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唯一出马仙》 第1章 高速,雨夜,黄老鼠 高速上把人撞死是违法行为。 即使周离考得是c2,这种常识也是深深地刻在他脑子里的。所以他在高速上从不疲劳驾驶、酒驾、毒驾、超速、低速行驶或边飞边行驶。 因此,自从十八岁拿到驾照后,周离开车从没有撞死过任何一个人。 前提是人。 老鼠算吗? 穿着黄色雨衣的老鼠算吗? 形变的钢铁将身体挤压变形,撕裂的血肉混杂着石油的气味极为刺鼻,火花噼啪声响从未停止过。 周离尝试着睁开眼,可那种让人发自内心恐惧的无力感正在侵蚀他的身体每一寸缝隙。 没撞死人。 虽然疼痛让周离已经近乎于无法思考,但他还是清晰地记得自己没有撞到人,也没有撞到其他的车。 他撞到的是一只在雨夜里站在高速上,穿着黄色雨衣的老鼠。 可老鼠为什么会穿着雨衣? 冰冷的雨滴浇不灭被火花点燃的汽油,周离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半夜的高速上会有一只老鼠,而且还是一只能把货车掀翻的老鼠。 这种死法不亚于在华莱士餐厅的厕所里被四个杀手从马桶里暗杀,这种脆弱与无力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哦,对了,还有一条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虽然那只老鼠坚硬的脑袋掀翻了周离的车,但是对方好像也发出了噗叽啪的音效。 大概率,对方现在是一张薯饼。 隐隐约约的,周离好像听到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是那只老鼠的冤魂阴魂不散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耳朵里。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噗。” 汽油还是没撑住火焰的热情,二者最后选择了融为一体,在雨夜中,仿佛烟花绽放一样,剧烈的轰鸣声彻底响彻在了这条人迹罕至的高速上。 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 我叫周离,二十四岁,是研究牲。 作为一个孤儿,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任何的不满。 我时常安慰自己,缺爹可以让室友帮我带饭,缺妈可以去瓦里找几个,多出来父母还能在航天基地桥上消耗掉一些,实在不行打两把喜爱福甚至还会多欠几个。 孤儿院的院长对我很好,除了他一年到晚有些神神叨叨之外,他对我可谓是视如己出,又何尝不是我的至亲之人? 乐观之中,我茁壮成长。顺利度过小学、初中、高中,然后考了一个不错的大学,努力学习保了研,成为了一个光荣的研究牲。 虽然很光荣,但研究牲的日子并不算好过。老院长离去后,比高三还要忙比大三还要穷的生活让我的生活开始有些拮据。 为了在业余时间赚点钱,我会开车帮老板往临省送一些材料,还会用乐器赚一些生活费,有些时候甚至还有余钱交给新院长改善一下孤儿院的伙食··· 等一下这不是走马灯环节? 猛地睁开双眼,周离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死亡来临时的痛苦让他心有余悸,身体下意识地抽搐了起来。 就在周离强行让自己不去回忆死亡带来的痛苦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两个人的交谈声响。 “典狱大人,他们都说天巡郎已经离开三和省,大概三个月后就会来到咱们这里,您说···这案子要不要结一结?” 典狱淡然道:“结案?上一任典狱把案典堆到十二年后去了!光结这一个案子有什么用?诛我全家能顺手把狗放走?” “典狱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啊?!” 闻言,典狱语重心长道: “小峰啊,这世上大多事情都是四个字,差不多得了。咱们也不例外。说是肃清虫豸,整顿大齐官场,可你别忘了咱们背后可是有仙山庇佑,光是一个沉沦洞就足够让咱们安稳度日。我估计,巡查使估计就是来走个过场,差不多就得了。” 小峰大喜:“这是好事啊!” 典狱摇头:“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小峰挠头:“这怎么说?” 典狱叹息:“虽然人家是来走个过场,但我要是把堆积到十二年的案典一口气拎出来,对方就是个棒槌也得把我脑袋拧下来。” 小峰惊了:“坏了,这不是好事。” 典狱笑道:“可若是我最近破获了数十冤案,或是将十余年前的大案也给他结清,你说这天巡郎还有什么理由弄死我?” 小峰转笑:“哎,这是好事啊!” 典狱沉声:“更坏的事是我他妈没有这个时间查案!我也没时间去走访!老子家里添了几千道韵是为了让我修仙证道,谁管这些贱民死活?” 小峰迟疑:“典狱大人,您的意思是?” 典狱感慨:“这世道啊,总是能给人惊喜。”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知为何,周离感觉自己的听力好得可怕,而且不仅仅是听力,自己还能“理解”所有听到的细节。 自己听到了那阿谀奉承之人右手紧张地捏着衣角,也听到了主导话语的人双手轻拍着他的衣服。他也能听到茶盏里开水沸腾的细微碎裂声,也能听到门轴转动时朝向自己。 “你看。” 被称为典狱的男人满意地打量着被束缚在木床上的周离,感慨道:“一个查不到籍贯,没有仙门,没有修为,没有行当,甚至连半分道韵痕迹都没有的人,像不像是吃了仙骸盗取天机的罪大恶极之人?” “虽然他没能耐保住仙骸,但却保住了被仙骸洗涤过的纯元白身。这若是炼成一颗混元筑机丹献给圣上,你觉得天巡郎还会治我的罪吗?” “这就是好事啊!” 那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惊喜道:“典狱大人果然神机妙算,环环相扣,此等无上心性,假以时日您定然得道成仙,开宗立派啊!” “不过小聪明而已。” 典狱很是受用,捋着山羊似的长胡子说道:“若想要证得仙道,还是要勤学苦练,磨炼心性,稳住一颗赤子之心。若是让这种繁杂琐事耽误了我这颗赤子心,岂不是因小失大?可惜了,若是府中丢失的两万三千两白银找到,我这赤子之心还能更进一步。” “典狱,属下岂能不知您清心寡欲,不问俗世?” 那典狱身旁的络腮胡男人搓着手,懂事地说道: “此贼十年前窃取仙骸,依靠仙骸屡屡犯下大案,奸淫掳掠之罪多如牛毛、偷窃供奉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两、纵火烧毁府中财物卷宗高达三次、偷喝六十七坛贡品仙酿,最可气的是,他临了还偷走了府里两万三千两白银!实属罪无可赦!” 罗列罪名之后,这络腮胡男人谄媚地看向了一旁的典狱,眼神里都是舔狗的妩媚。 “嗯,不错。” 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典狱一脸满意地说道:“若是能再偷两尊白玉灵台,那他可真就是该被炼成仙丹了!” “哎哟我,这是好事啊!您的审讯技术果然是天人之术!轻而易举地就将小人审不出来的两尊白玉灵台也审出来了!” 那络腮胡满脸写着真挚,崇敬地问道: “大人,您看是现在杀了炼丹,还是···?” “哎,不可。” 摆摆手,典狱连连说道:“我最近静心养身,清明神魂,不适合开炉炼丹。更何况这一次来的巡查使是有了名的炼丹大家,这样一个完美的先天丹材,还是当面供奉更好一些。” “扔进沉沦洞里磨炼一番,但莫要让他失了这纯元之身。” 小峰一拍大腿,赞叹道: “这是好事啊!” 第2章 顶级的出马苗子 这是好事吗? 周离有些茫然,也有些无措。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再认为这是演戏或是梦了,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这一切。 自己穿越了。 在高速上被一只穿着黄色雨衣的老鼠送进异世界了。 穿越后的第一时间不是新手礼包,不是金手指老爷爷,也不是初始引导,是自己背上了巨型黑锅,然后静等三个月后人头落地。 “这是好事啊。” 周离一愣,因为这句话不是从络腮胡口中说出来的,也不是从典狱口中传出。 这个声音的来源很近,非常近。 直立的、披着黄雨衣的、双眼里满是狡黠的老鼠捧着一把瓜子,爪子往嘴里塞了两颗,皮也不吐,就这么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它迎着周离的目光,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牙齿。 “好说歹说,咱还有三个月好活不是吗?” 首先要明确一点的是,这不是老鼠。 雨夜里人的视线会模糊,所以把黄鼠狼错认成老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相对于老鼠,黄鼠狼体型中等,面部有黑色面斑,看起来更大而且没有令人牙酸的细尾巴。最重要的是,相对于人人喊打的老鼠,黄鼠狼在隶属于东北人的周离心中有一个别样的称呼。 黄大仙。 此时的络腮胡男人已经拎着一口巨大的棺材走到了周离身边,他丝毫不在意周离是否醒来,反正就算昏过去也能照常录口供按手印,而且都是被自愿的,谁在乎呢? 所以他也懒得和这个空无一物的小子搭话,马上就是喜闻乐见的沉沦洞环节,说话也是浪费口舌,白费感情。 将浑身无力的周离推到棺材里,随后将厚重的棺椁盖子盖上。络腮胡男人似乎没有看到那个毛茸茸的黄色小动物一样,直接将棺材扛在肩上,走出了门。 “我叫黄米,家里排行老四,你也可以叫我黄四。” 盘膝坐在棺椁盖子上,抓着爪子里的瓜子,这自称是黄四的黄鼠狼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口出人言,和周离唠上了。 “我修行了约莫十七年,其中七年化形,九年攒功德,一年沾人气,最后就差临门一脚,寻人讨封,得道成仙,您猜怎么着?” 拍了拍棺椁的盖子,黄四满是感慨地说道: “我家门口修高速公路了!”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为了功德在互联网上积德行善,我自以为沾足了人气儿,是个纯种的人。走之前,我对着家里大哥拍着胸脯说我就是个人,彻底的人,谁见我都得说一句我像个人!我一定能混出个人样!” “我什么都料到了,什么都知道了,就连穿着打扮我都算计到了。可是,我他妈唯独没!更!新!地!图!” 眼里的清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黄四手里的瓜子壳掉落在地上,哽咽着说道: “我爹给我的地图是纸质的,我也蠢,真蠢,明明知道我爹是纯正老辈子,我还信他口中的最佳讨封地点大合集地图...他他妈根本不知道山下修高速了!” 情到深处,黄四的话语就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悲伤与痛苦。 “我真没招了,真没招了,高速的车开得太快了,快的比我这辈子都快。讨封一旦开始就没法结束,必须和第一个人说话.....可我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你的车灯啊。” 周离沉默了。 一开始他对这个剥夺了他生命的东西很愤怒,因为对方是导致自己死亡的直接原因。 可当这黄四涕泪纵横地说了他的遭遇后,周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他也不是原谅了,是没招了。 这是周离第一次认识到长生种不更新地图的弊端。 “哎,是我连累了你。” 看着两侧繁华的街道,叫卖的货郎,还有远方高耸入云的纯白色仙山,黄四感慨道: “你恨我是理所应当的,死了一遭才知道,所谓仙家的命也就那样,比较起来,我还不如你这鲜活的人命值钱。” 周离没有言语,一方面是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另一方面是他的嘴仿佛被施了什么术法一样张不开,只能任由这黄四自言自语。 “所以啊,哥们临死前把这些年的功德全用了,就想着能护住你灵魂,让你带着三魂七魄转世投胎,说不定你还能当个神童玩玩。哎,你看过重生文吗?就是那种重生后房地产龙狙比特币内存条腾讯股份一条龙的那种。当然你要是重生到印度还是建议重开一把。” 似乎是意识到话题有些跑偏,停顿了一下后,黄四叹了口气后说道: “可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咱哥俩的魂竟然撞一块了,还不知为何来到了这个操蛋的世界。你要说这是个坏事,咱俩都活着。可你要说这是个好事,我没了肉体,仙术施展不了,救不走你。而咱俩现在的命也是绑在了一起,也就是说···” 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根迎春塞进嘴里,黄皮子眼神忧愁地看着那逐渐荒芜的景色,叹息道: “咱哥俩就三个月的好活咯~“ 也没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但周离却听到了火苗噼啪的声响。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寻常人听到声音就是声音,可周离却能通过声音勾勒出大致的画面。 就像现在,他能听出来一个身高一米七二,呼吸绵长,有着一脸络腮胡的男人扛着一口棺材走在石板路上。同时,他还听得出来这只黄鼠狼的爪子上燃起火簇,还能听出对方吸的应该是一根劣质烟。 “真他妈操蛋。” 黄四有些烦躁,却又有些无可奈何,“我若是还有功德,就能动用些神通护住咱爷俩。可现在我就一孤魂野鬼,没有出马作根基,若不是有你衬着我早就散的不能再散了,这潦草的世道,怎么就这么多···” “我出马便是了。” 周离开口了。 黄四郎愣住了。 扛着棺材的络腮胡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哼着怪异的小曲继续走着。 “什么玩意?!” 黄四回过神来,惊道:“你会说出马话?” “这不是标准的三甲普通话?” 周离有些不解,他就像是在正常说话一样,完整地说出每一个字。 可若是有其他人从一旁看过来,就会发现他那嘴唇一点也没动,嘴里也没有半个字的声音。 只有黄四听得清。 “不不不,人话说不给仙家听。” 黄四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站起身,在棺材上踱步,语气略带急匆,“寻常人就算看到我也没法对我说话,因为人和仙家不在一个层次里。只有炼口舌把嘴练到能跑马,会说仙家话,才能叫出马。” “嘴里搭桥心定灵台摆手请仙不理明堂?” 周离反问道。 “你练过?!” 黄四震惊了,“这流程比我字幕对轴都熟练。” “我真练过。” 周离神色很是复杂,复杂到他突然连自己死了这件事都不太在乎。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孤儿院练了十几年的“过年必耍十大杂技”似乎是真活后,周离就感觉高速公路被老鼠撞死也不算一回事了。 院长,你玩真的? “你练过?你练过!” 黄四两眼放光,就像是真正的黄鼠狼一样死死地趴在棺椁盖板上。他透着木头,牙齿打着颤,激动地说道: “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小多灾多难,不是被花瓶砸头就是被车碾脚?诸事不顺百事不顺,刮个彩票能刮出欠条,开车小祸不断大灾多难的霉B?” “除了窒息呛水遭雷劈空头接花盆外,这辈子唯一一次车祸是撞了你。” 周离咳嗽了一声后回答道。 “你是不是多病多患?还有先天疾病?” 黄四急迫地问道。 “这倒是。” 周离轻声道:“小病不断,大病不少。” “你是不是天煞孤星,死爹死妈?” 黄四兴奋地说道。 “我又玩瓦又让我舍友带饭,普世意义上来讲还是有的。” 周离梗着脖子说道。 “好!好!好!” 黄四突然笑了,笑得尖细而癫狂,就像是峰回路转一般笑得直抽搐,伴随着近乎于发狂般的笑声,黄四也对周离说道: “天生的出马!天生的出马!简直千年难遇一个!” “除了你,我上哪去找没爹没妈心态乐观因仙家遭了难死过一次的顶级出马苗子啊!” 第3章 疑似冲浪高手 黄四这个仙不像是个仙。 他更像是个人。 因为只有纯血人类才能用嘴来进行一个长难句的说,而且还能以最单纯、最激动、最没有恶意的语气展现出最大的恶意。 一般动物没这活。 周离语塞了。 他确实是能感受到黄四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是真为他和自己感到开心的喜悦。 没有嘲笑,也没有鄙视,只有在这纯良的世界中找到了一个无父无母先天多病霉运缠身的孤儿的喜悦。 孤儿院里来了个天生的出马,霉运自动往他身上飞。 “我该如何修炼?” 为了跳过地狱笑话环节,周离换了个话题问道。 “定灵台你学过吗?” 黄四钻进棺材里,绿豆大的眼睛炯炯有神,“你能和仙家对话,就能定灵台。” “我就知道供奉灵台。” 周离小声道。 “不用小声,他听不见。” 摆了摆干净的爪子,黄四蹲在周离的脑袋边说道:“不是供奉,是定。你要在心里定一座灵台,只有心中定灵台,才能让仙家相助。” “我该怎么做?” 周离问道。 名为晓峰的男人扛着装了人的实木棺材,但步履平稳,呼吸淡定,仿佛肩上空无一物一般。再加上方才那两人的对话,但凡周离不傻,就能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原来的世界。 黄四害了他,他很愤怒。但愤怒之后,他就要考虑和唯一的老乡联手活下去。 “你比我想的要大胆。” 盯着周离,黄四搓了搓牙花子,随后露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你放心,咱俩也算是交过命了,你死了我也不会好活。” 周离看不见棺材外,但他却听到抗棺材的人脚下走的路变了。从一开始平整的石路,突然变成了略有泥泞的小路。 是的,全是听到的。 可我之前为什么从未听到过如此细致的声音? 就在周离思索之际,黄四再一次开口了。 “问你个问题。” 滴溜大的小黑豆眼睛紧紧地盯着周离,黄四有些紧张地问出了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你是小厨男吗?” 周离沉默了。 “手篓子算吗?” 他反问道。 “那不算。” 摇了摇头,黄四赶忙说道:“元阳这个玩意古人说泄就泄,更别说上个网就能求色图的现代了,要求你元阳未泄那太过分了,只要你没和女人进行过玄阴归阳就行。” “听不懂,你能不能粗俗一点?” 周离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的烂梗储备远远不及面前的黄鼠狼,对方的网络淫贼属性似乎远超过自己。 “抄β” 黄四诚实道。 “你这有点太粗俗了。” 周离嘴角抽搐地说道:“没,我只牵过手。” “那就好。” 黄四松了一口气,“如果未定灵台就接触女人,灵台效果就会大打折扣,需要后天功德才能弥补,对我们而言功德还是太宝贵了。” “我们什么时候定灵台?” 由于和黄四说话其他人“听不见”,所以周离也就大胆言语,不用担心抬着棺材的晓峰察觉。 “怎么也得···到了他们说的沉沦洞。” 思索后,黄四说道:“定灵台是一个心理活,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实际上,定灵台就是你得相信自己心里面有一个灵台,相信自己供奉一个真正的仙,才能在心里搭一个台子供一个我。你若是不相信,稍微动摇些许,觉得我不存在····就定不下这个灵台。” 抬起头,黄四直勾勾地看着周离,再次重复道:“你确定我不是你的幻觉?” 周离愣住了。 你怎么问上我了? 咚咚咚。 就在周离开始思考的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这个敲的门很怪,既不是木头也不是金属,是一种质地浑厚的闷响。黄四听到后钻出了棺材,片刻后又钻了回来,对周离说道: “是个石门。” “峰哥,规矩不能忘吧,开棺检查。” 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响起,中气十足,约莫比抬棺材的人高出小半个头。 抬棺材的晓峰鼻子里传来一声闷哼,声音有些发沉,“刘老二,这是典狱大人亲口让我送过来的,别让咱哥俩为难。” 被称为刘老二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周离听到他的腰间有一串钥匙碰撞的声音。 “开棺检查可是死规矩啊。” 刘老二很为难地说道:“峰哥,您也别为难小弟,这棺材里要是有点不该进去的东西,我可是要担责的。” 没有动静了。 周离听到峰哥的喘息声加粗了,他听出了对方有些愤怒。但很快,愤怒的粗喘声变成了些许无奈的叹息。 伴随着木板挪动的声响,阳光有些刺痛了周离的脸。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有些恍惚。 刘老二探过头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周离。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涌上周离的心头。他似乎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划过了自己的身体表面,最后又钻进了刘老二的右耳之中。 “没修为?” 刘老二帮忙合上了棺材盖,有些诧异地说道:“一点道韵都没有,您这是准备把他送到第九曲?他在其他曲···可活不下去啊。” “九曲十八弯都是下面人自己决定,没有上面人说了算的道理。” 在典狱面前卑躬屈膝,但在这刘老二面前,峰哥的派头还是挺大的。他看着刘老二,沉声道: “九个曲,他去哪一个都和我无关,也和典狱无关,更与你无关,别瞎打听,懂吗?” “懂,懂。” 连说两个懂字,刘二也不再把视线放在棺材上,而是笑着说道:“那就劳烦峰哥你把他送进洞里了。” “你去把第四曲的门打开。” 峰哥扛起棺材,闷声道:“第四曲···顺手。” 刘二表面上笑容不减,内心里却已经冷笑了起来。说是地下的事上面不管,结果一开口就是第四曲,这里面的猫腻明显的简直是侮辱人。 但凡了解一点沉沦洞,就知道这第四曲“暖金窟”里的人都是典狱塞进去的,只要是个能生养的女人或是个好的肉票,都会第一时间送进第四曲,现在也不例外。 不过··· 刘二也没有言语,只是抽出一把淡黄色的细长钥匙,回身把钥匙插在那宏伟石门的底座上。伴随着钥匙的扭动,一扇幽邃的孔洞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无所谓了。 “请吧。” 刘二说道:“沉沦洞,送人终。” 把手搭在棺材板上,刘老二极其小心地把棺材盖子轻轻挪动了分毫,让一缕阳光落在了周离的眼中。 “再看看吧。” 刘老二用着极其细微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就剩这点太阳了。” 光不多,只够盖在周离眼上。 也盖在了黄四的脸上。 第4章 冲浪,但下洞 “下洞”不是一个复杂的过程。 准确来说,下洞的过程粗糙得让人发笑。把棺材用布裹紧,涂上一层滑油,然后··· 顺着洞口一脚踢下去。 周离笑不出来。 疯狂的颠簸、下坠带来的失重感还有刺耳的摩擦声,让从小到大遇到过最吓人的事情是导管被敲门的周离被吓了一大跳。 黄四那小巧的眼睛里倒映着抿唇闭眼的周离,一时间有些迟疑。 在被一脚踹进来的瞬间,黄四已经预想到了周离的反应。在他的预想里,周离不大小便失禁就算他是个爷们。可在失重感侵蚀周离的瞬间,周离脸上惊讶的表情只持续了不到几秒,就变成了死一样的安详。 惊讶? 为什么不是惊恐? 就在黄四疑惑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噗通落水声,这一场“滑落”就这样戛然而止。 安静了。 一切都安静了。 周离缓缓睁开眼,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黄四。对方也在盯着他,豆大的眼睛里有着疑惑。 我就是个普通人。 这句话浮现在周离的脑海里,他平日里最喜欢对自己说这句话,因为这样会让他忽视自己是个孤儿,忽视自己有些悲惨的人生。 现在不一样了。 “我就是个普通人。” 周离看着面前的黄四,一脸严肃地说道:“普通人是没有办法幻想出一个如此活灵活现的生物的。” “所以,你肯定是存在的。” 黄四愣住了。 他看到了周离眼中多了一些石头碎屑,一把破碗片,还有一根香。 “可是···” 黄四下意识地辩驳道:“你是普通人,怎么会看到我呢?” “因为你不是普通人。” 周离语气郑重地说道:“你是大仙,肯定和我这种普通人不一样。你用点术法就能让我看到你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碗片聚拢,香烛缓立,碎屑成石。 好···诡异的理由? 黄四听过自己的祖辈说过有关构筑灵台的事,大多数人都要经历一个很艰难的过程。能过心里这个坎的,一般都是用各种方式来“说服”自己。 刀割自己皮肤感觉疼痛,用各种方式试探大仙,问大仙姻缘前程,甚至还有想要殴打大仙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莽子。 可这种用“我是普通人,你不普通,所以我看到你理所应当,想象你绝对不行”的理由筑灵台的··· 还真他妈的第一次见。 这个人好像对自我一点都没有怀疑啊。 透过睡眠传来了脚步声,周离听得到那些人正在呼喊着什么。只是自己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黄四身上,导致他听不清那些人的话语。 “你···你牛逼。” 黄四突然像是卸掉了所有力气一样,无精打采地说道:“我还以为咱们要建立热血沸腾的羁绊,大声喊口号,碰拳打破封印什么的···搞得我好尴尬。“ “找到了!” 周离听清了岸上的人的话语。 “赶紧捞起来,大当家的说了,这小子他要亲自带着调教,都别伤到了。” 那说话声油腔滑调的,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周离看向黄四,说道:“听到了吗?咱俩时间不多了。” 黄四眨了眨眼,她发现节奏好像突然被周离把握住了。在短暂的沉默后,她突然笑了一声,随后凶神恶煞地突然用额头抵住了周离的额头。 “你这样我只能看到你的胃袋。” 周离冷静地说道。 由于黄四不大,这个视角就很怪。 黄四想要放的话被周离这么一句话卡死了,在短暂而漫长的沉默后,黄四后退两步,站在周离的胸口上,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用着一种近乎于怪异的腔调问道: “你看我像人还是仙?” “我看你像是一个身高16CM体重7KG黄色毛发的啮齿类动物。” 周离用着实话回答道。 “对了。” 黄四诡异一笑,看着周离,说道: “你说我是人,就代表你还是没搞懂我是什么,这灵台就搭不起来。你若说我是仙,你就没能过自己这一关,你还是不信我。” “只有你说我是个黄皮子,才说明你真看到我了。” “还有你根本不懂胃袋这一块。” 话音刚落,周离就听到了绳索捆在了棺材上的摩擦声,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黄四一步一步走到自己心口,钻入自己脑海中的声音。 有些熟悉的声音。 失重感再次传来,但这一次周离清晰地听到了棺材和水流碰撞的声音。与此同时,周离也听到了自己心跳开始变得缓慢,眼里也被淡淡的黄色填充。 他听到了一声怪异的嗤笑。 浸泡。 浸泡在河里。 眼睛。 眼睛在偷笑。 河水冲刷着他的神经,压迫着他的身躯。努力地在河水中睁开双眼,他便看到了无数双扭曲的、喜悦的、幸福的、充满爱意的眼眸一起发出了笑声。祂们慈爱地注视着他,就像是注视着难以得到的珍宝,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河水里唯一的盐与滩涂。 恍惚开始蔓延,名为恐惧的情绪逐渐吞没了他的心脏。周离似乎也在笑,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似乎被眼睛的笑容所打动一般,逐渐和他们一起开始展开笑颜。可他心里万千的情绪却化作一滴墨水,在河水之中晕散,逐渐被带离。 可就在他嘴角即将勾起,勾出一个完美弧度的刹那时,周离听到了来自心底的声音。 【成啦兄弟!】 黄四的声音拉回了周离。 那些河水中眼眸悻悻地回到了连绵的河流之中,继续伪装成一颗颗不起眼的石子,静静地等候着。情绪也被河水送回,让恐惧再一次蔓延周离的心中。 当极端的恐惧让周离开始大口喘息时,他突然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眼,大脑一片空白,只看得到眼前的灵台。 这是黄四搭好的灵台。 这是一个破旧的四腿桌案,桌案上摆着一个青色的山石。 黄四不在桌案上,她在山石里。她就像是一团墨渍一样涂抹在山石上,只有努力地去辨认才能看出这是一只画出来的黄鼠狼。在山石的面前,则摆着一个满是裂纹的木碗,还有一炷残喘的香。 破破烂烂。 “别看了,没功德香火就是这样的。” 那一团“墨”开口了,黄四略显无奈地蹲在青石里,说道:“我现在是你的保家仙,你是我的出马,这就是咱爷俩的灵台。烂虽烂了点,但好歹算是咱俩的奔头。而这里,就是你的心境。” 破旧。 这是周离看到这个灵台第一眼的感官,仿佛风吹一把这座灵台就会自己倒塌。他看向这块山石,仔细揣摩了片刻后说道: “你是雌的?” “这一代里就我是雌的。” 山石里的黄鼠狼突然转了转,感慨道:“没想到我这狂乱的雌性气息连这墨迹都遮不住吗?泌母的,我好强大。” “不是。” 周离说道:“图案上有β。” ······ 在短暂的沉默后,黄四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这是晕墨。” “哦哦。” 