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强九千岁》 第一卷 第1章 贵妃饶命 “狗奴才,轻一点!” 大乾王朝,后宫深闱,春华殿内。 程博正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双白皙精致的玉足,轻轻用力揉捏着。 看着玉足上凸起的玲骨,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体香,程博几次都忍不住想抬头看看这双脚的主人,再高喊一声“我要验牌!” 只可惜,就算给程博一万条命,他也不敢做此等亵渎之事。 每一次的揉捏按压,都关乎着他的生死! 原因无他,刚打算百万撤离的程博,穿越到了这个封建王朝,还成了贴身伺候华贵妃的小太监! 最要命的是,作为前世的医学博士,程博清楚,自己这副身子,还有用!! 所谓的天阉入宫免净身,是假的! 身处后宫,伺候贵妃,要是哪天不小心暴露了,估计得被剁成臊子! 再加上今晚华贵妃侍寝,因为天子体衰,憋了一肚子火的贵妃,更是喜怒无常! 半个时辰前,自己可是亲眼目睹了另一个小太监被活生生杖毙! 好在自己堂堂医学博士,按摩针灸,通乳推背,足疗SPA,都是一等一的专业。 收起歪心思,程博捧着玉足,对着灵椎穴就是一顿猛按。 华贵妃被按的玉体发软,眼含媚丝,脸颊酥红,娇声喘息。 春华殿的宫女,听着那一声声喘息,全都脸颊发红,耳背发烫。 就是那几个太监,也都眼含热泪。 紫炉生烟,香风铺面。 华贵妃胸前的亵衣,竟然被汗水浸透。 白玉般的美足,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润。 薄纱下一双肉腿,多一分太腻,少一分太瘦,恰到好处。 不愧是皇帝千挑万选的女人。 肌肤上的点点汗珠,轻轻滑落。 真是豆蔻初开又逢春。 她垂眸,打量身前的小太监,眼睛微微一亮。 倒是生的细皮嫩肉的,眉毛里还带着几分太监不曾有的英气。 瞅着比其他太监顺眼,与去年的状元郎相比,外貌也不遑多让。 只是成了太监有点可惜了。 程博还在继续,像是在抚摸羽毛一样,直到手中一双美足红润退却,这才放开手。 拿起白锦,一点点往上,拭去腿上的汗水。 他跪在地上,学着其他太监那种尖细的声音:“小奴有幸伺候主子,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还请主子继续吩咐。” 床榻上华贵妃轻柔的声音传来:“好你个奴才,牙尖嘴利的,伺候人的本事倒是不赖。” 宫女掺着华贵妃坐起,她赤着脚,目光徐徐落在程博身上,眼中还有一丝湿润的雾气。 “再走近些。” 程博低着头,往前爬了几步。 “再近些。” 华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直到程博跪在她脚下,噗嗤一乐。 脚尖挑着程博的下巴,打量着他的脸。 看着那张清秀的脸,轻声道:“从今日起,你就留在春华殿,专心伺候本宫。” “刘公公!” 刘公公躬身踏出:“奴才在。” “小程子有功,当赏。” “嗻!”刘公公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程博。 程博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活下来了。 他接过赏银,叩头退到殿外。 凭借着上一世的医学知识,虽然暂时逃过一劫。 但后宫这种地方,危险程度绝不比上战场低,有些人连得罪了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公公领着程博穿过长廊,进到西面的院子。 这里的建筑比春华殿朴素很多,只是低等太监起居的地方。 “小程子,你记住了,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 刘公公缓缓转身,翘着兰花指:“今日你得了娘娘的赏赐,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以为可以一步登天,踩在本公公的头上。” “春华殿,是讲规矩的地方,凡事不能坏了规矩。” “你更要记住,春华殿,娘娘才是真正的主人。在娘娘跟前能说得上话的,只有我。” 程博跪在地上,双手奉上刚得的赏银。 “奴才明白!这春华殿,娘娘第一,公公第二。以后小的,也少不了要公公的庇护。” “奴才愿意拜公公为义父,为公公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程博再蠢也知道,这些不男不女的人,小心眼子多着呢。 他要是想给自己小鞋穿,说不定那天,后花园不慎落水淹死的尸体,就会变成自己。 刘公公翘着兰花指,尖尖的笑。 “小程子,你是个聪明人。” “你的孝心我就收下了,义子的事以后再说。” 刘公公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宫里的水很深,以后踏踏实实做人,别让你这点小聪明,要了自己的命。” “谢刘公公提携。”程博抬起头,见对方走远这才站起来。 “呸!阴阳人,老屁股!”程博朝地上淬了一口。 又立刻闭嘴,朝周围看了一圈,赶紧关上门不再多言。 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那种一直绷着的紧张感退去,身体一下卸了力,双腿发软。 此时才觉得后怕。 方才在春华殿上,要是一个不慎,他可就要步了那个太监的后路了。 将来在这深宫内院,怎么活下来,还得好好想想。 程博眼睛亮起,大树底下好乘凉。 如今后宫最得宠的,却不是春华殿的华贵妃,而是伶香癫的香妃。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更大的靠山,才能存活下去。 夜色更深了,门外有人叠指敲窗。 “小程子,华贵妃有令,命你速去春华殿伺候。” “知道了。”程博匆忙穿衣,打开门一看,是刘公公最信任的手下小德子。 在过去,晚上照顾贵妃的事,可一直都是他在做的。 “快走吧,要是迟了,娘娘又要发火了。” 程博静静跟在小德子身后,穿过白天的长廊,一步步靠近春华殿。 他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纱帐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妹妹,你要是再怀不上龙种,华府就有灭门之灾。” “我看实在不行,只能找人借种。” 第一卷 第2章 回春手 纱帐后面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程博屏住呼吸,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在后宫混,不该听的不要瞎听,不该看的也不能瞎看。 贵妃借种这个秘密,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小太监可以听的。 恐怕今晚他的尸体就会出现在后花园的水池里。 “有人!” “谁在那?” 纱帐被掀开,露出一张绝美的脸,是华贵妃。 程博两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我命休矣! 他额头贴地,脑子转得飞快。 “奴才小程子,给主子请安了。” 那黑衣人已经从纱帐后闪了出来,从腰间玉带抽出一口软剑。 剑刃贴着他的脖子,但凡对方手抖一下,他就要交代在这里。 “谁派你来的,不招我就要了你的命。” “且慢!” 生死关头,华贵妃看清了程博的脸,笑着走了过来。 “是本宫让他来的。” 黑衣男人的目光锁定程博:“此事若有泄密,便是连诛九族的死罪。” 华贵妃走上前,拿开了他的手。 “兄长过虑了,他是本宫的人。” 黑衣男人闻言这才收了剑,华贵妃又开口道。 “夜色已深,兄长先回吧。” 那黑衣男纵身消失在窗外。 程博低着头大口的喘气,后背的衣物也被冷汗打湿,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华贵妃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抬起头来。” 程博抬头,正对上华贵妃那双带水的秋波。 烛光在她的脸上晃动,傲人的胸襟半遮半掩。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甜的像蜂蜜。 “你白天的手法甚合本宫心意,今夜就由你伺候本宫入浴吧。” 华贵妃说完,朝他伸出玉手。 程博愣在原地,伺候沐浴? 他咽了一口唾沫,一下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不愿意?” 直到华贵妃再次提醒,他连忙接住。 贵妃的手就是不一样,摸起来又软又滑,程博都不敢想,其他地方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春华殿后面一方温泉,以能工巧匠特制,终年热流不竭。 池面上洒满了花瓣,空气中透着一股幽香。 华贵妃站在池边,张开双臂等着。 程博绕到后面,小手激动的发抖。 颤巍巍落在香肩,剥下了那层轻纱。 轻纱落地,光洁的后背,像是牛奶一样滑腻。 只剩下肚兜的扣子还系在脖颈上。 “娘娘,要……要全脱了还是……” 华贵妃噗嗤一乐:“你这个奴才,真是蠢的可爱。” “哪有人穿着衣服洗澡的。” “怎么,你还害羞了?” 华贵妃侧头,看见程博涨红的脸,玩心大起。 “还愣着干什么?” “你不会是从来没有见过女人吧?” 程博点头,又猛地摇头。 “奴才只是从未见过像娘娘这样的绝色美人,一时失神。” 他颤抖着解开脖颈上的扣子,红色的肚兜滑落,掉在脚边。 华贵妃看见他的反应,甚觉有趣。 这个小太监,和其他的太监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那股炽热,是其他太监没有的。 华贵妃眼睛一亮,心里又生出其他的想法。 由程博掺着进了浴池,捧起水花咯咯笑了一声。 泉水从指尖洒落,顺着手臂流淌,落在香肩上。 “你按脚的功夫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的手,还有没有其他的妙用。” 程博马上会意,春花殿,眼前这位主可是一号人物。 只要伺候得她舒服了,什么小德子,刘公公,全是个屁。 前世宫斗剧可不是白看的。 双手落在肩上,轻轻这么一捏。 “嗯……”华贵妃轻轻喘息,闭上了眼睛。 “继续。” 人体的穴位,一共有八百三十六个。 肩膀和手臂,占了四分之一。 每个穴位,对应不同的功能。 程博的手落在肩井穴,揉搓了几分钟。 华贵妃只觉得胸部酥酥麻麻,体内出现一股暖流,流淌到每一个穴位。 浑身都暖洋洋,使不上力气。 “嗯……” 她浅浅的喘息着,程博的手顺着肩膀,又落在臂膀上。 牢记揉搓推捏四字口诀,直按得华贵妃胸前的肌肤都变成了红色。 那片红润顺着脖颈,蔓延到娇俏的脸蛋上。 见娘娘还没喊停,程博的动作就更大胆了一些。 但始终保持着理智,没有突破最后一丝防线。 华贵妃心里烧起了一团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侧过头来,笑意吟吟地望着程博。 “本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妙的按摩手法。” “小程子,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技法?这技法可有什么说道?” 程博一愣,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随便编了个瞎话。 “回娘娘,小人的按摩手法乃是家传。” 华贵妃妩媚一笑:“哦?本宫倒要试试。” “褪下衣裳,到池中给本宫做个全身按摩。” 程博眼前一黑。 一旦假太监的秘密曝光,搞不好要拉回去重阉。 就是不知道先杀再阉,还是先阉再杀。 要是不脱,贵妃又要起疑。 但看着贵妃那逐渐不耐的神色,他咬了咬牙,只能拼一把了。 心中暗道,完蛋玩意,你可千万不要有反应啊,我可是正人君子。 程博伸手解开上衣,露出了挺拔的胸膛。 许是这天阉之人雄激素太多,不同于其他太监那般体弱肤白。 虽然不算雄壮,但还有几两肉。 看上去,也是个精壮大小伙子。 华贵妃看的津津有味,这比起老皇帝那个弱鸡,可是赏心悦目多了。 解开上衣,还剩下一条内裤。 低着头默念阿弥陀佛,甚至幻想了几次带派大姐。 下面才偃旗息鼓,看不出异样来。 他刚要进入水池,华贵妃玩心又起。 “脱掉它。” “啊?”程博一抬头,正对上那双灼热的目光。 只觉得像是被一只母豹盯上,怎么也逃不了。 “娘娘,奴才……” “不要挑战本宫的耐心。”华贵妃的声音里添了一分寒意。 程博不敢解释,只能褪下最后一层屏障。 突然华贵妃从水里站了起来,玉体横陈,再无半点遮掩。 这美人出浴的一幕,一下就让他破了功。 那只带着水泽的手,嬉笑着一把扒开了他的手。 只是一瞬间,华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连空气都变冷了几分。 “你不是太监!” 第一卷 第3章 国丈公寿宴 “娘娘饶命呀!”程博这下是真的博不起来了。 直接吓得全身都软了,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娘娘,奴才不是存心欺骗,有些事说出来您也不会相信的。” “但奴才向天发誓,对娘娘的衷心,绝不掺杂半句假话。” “奴才虽然是个太监,但精通针灸按摩,推乳按背,医药病理,只要娘娘肯留奴才一命。” 为了活命,程博又说道。 “奴才发誓,日后一定有娘娘用得上的地方。” “求你了,娘娘,只要饶奴才一命,奴才什么都愿意为娘娘做。” 华贵妃冷着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不过眼睛里的寒意,倒是减弱了几分。 “如果你只有这点用处,本宫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你留在后宫?” 程博脑子飞速旋转。 看来今天不说出点真东西,他是活不过今晚了。 咬了咬牙,抬起了头。 “娘娘如今的处境,并不比奴才安稳多少。” “香妃得宠,皇上夜夜临幸,要不了多久就能怀上龙种,届时娘娘只怕马上就会被打入冷宫。” “就算娘娘不怕,可是娘娘的家人呢?尚书大人的官职,华府全家上下,只需香妃一句话,只怕要满门抄斩!” 华贵妃的脸色变了又变。 程博继续说道:“以奴才的药理知识,奴才有完全的把握,一定能让娘娘先一步怀上龙种。” “他朝登得大位,娘娘就能坐稳当朝太后的宝座,权倾天下。” “奴才但有半句假话,立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华贵妃盯着程博的脸看了许久。 “你能让本宫怀上龙种?” 程博狠狠点头,“而且能保证一定诞下龙子。” “如今皇上有三千嫔妃,却只生了十六个女儿。” “若娘娘诞下龙子,远的不提,皇后之位还不手到擒来。” 华贵妃瞄了瞄他下面,一时间也分不清他话中真假。 程博趁热打铁:“奴才的手法,娘娘早有领教,难道娘娘就没发现,这种手法,和其他太监不一样吗?” “正是因为其中应用了家传的医理,专攻人体八百三十六道大穴。” “不仅能通经活血,还能养颜美容。” 华贵妃点了点头:“方才被你按了几下,本宫心中淤积的一口恶气确实消了,现在神清气爽,腰椎的酸痛也好了。” 华贵妃点了点头,又瞄了一下那个地方。 “本宫就暂时信你一回,要是将来你骗了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华贵妃坐回水池,又朝程博招了招手。 既然如此,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程博不再犹豫,正准备拿出点真本事。 就听春华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高声传唤。 “皇上驾到!” 门窗上,已有一队人影晃动,眼看着就要进屋。 华贵妃连忙把衣服穿上,程博也不敢耽搁。 要是皇帝看见了他这个样子,不用等到秋后,当夜就要死无全尸。 奈何古代人的衣服太复杂,越是着急,腰带越是扣不上。 幸亏华贵妃反应快,把他推到床幔后的屏风里面。 他提着裤子站到屏风后,一动不敢动。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程博透过屏风缝隙,看着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蜡黄色的脸,深陷的黑眼窝,飘忽的脚步。 这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症状。 心中暗道,果然世上没有耕怀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爱妃久等了。” 皇帝走了没几步,声音都在喘。 华贵妃迎上去,娇嗔道:“臣妾这心里日日夜夜盼着皇上,只要能见皇上一眼,等多久都愿意。” 程博听着这些肉麻话,酸的牙齿都快掉了。 他看着皇帝被华贵妃扶着上了凤床。 “皇上今个怎么有兴致来春华殿。” “这一个月来,不都是在凝香阁陪着香妃妹妹吗?”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老皇帝抓着她的小手抚摸,“香妃今夜身体不适,朕便想着到春华殿走走。” “莫非爱妃心中有怨?” 皇帝身子虚,但一瞬间眼神的变化,还是吓得华贵妃噗通跪在地上。 假意抹着眼泪哭诉:“臣妾岂敢埋怨皇上,只求皇上不要忘了臣妾和后宫的姐妹就是了。” 老皇帝把她搀扶起来,“还是华妃宅心仁厚。” 说着话,扯掉了她的腰带。 两人滚到床上,床榻吱呀吱呀响了几声。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床榻声停了,程博探眼观瞧,老皇帝趴在华贵妃身上,深一口浅一口的喘气。 脸都白了,看模样比跑了几公里马拉松还费事。 程博暗暗摇头,这后宫三千嫔妃不止,以皇帝的体力,不知道培养了多少深闺怨妇。 难怪电视里老喜欢拍后宫斗争的剧,一个个怨气那么大,不斗争才有鬼。 就连床上的华贵妃,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满足。 但她在后宫多年,掩饰得极好。 翻身上来,趴在老皇帝的胸前撒娇。 “皇上的龙威不减,弄的臣妾全身软绵绵的,好像上了天一样。” 皇帝摸了摸她的头,脸上带着一种“舒坦了”的表情。 程博心里默默吐槽,华贵妃的演技不简单。 “爱妃的话朕甚是满意,正好西丹国进贡了一批珍宝,便赐予爱妃与香妃吧。” 华贵妃低着头,凤眉微蹙,偏偏下一秒又摆出了笑脸。 “臣妾跪谢隆恩。” “不过臣妾以为,皇上心怀天下,也不能少了后宫三千嫔妃的奖励。” “臣妾那份,就送给其他妃嫔吧。” “至于臣妾,只要能多陪陪皇上已经满足。” 皇帝把她搀起,捏着她的脸颊。 “爱妃识大体,明事理,是我大乾王朝的福气。” “朕知道国丈公寿宴将近,爱妃可带上朕的手谕,随意游走国库。” “其中珍奇异宝任由爱妃挑选,以贺国丈公大寿。” “臣妾谢皇上厚爱。” 等老皇帝走了,程博这才敢走出来。 华贵妃捧着手谕,款款从地上站了起来。 突然她的目光对准了程博。 “过几日本宫父亲寿宴,你随本宫一同回去。” 第一卷 第4章 不是男人 程博哪里有拒绝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跪在华贵妃身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一切都听主子的安排。” 华贵妃眼睛瞄了一眼他的胸膛,低声道:“你的脑子很灵活,比其他太监受用,但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程博把头压得很低,看着华贵妃的脚表态。 “奴才永远都是娘娘的人,娘娘过的好,奴才也能跟着沾光。” 程博知道了她的秘密,真要声张出去,谁会信一个太监的话。 他只能和华贵妃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说个不字,说不定哪天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后花园的池子不算深,可是每年淹死的人也不少。 华贵妃是个聪明人,又欣赏程博的手艺,她躺回床上,朝程博招了招手。 “再给本宫按按脚。” 程博看见华贵妃的态度,已经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半跪在床边,捧起华贵妃的玉足,先端详了一阵,这才轻轻握着。 华贵妃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喘息着。 等程博从寝宫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刘公公,正在来回走动。 一抬头看见程博,尖细的笑声听得人牙齿发酸。 “呦,小程子,往日里到了这个点,娘娘可不喜欢被人打搅清梦。” “看来有了你,春华殿就用不上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程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老太监讽刺人的时候,也是阴阳怪气的。 他立刻挤出笑脸,压弯了腰,摆出恭恭敬敬的姿态。 “刘公公这话,可是冤枉奴才了。” “我只是春华殿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这寝宫的大小事务,那样不要刘公公兜着,就连娘娘方才也夸刘公公来着。” 刘锦歪头,眼睛一亮:“哦,娘娘都说了些什么?” 程博躬身道:“娘娘说了,没有刘锦公公的调度有方,这春华殿哪里有今日的繁荣。” 程博可谓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纯粹逗他玩,方才华贵妃根本就没提他。 但这些话,却让刘锦很受用,那张老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自娘娘入住春华殿以来,皇上就把咱家派到了娘娘身边,衣食住行,样样都得有我掌着。” “要不然底下那些人,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程博这个马屁拍得合适,刘锦看他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疏远了。 “娘娘也是这么同我说的,”程博顿了顿:“娘娘还说,要小人不要弄坏了手。