更加直观,也更加让人心凉。 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丧尸嘶哑的吼声,变异兽尖锐的嚎叫,还有城墙上异能者释放异能时炸开的绚烂颜色——红的火、蓝的雷、白的冰,在灰暗的天色下亮得刺眼,也亮得绝望。 马超的腿都在打摆子,结结巴巴地小声说:“你们……你们这也不安全啊。”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这、这也太吓人了……咋整?还进去不?” 蒋鹤云脸色铁青,扭头看向邬刀,声音压得很低:“咱们怎么进去?” 邬刀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变异牛。 “你们是留下跟我们一起打,还是离开?” 变异牛扒拉着牛蹄,在地上刨出一个浅坑,稳稳地站在原地,半步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邬刀的嘴角慢慢上扬。 “那就杀。” 他转向梁伟,语速很快,:“小伟,带着青青躲起来,你的任务就是保护青青。” 话落。 他伸出手。 脚下的土地开始泛起冰霜。 大热的天,热得人汗流浃背,可冰霜以他为中心,像炸开的白色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咔嚓咔嚓的声响连成一片。 全程不到两分钟。 外围所有能封的丧尸,全部冰封。 那冰霜一路蔓延到城墙底下,把那些正在攀爬的丧尸冻成了一座座形态扭曲的冰雕。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丧尸大军,像被人摁下了暂停键,大半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城墙上的盛临一眼就认出这个异能,紧绷到快要断掉的脊背猛地一松,那一瞬间他差点没站稳。 他抓起大喇叭,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但每一个字都在喊:“基地长回来了!快!他已经把低级丧尸给控制了!” 城墙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瘫坐在地上捂住了脸。 盛临继续吼:“谁杀的丧尸,晶核就归谁!能动的,立马拿着武器跟我去杀!” 丧尸虽然已经全面进化,但高级丧尸到底没那么密集。 这些丧尸堆里夹着不少舔食者,还有一些长得怪模怪样的异兽,看着骇人,可数量远不如低级丧尸多。 在冰封了大半的低级丧尸之后,对付它们,也不是很难了。 城里的幸存者听到基地长回来了,那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有了盼头,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们在异能者搭的梯子上踩实了,一个个从城墙上翻下来,手里攥着菜刀、铁棍、改锥,什么能打人就拿什么。 丧尸多。 人也多。 城里的普通人更多。 要是放在之前,他们打死也不敢跟丧尸硬碰硬。 可现在面对的是被基地长控制住的丧尸,动都动不了,他们要还是怕,那就不配活着。 普通人冲上去砸冰封的丧尸,一锤一个。 异能者们三五成群,围杀高级丧尸和异兽,一个打不过就两个上,两个不够就上一群。 这场战斗有了邬刀,赢得并不费力。 最后一个异兽轰然倒地的时候,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而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脸色。 乌云压得很低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一滴雨落下。 不偏不倚地落在邬刀的脸上,顺着他颧骨上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往下淌,在血污里冲出一条干净的沟壑。 雨水是湿的,凉的。 他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什么都没有。 雨越落越快,滴滴答答地砸下来,砸在满地残骸上。 之前那股蒸腾的热意与冰凉的雨滴撞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铁锈一样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搅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叶笙蹲在邬刀脚边,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雨水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糊了满脸。她也跟着抬头看天,雨滴砸在她眼睛里,她眨了眨眼,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这场雨听见似的。 “师傅,您说……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雨,越下越大。 他伸手,雨水把他手上的血冲刷干净。 “师傅,这雨真干净。” 