周离点了点头,一人一鼠之间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如果你熟读网络厕纸轻,你就应该猜得到这个时候我会给你新手大礼包。” 石头里的黄四看着周离,沉声道:“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新手大礼包里有什么?” “嘻嘻。” 黄四咧嘴一笑,“我功德用完了,没有新手大礼包。” “我草···” “不要。” 黄四鼠脸上浮现出娇羞的模样,“我们之间有物种隔离,不可以这样子的哦。” 第5章 大危机desuwa 周离麻了,他意识到自己的网上冲浪经历在对方面前不亚于蜉蝣撼大叔。 黄姐神了。 “别急,我会教你一个防身的招。” 石头里的黄四嘿嘿一笑,随后身如墨动,化作一副怪异的黑色细线缠绕在石头上。在周离的眼里,石头似乎长出了五官,鼻子、嘴、耳、眼栩栩如生,它就像是一个有了生命一样的“活物”,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周离。 “人有七窍,耳鼻眼口。” 一股风钻入左耳、从左鼻出、右鼻进、过了右耳进了左眼,穿过右眼,最后从口中消散。 “气通七窍,因此有了视觉、听觉与嗅觉。” 黄四化作的黑色细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穿过了石像的双眼,如同捆住了枯木的藤蔓一样缠绕在双眼之上。 “我要教你的招数,叫做捆窍。捆的,就是这耳鼻眼口!” 细线猛地从黑色石像上窜出,缠绕在周离的眼里。只是一个刹那,周离就感觉不到自己双目的存在。可他也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嗅觉和听觉似乎都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自己···似乎听到了三个心跳声。 “捆窍这一招,你可以对敌人使用,让他看不得、听不见或闻不着,打个出其不意绰绰有余。但是,人被捆住的窍会把气分给其他的窍。简而言之,你捆住对方的双眼,对方的听力和嗅觉就会加强。” 解除了捆窍,黄四回到了石头之中,看着眨眼睛的周离,说道:“所以,你若是以后练到了极致,你就会发现捆窍这一招用在自己身上会更好用。” “双刃剑吗···” 周离眨了眨眼,失去视觉的感官不算好,就算只有很短的时间也会让他的平衡失调,有些眩晕,“有没有具体数值?比如能捆怎样的人,捆多久,消耗多少?” “香火。” 令周离有些错愕的是,明明比自己还懂网络烂梗,纯纯冲浪老资历的黄四在这时格外严肃。她看着周离,沉声道: “你面前的香碗里的香,就是所有仙家术法的根源。” “香火?” 周离愣了一下,问道:“我要让别人供着我?” 一想到自己坐在庙里宝相庄严的姿态周离就有点难绷。 “香火实际上就是功德。” 黄四解释道:“你做了好事,杀了恶人,就积了功德。这些功德对出马而言就是施术的根本。你有多少功德,就会在这碗里以【香】的模样呈现。” “我一点功德都没有吗?”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香碗,周离有些难绷地说道:“我觉得我还挺友善的,我小时候真的喜欢给老头让座。” “这就是问题所在。” 黄四凝重道:“按照常理来讲,你这样的天生出马只有两种结局。一是倒霉催的找个良辰吉日直接死了算逑。二就是平常行善积德,用功德来延续生命。你能活到这么大,应该有不少功德在身,更何况你这样的人活着就应该有功德,倒霉催的也得有个度。”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周离和黄四对视了几秒,这一人一鼠都意识到了一个令他们难绷的事实。 货币不通用。 地球的功德,在这里不算。 “幸好我的功德都在你死的时候用完了。” 黄四长舒一口气,感慨道:“不然我百捆香火就死于非命了。” “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愣了一下后,周离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你当年是怎么积攒功德的?化身成人给渔夫做白米粥?” “大意食精粥是狐狸的烂梗,别套在我身上。” 石头里的黄四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睛,随后在短暂的沉默后,叹息一声说道:“发片。” ? 周离愣住了。 “黄黄很可爱汉化组,自费购买四千六百三十六部动漫并将其汉化,汉化复古作品一千七百多部,同时翻译了C12到C25所有本子,自己创立资源网站归档分类写评语,所有广告收入全部捐给孤儿成长基金,然后···” 黄四双眼逐渐明亮,没有任何羞耻与迟疑,眼里只有对自己事业的自豪与坚定。 “全部免费。” 周离肃然起敬。 “说实话,我是我们黄仙历史上积攒香火最快的鼠。” 黄四在石头里挺胸抬头,骄傲道:“九年,我只用了九年,我爹当年成仙用了整整二百三十六年,为了一点功德甚至在远东地区给苏联人免费掰苞米。我就用了九年,多一年都没有。” 然后就被大运愉悦送走。 “我该怎么学捆窍?” 周离问道。 “你已经学会了。” 黄四的回答让他有些惊讶。 “没有香火,你施展捆窍就要消耗一点东西。可以是柳树枝,也可以是槐树叶子。当然,你的贴身衣物也是可以的。” 黄四动了动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一样,对周离说道:“你放心,这里不是那种特别高级的主神空间,还有什么内外时间流速不一样的功能。这里一秒就等于外面一秒,甚至还有点延迟。而且我们俩也能共享感官,也就是你倒霉我也倒霉。” 等一下,这是可以放心的事情吗? “也就是说,你现在得出去应付一下现实的问题了。” 黄四抬起爪子,随后突然从石头里钻了出来,一脚踹在了周离的胸口。与此同时,周离还听到了一句劲道的“带派”。 话音落下后,周离就被一脚踹出了这片“心境”。他的意识向后剥离,飞速倒退···· 哐当。 把棺材立起后,盖子被拆下的瞬间,里面的周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周离缓缓睁开眼,柔软的毛毯托着他的身体和脸,防止他破相。 这是一个洞窟,但却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洞窟。周围的陈设极为华丽,多用金箔覆盖,毫不遮掩的奢靡气息笼罩在整个洞窟之中。周离被两个壮汉擒住双臂站在大门门口,两侧则坐满了穿着奇怪衣物的人,他们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周离,就像是在打量一块上好的猪肉。 “拉起来。” 不远处传来了略显沙哑的声音,周离被人抓着头发和肩膀强行站直,脑袋也抬了起来。 抬着头,看向那台子上的虎皮长椅,和斜坐在上面的痴肥男人,周离嘴角抽搐了一下。 良子,你也被大运送来了? 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体态极为庞大,仿佛是一团巨大的肉球一般,双臂随意地耷拉在身旁,小山似的肥肉从灰毛大衣中露出些许。这人打量着周离,一双微眯的眼睛里逐渐充满了贪婪与欲望。 【哎哟我这才是真胃袋】 宅大仙黄四看到那能把她淹死的胃袋顿时惊了。 “细皮嫩肉的,交给那些粗人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典狱还是心善,先让我过手,这不就是让我好好把玩的意思吗?” 他开口,说话带着一股腥臭气息,即使隔了好几个台阶周离也闻到那股难闻的气味。 一旁按住周离的两个打手面不改色,但周离听到了他们下意识闭气的声音。 而就在这时,台阶上的男人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 “你小子倒也走运,我董忠良相中你,是你八辈子都得不来的福分。我若是把你交给这些不识货的老鸨老鳖们,指不定你想死都难。” 听到这句话,那周围的老鸨老鳖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但他们也知道,一旦被曲主盯上,这块肥肉就肯定不是自己能吃上的了。 老鸨老鳖? 而听到这两个称呼的周离则想到了什么。 【这是个淫窟啊!】 黄四诧异道。 就在这时,痴肥的男人舔了一下嘴唇,拍了拍肚子,卷起一阵肉浪,随后兴奋地说道: “你留下,以后···” “就当我的小妾吧。” 比死还可怕的危机,出现了。 “还有尬了给木环节。” 黄四笑嘻了。 “我会在最激烈的时候和你共享感官。” 周离冷漠道。 “跑,我们必须要跑。” 黄四面色狰狞道。 第6章 350234 人与人对穿越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很幸运,带着方天画戟和强劲的身体,穿越到异世界拯救世界抱得美人归。 有些人也很幸运,带着方天画戟和强劲的身体,在350234的世界里与董卓风雪山神庙,随后开始苦命鸳鸯的人生。 有人会问幸运在哪? 幸运在他们不是周离。 周离既没有方天画戟也没有强劲身体,他还要和董卓与良子融合版本的肉山玩苦命鸳鸯小游戏。 如果想不到小妙招,那么周离就会成为柔情猫娘二代。 朋友们,你们觉得柔情猫娘耐久度多久用完? 此时的周离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惊恐和慌张,他只是呆滞地看着面前的肉山,完全被对方的体型和容貌震慑住了。 “不愧是被加急送进来的罪囚,竟然有如此定力,看来你犯下的事不小啊。” 这个自称董忠良的男人似乎对周离的反应很满意。眯着本来就是一条缝的眼睛,淫笑着说道: “李黑,陈黄,你俩带这小子去好好洗涮一番,今天晚上让吕小子收拾好,和他一起伺候我入寝。” 把周离带上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周离,应了一声后就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董忠良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眯着眼,突然叫停了这俩人。 “等一下。” 董忠良死死地盯着周离的心口,似乎是发现什么一样,皱起眉,问道:“小子,我问你,你老实回答。” 周离也从看到良子的震撼中回过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嗓子。 “啊。” “你可有修为?” 董忠良那一双缝似的眼睛紧盯着周离,问道:“为何你没有道韵在身?” “我没有修为。” 周离索性问啥答啥,他怕自己要是反抗,对方要看自己的特殊CG就完蛋草了。 “没有修为?” 董忠良一愣,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擒着周离的两个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你们世界观如此武德充沛吗?没有修为就这样特殊? 周离也有些不理解了。 “你···犯了什么罪?” 董忠良犹豫片刻后问道:“杀人?” 周离想了想,他认为董忠良既然有和那个典狱联系的渠道,自己编造瞎话也没什么意义,索性就把典狱当时给他扣的妙脆角全部说了一遍。 “十年前窃取仙骸,依靠仙骸屡屡犯下大案,奸淫掳掠之罪多如牛毛、偷窃供奉三万六千七百八十两、纵火烧毁府中财物卷宗高达三次、偷喝六十七坛贡品仙酿,偷走了府里两万三千两白银。” 周离的记性很好,说完贯口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哦,对了,他们还说我偷了两尊白玉灵台。” 大伙都闭嘴了。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肉山一样的董忠良怔怔地坐在他的虎皮躺椅上,眼里的茫然肉眼可见。 良久,他似乎回过神了一样,迟疑地问道:“都是你干的?” 周离点了点头,说道:“在没有翻案之前,应该是我干的。” “好!” 突然,这董忠良似乎眼里闪过了惊喜的光,大喊一句后拍案而起,狂喜道:“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你懂个鸡毛啊? 周离和黄四都懵了。 粗厚肥大的手用力一挥,董忠良的笑容愈发猖獗,“把他带下去,洗一遍就准备好,我要把他办踏实了!完事后,每人分一杯羹!” 在听到每人分一杯羹的瞬间,两侧的那些穿着贴满金箔长衣的人顿时兴奋了起来,他们高呼着曲主万岁,眼中的贪婪不言而喻,那近乎于要把周离活撕了的眼神充斥着极度的欲望。 完了,死缓改斩立决了。 柔情猫娘变成安徽符离鸡了。 周离和黄四麻了。 这一瞬间,周离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开始思考该如何逃离特殊CG和隐藏结局。可无论他如何思考,他也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在一个异世界逃离一个地下魔窟。 我金手指呢?救一下啊救一下。 此时周离的金手指黄四女士也惊了,惊完就开始急,急了一会就麻了。没有功德来支撑道行的大仙,也就是个能动会说话的小手办。 嗯? 就在这时,周离突然听到了一个怪异的声音在周围的岩壁里响起。 他之前在山西的一个煤矿矿场里打过工,对这个声音有些熟悉···钻头接触岩层时的转动声? 【周离,有人在墙壁里钻洞】 黄四突然说道。 周离也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洪白,你让驼老大过来,就说我这得了个稀罕的宝物,要···” 就在董忠良开口吩咐手下的时候,周离同时听到了两个声音。 钻头捅破岩层,狂风顺势卷入。 【坐下!】 黄四突然道。 三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出现的,而周离也突然猛地向下一沉,从身边两个心不在焉的壮汉手中挣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两个壮汉连忙伸出手,准备重新控制住周离。然而这俩人刚刚伸手,整个洞窟之中突然被猛烈的狂风灌满,巨大的冲击力不断洗刷着洞里的每一寸空间。 猝不及防之下,这两个壮汉就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走,重重地摔在了岩壁之上,发出了痛苦的呼声。 而坐在地上的周离也被风吹了个底朝天,但好在他提前有所反应,调整姿势的同时背部着地,没受伤的同时也没说摔个七荤八素。 等到周离再次站起身,抬起头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和黄四都愣住了。 【死了?】 黄四惊愕道。 座椅上,满脸褶皱的董忠良抻着脑袋,双眼瞪大地看着前方。张着嘴,一根长矛从他的喉咙中捅出,一截断舌就这样挑在矛尖上。 董忠良死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 周离眨了眨眼,用了好一会消化了这个事实。然后,他和黄四就听到了数十个低吼填满了整个洞窟。 狂风之后,周围的岩壁顿时多出了四五个可供人通行的“隧道”,隧道里则钻出数十个灰色身影。那近乎于野兽的低吼声,正是这些灰皮人所发出的。 他们手持木制长矛,从隧道中鱼跃而出,迅速靠近彼此结成小队。动作利落精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在入洞之后,他们立刻分出几个人人,精准快速将洞窟里仅剩的几盏油灯熄灭 这些被吹的东倒西歪的老鸨老鳖茫然地爬起身,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黑暗也同时降临。 “敌袭!!!!!” 歇斯底里的呼喊了一声,身披金箔布衣的男人抽出腰间的长刀,拼了命地朝着大门方向冲去。可他只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就被地上的尸体绊倒在地。 噗。 长矛精准刺入,没给他半分逃命的机会。 这时,一个心腹发现了已经死去的董忠良,可没等他惊呼出声,同样的长矛就刺穿了他的头颅。 几个机灵的人察觉到不对,立刻躺在地上装死,但那些灰皮人却永远都能察觉到这些人的意图,只是停顿一下,就能准确地将地上装死的人斩杀。 还有一些人,他们似乎身体比普通人强壮很多,靠着反应和力量躲过了第一轮袭击,也拿出了武器,靠在一起开始反击这些灰皮人。但这些人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人还是在黑暗中不断被杀,没有半分喘息的空间。 这样的画面在这暖金窟里不断上演,只是一瞬间,董忠良的手下就死了大半。 董忠良有几个精锐的手下,他们也明白现在局势不利,必须要直接突围。他们凑在一起,背靠背,向着记忆中的大门杀去。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死局,这一阵狂风不仅把他们吹了个猝不及防,东倒西歪,同时也把墙壁上用来照明的烛火给吹灭了大半。再加上那些灰皮人熄灭了油灯,整个洞里的光源都被一网打尽了。 在洞窟这种封闭环境下,没有光源就意味着一片漆黑,也意味着视觉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拖累。而灰皮人对黑暗的适应度远超周离想象,他们在黑暗中行动自如,动作迅捷,没有任何的不便,这就让他们能轻易宰杀这些因目盲而慌乱的人。 这一刻,暖金窟成为了血腥的屠宰场,死亡成为了家常便饭。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清纯男大周离呢? 他在脱衣。 第7章 黑夜骑士的繁文缛节 没有任何迟疑,周离一巴掌把自己衣服拍没了。 在黑暗彻底侵蚀洞窟后,周离就直接将自己的上衣献祭了出去,立刻发动了捆窍,捆住了他自己的双眼。 【我靠,你反应好快】 黄四蹲在周离肩膀,惊愕道:【我和你感官现在是共享的,我看不见了】 “听就够了。” 周离应付了黄四一句,随后他就“听”到了这洞窟里的打斗。 有着灰色皮肤的怪人们手持粗制的长矛,反应极其灵敏,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黑暗环境的影响,他们每一次的刺击都精准而迅捷,没有留下半分的余地。 而那些试图反抗的老鸨老鳖,却一个个显得慌乱无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胡乱地挥舞着武器。 这除了能给周围的友军造成伤害之外,也就能稍微阻挡一下这些灰皮怪人的进攻,一些人甚至在砍到灰皮人之前先把友军砍了个底朝天,可以说是一场完美的友军之围。 顿时,呼喊声、惨叫声、长矛刺入血肉声充斥在洞窟之中。 而原本押送周离的两个壮汉很幸运躲过了第一场刺击,他们在回过神来后晃了晃脑袋,抽出了他们的武器。 然后对准周离。 【噶?】 黄四惊了:【泌阳的这么忠心做甚?!】 本来周离打算趁着混乱赶紧逃跑,但他没有想到这二位神人在这种环境下依然坚守本职。 大哥。 都这时候了还抓飞机杯? 周离一脸抑郁地向后退了一步,虽然没有了视觉,但此时听力已经达到一种恐怖地步的他甚至能听清心跳,因此他便能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面对向他抓来的手,在短暂的思索后,周离随手捡起了一旁的高达零件——一条断臂,递给了对方。 在抓住断臂手腕的瞬间,名为李黑的黑壮汉子顿时狂喜。然而就在这时,他身边的陈黄突然愤怒地喊道:“这小子看得见!他递给你的是条断臂!” 周离一愣,他没想到这叫做陈黄的男人竟然发现了。他肩膀上的黄四也有些着急,他也没料到这种环境下这个陈黄还要赶尽杀绝。 那些灰皮怪人正在处理洞窟深处的那些老鸨,没理会门口的这仨人。这也让陈黄内心大定,他一个寸步走到周离身边,伸出手,抓住了周离的后脖领。 “我艹你妈。” 被抓住的一瞬间,周离侧着脸,小声地嘟囔一句。 “你还敢骂我?!” 陈黄顿时大怒,但他也没打算在这里教训周离,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抓着周离赶紧离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陈黄突然惊愕地发现自己听不到了。 我窃风耳呢? 一直在维持神通的陈黄突然失聪,瞬间被弄了个猝不及防,这也让他没听见短刀刺过来的声音。 噗嗤。 猝不及防之下,陈黄的喉咙被周离手里藏着的短刀贯穿。温热的血液溅到了周离的脸上,也溅到了他从尸体手中摸到的短刀上。 尸体堆就是好,随便一开就有宝。 听着对方不甘心的嗬嗬声,周离后赶忙把对方的手打掉。与此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灵台之中传来又一阵舒爽,这让原本施展两次捆窍而昏沉的大脑多了些许清明。 能听到这么小声的辱骂,果然是听力增强。 一旁的黄四惊愕地贴着周离,她这才意识到,周离刚才那一句低声辱骂是一招试探,试探陈黄究竟是“听得到”还是“看得到”。 如果陈黄应了周离的骂声,就意味着对方黑暗中的感知主要来源于听力。否则就是陈黄能够夜视。无论是哪一种“感官”,周离都能在得出结论后发动捆窍,让陈黄彻底成为瞎子了。 虽说有赌的成分,可是一个清纯男大该有的反应和判断? 听着对方尸体落地的声响,光着膀子的周离顿时发了一身的白毛汗,一种呕吐的欲望从小腹传来,直冲他的大脑。 虽然看不见,但周离总觉得那具尸体的眼睛似乎在盯着他。 【周离,你杀他得了五分之一柱香的功德】 黄四一个飞脚踢醒周离,严肃道:【奸淫掳掠的事他没少做,他是恶人,你杀的好!】 “谢了。” 黄四的话语像是一阵强心剂,让周离不断剥离的情绪得到了稳定。周离握住颤抖的右手,嘴唇抖了抖,对肩膀上的黄四轻声道了谢。 刀子刺入人体身体里的感觉很异样,让周离百般不自在,双手不自觉地有些发软。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环境黑暗,他看不到陈黄的死相,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吐出来。 “黄哥,怎么了!” 黑胖子听到了尸体落地的声音,连忙吼着问道。 实际上,周离杀陈黄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在李黑“眼”里,自己大哥陈黄抓住了周离,然后就突然噗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捆窍。 周离下定决心,摸向自己的裤子施展了第三次的捆窍,在一道无形的线从他手中飞出后,周离就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慌,仿佛一旦再次施展这一招自己就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捆窍已经彻底将李黑的双耳封掉,李黑也失去了视觉和听觉,李黑顿时绝望地喊了出来,却连自己喊些什么都听不到。 这一下,李黑更是满脸绝望,下意识地胡乱挥砍着手中的刀子。 令周离猝不及防的是,这李黑慌乱不已但刀法却依旧稳定,即使看不见听不着,李黑的刀子也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完全不给人可乘之机。 算了。 周离放下手中的短刀,放弃了杀死这个李黑的想法。杀了对方爆点功德而已,浪费时间还得不偿失。 反正不远处的这些灰皮人会解决他的。 【帅,周离,帅】 黄四越来越欣赏周离了,她没想到接二连三的突发事故下周离依然扛住压,甚至做的比她想的还要好。 转过身,周离面向记忆中大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没有跑,而是快步前走。 他只是听得清人或物动弹的声音,但静止不动的桌椅板凳他肯定听不到。这种混乱的环境要是跌倒或崴脚,就可以考虑一下还能不能转生到异世界了。 黄四端坐在周离肩上,努力地尝试听清周围一切。 “吼···嗬。” 突然,周离停下了脚步。黄四猛地抬起头,小巧的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情。 低吼声近在咫尺。 周离叹了口气,他的捆窍已经用了三次。准确来说,如果不是杀了陈黄多了些许功德,可能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 面前灰皮人死死地盯着周离,手中长矛蠢蠢欲动。 【口希,完蛋了】 黄四借着周离的耳朵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原本的惊惧也变成了破釜沉舟的狠厉。 “嗬···” 站在周离面前,灰皮人发出了一声低吼。 【拼了?】 黄四咬牙问道。 周离没有回答黄四,他确定灰皮人是在警告自己。就像黄四说的那样,似乎他就只有拼死一搏这条路了。 但是。 面对极具威胁的灰皮人,周离的耳朵动了动。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只是‘听得清’,他好像还能“听得懂”。 灰皮人只是警惕,但没有敌意。 “不。” 周离在黄四不解的注视下,缓缓地将手中的刀放在地面上,随后便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杀俘不祥啊!】 黄四也回过味来,慌乱之中她甚至忘了对方看不到自己,直接跪在周离的肩膀上求饶。 灰皮人手持着长矛,紧张地靠向周离。很快,周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这和他预想中的野人不太一样。 灰皮人凑到周离面前,似乎在确定着什么一样。 “嗬···?” 有些疑惑,灰皮人手里原本抵住周离心脏的长矛也放了下来。 “你···干净···朋友的味道” 出乎周离意料的是,这个灰皮人竟然开口了,而且还是略显清脆的少女声音,只是话语有些停顿,似乎不太娴熟一样:“你···见过我的···朋友?” “我刚被抓过来。” 周离轻声细语道:“我不知道。” 灰皮人明显发出了失望的叹息,但她也没有继续为难周离,而是将长矛对准地面,吃力地说道:“你必须···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皮人投出自己手中的长矛,刺穿了依旧胡乱挥舞刀子的李黑。李黑的刀网在对方矛下如同虚设,在一声闷哼后,李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多谢。” 周离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估计是灰皮人针对这些人的复仇,因此对方放过了自己这个无辜者。在对面前的灰皮人表达了谢意,周离就准备从她的身边离开。 就在周离迈开脚步的一瞬间,灰皮女人突然一把将周离搂在怀里。 好软。 【我嘞个大草,洗面奶】 黄四的声音在周离脑海中响起。 突如其来的轩然大波将周离砸的有些晕,那股浓郁的草药香气钻入了他的大脑。 就在周离以为对方准备来一手反转弄死自己的时候,灰皮女人用手一抹周离胸口,随后将他甩到了一旁的尸体堆之中。 “吼~” 女人低吼一声,下一秒,已经稳稳占据上风的众多灰皮人似乎得到了命令一般,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短暂的停顿后,这些灰皮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秩序和速度从一旁被砸出的隧道离开。只是几个呼吸之间,整个洞窟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咚。 周离撤去捆窍的同时,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踹开了大门,手持火把迅速冲入了洞窟之中。同时,他的身后也跟了数十个穿着皮甲和布甲的士兵。 当火光照亮洞窟里堪称炼狱的景色后,身穿白袍,容貌儒雅的男人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等到他的火把将董忠良死不瞑目的正经面容照出来后,男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开了扇形图,绝望悲伤痛苦遗憾哀痛难过决绝同时显现。 “爹!!!!!!!!!!!!!” 一声凄厉的哀嚎,贯穿了整个洞窟之中。男人扑到了董忠良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地捶胸顿足。 “爹,你怎么就这么死!!!了!!!” 恢复了视线的周离眨了眨眼,他和黄四对视一眼,随后一起把目光放在了男人的手上。 董忠良的喉咙,被掐碎了。 带孝子来了。 第8章 人群中钻出一个···光···碇? 董忠良走得很不安详。 大喜之日被一矛穿喉,本来没死透,结果被自己儿子一记大力金刚指愉悦送走。 这样的死法不但简单而且还幽默,给人一种董卓被吊死后还整出来两滴的神人感。 此时,扑在董忠良上的儒雅男人依旧保持着嘹亮枯燥的哭声,手指不断发力杜绝董忠良一切复活的可能。 在保持了三分钟左右后,董忠良的喉咙已经无限接近于二向箔,算是彻底死透了,男人的哭声也开始宛如滑动变阻器一般迅速收敛。 “谁干的!” 擦干眼泪站起身,男人问出了一个脑残却直白的问题,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脸上挂彩,满身伤痕的老鸨老龟,发出了致命的询问:“你们这帮臭鱼烂虾,为何没有护住我父亲的性命!” 