这沐浴、按摩的事,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刘锦垂眸,秒了一眼他的双手,微微点头。 “嗯,是这么个理。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以后那些杂活你就不要碰了。省得娘娘需要的时候,耽误了时机。” 他转向身后的随行太监:“吩咐下去,小程子日后,只管伺候娘娘沐浴推拿,其他事务一概免除。还有,谁也不能为难他。” “嗻!”小太监转身离去。 程博暗道一声,难道我真是个天才。 躬身朝着刘锦道谢:“小的多谢公公照应。” 这下不仅有了独处的时间,避免人多眼杂露出马脚,还免了身体的劳苦,一箭双雕。 这天之后,程博每天除了伺候华贵妃沐浴、推拿,夜里睡觉前,也会对着铜镜检查一次,把新生出来的胡茬一根根拔出来。 好在这具身体毛发本就稀薄,只有嘴唇上面有淡淡的绒毛。 这些绒毛要拔出来,也差点要了他的小命,那是真痛呀,每一下都像撕下了一块肉。 这天春华殿里,多出了一道倩影。 他从刘锦口中得知,这是前几日被调到凤仪殿的华玉,自小便跟着华贵妃的贴身奴仆。 打尚书府一同进宫的。 就连刘锦也不敢开罪她。 华玉见识了程博按摩的手法之后,今天居然也找上了门,想拜他为师。 虽是个贴身丫鬟,在春华殿,也没有人敢拒绝她。 “其实想要学会一件事,最好的就是多看多感受。” “来,华玉姐姐,先把鞋子褪去。” 华玉愣了一下,“感受?” 程博拉着她坐到床边,撩起了她的裤腿。 不得不说,华玉的肌肤柔滑白嫩,和华贵妃也不遑多让。 程博的手,在她足弓上一点点滑动,停在了她的小腿上。 “华玉姐姐,你感到了什么?” 华玉小脸蛋红扑扑的,耳朵也又红又烫。 她悄悄打量脚下程博的那张脸,又很快转过头去。 木纳地摇摇头,“我,我觉得有点热。” “不行,我待字闺中,怎么能和一个男人有肌肤之亲?” 程博抓着她的脚踝,嘿嘿笑了一声。 “姐姐多虑了,我是个太监,不是男人。” 等他按了一刻钟,华玉已经燥得满脸通红,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着。 找了个借口,捂着脸跑开了。 …… 尚书大人的寿宴转眼就到。 车马簇拥,宫女、太监、护卫,人数之多,几乎占据了一条街。 刘锦、华玉,还有程博,三个人紧随仪车而行。 程博抬眼打量车撵,心中寻思着,华贵妃的父亲华青云可是兵部尚书,掌管武官选用、兵籍、军令等。 每个被他选用的武将,都和他有师生之情,如今又搞出“借种”的计谋,意图让亲女儿统领后宫。 这个人的野心绝对不小。 尚书府亭台楼阁,八进八出,像是个小型的迷宫。 此刻朱门大开,华青云率领一家老小,亲自跪在门前迎接。 华贵妃下了仪车,受了一众人的跪拜之礼,忙把最前面那个须发皆白的人扶了起来。 一行人进了正堂,华贵妃屏退左右,只留程博三人在侧。 她欠身上前,朝着中年人下跪行礼:“父亲大人安好?” “芸儿快快请起,如今你身为贵妃,这等礼仪为父是万般不能受的。” 程博突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钉在他的身上。 只是一道目光,一下让他感到后背发寒。 他抬头看去,发现来自华青云身后,一个黑发青年。 后者不苟言笑,剑眉星目,和他的视线接触之后,很快就移开了。 程博打了一个冷颤,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很熟悉。 直到华贵妃叫他哥哥,这才反应过来。 是他,那晚和贵妃密谋的人:华飞鸿。 同时也是塞外西北军的将领。 第一卷 第5章 此人绝对留不得 尚书府正堂内,华青云驼着背,一双眼睛却很清澈,不像老迈之人。 只是一双腿在幼时得了隐疾,这许多年也不曾治愈。 不论春夏秋冬,常年需要用棉絮裹着,不然双腿受了风,就奇痛难忍。 华贵妃欠身道:“父亲大人,近日女儿寻了个奇人,其推宫活血的按摩技法,结合了家传的医学,对腿疾也有甚为有效。不如让他给你按按腿?” 说着话,招呼程博走上前来。 程博躬身称是,跪坐在华青云脚下,小心的解开了他腿上绑着的棉絮。 就见他的皮肤颜色,比寻常人要暗淡几分,棉絮打开的瞬间,皮肤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紫色。又因为经脉堵塞,寒气入骨,脚踝的关节都变肿了。 程博也不敢再耽搁,因为随着时间耽搁,他已经从背后感受到了一股透着寒意的目光。 手指轻轻落下,正好按压在太白、太冲、太溪三大穴位上。 华青云起初只是不想拂了华贵妃的颜面,这才答应,根本不相信简单的按摩,就能对跟了他几十年的顽疾有效。 可是随着程博的手继续按压,身边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看的呆了。 方才变成紫色的小腿,居然又变得红润,华青云只觉得有一股热流,把他骨头里淤积的寒气都给拉扯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程博,缓缓笑着点头夸赞。 “果真是个奇人!老朽寻遍九州十三省的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一直观望的华飞鸿,突然开口。 “娘娘身边,几时多了这么个世外高人?” 他目光微冷,落在程博的背上,眼神中带着疏远之色。 显然并不信任程博。 华贵妃吹了吹茶盏里的热气,淡淡道:“他是新来的小程子,平日老实本分,从不主动生事,一双巧手更是继承家学,不输宫中的御医。” 刘锦也笑着附和道:“华将军无需多虑,小程子虽是新人,但为人忠厚,平时伺候娘娘也尽心尽力,毫无怨言。” 华玉站在一旁,狠狠地点头。 华飞鸿见自己的妹妹也这么说,心中的戒备弱了一分,看了一眼程博之后,又说道。 “只要父亲大人身体无恙便可。” 华青云爽朗一笑:“赏!” 一个丫鬟很快端上来一盘金元宝。 杨晨博收回了手,赶紧磕头谢恩,望着那盘金元宝,心里却惴惴不安。 看来要得到霍飞鸿的信任,没有那么容易。 程博给华青云穿靴子的同时,就听他又开口说。 “芊儿正在回来的路上,你们姐妹难得相聚,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华贵妃抬起头,眼睛里也出现了柔软的光。 “这许多年的别离,不知她在西北,可还过得习惯?” 这华府一门上下,华青云虽不是武将,却是武将的头头。西北军诸多将领,皆是由他亲自选拔。 除了华芸进宫做了贵妃,剩下的不论男女,全都在军中担任要职。 直到寿宴正式开始,华芊还未赶到。 推杯换盏间,华贵妃也多喝了几杯,她双颊染着红晕,眼中带着一丝醉态。 身形摇晃间,更添妩媚之色。 程博跟着华府的人,一起把华贵妃送到了专门为她修建的行宫歇息。 程博抬头扫了一眼,发现这行宫内外,不仅布了明哨暗哨,而且每个时辰,都有三波不同的人在巡逻。 刘锦于林玉,被华贵妃安排到了别处,专门把程博一人留在殿外守着。 华飞鸿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又多看了他一眼。 突然压低声音道:“你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记住了,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看的不要看。” 那瘦削的脸上,眼中的寒意要凝结成刀子。 程博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他的猜测没有错,华飞鸿一早就打算,把他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太监灭口。 那晚的秘密,一代泄露出去,整个华府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若不是华贵妃看重,他早就下手了。 夜色如水,夜空中星辰闪烁。程博站在长廊下,打量着屋檐下的灯笼。 行宫里也在这时传来了细密的响声,让程博思绪纷飞。 突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紧跟着便见一劲装女子,离他越来越近。 她无视了程博,抬脚就要闯进行宫。 程博不知道来人身份,可也只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入口。 “贵妃娘娘已经入寝,不许任何人打扰。” 劲装女子眼神一冷,“放肆!我们姐妹好不容易相聚,你一个太监怎敢阻拦?” 程博心中哭叹,华芊?华贵妃的妹妹,西北军的将领。 他也不想拦着呀,可真要让她闯进去,华飞鸿就要那他开刀了。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给他找到动手的理由。 程博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华芊听到屋内声响,又见程博态度古怪,脸色瞬间变冷。 “还想骗我?姐姐不会不见我的!” 她一把撞开程博,飞身而入。 就瞧见华贵妃衣裳只穿了肚兜,醉眼朦胧的靠在床头,而床边,还站着一个刚脱下上衣的精装男人。 华芊气的手都在发抖,抬手就从腰间拔出一枚飞刀,嗖的一声穿透了男人的脖颈。 皇上的女人,要是被其他男人碰了,后果难以想象。 “芊儿且慢!”华飞鸿闪身出现,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可破坏他计划的,偏偏又是自家的小妹妹。 虽有不甘,却无法撒气。 华芊回头,胸脯还在剧烈起伏。 “哥!行宫里怎么会闯进来贼人?” 华飞鸿压下心头火气,又无法说明缘由,只能顺口说道。 “哼!大胆贼人,竟敢夜闯行宫。来人呀,把他拖出去乱刀分尸!” 既然被华芊发现,他也只能灭口了。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妹妹的身手,那人飞刀入喉,已经气绝身亡。 兄妹三人简单含蓄过后,华贵妃假意撑着额头。 “今日不胜酒力,明日在与妹妹长谈。” 华芊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但还是听话的离开。 程博本想也跟着一块溜走,却被华贵妃给叫住。 “小程子,本宫头疼欲裂,你留下伺候吧。” 行宫里只剩下这兄妹加程博三人。 华飞鸿突然抽出了腰间软剑,死死盯着程博。 “芊儿性急,险些惹出大祸。” “一起都因此人而起,我看他绝对留不得。” 第一卷 第6章 巫山共云雨 程博的腿抖了一下,谁能不怕死呢。 华飞鸿从未放下对他的杀意,这一点,他猜的没有错。 但是华飞鸿却不知道,他和华贵妃,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 果然,华飞鸿虽然抽出了长剑,却迟迟未动手。 只听华贵妃柔声道:“哥哥想杀他是容易,他对我还有用。” “对哥哥,也有很大的用处。” 华飞鸿愣了一下,“一个太监,对我有什么用?” 华贵妃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程博身旁。 “那是因为哥哥不知道,他并非是一个真正的太监。” 华飞鸿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软剑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 他的目光,瞄向了程博双腿之间。 程博暗叹,还从来没有过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看。 华贵妃接着说道:“皇宫大内,进去容易出来难。恐怕错过今晚,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说到这里,把手搭在了程博的肩膀上。 “虽然方才未能成功,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备用的。” “更年轻英俊,也更容易被掌控。” 华飞鸿捡起了长剑,审视着程博。 他在心中衡量,一个掌握了核心秘密的假太监,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可正如华贵妃所言,错过今晚之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华飞鸿看着程博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又瞧了瞧妹妹迷离的眼神。 正色道:“为了华府的将来,就便宜你这小子了。他日若有异心,我一定把你先阉后杀。” 华飞鸿退出门外,又亲自把房门关上。 这行宫里烛光昏暗,气氛恰到的暧昧。 华贵妃躺到床上,她撑着床榻,朝程博招了招手。 俏脸上带着两片红晕,嘴角挂着笑意。 扯开了脖颈上的肚兜,却用一只手按在胸前,不让它滑下去。 “还不快过来?” 程博呼吸收紧,看着那半遮半掩的胴体,一双大长腿曲着,微侧着身子,圆润饱满的翘臀挡住了深入的视线。 皇帝的女人,那可是从全天下诸多曼妙女子中选出来的。 他真要碰了,等老皇帝一发现,到时也要先阉后杀。 若他真的转身从这道门走出去,根本不用等到以后,今晚就要先阉后杀。 最后他还是解开了腰带,爬到了床上。 巫山共云雨,程博侧头看向躺在他旁边的女人,心情复杂。 这个还是他的第一次。 他还来不及回味,华贵妃脸上的神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还想让本宫服侍你?更衣?” 程博暗叹,真是误闯天家,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但他并没有离开床榻,现在他和华贵妃已经有了深入交流,他们之间产生了不可分割的羁绊。 谁也离不了谁。 “娘娘,奴才以为,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多来几次,这样才能增加成功的概率。” 华贵妃眼神一冷,“狂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程博却语重心长的说:“娘娘,若是失败了,前面的努力都会作废。” “可一旦错过今夜,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华贵妃歪着头琢磨了一下,虽然想拒绝,可又觉得程博说的很有道理,让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还不等她答应,成波波已经压了过去,一双唇吻在一起。 华贵妃起初还试图挣扎,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身子也越来越弱,没有力气挣扎。 两人不知道交流了多少次软件硬化工程,华贵妃也从开始的被动,变成了主动,骑在了程博身上。 老皇帝心有余而力不足,华贵妃是心有余力也足。 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 幸亏程博身怀大器,才没有被她吸干。 一夜过去,刘锦和华玉进了行宫,伺候华贵妃更衣。 华玉再给她穿衣服的时候,小眼睛冒着好奇的亮光。 “娘娘今日看起来不太一样,气色红润,能捏出水来,瞧着比以往年轻多了。” 华贵妃看向铜镜,确实发现镜子里的她,秋水盈盈,丰姿绰约。 好似久旱逢甘霖,身心都得到了滋润。 她嘴角扬起,轻笑一声,藏下心头的欢喜。 “出了深宫大内,又见了这许多亲人,自然精神比往常舒缓。” “不过也离不开昨夜小程子的辛勤劳作,为本宫推拿按摩,解除心中郁结。” 程博早就穿好衣服候着,听到华贵妃的赞赏,连忙躬身说道:“能伺候好主子娘娘,这是小人的福分。” 但他心里却在想,好一招采阳补阴之术。 劳苦一夜,腰酸腿乏,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刘锦瞧见他脸上的疲倦,便顺着华贵妃的话说道。 “小程子辛劳一夜,一定累坏了吧。” “娘娘,以后这种事,交给奴才代劳便是。” 华贵妃噗嗤笑出了声,这种事,他还真代替不了。 程博也觉得好笑,三人根本就是跨服聊天,能说明白才鬼呢。 连华玉,也关切地看向程博。 “辛劳了一夜,一定累坏了吧。” 程博摆摆手,“只要主子高兴,再苦再累也值得。” 华贵妃挑眉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 就在这时,华飞鸿踏步走了进来,打破了方才的轻松氛围。 刘锦和华玉,都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华飞鸿从程博身旁走过,脸上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又与华贵妃的眼神交汇。 二人碰了一个眼神,华飞鸿脸色这才缓和,他明白,事情已经办妥了。 朝华贵妃行礼后说道。 “娘娘昨夜可还住的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还行,”华贵妃缓缓转身,“不用再麻烦了。” 华飞鸿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程博。 “小程子,你且随我来一趟。这尚书府规矩繁杂,有些事你也应该知晓。” “免得将来不小心,犯了忌讳。” 程博心中轻叹,狡兔死而走狗烹,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华飞鸿一定觉得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像华飞鸿这种人,昨夜那男的死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来来者不善。 他应了一声,只能默默跟在华飞鸿身后,朝着行宫外,一处僻静的厢房走去。 那厢房被拉开了一条缝,程博刚刚站定,华飞鸿就说道。 “怎么,还要让我把你抬进去?” 第一卷 第7章 华贵妃遇袭 程博一边走,一边思量着脱身之策。 当门关上的一瞬间,昏暗的厢房里,一股肃杀之气笼罩着他的全身。 “你知道的太多了。” 华飞鸿看着程博的后背,手已经放在了腰带上。 那腰带里,就藏着那口削铁如泥的软剑。 “只能怪你命不好,下辈子好好做人吧。” 程博早有心理准备,缓缓转身,对上那双肃杀的眼。 “华将军想杀我,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将军未曾想过,我早就把昨夜的秘密,托付给了另外一人。” 闻言,华飞鸿冷笑道。 “我早已经调查过你的底细,你在宫中根本就没有相熟的人。” “只有杀了你,我的计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程博心中苦笑,不愧是西北军最智勇双全的将领。 普通的手段根本骗不了他,也没办法像华贵妃那样,用言语改变他的决心。 除非,他能提供更大的价值,不然他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程博假意叹了一声:“深宫大内人多眼杂,老皇帝有三千嫔妃,谁都想争一份宠。” “我大乾朝的历史上,也曾有过幼年皇子皇孙,意外身亡的记载。” “将军虽然足智多谋,又有勇冠三军的身手,可也做不到时常守在娘娘身边,保护他和孩子的安全。” 程博停顿了一下,他能看见华飞鸿,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将军是个聪明人,不会真以为那些幼年的皇子皇孙,真是意外身亡吧。” “小人虽然身份卑微,可娘娘腹中骨肉,也是我的骨血。”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会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娘娘和孩子。” 程博知道简单的承诺是无法说服他的,所以分析后宫局势的同时,还强调了他的另一个身份,孩子的父亲。 “将军挑选的人再可靠,也绝不可能像我一样,真正在意这个孩子的安全。” 程博的话没有说透,他相信华飞鸿是个聪明人。 华飞鸿腰间的短剑,也迟迟没有拔出来。 他盯着程博的眼睛,细细思量,也觉得程博的话合情合理。 再看面前的年轻人,临危不惧,又心思缜密,他说的没错,只有他才可能,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妹妹和孩子。 深宫大内,他安排的人只能在暗中保护,行事有诸多不便。 有这么个人,陪在妹妹身边,可以多加一份保险。 沉默片刻,华飞鸿的手离开了腰带,放声大笑。 “好!有种!本军就暂时留你一命。现在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将来若生异心,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程博胸口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躬身施礼。 “将军厚恩,小人感激涕零,今后愿为华家肝脑涂地。” 程博心神放松下来,又试着和他套近乎。 “说起来,咱们也算结了姻亲,将军是否该唤我一声妹夫?” 华飞鸿的眼神骤冷,手又放到腰带上:“不知死活的东西!” 瞧见他这么大反应,程博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 “将军赎罪,适才相戏耳。”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额头,翘着太阳穴的一抹乌青,缓缓开口道。 “将军是否染有头疾,每逢阴寒天气,便头疼欲裂?” “小人继承家学,对伤痛疾患略有研究。” “将军若是得空,只需命人取二两艾蒿晒干之后,以烟熏头围,不出半月,便能拔出脑中寒气。” 华飞鸿脸上的冰冷顿消,眼神复杂地看着程博。 他为了保住西北军骠骑将军之位,一直对头疾隐忍不言,为的,就是不让出骠骑将军的位置。 几年来就连军中良医也未曾发觉。 不然朝廷其他派系,早就有理由把他调走了。 可面前的小太监,居然一眼识破。 却在这时,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华芊一身劲装闯了进来。 一看见程博,修眉微蹙:“哥,你也是来审问他的吗?” “昨夜他面色古怪,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我早就觉得他和那贼人是一伙的。” 程博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个小姨子,既然还记得昨晚的事。 他感觉躬身道:“二小姐饶命!昨夜小人乃是奉命行事,娘娘的指令,小人不敢违背。”