第334 章 故意引来 邬刀的嗓音淡漠得不带一丝起伏。 “没有头,我们自己奔出个头来。” “只要活着,就总要有个目标。”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朝基地门口走去,雨幕瞬间将他吞没。 盛临踩着满地残骸,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看见邬刀的那一刻,腿一软,几乎是摔过去的,双手死死抱住邬刀,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邬刀的手落在他的肩头,拍了拍, “辛苦了。” 盛临狠狠咬住嘴唇,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来,混着雨水糊了一脸。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挤出笑,声音闷闷的:“你们能回来……就好。” 蒋鹤云从后面冲上来,一把将盛临整个薅进怀里, “别怕,”我们都回来了,都回来了。” 盛临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却没有挣扎。 他是他们之中武力值最弱的一个,这些天扛着,每一秒都是用命在撑。 梁伟从猫身上跳下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却咧嘴笑了一下。 他把怀里护了一路的沈青青塞到盛临怀里。 “累了吧。” “抱抱咱宝,抱抱她——就不累了。” 奶香的小团子撞了个满怀。 温热的、软绵绵的、活生生的。 沈青青一只小手搂住盛临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伸过去摘他眼镜玩了。 盛临赶紧偏头躲,声音却不自觉放软了:“青青,别——眼镜不能玩,你要是想玩,咱们回休息室玩好不好?” 他低下头,看见沈青青的头发湿透了,衣服也贴在身上,皱了一下眉。 “你看你,头发衣服全湿了,这雨下的,不冷吗?” 沈青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奶声奶气地蹦出两个字—— “不冷。” 梁伟已经走在前面了,回头朝着大家招手,雨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淌,他的声音却带着笑:“快走!这么大雨,洗澡呢!” 盛临抱着沈青青跑起来。 方才那些恐惧、那些劫后余生的酸涩,在这一刻全都被一浪一浪的焦虑盖过去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死腿,跑快点,再跑快点,青青要感冒了。 着急忙慌冲进休息室,盛临把沈青青放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把她扒拉干净,拿干毛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翻出干净衣服裹上,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打完了一场仗。 沈青青顶着一头半干的、乱蓬蓬的头发,坐在床上,仰着脸看盛临,忽然咧嘴傻笑起来。 两只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盛临心头一软,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回家了,就这么开心?” 沈青青用力点了点脑袋,主动爬到他腿上坐好,仰着脸,认认真真地又说了一遍:“开心。” 盛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这孩子——这段时间不见,这是长脑子了?怎么还能有问有答的?” 梁伟刚换完衣服,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闻言立刻不乐意了。 他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伸手把沈青青从盛临怀里抱过来,狠狠亲了一口小脸蛋。 “你会不会说话?咱这叫长大了!” 他瞪了盛临一眼,语气里全是护犊子的劲儿,“她以后会越来越精,你等着瞧。” 沈青青才不理他们斗嘴,从他怀里滑下去,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到角落。 她搬起小板凳推到桌子下面,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踮着脚尖在桌上翻找。 角落里放着一包干馍片。 她伸着小手够过来,用嘴咬住包装袋,小心翼翼地下了凳子,然后一路小跑到邬刀跟前,仰起头,乖乖地把馍片递上去。 邬刀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杯中的热茶氤氲着薄薄的白雾。 他垂眼看沈青青,接过馍片,翻过来看了看日期。 过期半年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 沈青青仰着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唇微微嘟着,全是期待。 