【他问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忍住笑】 蹲在周离脑袋上的黄四点评道。 “二···二当家。” 就在这时,一个容貌姣好,身材略显贫瘠的老鸨跪着爬到了男人身边,抓住对方的裤腿,颤颤巍巍地说道:“是窟人···窟人!” “窟人?!” 男人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他环顾四周,眼神里的狠厉丝毫藏不住,“你的意思是,你们这群修为连个三魂境都没有的臭鱼烂虾,能从一群捕猎窟诡的窟人手中活下来?你们当我吕不晦是蠢货不成?!” “真是窟人!真是窟人!” 此时,那些侥幸活下来的老鸨和老龟也反应过来,哭鸡鸟嚎地开始哭诉了起来。瞬间,整个洞窟像是鸡蛋打折的老年社区菜市场一样,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嘈杂之中。 【这人在干什么?】 黄四盯着吕不晦贴在董忠良尸体脖子上的手,似乎看到了什么。 而周离也听到了一个声音。 肌肉溶解的声音。 “都给我···闭嘴!” 闭嘴两个字里似乎蕴含着一种让人心沉的力量,这两个字一出来,原本嘈杂的洞窟瞬间安静了下来。 吕不晦刚刚张开口,可没等他说出话语,就看到面前的手下眼神突然一变,脸色惊恐地指向了自己身后。 “大当家,大当家的脸!” 吕不晦猛地扭过头,顿时瞳孔紧缩。 站在他身后的董忠良脸上浮现出了绿色的斑块,失神的眼睛被惨白色所覆盖,裸露的肌肤也从原本的惨白变成了铁青色。双手指甲也开始不断延长,锋锐。 “尸变!” 吕不晦大喜过望,随后连忙怒道:“这该死的窟人,竟然虐杀我爹让他死不瞑目,恶堕成僵尸!可恨,太可恨了!!!!” 【等一下,恶堕是这么用的吗?】 黄四呆愣愣地问道。 “我们得想办法跑了。” 周离混在死人堆里,忍受着周围弥散恶臭的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对黄四说道:“这吕不晦也是个顶顶的畜生,留在这里和等死没什么区别。”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背了多少口锅,但周离确信这些黑锅里有一口能让自己成为“唐僧肉”的超绝大锅。 当时董忠良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人了,而是看一个外香里嫩酥脆金黄咸酥鲜香的吮指原味鸡。留在这里,就是等着大锅炖煮最后猛火收汁。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跑? 周离对周边的地形完全不熟,跑出去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作为地头蛇的吕不晦想要抓住他简直轻而易举。 更何况对方的手下已经将这洞窟控制了起来,大门口还有两个手持棍棒的打手看守,这种情况下,周离的逃跑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也不一定。 视线落在了董忠良背后的石椅上,原本紧贴着墙壁的椅背已经碎裂,碎石后的洞窟幽邃而漆黑。 这些窟人就是靠着这些隧道来袭击董忠良的,刺穿董忠良喉咙的长矛也是从他身后的隧道里钻出的。 吕不晦的打手并不想进入隧道,这很正常,越南战争中美军也不敢钻那些密林里的地道,谁知道地道里会不会有会说话的土堆或会开枪的绳子。像是这种只能通过一人的狭窄通道,一旦有人在两侧挖出小洞提前埋伏,进入通道的人就可以转生异世界了。 但是,这充满危险的隧道反而是周离现在唯一的希望。 “来人,快去请更夫来超度我爹的灵魂!” 梗着脖子,吕不晦悲怆道:“快去!若是耽误了几分钟,我爹就死不瞑目化为僵尸,到时候我只能砍下他的头颅,烧毁他的尸体,我爹该如何瞑目!!!” 一听吕不晦这话,他的手下立刻冲向大门随后绊倒在地,磕磕绊绊地向着门外走去,神态要多焦急就有多焦急,口号喊得要多响就有多响。 脚步要多慢有多慢。 看得出来,吕不晦这是铁了心的要让他爹尸骨无存。周围的那些老鸨和老龟也都明白,作为董忠良的干儿子,吕不晦想要上位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今天就是他接手暖金窟的日子。 若是董忠良尚在,这些人肯定得和吕不晦争一争,保存一下董忠良的班底。可现在董忠良死了,他的心腹被窟人杀了个七七八八,留下的这些人也不成气候,所以他们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不晦在这里演戏,给他爹来一场尸骨无存的“法式超度”。 他们明白,吕不晦之所以还要做戏,是因为控制“九曲十八弯”的“曲主”手里一个三魂境的赶尸人,能对死人尸骸搜魂夺忆。若是留下董忠良的尸骨,赶尸人一搜魂,吕不晦很容易漏出马脚,所以他才要演一出给所有人看的戏,保证董忠良尸骨无存。 既然演戏,肯定是要演一出完整的戏,吕不晦不指望这些人能乖乖依附自己,对外的证词能利于自己。他在安排好下人以最慢的速度立刻去找更夫后,他便站起身环顾四周,大声道: “可有会超度的先生在此?!若能让我父亲免于僵化之苦,在下大大有赏!” 这话一出来有人没绷住差点笑出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暖金窟。 九曲之中最肮脏、最下贱同时也是阴气最重的地方。绝大多数能超度亡魂的人,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正气傍身”,这种人泡在暖金库里只会抹了自己的“行当”,一身修为尽毁,甚至还容易坠入恶道。 因此,吕不晦这个询问只是单纯的走个过场,和大伙逗个乐。 但有人就需要这个过场。 “我来。”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之中钻出了一个··· “站住,且慢!” 看着面前上身赤裸且灰头土脸陌生男子,吕不晦顿时脸色大变,后退一步,神色惊恐。 哪来的暴露狂? 第9章 给你爹超度了 首先,周离并非暴露狂,他不着寸缕的主要原因,是他发动捆窍需要献祭物品。这个物品可以是柳树枝、黑土、一把香椿叶或半个破碗,或者是周离的贴身衣物。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在这种环境里,周离根本找不到发动捆窍要用的“祭品”,他唯一能献祭的,就是自己一身清清凉凉的男大穿搭。因此,在这场劫营里,周离为了脱困发动了三次捆窍,分别献祭了他的短袖、外套和类库。 没办法,根据黄四所述,周离献祭的东西越“贴身”,他释放的捆窍效果就越好。 为了捆窍的效果,周离不得不忍痛献祭了他保养了好几年的完美宽松类库,还有让他在大学期间荣获“PDD最能凑满减之人”的两块钱纯棉短袖,和他最喜欢的防刮耐魔抗腐蚀一走传三代实验室制式外套。 献祭了这些衣物后,周离不但外表是暴露狂,他的内在也是挂空挡的变态。 其次,周离并非暴露狂。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执行他和黄四商量的临时计划。这个计划关乎着周离能不能逃离此处,或者说,他能不能在重生后保住他的这一条狗命。 【其实是两条狗命】 黄四蹲伏在周离肩膀上,压低声音说道: 【幸好我真会超度。当年第一次网上冲浪,看到贴吧有一个超度艾斯的纪念活动。我以为是要超度现实里叫艾斯的人,就找我爹学了一手超度,看看能不能隔着网线做个法事攒攒功德】 “后来呢?” 【你TM不会真的认为我能超度到M78星云里去吧?】 “哦哦,是这个艾斯啊。” 就在周离和黄四用着加密语言对话的同时,吕不晦也已经适应了周离的穿搭。 沉沦洞这地方人多,所以神人很多。但又因为成分复杂,这里的神人很神。神人数量多质量高,就导致赤裸上身也就算是个半神不神的神人。 除非这个人在赤裸上身的时候下半身还挂着空挡,这算是顶级神人。 在接受对方的穿搭后,吕不晦还是有些警惕,他立刻用目光询问周围的人,想要确认一下这个少年的身份。 巧了。 谁也没想到周离被突然袭击后,第一时间不逃跑,不反抗,也不装死,而是摸着黑把自己衣服脱了。 这谁能想到? 暖金窟本来就鱼龙混杂,啥人都有。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劫营让人心神不宁,活下来的这些人也认不太出这个灰头土脸脱了个光的男人。 周围的人都打量了一下周离,竟然没人认出他就是被董忠良点名的桃花姬二代(可食用)。 “你···超度?” 上下打量了一圈灰头土脸的周离,吕不晦皱起眉,沉声道: “小子,我劝你可别骗我。” “这九曲十八弯谁不知道我有【慧眼郎】这一神通。你若是滥竽充数,亵渎我父亲的尸体,我可不会饶过你!” 啥玩意? 周离注意到,在说出神通二字后,吕不晦的眼里泛起了成圆环状的绿色光晕,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有点像灰大仙的术法】 黄四凝重地说道:【小心,他应该能看穿谎言】 在听到黄四的提醒后,周离顿时警惕了起来。可箭在弦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撑着表情,不卑不亢道: “我真会超度。” 吕不晦眉头一锁,眼里浮现出些许惊讶。 慧眼郎,听起来是借你一双慧眼的“慧眼”,但实际上,他这神通真正的名字是【悔言郎】。 这招道法能让他识破谎言,同时也能让吕不晦的谎言更具有说服力。他也正是靠着这一招谐音梗坐到了现在的位置,甚至还在今天更进一步。 施展神通后,吕不晦发现周离依然不为所动,自己也没有察觉出对方语言上的胆怯,这也让他相信了这小子真的能超度。 算了,无所谓。 吕不晦其实也没太在意,若是让这小子把自己老爹超度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除了更夫之外,其他人的超度都无法保留尸身,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吕不晦要的是尸骨无存,至于董忠良的灵魂... 无所谓。 更何况,超度还能董忠良他的纯净道韵弄出来些许,自己不但能捞一个孝子的好名声,还有不少好处。 不错。 想到这里,吕不晦的脸上则浮现出了虚伪的笑意,他看向周离,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一松后说道:“公子如此笃定,在下自然是信得过。还请您出手相助,我这老父亲可不能死不瞑目啊。” 周离也露出了同样的虚伪笑容,倒不是说他在虚与委蛇,主要是黄四一直在他脑海里说关于超度的知识,这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东北仙家的超度方式比较特殊,一般叫做“拎魂走”。你需要把你的灵魂透出来一部分覆盖在你的手上,盖在尸体的额头下方,随后用你被灵魂包裹的手将对方的灵魂拽出来,给他指明方向,拎着对方的魂走两步后扔出去】 【若是寻常出马,至少要学个四五年才有这种本事。但你不一样,你家里人死的多没有太多牵绊,这一招对你而言还算简单。屏息凝神,你就能做到】 在听完黄四的讲解后,周离也就明白了东北仙家的超度是个什么意思。与此同时,他也走到了正在尸变的董忠良面前,看着对方狰狞的脸,周离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唾沫。 【咋长得这么像良子呢】 没有理会黄四的吐槽,周离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你去超度,我去隧道里探路。像董忠良这种恶人,超度后一定能给你大量功德,到时候你就捆住周围人的眼睛,直接冲进隧道里,根据我的指引逃离此处】 黄四也在周离的脑海里过了一遍计划。 这个计划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里没厕所,不然周离一定在临走前给他们来点临别赠礼。 其实这个计划很粗糙,处处是漏洞。 但是··· 粗糙就粗糙吧,这是现在他们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按照黄四的指引,周离牵动了自己一部分灵魂,这种感觉就像是将身体里的薄膜抽出来盖在手上。他将盖着淡淡蓝色的手伸出,落在董忠良的额头处。 按照黄四的说法,接下来周离就应该抓住对方的灵魂,随后用巧力将灵魂抽出,送往地府的方向。 当周离握住了如同胶质物的“灵魂”时,他突然眼神中多了一丝怪异的黄色细丝。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层面上,周离的手掌也从原来的泛蓝色扭曲为浅黄。 周离将董忠良的灵魂握在了掌心里。 同时,他也看到了对方的“因果”。 第10章 给你爹愉悦送走 董忠良的灵魂是一颗圆滚滚的珠子,外表很粗糙,引人注目的则是上面有三条灰褐色的印痕。 周离的眼睛盯着那三条印痕,不知为何,那明明什么也没有的印痕里,他硬生生看到了三行字。 啖人献道讳。 丹妊献刀斧。 担人献盗鬼。 第一行字,周离看到了董忠良的客栈里挂满人皮做的地,他在一旁空口啖了生人肉。 第二行字,周离看到了董忠良取出妊孕女子腹中子,本应劈在他头上的斩首刀落在了丹炉旁的煤堆里。 第三行字,周离看到了董忠良背着扁担,被绑住四肢的窟人眼里流着浑浊的血泪。 回过神来后,周离看着手中的魂魄。 洞窟里,通过周离的眼睛看到了一切的黄四咬着牙,对周离喊道:【周离,超度他!咱得靠功德逃离这里!他罪恶多端,可我们也要活下去!】 周离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随时能超度对方,让死亡卷走董忠良所有的因果,让他生前犯下所有的恶消亡,让董忠良干干净净地重新转世,再次做人。 就像宗教里所说的,这一世的罪孽已经消亡,他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恶心。 周离眼神很平静,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但就是这平静而沉寂的湖面,轻轻地吞没了这颗灵魂。 这不对。 周离对灵魂说道。 我的功德不应该是超度你。 自己和黄四的逃亡计划必须要超度董忠良,获得超度带来的功德才能实现。 但周离又想到,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见到这种令人作呕的灵魂,为什么还要靠超度来赚取功德呢? 这不对。 功德不应该是这种令人作呕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离猛地将董忠良的灵魂抽了出来,他抬起的手里攥着的是董忠良完整的魂魄。四肢、脑袋、五官,栩栩如生,仿佛他手里攥着的就是董忠良。 此时,董忠良的灵魂被周离完完整整地抽了出来,拥有完整的身躯和脸,不再是一颗珠子。他惊喜地看向周离,张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 周离握着董忠良的脑袋,而董忠良的魂魄则满脸期盼地看着周离。 作为一个差点僵化后魂飞魄散的人,他现在无比渴求安宁的超度,让灵魂回到地府后重新投胎。 “快让我的父亲魂归安宁!” 一旁的吕不晦也有些激动,现在只要周离将他父亲的灵魂送入轮回,就算是搜魂也奈何不了他吕不晦半分。 【周离,超度他】 黄四也对周离喊道。 所有人都在看着周离,看着这个提起董忠良灵魂的男人。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心知肚明的结果。 超度。 “你死的有点轻松了。” 手里攥着董忠良头颅,周离突然开口,语气平缓而淡然: “这不对。” 董忠良的灵魂怔怔地看着周离,看着周离那双重叠的瞳孔和交错的眼眸。 为什么···眼睛在笑? 下一秒,董忠良浑浊的魂魄里多了一片诡谲的暗黄色,等到吕不晦看清楚这些颜色时,这些黄色就突然化作无数个无法言喻的细小生物,开始不断啃食董忠良的灵魂。 顿时,董忠良的灵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种惨叫直击灵魂,其他人听到后都露出了心悸的表情。 吕不晦是一个数学天赋很高的人,平日里算账看本的也是他。因此,在一瞬间,他就数出了自己老爹灵魂上有多少个蛆虫。 3357只。 凌迟的刀数。 扑通一声,董忠良的尸体落在地上。他双眼瞪大,脸色痛苦,死不瞑目,他的灵魂也被黄色虫子迅速分食,彻底碾碎了他一切重新投胎的可能。 “杀了他!!!!!!!!” 在意识到对方给自己的爹来了一场灵魂凌迟后,众目睽睽之下,吕不晦的脸色瞬间铁青。没有半分迟疑,他直接抽出缠在腰间的细剑,迅速地刺向周离咽喉。 坏了。 从震惊中回身的黄四心里一惊,但很快她的神色就剩下了果决,两个爪子猛地搭了起来,嘴里迅速念出了两个词。可没等她把剩下的念出来,她就看到了周离的手指竖起对准人群。 捆窍。 周离眼里浑浊的暗黄色依旧没有消失,他下意识地发动了捆窍,同时将手里已经被千刀万剐的灵魂献祭给了仙家。 ?! 黄四心里再一惊,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她突然看到自己在周离心里搭建的灵台上,那个破烂的碗里直直地插着三根香。只是这简单一瞥,她就看清楚这三根粗香是上好的香火。 哪来的功德?不是超度失败了吗? 眼前一片漆黑,双耳无声无息,鼻子也嗅不到的吕不晦慌神了。但他反应也很快,在被剥夺七窍的同时他立刻向后连连退去,直接扑到了他手下之中。 突如其来的骚乱让这些人的脚步停顿了些许,也给了周离和黄四逃离的时机。 站在尸体旁,周离漠然地看着人群中的吕不晦。 阅览了董忠良的因果,周离自然知道吕不晦的身份,也知道对方的手里也充满肮脏的血。 但他并没打算现在杀了对方,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自己是个出马不是虎式坦克,冲进人群里就是一个送。 周离也没打算放过对方。 谁说捆窍只能捆七窍? 周离伸出手,指向吕不晦,轻轻点了一下指尖。 黄四猛地一个颤,她再次看向周离的心口,发现那三根上好的香火突然少了一根。 他做了甚? 黄四有些惊讶,捆窍这一招在她手里耗费的香火都是固定的,她也从未教过周离用更多香火的诀窍,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自己悟了? 这一瞬间,黄四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找了一个多天才的出马。 而被捆窍的吕不晦也恢复了视觉和听觉,他也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嗅觉和味觉也回来了。 就在他喊出抓住周离的时候,周离也一个猛子扎进了窟人留下的深邃洞窟。 “这小子是个拍花子!老曲儿!” 吕不晦满脸狰狞地喊道:“把他给我唱回来!” “寒冬过去春天来,桃红柳绿百花开,楼台一别四月整,我日日夜夜望郎归。一日三餐难下喉,流了多少相思~” 就在周离即将没入隧道之时,他的耳旁突然传来了甜腻动人的戏音,这声音就像是挠了周离的心肝一样,让他整个人的魂瞬间牵挂在了这戏腔里。 任凭黄四如何在周离脑中呼唤,双眼清澈的周离无论如何都想要继续听下去,因此周离便站在了原地。 完蛋草了。 黄四顿时绝望了,她没想到这些人里还有用音道攻击的神人。自己和周离的计划再周全,也没考虑到还有这样的硬茬。但此时的她也被这声音弄的头脑发昏,爪子搭不到一起去,嘴里也嘟囔不出话语。 吕不晦的打手也已经接近周离了,手中的刀棍也朝着周离的后背和四肢砸去。 铛。 锣声响起,披着蓑衣的更夫佝偻着腰身,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洞窟之中。 “子时三更。” 他抬起满是褶皱的眼皮,那嘶哑的声音让人听了之后倍感不是,却又让人听完之后不得不乖乖照做。 “平安无事!” 锣声再响,那些手持棍棒的人,也不得不扔下了手里的利器,恍恍惚惚地躺在了原地。 而在洞窟里的周离则直接被锣声震的昏天黑地,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11章 老更夫 【真巧,你再晚醒几分钟我就准备尿你嘴里了】 蹲在周离脑门上的黄四如是说道。 身上没有多少疼痛,就是双眼有些发涩。 意识逐渐回归,周离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昏了过去。 等一下,我昏过去之前是什么个情况来着? 哦,想起来了。 我给吕不晦他爹的灵魂千刀万剐,他要弄死我来着。 哎哟我草。 周离猛地坐直身体,直接将脑袋上的黄四甩了出去。然而就在他看清了面前的火堆和一旁老人时,他扑通一声又躺下去了。 “安心躺着吧,后生。” 老人收回手指,继续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没有半分修为,还连续用了不下六次的神通,没烧成傻子算你小子运气好。” 老人的声音很刺耳,像是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可更夫就是要这种人厌狗嫌的声音。 看着洞窟顶上的灰色石壁,周离也彻底清醒了下来。 【这老头是个厚道人啊】 黄四爬回周离的脑门上,对周离解释道:【你晕过去后他用了不知道什么招数,吕不晦和他的手下一直在洞里罚站,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你背走】 听完黄四的话,周离明白了这个老头对自己是抱有善意的。 “今年多大?” 磕了磕烟杆,老人淡淡地问道:“实诚点。” “二十六。” 周离也没有撒谎的想法,躺在有些破烂却没有异味的铺盖上,他如实说道:“昨天刚过完生日。” 一旁黄四的表情突然僵硬了。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老人将火堆里的树枝偏了偏,对周离问道。 “听他们说,这儿叫沉沦洞。” 周离想了想,说道:“我是外地人,不太了解。” “听你的口音应该是东北的。” 老人终于看向周离了,那张脸却依然藏在昏暗中,看不清五官与神色:“你是个肉票,不是罪囚。” “啥?” 周离有些纳闷。 “罪囚是有罪的,肉票是倒霉催的。” 似乎知道周离听不懂一样,老人直白地说道: “罪囚,就是你犯了罪,身上有修为,被修士逮住扔到了这里。肉票,就是你虽然没犯罪,但山里的罪囚有需要,所以把你当肉票扔进来供人娱乐消遣,懂了吗?” 怪不得。 这时,被人以“罪囚身份”送进来的周离才明白,为什么当时的董忠良听到自己没有修为后会惊讶了。这就像是一个只收死刑犯的监牢来了一个霍金,一问对方杀了几百个人,这个时候就要考虑霍金是不是会点邪招了。 “不懂。” 回过神来后,周离不解地问道:“罪犯怎么还能消遣娱乐呢?” “因为这山里有炁石。” 冷笑了一声,裹了一口烟斗,老人说道: “这罪人山一共有九曲十八弯,九个曲是供人衣食住行的居所,被九个曲主掌控,而剩下的十八个弯里则布满了炁石,这些炁石才是这个罪人山存在的理由。” “炁石价值连城,能让修士免疫道蚀,肆意修行。但过多的炁石会屏蔽道韵,压制人的修为,那些修士不敢以身犯险,却又舍不得这座金山带来的价值。” “后来他们想了个招,抓九流的罪人扔进来给他们挖石头,这样他们只需要等着炁石送到手中,既不脏,也不累,还没有危险。” 吐出一口略显呛鼻的烟雾,老人继续道: “那些修士们进不来,就得靠这些罪人自发组织人,给他们挖那些悬崖峭壁上的炁石,时间久了,罪人也就从奴隶变成了合作者,他们的胃口也就被养出来了。” 伸手摸进灼热的火堆里,掏出了一个略显焦糊的烤地瓜,老人站起身,缓缓走到周离面前,将地瓜放在他身边,说道: “后生,你既不是九流人,也不是修士,所以你只能是肉票。” 【我是下三滥算不算?】 黄四在周离肩头吐槽道。 虽然并不清楚这个世界所谓的“修仙”是何意味,但老更夫讲述的很通俗易懂,再加上周离平日里也爱看一些低脂神人修仙,因此他也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黄四,我能修仙吗?】 周离在脑海中对黄四问道。 在短暂的沉默后,黄四轻声道:【我刚才观察了这个老更夫,他的身体强度绝对是比普通人要上数倍,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修为带来的变化。】 【我们时间不多了】 黄四豆子大的眼睛里神情闪烁,【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尝试修这个世界的仙,给自己搏一搏生机】 【确实】 和黄四达成共识后,周离也坐起身,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烤地瓜,在短暂的沉默后问道:“为什么救我?” “你是好人,好人在罪人洞里往往活不长。”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欣慰,随后他长舒一口气,伸出手,搭在周离的肩膀上,原本刺耳的声音也柔和了起来。 “但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恩人。” 周离愣了,黄四也愣住了。 “我叫更夫,也只能叫这个名字。” 更夫看着周离,平静道:“在成为更夫之前,我是一个肉票。比你运气好一些,我长得不好看,所以被安排去了十八弯当个小工,供人差遣。” “可我运气很不好,因为我的妻子也是一个肉票。” “她长的文静,又有身孕,被送到了暖金窟后董忠良相中了她,想要让她成为他的十四房,我的妻子宁死不从,所以她死了。” “我未出世的女儿也死了。” 周离没有言语,一旁的黄四一双绿豆似的眼里则满是怒火。 “后来,上一任罪人山的更夫受了伤,把他的锣给了我。他说我命格浅,福源薄,是我的妻子给我挡了所有的灾。在我一无所有后,我能看到灾祸,成为了最佳的更夫人选。” 在漫长的沉默后,老人将烤地瓜的皮扒开,露出黄灿灿的瓤。 “一个地方只能有一个更夫,他死了,我就成了更夫,有了四象镜的修为。一开始,我以为有了修为就能报仇,可后来我才明白,这不够,远远不够。董忠良和洞外勾结,我有能力杀他,但却没有资格杀他。登仙宗给我下的禁制,让我永远无法对他出手。” 握着还有皮的部分,将地瓜递给周离,老人轻声道:“今日若没有你,我就只能超度董忠良,眼睁睁地给他送终。没有你,我这仇就要让我悔恨一生。所以,你是我更夫的恩人。” 周离怔怔地看着对方,他知道,这个老人没有理由骗他,也不可能骗他。自己的耳朵能分清他的心思,也听出了老人大仇得报的释然与感激。 周离伸出手,接过了地瓜,不顾滚烫,张嘴地吃了一口。 不甜,但很糯。 “你是我的恩人,所以你可以命令我三次。无论你让我做什么,哪怕是作恶,我也会听你的。” 老人看着周离,郑重地说道:“无论何事。” 【这···】 黄四没想到,自己没给周离的新手大礼包自己上门了。可她也没想到,这罪人山竟然如此肮脏,这给平日里接触到最阴暗的是沙耶之歌的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能送我出沉沦洞吗?” 周离问道。 “对不起做不到。” 老更夫果断道:“这事我也没办法。” 在短暂的沉默后,周离狼吞虎咽地把地瓜吃了个干净,这也是他最近以来的第一顿饭。吃完这块地瓜后,他感到自己亏空的身体终于有了补充。而这时,他和黄四在内心深处想好了第一个“命令”。 “老爷子。” 他看向身旁的更夫,说道: “我想修行。” “这是命令吗?” 更夫问道。 “是。” 周离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是命令。” 面对周离这开玩笑一样的“命令”,黄四在周离的脑海里做出了如下的评判:【有点像是galgame上垒】 【能别恶心我吗?】 【嘻嘻】 听完周离的话语后老人愣住了,他咳嗽了一声,似乎在重新组织语言一样,停顿后对周离说道: “你可能觉得我就是个更夫,感觉算不上什么人物,但在这里,我除了杀人之外能做到很多的事情。你要知道,即使你不说,我也要让你有修行傍身。” “说晚了。” 周离大惊,随后捶胸顿足后悔道:“我都下命令了,你早说啊。” 老人看着周离的脸,似乎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临了临了,他才迟疑道:“你认真的?” “准备反悔了对吗?” 周离警惕道:“地瓜我可吐不出来。” 更夫晃了晃神,似乎有些想笑一样,他摇摇头,站起身,抓住周离的后脖领把他拎了起来。 “还剩两个。” 更夫压低了草帽的帽檐,腰间挂着锣,左手拎着周离,而黄四则站在周离的脑袋上。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周离再次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你他···” 周离昏厥前的喊叫还是没说出口。 第12章 向上,向下 “就一定要让我晕过去吗?” 睁开眼,挥了挥手,将黄四从脸上扒下来。 周离叹息一声后坐起身,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极为萧瑟的集市,说是集市,是因为这条道上有数十个盖着灰布的推车挤在两侧,还有些许牌匾零散的落在周围,一看就是个集市。 说他萧瑟,是因为这巨大洞窟里的集市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木头桩子孤零零地立在两侧,上面还有些积灰。 此时的周离正坐在一个黄褐色的木椅上,木椅似乎年头很久,椅面上还有些扎人的毛刺。 老人站在木椅旁的推车后,手里捧着一本书,在听到周离的声音后就将书合了起来。 “你要是不晕,我这更夫腿走多远你就得吐多远。” 更夫面前的推车与其说是车,倒不如说是个柜子。他伸出手,敲了敲柜门,说道:“出来吧,来活了。” 柜子有点奇怪,看起来又大又小,外表有些圆滚,但细看却方方正正。 