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华飞鸿,奉命行事四个字,也加重了些语气。 果然,华飞鸿一边脸颊抽动了一下,拉开了华芊。 “小妹不可胡闹,小程子是你姐姐最信任的人,他绝不可能和那贼人是一伙。” “至于昨晚的事情,既然贼人伏诛,以后不要再提了。” 见长兄发话,华芊虽有不甘,还是狠狠瞪了程博一眼,转而和华飞鸿,讨论起了西北军情。 程博在华飞鸿的示意下,转身告退。 正午时候,华府上下一干人等,纷纷跪送对话回京,程博发现,华芊居然也跟来了。 仪车内,华贵妃扶着额头小憩,脑子里却反复出现昨夜翻来覆去的一幕幕。 程博跟在仪车旁,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却心事重重。 他既怀念昨夜的春风,又担心将来,被卷入朝堂斗争。 华贵妃一旦有了子嗣,将来就要去争太子,争皇位。 他作为孩子的亲生父子,岂不是成了太上皇?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心中思绪如麻,但风浪越大鱼越贵的念头,也悄悄出现。 中途停歇的时候,华贵妃把程博唤到身前,好奇地低声询问。 “哥哥生来冷漠,行事果决,连我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程博看了看华贵妃肚子,他趁着没人,轻轻摸了一下。 压低声音道:“我告诉华将军,孩子不能还没出世就死了亲爹,不吉利。” 华贵妃眼神一怔,又猛地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训斥道:“你真是不知死活,这种话以后不可再讲。” “若有半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程博赶紧赔罪,心下一暖。他能感觉到,华贵妃虽是言辞冷漠,但她眼神中的疏远,比以往少了许多。 仪车队伍休整结束,继续朝着京城赶路。 在快要进入城门之前,却突生事端。 四个蒙面刺客,突然从树林中闪身而出,朝着仪车袭来。 剑刃冒着寒光,仪车队也乱成一团。 第一卷 第8章 活不过今晚 “有刺客!”华芊低喝一声,抽出了长剑迎敌。 关键时刻,程博也细着嗓子尖声的喊:“保护娘娘!” 那些护卫,把仪车围了个里外三层,分出的人手则和刺客缠斗在一起。 华芊以一敌二,心中挂念姐姐,无法全心应战。 突然,其中一个刺客,左右手同时发射了六只毒镖射向华贵妃。 华芊抬手,五口柳叶飞刀从掌中飞出,将毒镖撞开。 其中一只还是没有挡下。 而程博,早就在对方抬手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用身体护在华贵妃身前。 程博身子抖了一下,一半毒镖已经沒入他的肩胛骨。 他死死抓着仪车,形成了一面人肉护盾。 “小程子!”华贵妃惊喊一声,她看着红色的血顺着程博的肩膀往下滴落。 程博摇摇头,“娘娘不可妄动,刺客还未败退,恐有性命之危。” 华贵妃伸过来的手悬在原地,惊愕地望着程博。 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好在有华芊在,联合护卫,把四个刺客全歼。 仪车队伍也不敢耽搁,火速回宫。 到了春华殿的时候,程博已经毒气入体,脸颊黢黑,双唇乌紫,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叫太医,快叫太医。” “小程子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华贵妃大声地呵斥着周围的人。 程博凭着最后那分虚弱的气息,抓住了华贵妃的袖子。 “娘娘万万不可,若太医真来了,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惊慌中华贵妃这才醒悟过来,程博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 假太监的身份! 她心中又惊又怕,正在为难之际,忽听殿外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华贵妃来不及多想,只能让人把程博先抬下去。 她来到门口迎接,一抬头,却看见老皇帝和香妃一同到来。 “皇上!皇上救命呀!”她几乎在一瞬间就挤出了眼泪,看起来娇弱可怜。 “臣妾今日,险些丧命京郊,再也无法和皇上相聚。” 老皇帝瞧见爱妃哭得梨花带雨,连忙伸手过来搀扶。 “爱妃快快请起,是何人胆大包天,竟敢行刺朕的女人?” 站在一旁的香妃,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冷冷开口道:“姐姐还不快些起来,如此做派,有损皇家颜面。” 话语中带着一丝兴师问罪的味道,轻描淡写地就揭过了行刺之事。 华贵妃才不管香妃说什么,靠在老皇帝的怀里娇声哭诉。 “臣妾参加完父亲的寿宴,只想尽快回宫,面见皇上,以感谢皇上之厚恩。那知到了城外,却突然窜出来四个蒙面刺客。他们不只是冲着臣妾来的,更是冲着皇上来的。” 华贵妃缓缓抬眸,看着老皇帝脸色愈发阴沉,又继续绘声绘色的讲述。 “若非华芊以命相搏,还有那个小程子冒死挡刀,那有毒的飞镖,就要扎在臣妾身上了。” 华贵妃抹了抹眼泪,她看了看冷冰冰的香妃,又放声哭了起来。 “臣妾自入宫以来,一直小心做人,从不与人结怨。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那些人竟如此狠毒,只怕背后的人,是别有用心。” 华贵妃话里有话,听得一旁的香妃眯起了眼睛。 藏在长袖中的双手,掐的指头都变青了,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有诸多派系暗中勾结。到了后宫,关系更加复杂。 这些妃嫔,在朝堂中都有各自的支持者。 但他们这些人,一向觊觎西北军军权,更对华贵妃的父亲,兵部尚书华青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由华青云亲自挑选的诸多武将,几乎都成了西北军的一员。 剩下的,也被送到了各路行伍担任要职。 近来最得皇上恩宠的香妃,朝中也有几股势力在缓缓靠近,朝她递出了投名状。 而他们最后争的,都只是一个皇后之位。 老皇帝膝下无子,只有一十六个女儿。 谁能诞下龙子,谁就能夺取皇后之位。他日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 大乾朝的局势又将掀起新的风云。 老皇帝拍了拍华贵妃的肩膀,轻声安慰。 “爱妃不要难过了,朕一时大意,才让你险些遇害。这件事,无论背后有何人指使,朕一定要追查到底。” 一旁的香妃,身子瞬间僵硬。 似乎这件事和她有着不小的关联。 “皇上圣明,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就应该追查到底。” “幸亏姐姐无恙,有上天庇佑,真是有福之人。” “我看那个中毒的太监,若他还能活下来的话,更应该好好奖励才是。” 香妃不经意的把话题引开,甚至替老皇帝做起了决定,颇有一副后宫之主的架势。 这让华贵妃心中恨意更甚。 这还不是皇后呢,就这么目中无人了,真要等她坐稳了皇后之位,后宫那里还有华贵妃的容身之地。 何况程博,可不是普通的一个小太监,不仅伺候得她很舒服,更在为难关头,以命相护。 老皇帝安慰一番之后,带着香妃离去了。 这两人刚刚离开,一向与华贵妃关系和睦的灵妃,紧随而至。 她一袭素白长裙,清幽典雅,黑色的长发直达腰际。 一双柳叶眉下,灵动的双眼清新出尘。 刚进来,搀着华贵妃的手,细声细语地说道。 “好姐姐,真是担心死妹妹了。天下怎会有这样胆大包天的恶徒,行这等大不韪之事。” “姐姐可有受伤,身体可有不适。” 她亲昵地拉着华贵妃的手,左右打量。 两人真像一对姐妹一样,说起了闲话。 “这恶徒居然会等在姐姐回宫的路上行刺,只怕背后,是有人指示。” “我看这背后的人,就在后宫。” 华贵妃叹了一声,“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招来麻烦。” 灵妃凑近了一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好姐姐,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香妃一向与姐姐过不去,我看她分明是假借探望之意,来确认姐姐是死是活?” 进宫的时候,华青云就告诫过她,在后宫,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更不要同宫里的嫔妃,说什么姐妹情深。 灵妃虽然和他关系和睦,但刚刚的话就能看出,也是个深藏不漏的拱火大师。 多半也是为了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灵妃又客套了几句这才离开,华贵妃让人关上殿门,自己来到了寝宫后方。 华芊守在床榻边,摇了摇头。 “毒气侵入骨髓,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第一卷 第9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华贵妃站到床边,她的一举一动,全被华芊看在眼里。 秀眉微皱,心中产生一丝疑惑。 姐姐何以对这个小太监,如此上心。 难不成这小太监,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华贵妃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察觉自己盯得太久。 她担心妹妹心中生疑,只能开口解释。 “小程子不顾自己的生死,一心保护本宫,今日的事,是我欠了他的人情。” “芊儿,你快些回府,把今日之事,细细告知兄长。” 华芊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姐姐的背影,总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的主仆关系。 华贵妃等人走了,这才坐到床头,探出玉手摸了摸程博的脸颊。 突然又猛地缩了回来。 心底惊骇异常,她这是在做什么? 这般举措,若是让外人瞧见,不免又要生出是非。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对程博和其他太监不同。 到底是昨夜风流生情,还是程博替她挡下毒镖,这一片情意,让她的心无法平静? …… 春华殿,程博被抬到了他往日的居所。 意识朦胧间,瞧见了许多人影在他面前晃动。 他半睡半醒的,听出来是有太监过来探望。 虽是探望,却在他昏迷之时幸灾乐祸,说了许多他的坏话,一个个都咒他早点死去。 只有刘锦这个大太监,一直惴惴不安。 本来程博的生死,他压根不在意。但他要真死了,一旦华贵妃降罪,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他转身看向华玉吩咐:“玉姐姐,一定要好生照看他。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来找我就是。” 就算刘锦不开口,华玉也会这么做。 她是华贵妃的贴身丫鬟,本来应该伺候华贵妃的,却被华贵妃刻意叫到这里照看程博。 华玉日夜相伴,白天给他喂水喂药,又亲自给他擦脸。 到了晚上,就靠在桌上休息,以防程博醒来的时候找不到人。 程博虽然迷迷糊糊的,他有时候会清醒一阵,有时又陷入昏迷。 但还是把这些记在心里。 凭借着前世医学博士的身份,他给华玉说了几味这个世界能找到的药材,延缓毒性蔓延。 虽然半只脚踩进了鬼门关,但还有一口气在。 发觉程博通晓医理,华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翻找自己的包袱,拿过来一个小木匣子。 蹲在程博耳边,柔声地说道。 “小程子,我记得我父亲说过,这匣子里所记医典,专能知那些奇毒异症。” “只是家父曾经告诫,医典传男不传女,我也未曾打开过。” “不如你找一找,也许里面有驱毒的法子。” 听见华玉这么说,陈博为了活下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很短,华玉也不敢耽搁,赶紧打开了木匣。 就见里面躺着一本没有书封,用手写的古书,连纸张的颜色都变黄了。 第一页,赫然写着《百草经》三个大字。 程博让华玉把自己扶起来,然后快速地翻动。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 在古书翻了大半之后,真的让他找到了对应的病症。 其中不仅写有药方,还记载了一套针灸术,可以把毒素逼出体内。 书里记载的医术,全然不走寻常的医理,和他所学的现代医学,更是天差地别。 程博为了活下去,也来不及验证这古籍是否真的有用。 就算没用,他也得试一试。 即使最后死了,也算是死而无憾。 当即让华玉根据药方抓药,自己则拿出银针,钻研其中的古怪路数。 …… 尚书府,得知事情经过的华飞鸿,心下稍安。 只要华贵妃没有出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他听见程博居然为了妹妹挡刀,还是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挺忠心的,只是这些刺客到底从何而来?芊儿,你怎么看?” 华芊深吸一口气:“香妃一向与姐姐不和,朝中支持她的派系,也一直觊觎西北军的军权。” “这件事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第二种可能。” 听到她的分析,华飞鸿却摇了摇头。 “香妃已经尽得皇上恩宠,而且行事谨慎。若真是她出手,恐怕连你都回不来。” “我怀疑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暗中搞鬼,既要除掉芸儿,同时又嫁祸香妃,她好渔翁得利。” 华芊眉头拧着,“这后宫危机重重,我真担心姐姐会出事。” 她顿了一下又说道:“哥,那个替姐姐挡下毒镖的太监呢?” 华飞鸿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是一个太监罢了,他若能活下来,自然是他的福气。” 华芊眸中闪过一丝不适,“可他毕竟救了姐姐。” “而且,我觉得姐姐对他,也同宫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华飞鸿叹了一声,“芊儿,不要总是胡思乱想的,大抵是他救了芸儿,平时也伺候得好而已。” 春华殿,程博喝下华玉亲自为他煮的草药,把银针刺入胸膛和手臂,同时刺破了左手的中指。 他额头虚汗不止,气息微弱,看起来随时要挺不住。 华玉小心守着,听着他的吩咐。 胸前和手臂,他还能自己来,后背的五处大穴,就只能依仗华玉了。 “天宗穴,左肩下六寸。” “是这里吗?”华玉不懂医理,更不知道穴位,只能一点点摸索。 “在下移一寸,往左挪两寸。” “对就是这!” 华玉毕竟没有出阁,待字闺中,看着褪下上衣的程博,指尖触碰的同时,还是忍不住的脸红。 心中默默念叨,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我也是为了救人。菩萨保佑,一定要程博快些好起来。 当五大穴位落针,程博刺破的中指指尖,此刻滴出的血,居然变成了黑色。 他有些昏沉的脑袋,也一点点变得清醒。 似乎有一股气流,在他的奇经八脉游走,逼着那些毒素,全部流到一个方位。 眼看程博满脸都是汗,华玉又取了湿毛巾,小心地给他擦拭着额头。 偷瞄着程博宽阔的胸膛,耳朵一阵滚烫。 她不敢正眼去看程博,只能压低目光。 偏偏脚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贴了上去,一只手俺在程博胸口,另一只手,却落在了程博的某个地方。 这一按,心中奇怪,又摸了一下。 她平时也听了不少的那些事,一下忘记了害羞,就要叫出声来。 “玉姐姐!”程博连忙捂住她柔软的小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医典中记载的特殊反应。 第一卷 第10章 收拢人心 “玉姐姐若是不信我的话,可自行翻看医典,一探便知真假。” 程博在危机关头,只能信口胡说。既然华玉说过,医典传男不传女,这么多年她也未曾翻看过。 程博推断,她不会去验证。 华玉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握住了程博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你为了保护娘娘的安危,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我相信你是一个正人君子。”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程博长长舒了一口气,但望着华玉认真的眼神,尤其是听见她言语中的钦佩,却觉得脸颊一阵火热。 华玉先前在床边放置了一盆清水。 此刻程博指尖黑色的血一滴一滴落下,居然把盆中清水都染成了黑色。 而他指尖再冒出的血,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红色。 程博脑中的浑沌之感一扫而空,他看了看那本古书,心中诧异。 想不到这本手抄医典,虽然其中所记载的医理古怪刁钻,不走寻常路。 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他取下胸膛上的银针,要伸手去够后背,却怎么也够不着。 最后还是华玉红着脸颊,帮他把背上的银针取了下来。 不过这中间,华玉的眼睛,总会时不时地偷瞄程博的那个地方。 “银针已经取了下来,为什么副作用还没有消失?” “啊?这个嘛!”程博看着那双单纯的眼睛,干笑一声。 “还需一刻钟,它就会自行消失了。” 听到程博这么说,华玉点了点头,眼睛也不再盯着那个地方看。 他服侍着程博重新躺下,又拿出毛巾,细心地给他擦拭着额头和脖颈的汗水。 经过了这几日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比从前更亲近了一些。 程博看着在屋里收拾的华玉,面上波澜不惊,心脏却在砰砰狂跳。 刚才的误会,虽然暂时被他糊弄过去,但以后难免还会发生第二次。 她是华贵妃的贴身侍女,将来也少不了走动。 只能想办法,让华玉也成为自己人才行。 华玉收拾好了一切,又让人给他送来小吃,以免他半夜饥饿。 这才打了一声招呼离开。 回到娘娘的寝宫,她弯腰行礼之后,忙抬起头,着急地说道。 “娘娘,小程子活下来了,他的毒已经逼退,估计三五天便能下床。” 华贵妃握着茶盏的手,险些激动的打翻。她压下心中的喜悦,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道。 “嗯!你做得很好。” 瞧见华贵妃反应平平,华玉又接着说道。 “幸亏他通晓医理,又懂得针灸之术,居然照着医书把自己给救活了。” 候在一旁的刘锦,也缓缓开口。 “娘娘,这小程子却是不凡。他的伤势,奴才也是亲自去看望过的,可把老奴心疼坏了。” “小程子福大命大,留在娘娘身边,以后一定会成为娘娘的福将。” 华贵妃瞥了一眼刘锦,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她语气平静的说道:“小程子遭此大祸,也是因本宫而起。小玉,明日你亲自转告他,若是身体能走动,明日到寝宫领赏。” “是!”华玉满心欢喜的退下。 刘锦躬身道:“娘娘,香妃娘娘那边,派人送来了千年的人参,说是给你安神用。” 听见香妃两个字,华贵妃的脸立刻冷下来,大好的心情全被搅和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自己处理吧,不要给人留下话柄。” 等人都走了之后,华贵妃斜靠在床头,单手撑着脸颊。 她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小程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死去的。”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华玉早早便推门而入,捧着水盆,像前几日那样,给程博洗脸擦手。 不过她进来的时候,程博早就换好了行装,正捧着那本《百草经》研究。 得知了华贵妃的命令,这才放下医典,随她一同往外走。 穿过长廊的时候,就听见几个打扫院子的小太监,正低声的议论着。 “嘿,你们知道吗?小程子活下来了。” “中了那么厉害的毒,居然还能活下来,他的命可真硬呀。” “娘娘还派了玉儿姐姐亲自照应,这种福气,也就小程子才能享受到了。” 那些人言语之中,透着一股酸意,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打翻了醋坛子。 程博把那些话听在耳朵里,心里并不觉得奇怪。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这深宫大内,不仅妃嫔在勾心斗角,就连下面的这些太监宫女,也染上了这种毛病。 一个个的,都生了几百个心眼子。 不过他要想在后宫住的安稳,树立太多敌人可不妙。 看来还是要想个法子,把这些人心收拢起来,为我所有。 他心里想着事,脚已经踏进寝宫。 华贵妃坐在玉坐上,远远地打量着程博。 见他步履沉稳,神采奕奕,心里的最后一扫担忧总算落地。 想到日后,又能享受到他特殊的伺候,心情也跟着明快不少。 她压下心中的欢喜,面上表现得却很平静。 “小程子,你舍命护主,又奇迹般地活下来。告诉本宫,你想要什么赏赐?” 程博跪倒在地,轻声道:“小程子何德何能,让主子记挂。虽然大难不死,却也深感生命的宝贵。” “小程子斗胆恳求娘娘,赐奴才一个天大的恩德。今后春华殿的这些人,若非犯下杀头这重罪,还望娘娘法外开恩,饶他们一条性命。” 此话一出,刘锦和华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华贵妃挑眉,猜到了程博的心思。 收买人心! “嗯,你倒是心地善良。这天大的恩德,本宫今日便允了。” 华贵妃抬手吩咐道:“去,把春华殿的太监宫女,全都找来。” 约莫一刻钟之后,这大殿内外,整整齐齐,跪了不少三百人。 华贵妃如同女皇一般,长袖挥动,朗声道。 “小程子不要奖励,却要与本宫寻一个天大的面子。” “看在他忠心侍主的份上,本宫准了。” “自今日起,凡是春华殿的人,只要不是悖逆人伦,知法犯法,皆可免除死罪。” 这春华殿内外,一众太监听着华贵妃的宣告。 