邬刀沉默了两秒,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很轻:“你不能吃。给小伟。” 梁伟嘴里嘟嘟囔囔地走过来,一把接过馍片,嘴上嫌弃着:“过期了你给我?合着我就是个垃圾桶呗?” 可他拆包装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掰了一块丢进嘴里嚼了嚼,牛肉味的,香得很,一点都没坏。 沈青青就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吃。小嘴巴微微张着,喉结跟着梁伟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等他咽下去了,她才问:“能吃吗?” 梁伟看着她那个小馋样,心都化了。 他掰了指甲盖那么小小一块,递到她嘴边:“张嘴。” 沈青青嗷呜一口含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唰地亮了。 她第一次吃馍片。 梁伟却把剩下的全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可以拿干脆面出来吃。这个你不能吃了,过期了,知道吗?” 沈青青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就去搬干脆面的箱子。 她拆开一包,坐在小凳子上,两只手捧着面饼,咔嚓咔嚓地小口啃着。 像只小老鼠。 嘎嘣,嘎嘣,嘎嘣。 人小了,连吃饭都透着一股子可爱。 梁伟靠在桌边看了她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然后忽然收了笑,咬了一口手里的干脆面,随口问了一句 “盛临,这次丧尸……怎么回事?” 空气忽然静了。 只剩下沈青青细碎的咀嚼声,和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 盛临垂下了眼眸。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无意识地搓着,指节泛白。 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里,温和一层一层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淬了毒的寒意。 “是那群一直聚集在基地的老外。” “极夜过去之后,他们就跟疯了一样,想抢基地。” 他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有完全褪去。 “明明地方这么大,明明到处都是空城,他们不去,就盯着咱们基地,跟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是这些天积压的愤怒和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次丧尸潮——” 盛临闭了一下眼。 “是他们故意引来的。” 第335 章 晓晓的提议 邬刀指尖微紧,原本还在冒热气的水杯,转眼间在他掌心冻成了冰坨子,寒气顺着指缝往外渗。 蒋鹤云猛地一拍桌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靠!我就知道那些外国佬没一个好东西!当初不让他们进门,真是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可不是。” 梁伟捏碎一包干脆面,仰头把碎渣全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眼神却冷得像刀子,“要是真把他们放进来,咱们基地连根毛都别想建起来。干脆全干掉得了,之前下手还是太轻了。” 盛临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不止外国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还有一些国人被挑唆了。说咱们基地管理不合规,想进高层,想接手。他们觉得现在世道变了,普通人跟异能者就该区别对待,异能者享受高级待遇,普通人能活着就行。” “至于怎么活,他们根本不在意。” “极夜那会儿他们就闹过。当时情况紧张,他们想闹也闹不起来。” “现在大雨结束了。”盛临的语气沉下去,“那些自认为很聪明的人,杀了不老少老弱病残,一路撒着血肉,把那些本来就暴躁敏感的异兽,全引到了咱们基地门口。” “再加上基地本来就人口多,晓晓走之前我们才刚处理了异兽攻击。” “之后天还没亮,丧尸就聚集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余晓晓终于开口了。 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像钉子砸在桌上,“他们不是想进高层,是想取而代之。”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现在的情报,咱们这个基地,跟其他个人建的基地比,已经算是天堂了。我从那些逃过来的普通人嘴里听说过,很多基地……把普通人当储备粮。”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让人后背发凉。 “末世一年了,之前又经过大洪水。” 余晓晓的声音微微发颤,“明面上能看见的吃的,基本已经没了。以后要怎么活,得重新找生路。咱们现在的物资还算富裕,可真要往长远看,那点东西,什么都不够。” 她抬起头,“没人知道末世什么时候结束。大家只看到日子越来越难。等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心里的奔头就没了。” “我觉得……咱们得重新调整基地规则。现在这套,随着情况越来越严峻,异能者心里的不平衡只会越来越强。” 蒋鹤云摇了摇头,“晓晓,普通人占了基地百分之九十。” 他的语气很认真,“目前活人里头,普通人占了九成。要是靠压榨普通人的生存率去喂饱异能者,只会让那些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现在过好了,他们会觉得自己配更好的。” “要不然人类也不会从原始社会进化到现在。” “贪心是人本本能。” “人是群居动物,这种环境下,资源一旦倾斜,乱起来比什么都快。” 余晓晓看着他,“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她转过头,直直看向邬刀。 “我们的异能,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邬刀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激发异能?” 余晓晓站起来,“目前咱们基地总人口将近十万。我提议,招收志愿者,自愿觉醒异能。觉醒有风险,只要他们自愿、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我们可以无偿提供晶核。一级晶核对我们来说基本没什么用,但试试看,或许能给基地带来新的血液。” “只要觉醒我们的基地合理管理 ,脑子不傻的,也不会乱蹦哒。” “要是真的有乱蹦跶的,那就杀了。” “当稀罕不再是稀罕后,异能者的优越感就会消失。” “没了身为异能者的优越感,那就要考虑生存问题了。” “当然,咱们还要提前防备一些心浮气躁的,总有人不想咱们人好过。” “要是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况,那就让。” 她看了看邬刀,最后还是道,“让蒋鹤云来,他劲大,捶死。” 蒋鹤云搂着余晓晓的肩膀,不由轻笑,“晓晓,你还怕邬刀呢。” “邬刀,你别吓我家晓晓,她胆小。” 余晓晓脸涨红,她一肘子杵过去。 蒋鹤云夸张的叫了一声。 “邬刀,你以后对我家晓晓脸色好点,要不然她收拾我。” 邬刀沉默了三秒。 嘴角动了动,挤出一抹笑。 那笑让人看着更加瘆得慌。 余晓晓搓了搓手臂,“你还是别笑了,吓人。” 邬刀脸色好了点,看向余晓晓,“这件事你跟阮宁一起去做。具体规划,你们自己商量。” “需要什么找云子。” “我后期还会出去,现在外面物资还能找到,能找多少算多少。” “以后云子会留基地。” 余晓晓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啊?” “不是这么大的工程,你就出张嘴啊。”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语气里全是崩溃,“我的库房还没整理好呢!青青收的那些东西乱七八糟的,太杂了,不是自己人我根本不放心,要分类、要登记、要归整,每天还要分配物资。” 她深吸一口气,像做了很大妥协一样举起手,“这样吧,我干也行,但你把晚晚也给我。她工作能力很强。”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嗷,对了。” 余晓晓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盛临,“谢憬手上那个实验怎么样了?前两天不是听说能试着用了。” 盛临点头,“可以试用了。” 梁伟好奇,“做什么呢?” “我怎么不知道。” 盛临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你回了基地之后,整天就知道带着青青玩,你还知道什么?” “谢憬带着江姜一起研究新能源改造。” “他女朋友比他脑子还厉害。” “用晶核代替能源,更耐用。”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用一辆电动车改造。” “把电池换成了晶核。” “续航时间超长。” “一级晶核,可以让一辆电动车不停歇的跑半个月,才会消耗干净。” “换到汽车上,晶核代替汽油,一辆车不眠不休的跑,一颗晶核可以跑八天,还不会造成汽车尾气,完全无污染。” “目前正在尝试武器跟电力系统。” “要是真的成了,以后就努力打晶核。咱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梁伟惊讶,“这要是正常世界。” 余晓晓冷哼,“要是正常世界,这种资源会立马被垄断,普通人说不定都见不着,等咱们见到的时候都泛滥了,就算泛滥了,这玩意也要贵,就我这样不黑心的商人,只要掺和,准能赚钱。” 梁伟一言难尽,“你还不黑心啊。” 第 336章 种不出粮食 余晓晓狠狠翻了个白眼,“你可不能乱说!这话传出去,多伤我的名声。” “我可是良心商人!