【不行,给我看晕车了】 越看,黄四越觉着这玩意让人看着恶心,她扶着周离的耳朵,扭过头后说道:【周离,你也别多看,这东西里有说道】 周离听黄四的,立刻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就听到这个柜子里一直有车轮和齿轮转动的声音。 柜子里怎么有轮子呢? 柜子里没有音信,但更夫的手依然在缓慢而有力地敲打着柜门,一下接一下,力气一下比一下大。 终于,在重重地砸了一下柜门后,柜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留着山羊胡,容貌清秀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从门里钻了出来,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老更夫,你不知道闭市不开门吗!圣人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规矩懂不懂!你坏了规矩,驼子帮迟早找上你!” 男人捂着被石子磕到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愤慨道:“扰人清梦,恶劣至极,圣人说史官应当秉笔直书!老匹夫,你以后在我书里别想有个好名声了!” “你书里有的好名声只有你自己。” 似乎与这人极为相熟一般,更夫回了一句嘴,随后他看向周离,开口介绍道: “这个人叫徐霞客,别听他嘴里总是圣人圣人的。实际上,他只是古圣宗派来的游商,算是这座大集的看门狗。” 随后,更夫的视线落在徐霞客的脸上,淡然道:“徐霞客,这小伙子是我的恩人。” “看门狗?!圣人对手下七十二门徒一视同仁,怎么到你这老匹夫口里就成了看门狗!还恩人,我看···嗯?!” 徐霞客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他仿佛回过神来一样,死死地盯着周离,语调立刻高了八个度: “恩人!!!” 瞥了一眼徐霞客,老更夫沉声道:“董忠良死了。” “死了?” 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一般,徐霞客茫然地看了看周离,又看了看老更夫,再问道: “你确定?董忠良可是四象镜的三象修士,他一个肉票能杀了董忠良?老更夫,我可是圣人门徒,你骗我可是要遭报应的。” 老更夫叹了口气,解释道:“窟人打穿了董忠良的金身,吕不晦用金刚指法掐碎了他的生机,让他的假死变成真死了。” 徐霞客一愣,随后迟疑道:“按你这说法恩人应该是窟人啊,再不济···吕不晦算半个?圣人可是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泌阳的徐霞客太有说话艺术了】 这番话给黄四整乐了:【老更夫没两拳邦邦打死他真是太有素质了】 “这小伙子假借超度的名义,把董忠良的魂魄千刀万剐,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徐霞客的逼话,老更夫没有理会,只是淡淡地解释道。 “好少年!” 徐霞客顿时肃然起敬,没有了刚才羞恼的模样,抱拳拇指竖起,意为尊敬,郑重地行了一礼: “好胆色,圣人口中的君子莫过于您这样的好少年!在下方才失礼了。” “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 周离手忙脚乱地回了一礼,“热血上头了。” 一旁的黄四有些心虚,当时的她为了拿功德走计划,一直催着周离超度董忠良。可现在看来,如果周离当时选择超度,恐怕她俩都交代在吕不晦手里了。 【别多想,你当时是对的】 黄四的脑海里浮现出周离的声音,她有些错愕,不明白周离是如何看穿她心思的。 实际上,周离是听出来的。 他听出了黄四的失落。 现在的黄四不失落了,她已经开始乐呵呵地看面前的徐霞客表演贯口了。 “少年郎一腔热血杀贼人,让我想起当年圣人提剑斩恶魂!君子穷尽一生能有此壮举也不算白来!兄能否跟我详细说一说,当时董忠良的魂魄被千刀万剐时叫的惨不惨,你剐的这些刀是不是都入了魂,传说董忠良有三颗痔疮所以被称为董探花···” “他要修行。” 老更夫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徐霞客,直截了当地说道:“用你的五量业给他入个道。” 【五粮液?】 黄四一愣,道:【广告打到这里来了?】 “修行?” 徐霞客也一愣,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略显迟疑道: “老更夫,你真打算让他在洞里修行?他可是白身,能去第九曲求一个安稳。若是有了修为可就由不得他了。圣人曾说过,只求一方安稳亦可为君子。” “第九曲?” 一听这话,周离在一旁好奇地问道:“怎么事?” “你是我的恩人,我就得把你安排妥当,一些事情,我得跟你说清楚。” 扭过头,老更夫的视线落在周离身上,沉声道:“沉沦洞里分为九曲十八弯,刚才咱爷俩闯出来的地方就是第四曲,叫暖金窟。” “十八弯就是十八个联通着沉沦洞深处的十八个甬道。” 徐霞客补充道:“人们都在九个曲里居住,娱乐,生活,类似于城镇和聚落。而十八弯则联通矿洞和地穴,里面有窟人和窟诡,单独进入很危险,多人进入也很危险。” “第九曲叫不思村。” 攥着烟斗,老人对徐霞客挥挥手,随后说道:“不思村是九曲的第九曲,也是靠近十八弯、环境最差的曲部。这个村子只允许没有修为的肉票进入,一旦进入就很少有机会离开不思村。” “虽然环境算不上好,但不思村有一个所有曲部都没有的优势。” 徐霞客接了话,“稳定,绝对的稳定。虽然比不上圣山,但相对于沉沦洞来讲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人会趁着你熟睡杀你吃肉。圣人说过,无恶人便是善地。” “不思村的曲长叫李师,我算是他半个朋友。平日里,他不会收人进入不思村,怕有其他曲的人混进去作乱。” 吐着难闻的烟雾,老更夫沙哑地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会把直接你送进不思村。你本身没有修为,还会些手段,我再打一声招呼,你在里面不会过得很差。” 听到这里,周离下意识地和黄四对视一眼。 【看出来了】 黄四叹了口气,说道:【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是啊。 周离看向老更夫,直截了当地问出了他和黄四的疑惑。 “进入不思村后,我还有机会离开沉沦洞吗?” 老人似乎早有预料,但听到周离的询问后,他还是莫名地有些烦躁。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烟杆,他摇了摇头,残忍地给出了答案: “不可能。” 周离沉默了。 “圣人说过直言伤人心,可我这人就爱说直话,小兄弟莫怪。” 一旁的徐霞客叹息一声,给周离泼了盆冷水:“沉沦洞有十八条通往深处的路,可离开这里只有一条向上的路。这些年来,除了被送到外面行刑的死刑犯外,洞里没有一个活物成功离开过,就连尸体都只能掩埋在洞中。” “就算你有修为,但也架不住咱们修的是无门无派的散仙,想要离开被上仙们把守的洞窟,难如登天啊···” “我面子再大,也大不过规矩。” 老人磕了磕一旁的柜门,说道:“你要是有了修为,就不能进入不思村。你得罪了吕不晦,就算有了修为在洞里也不会太好过。进了不思村,就算是吕不晦也不能拿你怎样,至少你能活下去。” 听起来真好。 【哎,我最喜欢的屎味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环节来了】 在周离的脑海里,黄四忍不住吐槽道:【唯一的问题就是咱俩是穿越过来的野狗,吃不了巧克力】 【只能吃巧克力味的屎了】 如果周离最开始穿越的地方是罪人洞,他还真就得听从二人的建议,去不思村安定下来。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穿遇到异世界,在深不见底的洞窟中来一场痛痛快快的星露谷物语呢? 但问题是没有如果。 三个月后天巡郎视察此地,自己将会变成软萌甜甜草莓糖,被典狱亲手送上。到时候,凭借一个罪人洞里的曲长,能保住自己这条背了一大堆黑锅的臭外地的? 玩三个月星露谷物语然后被愉悦送走,还是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出马修仙搏一线生机? 答案只有一个。 “我选择修行。” 第13章 厵神···牛逼 这个世界的源头,名为【厵】。 ··· 【我现在有一个顶级的烂梗】 黄四在周离脑海里用难绷的语气说道:【你想听吗?】 【停停,我说停停】 ··· “有关厵神的故事实在是太长了,我概括一下。” 钻进柜子里的徐霞客讲述道: “厵神创造了一种生物叫原人,原人被力量诱惑最后杀死了厵神。厵神一死,和厵神息息相关的原人也就死了,只有血脉稀薄的人类生存了下来。” 【这就是反厵的下场】 黄四一脸正经地说了一句让周离难绷的话。 周离强忍着难绷的嘴,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有那么颤抖。他看向徐霞客,严正肃穆地问道: “厵神后来怎么样了?” “祂从未死去,毕竟谁也杀不死规则。” 徐霞客虽然疑惑周离的表现,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原人灭绝后,厵化作天道。原人留下的伤疤也流出了天道所蕴含的规则,也就是我们口中的道韵。” 这个世界的修行,准确来说应该叫“悟道”。 天道上的伤口会流出蕴含规则的韵律,这些韵律被称为道韵。根据 一个人想要修行,就要去观察这些流转于天道伤口中道韵,参悟道韵中的规则来提升自身的修为。道韵既是支撑各种道术功法的“能源”,同时也是修士的根基。 “想要入道,就要看看你有没有对道韵的感知能力。” 很快,徐霞客拿出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玩意摆在周离的面前,像是摆摊一样。他蹲在这些东西前,对周离说道: “人对外的感官只有五种,也就是味觉、嗅觉、听觉、触觉和视觉。想要参悟道韵,你必须能够感知道韵的存在。这个时候,你的感官就成为了修行的“路”。” 叮了咣啷,徐霞客从柜子里拖出了一个麻袋,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倒了出来。在一阵寻找后,徐霞客总算是把五件东西放在了周离面前。 此时,摆在周离面前的是一大堆破烂,像是从退役老学长手里一块钱搜罗的神秘小礼品。 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小瓶子、半块刻着早字的木头、一个干瘪的铁盒子、还有个破烂空碗、一个··· 唢呐? 似乎是注意到周离那难以理解的眼神一样,徐霞客便解释道:“别看这五个宝贝不起眼,它们可是一整套法器。在罪人洞这种道韵稀少的地方,想要靠自己感知道韵难如登天。” 末了,徐霞客补充道:“圣人说过君子擅假借于物。” “听他的。” 将烟杆揣进怀里,一旁的更夫沙哑道:“他只是蠢,但不坏。” “你这老匹夫!” 徐霞客一听这话直接急了,他压下怒火,对一旁的周离说道:“但我要提醒你,感知道韵不是越多越好。要知道,道韵一定会伴随道蚀。” 道韵,是天道体内流出的“鲜血”。人们观察祂血液中的规则和力量,来进行修行。与此同时,这些鲜血里还有一种名为道蚀的存在。 所谓道蚀,就是道韵中潜藏的“恶意”。这些恶意的起源无从得知,普遍上人们认为这是天道当年被伤害时产生的憎恶。 对于修士而言,道蚀是致命却又普遍的存在。 说他致命,是因为道蚀一旦突破修士的承受能力,就会将修士转变为没有自我神志的“蚀灾”。 说他普遍,是因为道韵之中一定含有道蚀,除非借助外力压制道蚀,否则只要是修行就无法避免接触道蚀。 所以,这个世界的天赋不是越强越好。如果一个人对道韵感知能力过强,超出了道蚀的红线,他就不再是人们口中天才,而是被官方断定为“易蚀者”的异类,被禁止修行。 “你选一个吧。” 徐霞客指着面前的几个东西,说道:“你平日里什么感官比较清晰,你就选择那个。比如说你嗅觉特别厉害,就用嗅觉测试你的天赋。” 没有任何迟疑,周离做出了他的选择。 听觉。 虽然说不出原理,但自从周离穿越后,他的听觉就得到了极其恐怖的提升。他不仅能听到细微的声音,甚至在使用捆窍增幅听觉后,他还能听出人的情绪。 所以,周离认为如果真要挑一个感官来修仙,大概率就是听觉。 周离也知道,太过敏感的感官可能会增加道蚀的侵蚀速度。但问题是道蚀这玩意侵蚀一个人,最快也得修行到一定水准。可若是周离三个月内逃不出罪人洞,他会在道蚀来之前得道成仙。 仙丹也算仙。 【厵神牛逼,厵神牛逼,我愿意献出满命满精一体精品号让周离觉醒,只求让周离觉醒啊!!!!】 黄四磕头捣蒜,语气无比虔诚。 周离惊了:【不是,你真玩啊?】 与此同时,徐霞客也一脸凝重地拿起唢呐,对周离说道: “我会循序渐进地吹奏乐曲,如果你听到了一种玄而又玄的鸣音,就代表你感知到了道韵。道韵几个浑浊不清晰的词语,你听得越清楚,就代表你的天赋越高。” “乐曲结束后,你要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词语,我会根据你听得是否清楚来判断你的天赋,给你修炼的道法。” 说完这些后,徐霞客则十分严肃地看着周离,说出了最重要的部分。 “如果在感知道韵的途中,你听到了一阵无法言说,诡谲扭曲,令你恐惧的呓语,这就代表你碰到了道蚀。这时你必须立刻喊出来,千万不要逞强,道蚀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离点了点头,示意他明白了。 徐霞客将唢呐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将道韵含在嘴中。当他的手指搭在唢呐上时,一阵尖锐的唢呐声钻入了周离的耳中。 周离仔细地聆听着,生怕自己听不到里面的道韵。 三个月就像是一坨被吊在半空上的大汾,一旦太阳光溶解了大汾,三月之后周离就会化作圆圆的甜甜的小药丸离开人世。依靠修行和出马逃离罪人洞,就是周离唯一的生路。 约莫十秒过去了,徐霞客加大了道韵的输出,可在周离的耳朵里,徐霞客只是吹得更用力,这种嘈杂且没有章法的乐曲让周离头有些痛,耳朵也不舒服。 再过去十几秒后,徐霞客终于撑不住了,力竭地瘫坐在地。 “不是···你···你还没感知到道韵?” 徐霞客气喘吁吁,丝毫不在乎他的衣服上沾染灰尘,“不能啊,就算是条狗也应该被道韵缠上了。再不济···你就没感觉到不对劲?” “声音太响吹的我头疼算吗?” 周离挠了挠头,有些茫然。他完全听不到所谓的道韵,也感知不到道蚀的存在。他只觉得这唢呐吹的真一般,气息不稳,而且太用力了。 徐霞客皱起眉,一旁的老更夫也露出出了凝重的神情。 “你可能是绝道体质。” 徐霞客迟疑片刻后,带着安慰的语气劝解道:“没关系,不思村是个好地方,在罪人洞里没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了。” 周离和黄四心里一沉。 是啊,不思村确实是好地方。可问题是自己三个月后就会死,因此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逃离这鬼地方。 如果修行路断绝,周离逃离沉沦洞的希望就会大大降低。前往不思村,也不过是给自己来一套星露谷物语式的临终关怀。 【吵···】 【没事···周离】 黄四也调整好了情绪,豁达地说道:【到时候哥们陪你一起死,这些日子咱俩多做点好人好事,攒一攒功德,万一攒够了功德,你死后还能让你下辈子活得更舒坦一些】 周离没有言语,只是紧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唢呐。 【太吵了】 周离愣住了,他看向黄四,对方紧张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一旁的徐霞客满脸不解,老更夫则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吹的···太吵了】 谁在说话? 第14章 这下真牛逼了 【吵···下次再用这种呕哑嘲哳的声音祈祷····你就····尿崩去吧···】 不是黄四。 周离听清楚了,这三句话没有一句是黄四说出口的。这个声音无处不在,却又空灵回响,无法形容这个声音的性别,也分辨不出来。 因为祂根本不存在性别。 “再试一次!” 看着面前周离有些痴呆的模样,徐霞客站起身,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 “五量业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两次会招来霉运。但我欠老更夫的更多,也更崇拜小兄弟你的事迹。圣人曾说过,有德者,君子慕之,舍命奉陪!” “连续使用两次会招来霉运?” 周离在听到这句话后,眼里也浮现出了神采。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徐霞客,迟疑道:“那你怕尿崩吗?” “什么意思?” 徐霞客和老更夫都愣住了。 周离没有解释,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点了点头,说道:“麻烦您了。” 徐霞客再一次吹奏手中的唢呐。 依旧是呕哑嘲哳的唢呐声,鬼哭狼嚎也不过如此。周离肩膀上的黄四也在竖着耳朵听,一人一鼠却什么也听不到。 在唢呐吹奏结束后,洞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没完了】 那个无法形容的诡谲声音再次响起。 【没完了是吧···】 【你尿崩···三天···别想···停···下次···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控制不住···排泄】 洞里寂静无比,老更夫满脸担忧地看着周离。徐霞客也有些想放弃了,他认为周离在不思村也能活的很好。 黄四则紧张地攥着爪子,时不时地跺跺脚。 “你,三天,下次。” 突然,周离开口了。 他挑出了完整话语中的几个词语说了出来。 “你感觉到了!” 徐霞客的眼里从惊愕迅速转变为惊喜,“不错!不错!虽然听得很少,天赋很差,但至少听到了!!” 很差? 我的天赋出奇的好。 周离看着徐霞客,心脏跳动的频率让他一时有些晕眩。因为在这一刻,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听到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我的天赋很好,好到我听不到唢呐里吹出的道韵声音,因为天上有一个蕴含着更多道韵的存在,他盖住了你唢呐里细小的道韵,让我第一时间无法分辨你吹奏了什么。 天道在说话。 他在说完整的话。 是气话,被人用吹几把级别难听的唢呐吵醒后的气话。还有,徐霞客你接下来要尿崩三天了,这是连续两次吵醒天道的代价。 如果是正常的修仙,周离就应该是众人口中的“惊世天才”,是修仙界冉冉升起的一颗启明星。 可此时的周离却只能挑出天道话语中的几个词语,甚至还要扭曲其中的读音,生怕对方察觉出端倪。 他不敢全说出来。 在这个世界,天赋太好就不是天才,而是不允许被修行的怪胎。如果周离如实回答,迎接他的就是修行路的断绝,三个月后就会被愉悦送走。 我只是个普通人,有些时候我也会自私。 周离突然感到了名为荒诞的情绪,这种从地狱爬回天堂,却又很快意识到天堂就是地狱的感觉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是的。” 抬起头,看向面前惊喜的徐霞客和一旁松了一口气的老更夫,周离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只听清了这几个词语,我能修仙吗?” “当然能!” 徐霞客欣慰道:“虽然你听得不清不楚,而且还很含糊,但只要感知到道韵就能修仙。我这里有一本上乘的听感道法,能大幅增加你接受道韵的速度。” 将一个灰色的册子从柜子里拿出,递给周离,徐霞客说道:“这门道法叫【听仙】,是圣人曾经创造的道法。这门道法寻常人不可学习,因为会极大增幅对道韵的感知,只有对道韵感知愚钝的人才能修行。” “若是有天赋的人修炼这门道法,修炼速度加快的同时也会接触海量的道蚀。还好你天赋不高,这门道法足以弥补你的缺陷,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一样。” 停顿了一下后,徐霞客说道:“五十颗炁石,不讲价。” ? 周离沉默了。 “我···我没钱。” 老更夫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极为违和的羞耻,“我只是一个更夫,不能收钱,这是洞里对我施加的禁制。” “圣人的规矩,就是债还债,钱换物。” 徐霞客也有些头疼,“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门道法是宗门的货物,我卖五十炁石已经是贱卖了。” “是的。” 老更夫在一旁沙哑地说道:“他自己的东西可以随意支配,但如果是宗里的东西,就必须卖出价格,这也是他的禁制。” “其实也简单。” 徐霞客看向周离,说道:“赊账,一个月还我十枚,五个月还清,不收你利息。” 【这行啊!】 黄四顿时兴奋道:【三个月后咱就跑了!还省不少呢!】 虽然一人一鼠都不知道炁石作为货币价值多少,但听徐霞客和老更夫的语气绝对不算少。现在有一个无息赊账的机会,所有人都认为周离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就连电光鼠也是这样认为的。 唯独周离现在是公交车上坐地瓜,不是屎也是屎。 怎么办? 周离冷汗已经流下来了。 藏拙藏大劲了。 如果周离天赋真的很拉稀,这门功法对他而言就像是得到萧炎的焚诀、韩立的小绿瓶、唐三十年孤竹,属于是高山流水觅知音,天作之合。 可问题在于周离的道韵感知能力太好了,好到他必须藏拙隐藏自己。 周离本来打算随便骗一个低阶道法,慢慢修炼看看能不能避开道蚀。但对方偏偏还真就有一本【脑残学了变天才,天才学了脑死亡】的神秘小典籍,还真就符合自己藏拙所表现出的天赋。 这就像是假装自己是基佬来掩饰痔疮,却偏偏遇到了顶级基佬大棍子哲学家教授,得知此事后兴奋地要雷普自己。 三个月后死。 还是练完顶级功法被道蚀整死? 其实答案很明显。 “好,我就炼这个。” 周离突然脸色一狠,伸出手,抓住面前的秘籍,在一旁黄四疑惑的注视下,满脸扭曲地说道: “贷款,多少钱我都贷。” 第15章 分开 这个世界的修道过程比周离想象中要简单很多。 或者说,徐霞客卖的这本《听仙》某种意义上来讲真的是上乘道法。一共九篇,一篇道法对应一个境界。按照徐霞客所说,把听仙练到第九层,就可以无时无刻聆听天道教诲。 已经开始听天道逼逼叨的周离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修道一共有九个境界。” 徐霞客并不知道周离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这几天自己要迎接什么。他现在正沉浸于好为人师的快乐之中,对周离讲述着有关修道的各种小知识。 最开始,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是十分混乱的,堪比某些死人神经一天一个版本。直到后来圣人出手写下了【问道九境】,终结了所有对境界划分的争论。 一始境、两仪境、三才境、四象境、五行境、六合境、七星境、八荒境、仙人境。 八个数字,一个仙人,简单易懂而且很通俗。 想要入道,就要入一始境。所谓一始,则意味着“道之伊始,从一而生”。 看不懂? 周离也看不懂,他是个理科生,上了大学后就把孔老夫子和老子这些大能愉悦送走了。而徐霞客也意识到周离似乎对这些摸不着头脑,则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了什么是一始境。 “只要你体内有道韵,感知到了道韵,你就是一始境。” 徐霞客直截了当地说道:“所谓一始,就是从一开始并且啥也不是。” “好,那我应该是一始境了。” 周离这下就懂完了。 黄四也表示她听懂了,并且她一开始其实就懂。周离这才知道黄四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个文科天才,前提是不考数学。 此时,徐霞客也把境界大概地说了一说。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环节。 “修士的术,一共有三种。” 道法、玄术、神通。 所谓道法,就是天道之法,也就是天资聪颖之人从天道和道韵中参悟的法术。这种道法威力极大,效果极佳,往往有着常人无法触及之威。但道法消耗极大,同时施展道法也会加剧道蚀的侵蚀,算是一把双刃剑。 玄术则是玄门之术,最著名的就是五行玄术。玄术具有稳定性高,容易学习,不容易被道蚀侵蚀的特点,因此大部分道门中人学习的术法都是玄术。 而像是罪人洞里的这些散修,他们学习的也是玄术。但和那些名门正派所修习的玄术不同,这里的人修习的都是残篇或弱化的术,因此常常被人戏称为“戏术”。 至于神通··· “你当时下意识施展的招数就是神通。” 一旁的老更夫接过话茬,说道:“神通是镌刻在灵魂层面上的术,就算没有道韵也可以使用神通。神通无法后天学习,只有天赐之人才能天生拥有,就像你一样。” “神通往往可以无视境界差距,能够直接影响敌人或自己。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神通,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使用神通会消耗一定的灵魂,只有境界提升才能弥补这种损耗。所以老更夫才让你省着点用神通。” 徐霞客指了指自己,笑道:“我的神通名为【栖居】,可以将任何一个密闭空间转化为属于我的栖居地。除了我之外,谁也打不开栖居的大门。” “不要学他。” 老更夫放下手中的旱烟,一脸严肃地对周离说道:“保护好你的神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神通如何施展和它的作用。若与人争斗厮杀,神通往往能够出奇制胜,杀人无形。” “无所谓,我这一招又没法与人争斗。” 耸了耸肩,徐霞客对周离说道:“神通不消耗道韵,但会消耗你的性命。像是你这种有神通之人,一定要好好修行肉体性命,不要只修道韵,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神通活活耗死。” “多谢。” 周离很感激面前二人,如果没有这两个人的教导,周离一个人去修行指不定要走多少弯路。 “哎。” 听到周离的感谢后,徐霞客的眼神顿时有些复杂,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后说道:“周公子,莫说是这沉沦洞。若你有幸离开此处,去往外界,也要切记一个道理。” “天道有穷,道韵亦如此。修士之间多争斗,少有真心,莫要轻信他人。” 周离和黄四都怔住了。 “若是千年前,尚且有修士是为了庇佑苍生,消除不公,才选择以身证道。可现如今···圣人之悲莫过于此。” 徐霞客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悲哀,长叹息之后,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 “这是五本戏术,你有时间好好修习。” 从栖居中掏出五本装订好的书籍递给周离,徐霞客说道:“这是我自己写的,不收你钱。好好修习,沉沦洞也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好好活下去吧。” 周离收起书籍,道了一声谢。与此同时,周离也听到了一声骆驼的嘶鸣。 “时间到了。” 低下头,看了看腰间钟摆似的挂件,徐霞客抬起头对周离说道:“我让船夫送你去第三曲。第三曲叫常留街,是驼子帮的地盘,吕不晦的手伸不过去。” “我和你一起去。” 一旁的更夫开口道:“把你安顿···” 嗡~ 一道沉穆的钟声响起,老更夫的脸色顿时一变。 “有老资历死了。” 老更夫的一句话让徐霞客脸色大变,也让周离和黄四脸色大变。 一人一鼠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一句老资历差点毁了所有的气氛。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起身,拿起锣,老更夫严肃地对周离说道: “你要保重,第三曲里有个建筑叫听雨阁,你若想要赚些钱财就去找他们的老板娘,她会帮你的。” 留下这句话后,老更夫就把他的斗笠扣在头上,匆匆忙忙地消失在了周离和徐霞客的面前。 “你得走了。” 徐霞客揉着眉心,说道:“现在不是开市的时候,如果让驼子看到你在这里,我也差不多可以转世投胎了。” 将一块银子塞进周离手里,徐霞客指向一个洞口,说道:“这里面有一个小船,告诉他你要去第三曲,剩下的就让他来办。” “多谢。” 周离郑重地对徐霞客说道:“你的恩情我会报答的。” 徐霞客愣住了,他看着孤身向着山洞走去的周离,在短暂的思索后开了口: “东北来的小子。” 【地狱嗨系统已报警】 黄四和周离一起回过头,看向了徐霞客。 招了招手,徐霞客长舒一口气后说道: “接下来的路,你要好好走下去。”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地狱嗨啊?】 黄四一头雾水。 第16章 意外(二合一加更) 九曲之间的通行渠道有两种。 水路叫“湾”,陆路叫“道”。 现在,周离就在“湾”上的一艘小船里。 撑船的船夫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五官,也不和周离说话,在收下了银子后便直接开船。 周离和黄四看到了船上的告示牌,得知了这艘小船的规矩有三个——不说、不问、不喊。 