纷纷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个个的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随着一阵议论声之后,全都磕头叩谢。 “谢娘娘天恩。” 华贵妃嘴角勾起,“要谢就谢小程子吧。” 第一卷 第11章 阴阳造化神功 华贵妃又赏赐了程博一些名贵的药材和金银珠宝,本想让他留下来伺候。 但想到他大病初愈,还是按捺下了这个心思。 等他回到住处之后,这太监们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哥长哥短的套近乎。 言语之间,也都是应承和感激。 “程哥,你可是菩萨心肠。” “将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 “幸亏程哥大恩,我们这脑袋算是保下来了。” 程博拱拱手:“各位言过其实了,这都是娘娘仁慈,娘娘的宅心仁厚。我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给各位兄弟说句话罢了。” 程博神态平和,也没有居功自傲,却是无形中,在太监宫女群里,树立了不小的威望。 就在这个时候,刘锦踏步走来,严肃的神情,把周围的小太监吓得一哄而散。 程博心道不妙,寻思着今日的举动是不是太大胆,引起了这位大太监的不满。 他把华贵妃赏赐的东西,全都打包朝着刘锦递过去。 “刘公公,小人今日斗胆之言,多有冒犯。” “若刘公公不怪罪小人,还请收下这些东西。” 刘锦却看也没看那包东西,反倒面色古怪的叹了口气。 “小程子,咱家并非为了好处而来。” 程博愣了愣神。 只听刘锦长吁短叹。 “你今天做了咱家一直想做,却没胆做的事。” 他拉着程博回到房间,亲自给他斟茶。 “皇宫里这些太监宫女,命比草还要贱。咱家瞧着他们平日担惊受怕的样子,就总是会想起当年一路走来的经历。” “你做的很好,咱家替春华殿的人谢过你的恩情。” 刘锦说着,居然就要跪下去。 程博也不是傻子,这可是大总管,春华殿最大的太监。 真要让他跪下去了,将来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 连忙搀扶住了他的手,“刘公公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凭良心做事。” 刘锦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缓缓点了点头。 程博听着他先前的话,也觉得对方心里,或许真藏着一份不对外人展露的心事。 等刘锦走后,程博看着医典,突然想起一个事。 这后宫暗流涌动,只有一身医术,又如何自保? 若是能学些武功的话…… 程博点点头,毕竟在那个世界,电影里可没少拍武功超绝的大太监。 而且一个个还是超级大反派。 等转天过去,程博寻到刘锦,说了自己的想法。 刘锦咂摸着嘴,前后踱步,想了又想,突然一转头。 他望着程博道:“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话说这太监有两个独立的部门,一直平分秋色:便是东厂和西厂。 两大太监部门,高手绝不在少数。 其中东厂的人,爪牙遍布天下,而西厂,则手握禁宫兵权,只听命皇帝一人。 东厂的冯远,和西厂的魏恒,两人为了争夺话语权,明争暗斗了十几年。 刘锦年轻的时候,就曾经在一个老太监那里,得了一本武功秘籍:《阴阳造化功》。 而刘锦先前的踌躇,倒不是舍不得这本功法。 只是担心程博一旦显露了身手,会给春华殿的人引来祸事。 但他想起程博之前,为一众太监求情的事,最后还是决定,把这本秘籍拿出来。 “咱家当年入宫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因为看着一个老太监可怜,便每日给他送水送饭,细心照料。” “他临死之前,实在无以回报,便把这本秘籍送与了咱家。” 程博接过秘籍,双手激动得都在发抖,恨不得现在就打开研究。 但听刘锦,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慰。 “小程子,咱家也不知道把秘籍交给你,到底是对是错?” “但你为了保护娘娘,情愿牺牲自己的性命,咱家从心底里佩服。” “只希望你将来,切不可惹是生非,为春华殿引来灾祸。” 刘锦摇摇头,转身离去,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泊。 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好自为之吧。” 程博忍着要叫出声的激动,关上房门,打开了《阴阳造化神功》。 开头第一页,他看完倒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无非就是些气息调养,经络运行的法门,和他后世所学的医术,有些许相通之处。 可越是往后看,他的眼睛就瞪得越大。 这秘籍所记载的内功心法,端的是阴狠毒辣,奇诡卓绝。 只是有一样,这功法,却是专门为太监而写的。 若是正常的男人,强行修炼,轻则缩阳入腹,再也不举。重则经脉爆裂,吐血而亡。 程博长叹一声,“还以为捡到了宝贝呢。” 他合上小册子,心里空落落的。 可惜呀,和葵花宝典差不多的,好是好。就是只能看,不能碰。 这和守着金山却被穷死,也没有什么区别。 程博起身的时候,却发现有一道人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他心下大骇,正要看第二眼的时候,那人影已经不见了。 他抓着秘籍追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陈博回头看向先前人影闪过的地方。 就发现纸窗上,被人戳破了一个孔。 刚才看见的人影,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程博站在门口,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只不是一个小太监,什么人会特地跑来偷看自己? 难不成,是香妃的人? 又或者…… 程博眉头紧锁,想起了刘锦之前说过的,关于东厂和西厂的事。 他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 看来这春华殿,也没有那么安全。 他关上门,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把武功秘籍,暂时藏到了柜子下面。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到处翻找一通之后,撬开地板上的石砖,亲自挖了一个洞,把秘籍埋了进去。 心中暗暗思量,将来行事要多留点心眼,谁知道这帮太监里,有没有别人埋下棋子。 他才把石板合上,走廊外已经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华玉的声音就传进他的耳朵。 只见华玉推开门,小脸红扑扑的,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 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小程子,娘娘找你呢。” 第一卷 第12章 把老鼠揪出来 大清早就找上门来,看来今日必有一场“恶战”。 华玉压低了声音,又左右看了看,这才开口说道。 “二小姐也来了,我看她神情不对,方才出来时还听见她在议论你痊愈的事呢。” 程博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华府二小姐华芊,可不是个傻白甜。 那夜在华府,就已经对他起疑。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娘娘一定会替你说话的。” 程博点点头跟上:“那就多谢玉儿姐姐的好意了。” 他一边走一边思忖着,他自行解了毒,华芊不会又把他和刺客当成一伙吧? 进了春华殿寝宫,华贵妃端坐其上,而华芊依旧一身劲装,双臂抱着口宝剑,站在一边等着。 从他进门开始,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参见娘娘,二小姐!” 程博躬身行礼,还不等他站起来呢,华芊已经闪身飘了过来。 灵动的身影,像是一只燕子,带起了一阵香风。 “小程子,你身中剧毒,又没有寻太医,却还能自行化解,当真是匪夷所思。” “你且说与我听,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幸亏程博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提前猜到了华芊的心思。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华贵妃,这才缓缓开口道。 “小的也只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当日毒发险些身亡,幸得玉姐姐细心照料。” “要不是有玉姐姐家传的医典,小人早在当夜便一命呜呼了。” 华芊侧头看了看华玉,后者连连点头。 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到程博身上,秀眉微皱道。 “你说的那医典,可否拿来我瞧瞧?” 程博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那本泛黄的古籍。 “虽然二小姐对医理之事如此感兴趣,看看也无妨。” 他双手奉上,华芊明显一愣。 只觉得眼前的小太监,果然不同。 若是换做别人,早就结结巴巴的,话也说不利索。 而程博,却应对自如,甚至…… 像是提前猜到了她的心思。 “第三十六页,医典有载:以五阳神针刺,刺入后背宗,身柱等五大穴位……” 程博把那页医典上的话,当着她的面背了出来。 华芊低头看了几遍,找不到一丝破绽。 心里对程博的怀疑,却更深了。 好一个应答如流,身怀绝技的小太监。 她又盯着程博,继续询问。 “当日那些刺客,你可知道他们来路?” 说是询问,更像是审问。 还不等程博作答,上座的华贵妃,却柔声呼唤。 “芊儿,不许胡闹。小程子救了本宫的性命,你也亲眼目睹。” “难不成你还怀疑他,和那些刺客是一伙的不成?” 华芊深吸一口气,把医典扔到她面前。 她跑回华贵妃身边,脸色凝重。 “姐姐,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华贵妃轻轻摆了摆手。 “姐姐知道你武艺高强,所以才特意向皇上请奏,让你留在春华殿护卫安全。” “小程子是本宫最得力的人,你们之间应该好好相处才是。” “切不可生出间隙,以免让坏人找到机会。” “姐姐教训的是!”华芊低头,目光却偷偷瞥向程博。 她还是不相信,程博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 只觉得这个身上,处处透着古怪。先应下姐姐的话,决定日后暗中调查。 程博长出一口气,虽然这位小姨子是华贵妃亲妹妹。 可是他和华贵妃的关系,也一点有忌惮。 毕竟他们之间,已经在那晚产生了羁绊,华贵妃也变成了他的形状。 刘锦领着华芊到西厂报备,华玉也去为华芊准备住处。 这春华殿安静下来,娴静的气氛也变得暧昧。 华贵妃离了玉座,她靠在软榻上,秋波流转,歪头看向程博。 “小程子,过来给本宫揉揉肩。芊儿这丫头,把本宫都问累了。” “奴才在!”程博站到软榻后。 他的手缓缓落在华贵妃的香肩,后者的身体也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刺激着肩井、肩贞穴,从医学博士,彻底变成了华贵妃的按摩师。 华贵妃闭着眼睛,身体也越来越放松,身体缓缓朝后靠过来,靠在了程博胸口。 程博一低头,就看见了她衣领上的壕沟,里面有一条狭长的山谷。 想再往深处看,华贵妃突然抬起头。 “你这该死的奴才,手法倒是日渐精进,胆子也越来越大。” 她语气中却听不到责怪的意思,反倒像是打情骂俏。 程博赶紧挪开目光,双手却未停下。 “娘娘恕罪,小人也是一时糊涂。瞧见美好的事物,便会不自觉的被吸引目光。” 华贵妃娇笑一声。 “这么说,你还偷看过别人?” 程博连连摇头:“小人冤枉啊,小人心里,永远都只有娘娘一人。” “这全天下,也找不到比娘娘更美丽的人了。” 华贵妃嘴角微微勾起,正要说话的时候,陈伯却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他压低身子,凑到华贵妃耳边,低声道。 “外面有人!” 华贵妃正要对他的僭越动怒,听到程博这么说,立刻屏住了呼吸,顺着程博的目光看去。 就在那长廊上,一个模糊的人影迅速一闪而过。 陈博眉头紧皱。 居然还来第二次,还跟到了这里来。 当华贵妃抬头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发现。 出于对程博的信任,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火,而是低声询问。 “你确定没有看错?” 程博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来到人影闪过的位置。 低头一看,果然如此。 就见那纸窗上,被人戳了一个小洞。 身后脚步声响起,华贵妃已经站在他的背后。 望着纸窗上的那个小洞,华贵妃的双眼瞬间变得冰冷。 “就算把春花殿翻过来,你也要揪出这只老鼠。” 对方既然找到了门上,她堂堂兵部尚书之女,也不是胆小懦弱之辈,非要与他斗个高低不可。 程博一脸为难:“小人虽有心而无力,身上没有半点功夫,只怕找不出人,反而引起对方警觉。” 华贵妃轻哼一声,“你只需暗中寻访蛛丝马迹,一旦有了线索,本宫自会让芊儿去处理。” 程博点了点头,发生刚刚这种事,华贵妃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 他起身告退:“娘娘,小的这便去差,娘娘也要小心安全。” 华贵妃摆摆手,在程博走远后,才沉声道:“你也是。” 第一卷 第13章 捉老鼠 程博离了寝宫,正琢磨着,应该怎么把那只老鼠揪出来。 转过回廊一角,正好遇到了端着果盘走来的华玉。 “玉姐姐!”程博笑着走上前道:“之前说要教你推拿按摩的手法,却一直被耽搁到了现在。” “今日姐姐若是无事,不如就趁现在?” 华玉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几下,“好呀!” 他随着华玉往西走,西边的一排厢房,那是宫女住的地方。 华玉的房间不算大,里面也没有什么家具,看着有些朴素。 唯独桌上,却摆了一只鲜红的花。 程博端来水盆,他蹲在床上,望着华玉脸颊秀红的脱下鞋袜。 程博看着那双玉足,刚伸手握着,华玉的身子就抖了一下。 被程博的大胆给吓到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程博已经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他撩起热水,耐心的讲解:“人体有几百个穴位,从医理上来说,通过特殊的手法按摩,都能对人体产生增益的作用。” “比如小腿上的丰隆穴,长期按摩,能起到祛湿化痰的功效。” 程博一边讲述,一边示范,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门外的动静。 华玉脸颊一片绯红,胸膛也轻轻起伏着。 程博瞄了一眼屋外,又缓缓说道。 “玉姐姐生的比宫里的贵妃还漂亮,却不知是怎么到华府的?” 华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也暗淡了一分。 “在我五岁那年,爹爹把我卖到华府,自此就音讯全无。” “只留下那本古籍作为纪念。” “好在娘娘心善,一直没有把我当成下人看待。” 华玉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 “只要能报答华府,报答娘娘,我做什么都可以。” 程博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满面春风,总是笑脸迎人的华玉,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他还想继续询问的时候,眼角余光却发现,那道人影又出现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程博心中思量,不怕你不来,就怕你不来。 他手上的按摩不停,高声道。 “哎呀,小的真是羡慕玉姐姐。我在娘娘身边伺候的时候,一直都惴惴不安。娘娘的情绪,那可比天气变得还快。今日只不过揉肩时,手重了些,就被她惩罚两天不许吃饭。” 华玉愣了愣神,显然没想到程博会和她说这种话。 很快反应过来,厉声道:“小程子,娘娘一直都很看重你,你怎么……” 程博给她使了一个颜色,又朝门外挤了挤眼睛。 幸亏华玉机灵,一下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看得出来,程博之前说的话并不是由心的。 她嘟着嘴巴,调门也提高了一些。 “你真是不知好歹,别以为救了娘娘的命,你就高人一等。” “别忘了,你始终只是个太监。” 两人假装争吵,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窗外的影子,也凑得越来越近。 就要这个时候,程博拍了拍她的脚背,华玉从盆里跳了出来。 连鞋都顾不上穿,猛地拽开房门。 程博也抄起桌上的花瓶冲了出去。 二话不说,看也不看,直接照着那人脑袋砸了下去。 一声惨叫传来,门外偷窥的家伙也应声倒地。 程博低头一看,只见地上躺着的,便是平时负责打扫西殿的太监——小李子。 他被打破了脑袋,人已经昏死过去。 华玉哎呀叫了一声,小手抖个不停。 “完了完了,小程子,你打死人了。” 程博笑着蹲下去,把手落在那人的脖颈一探,还有气。 这么近的距离,一只花瓶还真打不死人。 “放心吧,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程博架着他的双臂,把人拖进了屋,然后招呼华玉关上房门。 他找来绳子把他捆了。 就着那盆洗脚水,哗啦一声全部倒在他的头上。 小李缓缓睁开眼睛,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头好痛!” 程博蹲在他面前,嘿嘿笑了一声。 “你要是不说实话,恐怕你这辈子就感受不到疼了。” 小李子被他吓得一直往后缩。 “难道你们想杀人灭口吗?” “我只是恰巧路过这里,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你们怎么可以动私刑?” 程博嘴角勾起:“你若是不老实交代,为什么在门外偷听,我就把你拉到净身房,重阉一次。” 那小李子,却一直喊冤 “你们可以打死我,但不能磨灭我对娘娘的忠诚。” “分明是你们在大吵大闹,我担心闹出事,这才上前查看的。” “现在反倒诬告我,冤枉呀。” 程博和华玉互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点点头,陪着笑脸:“看来还真是一场误会,对不住,对不住。” 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塞到他怀里,接着解开了他的绳索。 “这也怪我?怪我太冲动了。” “这些银子你就先留着,就当是你的医药费。” 等小李子走后,华玉这才开口。 “小程子,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程博笑着摇摇头:“一分都没有。” 华玉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把他放走?” 程博叹了一声,“抓住一个小太监算什么?我看大鱼还在后面呢。” 却说这傍晚时分,小李子送晚膳的时候,却把一张纸条,压在了碗底。 华贵妃不动声色的拿起,只看了一眼,瞬间暴怒。 站起身时,把所有的茶盏全摔了个粉碎。 “华玉,去把小程子找来。” “这该死的奴才。” 外面等候的小李子,把里面的动静全部听在耳中。 等程博赶到,还没进门呢,就看见有个东西朝他发来。 装在他旁边的窗户上,咔嚓一声脆响。 地上多出来一堆瓷碗碎片。 剩下的太监宫女,却都齐刷刷跪倒地上,谁都不敢抬头。 华芊回来的时候,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她矮身进来,静静地观察。 华贵妃满面冰霜,瞪着程博怒道:“该死的奴才,滚过来。” 程博赶紧跪下,一点点爬了过去。 “娘娘千万不要动怒,小人不知犯了何罪,还请娘娘明示!” 华贵妃冷冷呵斥:“巧言令色。你先前在小玉面前,说的本宫这许多不是。” “难道你还想抵赖?” 第一卷 第14章 放长线,钓大鱼 程博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华贵妃。 “娘娘切不可听信小人之言,误伤了好人。” “小的对娘娘的一片忠心,比海还要深。” “怎敢在背后造次?” 程博感觉,他现在的演技,至少可以评个奖。 那眼泪欲落未落,眼睛里全是戏。 “误伤好人?” 华贵妃站在他面前,“你是讽刺本宫愚笨,容易被人欺骗吗?” 程博连连磕头:“小人不敢,小人万死不敢有这种心思。” 华贵妃的目光,扫向了华玉。 “听闻今日你们有过争端,小玉你说,程博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你若是敢有半句隐瞒,本宫便连你也一同治罪。” 华玉听到娘娘的话,早就全身都在发抖。 一边是暴怒的娘娘,另一边,是喊冤的程博。 她抬起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犹豫了半天,才颤巍巍地说道:“回娘娘的话,白天小程子确实说过几句浑话,但他都是开玩笑的。” “那绝不是有心之言,还望娘娘明鉴。” “况且小程子这么做,他……” 程博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心中感到意外,同时又有点难为情。 没想到华玉竟然肯为他求情。 但有些话,绝不能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就连高高在上的华贵妃,眉头也皱了起来。 幸亏程博反应快,他抢过话头。 “小人有罪,小人罪该万死。” “还望娘娘莫要动气,以免气伤了身子。” 