从不卖假冒伪劣产品,我自己卖的东西我自己敢吃,那些没良心的,他们敢吃嘛?” “我卖的就是价钱贵,但我东西好啊!要不你还指望我赔本赚吆喝?” 说完,还特意朝他挑了挑眉,那眼神里的骄傲简直要化成实质。 蒋鹤云这会得意道,“我媳妇脑子好,还有良心,遇到她,我这辈子都是福。” 这副德行,实在没眼看。 余晓晓脸颊滚烫,耳朵尖都红了,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寸,她是真怕这个人身上那股傻气会传染。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梁国柱穿着蓑衣,雨水顺着蓑衣的棕毛往下滴,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被厚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脸上却笑得像朵花:“就知道你们几个孩子在这,正好给你们送点饭!” 离门口最近的沈青青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腿倒腾着跑过去,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喊:“爷爷——” 梁国柱一愣,随即眼眶竟然有点发红,声音都颤了:“呀,这孩子都会叫人了?真好真好,这是长大了呀。” 蒋鹤云赶紧上前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梁国柱手一空,立刻弯下腰把沈青青抱起来,粗糙的大手在她白嫩的小脸上轻轻摩挲,那动作轻得像怕在她脸上划出痕迹:“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好了,越长越精神了。” 沈青青被夸得小下巴一抬,得意得不行,亲昵地搂住梁国柱的脖子,小脸蛋在他胡子拉碴的下巴上蹭来蹭去。 梁伟一把掀开毯子,露出里面一个大锅。 锅盖揭开的瞬间,浓郁的肉香像炸开一样弥漫了整个屋子,那种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胃里咕噜噜直叫。 “爸,你去打劫了?!”梁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这个时候咋还有这么多肉?!” 梁国柱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这是变异鸡,检查没问题我才做的。吃着肉有点柴,跟老土鸡似的,多炖会儿,香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你们先吃,吃了饭我有点事要说。” 梁伟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捡了一个超大鸡翅,烫得手指直抖,放在嘴边使劲吹了吹,等不那么烫了,小心翼翼送到沈青青嘴边。 沈青青两只小手抱住那差不多两斤重的鸡翅,啃得小嘴油乎乎亮晶晶的,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忙的都顾不得说话。 梁伟自己也狠咬了一大口,肉汁在嘴里炸开,他含混不清地说:“爸,你有话就说呗,你这说一半藏一半的,我饭都吃不踏实。” 邬刀也夹了一块肉,嚼了两口,抬眼看向梁国柱:“叔,有什么事就说吧。” 梁国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坐在椅子上,把沈青青放在习惯上,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这几天我见地里的草长得飞快,天气也热了,就想着开一块菜地出来,还能吃口菜。我先挑着少种了点,想着育苗” 他停了一下,声音突然哑了,“种不出来。” “什么都种不出来。” 这几个字落地,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要是种不出来,那就真的麻烦大了。 不,不是麻烦,是灭顶之灾。 饭还在嘴里,可谁也嚼不出味道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让每个人后背都一阵阵发凉。 梁伟嘴里塞满了饭,含混地嚷嚷:“爸,你还不如我们吃完再说呢!” 他不死心的再次问,“不是……这真的种不出啊?” 邬刀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或许是那酸雨的问题。土质发生了变化。” 蒋鹤云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要不,把土挖深点?看看下面的土能不能用。” 梁伟脸色更难看了,:“云子,你这城巴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种地,就不要乱建议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爸,你说咋整?” 城巴佬——邬刀、蒋鹤云、盛临、余晓晓,他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真不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梁国柱身上。 