【我不明白】 黄四用奉系口音疑惑道:【不说不就是不能问也不能喊吗?】 【你这句话比他说的更难懂】 周离在内心说道:【咱俩是不是该讨论讨论神通的事情了】 这事很重要。 在徐霞客讲解神通的时候,周离和黄四就察觉出了不对。 出入太多了。 徐霞客口中的神通消耗的是性命,并且只能有一个神通,使用神通还会消耗灵魂。 但黄四给周离的神通消耗的却是功德,不会对灵魂产生任何损伤,而且听黄四的语气,她手里的神通似乎··· 并不少。 【光是我自己会的神通就还有八种】 黄四趴在周离的脑袋上,严肃地说道:【捆窍只是最初级的神通,不需要香火功德就能学会。如果你攒够十根香火,还能习得新的神通】 【如果是这样···】 闻言,周离顿时心头一震:【咱俩天生就有神通这一方面的优势?!】 【没错】 黄四点了点头,说道:【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优势】 “什么优势?” 周离好奇地问道。 【前摇】 黄四沉声道:【我观察过了,吕不晦在使用神通的时候会说出他的神通名讳。老更夫每次跑的很快都会敲锣打鼓。徐霞客从柜子里钻出去的时候要敲过门。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些神通都有释放的前摇。或是语言,或是动作】 “可我们的神通也···” 周离一开口,就突然怔住了。 捆窍有前摇吗? 严格意义上来讲,捆窍当然有前摇。首先,周离要看向目标,然后在心中默念捆窍。其次,周离要有东西能被献祭出去。 【你觉得···】 黄四看着周离,问道:【咱们的前摇,算吗?】 周离心中大震。 这辈子也不会有人猜到周离施展神通的代价是把自己内裤献祭出来。 周离和黄四都感到了些许舒畅,但也仅仅是些许。要知道,他们头上悬着一把三个月后自动落下的砍刀,沉沦洞的环境也决定了周离很难有安定的日子来潜心修行。黄四给他带来的神通固然是一大助力,可现在一人一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有吕不晦这个潜在的威胁··· 【麻烦啊···】 黄四缓缓地坐下,随后呈大字躺在周离的脑袋上,叹息道:【老周,不是这乱世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你平常就不干别的天天网上冲浪是吗?” 打开一本徐霞客给他的戏术秘籍,周离一边看一边吐槽道:“你的烂梗怎么就没有极限呢?你们平常不去人前显圣吗?” 【你以为仙家还是传统打法呢?】 黄四没好气地说道:【这年头的社畜牛马怨气比死人都足,脑子里的抽象烂梗超越人类极限。我二姨去年直勾勾地去村里讨封,遇到个福瑞控,她问对方自己像仙还是人,对方直接把他写的三千字兽设背了一遍,差点给我二姨变成鱼头娘给配了】 周离惊了。 【你以为完了?】 黄四笑了笑,继续道:【我三姨姥化身为人后一直在村里住,前些日子拆迁被逼无奈进了城里。她能看吓着,还能给人叫魂,寻思去了城里也能靠手艺为生】 “然后呢?” 周离好奇地问道:“遇到活了?” 【嗯,遇到活了,可惜不是活人】 点了点头,黄四淡漠道:【一个死宅非要让我三姨姥给他的圣人惠手办叫魂,后来眼瞅我三姨姥做不到,就求我三姨姥给他硅胶娃娃附魔。我三姨姥哪见过这个架势,老人家当场吓出原型连夜背着房子回老林子里去给人烧煤了】 攥着秘籍,周离大受震撼。 “不是···你们不是仙家吗···咋都这么···这么···” 周离欲言又止,他没想到这些仙家过的好像还不如自己。自己虽然被老板压榨,但至少没沦落到给二次元复活手办的地步。 【时代变了】 摇了摇头,黄四带着些许笑意,轻声道: 【当年的东北地广人稀,天寒地冻,人与人之间都在抱团取暖,连我们也不例外】 【仙家能帮人们治些伤,找野菜,守魂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我们也需要人气驱散我们的野性,所以我们就找到人类,享受些香火,互相扶持着活下去】 【后来你也知道,环境好了,能吃饱了,人也都不需要在林子里讨食砍柴,就都搬走了】 黄四掏出一根荷花塞在嘴里,打了个响指点火,深吸一口根本不存在的烟雾,略带感慨地说道: 【记得我们的人也有,但都是农村的老人和一些听他们故事长大的孩子。久而久之,我们的香火就少了,仙家的后代连化形的香火都不够了。要不是我爹当年任劳任怨,恐怕我都没法初步化形,电脑都用不了】 闻言,周离有些恍然,他没想到自己心中诡谲怪诞的仙家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可他却从黄四嘴里听不出什么抱怨,对方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看着手里解释着戏术的书籍,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神里浮现出些许疑惑。随后周离抬起头,对他问道:“你们不会难受吗?” “或者说,你们不会感觉不满吗?” 【当然不满】 黄四耸了耸肩,说道:【一些老辈子认为新一代的东北人抛弃了我们,自己享福去了。他们天天说起这件事就愤愤不平,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吓人的很】 周离点了点头,他也不好评判什么,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嘴。 黄四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笑,又说了一句。 【说是这么说,可老一辈的仙家活了几百年,对他们而言你们这一代人都是老朋友的后代。背地里,他们也时常感慨这是个好时候,让你们这些晚辈不用遭罪,也不用去大山林子里折腾了,挺好】 周离愣住了。 他突然有些莫名的感觉,之前黄四口中的仙家离他太远。可当他听完黄四的讲述后,周离突然又觉得这些仙家离他很近。 他好像看到了老院长。周离刚上大学时,老院长视频通话总是抱怨周离不回家,他一个人有些孤独。可每一次周离说想要回去看看,老院长都会摆摆手,让周离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老人这辈子总是挂在嘴边三个字——别折腾。 “如果回得去,我和你一起去庙里拜一拜这些老神仙。” 船篷里,想到老院长的周离下意识地笑了一下,轻声说道。 黄四闻言也有些恍神,片刻后,她也笑了笑,对周离说道: 【那你得做好准备,咱俩要去的地方可多着呢。我仙缘特别好,每一家都有认识的大仙,十里八乡谁不认识黄四这个俊后生】 黄四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水面里传出。昏暗的地下河道仿佛被地震笼罩一般开始疯狂颤抖。水面袭来的巨浪将船卷起数米高,周离差点没稳住身形被甩出去。 “挪洞了!” 原本冷漠且麻木的船夫似乎是受了惊吓一般,扯着嗓子嘶吼了一声,斗笠掉在水里,露出了一张写满惊恐的脸。 在稳定了身形后,船夫立刻将双手死死地箍在船桨的杆子上,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很快,接触水面的船桨泛起一阵蔚蓝色的波纹,一片清澈的水将船底拖住,勉强在这剧烈的震动中维持住船的稳定。 咔搭。 抓着船篷里栏杆的周离努力地抬起头,试图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他就听到了船底发出了一声木头交错的声音。 “稳住!” 船夫的脖子早已青筋暴起,证明他用了多少力。他死死地盯着面前不断挪动的“洞口”,嘶吼着说道:“抓住栏杆,憋一口气!” 话音未落,一块水中的石头莫名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在了船夫的脑袋上。船夫一顿,整个人直挺挺地栽进了汹涌的地下河,一瞬间就不知所踪。 没有了船夫的术法,这艘船立刻变得摇摇欲坠。而死死抓住栏杆的周离也看到了在不远处又一片不断挪动的土堆,上面似乎不受这水流的影响。可船在激流中不断转动,和土堆的距离也不断变化,在这种条件下想要精准地从船上跳到土坡上难如登天。 只能这样了。 “抓稳我。” 周离咬了咬牙,对肩膀上的黄四大声道:“别掉下去!” 【你要干啥?】 黄四愣住了,她压根不怕掉下去,因为她能随时回到周离身边。她顺着周离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土坡,立刻意识到了周离要做什么。 【你认真的?!】 黄四惊了,这种距离和不稳定的船身想要跳过去,即使周离是世界级的体操冠军他也做不到。 “认真的。” 周离强行稳定住自己的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土坡。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在深吸一口气后,他立刻打开船篷,双脚一蹬,猛地跳起。 跳的不够高,也不够快,距离绝对不够。 黄四的俩爪子已经搭在一起,准备念咒了。 这一刻,周离的耳朵里没有了汹涌的水声,眼睛里也只剩下了不远处的土坡。与此同时,他的大脑里也浮现出了一个构造。一道道刚刚学习的“公式”浮现在周离的脑海里。 戏术·黏线 在那些出身名门的修士眼中,这些戏术不过是下九流的术法,是毫无玄妙可言、全是粗鄙行径的“戏法”。对他们而言,他们羞于使用这些戏术,也羞于与野修士为伍。 是的,这些修士是对的。这本记载着【黏线】这一戏术的秘籍里词汇很简单,没有玄而又玄的词汇,也没有天人感应的谆谆教诲。 在这本秘籍里,写满了用大白话解释的原理,从头到尾将黏线这一戏术分析一遍,并且不断尝试着用普遍发生的事实来解释这里面发生的现象。这种简陋、朴素却又充满探索欲的文字一点都不像是修仙秘籍,更像是··· 人类最开始认识到物理学一样。 “将道韵的构成调整为蘑菇状的丝线,构筑一条由数百根这种线粘合在一起的组合线,然后将终端覆盖细小吸盘状态的道韵···” 半空中,身为理科在读研究生的周离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秘籍里的文字,并且总结出了最关键的部分。他伸出手,体内的道韵生涩地凝聚在他的手中,并且按照周离的想象迅速构成,粘合。 【周离!】 伴随着噗通一声,周离随着重力坠进河里。在水流的冲击下,周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澎湃的浪潮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与此同时,黄四也被卷入了这片狂躁的水中。 完了。 水中的黄四被水流冲的睁不开眼,爪子也不知何时离开了周离的身体。她将双爪叠在一起,想要念出咒语却被水灌满了身体,虽然她不会被淹死,可周离的消失让她的心也跌落谷底。 吔? 就在黄四开始考虑现在自杀能不能和周离一起转世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下一秒,一股巨力将她直接从水中拽出。 半空之中,黄四惊愕地看着周离和他手中黏在自己身上的白线,茫然地摔在了周离的怀里。 “我不知道玄术是怎么一回事。” 大浪冲走了四本书籍,包括最开始周离看的黏线。攥着唯一保留下来的秘籍,周离看着封面上的【铁树开花】四个字,神情复杂地说道: “但在戏术上···我迈出了一步。” 【啥意思?你怎么就学会了?什么情况?我是不是SKIP跳过剧情和人生了?】 黄四看着周离,大眼睛里满是懵逼。 “这里是物理秘籍。” 周离举起手里的戏术秘籍,对黄四说道: “符合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和地球完全不同,但本质上大差不差的物理秘籍,是这个世界的人用最朴素的语言和文字,记录下对道韵物理的观察与认知。” “我不但读得懂,而且很容易就能理解里面的内容,因为我读研究生最躲不开的就是看论文和期刊。某种意义上,这本秘籍就是一本写满了古人智慧的通俗物理书,你理解吧。” 土坡上,黄四呆呆地看了半天周离,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秘籍。 良久,黄四在漫长的无言后伸出爪子,抹了一把脸,悲哀地说道: 【我之前在QQ五子棋里连续输给一个脑瘫十二把,他骂我是沸物】 【他知道水的沸点是一百度】 【我不知道】 周离沉默了。 第17章 耷拉仙,算一卦 周离和黄四都默契地不去谈论黄鼠狼有没有参加九年义务教育的义务,在漫长到沉默后,一人一鼠坐在这岿然不动的土坡上,看着脚下汹涌澎湃的河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说这船夫还活着吗?” 周离突然问了一嘴。 【你想给他超度你就直说】 汹涌的地下河极速床刷着石床,水流的湍急已经足够致命,更何况地下河里暗礁密布,随便两块就能让人直接飞升。掉进这种水里,除非船夫本人是一艘战列舰或核潜艇,否则他生还的概率无限接近于他是舰男的概率。 “咋办。” 此时的周离被困在了这地下河的土坡之中,他也有功夫来观察这突然发生巨变的河流区域。他发现,原本错落有致的各个洞口似乎发生了改变,他一直记住的来路也消失不见,整个地下河流像是魔方一样重新排列组合了一次,诡异至极。 想要回去,周离首先没有船,其次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黄四蹲在周离的头上,一人一鼠的视线很快聚焦在一个地方上。那是一个距离他们最近的洞窟,如果释放黏线很容易就能荡过去。 可问题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洞窟通向什么地方。 根据徐霞客的描述,地下河连通九曲十八弯,这些岸边的洞窟或许能通往九曲,但也有很大概率通往危险至极的十八弯。 而且就算这个洞窟通往的是九曲,万一是第四曲暖金窟,周离可真就是“童年的斐济杯现在终于飞回我手里”了。 “赌一把?” 周离问道。 【赌···吗?】 黄四有些犹豫不决。 “其实怎么都算赌。” 周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说道:“老更夫和徐霞客都没给咱们地图,就证明这九曲十八弯根本没有地形可言。没有熟路的人给咱们带路,怎么走其实都算是赌。” 【等一下···】 突然,黄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迟疑地说道:【赌···不一定是赌】 “你还有活?” 闻言,周离顿时打起了精神,问道:“有招吗?” 【有的兄弟有的】 黄四抓了抓脑袋,语气里有些不自信,但还是说了出来:【我吧,也算是会一些卜算之法,但是你知道的,咱们香火不够,他算不上神通,就没有那么准】 “那也行啊。” 周离顿时打起精神,鼓励道:“有计总比无计可施强,来吧,咱们已经是谷底了,再往下走就只能cos胖猫跳河了,有招就使吧!” 【行】 黄四似乎下定决心一样,随后凶狠地说道:【但事先说明,你不能嘲笑我】 ? 周离愣住了。 不是,卜算怎么还能和嘲笑你扯上关系。 一分钟后,周离才明白黄四的这句话到底是多么用心良苦。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周离盘膝坐在土坡上,催眠自己是个佛,绝对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里笑出来。可他一旦睁眼看到面前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嘴里一直念叨“亲爹亲妈奶奶姥姥二姨姥三姨姥四姨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给我指路给我指路”的黄四,他就绷不住。 别人卜算再不济也是求签问卦,你这翻家谱挨个通话算怎么一回事? 在一阵念念有词,一阵磕头拜爹拜妈拜姨姥后,这场卜算终于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只见黄四从她的胃袋里掏出了一根柳树枝,随后一脸严肃地将其高高举起,随后摔在土坡上。 成了? 成了。 树枝从土坡上缓缓滚落,噗通一声,滚进水里,滚进远方。 黄四猛地回过头,露出了近乎于绝望的笑容。 【草他妈的这怎么是个斜坡啊】 周离不语,只是感觉盘着的腿有些麻木,良久,他迟疑地问道:“你的胃袋里还有柳树枝吗?” 【首先,这不是胃袋这是幸福肥。其次,没了】 两爪子一摊,黄四依旧保持着半死不死的笑容:【要不点兵点将吧,这个可能更准一点】 周离长长地叹息一声,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大后惊道: “黄四,你看!” 【看啥啊,来了个飞碟把咱俩救走吗?】 黄四一边嘟囔着,一边扭过头顺着周离指的方向看去。 看着洞窟里被水冲上去的柳树枝,黄四整个鼠懵在了原地。 “这···” 湍流能把一个轻飘飘的柳树枝冲到侧面的洞窟上,这个概率有多大? “你亲爹亲妈奶奶姥姥二姨姥三姨姥四姨姥发力了。” 周离说道。 【我嘞个大曹】 黄四也惊了:【这啥概率?】 “我觉得这是天意啊。” 周离感慨道:“这么低的概率都发生了,我觉得老天都想让我们走这个洞窟。” 【还···还真是】 想了想,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解决办法,黄四只能悻悻地说道:【咱还是攒攒功德早日把卜算神通学会吧,我总感觉这一招不稳定】 “多稳定啊。” 周离真心实意地说道:“这小概率事件我觉得比算卦牛逼啊。” 黄四一时语塞,她又想反驳周离,但一想到反驳周离等于反驳她自己,她立刻开始大脑自我攻击了。 我的问题?我没问题啊。可我没问题不就是有问题吗。 “行了,走了。” 周离站起身,拍了拍腰间仅存的两本秘籍——一本铁树开花,一本听仙。再次确认好这两本秘籍被贴身携带后,周离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随后纵身一跃。 洞窟不算很大,两个人并排同行就有些狭窄。好在周离只有一个人,黄四作为鼠鼠根本不占地方。 她紧张地趴在周离的肩头上,打量着四周。 沉沦洞有一种名为“光堀”的结构,作用就是将外界的阳光通过折射传播到洞里,让沉沦洞也有白天黑夜的概念。但光堀一般都是建造在九曲之中,给生活区的人一些便利,大部分密闭空间还是需要火烛或油灯来充当光源。 像是这种野生洞窟里的能见度极低,越往深入越容易被复杂的地形所困。这个世界要是有个神秘园,估计一辈子都不缺素材。 但周离不一样。 他也看不清,但他听得清。 第18章 季宝降临 洞窟后的狭窄溶洞有很多岔路,这些岔路也有不少死路。因此,大部分沉沦洞的罪囚和肉票都对这些野洞窟退避三舍,生怕误入神秘死亡洞窟最后连骸骨都无人察觉。 对周离而言,这条道路算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可相比起刚才的怒海求生和斐济杯挑战大赛,在溶洞里辨别路径已经算是宝宝巴士级别的难度了。 更何况他还有这诡异的听力。 手抚摸着岩壁,周离仔细辨别着风声的去向。在这种封闭溶洞中,想要判断自己是否走在正确道路上只有一个办法——听。 听风声,风去的地方要么有出路要么是更大的空间,就算是死路也有能供人呼吸的氧气。 在这种溶洞之中,最害怕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转到一个无法转身的密闭空间里。一旦氧气耗尽,就可以直接投稿神秘园。因此氧气的管理是很重要的,不能大口呼吸,也不能乱呼吸。 黄四贴着周离的脸,紧张兮兮地观察着周围,同时也会抽空看一眼周离。有些时候,她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的··· 平静。 不是冷静,是平静,周离就这样准确地辨别风声,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控制住了他的呼吸,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以免在这种关键时刻崴脚。 想来想去,黄四只能把周离的表现归功于他的倒霉。要知道,周离的倒霉是会死人的,他要是连点急救求生的知识都不学,迟早有一天他会意识到什么叫做急救的急是应急的急。 “前面有光源。” 在穿过一条半人高的狭长隧道后,周离触摸的岩壁也开始有了湿润的触感。与此同时,一道亮光刺得周离双眼有些酸痛。 【呼~】 提心吊胆的黄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现在她俩也没有什么余地可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果她俩真的点背到这种地步,直接大步迈入暖金窟,那只能说是天意如此,该死就死。 怀揣着略显紧张的心情,周离和黄四小心翼翼地顺着光亮走过去。很快,一人一鼠来到了洞窟的尽头处的拐角处。周离轻手轻脚地靠在拐角,露半个头开始观察洞窟外的场景。 好消息,不是暖金窟。 坏消息,这里绝对不是老更夫一开始让自己去的第三曲——常留街。 周离在暑假期间给山西的煤老板运过煤,也大致了解过矿场的构造。因此,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洞窟外的场景是一种比较粗糙的挖矿设施。 斜矿井、井塔还有外露的钢铁井架,无不说明这个地方是一片矿场。更何况那些举在一起的人手里都攥着铁锄,不用想,一看就是去挖矿的。 咔搭。 周离又一次听到了这怪异的响声,就像是在传船里听到的那样。上一次他以为是船里发出的声音,可这一次他却清晰地听到了这个声音来自于脚下的地里。 什么情况? 就在周离一头雾水的时候,他身后的岩壁突然动了。两侧的岩壁不断合拢,速度快的邪门。 【卧槽!壁合了!】 “这是玩谐音梗的时机吗?!” 周离也立刻拔腿就跑,一个大猛扎扑向洞外。还好他距离洞口很近,就在他跃出洞窟落在外面的一瞬间,身后的岩壁就彻底合拢,甚至连洞口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这要是周离和黄四还在里面,一千年后古原人化石展览就有他的一份贡献了。 就在周离狼狈地从地面上起身时,他突然发现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他抬起头,便看到数十个身着矿工打扮的人齐齐看向他,眼神各有不同。 而周离则敏锐地捕捉到了三个有些急促的交谈声。 “是他?” “对,就是他,新曲长说了,不穿上衣长得还算俊俏,都对得上。” “不能放他走,曲长说抓住他赏钱百银!” 坏了。 周离顿时心中一沉,他没有想到吕不晦的应对如此之快,抓捕自己的人竟然已经出动了。 其实,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罪人洞每一个曲都是有“炁石指标”的,这个指标就是你一个曲每月都要上贡一定数量的炁石。至于这个炁石你是买还是派人去挖上面不管,反正你凑够每个月的指标就行。 暖金窟作为这九曲里最大的风月场所,钱自然是不缺的。但问题是吕不晦匆匆夺权,暖金窟的曲长他也没能坐稳,一时间无法调配暖金窟大部分的财政。马上临近月底,吕不晦只能无奈地将一些心腹派往矿区,先把这个月的指标凑出来,然后再去接管财政大权。 周离就正好碰上了前来挖矿的吕不晦的心腹。 “你是?”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华贵锦袍的男人走了过来,一副管事模样的他对光着上身的周离问道:“窟人?” “罪囚。” 周离也回过神来,他知道现在贸然逃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就借坡下驴,回应道:“不小心误入此地,惊扰诸位,万分抱歉。” “矿区外没有人会限制你自由,你倒不用担心这一点。” 摆了摆手,这管事的语气倒也算和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离,拿出一件普通的衣服递给周离,随后说道: “最近挪洞频繁,看你这模样应该是走水路被掀翻了船送过来的。你是第几曲的人?我联系你的曲长让他派人过来接你。” 挪洞。 周离注意到了这个词,之前船夫在被水卷走前也说过这两个字。可他此时也犯了难,毕竟他没加入任何曲部,贸然回答很容易出事。 “王管事,他是我们的人。” 而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男人声音响起。管事循声望去,脸色顿时变了变,话语凌厉了些许:“张柏,他是你们的人?” 将衣服套在身上后,周离也看了过去,顿时脸色一变。 【坏了,是暖金窟的人】 看着对方身上标志性的金箔补丁,周离心里一沉,他和黄四都意识到了事情正在向着坏的方向发展。 “这小子是我们曲长的心头好,不知怎么就被卷到这里了。幸好在这里遇到他,还请您让我们曲的人把他带回去。” 张柏的视线落在了周离的身上,丝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 “我不是暖金窟的人。” 周离立刻看向王管事,沉着道:“我刚刚入洞,还没有加入九曲之中。我和暖金窟也并不相熟。” “哈。” 张柏嘴角勾起,不屑地笑了笑,随后晃晃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站在周离面前,扬了扬下巴后说道:“小子,你说不是就不是?进了暖金窟,还能不是暖金窟的人。” 凑到周离耳边,张柏轻声道:“吕曲长说了,你当着众人的面跪地下磕三个响头,说出你害死董忠良让他死不瞑目,我们就让你不受皮肉之苦,交代一些事情后就可以离开。你若是不肯听从···” 手指指向小周离,张柏邪魅一笑,“我把它轻轻地给你咬下来。” 【我草你的怎么还有R18g?】 黄四大惊失色。 “张柏,这里是矿场。” 一旁的王管事冷着脸,沉声道:“你要是在这里闹事,你们曲长也保不住你。” “我当然不可能在您的地盘闹事。” 张柏双手一摊,满脸无辜地说道:“我可是很守规矩的,他是我们的人,我们肯定要在矿场外迎接他的回归。矿场一个月开两次,您总不能一开就是半个月,不是吗?” 王管事脸色阴沉地看着张柏,紧皱着的眉毛证明他很是不悦。可他终究只是矿场的管事,暖金窟的曲长压他一头。在矿场之外的事,他确实是管不了。 “张柏对吗。” 周离缓缓抬起头,神色如常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这就是吕不晦带给你的话?” “你要明白,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差不多得了。” 张柏压低声音,轻声道:“吕曲长要的只是你的态度。你只需要在这里表个态,意思意思,让大伙知道董忠良是被人残害,吕曲长忠义无双就好。别让你我闹得太难看,好吗?” 黄四在周离的内心沉默了,她没有言语,豆大的眼里写满了愤怒和迟疑。若是只有她自己,她恐怕二话不说先咒死张柏再去找吕不晦的麻烦。可她却担心周离,担心对方会对周离不死不休。 【已经不死不休了】 周离再一次听出了黄四的心声。他的视线落在满脸笑意的张柏身上,在对方胜券在握的注视下,周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吕不晦图谋暖金窟杀害董忠良篡位,我这样说,你这样回去复命,如何?” 张柏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死死地盯着周离,原本的自信转变为了惊愕与恼怒。他迈出一步走到周离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咬着牙说道: “你找死?你信不信离开矿场后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跪地上求饶?” “在此之前,你要让吕不晦帮你擦屁股。” 周离平静地看着对方,在自己说完刚才的“真相”后,他就听到了张柏瞬间加速的心跳。那种心虚与恼怒让周离明白,对方忌惮自己说出这件事。 “呵。” 松开周离的衣领,张柏阴沉一笑,说道:“真是伶牙俐齿,希望你离开矿场后还能继续保持。” 周离没有再去理会张柏,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他快步走到一旁的王管事面前,直截了当地说道:“王管事,我要去挖矿。” “小子,挖矿要三个人结为小队,这是矿场的死规矩。” 一旁的张柏狞笑着对周离说道:“这里面没有人会为了你得罪暖金窟的。” 一旁的王管事沉默不语,他的脸色不算好看。一方面,王管事极其厌恶暖金窟的这些恶人。另一方面,他却也不能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罪囚和暖金窟撕破脸,这是矿场不愿意看到的。 更何况,规矩就是规矩,三人一队入洞采矿,这是上面人定下的死规矩,不是他这个罪囚能说随便就能改的。 现在,就算是王管事想要暗中帮助周离也做不到。来这里挖矿的人大多都是曲部的人,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野人得罪暖金窟,而且他们本身就早早分好了队伍,没人会要周离这个外人。 “我通融不了。” 摇了摇头,王管事淡然道:“我可以将矿场关闭的时间延后三天,这是我权限之内的事情。” “无所谓。” 一旁的张柏耸了耸肩,说道:“别说三天,三个月暖金窟也等得起。” 周离低垂着眼神,手不由自主攥紧,他准备拼一下,无论是强闯矿洞亦或是立刻离开都有生路,唯独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他跟我!” 就在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时候,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王管事身后响起。 