华贵妃脸上余怒未消,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程博对她如何,难道她心里还不清楚吗? 她和程博的关系,早就已经超出了主仆关系。 但她还是得演完这出戏。 虽然事发突然,只要没拉帷幕,戏子就不能下台。 “看在你救过本宫的份上,本宫暂时免你一条死罪。” “来人呀,拉到院外,重打三十大棍。” “也好让你们这些奴才看清楚,谁才是春华殿的主子。” 两个太监架着程博往外走。 程博就这么被拖着,嘴里还在喊冤。 “娘娘饶命呀,小人身子骨弱。” “哪经得起三十大棍!” 站在一边静静观望的华芊,始终一言不发。 总觉得今晚的事情,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 虽然心中疑惑,但她本就没有打消对陈博的怀疑。此刻看见他要被责罚,心里反倒觉得高兴。 他是不是那刺客的同伙不好说,但在背后嚼人舌根子,也足以看出来,此人品行之差。 这些太监,没一个好东西。 院外的惨叫声,响彻春华殿。 几乎每个太监宫女,都知道了今晚的事。 寝宫女,等人都散去,华芊这才开口。 “像这种奸佞小人,姐姐何必对他开恩。依我看,直接处死,到落得个干净。” 华贵妃长出一口气,看向华芊,摇了摇头。 “芊儿,事情并非像你想象的那般。” “小程子忍辱负重,着实委屈了他。” 华芊听到姐姐的话,一下瞪大眼睛。 “什么?” “忍辱负重?” 华贵妃对华芊足够信任,便把来龙去脉给她讲了一遍。 起初程博只是发现有人在暗中偷窥,后来那人竟胆大包天,敢跟到寝宫窥视。 华贵妃收到纸条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 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顺水推舟,把程博给叫过来毒打一顿。 好在程博反应也很快,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 华芊听完,小嘴一直合不拢。 想起之前,在心中对程博的评价,又顿觉一阵后悔。 倒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但华芊还是不明白,自家姐姐接下来要怎么做。 要是没有抓到背后的人,那小太监不是白白挨了一顿打吗? 听见华芊的疑问,华贵妃笑着说道。 “妹妹心性单纯,不明白其中道理,也属正常。” “我看接下来,他们很快就会有大动作了。” “不信的话,咱们就走着瞧。” 华芊听得云里雾里,但瞧自己姐姐信心满满,也就不再追问。 华贵妃又吩咐了她几句之后,华芊这才一脸心事地离开。 …… 程博这顿打,可不是演出来的。 那些动手的人,也真是下了死手。 他被拖回来的时候,人都晕死了过去。 半夜又被活活痛醒。 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那敞开着的房门外,传来弱弱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道人影摸了进来。 正是白天,被程博抓住的小李子,他还特地带来了金疮药。 只是这些小太监是了手里的药,程博实在是瞧不上眼。 瞧见程博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小李子快步走上来,眼里流露出几丝幸灾乐祸,估计还没忘记白天,脑袋上被砸了一花瓶的事。 但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又带着许关切。 “小程哥,你怎么样?” “我这里还有一点金疮药,不知道能不能治你的伤。” 程博摆了摆手,他抬起头来,瞪着小李子。 “便是你到娘娘面前,告了我的状吧?” “我打破了你的脑袋,也赔了银子,想不到你还记挂着我。” 小李子连连摇头。 “小程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好意来看你,你居然又一次冤枉我。” 程博冷哼一声,他一来没有力气关门,二来也不打算关。 他就是要看看,今晚会有谁主动找上来。 眼前这个关头,他才惹得华贵妃大怒。宫里这些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那个主动找上门来的人,绝对有问题。 何况小李子,还是半夜寻来的。 程博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我这条贱命,以后在春华殿是混不下去了。” “以后呀,是别想有出头之日了。” “我得罪了娘娘,将来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磨呢?” 小李子听见他这么说,侧头望了望外面,压低声音道。 “小程哥言之有理,咱们这些奴才命贱。若是能寻到个仁慈的主子,自然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程博呵呵笑了一声:“放屁,后宫这些人都一样,哪有什么仁慈的主子。” 就在这个时候,小李子起身把门关上了。 他坐到陈博身前,轻声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灵妃娘娘一向待人宽厚,对待手下人,从不打也不骂。她宫里的人呀,都说她是天生的菩萨心。” 程博挑了挑眉,当小李子起身关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察出了不对味。 随即便顺着他的话说道。 “灵妃娘娘心再善,她也管不着春华殿的事。” 小李子嘿嘿嘿一乐,“那可未必。小程哥若是有心,我给你引荐一个人。” 第一卷 第15章 阴阳造化 程博假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一声,从枕头下摸出一包银子。 “小李子,这事若真能成,将来我荣华富贵的时候,一定忘不了你。”嗯。 小李子把银子揣进怀里,乐乐呵呵的说道。 “放心吧,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灵妃身边的李公公,其实是我干爹。” “哦!”程博假装恍然大悟,“看不出来,真是深藏不露呀。” 两人又是一段寒暄,小李子这才离去。 程博等人走了之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华贵妃想让他找的奸细,已经被他揪了出来。 但那李公公,到底还安排了多少个这样的人,他心里却没底。 程博褪下裤子,那本《百草经》,他看了无数次。闲来无事的时候,就自己配了几种药。 想不到今天正好能用上。 但他刚刚打开药瓶的时候,就见房门哐当一声被人撞开。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一张呆滞的脸:华芊。 后者呆若木鸡,目光盯着他光秃秃的屁股。 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对方,以一种不太雅观的状态。 程博连忙抓过被子,遮住自己的屁股。 门口的华芊惊呼一声,捂住了眼睛。 “淫贼!” 程博一脸无奈,我这什么也没干呀,怎么就成了淫贼了? 不过他望着遮住眼睛的华芊,瞧着他那烧红的耳朵,又觉得对方的反应挺可爱。 “二小姐,你一言不发的就闯进来,还把我看了个遍。” 不等程博继续说话。 华芊已经松开了手,瞪着她,恶狠狠的道。 “你果然是个淫贼!龌龊!猥琐!” 程博叹了口气,“二小姐,你也太不讲理了。我只是在擦药,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华芊一下说不出话,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冤枉了程博。 她低下头,弱弱地说道。 “我……我没想什么。” “我哪知道你脱了裤子做什么?” 她猛的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忘了正事,又正色道。 “是姐姐让我来的。” “今夜我一直在屋顶等着,除了那个太监,看着鬼鬼祟祟以外,再没见过其他人。” “我见屋里没了动静,还以为你出事了。” 程博心中一暖,想不到华贵妃居然在担心他。 也正如华芊看到的一样。 自从程博被抬回来,在没有人敢上门探望。 就连华玉,也被娘娘扣在身边,不让她乱跑,以免丫头心软坏了大事。 他把今夜的事情和华芊说了一遍。 华芊也是个急性子:“我这就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程博连忙叫住了他。 “二小姐,若真这么做,只会让背后的人投鼠忌器,线索可就断了。” “等下次他们再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来,咱们可就不得而知了,到时娘娘只会更加被动。” 华芊拧着眉头,“那你的意思是?” 程博笑了笑,“等我见过那神秘的李公公再说吧。” 华芊望着他脸上自信的笑,瘪了瘪嘴。 可偏偏程博说的又很有道理。 她轻哼一声,“太监就是心眼多。” “砰”的一声关上门不见了。 程博望着关上的门,耸了耸肩。 “哼!会武功很了不起吗?” “难道我堂堂男子汉,还需要你一个女人保护?” 他翻身下床,撬开了地砖,又把那本武功秘籍取了出来。 抓在手里得意地晃了晃。 “不就是武功吗?谁不会呀?” 他的屁股碰到床上,又一下痛的嚎了一嗓子。 秘籍掉在地上,等他再捡起来的时候,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他只看了一半,得出了这是本“葵花宝典”的结论。 但书掉在地上之后,正好被打开,翻到了后面三分之一处。 上面画的那个图形,他越看越觉得内藏乾坤。 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造化,造化自然。 武功秘籍中所记载的东西,居然暗合道家真言。 他学过中医,自然知道阴盛阳衰,阳盛阴衰的道理。 当阴强盛到了极致,便是衰败的开始,阳气自然也会一点点回升。 所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极阴便是极阳。 这套功法,真要参悟其中法门,便能练气凝神,强健体魄。 他根据其中的练气法门,调理内息。 一个时辰之后,在丹田位置,居然真的诞生了一股内力。 程博喜出望外,虽然内力稀薄,但对于他个第一天练功的人来说,已经有很大的满足感了。 程博一夜未眠,一直在调理内息,到了早上的时候,丹田中的内力,已经变成了黄豆大小。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他不仅不觉得累,反而神清气爽,就连臀部的伤,也没有那么痛了。 他把武功秘籍重新藏到地板底下,中午的时候,小李子找到机会,摸进他的房间,同他讲了句悄悄话。 “干爹说了,今夜子时,御花园东南角有座假山,他在那里等你。” 程博点点头,又给他塞了一包银子。 等到了午夜子时,经过内里滋养,他已经能站立行走。 虽然裤子摩擦伤口的时候,还是会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这御花园东南角,是个极僻静的地方,平日里少有人来。 今夜却有人点了一盏灯笼,早早的在那候着。 陈伯抬眼望去,瞧着那身着紫色宦官常服的太监,对方听到动静,也转过了身。 等程博走近前,躬身行礼道。 “小的程博,见过李公公。” 李蓝英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他,亲笑着搀住他的双手,没有让他跪下去。 亲昵的像是个热心肠的老大爷。 “哎呦喂,这是做什么?” “小程子,你是华贵妃的人,咱家是灵妃的人,用不着行礼。” “显得生分!” 他望着程博的脸,尖声细语的说道。 “我听我那不成器的干儿子说了。” “哎哟喂,贵妃娘娘也真是的。只是开一句玩笑,居然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枉你为她挡刀,舍命护主,他竟是一点也不念及恩情。” 程博一把鼻涕一把泪,抹着脸哭诉起来。 “哎哟喂,谁说不是呢。” “小的为她挡下毒镖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我只不过抱怨了两句,她险些没给我打死。” “跟着这样的主子,还不知道哪天会死在她的手上。” 李蓝英嘿嘿笑了。 “说来也真怪,我记得之前,华贵妃明明很看重你。” “怎么会突然大动肝火?真是令人费解。” 第一卷 第16章 老谋深算 程博早有预料,这后宫里的这些个大太监,能站到那个位置,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那点推拿按摩的雕虫小技,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贵妃娘娘身为兵部尚书华大人长女,那可是华府的掌上明珠,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一个只会按摩的小太监,还不足以令她看重。” 李蓝英点了点头,尖着声音说道。 “嗯!倒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既如此,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程博抬起头,眯了眯眼睛。 “若是李公公愿给小的指一条明路,小的愿拜李公公为义父。” “将来若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李公公饿肚子。” 李蓝英笑着挥动了一下浮尘:“哎呦喂,小程子,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倘若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咱家便收下你这个义子。” “他日灵妃娘娘得了宠,咱家便把你调来灵秀宫,让你接替我大总管的位置。” 程博假装愣了愣神,脸上挤出惊喜的神色。 这一套画饼的艺术,他可太懂了。 只要好好干,牛马一定能为老板买跑车,住上小别墅的。 他躬身道:“但听公共安排。” 李蓝英挥动拂尘,压低声音道:“此事倒也不难,只需你继续留在春华殿,和小李子打个配合。” “将她的一言一行,尤其是与尚书府的书信往来,通通与咱家通个气便可。” 程博小脸煞白,张大了嘴巴,故作惊恐状道:“此事若是被娘娘知晓,只怕我人头不保。” 李蓝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呦喂,瞧把你吓的,看看,一头的汗。” 他从袖子里逃出一个布袋,解开了上面的扣子,摊到程博眼前。 灯光下,那些黄金打造的叶子,金灿灿的亮眼睛。 “瞧瞧,这可是十成的足金,这些金叶子,买个五品官当都够用了。” “这可都是灵妃娘娘赏赐你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将来还有另外的赏赐。” 程博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袋金叶子:“那就多谢公公的提携之恩了。” 不过在他碰到袋子之前,李蓝英往后一缩,语气也冷了一分。 “不过你要是这山看着那山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那可就别怪咱家,心狠手辣。” “小的明白!”程博一脸财迷的伸手去接,美滋滋的抱在怀里。 这个他倒不用去演,毕竟谁会不喜欢金子呢? 李春春瞧着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只白色的小瓷瓶。 他拔掉上面的塞子,倒出来一粒黄豆大小的黑药丸。摊开掌心,推到程博面前。 “不过咱家有个习惯,就是特关心自己人的健康。” “你把这颗百花丸吃下,就能耳清目明,一年到头也不会生病。” 程博眼珠子滴溜转动。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百花丸,李传春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程博无奈之下,只能把药丸拿在手里。 这要是不吃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当着李蓝英的面,直接吞了进去。 丹药滚入喉咙,除了清凉之外,暂时未出现异常。 李蓝英嘿嘿笑道:“不过这百花丸呀,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那便是每隔三个月,药力进入肠胃,届时肠穿肚烂,误食者会活活痛死。” “唯有咱家的独门解药,方可化解其毒性。” 程博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扣了扣嗓子眼,不过那枚丹药,早就化了。 李蓝英瞧着他,嘿嘿尖笑。 “哎呦喂,瞧把你给吓得。放心吧,只要你忠心办事,咱家不会让你死的。” “说起来这百花丸,可是有趣的很。咱们这些无根之人吃了,那便是天下第一奇毒。” “可若是被精壮男子服用,嘿嘿,那便是大补之物。药效发作时,非得寻了个女子快活,方可化解毒性。” 李蓝英挥了挥拂尘又道:“不然浴火焚身,暴阳而死。” 程博越听越惊,毒药还能壮阳? 还只对太监有效。 可他不是真太监呀! 他压下心头的喜悦,一脸苦涩的求饶。 “公公可千万别忘了给小的发解药,小的一定全心全意为公公办事。” 李蓝英轻笑着说道。 “行了,也不用苦着一张脸,吃了百花丸的人又不止你一个。” “就是与你通信的小李子,也很喜欢这种丹药的滋味。” “我说的对吗?小李子?” 那假山背后,当真走出一人,正是他认识的小李子。 小李子上前来,狠狠点头。 跪在地上,弱弱地说道。 “公公,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 “今天已经到了领解药的日子。” 李春城一挥手,从袖子里抖出来一颗白色的药丸。 正要给还没给,就听侧面“嗖”的一声。 一口柳叶飞刀破空而来。 李蓝英手一抖,抽身而退,那丹药掉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进了水池里。 小李子脸色煞白,“我的药!” 他跟着就跳进了水池。 李蓝英脸色一冷:“是何人在背后放冷箭?” 忽然一阵香风袭来,紧跟着便是长剑出鞘。 想不到华芊,居然还在暗处跟着。 剑尖对准了李蓝英,冷冷道:“李公公,别来无恙。” 李蓝英被他用剑指着,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袖子。 他嘿嘿笑了一声,“哎哟喂,我道是谁,原来是华贵妃的妹妹。” 话音刚落的时候,居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寒光匕首。 他不由分说,匕首推开剑身,照着华芊就刺。 华芊武功高强,也一直在暗中低仿,自没有让他得手。 另一边,跳进水池的小李子,一脸死气的走出来。 显然是丹药入水,多半是化了。 他全身湿漉漉的,看见那边在打架,突然拔腿就跑。 程博自从修炼了《阴阳造化神功》之后,身体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追个不会武功的小太监,自然不在话下。 可等他刚抓住肩膀,小李子突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地栽倒。 他双眼不甘心地睁着,七窍流出黑血,死的不能再死。 这就是毒发的后果! 程博看见他的惨状,也不免心惊。 他不再管死掉的小李子,目光转向另一侧。 那李蓝英李公公,作为灵妃最信任的人,手上的功夫也不弱。 一时间竟斗个不分高下。 程博抽出袖子里藏着的匕首,高喊一声。 “李公公,我来助你。” 看似是刺向华芊,目标却瞄着李蓝英。 第一卷 第17章 贼喊捉贼 却说两人斗得难解难分,李蓝英突听有人说话,真以为程博是来帮他的。 又想着程博吞食了他的毒药,也就没有防备。 却未料到,那口匕首,却突然从后面,刺进了他的腰部。 程博为了保险,使出了权利,匕首只剩下一个刀把挂在上面。 “哎呦喂!”嚎了一嗓子,方寸大乱。 高手临敌,稍有分心,那就是小命不保的下场。 华芊抓住机会,长剑刺穿了他的右手。 他的匕首,也应声落地。 华芊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把人踢倒在地。 “别动!”华芊带着杀意的声音传来。 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李蓝英一手捂着腰子,另一只手还在流血。 他死死盯着陈博,眼神怨毒。 “你这个杂碎,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吃了我的百花丸,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李蓝英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程博从他腰子上嗖的一下拔出匕首,又痛得他惨叫一声。 他就着他的衣服擦了擦血,平静的说道。 “我死不死还是两说,你肯定是活不长了。” 华芊皱着眉头,“你自己把解药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没有那么痛苦。” “我呸,”李蓝英有恃无恐,阴笑着说道。 “二小姐,你想杀我,只怕还没那么容易。” “我要是死了,不仅死无对证,这小子……” “嘿嘿……可就只剩下三个月的日子可活了。” 华芊黑着脸,李蓝英所说确实不假。 一具死尸,对姐姐没有任何帮助。 还是程博上前道:“二小姐不用管我,先把他押回春华殿。解药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程博说的风轻云淡,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就连华芊也在心里默默对他改观。 只觉得面前这个小太监的身影,也一下拔高了许多。 李蓝英疯狂大笑:“装模作样,等到毒发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若是你肯回头还来得及,咱家会留你一条小命。” 华芊剑锋一抖,“啪”的一下拍在李蓝英脸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少废话。” 