梁国柱挠挠头,指节在头皮上刮出粗糙的声响。 他也想不出法子,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那我们先去商量商量,看看咋整。要是实在不行,现在长出这么些,要不去找找看,看能有啥吃的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也许……这也不是地的问题,就是种子的问题。” 盛临不赞同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外面太危险。”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梁国柱却笑了,那笑容里有庄稼人的豁达:“那人家神农尝百草,那也危险,不也尝了嘛。”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大不了我就在咱们基地的山上看看,能有什么事?” 他说得轻巧,可谁都知道,现在的山,早就不是以前的山了。 邬刀道,“这两天还有那些外国佬要处理,把他们处理之后我们几个陪你一起去。” 第 337章 傻人的运气。 梁国柱没拒绝,“成,那我等几天。” 说着他只摆了摆手,“行了,赶紧吃饭吧。” 大家暂时把这件事放下,扒了几口饭就各自回家休息。 这场雨下了两天。 两天里,基地里的人闲不住。 男男女女裹着雨衣,弯着腰在城墙外头翻尸体。 雨水顺着雨衣往下淌,手指泡的发白,可没人停。 挖出来的晶核装在铁皮桶里,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天。 尸体就那样堆在雨里,等天晴了再说。 零散的丧尸还会晃过来,歪着脑袋,拖着断腿,跳的飞快,被雨浇得东倒西歪,有时候还会滑倒,起来都非常费劲。 巡逻的人一棍子一个,跟敲地鼠似的,没什么威胁。 那些老外组织的人,这几天一直远远蹲在废墟上头。 雨幕里看过去,灰蒙蒙一片人影,像一群蹲在电线上的秃鹫。 他们就那样看着,没人敢过来。 雨过天晴。 一大早不到八点,太阳准时照在头顶,敬业得让人想骂娘。 基地里早就热闹起来了,铁锹磕在石头上的声音、水桶碰水桶的声音、小孩被撵着跑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响。 邬刀他们几个准备去会会那些外国人。 叶笙死活要跟着。 他怕邬刀不带他,天没亮就蹲在基地外头等着了。 山一样的尸体堆了一堆又一堆。 这才晒了多大一会儿,就鼓起来了,皮肉发黑发胀,巨大的苍蝇嗡嗡的,那股味儿已经压不住了,甜腥甜腥的,像烂了三个月的肉汤泼在地上。 太阳一烤,整片空地就是个毒气弹,放大十倍。 路上的硬化路面冒出不少草。青的、灰绿的、紫红边的,全从裂缝里拱出来,把路面顶得跟蚂蚁窝似的,一个包一个包。 尤其是尸体旁边的草,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往上蹿,一夜之间,半米高。 叶笙蹲在旁边看稀奇。 他这人就这样,什么东西都能看出神。 那草尖儿在他眼皮子底下往上顶,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真的肉眼可见的长,他手里拿着尺子,半个小时里,硬生生蹿了好几厘米。 好奇心过盛的人,手比脑子快。 他伸手拔出一根草。 这小玩意儿,别说,还挺结实,根须抓着土,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团泥。 就在这时候,一声轻微的“咣当”,像什么硬东西掉在地上。 他随意扫了一眼。 瞪大眼了。 那东西在泥水里滚了半圈,露出半边晶核。 草绿色的,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尖儿,干净得不像是从烂泥里出来的。 叶笙喉咙里咕咚一声,赶紧捡起来在身上擦了擦。 擦干净了,晶核在阳光下泛着草绿色的光,透亮得跟翡翠似的,里头好像还有汁水在晃。 他又试着拔出几根草。 每一根都有。 有尸体的地方,长的草下面,无差别地长着晶核。 没有尸体的地方,稀稀拉拉,拔半天才碰上一颗。 他还发现,异兽尸体旁边的草,跟丧尸尸体旁的晶核长得不一样——异兽那边的大一圈,颜色偏暗,像墨绿的老玉;丧尸这边的更透,翠生生的。 就在他撅着屁股准备再拔几根的时候。 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 他一抬头,梁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他后头了,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抬了抬。 “干嘛呢?” 叶笙这才注意到,沈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 小姑娘一声没吭,胖乎乎的手指头戳着泥巴,学着他的样子扒土,小裙子拖在地上,全是泥点子。 叶笙兴奋得脸都红了,一把举起手里那捧晶核,跟献宝似的举到梁伟脸前头。 “你看!这都是草下面长的!” “这些植物都变异了,草根下面都长着晶核!只要是尸体旁边的,草就长得贼快,下面全都有!其他不放尸体的地方,晶核很少!” 梁伟来了兴趣,蹲下试了试。他拔了三根草,三根底下都有。 翻过手来看,晶核嵌在根须中间,像包了浆的石头珠子。 