几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随后看到了一个金色短发的女孩双手叉腰,站在王管事的身后,她十三四岁的稚嫩面容可爱清秀,气鼓鼓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忿。 “我下矿!” 王管事也回头看去,当他看清楚身后说话的女孩时,他顿时一惊。随后他连忙上前,捂住对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季宝宝,你疯了!李师送你们来是让你们体验挖矿的,不是让你们来结仇的!” “我朋友腹泻下不了矿,我们正好缺一个人,就要他了!” 名为季宝宝的小女孩甩开王管事的手,紧蹙秀眉,怒声道:“青清姐说过,像是他们这种穿着金箔衣服的都是恶人中的恶人,他们欺负人,你们不管,我季宝宝管!” “小姑娘,别把自己牵连进去。” 张柏狠厉道:“像你这种货色很多人都眼馋,你可考虑清楚。” “恶心!” 面对张柏的威胁,小女孩只是丢给他两个清脆的字,随后便快步向前走去,抓住了周离的衣袖,大声道: “跟我走!” 周离看着季宝宝稚嫩的面容,又看向满脸阴狠的张柏,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不行。” 黄四没有言语,神色复杂,她很想让周离活下去,可在这一刻,她和周离的想法出奇的的一致。 不能连累这个小姑娘。 张柏背后是暖金窟,是整个九曲最大的淫窟。若是让这个年纪的稚嫩女孩被这种人盯上,一旦出事,便是生不如死。即使周离和黄四再想活下去,他们也做不到让一个小姑娘和他们一起担风险。 “听我的!” 小姑娘眉毛有些短,像是可爱的豆豆。她生气的时候嘴会鼓起,豆豆眉也会挑出弧度,她死死地抓着周离的衣袖,传来的力量竟然让周离这个成年人都挣脱不开。惹人注目的金色短发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起,很是灿烂。 “跟她走吧。”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王管事看向周离,神色缓和后说道:“至少在这里,她能护住你。” 不由周离分说,季宝宝抓住他的衣袖便把他拉走,周离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力气上完全被这姑娘碾压。他想要开口拒绝,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嘴不知何时被一块冰霜盖住,根本说不出话来。 人群前,张柏望着季宝宝抓着周离远去的身影,脸色阴沉如水。他转过身,对着一旁的手下说了些什么。很快,他的手下便消失在了矿场之中。 求追读 读者大爹们,本书也来到了最关键的推荐期。这个期间我真的很需要追读,求求大家尽量点一个追读,我爱你们。 《修仙界唯一出马仙》求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修仙界唯一出马仙</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9章 丈育 拉着周离的衣袖走到人群之后的一个角落里,季宝宝停下了脚步。她松开抓着周离的手,扭过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大大的人,你怕死吗?” 周离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 “我也怕!” 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季宝宝拍了拍胸口发出闷响,随后缓和道:“但怕没用。越怕,这些坏人越坏!你刚才没有下跪,没有说唯心的话,季宝很喜欢!所以我要保护你!” 小女孩紧紧地盯着周离,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焦急,似乎想要从自己略显贫瘠的脑海里找一些鼓励人的话,以此激励面前的男人。可她说了几句,却发现对方完全不搭理自己,只是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季宝,你下次和人说话的时候,还是把对方嘴上的冰块散去吧。” 粉雕玉琢的小少年从一旁走出,手里攥着书卷,脸上写满了无奈,“你没发现他不是不想和你说话,是说不出来话吗?” 季宝宝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连忙做了一个手势,解除了周离嘴上的冰块。 总算是恢复了语言功能的周离赶忙松了一口气,随后他看向面前的季宝宝,诚挚道:“多谢季姑娘出手相助。” “叫我季宝!” 少女的语气总是昂扬的,快乐的,似乎很少会被烦心事影响心情。她伸出手,抓住周离的手摇了摇。 “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离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他没想到在这沉沦洞里,救下自己的竟然会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他也知道是自己给对方带来了麻烦,一时间也不知该多说些什么,只能勉强说了这一句。 “不麻烦。” 季宝宝严肃地摇了摇头,随后她看向一旁手不释卷的小男孩,郑重道:“小笨聪明,会想办法。” “你救人,我不生气,因为李师一向是教导我们助人为乐。” 被称呼小笨的男孩咬着牙,拿起手中的书卷轻轻地打了一下季宝的脑袋,气道:“但你能不能不要总在外人面前称呼我的小名?” “多可爱。” 季宝被打了脑袋,也只是很可爱地吐了吐舌。 “我名季玉,算是她的兄长。” 男孩走到周离面前,将书卷放进衣襟里,双手叠在一起行了一礼,眼神带着些许警惕,但还是彬彬有礼道: “季宝心思善良,最见不得不公之事,你不必太过在意,这是她的选择。接下来还需要你我三人齐心协力,闯过这一关。” 【这孩子真早熟啊···】 黄四坐在周离的脑袋上,感慨道:【看这年纪也就十二三岁,说话行事如此稳重,一点都不像是个孩童】 “我叫周离,算是个···肉票。” 眼瞅着离开了人群,周离面对两个孩童,长舒一口气后坦然道:“我入洞就得罪了暖金窟的曲长吕不晦,他们会不遗余力来抓我。若是可以,下了矿后我们还是各自分别,切莫连累了你和季姑娘。” “这不行!” 季宝鼓着脸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季玉拦住了。 “你是被送入暖金窟的肉票?” 他看向周离,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很多,随后微笑道: “以肉票的身份从魔窟中逃离,周公子必然是有大智慧之人。现在季宝已经为你出头得罪了张柏,在他眼里我们早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就算你我中途分别,你觉得他能放过我俩吗?” 周离叹了口气,他也知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像是张柏这种恶人,一旦有线索就会死命抓住。就算自己和季家兄妹中途分别,张柏也不会放过他俩。 可若是季宝宝当时没有护住自己,恐怕自己连这最后的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这里,周离索性也不再犹豫,抛去了心里的愧疚和踟蹰。他看向面前兄妹二人,郑重道:“我会尽我所能。”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入队成功!】 黄四开始在周离的脑袋里放激昂的BGM了。 “大人麻烦!” 踩在石头上,季宝宝摸了摸周离的脑袋,哼了一声后自信道:“你放心,我很强大,没有对手!我保护你!” 周离愣住了,他没想到季宝宝会如此自信。 “虽然她现在很嚣张,但无法否认的是她确实有这个实力。” 叹息一声,季玉对周离说道: “周公子,你刚刚入洞不太了解。这矿场之中炁石遍布,每个人体内的道韵都会被炁石压制。在矿场里,只有消耗极小的戏术,或是本身的神通才能释放。在这种环境下,季宝很强。” 哦? 闻言,周离顿时眼前一亮,一个近乎于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但想法太过危险且激进,他便暂时搁置在脑后。 “哼哼,季宝很强。” 双手叉腰,季宝嚣张的模样可爱至极,“可怜的大人,季宝大人庇佑你!” 一旁的季玉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周离顺着季宝来。 而周离也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立刻毕恭毕敬地说道: “请强大的季宝大人保护我。” “哼哼哼~~~” 季宝连续发出三次哼声,心情好得不得了。踩在石头上的她翘着脚,努力地摸了摸周离的脑袋,扬声道:“放心,季宝会保护你,还有愚蠢的小笨!” “不许叫我小笨!” 一直沉着冷静的季玉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顿时没了刚才的沉稳,红着脸怒道:“你对你兄长能不能抱有一定的尊重!臭季宝!” “季宝香香,我可不臭。” 就在季宝宝和季玉拌嘴的时候,周离已经开始临阵磨枪了。他盘膝坐在地上,开始翻阅《铁树开花》,学习里面的内容。 季玉的聪慧被季宝宝完全克制,在拌嘴中败下阵后,他的视线就顺势落在了周离身上。 当季玉看到周离手中的《铁树开花》后,他便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周公子,你学这个戏术干什么?” 此时的周离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头也不抬地说道:“矿场里能用戏术,到时候或许会有用。” 闻言,季玉顿时一笑,劝道: “周公子,铁树开花是公认没有战力的戏术。它只能让金属上开出花朵,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或许能靠这招换一些钱财,可在战斗中···这只能让敌人的铁器开出花朵,没有多大意义。” 更何况,临阵磨枪也没有任何意义。 季玉不是看不起周离,但戏术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招数,光靠秘籍想要习得戏术可谓难上加难,寻常天才也无法理解那些粗俗难懂的“口诀”。若是想要精通这些戏术,没有老师的教导更是难如登天。 现在看书是不是有点晚了? 【听名字很吊,效果这么一般啊】 黄四惆怅道:【估计这招是徐霞客担心你去常留街被饿死,教你一招戏术能表演换钱】 在看完铁树开花的所有内容后,周离缓缓抬起头,对黄四问道:“所以你觉得,一个能让无机物中长出有机物的招数是废物?” 黄四愣住了,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良久,她皱起眉,郑重且严肃地问道: 【什么是有机物?】 “没事,你自己玩去吧。“ 第20章 什么吗···要吐出来了 就像季辉说的一样,铁树开花的效果是让金属中开出绚烂的花朵。在大部分人手中,这玩意是用来在大街上给那些姑娘的首饰开出花朵,换取钱财的“娱戏之术”。 但本质上,这玩意效果逆天的让周离有些难以接受。 一开始,他以为这一招的名字“铁树开花”是个代词,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可当他读完这本秘籍的第一句话时,他就震撼于铁树开花这个名词竟然是大白话,这一招的效果真就是铁树开花。 什么叫用道韵改变金属的无机物本质,将金属分子转化为营养物催生花朵? 道韵,很神奇吧。 也就是说,这一招的“让金属开花”只是表象。真正的本质是将金属转化为营养物。这本秘籍的撰写者显然是没想到这一步,只是把这一招的大概写了一遍,并且把这招定义为“不适合战斗的观赏技”。 “下矿咯!!!” 王管事的声音响彻在这片矿场的外围区域,这些手持鹤嘴锄的“矿工”们也做好了准备,有序地排出四条长队,开始依次向着四个矿井的入口走去。 走在这些人群之中,被季宝宝牵住衣袖的周离还在脑海中不断分析书里的内容。 铁树开花,是让金属这种无机物化作有机物。 反过来,如果能让有机物转化为金属呢? 矿场一共有四个矿井,每一条矿井都通往一条“矿洞”。矿洞内部空间很大,同时也被分为两种区域。 已经探索的区域被称为“明洞”,这里有前人布置好的光源,路线也清晰明了,且靠近矿场。安全系数很高,但由于被大量采掘,这里的炁石已经寥寥无几。 而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前往未被探索的“暗洞”,也就是没有人探索过的矿洞。这些暗洞没有光源,同时会有窟诡出没,相对于明洞而言比较危险。可一旦在暗洞中发现炁石矿脉,稍加采集就能获取大量炁石,一夜暴富也未尝不可。 “但探索暗洞本身就是一种危险,而且暗洞之中就算有炁石也只是比明洞多一些。实际上,炁石矿脉是很少见的,大部分已经被勘探的矿脉都被各曲把握着,是不会分给外来人的。” 在季辉的安排下,周离三人选择了四号路线。这条路线的矿洞比较宽阔,路线也多。如果遇到危险,他们就可以选择和敌人周旋。 这也是季辉的考量。 进入矿洞后,周离明显能感受到体内的道韵被压制了。但他本身就没多少道韵,这些炁石对他的效果其实很差。 一旁的季玉则在进入矿洞后脸色有些发白,显然,道韵被压制也会让修士感到不适。季宝宝则比较好一些,她摆动着双手,像是郊游的小学生一样四处打量。 “我走最前面吧。” 在进入矿洞后,周离停下脚步,对二人说道:“我听力很好,在这种环境里比较适合探路。” “听力很好···” 季玉想了想,也没有坚持,点了点头后说道:“好,那就请周公子走在前面吧。放心,季宝宝会给你掠阵。” “别尊称了。” 周离有些无奈,“叫我周离就好,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么生分也太奇怪了。” “对滴对滴。” 一旁季宝宝连连点头,笑道:“我们都是伙伴了,不要叫的这么生分~” 季玉无奈地看了季宝宝一眼,随后便同意了周离的说法。很快,三人便以周离打头阵,季宝宝在中间,季玉最后的队形开始向着洞里探索。 “矿洞的浅层一般都是些穷苦人。” 在浅层之中,季玉压低声音,对周离解释道:“浅层的明洞矿量少,但安全,也很少有人会争抢其他人挖出的炁石。所以这些穷苦人就在这里挖矿,图一份稳定。” 周离也能注意到,浅层的这些人面色麻木,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抡着手里的鹤嘴锄。 季玉似乎对这些很熟悉一样,继续说道:“浅层大多都是明洞,暖金窟也有不少眼线在这里。我们不能在这多停留,得早点下去。” 看向一旁的季宝,季玉问道:“季宝,水和食物都带着呢吧。” “放心吧。” 季宝展示了一下她背后的包裹,“五天的水和食物都在这里。” “看好。” 看向一旁想说些什么的周离,季玉摇了摇头后说道:“让她背着吧,她力气大,而且在这里水和食物是硬通货,有人会专门偷取这些东西。季宝反应快,还有些能力,足够护住这些东西了。” 周离看着身后的季玉,不免有些感慨。这个年纪的孩童放在地球上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可季玉现在成熟稳重的模样像极了大人。 沉沦洞··· 一想到自己身在什么地方,周离就感觉有股郁气填在他的胸口。 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一种恶行。 走在最前面,听着季宝宝在身后哼着歌曲,周离的眼里逐渐被淡淡的黄色光芒所侵蚀。 【周离,无机物是什么意思?】 黄四深思熟虑的一句话让周离胸口的郁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黄大仙教育界的失望与无力。 你妈的,黄鼠狼就不需要九年义务教育了吗? 就在周离准备给黄四上一堂常识课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词语。 “吕曲长。” 他没有立刻顺着声音看去,而是竖起耳朵开始仔细听,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些许。季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拉住想要开口的季宝,三人同时放缓脚步。 “他们在第四矿洞,要往深层去了。” “季家兄妹···对···是季宝出的头” “张柏已经带人埋伏在第二层岔路左边的明洞,暗洞最近闹窟诡,他们去了也只会死。” “好···好,我知道了,一定会抓活的。” “您放心···” 话音逐渐远去。 周离压低声音,用着只有三人听得到的音量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他听到的话语。 季玉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吕不晦对周离竟然如此看中。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解地问道:“不对啊,如果你是肉票的话,应该是董忠良把你收走,为何吕不晦对你如此看重?” “董忠良死了,窟人杀的,吕不晦补刀。” 周离直接告诉了对方事实。 “什么?!” 季玉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哈哈。” 周离脸上的笑容难绷至极,“我在现场给董忠良的灵魂千刀万剐了。” ? 季玉懵了。 “厉害!” 季宝宝顿时肃然起敬,“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其实周离还有个事没和这俩人说。 他怀疑吕不晦疯了似地找他,除了要给董忠良旧部一个交代之外,吕不晦自身的问题也是个重要因素。 周离临走之前把吕不晦捆窍了,这件事黄四知道。但她不知道周离捆了吕不晦的那一个“窍”。吕不晦既没有失明,也没有说不出话、闻不到东西、失去味觉。七窍俱在。 那么问题来了,周离捆的是什么窍呢? 金碧辉煌的暖金窟里,吕不晦扶着腰,颤抖地趴在桌面上。感受着身体里的汹涌澎湃,还有医师下达的绝望通牒,他愤怒至极地嘶吼道: “把他抓过来!抓过来!” 肠窍,也是窍。 根据医师的判断,再有三天拉不出,吕不晦就只能吐了。 否则,穿肠烂肚。 “我拉不出屎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1章 能接受吗 并不知道自己的捆窍已经生效,周离此时和季家兄妹来到了一个类似于滑轮垂梯的装置前。 根据黄四的观察,这个装置应该就是矿洞用来载人进入更深一层的工具。四根滑索吊着一个木板,有人站上去就缓缓落下,和电梯一个原理。 根据黄四的观察,这玩意纯属是跳楼模拟器,属于是俺寻思之力拉满的绿皮造物。 四根连钢缆都算不上的粗麻绳,被一个粗制滥造的滑轮组吊在半空中,所有的着力点都是一块刻着一堆神秘文字的刻板。这玩意放在任何一个矿井里都算是杀人工具,可在沉沦洞矿场之中,这玩意竟然是最值得人们信赖的通行工具。 “你不懂这个?” 在交给看管装置的老人几个铜板,获取进入装置的一次性钥匙后,季玉有些疑惑地对周离问道:“这叫升降大爷,是有器魂的灵器,当然值得信赖。” 周离还在这和黄四分析什么是灵器时,季玉也打开了围栏,对着周离和季宝招了招手。季宝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摇摇欲坠的木板上,丝毫不担心这木板会不会突然倾斜。 相较于季宝宝的没心没肺,满脸冷汗的周离蹑手蹑脚地登上了木板,努力地保持着身体平衡。可当周离完全踏上木板后,他却惊讶地发现这木板稳定性高的可怕,别说摇晃了,就连那种吊在半空的悬空感都没有多少。 然后,一旁的季玉掏出了两根香。只见他虔诚地将香火点燃,半跪在木板上,露出了腰间的匕首。随后他低下头,将香高高举起。很快,这香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燃烧,香灰则沁入木板里,留下淡淡的香气。 【我嘞个机魂大悦啊】 黄四惊了,【这玩意的名字真是升降大爷啊!】 季玉将手上沾染的香灰也扑落在木板上,同时他也看向周离,眼里浮现出些许疑惑。他不明白,就算周离是刚刚入洞的新人,但他在外界生活也必不可免地接触到器魂。刚才周离流露出的疑惑是发自内心的,这让季玉有些不解。 周离并没有注意到季玉的眼神,因为在香灰进入木板的一瞬间,周离的耳朵里响起了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 【好香火···心诚···大爷祝你平安】 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半梦半醒似的呓语。 周离逐渐意识到,他的听觉并不是单纯的强化,而是一种“异变”。现在的他不但能听到天道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这些器魂的话语。 他不知道这样的改变究竟是好是坏,但至少在这个阶段,他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或许是季玉的香火和他的心诚起到了作用,升降大爷的下落极为缓慢平和,没有一丝摇晃。 “好大爷,好大爷。” 季宝弯下腰摸了摸升降大爷的本体,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慢点落,周离很怕。” “哎哟我。” 周离梗着脖子想表示自己不怕,可趴在大爷身上的他现在这个姿势非常没有说服力。没办法,恐高人群是这样的。 “我妹妹就是这样。” 一旁的季玉笑着对周离说道:“她心思单纯,所以别看她都这个年纪,说起话来还是和小孩似的。” 小孩? 周离一愣。 你俩不都是小孩吗? 很快,周离三人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四号矿场负二层。 相较于矿场一层,负二层就没有了那种略显明亮的气氛,整个负二层都是略显黑暗的压抑氛围。负二层的入口也是一个较为宽广的大型洞窟,但只有关键的地方挂着油灯充当光源,地面也略显坑洼,一些暗红色的污渍也让人察觉到这地方并不友善。 负二层的入口洞窟并没有多少人,深入矿场的人都是奔着采集更多炁石去的,在入口逗留无异于舍本逐末。在进入最浅层的洞窟之后,摆在周离三人面前的则是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通往两个方向,左侧是明洞,也就是被人探索过路线的矿洞。右侧则是阴暗无光的暗洞,没有光源也少有标志物,容易迷路的同时还有窟诡的威胁。 “什么是窟诡?” 自从意识到季玉是个聪明的小百科全书后,周离就习惯性地询问他一些关于沉沦洞的常识。而季玉也很享受这种好为人师的感觉,每次都会仔细地给周离进行讲解。 “窟诡是沉沦洞里的一种原住生物,类似于放大了数倍的蟑螂。这种生物好食人肉,攻击性强,外壳坚硬难以打破。这种生物分布在十八弯和各个野洞窟之中,落单的修士遇到窟诡很容易就被捕食,所以洞里大多人都是结伴而行。” 在讲解完窟诡之后,季玉也犯了难。 左边的明洞里有吕不晦的埋伏,但右边的暗洞最近窟诡出没。而矿洞的一层平坦且没有多少岔路,一旦被吕不晦的援军赶到,很容易就把三人包饺子。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抵达第三层的一处明洞。” 拖着下巴,面色俊俏的小少年紧蹙着眉毛,一脸正经地分析道: “我的一个朋友曾经从这个明洞中离开了矿场,进入了第七曲。我们只要能抵达这个明洞,就能离开矿场且不被发现。可问题是,无论我们怎么走,都要经过这个岔路。” 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岔路,季玉开始思考究竟该走那一侧。 “窟诡会发出声音吗?” 周离突然问道。 “会的。” 季玉作为沉沦洞的小百科,第一时间就给出了答案,“窟诡的翅膀在任何时候都会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一些施展了听觉道术的修士可以靠分辨声音来躲避窟诡。” 看向周离,似乎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一样,季玉摇了摇头后说道:“我们探索暗洞一定会点燃光源,窟诡对光极其敏感,想要靠听声音避开他们几乎不可能。” 周离想了想,说道:“洞窟本身是无数个分岔路,有很多弯道。如果我能在走过弯道前听到它们的声音,就能绕过它们了。” “这倒是一个办法。” 在短暂的迟疑后,季玉说道:“可这对听力要求太高了,我修习过听力的术法,可在这种炁石压制的环境下根本持续不了多久。不行,这···” “我来。” 周离指了指自己,说道:“我有办法能听到更远的声音。” “能行吗?” 皱起眉,季玉问道:“不是我质疑你,要想在这种复杂地形中精确分辨窟诡发出的细小声音,需要至少三境修士的听力。炁石压制道韵,你能做到吗?” “我还真能。” 说到这里,周离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他看着面前的季家兄妹,迟疑地问道:“但是你们能接受吗?” “接受什么?” 季玉懵了。季宝也懵了。 “接受我不穿裤子。” “啊???????” 第22章 情况真是急转而下 周离整整解释了三分钟,才让两人勉强接受“周离要把裤子变没不是变态是施法要求,他真的不是暴露癖”这个设定。 他自己也很绝望。 说实话,他现在无比痛恨自己穿越的季节是夏季。这要是冬季,他能献祭的衣服就足够多了,何至于要在两个小孩面前展现自己的暴露癖。 好在季玉反应快,给了周离一件袍子遮羞,否则周离真就是无言面对江东父老了。 在将袍子系在腰间,确认不会露出马赛克之后,周离看向面前的季玉和季宝,说道:“我的这个术法会剥夺我的视力,我需要你们有一个人一直领着我,否则我很容易分辨不清方向和距离。” 季玉怔住了。 季玉没有想到,周离如此信任自己和季宝宝。要知道,一旦周离失去视力,他的命就完全交在自己手上了。若是遇到危险,自己和季宝可以立刻逃跑,但失去视力的周离绝对跑不了。 这种信任让季玉感到些许安心,但更多的则是疑惑。面对周离表现出格格不入的样子,他总觉得对方不仅仅是刚入洞的肉票这么简单。 现在至关重要的还是逃离洞窟,季玉也没继续内耗,而是让季宝牵着周离的手给他指路。季玉自己则点起火把走在最后,控制光源的强弱。 【来吧】 黄四坐在周离的肩头,郑重道:【放心去,反正我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周离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他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裤子,在下定决心后立刻发动了捆窍。 呼~ 季玉略显紧张的呼吸声、季宝宝依旧乐观的平缓呼吸声、前方左侧洞窟里传来了细微的嗡鸣声,石块掉落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周离的眼前被黑暗所笼罩,突如其来的失明让他下意识有些慌乱。但季宝很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小小的手掌力量感十足,让周离瞬间安下心来。 听得很清晰。 在仔细地聆听后,周离小声说道: “三条岔路,左侧的洞窟里有窟诡的声音。右侧有人在挖炁石,他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可能刚刚做过剧烈运动。” 相对于初来乍到的周离,季玉的警惕性则更高一些。在周离说出“剧烈运动”这四个字后,他就意识到右侧可能已经发生了杀人夺石的事情。但很快,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等一下,他是怎么站在这里听到这么远的心跳声? 这真的是人类吗? 【耳机两万八,警家听匪家】 黄四此时也没有了视觉,但在听到周离的描述后,她顿时忍不住感慨道:【我现在让三娃给你让位,你去当葫芦三兄贵吧】 周离没有和黄四插科打诨,而是继续聆听前方岔路里的声音。 “走中间。” 没有太多迟疑,季玉选择相信周离。他将手中火把稍微遮盖些许,挡住了一些漏出去的光,随后小声道:“挪洞发生后暗洞会有一定的改变,右侧可能有人发现了炁石矿脉,我们最好别去趟这个浑水。” 季玉很早熟,所以他知道人心最难揣测的就是贪婪。在巨量的利益面前,人才是最大的危险。 周离也知道炁石在这沉沦洞中的价值,他也没有动什么心思。虽然季玉像是一个小大人,季宝宝也很强大,可在周离眼里他是这里的成年人,无论如何,他都要为这季家兄妹的安全负责。 周离三人进入了中间的洞窟,这条洞窟比较宽阔,三个人行走在这里也不算拥挤。石壁里会有水滴滴落的声音,这也让环境凭空添上了几份阴森。 季宝抓着周离的手,时不时地打量四周。火光很微弱,她其实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但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很活泼,也很好奇。 她其实对周离充满了好奇,只是她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不适合去问这些事情。 所以季宝就把自己的疑惑全部埋在心里,等着离开洞穴后再去问周离问题。 很快,三人又一次迎来了分岔路。