她转向程博:“你在这里守着,我先带他回去。” “顺便找人,把那具尸体也抬回去。” 程博点头答应,把匕首重新藏到袖子里。 就在华芊正要离开的时候,忽听一阵脚步声快速奔来。 原来是灵妃,带着两个来了。 那两个太监气息沉稳,眼神狠厉,明显也是练家子。 瞧了一眼被绑住的李蓝英,冷冷道。 “芊儿妹妹,大半夜不休息,何故对本宫手下发难?” “还不快把人给放了。” 华芊当仁不让:“灵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架子。你灵秀宫的总管太监,深夜狠毒刺杀春华殿的太监。” “我把她带回春华殿审问,有何不可?” 灵妃冷笑:“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具尸体是李总管的手笔?” “难不成兵部尚书的女儿,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吗?” “莫要忘了,这里不是华府,是皇宫!” 灵妃说的有理有据,还暗中嘲讽华府的威望对她没用。 程博看着两个女人斗嘴,心知华芊毕竟是个武将,不是她的对手。 上前一步,躬身道:“灵妃娘娘莫要动怒,此事只是我和李公公的口角之争。要不是李公公言语间,提及了与娘娘有关的私密事,小的也不愿与他为敌。” “奴才听闻娘娘与华贵妃向来和睦,为了娘娘的声誉,才想请她到春华殿走一趟,好问个明白。” “不然若是让人从中挑拨,岂不坏了两位娘娘的和气。” 灵妃瞪着程博,眼神冰冷。 但程博只是保持微笑,丝毫没有退让。 她的目光,又转向李蓝英。 李蓝英假哭着喊道:“唉呦喂,这可真是冤枉死咱家了。” “娘娘,你可千万别相信这个小太监的话,这分明是他们的诡计。” 双方僵持之时,却又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华贵妃,在刘锦和华玉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华贵妃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场。 灵妃看见华贵妃也来了,脸色微变。 抢先哭诉道:“姐姐来的正好!我知道芊儿是你亲妹妹,可也不能仗着打着你的名号,在宫里胡乱作为。” “无端端打伤我灵秀宫的总管,还想严刑逼供,妹妹正要跟姐姐要个说法。” 华贵妃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 “妹妹说的在理!只要李总管手脚干净,本宫自然不会冤枉了他。” “可要是他真有问题,妹妹还是先想想怎么和皇上解释吧。” 灵妃脸色变了变。 “姐姐这么说,便是妹妹的不是了,难不成姐姐在怀疑妹妹?” “无凭无据的,怎能随便抓人。” 华贵妃双手拢在袖子里,看都不看她一眼。 “干不干净,一审便知。” “妹妹若是觉得本宫的做法不妥,我愿意和你一同去面见皇上,请皇上做主。” 一听到要见老皇帝,灵妃更心虚了。 就在这个时候,被剑抵住脖子的李蓝英。他眼神一狠,高喊道。 “娘娘,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但老奴对娘娘的忠心,天可怜见。” “老奴先走一步,绝不让娘娘为难。” 李蓝英的脖子,居然自己撞上了华芊的剑刃。 长剑割喉,鲜血淋漓。 李蓝英气绝当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事发突然,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李公公……”灵妃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眼眶湿润。 她指着华贵妃,“好狠毒的心呀,居然杀人灭口!” “真是欺人太甚!” 李蓝英一死,还是死在华芊的剑下。 程博心道不妙! 他也没有想到,这李蓝英,居然不怕死。 这下不仅死无对证,还惹了新的麻烦。 偏偏在这个时候,远处有通报传来。 “皇上驾到。” “香妃娘娘到。” 老皇帝脸色阴沉,与他一同前来的香妃,同样神色冷漠。 后面还跟着西厂的魏恒一行人。 灵妃一见到老皇帝,噗通就跪了下去。 掩面哭泣道:“皇上,皇上你要给臣妾做主呀。” “华妃姐姐欺人太甚,不仅逼死了李蓝英,还想逼死臣妾。” 她贼喊捉贼,先声夺人。 第一卷 第18章 拼一把 华贵妃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小白花,把事情经过都简单说了一遍。 尤其挑明了李蓝英自杀背后的原因,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老皇帝听着他们各执一词,一时拿不定主意。 香妃却在这时候淡淡道。 “皇上,半夜在皇宫动刀动枪,还闹出了人命。依臣妾看,只不过是这些太监吵嘴,被人小题大做了。” “灵妃妹妹素来待人宽厚,与人不争,怎么会指使手下人乱来?” “我看呀,那兵部尚书的次女,居然在宫中动武,这件事……”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用两三句话,把火引到了华府,还有华芊身上。 华青云身为兵部尚书,桃李满天下,西北军更是快改了姓。 老皇帝本就对这件事不满,被香妃这么一说,脸色也黑了下来。 “华芊!你可知罪?” “还有这个小太监,在这煽风点火,搬弄是非。” “来人……” 眼看老皇帝就要翻脸,程博连忙跪了下去。 他朗声道:“皇上,此事皆因小人而起,与二小姐无关。” “小人愿以性命担保,李蓝英与小李子勾结,图谋不轨,证据确凿。” “小人愿意赴死,以证清白。但在此之前,也请皇上明察,还贵妃娘娘一个清白。” 他说着,把那袋金叶子捧了出来。 “奴才已经服食了李蓝英公公所制的百花丸,还有三个月可活,再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小李子乃毒发身亡,可随时请太医检验。” “这袋金叶子,也是李公公用以收买在下的物证。” 他说着,双手把金子放到了地上,猛猛的磕头。 一边磕头一边说:“皇上明察秋毫,切不可错怪了好人。” 老皇帝看着他额头都磕出了血,却依旧没有停下,再这么磕下去,真要把人给磕死了。 也不免看的动容,想着一个小小的太监,居然还有如此胆魄。 又听到他服了剧毒,只有三个月可活,却一点也不害怕。 便缓缓开口道:“你当真不怕死?” 华贵妃适时跪了下来,一抬头,已经泪眼汪汪。 她这番哭,倒还真是真情流露,而不是逢场作戏。 听到小程子只有三个月可活,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鼻头发酸,眼睛变得湿润? “皇上,小程子当日舍命护主,用他的身体挡下了毒镖。芊儿因我被行刺的事,行事鲁莽。” “他们事出有因,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皇上要罚,就罚臣妾一人吧。” 灵妃反咬一口,香妃绵里藏针。 这两人,都不是简单角色。 瞧着华贵妃那双泪汪汪的眼睛,老皇帝眉头紧锁,一时间无法决断。 一直跪在地上的程博,脑袋都磕出了血。 程博虽然说的有条理有理,但他毕竟是一个太监。 太监指认贵妃,这就是僭越。 不管有罪无罪,都已经触犯天条。 眼看老皇帝没有表态,程博只能再赌一把。 到了这个关头,要是不能撕开灵妃的假面具。 不但前功尽弃,他自己小命不保,连带着春华殿都要引来灾祸。 “灵妃娘娘,奴才斗胆,心中尚有两处疑惑,恳请娘娘解答。” 灵妃的哭闹声戛然而止。惊愕的转头,看向了这个小太监。 香妃眉头紧锁,目光也落到他的身上,从头到脚的审视着他。 华贵妃和华芊,则呼吸陷入停滞,惴惴不安。 程博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追问:“这深更半夜,李公公不在灵秀宫当值,为何会出现在御花园?” “身为内官,却随身携带着封喉利刃,所为何故?”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那口掉落的匕首。 这是方才打斗之时,李蓝英被击落的那把。 灵妃支支吾吾道:”他或许是出来散心,我哪知道为什么?” “至于这把匕首,也许他是用来防身的。” 程博轻哼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大乾朝君主圣明,四海安康。” “禁宫以外,百姓莫不赞当今圣上,治国有方,贤明宽仁。” “李公公的匕首,又是防的何许人?” 他不给灵妃思考的时间,紧接着,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若真同娘娘所讲,李公公是清白之身。为何方才听闻圣上亲临,他不想着深渊,反倒撞剑自戕。” “若非畏罪自杀,何必如此惧怕,与皇上当面对质。” “皇上英明雄武,任何宵小都难逃他的法眼。李公公若非心中有鬼,何以要阻拦圣上调查?” “他……他……”灵妃被这一连串追问,逼得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她哆哆嗦嗦的,想了半天,脑子越想越乱,怎么也编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只能抬起头,求助的看向香妃,香妃却阴沉着脸,把目光挪开了。 老皇帝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虽然还是拿不定主意,却觉得心情大好。 此刻细细回味,却发现程博从头都在夸他,而且全都夸到了他心里。 试问天下哪一个皇帝,不想做一个贤明圣主呢? 程博叩首道:“还请皇上明察秋毫,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李公公行为诡异,他虽畏罪自杀,却遗留下了一柄凶器为证。” “若是灵妃娘娘还坚称不知情,那必然是助纣为虐,蒙蔽圣上,罪加一等。” 程博的话,细细品来,可谓是有理有据,张弛有度,同时又没有越界。 把最终的决定权,交还给了老皇帝。 灵妃瘫坐在地上,现在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 正在这个时候,冯远领着一堆黑衣近卫,匆匆赶到。 “启奏圣上,兵部尚书华青云大人星夜求见。奴才听说,华大人对于前日贵妃娘娘遇刺一事,已经查到了关键证据。” 老皇帝点点头:“宣!” 华青云虽然老迈,却步履生风。一双眼睛,尤其清澈。 他奉上奏表:“老臣华青云,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挥了挥手,免去了这些礼节,只让华青云赶紧说正事。 他一边看着奏折,一边听华青云说道。 “老臣已经查明,行刺华妃娘娘的刺客,乃是安溪人,没人收了五十枚金叶子做报酬。” “收买他们的人,正是灵妃娘娘宫中总管太监李蓝英。” “不仅意图行刺贵妃,还想借此嫁祸香妃,引起内宫混乱。” 老皇帝看完奏折,脸色发黑,望向灵妃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第一卷 第19章 香妃借人 灵妃面无血色,摇着头,喃喃道:“臣妾……臣妾真的不知。这一切都是李公公暗中所为,臣妾也被他蒙在了鼓里。” 老皇帝瞥了她一眼,直接挪开了目光。 “事到如今,还想抵赖,真是冥顽不灵。” “即日起,取消灵妃封号,贬为贵人,打入冷宫好好反省。” “皇上!皇上开恩啊……”灵妃哭喊着被拖走了。 香妃摇摇头,叹了一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本以为灵妃妹妹性格贤惠,一向不喜与人争斗,想不到她竟是这样的人。” “也怪我看错了人,居然还替她说话。” 华贵妃冷哼一声:“妹妹聪慧机敏,居然也能被蒙蔽?” “姐姐这话倒说的在理,是妹妹的不对!以前还有传言,说那刺客是我派去的。现在真相大白,这还要多谢尚书大人。” 华青云连忙低头道:“此乃老臣分内之事,不足为道。” 老皇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缓缓称赞。 “爱卿为国为民,尽忠尽责,乃大乾朝之福。” 他的目光转向了冯远:“东厂一向以效率著称,这次却没有查到真相,冯远,你应该多向尚书大人讨教才是。” 冯远吓得噗通跪在地上,“小人该死,是小人失职。” 老皇帝的目光,落到了还跪着的程博身上,语气颇为复杂。 “你叫小程子对吗?你办事有条理,又机敏过人,对主子忠心耿耿。” “今天的事,倒是叫你受了委屈。” “你说与朕听听,想要何封赏?” “至于你所中之毒,朕会命太医亲自为你诊治。” 程博深深叩头。 “奴才叩谢陛下隆恩,陛下英明神武,奴才方能免除一死,已经是最大的赏赐。” “且奴才略懂医理,微末之身,不敢劳烦御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感到意外。只有华贵妃心里清楚,程博为什么这么说? 若果是太医亲自诊断,他假太监的身份岂不要暴露? 老皇帝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柔和。 “好一个微末之声,你倒是一个有志气的人。” “朕一向赏罚分明,体察下士,怎能亏待了你?” 程博抬起头,猩红的血液顺着额头滴落,看起来一脸苦相。 “奴才命同草芥,死不足道。但今日之事,却让奴才心中惴惴不安。” “深恐将来,又会遭人陷害,以至于连累贵妃娘娘。若贵妃娘娘因奴才受到牵连,奴才便是万死,也难消其罪。” 他说到这里,又擦了擦额头的血,看起来更可怜了。 “奴才感激陛下的圣德,不求金银玉石,更不敢奢求高位。只求陛下赐奴才一道圣旨,将来若是犯错,能免了小人的死罪。” “有这圣旨在,奴才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一心一意效忠陛下和娘娘。” 老皇帝望着他满脸的鲜血,眉宇间的犹豫,也一下消失无踪。 这番话,可谓说得漂亮。 “准了!” 老皇帝郎声道:“你肯抛弃自己的性命,用身体为爱妃挡下毒镖。如今又以死明志,只为求一个清白。” “像你这等忠厚之人,自当受赏。” “冯远,拿笔来。” 冯远笔墨伺候,老皇帝书书写写,又盖上了玉玺。 甚至亲自把手谕递到程博手上。 “朕金口玉言,又有诸多旁人作证。愿你将来保持初心,不要辜负了朕的期待。” “奴才谢主隆恩!” 程博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恭敬的接下了那道圣旨。 这道圣旨,就等于一道免死金牌。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后宫,他将来行事,也就有了保障。 香妃站在一旁看着,面色微冷,但还是挤出笑容。 “陛下英明,不仅保全了忠义,又安定了人心,可谓一举两得。” 她的眼睛盯着陈博,心里却在想:这个太监,当真是不一般,不仅思虑过人,还有勇有谋,连灵妃都被他斗垮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柔声笑道:“臣妾每到深夜,怎么也睡不着,每每被头疾所扰,叫苦不迭。” “太医院众人又不明病理,既然小程子通晓药理,臣妾只好夺人所好,请她到凌香阁瞧瞧。” 华贵妃秀眉微皱,正欲开口,程博抢先道。 “得香妃娘娘厚爱,奴才三生有幸!只是奴才所中之毒尚未解除,只怕这污秽气息,搅浑了凌香阁的清气。” “待奴才病愈之后,若是娘娘不嫌弃,定当效劳。” 皇上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此事将来再说。今日之事,你们应当谨记,后宫祥和,才能国泰民安。” “都散去吧!” 众人欠身恭送老皇帝圣驾。 等回到春华殿之后,华贵妃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靠在软榻上,先是看向了程博。 “小程子,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你今天做的很好。” 接着话锋一转,眼里又出现了怒意。 “只是便宜了那个贱人,竟然只是降为贵人。” “看来陛下,根本不打算深究。” 刘锦躬身劝慰:“娘娘莫要恼怒,灵贵人毕竟入宫多年。朝堂之中,也有她的支持者尚存。” “好在娘娘玉体没有受损,已是万幸。” 华芊也走到程博面前,突然啪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险些一掌把程博拍到地上。 旋即又露出尴尬的笑。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身子这么弱。” “不过你今晚的表现,一点都不像太监,比真男人还勇敢。” “你身子这么弱,真应该跟我好好的学学武功才是。” 陈博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像,他就是真男人,纯爷们! 但还是弯下腰,恭敬地说道:“二小姐言过其实了,奴才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华贵妃却皱起秀眉,眼中带着担忧。 “你身上的毒还未解,适才在御花园,你说还有三个月可活。” “要不……”华贵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 “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程博站起身道:“奴才感激娘娘挂念。这百花丸虽是厉害非常,但天下万物,都讲究个相生相克。” “只要用心,还是能找到解药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明说,这毒药对他根本没效,反而是另一种补药。 等众人散去,这春华殿的气氛反倒变得有些暧昧。 华贵妃起身,挑起一根玉指,抬起了程博的下巴。 “你倒真是能说会道,挺会哄圣上开心。” “本宫问你,灵妃向圣上进言,你心里是不是也想去那凌香阁走走?” 第一卷 第20章 早作打算 程博顺势含住了她的手指,华贵妃娇躯一颤。 他捧住她的手腕道。 “娘娘这话,岂不令人寒心。奴才的心意,难道娘娘还不明白?” “就算真要去凌香阁,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也只有在华贵妃面前,程博才敢展现自己真实的样子。 他不再尖细着嗓音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挺有磁性的。 华贵妃身子一软,眼睛里要溢出水来。 她蹲在程博面前,提着她的衣领:“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除非你用行动来证明。” 程博顺势一个公主抱,把她揽在怀里。 华贵妃娇哼一声,媚眼如丝的望着他的侧脸。 一只手,也勾住了他的脖子。 程博抱起她,走向了床榻,低声道。 “奴才遵命,立刻便让娘娘感受到小的心意。” 他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验真一下百花丸的药性。 纱账落下,两人都将今夜的所有压抑,全部释放一空。 华贵妃身心都得到了满足,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痴笑。 程博悄然起身,趁着四下无人,赶紧离开。嗯。 一回到自己的住处,连忙运转内力,细细探知奇经八脉。 奇怪的是,百花丸所产生的燥热感并未退散。 反而因为之前的双人运动,暗中增强了一分。 程博挠头,这行房之法,并不能化解毒性。 他只能又找出华玉留下的《百草经》,死马当作活马医,说不定里面有解毒之法。 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百草经》里有记载,这百花丸并不是毒药,而是一种蛊虫。 蛊虫藏在药丸里,一旦进入人的体内,就会陷入长期沉睡。所谓毒发身死,其实是蛊虫苏醒,啃食人的骨血脑髓。 而想要解蛊,只能和亲手制作蛊虫的人,服下特别的药物后交合。阴阳化生,蛊虫会在药力下死亡。 届时也就不用再烦恼。 否则的话,三个月期满,中蛊者若是得不到特别的药物,会直接爆阳而亡。 “制作蛊虫的人会是谁呢?” 程博围着桌子踱步,突然停下脚步。 《百草经》中另记载,百花丸药性至柔至阴,只有女子才能培养成功。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要说这宫中最得宠的人,也就只有香妃和华贵妃。 除了他们两个,排在第一位的,正是灵妃。 而且近年来,得宠之势,隐隐有超过华贵妃的趋势。 “难不成,这制蛊之人是灵妃?” 程博后背一凉,幸亏老皇帝留了她一名,否则灵妃死了,他也活不长了。 看来这三个月之内,还得找机会到冷宫,亲自会会这位灵妃。 …… 凌香阁里,香妃脸色阴沉,下面跪着十几个小太监,正在被人鞭笞。 这些太监并未犯错,他们被打,也只是为了让香妃解气而已。 东厂的头子冯远,尖着嗓子说道。 “再打重一些,难道你们没吃晚饭吗?” “皮肉不见血,就不准停下来。” 玉座上的香妃,脸色却越来越黑,皱着眉头道。 “华妃身边那个小程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见香妃的话,冯远愣了愣神,赶紧回身答道。 “回娘娘的话,以前咱家从未听说过这号人。我瞧他只是皮相生的好些,又有些小聪明而已。华府势力大,华贵妃想捧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浑然没有把程博放在眼中。 身为东厂的头头,任何人只要落到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别说是个小小的太监,就是正六品的官员,那也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受着。 香妃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我看未必!今日在御花园,此人临危不惧,面对圣上,同样据理力争。既不怕死,又不贪财。” “偏偏还向圣上,要了一道保命的圣旨。” “华贵妃这次,可算是找到了得力助手。” 她缓缓沉吟道:“此人若是能为我所用,自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能……” 她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冯远已经听明白了意思。 只是瞧见香妃如此看重程博,心里又生出了一股嫉妒。 他面上不做表露,恭敬道:“娘娘所言极是!可他毕竟是春华殿的人,李蓝英之死,已是前车之鉴。” 香妃点了点头。