梁伟没说话,但眉头挑了一下。 沈青青见他们都开始拔了,等不及了,站起来就跟着拔。 小胖手攥着草茎,使了吃奶的劲儿往后拽,小脸憋得通红,直拔得龇牙咧嘴,“嗯——嗯——”憋了半天,草没出来,她自己倒是一屁股坐在了泥里。 她愣了一秒,低头看手心——草茎太韧,把虎口割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咕嘟冒出来,在她白嫩嫩的手掌上格外刺眼。 沈青青盯着手心看了三秒。 然后嘴一瘪,眼眶一红,并没有哭,憋着,咬着嘴唇,举着那只流血的小手就开始跑。 “邬刀——!” 小姑娘跑得跌跌撞撞一头扎进邬刀怀里,两条小短腿一蹦,邬刀只好弯腰接住她。她一把抱住邬刀的腿,把流血的小手举到他眼皮子底下,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终于滚下来,挂在脸上亮晶晶的。 “邬刀,吹吹,疼。” 声音奶乎乎的,带着哭腔,尾音往下坠,可怜巴巴。 蒋鹤云看了看,嘴角微微一弯,“青青跑得真快,再晚点,都长好了。” 沈青青眼泪还挂在脸上呢,一听这话,以为夸她,立马咧着小嘴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又哭又笑的,跟个小傻子似的。 邬刀从兜里掏出创可贴和消毒湿巾。他蹲下来,把沈青青的手翻过来,湿巾擦掉血的时候,沈青青嘶了一声,往后缩了缩,但没躲。 邬刀擦得很轻,一圈一圈把泥和血擦干净,然后撕开创可贴,对好伤口,轻轻按下去,把边缘压平。 做完这些,他揉了揉沈青青的头发,手停在她脑袋上,“还疼吗?” 沈青青使劲摇头,头发都飞起来了。 她把手举到自己眼前看了看,又举给邬刀看,确认伤口被盖住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缩回手。 然后她猛地伸手指着梁伟和叶笙,小脸一板,理直气壮地告状:“他们玩草!” 蒋鹤云笑着把她抱起来,小姑娘搂住他脖子。 “走,过去看看。”蒋鹤云说。 他们走过去,叶笙还蹲在原地,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发现的事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边说边把手里的晶核往邬刀手里塞。 邬刀捡起一个,在指尖转了转。 晶莹剔透的,阳光从里面穿过去,落在虎口上一小片绿莹莹的光斑。 还挺漂亮。 蒋鹤云也捡起一个,放在掌心里端详了半天。 他抬起头,看着邬刀,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邬刀,你说,能不能?” 邬刀的指尖摩挲着晶核,粗糙的指腹划过光滑的晶体表面,一下,又一下。 “能。” 叶笙没听懂,刚准备问。 这时候郑虎带着几个火系异能者过来了。 领头的是郑虎,嗓门大老远就传过来了,“基地长,这些尸体咋烧?就这些玩意儿,我们几个起码得烧一个来月!” 他说着,手里已经开始搓火苗了,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蒋鹤云拦住他,“这些不用烧。多叫些人,把它们扔到地里,就先扔着。有什么等我们回来再说。” 郑虎不明所以。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蒋鹤云,又看了看邬刀。 邬刀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郑虎也就不问了。 他这人有个好处,不需要什么都弄明白,听话就行。 他转身大步走了,声音远远传回来,“行!我这就回基地组织人手!” 邬刀上了车,坐在驾驶位。其他人鱼贯跟上,车门砰砰砰地关上。 车子驶上公路,四周安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自从建立基地开始,就一直在清理周围。 之前丧尸围城那场仗打完,路上多了不少残肢断臂,乱七八糟地散着。 苍蝇嗡嗡嗡地飞,黑压压的,一团一团撞在车窗上,留下灰白色的印子。 梁伟打开车窗,手臂靠在窗户边上,风吹着他头发往后飘。 他眯着眼看外头,忽然叹了口气,“哎,这些苍蝇怎么这么烦人。之前那么冷,都没全冻死,这突然出来了,真恶心。” 他把手指伸出窗外,一只苍蝇差点撞上去,他又缩回来,“回头要是在外面碰到猪笼草,就挪回来在路边种点,这苍蝇比人还多。我真怕哪天起来这玩意就开始吃活人了。” 叶笙在后座撇嘴,,“你可拉倒吧。那东西可是吃肉的,现在都不知道变异成啥样了。你要是真种了,怕是那东西比苍蝇吃你吃得都快。” 他说着,上下打量着梁伟,眼神贱兮兮的,“你现在是跟蜘蛛的结合体,那些蜘蛛也吃苍蝇。你看见苍蝇有食欲没?梁叔手艺好,要不让他给你烧一盘,你尝尝?” “啪。” 梁伟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叶笙脑袋往前一栽,“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太好了,想要让我发一下疯?” 叶笙揉着后脑勺,往旁边挪了一下屁股,小声嘀咕:“我就是说说,也没真给你啊,小气鬼。” “刺啦——” 车子猛地刹停。 叶笙一个没坐稳,“咚”地一声,一脑袋顶在前排座椅上。 那一下撞得狠,脖子“咔吧”一声脆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斯哈斯哈地倒吸着凉气,眼前直冒金星。 