这一次,周离靠着听力分辨出另外两条道路都有窟诡,按照周离的指引,三人再一次踏上了正确的道路。 随着三人逐渐深入,季玉也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周离的听力竟然如此强大。要知道,在暗洞这种黑暗环境下,拥有极强的听力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香饽饽。光是能避开窟诡,周离在其他曲部的价值就足以达到让他们疯抢的地步了。 更别提周离这种听力甚至能达到“预知”的效果,毕竟在这种地方里,想要忍住不发出声音是不可能的。只要发出声音,周离就能提前预警并且确认很多信息。 “强强!” 季宝对周离竖起大拇指。 很快,周离三人也逐渐靠近负二层矿洞的最深层。他们要找到一个螺旋阶梯,这是九曲修建的通往负三层的阶梯。只要达到路线更复但更容易躲避的第三层,周离他们的压力就会减少更多。 在不间断的聆听之下,周离也感到了些许疲惫,但他却依旧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预防可能的威胁。在穿过了一片石林海之后,三人来到了一个明洞之中。根据周离的聆听,这里没有嗡鸣声也没有人声,是一个比较安全的明洞。 “先休息一会吧。” 在进入了点着油灯的明洞后,季玉紧绷的弦也松开了。他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郎,在安全的光亮环境中顿时不再那么紧张。周离并没有恢复捆窍,只是在季宝宝的搀扶下坐在一块石头上,恢复着体力。 季玉将季宝宝的包裹打开,拿出三个水壶,将其中一个拧开盖子后递到周离手中。 “多谢。” 周离点了点头,将水壶举起,第一次水壶口撞在了他的嘴唇上,第二次才勉强对准。清凉的纯水进入喉咙里,让周离原本有些干涸的嗓子恢复了湿润。 “我喂你!” 眼看周离在失明状态下有些不便,季宝宝立刻自告奋勇。她站起身,从石头上跳下,拿着馍馍走到周离身边,掰碎一块后递到周离嘴边。 季玉坐在对面的石头上,双腿晃着,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和周离的互动。他很喜欢自己妹妹的善良,这种美好在沉沦洞之中千金不换,所以每个人都在纵容季宝的行为。 她真的很可爱。 周离一开始有些扭捏,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喂饭确实有些让他羞耻。但失明带来的无力也让他在无奈之下接受了喂饭。 【黄四,她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啊】 粗犷的声音响起。 【你他妈能不能别在我脑海里配音】 周离没绷住,差点把嘴里的馍喷出去。季宝很感兴趣地将水壶递给周离,想要给他喂水。周离严重怀疑季宝在玩投喂游戏,刚想要严词拒绝,他就听到了一个金属错位的咔哒声。 不对! 周离内心深处突然警铃大作,他猛地起身向前扑去。与此同时,季玉所坐的石头下方的石板突然开裂,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带着石头迅速坠落。 周离扑了个空,随后他重重地锤了一下地面的石板,随后他就发现这个石板下发出了空荡的回声。他先是一愣,随后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不好的猜测。 这是个陷阱! 几乎在同一时间,季宝也察觉了不对,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季玉已经从裂开的石板缝隙中坠落,消失在周离和季宝的这一层之中。 周离和季宝连忙来到缝隙旁,一起向下看去。季宝看到了季玉。而周离则是在观察了环境后将视线放在了季玉身上。 缝隙下是一个明洞,坠落的季玉被一张渔网束缚了身体,白嫩的脸上出现了被碎石划过的血痕。他试图挣扎,可很快就被一旁的打手一脚踢在胸口,瞬间蜷缩着身体,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捏着手腕,抬起头,张柏对着周离露出了一个充满虚伪的笑容。他看着满脸愤怒的周离,指了指季玉,随后手指抵在嘴唇处,做出噤声的手势。 “谁都不蠢。” 张柏阴柔地说道:“既然想要抓你,只做一手准备未免太可笑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怎么可能会放过暗洞这种容易逃脱的地方呢?” 食指缓缓抬起,指向周离,张柏带着那让人作呕的笑容,轻声道: “当然,我还是失算了,只抓到这小子一个。” 拎着季玉的后脖领,将他提到自己的身边,张柏轻轻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季玉的脸上,露出了诡异而温柔的笑容,用着恰到好处的声音说道: “可我就喜欢嫩的,尤其是这种白嫩的小羔羊。二十几岁,正当是最娇贵的年纪。” 掐住对方的脸,仔细地把玩着,张柏满脸欣赏地看着季玉,柔声道:“我当然希望他们放弃你,这样我就有了自己的宝贝。” “你把你的脏手从我哥哥身上拿开!” 季宝愤怒地喊道:“坏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对吗?” 抬起头,张柏看向周离,笑眯眯的眼睛像是蛇瞳。 “始作俑者先生?” 他向后退去一步,手里攥着季玉的脸,把季玉也拖动了些许。张柏微微躬身,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对着天花板上的周离说道: “当然,若是你想要来做客,我自然欢迎。说不定,你来了,这位小客人就可以走了。” 周离站在天花板的缝隙旁,俯瞰着满脸阴柔笑容的张柏。在这一刻,他的理智被击溃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近乎于死寂的冷漠。 “我会杀了你的。” 周离的声音很厚重,却又带着像是重影似的尖细,他看着张柏,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一定会杀死你的。” “我建议你可以先逃跑。” 张柏点了点手指,身边五个打手聚在他的身边。他看着周离,温和道:“至少这样可以让我享受追逐的乐趣。” 【周离,这里距离他们的地面至少有十米,贸然跳下去无异于活靶子!】 黄四似乎感知到了周离那近乎于实质的怒火,连忙说道:【不能下去,我们不能入了他们的圈套】 是啊,这是个圈套。 周离明白,张柏所有的表现都是在挑衅自己,他想让自己失去理智跳下去。这个距离本身就能摔断他的腿,更何况下面还有六个人手持武器等待着自己。 下去,就是送死。 “季宝,离开这里。” 周离抓住季宝的手,对她说道:“走。” “我要救我的哥哥!” 没有怨恨周离,也没有抱怨,此时的季宝只想要救下她的哥哥。她哭着抓着周离的手腕,说道:“我要留下!” “走。” 周离再一次重复,他贴在季宝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语。随后,他转过身,面对满脸挑衅的张柏,周离再一次打量了脚下明洞的环境,脸上依旧看不清任何表情。 季宝抽泣着向外跑去,只留下周离站在缝隙旁。 黄四没有继续劝阻,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周离去做最疯狂的事情。她的爪子已经搭在了一起,这样她可以随时施展出来一些东西。 她知道,周离也知道。 如果转身离去,季玉绝对会遭受非人的折磨。就算事后将他救了回来,一切所留下的伤痕与痛苦是无法愈合的。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了。 在张柏那嘲弄的注视下,周离笑了。 他看着张柏,还有他身边的五个打手,轻声道: “如你所愿。” 坠入沉沦洞并不是周离的选择。 但下坠是。 周离后退两步,助跑后一跃而起,抬起手,向下坠落。 第23章 别让我为难 岩顶到地面的距离大概有十米,换算一下约有三层楼的高度,这个高度只要不是头着地一般是不会死的。但如果没有任何缓冲就直接落地,一定会因为摔伤而失去行动能力。 张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曲长一定要保下这个小子的命,但作为吕不晦的心腹,张柏并没有质疑自己曲长的做法。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从命令,把这小子活捉到暖金窟,给曲长献上这份大礼。 所以他设下了两个局,周离他们如果求稳走左侧的明洞,就会被他埋伏的人手直接围困。而他自己则亲自赶到第三层,布置好了这个简单粗暴的陷阱。一旦周离他们走了暗洞方向来到这里休息,他就会引爆壁顶将其“坠”到口袋里。 虽然计划有些失误,岩顶的石头不知为何没有按照预期完全裂开,但结果是好的。 在看到周离从缝隙中举着手一跃而下时,张柏脸上的笑意就彻底藏不住了。这个距离足以摔断对方的双腿变成死瘸子,别说是反抗,就算让他先跑十分钟也能轻易追上。 就在他准备接手这份大礼的时候,降落的周离突然在半空中缓冲了一下,并且直接荡过了张柏的头顶。 什么玩意? 张柏顿时一愣,然后他就看到了周离手中攥着一条白色的长线,线上则粘着第二层的顶棚。周离正是靠着这条线带来拉力做出了缓冲,没有直接落在地面上,反而像是失败的门一样跨过了张柏的头顶。 抓准时机后,周离立刻松手,落在了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季玉身边。他伸出手,摸向季玉的腰间将匕首抽了出来。 “抓住他!” 张柏回过神来后立刻喊了一嗓子,抽出一把长棍直接向着周离砸去。与此同时,其他五个人也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牢牢地堵死了周离一切可能逃脱的角度。 能不能成? 周离问自己。 他听到了很多声音,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声。很快,也很重,就像是擂鼓一样不断敲击着。他抬起头,看着手持铁棍满脸狰狞的张柏,眼里逐渐泛起了古怪的暗黄色。 但很快,这暗黄色就被冷静所取代。 咚。 重棍敲击在周离的肩膀上,瞬间,周离一个踉跄直接半跪在地面上。张柏先是露出不出所料的笑意,随后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对。 刚才那一棍张柏确实收了力,但这铁棍的棍头本身就有加重的铁块,只要砸中就能砸碎对方的骨头。可张柏手中传来的震感并不像是骨头碎裂的顺畅,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顿挫,就像是··· 棍子的材质被改变了。 体内的道韵被消耗一空,周离的左肩膀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闷痛。但他没有因疼痛而迟疑片刻,相反,在张柏愣神的一瞬间,周离直接一个猛扑扑张柏,同时发动了捆窍。 一股黄气从黄四体内涌动,缠绕在了张柏的双眼之中。瞬间,张柏眼前一片漆黑,失去视觉的他顿时慌了手脚,下意识地喊道: “快来帮我!” 一开始本来是要围殴的,但张柏觉得周离这个距离跳下来就是死瘸子,他堂堂第一打手解决掉一个死瘸子简直轻轻松松。所以他便让其他人散开去守住各个隘口,防止周离真有什么办法逃离此地。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计划的太多让张柏失去了最宝贵的时间。他喊出来的时候其他的打手察觉到了不对,可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尽在咫尺的周离? 就在张柏求救的一瞬间,周离已经一个箭步绕到他的身后,匕首连连刺入张柏肩头,剧烈的痛苦让张柏发出了惨烈的嚎叫声,也让那些围过来的打手不敢轻举妄动。 用胳膊勒住张柏的脖子,将匕首抵在对方的喉咙上,周离也算是控制住了这个暖金窟的小头目。他死死地贴在墙壁上,声音沙哑地威胁道: “让我们走,否则我杀了他。” 很标准的威胁,这是周离这个三好学生在这一刻唯一能想出来的话语。听起来,这句话几乎毫无威慑力。 就在黄四准备教周离一些更有威慑力的狠话时,觉得这样太苍白的周离举起匕首,连续刺穿张柏的肩头数十次。 顿时,张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不断地刺击溅起温热的血液,将周离的半张脸染出了猩红色。周离冷静地挥动着手中的匕首,绕开了所有要害,给张柏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连续性非致死贯穿伤。 黄四闭嘴了。 她看到了那些打手眼里流露出的恐惧。 愤怒的大吼和无意义的吵闹,远不如金属贯穿血肉的声音更加刺耳。被鲜血涂抹半张脸的周离面无表情,仿佛他刺穿的不是血肉,只是一块死猪留下的猪肉。 用匕首将张柏的手筋挑断后,周离彻底控制住了面前的张柏。 此时的张柏没有了方才的阴柔与狠厉,只是像是个无助的囚犯一样颤抖着,难闻的液体在他身下流淌,两个肩膀上十几个血窟窿让他疼得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本能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饶了···饶了我···” 张柏的声音极其细微,失去视觉的他对疼痛格外敏感,这种近乎于凌迟一样的痛苦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底线。他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也忘记了自己的一切,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求饶。 周离没有回答他,只是冷漠地看着面前剩下的五个打手。这五个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张柏身上的血洞就像是警告标志一样,让他们忘记了周离是只身一人,他们有五个人的事实。 “放下武器,让我们走。” 周离的眼里满是死寂一样的平静,他控制着瘫软的张柏,手里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话语也平静的像一汪死水。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别为难我。” 张柏最开始说的话,被周离还了回来。 第24章 杀人 这很疯狂不是吗? 在最短的时间,二层上的周离想到了这个堪称疯狂的计划。这计划乍一看环环相扣,但每一环都充满了意外和不确定性。 戏术黏线的能不能撑住周离的重量。 铁树开花是否能将挥下的铁棍转化为柔软的黏土。 张柏会不会让其他人堵住出口一个人来攻击自己。 有一环的疏漏或意外,周离可能就会被直接俘虏。可他当时已经不在意了,在他的眼里,自己上辈子死过一次,在暖金窟里死过一次。两条命都用最疯狂的方式保了下来,再疯狂一些又有何难? 没什么好怕的。 周离想过,如果他被俘虏,他就会直接自杀不给这些人任何可乘之机。至少自己死前还能拉一个垫背的。当然,一切都按照周离的计划顺利进行着。 谨慎的张柏果然分散了其他打手看守出口。自负的张百祥也选择了一个人来面对周离。 黏线能撑住周离从天而降带来的冲击力,铁树开花也给周离争取到了最完美的时机。 当然,周离那近乎于疯狂的抉择才是一切的关键。 此时的他控制住了这些人的头目,让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致命的问题接踵而至。 他该怎么带着季玉逃离这里。 “放开我···我让他们放你走···” 张柏稍微清醒了些许,微弱的声音从他嘴里响起,“你带着我···不可能还能带着这个小子···我对仙人发誓,你只要放开我,我就放你们走···我很惜命,我真的很惜命···” 周离听完了张柏的话语,点了点头,随后一刀扎在张柏的大腿里。 “嗷!!!!!!” 张柏再次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下半身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而周离则贴心地给了他斜方肌一匕首,让他又直了起来。 “有···有援军···我有援军···” 张柏涕泪横流,哀嚎着说道:“你在这里耗着就是等死!他们是暖金窟另外的头目,不会管我的死活,我带你们走,带你们离开这里。” 周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脑海中不断模拟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片刻后,他开口,沙哑地说道:“让你的一个人背着季玉和我们一起走。” 张柏顿时语塞,他本来是想示弱的同时示威,让周离能同意他的做法,这样他就能找机会重新反杀周离。可周离仿佛完全不为所动一样,完全不被张柏的话语所影响。 莫名的,张柏心里泛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他突然想起方才周离站在缝隙上,那一句极其认真的“我会杀了你”。一开始张柏只当是笑话,可现在身上的血窟窿似乎在证明周离并不是在放狠话。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柏的心底泛起了恐惧,心脏也像是被攥紧了一样让他喘不上来气。他突然感觉自己身后的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从未被自己明确认知的存在。 在极度恐惧中,张柏也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他努力地扬了扬下巴,哭似地吼道:“李老三!背上这小子跟我走!” “张爷,这···” 被喊到名字的人欲哭无泪地看向张柏,他不敢得罪吕不晦的心腹,但他更不敢得罪吕不晦。所有暖金窟的人都知道吕不晦下了死命令,任何一个放过周离的人都是和吕不晦作对。 “李老三,你要是不想活你就直说!” 张柏为了保命也是发了狠,怒道:“我是你的领班!你不听我命令就是造反!” 李老三眼瞅着自己被架在了烤架上,他一咬牙,心一狠,走上前后小心翼翼地背上季玉。 “让他们站在我面前。” 周离冷声道:“背对着山洞,让所有人都聚集在一个洞口,丢掉武器后举起双手。” 张柏忍着身体带来的痛苦,撕心裂肺地喊道:“听他的!聚在一起!举起手!” 这些打手的忠心也仅限于顺风,他们也不想得罪张柏,因此他们也只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举起手,背对着山洞站在周离面前。 他们倒也不担心,毕竟周离只有一个人一把匕首。就算他们四个人没有武器,也不是周离能一个人全放倒的。只要一会援兵一到,把黑锅往张柏和李老三身上一扣,他们四个说不定还能混个功劳。 周离控制着张柏,开始向后摸索着走去。他知道这些人在拖延时间,也知道这四个人会成为“目击者”来泄漏自己的行踪。 当然。 我也在拖延时间。 这四个人背对着的洞口轮流露出电光,周离看到了,李老三也看到了,张柏也看到了。 四个打手却都没看到。 “雷珏!” 汹涌的雷光瞬间化作数条丝线刺入最接近洞口的打手,这打手的身上顿时传出一阵焦糊的味道,整个人也在一阵剧烈颤抖后摔倒在地面上。 “身后!!!” 剩下的三个人也反应了过来,可他们早就把武器丢在了一边,在炁石压制的环境里也没有办法使用玄术或道法。与此同时,稚嫩的声音和雷光轰鸣同时响起。 “雷珏!” 季宝从黑暗中走出,随即双手合拢在一起,身后释放出雷光的灿金色珏玉再一次释放出雷光,将另一个猝不及防的打手电到跪地颤抖。 另外两个人立刻转过身冲向季宝,就在他们背对着周离的一瞬间,周离直接一脚将张柏踹倒在地,立刻冲向前去。他先是顺手刺穿李老三的咽喉,随后冲到另一个打手的身后,用力地将匕首刺入对方的后脑。 噗通。 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打手顿感不妙,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要逃跑。 周离右手一甩,献祭掉手中的匕首释放了捆窍。瞬间,失去视觉的打手也失去了身体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别杀我··别杀我···” 这打手颤抖着在地上不断摸索着,双手也划出了血痕。 季宝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她的哥哥身边,开始检查季玉的伤势。周离瞥了她一眼,似乎在确定她没有看向这边一样,快步走到了打手面前。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提起一旁张柏掉落的断棍,高高举起,重重砸落。 擂鼓般的心跳声不断响起,此时的周离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肾上腺素退去之后,他的双手双脚顿时被无力感所侵蚀。可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走到季家兄妹身边,沙哑道: “不能久留,我们得走了。” 此时的季玉也苏醒了过来,他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一旁满脸鲜血的周离,还有面前不断流泪的季宝。 “周公子你别死啊!” 季玉下意识认为这血是周离的,顿时慌乱地想要爬起身。 一旁的季宝很快将他按住,摇了摇头后说道:“哥哥,周公子脸上的血不是他的,是这些坏人的。” 季玉顿时瞳孔紧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在季宝的搀扶下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爬着的暖金窟打手,还有蜷缩在地上不断呻吟的张柏。 发生了什么? 这时季玉才看到周离上半身遮体的衣服已经没了,露出了匀称的身体。好在周离用来遮羞的长袍依然系在腰间,才不至于让他从英雄登场变成全裸英雄登场。 “我们必须要快点走了。” 周离摸了摸季宝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对方。 黄四蹲在周离的肩膀上,一言不发。直到现在,她的心神一直紧绷着,两个爪子依旧重叠。 好在周离没有陷入设想中的绝境。 季玉点了点头,他尝试着站起,但右腿的疼痛让他完全无法独立行走。 “我来背他。” 季宝自告奋勇,将包裹递给季玉让他背上,随后她直接将季玉背在娇小的身躯上。一旁的周离想要帮忙,但却被季玉和季宝同时阻止。 “没关系的。” 面对周离的帮助,季宝摇了摇头,昂声道:“我力气大,我背得动!” “让季宝来吧。” 季玉苦涩地笑了笑,随后他看向周离,感激地说道:“周公子,我欠你一条命。” 周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现在的他浑身都在颤抖,杀人时带来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直在发出尖啸。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害怕或痛苦的余地。 这里只有我是成年人。 周离在内心对自己说了这句话,随后他踉跄着走到张柏身边,抓着对方的头发,将他的脸掰到面前,问道:“告诉我,你们的埋伏和援军在什么地方。” “饶了我···饶了我···” 张柏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垮了,几分钟前他还是志得意满的阴谋家,将周离死死地困在圈套之中。可现在,他却成为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精心布置的一切也被对方反过来全部推翻。 他崩溃了,彻底崩溃了,他对周离的恐惧已经盖过了他的理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尊严和语言能力,只能不断重复着求饶的话语。 周离冷冷地看着对方,良久,他叹了口气,背对着二人开口道: “季玉,捂住你妹妹的眼睛。” 季玉顿时明白周离要做什么,他赶紧伸出手,从背后捂住季宝的眼睛。 周离举起铁棍,重重砸落。 张柏死了。 死在了他自己的棍下。 周离伸出左手,死死地箍住自己不断颤抖的右手,眼里的情绪搅合在了一起。 在明亮的环境下,用铁棍活活将一个还在求饶的人砸死,这对周离精神的冲击大得可怕。他现在充满了呕吐的欲望,大脑也有些昏沉。可他却依旧强撑着,没有露出太多的异样。 可季宝依然看到了周离抽动的嘴角,清澈的眼里浮现出了心疼的情绪。 “多少···多少香火。” 周离强行压着恶心的感觉,问道。 【十二炷香火】 回过神来的黄四连忙说道:【整整十二炷香火】 周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 他对自己说。 还好,杀的是恶人。 第25章 祸福依(感谢大家支持,为各位读者大爹加更) 在一个偏僻的高处暗洞之中,周离和季家兄妹选择在这里休息片刻。 在季玉的指挥下,季宝宝用一颗火石点燃了火堆,同时在洞口周围洒上了石灰粉,防止窟诡顺着火光靠近。 洞里,周离三人总算是迎来了片刻的安宁。 趴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季玉咬着牙忍受着右腿传来的痛苦,季宝宝则满脸心疼地给他的屁股涂抹药水。 周离则坐在洞口的石头上,看起来像是在观察洞外,但实际他一直在心境里和黄四交谈。 “十二柱香···能领的神通不算多。” 心境之中,黄四回到了她的石头里,变成墨色的她不断在石板中转悠,晕开的墨迹让人有些心烦。她来回踱步,思索着说道: “我的绝活是领不走了,无论是讨封亦或是附体都要三十柱香火和一柱大香。现在这种情况太过危急,闹家宅这种神通也不好用。” “讨封?附体?” 周离一愣,问道:“我还能干这个?” “你要明白,你不只是出马。” 黄四看向周离,墨色的她咧嘴一笑,“你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个和仙家融为一体的出马,我会的你也能会,否则光是一个捆窍你就得学上一年半载。” “哦~” 周离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我现在能学什么?还有,什么是大香?” “大香就是大功德,比寻常功德要难得许多。一般来说杀一个大害或止住一场大灾,就能获得至少一根大香。” 叹了口气,黄四有些可惜地说道:“如果是咱们杀了董忠良就好了,他肯定能化作一个大香。” 闻言,周离也顿感有些可惜。 “现在你能领走的神通只有三个。” 竖起爪子,摆出三的手势,黄四对周离说道:“祸福依、闹家宅、乱药汇。” “听不懂。” 周离茫然地看着黄四,“来点研二理科生能听懂的解释。” “我想想。” 黄四摸着小巧的下巴,在思索后说道:“祸福依这个神通效果独特,大概意思就是消耗一根香火,接下来你遇到的祸会跟着福,多大祸就有多大福。” “啊?”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总结道:“就是我倒霉后会幸运,幸运后会倒霉?” “对,你这个解释很通俗。” 点了点头,黄四满意道:“但这个神通的缺点是必须要开启后才会生效,比如你已经倒霉了,但你没有开启祸福依,他就完全不会生效。如果你开启后遇到的是福,就会把福转化为祸。” “需要预判。” 周离懂了。 “祸福依应该是和另一个神通‘卜旦夕’一起用的,可‘卜旦夕’这个神通至少要二十炷香火,你暂时是领不到了。” 叹了口气后,黄四说道:“闹家宅效果比较直白,就是对一个人用了之后他的家宅就会很不安定。一个人的家宅能影响他个人的风水,家宅被闹他自己也会被霉运缠身。但现在···这招不太好用。” 闻言,周离也明白为什么黄四不推荐闹家宅了。 这招是黄四的看家本领,但却是一个长线收益极高的能力。就凭现在周离的遭遇来看,他要是学了闹家宅,那敌人的棍子就会让周离意识到他闹麻了。 “乱药汇比较实用。” 想了想,黄四解释道:“乱药汇这门神通比较简单,效果就是胡乱地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弄成药品。虽然没有办法根治,但能让人短时间内免受病痛或伤口的折磨,还能延缓伤势,防止伤口恶化。” “这招好用啊。” 周离一愣,随后说道:“你们黄大仙还懂药学呢?” “这不是药学,精通药理的是白仙,我不行。” 出乎周离意料的是,黄四摇了摇头,否决了周离的说法:“乱药汇就是将功德和人的奔头融为一体,让人也能使用功德治疗伤口。至于弄出来的‘药’,大多都是给人一个心里安慰。” 在听完黄四的介绍后,周离也开始思考起来。 闹家宅肯定是排除了,现在这种情况长线收益根本没有意义。祸福依按照黄四的说法是一把明晃晃的双刃剑,需要提前预判接下来遇到的是福还是祸。乱药汇效果不错,能紧急疗伤,但却没法给周离提供即时战力。 这样看来,选择其实并不多。 “祸福依。” 周离直接给出了答案,“我已经够倒霉了,我想不到再倒霉得多倒霉了。” “彳亍。” 点了点头,石头里的黄四转了个圈,碗里的十炷香火瞬间燃尽,化作一道黑白双气缠绕在周离耳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周离耳中响起。 “人有灾祸亦有福,福祸相依,福浓则祸患来,灾多则有福。” “我福呢?” 一听这话周离就不免悲从中来,从他开上卡车被黄皮耗子顶穿轮胎开始,他就没感觉自己有半点福分,倒霉到家了已经。 