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灵妃这个蠢货,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你先找人盯紧他,他的言行举止,俱要据实禀报。本宫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奴才明白!”冯远轻声应下。 说起灵妃,又把香妃肚子里的火勾了出来。 “这个蠢货,本宫当初让她多和华妃走动,见机行事。” “她居然阳奉阴违,自作主张派出刺客行刺华妃,还想把罪责都引到本宫头上。” 冯远连连点头:“娘娘所言极是。如果没有当初娘娘的提携,就凭她那下贱的身份,这辈子也不可能当上贵妃。” “她被关进冷宫反省,根本就是咎由自取。” 香妃的眼神变冷:“留着她终究是个祸害,谁知道将来,她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冯远,过几日,你亲自到冷宫去一趟。” “这件事要做得干净,不能给人抓住把柄。” 冯远接了指令,悄无声息的离开。 …… 到了次日清晨,春华殿,突然接到了老皇帝的口谕。 “皇上有旨,着华贵妃一个时辰后,到凌香阁饮茶。” 华贵妃脸色微变,老皇帝从来不会叫她去凌香阁,今天是抽了什么疯? 刘锦给传旨的太监塞了银子,后者轻笑着说道。 “娘娘,刘公公,莫要担忧。” “皇上传了宫中诸多贵妃、贵人,本意也是为了昨夜的事,并不是针对华贵妃一人。” 凌香阁这边,时间还未到,香妃便由天生的丫鬟素香,伺候着梳妆。 香妃瞧着铜镜,面露担忧之色。 他身后的素香,低声道:“娘娘可是在为春华殿的事烦心。” 素香跟了她多年,只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心事。 灵妃叹了一声:“还是你这个丫头懂事体贴。” “皇上夜宿凌香阁月有余,我这肚子里却没有动静。近几日来,她往春华殿跑的次数反倒增多了。” “李太医曾经说过,本宫体质特殊,只怕怀上龙种的机会不大。” “要是让华贵妃得了先机,那还了得。” 素香眼珠子一转,她欠身凑到香妃耳旁。 “这有何难?圣上一向最宠娘娘,只要娘娘找个由头,让李太医定期给三宫六院的嫔妃把脉号诊。” “这样既能体现娘娘宽仁贤德,也能先一步得知华妃底细。” “若是华妃真有身孕,娘娘也可早做打算。” 第一卷 第21章 不干人事 香妃紧皱的眉头松开:“就照你说的去做。” 时辰到了,各宫嫔妃陆续来到了凌香阁。 除了早早等在那里的香妃之外,就属华贵妃来得最早。 今日她穿着一袭淡红色宫装,高贵典雅,带着华玉步入寝宫,坐在了香妃对面。 程博和刘锦,则留在殿外的走廊上候着。 嫔妃、贵人逐个从前经过,程博也跟着刘锦,依次行礼。 这些个妃嫔按次落座,一时间莺声燕语,好似百花齐放。 惠妃温婉动人,和谁都能说上几句。 静妃向来喜静,专爱个花花草草,琴谱音律。人坐在那里,心思却想着刚刚种下的新品月季,这次能开出几片花瓣? 剩下的嫔妃,则是低眉垂眼,暗暗观察。 香妃清了清嗓子,“皇上召各位姐妹过来,其中用意,想必各位已经心里有底。” “皇上虽说想整顿后宫,却并没有提出明确方法。我想皇上的意思,一定是让我们一起商榷。” “也好避免,再有人犯下灵妃一样的过错。” 平日里依附香妃的云妃,也马上接话道。 “香贵妃所言极是,此次灵贵人居心不轨,幸亏圣上贤明,两位贵妃姐姐慧眼识人,才没有酿成大祸。” 她这番话,典型的马屁精。 另一位马贵人,则是不太确定的说道。 “也许,灵姐姐,她只是一时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侧的赵贵人冷哼一声,吓得赶紧闭了嘴。 华贵妃捧着茶盏,神态平和。 “香贵妃一向得皇上宠爱,有什么话只管吩咐便是。” “我相信这种事由香贵妃来做,皇上一定会很满意的。” 这三宫六院,多年来一直没有选出皇后之位。 所以后宫大内,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主人,自然也就没有人能真正的拿主意。 华贵妃的意思,却是要把所有麻烦事,全部交给香妃一人处理。 到时就算惹出了乱子,香妃也是第一责任人。 香妃轻笑着道:“姐姐说的在理,可是这后宫大事,我一个小小的贵妃,怎能拿定主意?” “不过要是所有的姐妹都这么想,那我便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要促成这桩大事。” “以保证我大乾朝后宫和睦,让陛下有更多的时间多劳心国事。” 香妃看似在退让,但话赶话,却是主动揽下了这个责任。 华贵妃皱了皱眉,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瞄着香妃,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却在这个时候,香妃的随身丫鬟素香,却适时开口道。 “贵妃娘娘所言在理,我想有了灵贵人的前车之鉴,不大可能再有人暗中生事。” “相较之下,各位娘娘的健康,才是头等大事。” “若是哪位娘娘患了隐疾,却没有及时发现。这生病的人时间拖久了,小病也会变成大病的。” 香妃紧跟着开口:“素香所言,甚合我心。” “本宫已经请示陛下,自本月起,逢每月十五,定期为各位姐妹把脉号诊。” “尤其是华妃姐姐,更应积极参与,也好免了皇上的担忧。” 此话一出,这寝殿里面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一个个互相看来看去,低声的议论。 一众嫔妃,各怀心思。暗道这那是为了看病,分明就是为了监视。 后宫大内,谁人不知,皇帝临幸香妃两月有余,也未见腹中有起色。 香妃这一手安排,只怕是为了摸清底细,她好提前下手,斩除隐患。 华贵妃吹了吹茶盏里冒出的热气,脸上波澜不惊。 心里面却在暗骂:歹毒至极。 可她偏偏还无法拒绝,毕竟香妃请旨,皇帝已经同意。 她若是不愿,那便是抗旨。 她缓缓抬起头,轻笑一声。 “香妃妹妹倒真是会体贴人,既然皇上都答应了,妹妹只管下旨就是。” 她的这席话,一下就把香妃驾到了高处。 香妃虽然也是贵妃,可不是皇后,没有管理后宫的权力。 眼看无法拒绝,华贵妃只能无奈应承。 但她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答应。 果然,寝殿里面,四周围的议论声又密了一些。 香妃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姐姐这么说,可就折煞妹妹了。我也是一片好心,可不敢给姐姐下旨。” “若是姐姐非要把我往坏处想,那可真是冤死妹妹了。” 华贵妃冷哼一声,懒得与她再做争执。 与灵妃相比,香妃的段位可高太多了。 不仅脸皮厚,而且刚柔并济,华贵妃一时还真拿她没办法。 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散去。 也就在寝殿里面争奇斗艳的时候,这殿外的走廊上,也同样热闹非凡。 就见冯远来到了程博和刘锦面前,扫了一眼刘锦之后,目光落在程博身上。 “这不正是春华殿名声大噪的小程子吗,果然是仪表堂堂,相貌不凡。难怪贵妃娘娘如此看重。” “确实比某些老家伙要强多了。” 冯远这话里藏针的功夫,可谓是练到家了。 他一褒一贬,挑拨离间,矛头直指刘锦。 不过这点小伎俩,对于现代人程博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某些个大导演,可最喜欢拍宫斗剧了。 他淡淡开口道:“小的听闻东厂大总管,冯远冯公公,武功盖世,霸气外露。”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程博这一通马屁拍下去,别管拍没拍对位置,看冯远的表情是挺享受的。 “你小子倒挺会说话。” 程博嘿嘿笑了一声,尖着嗓子说道。 “小的听说冯公公,不仅功夫了得,更是智慧非凡。手下的三万门人,足迹遍布天下,知晓天下万事。” “小的正好有几个疑惑,能不能请你老人家代为解惑?” 冯远被夸的正在兴头上,挥了挥拂尘,得意地说道。 “但说无妨。东厂手下何止三万?天下又有何种稀奇事物,是他们没见过的。” 程博眼睛冒光,装出佩服的样子。 “小的未进宫时,曾在粮仓里看见一只老鼠钻来钻去,一天到处瞎跑,还吱吱吱叫个不停。” “里面的粮食全被它给咬坏了,还把墙搞得到处都是洞。” 冯云冷哼一声:“畜生就是畜生,只会搞破坏,给人找不自在。” 程博点点头:“公公所言在理,小的细想也觉着是这么回事。这些老鼠专给人找不自在,因为它们从不干人事。” 四周围已经有机灵的太监在憋笑。 程博这话,就是在暗讽冯远,专给人找不自在,不干人事儿。 第一卷 第22章 不可小视 瞧着四下里诡异的氛围,冯远终于回过味来。 碍于身份,也不好直接动怒,只能冷冷哼了一声。 “胡言乱语,莫名其妙。” 程博轻笑了一声。 “想不到公公与小的,竟是想到了一块去。” “小的也觉得,方才那是胡言乱语,就像在放狗屁一样。” “不不不,简直比狗屁还臭。” 他转向刘锦:“瞧刘公公的脸色便知,方才也被狗屁给臭到了。” 刘锦可不像其他太监那样,畏惧东厂的势力。 虽然他落到东厂手里,也没有好下场。 可只要华贵妃在,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冯远也不能把他带走。 刘锦挥了挥拂尘,尖细的笑声,丝毫不加掩饰。 “小程子,大早上的,就不能正常交流吗?总是狗屁来,狗屁去的。” “不过有些人说的话,确实连狗屁也不如。” 这可算是明牌了。 程博之前的话,还只是暗讽,但刘锦,却是在点名道姓。 冯远眯了眯眼睛,气的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发抖,连带着衣袖也轻轻颤动。 他身为东厂的最高总管,连正五品官都不畏惧,何况是两个太监。 平时也跋扈惯了,哪里有人敢正面顶撞他? 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掌中运转内力,抬起手来,就要朝着离他最近的刘锦出手。 “刘公公,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和东厂作对。” “我现在就杀了你,也好让你明白明白,东厂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一掌要是落下去,刘锦再无活路。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此行凶?” 华贵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由华玉陪同着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就正好瞧见了冯远要动手。 冷冷呵斥道:“这里不是春华殿,可这里也不是东厂,你莫非要连本宫也一起杀了不成?” 冯远顿时被吓得清醒过来,连忙收手。 他躬身道:“贵妃娘娘恕罪,奴才就算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有这种忤逆犯上的心思。” “方才只不过是与他们开个玩笑罢了。” 华贵妃看了看程博和刘锦,见他们平安无事,这才冷声道。 “下次要是再有这种玩笑,我便要请教皇上,让他为我做主。” “东厂的人横行霸道,可我春华殿的人,也没有那么好欺负。” 话音落下,带着众人直接走了。 冯远瞧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尤其是那个小太监程博,一个捶腿按脚的小角色,也敢和他做对。 只要让他找到由头,他便要把这份屈辱,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香妃缓缓行至长廊下,瞧着一脸怒色的冯远。 “现在你还当他只是个小角色吗?” “本宫很少见到你动怒的样子,一定被他气得不轻吧。” 冯远欠身上前,把刚才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其中自然没有提他方才被嘲讽的事情,只是说程博这个人,牙尖嘴利,只会搬弄是非。 香妃听闻他的讲述,却轻笑了起来。 “本宫原以为,那刘锦是个麻烦。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倒是这个小程子,果然有手段。简单几句话,就能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真是有趣的很。” 冯宝愣了愣神,完全没有想到香妃会是这种反应。 他本以为,经过他越描越黑的说法,香妃会厌恶那个小太监。 可是从结果来看,根本事与愿违,效果完全反了。 香妃似乎对那个小太监更感兴趣了。 他连忙说道:“娘娘,此人竟是会耍些小聪明,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香妃打断了他的话。 “若不是华妃及时出现,今日又要闹出人命了。” “冯公公莫要忘了,华贵妃的背后,站着的不止是一个兵部尚书,还有兵强马壮的西北军。” 她语气顿了顿,瞧向了远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期待的神色。 “冯公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却能被他搞的失去仪态,这种手段和胆量,已经不是寻常小太监可比。” “看来这华妃姐姐身边还真是高手如云。” “若是这小程子,能归于本宫所用,只怕比十个灵妃加在一起还有用。” 冯远越听,心里的嫉妒就越强烈。 可是他又不敢当面表示出来,只能低头听着。 香妃淡淡瞥了他一眼,言语中又出现了森冷的杀气。 “这件事情将来再说,当务之急,还是冷宫里的灵贵人。我看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冯公公,务必在三天以内解决掉那个祸害。” “莫要让人抓住把柄,又引起新的祸端。” 冯远本就在气头上,眼中凶光乍现。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办得天衣无缝。” …… 回到了春华殿,华贵妃只留下了她最信任的这几人。 她单手扶着额头,一脸的忧郁。 “香妃已经向皇上请旨,每月十五的把脉问诊,现在是逃不过去了。” “只怕今后怀有身孕的妃子,都会有性命之忧。” “香妃素来视本宫为头号大敌,将来又不知要惹出多少祸事。” 刘锦轻声安慰道:“娘娘还请宽心。这后宫也不是她香妃一人独大,娘娘若真是有了身孕。至少在明面上,她还不敢乱来。” “何况娘娘凤体安康,若真有人想再做手脚,反而会引起怀疑。” 华玉也点点头。 “娘娘放心,若真有人想下毒,便让他先毒死奴婢。” “我绝不会让人伤害到娘娘的。” 华贵妃看了看身后立着的华玉,心中一暖。 可她的担心,远不止如此。 李太医,可是内宫的头号神医。 上一次皇上造访春华殿,距离她和程博那晚的深入交流,中间可是差了好几天的。 一旦骗不过李太医的眼睛,到时候,香妃一定会抓住这一点,寻根问底,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可是她心中的担忧,却又无法同华玉和刘锦言说。 只能拿眼睛看向程博。 程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奴才已经知晓娘娘心中的忧虑。” “正好奴才有一妙法,可为娘娘解忧。” 华贵妃眼前一亮,刘锦和华玉,也都看向了他。 程博缓缓道:“这几日风波不断,使得娘娘心神受损。正好奴才钻研药膳时,得了几道方子,能够凝神静气,补充元神。” “此药服用之后,会让人的脉象发生变化。” “李太医号脉问诊之时,便能借此脉象,证明娘娘需要静养,不可过多劳累。” 程博话理有话,暗示华贵妃脉象的事情不用担心。 第一卷 第23章 杀人灭口 华贵妃眼神,明白了程博意思。 她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深深看了程博一眼。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 她心中暗道,她果然没有信错人。 程博离开的时候,刘锦却追了上来。 他并肩和程博走在一起,脸上也出现了真诚的笑容。 “小程子,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和东厂的大太监作对。” “要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吓得尿了裤子。” 他话锋一转,又笑着说道。 “不过能看到冯远不开心的样子,咱家这心里舒坦多了。” 刘锦指的,自然是在凌霄阁的长廊下,他戏弄冯远,为他说话的事。 程博笑着摆了摆手:“我这点微末道行,只不过是旁门小道,不值一提。” “只要刘公公觉得心里舒坦,那便是最好。” 刘锦摇了摇头,他一脸正色道。 “小程子,你又何必自轻自贱。今天你已经得罪了冯远。这个人一向心狠手辣,出了名的小心眼,也是出了名的记仇。” “他不仅掌管东厂,又有高深莫测的功夫傍身,今后你务必要小心。” 程博压低声音道:“公公不必为我担心。近日钻研那《阴阳造化神功》,也算有所收获。” “这个冯远,他神气不了多久了。” 刘锦双眼冒光,颇为诧异的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程博,缓缓点头。 “有志气!将来这春华殿,就要劳你多费心了。” 刘锦难得跟人掏心窝子,显然是把程博当成了可以托付的人。 到了傍晚时分,程博端着那精心准备的药膳,来到了华贵妃的寝宫。 殿内灯火通明,再没有第三个外人。 程博放下了药膳,缓缓开口道。 “娘娘,这药上采用了夜交藤、定风草,还有忘忧根等一众安神活血之物。” “只要连续服用七天,到时脉象变弱,正符合惊吓过度,心气受损之象。就算是李太医亲自号脉,也只会以为娘娘身体欠安。” “即使日后察觉到了什么,也能把原因,归咎到这上面来。” 程博说着,亲自打开了罐子,然后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开上面的热气。 他小心翼翼的递到华贵妃嘴边。 华贵妃望着他吹药的模样,嘴角慢慢勾起。 眼睛里也出现了一丝柔情。 一时间看得呆了,居然忘记了张嘴。 直到程博出声提醒,这才惊愕地身体颤动了一下。 她脸颊微红,又正色道:“你真是越来越会做事,也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这件事情若是成了,本宫一定会好好的赏赐你。” 华贵妃气若幽兰,朱唇微启,看程博胸口一阵燥热。 程博歪着头,嗅着华贵妃身上的香气,又舀起了第二勺药膳。 “能够伺候娘娘,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奴才怎敢要什么赏赐。” “只盼着能日夜守在娘娘身边,便已是最大的心愿。” 只见华贵妃把那勺子含在口中,突然用牙齿轻轻咬着,一双眼睛定定的望着他。 突然喉咙滚动,咕咚一声,把药膳吞入了腹中。 她捏住程博的下巴,娇嗔道。 “哼!油腔滑调!” “你老实告诉我,你还对多少个女人说过这样的话?” 程博一脸冤枉。 “娘娘这话,可是误会了好人。” “奴才还是第一次,把这些心里话说给喜欢的人听。” 两人在这里调情,眼看着气氛又要变得不对劲的时候。 这寝殿外面却传来了华玉的声音。 “不知药膳可还合娘娘的口味?” “是否需要甜品去苦?” 华贵妃听见声音,立刻正襟危坐。 程博也连忙把瓷碗放下,朝后推开。 “不必这么麻烦,这药膳做的刚刚好。” 她朝程博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 程博点点头,起身告退。 出来的时候,就与正进来的华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华玉朝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亲和的笑。 …… 夜深人又静,建筑斑驳的阴影,落在地上,给冷宫增添了几分阴冷之气。 连空气里,也透着一股诡异。 值守的老太监王良,正靠在墙角打呼噜。 突然听见有脚步声朝他走过来,猛地抬起了头。 瞧见来人是东厂的大总管冯远,王良脸上立刻挤出了笑容。 “呦!冯公公,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尽管王良已经老迈,而冯远要年轻很多。 但他谦卑的态度,却不敢松懈分毫。 冯远冷冷瞥了他一眼,掏出了一块金色的令牌。 “东厂要查人,难不成还要向你请示?” 王良一脸难色,他都活到这把年纪了,后宫的事,也全给活明白了。 瞧见冯远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一脸严肃的年轻太监。 也不敢托大,连忙躬身告罪:“老奴万死也不敢有这等心思。” “冯公公要找人,自然有您的道理。” “老奴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他默默退到一边,直接闭上眼睛,然后打起了呼噜。 不屑的冷笑一声,领着人径直走了进去。 地上堆积的落叶,显然很久没有打扫。 就连破损的窗户,也一直没有人修理。 清冷的月光照在地上,把三人的影子拉长。 开了一条缝的窗户里,能看见摇晃的灯火。 灵贵人蜷缩在墙角,听见脚步声响起,害怕的直发抖。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满是疲倦。 直到看清来人的长相,这才从床上飞扑了下去。 抱着冯远的脚哭诉:“冯公公,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香妃娘娘不会忘了我的。” “冯公公,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以后香妃娘娘说什么,我便做什么。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冯远冷冷望着跪在地上的灵贵人,嗤笑一声。 “哼!灵贵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难道你忘了自己做了些什么吗?” “不过香妃娘娘心地善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特地让咱家,来送你最后一程。” “也免了你在冷宫,饱受凄凉之苦。” 听到冯远的话,灵贵人吓得全身一哆嗦,瞬间松开了手。 她双手撑在地上,不停的朝后退开。 一边退一边摇头,颤抖着说道。 “不会的,香妃娘娘不会这么做的。” 