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张嘴就要骂。 然后他看见前面站着的人,嘴硬生生地闭上了。 不远处站着一大群人。 密密麻麻,目测最起码上千。 那些人衣衫褴褛,比乞丐还要不如,衣服破得跟渔网似的,露出来的皮肤又黑又脏,好些人光着脚站在碎石路上,脚底板的皮翻着,露出里头红白相间的肉。 大部分是外国人,金发棕发黑发,什么颜色都有,中间也夹杂着一些国人,但看着都差不多的狼狈,分不出彼此来。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眼神就跟刀子一样。 叶笙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看邬刀,声音小了很多。 “……师傅,就这些啊。” 第338 章 处理 邬刀开门下车。 随意的靠在车头,扫了一眼对面的那群东西,他语气冷漠的,“你们这是都准备好了?”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大胡子老头站出来,用着生硬的中文,非常的有礼貌,先是对之前的行为表示歉意,又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什么都不要,只想要进基地,享受公平的待遇。 听到这,邬刀笑了。 大胡子见他笑了,心里放松了点,准备跟着一起笑笑,缓和缓和气氛。 邬刀收起笑。 “你们做梦的时候没枕头吗?” 大胡子老头收起脸上的表情,脸上的表情依旧诚恳。 不过邬刀已经没心情陪他说话,他很忙,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毫无意义上的事。 他盯着老头淡淡道,“你们杀人撒在我们基地门口,引来了丧尸潮。” “我不管这是你们谁的主意,出发点是什么,这仇算是结下了。” “现在,我来了结这仇,你们没意见吧?。” 最后一句话,他带上了寒气,冰霜从从脚下蔓延。 肉眼可见的扩散,大胡子老头还想说话,看到这种情况,惊的连连后退,他用力的挥舞着手臂,大声的说着中文,英文混合的话。。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很显然他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可他并不想死,折腾了这么久,他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老头身后的那一群人开始躁动起来,他们之中也有一些强悍的异能者,这会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手中一条火龙喷了过来。 那火龙看着挺强的,可他的等级并没有邬刀高,哪怕在冰火上面冰处于劣势,可只要力量浓厚,火也是化不了冰的。 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火连冰都化不了,那个人气的加大异能的输出,并用着英语大吼。 全都上一起上,咱们有这么多人,只要杀了他们,他们的基地就是咱们的,那里面有食物,有水,有屋子,有高墙,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再也不用担心晚上睡觉被异兽吃了。” “大家不要怕,勇敢一点,跟我一起拼。” 他说的慷慨激昂,还真有不少人冲了出来,带着一股不要命的拼劲。 而他自己则是巧妙的躲在了身后,继续煽动着人群。 大胡子老头看出了他的心思,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反正他没有异能。也不用他打架了,如果真的成了,那受益的也是他,就算是不成,那他到时候也可以说软话,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活下去,反正活路又不是只有一个办法。 冲在前面的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铁棍。 那铁棍上面粘着不少干枯的血迹,一看就没少沾人命,他们一个个表情凶狠,架势倒是挺足,然而,还没跑到地方。 十几根蛛丝飞了过来,直直的插到他们的脑袋里,他们的动作戛然而止,手中的武器咣当咣当掉在地上,眼中开始布满血丝,七窍开始流血。 梁伟手指间把玩着蛛丝,一脸的笑,“哎呦,这些外国人的脑袋不结实啊,大概就是基因不一样吧。” 那个煽动人心的男人见这情况,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人群中发出呜咽的哭声,刚才死了的人还有亲人,这会正在伤心。 蒋鹤云单手抱着沈青青过来。 “还有谁,过来啊,我还没试试手呢。” 人群中突然跑出一个女人,女人一瘸一拐,身上带着伤,消瘦脸上更是没有血色。 她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大声的喊着,“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是被他们抓的老百姓。” “还有很多人,都被他们抓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