周离悲戚道:“我允许一切发生,但别他妈老发生啊。我是承受能力不错,也架不住一直整我啊。” “我有福,有啥用啊。” 一摊手,黄四的暴力黄色玩笑让周离彻底语塞,“别急,祸福依这一招用好了很强的。你要是特别倒霉,用祸福依逆转后就会超级幸运。” “行吧。” 周离叹了口气,乐观道:“我乐观点。”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世乐观言论,你这四个字听起来更凄惨了。” 黄四嘴角抽了抽,她其实也挺心疼周离的,主要是谁也想不到一个人点背能背到这种地步。 “行了,退出去吧。” 周离叹了口气,在学会祸福依后,黄四的破烂石头上也多了一黑一白的阴阳玉,这种记录方式虽然有些粗糙,但有总比没有强。 然后,他就被一脚踹了出去。 “一定要这么暴力吗?” 睁开眼的周离捂着腮帮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叮!” 悄悄潜伏在周离面前的季宝突然探出小脑袋,嘴里嘟囔着发出了微波炉一样的声音。 【我嘞个大曹!】 从周离心境中钻出来的黄四差点被吓尿。 感谢各位大爹 首先,给大伙跪了 ????? 我是一个小作者,开新作品一般都是在温饱线上挣扎,没想到一段剧情竟然能得到如此多的关注,只能说妙手偶得之。我真的非常感激所有帮我宣传的读者,也非常感谢每一个赏脸观看本书的读者大爹,正是各位的到来才让我一个四级作家登上新书榜前四十。 给大伙磕头了砰砰砰。 本书现在是新书期,极其需要各位的追读,也就是每天把最新章看一下。这个对我这种小比作者非常重要,直接关乎我的狗命。 所以还是希望大家在闲暇之余,把本书最新章节看一看乐呵乐呵,我给大伙再磕头了砰砰砰。 爱你们的尼禄2077(别名OS) 《修仙界唯一出马仙》感谢各位大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修仙界唯一出马仙</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6章 向南 黄四跪在地上捂着小心脏cos霍金,倒不是她不禁吓,主要是她从周离出来的时候还在思考更暴力的黄色笑话,结果季宝突然探头差点给她顶飞出去。 没有理会气喘吁吁的黄四,周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季玉,压低声音对季宝问道:“你哥哥睡着了?” “小笨睡了。” 点了点头,季宝嘿咻地小跳到石头上,脚不着地的她抓着周离的衣袖爬了爬,在确认坐稳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季宝的眼睛很亮,即使在光线昏暗的洞里也有光彩。她看着周离,眼里清澈透亮,很难让人不喜欢这个纯粹的小姑娘。 “他怎么样了?” 周离问道。 “右屁股扭伤了。” 季宝叹了口气,但又有些庆幸地说道:“好在有渔网,不然更难受。” 周离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睡着的季玉。良久,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季宝的脑袋。而季宝则笑眯眯地蹭了蹭,仿佛很喜欢被人摸头一样,柔顺的金黄色短发轻轻晃了晃,像是一只有些快乐的橘猫。 “对不起。” 良久,周离突然轻声道:“把你和你的哥哥卷入到麻烦里了,还差点害了他。” 面对季宝和季玉,周离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愧疚。两个加在一起年龄都没有自己大的小孩,为了自己挺身而出得罪了恶人。 季宝宝善良单纯,正义感让她无法坐视不管。季玉聪慧敏锐,但他明知会得罪暖金窟的张柏,却依然默许了季宝宝的帮助,同时也照顾周离的心思,安抚他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对不起。” 听到道歉后,本来眯着眼笑的季宝突然就皱起小巧的鼻子,有些气鼓地小声道:“你不欠季宝!季宝和季玉欠你一条命!” “如果不是我,你们不会遭遇这些的。” 周离摇了摇头,轻声道:“季宝,谢谢你。” “可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你也不会杀人!” 季宝气的甚至说出了很完整的话,她脸颊鼓起,用力地戳了戳周离的肚子,说道:“你杀人了,为了我们!” 周离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季宝。 “杀人不好。” 季宝玻璃似的眼睛盯着周离,小脸上写满了严肃,“很不好,你杀人了。” “不杀了他们,我们的行踪就会被泄漏。” 周离觉得季宝的年龄摆在这里,可能是她看不得有人被杀害,所以只是稍微解释了一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对周离的解释,季宝摇了摇头后说道: “季宝知道,不杀坏人,我们不好走。” 在短暂的沉默后,季宝小声道:“杀人多了,好人也会变得麻木。你是个好人,杀人···很难,很恶心。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难过,太难过了。我是大孩子,可以帮你分担。”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不想让我们杀人。可是···你也不想···杀人,对吗?你不喜欢杀人。” 季宝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有些艰难,但她还是说出来了。她低着眼眸,轻轻地拽着周离的衣袖。 她的话语有些零散。 可周离却听懂了。 【真是天使一样的孩子啊···】 黄四蹲在周离的脑袋上,看着面前娇小而柔软的季宝,忍不住感慨道: 【这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性啊!】 “夏亚,你他妈在说什么?” 被打破了气氛的周离心里骂了一句黄四,随后他看向季宝,露出了一个笑容。 【说实话,你笑的像是一个要拐卖我妈妈的变态】 黄四抽着雪茄点评道。 周离强忍着将黄四一脚踹走的冲动,面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季宝,轻声道:“季宝,谢谢你。” 季宝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被你安慰到了。” 周离伸出手,对着季宝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安全离开,不会有事的。” “大大的人。” 季宝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她伸出手,学着周离伸出大拇指,“好!”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 黄四捂着心脏,【你治愈了我】 “你再叫妈我就把你扔出去。” 周离实在是绷不住了。 而就在周离和季宝交谈的时候,季玉也逐渐苏醒了过来。他缓缓睁开眼,缓缓地抬起头。当他看到正在摸季宝脑袋的周离时,他顿时神情一变,暗道一声不好,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哐当。 季宝和周离一起扭过头,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季玉。 季宝立刻冲了上去,将季玉扶了起来,担心地问道:“小笨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算我求你别说我外号了。” 肉体上的痛苦在这一刻被精神的哀伤超越了,季玉满头冷汗地趴在石头上,长舒一口气后说道:“我的右腿应该是骨折了,不然涂完药应该会好起来的。” “让季宝背你吧。” 周离走到季玉面前,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的行踪很难被察觉。临走之前我特意将那几个人的身体换了个方向,就算挨个排查也需要时间。” “还好。” 季玉收起了有些怪异的表情,他思索片刻后,对周离说道:“咱们应该是位于第三洞窟的第三层西南部,我们要去的方向在东北部的顶端。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还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我们要走很远的路。” 如果季玉没有受伤,就算路再远周离三人也能走得起。可问题是季玉必须要让季宝背着,势必会拖慢众人行走的速度。外加暖金窟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躲起来? 不行,矿洞里没有食物和水的补给。季宝宝包里的东西在刚才的战斗中洒落了一些,最多能补充三人一天的水和食物。 “其实···还有一条道路。” 在短暂的思索后,季玉咬了咬牙,看向周离后说道:“周大哥,你能答应我不要把这条路告诉其他人吗?” “我能。” 周离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地说道:“我向你保证。” “我们俩是第九曲出来的人。” 抿了抿嘴唇,季玉下定决心后对周离说道:“你初次入洞,不了解第九曲。我们曲对外封闭,外界的人是无法主动进入第九曲。” “但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矿洞的第三层有一条密道通往第九曲。这条密道对第九曲而言至关重要,一旦被外人发现就很有可能被其他曲部入侵。周大哥,你救了我和季宝,你相信我们,我们也信任你。” 季玉看向周离,郑重道:“我们就走这条密道,你和我们一起前往第九曲。相信我,第九曲绝对会庇护你的。” 周离愣住了。 和季玉猜测并不一样的是,周离对第九曲是有一定认知的。 他知道第九曲对外封闭,也知道那些有修为的人是不被允许进入第九曲之中的。对于其他曲部而言,一堆肉票聚集起来的地方无异于宝库,如果被其他曲部发现进入第九曲的渠道,第九曲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而季玉却在此刻选择了完全相信自己。 或许让自己跟随他们一起前往第九曲是有一定保密成分在里面的,可这其中的风险远远超过了所谓的“保险”。季玉对周离展示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甚至超过了很多所谓的“朋友”。 “一起回家!一起回家!” 在听到季玉邀请周离前往第九曲后,季宝顿时兴奋了起来,抓着周离的衣袖开始晃荡着。 周离在短暂的惊讶后也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季玉,而季玉也满是真诚地看着周离。 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再熟也是孩子,在这一刻,季玉心里有些忐忑,既担心周离不相信自己,也想要让周离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 “我相信你。” 周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笑意。 “就像你们相信我的那样。” 再一次,周离三人开始在矿洞之中穿行。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目的从原本的东北部隧道,改变为距离较近的西北暗河区。 明洞之中,张柏的头颅开始缓缓聚合,片刻后,七窍布满暗绿色光晕的他缓缓张开嘴,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们···朝···西南···去了···” 第27章 向北 陆凡的速度已经达到五倍音速,几个起落之间,已经冲到南方数十里之外,将逃到此处的第一人拦截下来。 那一场大战之后,他离开燕山,本来打算直接回到妖族的营地里面,但是伤势实在是太重,他不得不在一个山洞里面暂时修养一下,这么一修养,就是半个月的时间,总算是把身上的伤势稳定下来了。 矮胖男子在满脸不甘间,曾经数次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恭喜你晋级下一轮,距离驸马又近了一步。”李少凡倒也不在乎这些事情,这个胖子虽然有点嚣张,但是从刚才的比赛上可以看出来这家伙是个心地善良的家伙,只是将对手打败,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落井下石。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死,迟早有一天会站上妖族的巅峰,对于这种想法,破军也是无可奈何,他只是知道,这样的人是注定没有办法成为绝强的强者的。 “这里交托给你了!”方辰说完,直接追向正在逃向二层入口的韩天齐。 韩子欣没好气的白了刘迁一眼,见刘迁无所谓的翻翻白眼,韩子欣脸一红,轻轻的跺了跺脚。 但艾薇儿一想到林欢之前为她做的牺牲,这丝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而且陌语笙不想节外生枝,急赤白脸的去跟人抢包间这种事情,她陌语笙做不出来。 五行玄天殿为玄宝之中极为不弱的存在,虽然仅是普通的一击,但个中的威能绝对在地级程度上边,所以刚一落下,就阻挡了来临的黑光,并且有着阵阵巨响炸裂。 也不管现在自己是什么处境,大骂一声,手和腰一使劲,整个身子便借着吊着他的绳子悬空起来,朝着袁绍踹了过去。 赵熠见此,不由得想起先帝临终之前的嘱托,“你能与他君臣相宜,自能成就一段旷古佳话,就是超越千古一帝,也自无不可。”此言犹在耳边再次响起。 正擦着上半身的温良,也没有太避讳貂蝉,反而有些好笑的盯着貂蝉,看她想做什么。 这个设定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比较鸡肋的一条,但是对于能通过杀怪获取技能点的温良来说,无异于是一条康庄大道。 李昭心里无语,也不知道是这老太婆为了安抚这些丫鬟,还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 李逸儿等人见到这一幕, 皆发出一声惊呼,愣在原地,在回过神后,纷纷来到王雪松所在的房子前。 “虽然二奶奶对她格外宽宏,但在这府上做伺候人的事儿,也不能总是巴着老爷太太们的宽宏大量,做不好事情自己也会自责。时日长了,原本的情分也会消耗下去。 “你要是想她们了,我就让她们过来~”见长林听到自己的话后,脸上的表情立时暗淡了不少,子衿又立即说道。 这4张卡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没有攻击力,还会自己掉血。 这考核也确实有用,摸出来了七八个水平很低的家伙,一看就是走关系进来的。 “知道啦。”叶梨无辜地眨了眨眼,拱进纪琰臣的怀里,缠着他撒娇。 身为茅山掌教的葛宏真,这一个月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苏阳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父母脸上挂满了的担忧,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她不想回去了,她已经成年了,可以打工,欠了顾先生的,她也一定可以还。 听到苏进还在强调自己民企的身份,纪国昌和马学明对视一眼都坏笑起来。 野玫瑰从黑龙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敲晕黑龙,自己也呼哈呼哈地睡起来。 男人眼眸温和,浑身的清冷气息带着儒雅的礼貌,又温柔又绅士。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骑枪扭曲断裂,崩飞出去插进不远一头龙兽颈脖,连带背上的人一起坠倒在地。 一个满是裂痕纹路的劣质玉坠有人开价五百万,真是遇上傻子了还是钓到凯子了? 此刻墨鲤隐隐明悟了一件事, 刚开始喜欢上,已经相处了一段时候后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这种变化是陌生的,又令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情绪。 疏影轩中只剩下掩月花魁一人,她不由回想起曹泽悄悄对她说的话,娇躯突然一阵燥热。 如今自己被控制住,那些在幕后出手的家伙,也应该会现身了吧。 上机、下机的人来去,坐在角落的马邦,叼着烟头,奋力的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灰色的头像偶尔亮起来。 薛珠不露破绽,陈重看似粗笨蛮横,其实陈重是商队的主事者,脑子很好使,装傻本领一流。 再一眨眼,他们已经出现在了城堡办公室中,哈利一脸疑惑,却见邓布利多神色凝重的来到了窗外。 与其同时,「幽府」深处的泛精神世界里,一颗颗如同太阳般的火球,破空而现,轰然爆炸,宛如回到了宇宙混沌之初的荒芜状态。 第28章 向下(三更) “你是说,你们伪装了外貌?” 在一个小洞窟里,周离蹲在二人面前,一脸错愕地问道:“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你们不长这个样子?” “这是曲部给我们做的伪装。” 摸了摸脸上的刀痕,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确认二人依旧带着伪装。季玉挠了挠头,不解道:“还在啊···周大哥你是怎么看穿的?这个伪装可是连四象镜修士都看不穿神通,怎么会?” “橘子橘子~” 一旁的季宝笑眯眯地说道。 周离这才明白为什么季玉敢让季宝宝出面救下自己,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季玉总是装作大人的样子。因为在其他人眼里,季玉和季宝宝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这种伪装足以让他们避免绝大多数的事后报复。 但很快周离也有些疑惑,疑惑他为什么从头到尾就没看到过所谓的“伪装”。 黄四也不明白,因为在她眼里这俩人也没有伪装,都是本来的模样。 【难道是咱们体内没有查克拉所以血轮眼对咱们无效?】 黄四严肃地分析道。 周离压根没把黄四说的话当人话,毕竟对方是一个在网络大便池里浸泡多年的神···鼠。 季玉也很不解。 “算了。” 实际上,在得知周离从头到尾看到的自己和妹妹都是真面目后,季玉反而更放心了。要知道,两个成年人和两个小孩是完全不对等的存在。可周离对二人的态度一直都始终如一,这让季玉也感到了被尊重的感觉。 更难得可贵的是周离从来没有因为二人的年龄而不相信他们。 想到这里,季玉看向周离的所有警惕也都消失了,他这才明白在高处山洞里,周离摸自己妹妹的头单纯是一个大人在安抚一个小孩。 季玉当时差点以为周离要对自己妹妹出手了,他甚至害怕周离喜欢这种二十岁的傻子。 现在看来,周离真是一个成熟可靠的大人。 在被揭穿了“伪装”后,季玉反而没有最开始那样强装大人了,语气和神态也恢复了一些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很快,三人继续上路。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了,但接下来的路并不算好走。 “这条路确实很难走啊···” 周离看着面前的路。 与其说是路,其实就是岩壁上凿出的一条凹槽。它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右侧是完全敞开的,没有任何遮挡。在这凹槽的右侧,则是一百多米的高空和狂躁奔涌的地下河。 一旦踩空就是胖猫进行曲。 【你抱着我咱俩一起跳下去就很有节目效果了】 黄四和周离同一时间想出了相同的烂梗。 “这条甬道是一个废弃的矿洞,因为地势险峻且没有矿脉,所以几乎不会有人通行。往前一直走会有一片光滑的岩壁,岩壁的一块石头后有一个机关拉杆,打开机关后密道就会显露。” “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周离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万一真有那种愣头青走进溶洞里,发现了墙壁上的机关该怎么办?” “这倒不用担心。” 季玉摇了摇头,说道:“机关是要用特殊手法解开的,也就是拉杆需要先推一次再拉两次,但凡顺序不对,岩壁缝隙就会炸开堵住入口。” “啊···” 周离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了些许。 要知道,人的好奇心往往能支撑一个人做出一些离奇的举动,他还见过有拎着个滑板就敢跳楼的红牛队员,神秘园一天更新八百条也证明神人之多,因此这种莫名其妙被发现洞口的概率并不为零。 在提起一口气后,周离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条半嵌的甬道中行走。脚下有些湿滑,身侧就是高空和汹涌的地下暗河。此时周离已经屏起呼吸,跟在季宝身后,手也虚搭在季宝的身上,一步步地向前挪动着。 这一条路周离连大喘气都不敢喘,作为一个恐高患者,他现在能坚持住不尿出来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在一阵近乎于挪动的行走后,周离三人也来到了这条甬道的中段空间。就在周离三人准备休息片刻的时候,周离突然神色一变,低声道: “身后有人!” 季玉脸色一变,一旁的季宝也赶紧把季玉背在身后。周离在仔细聆听后,脸色阴沉地说道:“至少五个人,有武器,来者不善。” 季玉闻言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追到这里。现在他们脚下的甬道没有岔路,根本没有办法和对方迂回。可如果一直向前进入密道,对方也能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到时候他们就是第九曲的罪人。 想到这里,一向聪慧沉稳的季玉也慌乱了起来,一时间失了方寸。他脸色煞白,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我们···我们···”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但他却做不到。他看向自己的妹妹,眼里逐渐被绝望晕染。 “走。” 周离拍了拍季玉的肩膀,对季宝宝说道:“我们继续向前走。” “来不及。” 季玉的语气里多了些许绝望,“不能暴露密道···不能···” “走吧。” 周离再一次重复,这一次他看向二人,眼里只剩下了平静,“我是大人,听我的话。” 季玉怔住了。 没给季玉反驳的时间,季宝宝背着季玉,开始继续在岩壁的隧道中潜行。 与此同时,那些脚步开始清晰了起来,这次不仅仅是周离,就连季宝和季玉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我有一个神通,能远程操控一些东西。你们只需要打开开关,进入密道,我会用我的神通打开机关。” 周离一边缓步行走着,一边小声说着。 身后的追兵也不敢在这种地形快跑,只能不急不慢地吊在后面。但这条路的终点是一个死胡同,走到尽头,周离三人就是瓮中之鳖。 在听到周离所说的话语后,季玉眼前顿时一亮,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牙齿不自觉地敲打了起来,紧紧抱住季宝的手也有些颤抖。 “大人,强强!” 自从周离从天而降救下季玉后,季宝宝就觉得周离无所不能,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想出解决办法。因此在听到周离的话语后,季宝心里也有了底。 脚步声逐渐逼近。 那片光滑的岩壁也出现在了周离三人的视线当中,季宝稍稍加快了步伐,带着季玉来到了岩壁旁。季玉也很快找到了机关,哆嗦的手握住拉杆,按照顺序开始挪动。 咔搭。 伴随着机关激活的声响,密道的入口也缓缓打开。这是一个有高度差的密道,需要攀爬一定的高度。在周离的搀扶下,季宝宝先将季玉送入密道之中,自己再爬了上去。 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周离听得到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也估算了这个岩壁开启的时间。在确认自己猜测没有错后,他对季宝宝笑了一下。 季宝宝蹲在密道里,对着下面的周离伸出手,焦急道: “大大的人,上来!” 周离伸出手,却没有抓住季宝的手。他微微弯下腰,抓住了隧道的拉杆。 季玉已经知道了结果,他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悲伤。 随后,季玉在周离赞许的注视下颤抖着伸出手,将少女的手拉了回来。 季宝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被拉回来的手,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要拉自己。 大大的人还在下面,为什么不拉他? 季玉将额头贴在季宝的后背,他颤抖着,压抑不住哭泣的声音,说出了对季宝而言最残忍的真相。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神通。” 季宝愣住了。 “还会见面的。” 周离对着季宝笑了笑,随后,他的手用力拉动了拉杆。在接收到了错误的信号后,拉杆断裂,洞口也传来了坍塌破碎的声响。 被掩埋的洞口失去了所有的光亮,黑暗中,季宝呆呆地坐在密道的地面上,大脑一片空白。 密道外,周离看着被彻底夯实的墙壁,满意地笑了笑。 黄四坐在周离的肩膀上,短腿晃悠着,嘴里的利群早早被点燃。她吐了一个烟圈,对周离问道: 【要来一根吗?】 “老院长不让我抽烟。” 【真他妈帅啊,周离】 眯着眼,黄四嘴里吞吐着云雾,慨叹道:【可惜你不会,不然来一根更帅】 “你也不赖。” 周离站在墙壁的前方,静静地看着靠近的壮硕身影。 当那身穿金箔衣的壮汉出现在视野里后,周离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长刺,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应该明白,你扛不住我们的拷问。” 壮汉将长刺扛在肩上,脚下的水流澎湃而汹涌,差点盖过了他的声音。赵松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声音发沉: “乖乖跟我走,告诉我他们两个小东西的行踪。或者被我们拔掉指甲,碾碎四肢,然后再告诉我他们的行踪。” “你的提议有够烂的” 靠在崖壁上,周离耸了耸肩,说道:“我一个都不选。” “有趣,但仅仅是有趣。” 赵松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是个好汉,可惜有些不自量力。相信我,你必须选一个。暖金窟的手段不是你这种人能扛得住的,还有,你不准备自我介绍吗?” “你觉得囚犯在脸上刺字算是刑罚吗?” 周离的视线落在对方衣服上的金箔,问道:“我觉得算。” “找死!” 赵松脸色阴沉了起来,狠厉道:“逞一时口舌之利,与找死无异!你无论逃到何处,我都会找到你!我会用尽你无法想象的方式折磨你,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难说。” 周离笑了,他摊开手,似是耸肩,似是嘲弄。 他就站在悬崖的边上,呼吸平稳,眼神淡然,甚至还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笑意。就像是他笃定了些什么,期待着些什么一样。 “我不会死。” 他说:“下次见。” 竖起中指,向后倒去。 在赵松惊愕的注视下,周离带着笑意纵身而落,整个人地向着深邃的悬崖坠去。 没有丝线,也没有奇迹,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赵松伸出手,但他根本阻止不了周离的下坠。 下次见,我会毁掉你们所有的一切。 周离背对着地下河的河水,伸出手指,大笑着指向赵松,随后便被狂躁的浪潮卷入水中,身影消失无踪。 赵松半跪在悬崖上,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百米的高空毫无保护地落入暗礁遍布的地下河中,哪怕是五行境的修士也有极大概率粉身碎骨。就算没有摔死,地下河四通八达,至少有一半的河流分支会将人送入更深的河水之中,呛死与淹死是唯一可能的结局。 幸存? 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但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转过身,看着已经坍塌的崖壁和空无一人的隧道,赵松脸上的表情愈发变得愤怒。很快,他转过身,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搜,顺着河岸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发出悬赏,不惜一切代价!” 赵松的眼里满是狠厉,低声道: “我倒要看你能不能逃出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