她说着就要喊。 冯远却突然按住了她的嘴,接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小瓶子。 第一卷 第24章 睡不安稳 “永别了,灵贵人。” 丹药入体,灵贵人双眼圆睁,突然觉得全身说不出来的又热又痒。 她伸手去挠脖子,在脖子上挠出了好几道血痕,即使把皮肉都扯了下来,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痒,还是无法停止。 “冯公公,我求求你,把解药给我。” “哪怕你直接杀了我也好。” 冯远冷冷道:“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用蛊虫控制别人吗?” “今天咱家也让你感受感受,被蛊虫控制的滋味。” “只需再过三天,你会痒得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那死状老惨了。” “就算太医来查,也只能诊断出你得了天花而死。” 冯远领着人,趁着夜色,悄咪咪的回到了凌香阁复命。 “启禀娘娘,根已经拔了,保证不会再长出杂草来。” 他话说得隐晦,但香妃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她点了点头,冯远身为东厂的太监领袖,办事一向心狠手辣。 他做事,香妃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话锋一转,又接着道。 “我记得那天晚上在御花园,那个小程子,可是服用了灵贵人配置的百花丸。” “你从冷宫走了一趟,可以找到这种解药?” “若是有了解药,那个小程子自然也逃不出本宫的掌控。” 冯远听见香妃又提起程博的名字。 心中一万个不爽,可也只能受着。 真要给了程博解药,以他那牙尖嘴利的性子,还不得骑在他头上撒尿。 别说他根本没有找解药,就算是真有,他也绝不会拿出来。 他躬身道:“回娘娘的话,奴才把她的居所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任何解药。” “灵贵人还跟奴才说,想要解药,须得放她出去亲自配置。” 他话赶话,把锅又甩到了灵贵人的头上。 心中笃定,香妃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太监,再把那个祸害救出来。 果然,听见他这么说,香妃只是叹了一声。 “可惜,倒是他命中该有此劫。” “既然他只剩下三个月可活,即使有一些手段,也不足以为用。” “你下去吧。” “奴才明白。”冯远躬身退出殿外,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 程博还在房中练功,这阴阳造化神功,其中暗合道家至理。 说是练气,更像是养气。 以至阴至阳,两股真气在丹田交汇,阴阳化生,便能产生源源不绝的内力。 就算是在睡觉的时候,周身三百六十八道经脉,也能自行流转。 他修炼一个晚上的功夫,已经已经能顶上寻常人十天的时间。 照这样的进度下去,只要再给他修炼一年的时间,说不定能赶上华芊的身手。 耳朵的听力,也照往常要敏锐了三倍,枯叶坠落的响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了门外。 程博屏气凝神,散掉经脉里的内力,缓缓站了起来。 也就是在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刘锦已经站到了门口,朝屋里面说道。 “小程子,出事了?” 程博打开房门,就瞧刘锦一路小跑着过来,脸颊上的发鬓都被汗水打湿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冯远已经去过冷宫,看来香妃是等不及要杀人灭口了。” “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 程博大脑一片空白,灵贵人要是死了,这百花丸的毒,可就无人能解了。 “刘公公,灵贵人还有利用价值,我觉得我们得想办法救她。” 刘锦微微皱着眉头,扫了他一眼。 “当初就是灵贵人派的刺客来行刺娘娘,她这种人就是死了,那也是报应。” “再者,冯远行事一向不给人留机会,现在就算去了,恐怕也已经晚了。” 刘锦沉吟片刻,跟程博讲起了这后宫里,曾经出现过的几回人命案,传闻都是得了天花而死。 可是却并未出现传染现象。 偏偏每两三年,都会有这样的个例出现。 他怀疑那些得了天花而死的妃嫔,背后就是冯远的手笔。 毕竟东厂爪牙遍布天下,又搜集了天下奇毒,用来清洗对手。 程博听着冯远的讲述,急得额头冒汗。 又听刘锦说,每两三年都会有这样的个例出现。在确诊得了天花之后,往往撑不过三天,就会因奇痒难耐,选择自我了结结束痛苦。 他心中忧虑,当夜起身前往了冷宫。 可是还没等他靠近,就发现黑暗的角落里,藏着十几道气息。 这些人一动不动,显然正在监视冷宫。 他要真这么强闯过去,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心中犹豫再三,只能暂时退回去。 到了隔天清晨,他瞅着正在院中练剑的华芊,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快步走上去,瞧了瞧四周,小声说道。 “二小姐!” 华芊瞧他鬼鬼祟祟的,便收了长剑询问。 “是不是出事了?” 程博确认四下无人偷听,这才继续开口。 “二小姐,昨晚我收到消息,冯远已经对灵贵人下手了。” 华芊听他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没好气道:“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活该!” 程博摆摆手:“二小姐这么想也没错,但你仔细想想,香妃为什么就这么着急动手?” 华芊皱着眉头,“当然是为了杀人灭口。” 她说到这,神色一震,马上明白了程博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她手里掌握的证据,可以扳倒香妃?” 程博缓缓点头;“香妃和灵贵人,二人狼狈为奸,肯定掌握了对方的底细。” “现在香妃要杀人灭口,我们若是在这个时候出面救下她。” “那么香妃可就睡不安稳了。” 华芊之前并未深想,此刻经过程博的点拨,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把灵贵人留下,不仅对姐姐有利,还会让香妃睡不踏实。 华芊也是个急性子,当即抓着他的手就要走。 “那还等什么?要是去晚了,万一灵贵人挺不住,可就错失了良机。” 程博按下她的手腕。 “冷宫一直有人看守,寻常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我看这件事还应该这么做。” 他凑到华芊耳边,讲说了自己的计划。 唇边热气贴到华芊耳垂,让这个行伍出身的女将军,脸色也微微一红。 可听着程博的计划,眼睛却越来越亮。 第一卷 第25章 外援 “你怎么说,我该怎么做就是。” “这次非要给香妃吃点苦头。” 他们商量完计划的时候,负责把脉问诊的李太医,已经来到了春华殿。 正如之前和程博商量的一样,华贵妃一脸疲倦,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她端坐在御座上,缓缓摊开了右手。 李太医双指搭在脉搏上,神色古怪。 从脉象上来看,华贵妃乃是受惊过度,心气受损,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才能痊愈。 但跟他预想中的情况,却有些不尽相同。 程博一直守在一边,瞧见李太医神色有异,缓缓开口道。 “李太医,娘娘惊扰过度,不仅心气受损,还食欲不振。奴才便照着古方配了些安神药膳,虽然娘娘吃完之后,身体有了起色,可是也没办法长时间的耽搁。” “你可诊断出了什么异状?” 程博不仅讲述了华贵妃的脉象,还表明了自己懂得医理。 李太医扫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一个净了身的小太监,居然在他面前卖弄医术。 言语中还有催促之意,嫌他号脉时间太久。 他收起了手,早就听说过程博为自己解毒的事。便想着露点真本事,震慑住他。 “听说你有家传的医学在身,不过民间土方,多迷信下作,难登大雅之堂。” “李某入宫之前,便曾听过这样一桩奇闻。说是一老汉被毒蛇所咬,居然认为毒蛇的脑袋可以用来解毒。” “随即砍下毒蛇脑袋吞入腹中,结果一命呜呼!” 程博能从他话里听出来,对方是看不起他太监的身份。 更不认为他一个太监,能在医术上有多大造诣? 可李太医却不知道,他程博,可是后世来的医学博士。 随即波澜不惊的回道。 “民间土方,自然配不得太医这等清雅之士。” “但只要能治病救人,管他土方还是名医论著,有用即可。” “李太医殊不知,这民间土方,却也是代代相传,依据生活经验所摸索出来的智慧。” “都是为了治病救人,又何来高下之分?” 李太医一时语塞,他先入为主,便看低了程博太监的身份,所以心里先有了偏见。 自然便觉得,程博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但现在细细一想,又觉得心中惭愧,面上无光。 尤其是那句,都是为了治病救人,何来高下之分。 更是令他汗颜。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太监,居然比他看得更通透。 他缓缓点了点头,神态也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听说你中了百花丸之毒,据老夫所知,此毒非毒,实乃蛊也。” “你既中了蛊,可有解蛊之法?” 毕竟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眼看着一个将死之人,脸上却无半分畏惧,心里更加钦佩程博的心性。 程博猜测,这可能是李太医的试探之举。 他心里早就有了解蛊之法,便顺水推舟的回答。 不然真等明日解除了蛊毒,又会引来怀疑。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水能灭火,火亦能把水烧干。蛊虫虽然可怕,却也有相克之物。” “最了解蛊虫的,也就只有练蛊之人了。” 他的话半真半假,并没有交出全部底细,只是暗示了自己,已经知道百花丸的解毒之法。 李太医摇头晃脑,更是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一个相生相克!说得好!” “你凭借着家传医学,就能有此领悟。” “只可惜……唉……” 李太医长叹了一声。 显然是怜惜程博太监的身份,不然程博这么年轻,就对医理如此了解。若是不做太监,将来或许能成一方神医。 程博脸色如常,不骄不躁。 “李太医言重了,小的这点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只要主子洪福安康,做奴才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太医长吁短叹,亲自观赏了程博的药膳方子。 看完之后,又是一阵长叹着离去。 听了他对医学的了解,又瞧了他的药方。 收起了心里的轻视,但想到自己的来意,心中又生出一丝担忧。 华贵妃等人,瞧见程博胸有成竹,进退自如。就连李太医都为之叹服,心里自是高兴。 一旁的华芊虽然不懂医术,可是也听过李太医的名号。瞧见程博居然跟他也能掰掰手腕,心中也不禁感到佩服。 暗暗想到:难怪姐姐会这么看重他。 只是可惜晚上的时候,华芊又被尚书府来人请走。说是尚书大人有紧要的事情,须得与她商议。 最重要的帮手离开,陈博一个头两个大。生怕灵贵人挺不住,像刘锦说的一样,选择自缢而死,以此逃避浑身瘙痒带来的痛苦。 华府这边,华芊刚回到家,就瞧见了脸色冷峻的华飞鸿。 华飞鸿等下人关上房门,这才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她。 寥寥几行字,连墨迹都还未干。其中所写之事,却看得人心惊胆战。 其中详细列举了秋河县令偷工减料,致使河堤垮塌,淹了半个县的土地。而举荐此人的,正是香妃的亲哥哥,当今工部尚书赵人杰。 “虽有确凿证据,可却不是下手的时机。赵人杰任工部尚书多年,其麾下党羽众多。仅凭一个小小的县令,还没办法打到他的七寸。” “你回宫之后,把这件事告知芸儿,也好让她心里有数。” 华芊接过那封书信,塞进了袖子里。 “哥哥放心,我马上去做。” 离开之前,却又突然想起程博之前的计划。便把程博的计划,其中如何救人,又有什么利害关系,一字不改地告知了华飞鸿。 华飞鸿一边听,一边眯着眼睛。 “说起来这灵贵人,她的来历也颇具传奇色彩。没入宫之前,也不是寻常家的女子。乃是南诏边陲小镇,当地一个土司的女儿。当年圣上微服私访,惊鸿一瞥,便相中她做了贵人。” “只可惜一个小小的土司,与朝中这些大员相比,只能算下九流。” “像她这种没有出身的人,能成为妃子已是奇闻。为了能在后宫立足,才私下投靠了香妃。只可惜现在变成了一枚弃子。” 华飞鸿走来走去,缓缓站到窗前。 他沉思了片刻,悠悠开口道。 “这个小太监,倒是每次都能带来惊喜。他的想法很有可行性,也符合华府的利益。你便照他说的去做。尽心尽力帮他。” 华飞鸿看着窗外的月亮,停顿了一下道。 “若是灵贵人真心归附,也许将来在南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回去告诉程博,为保万无一失。明天我也会进宫面圣,奏表西北军情。” “待我见过皇上,约莫戌时会从冷宫附近路过。” 他眼睛变得愈发明亮:“若是灵贵人神秘消失,身为东厂大总管的冯远,怎么也要落一个看管不力的罪责。” “站在他背后的香妃,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第一卷 第26章 解药竟是我自己 等华芊从尚书府赶回来,先把秋河县令贪墨一事禀报了华贵妃。 华贵妃瞧了一眼那封书信,冷冷笑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心知此事牵连甚大,背后贪墨的人,绝不止秋和县令一个。 眼下只能耐心等待,到关键时刻给予香妃致命一击。 华芊又把华飞鸿明天的计划,仔仔细细告诉了苦等的程博。 程博听闻,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本想着华芊要是不能及时赶回来,他就只能强闯冷宫了。现如今有了华飞鸿神兵天降,成功的概率又大大增加。 而且这个时间点也选得极为合适,戌时天色渐深,有了夜色掩饰,行动更加方便。 他按下心头喜悦,对华芊躬身道。 “华将军身手了得,又足智多谋。有他相助,何愁不成大事。” 华芊听到他在夸奖自己哥哥,也笑着回道。 “哥哥办事一向稳妥,有他在,就不可能再出乱子。” 程博点点头,这件事情也关乎着他的性命安危。 他根本没有失败的选择。 …… 到了次日戌时,天色已晚。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程博按下小腹渐渐升腾的燥热,假装闲庭信步,来到了冷宫附近。 就瞧见两个冯远安排的手下,寸步不离的守在入口。 程博他们身旁路过的时候,就故意停了下来。 他尖着嗓子,略带嘲讽的说道。 “哎呦喂,这不是冯公公身边的那两条狗吗?发配到冷宫来看家护院,正好合适。” “所谓看门狗,看门狗,也只能看门了。” 这两个太监可是冯远的亲信,仗着冯远的势,没少作威作福。 别说是低等太监,就是那些个妃嫔,身边跟着的大公公,瞧见他们也要给几分薄面。 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更何况当面讽刺的人,还是冯远做梦都想宰了的小程子。 两个人心里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那个更矮一些的,咬着牙骂道。 “呸!什么玩意儿,还敢在我们面前撒泼。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再押你到东厂请功。”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扑了过来。 也幸亏程博不是逞匹夫之勇,瞧见他们来追,转身就跑。 他一直在修炼阴阳造化神功,体内蕴藏的内力,流经双腿,跑起来步伐飞快,连气都不喘一下。 那两个太监短时间也跟不上他的脚步,要不是程博故意放慢了速度,真怕他们跟丢了。 他把那两人引到了僻静处,四下里高墙林立,再无退路。 两个小太监这才抽空,弯着腰大口的喘气。 其中一人一边喘一边说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跑的还挺快。” “跑呀,怎么不跑了?” 前面的宫门关闭,再往前也没路可走。 就在这个时候,从暗处闪过一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落在两人身后。 双掌齐出,正好卡在二人后颈。 来人正是一身劲装的华芊。 他朝着程博低声说道:“事不宜迟,快随我来。” 程博也不敢耽搁,急行几步,转身溜进了冷宫。 而华芊,则守在暗处等着,以防不测。 破败的居室,只点了一根蜡烛。 烛光摇曳,灵贵人缩在地上,不停的在身上抓来抓去。 她的脖子和手臂,已经被她自己抓出了数道血痕。 听见脚步声,一脸绝望的抬起头。 可瞧见来人是程博之后,却愣了一下,旋即一脸欣喜的望着他。 “是华贵妃派你来的吧?” “动手吧,我已经受够了。” “要不是我自己下不了手,根本不用等到你来。” 程博走上前,瞧着她身上的血痕,微微皱眉。 他倒是有办法,能够暂时替她压制皮肤瘙痒的问题。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急着做。 “我从没想过要你的命,再者我是来救人的。” 灵贵人一边抓挠着脖子,一边苦笑。 “华贵妃恨不得我早点死去,怎么又会派你来救我?” “现在你只能相信我的话,”程博停顿了一下:“只不过,我吃了你的百花丸,还需得贵人先给我解蛊之法才行。” “哼!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你们果然有其他的目的。”灵贵人还是不相信程博的话。 程博苦笑道:“你若还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把你救出去。” “等以后你再给我配置解药。” 哪知道灵贵人却摇了摇头,“没用的,所有百花丸的解药,一直交由李蓝英保管。你想要解药,只能重新配置。”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程博晃了晃神:“来不及了?为什么?” “冯远给我吃了销魂蚀骨散,我活不过今夜了。” 灵贵人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弱,脸颊也变得越来越烫。 那双眼睛也变得越来越水润。 “老天爷,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程博急得直挠头:“那什么销魂蚀骨散的解药又在哪?我去给你找。” 但灵贵人接下来这句话,却让陈伯全身的血都变凉了。 “根本就没有解药。” 但她又支支吾吾的说道:“噬魂销骨散是以百花丸为药引而制。你只是一个太监,救不了我的。” 她说着话的时候,双腿也不自觉的收紧,身上的那种瘙痒感也越来越强。 “这一定是我的报应,我用百花丸控制了那么多的人……除非现在,能找到一个服食了百花丸的正常男子交合,让两股药力交融。只是可惜……” 她抬起头望着程博,一脸暗淡。 不过一旁的程博,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噬魂消骨散是女子服用,百花丸却是男子服用。两种药服食下去之后,都会令人暴毙而亡。 可若是阴阳交合,那么水能灭火,火也能烧干水。 正和之前程博提出的,天下万物,相生相克的医理,不谋而合。 当务之急,为了救人,也为了活命,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他上前抱起了浑身烫得像是一个火炉的灵贵人…… 灵贵人喘着粗气,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发不出力。 她侧头看着正在系腰带的程博,一时间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 “你不是太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了几丝颤音。 第一卷 第27章 身受重伤 程博转过身来,宽阔的胸膛还暴露在衣服外。 灵贵人一时间也看愣了神。 程博一脸歉意的说道:“事发突然,为了救人,我只能出此下策。”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灵贵人神色复杂,若不是程博,她先前已经毒发身亡。 加之身体上,也对程博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亲密感。 她抓着长裙遮住胸部,坐起来细细想了一会,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多了一股坚决。 “你救了我的命,现在我也是你的人了。从今往后,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后宫,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程博松了一口气。时间紧急,也只能先把大概的计划告诉她。 “那就不要再耽搁了,二小姐早在外面等候。待会你换了她的衣服,便跟着华将军的车架一起出宫吧。” “二小姐会暂时借用你的身份,留在这里拖延时间。” 灵贵人虽然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但眼下已经没有了第三种选择。 因为第二种选择,只有一个死字。 如果冯远知道她解了毒,一定会想出更恶毒的法子杀人灭口。 华芊也出现在门外,一脸焦急的喊道。 “小程子,时间不多了。” 程博应了一声,让他们两个按照计划换了衣服。 他领着灵贵人,一路溜出冷宫,才出来,就正好遇到了华飞鸿的车驾。 帘子掀起,华飞鸿扫了一眼,跟他对了一个眼神。 这才把灵贵人,也接入轿子,扬长而去。 灵贵人上娇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压低了声音,定定的望着程博。 “我不会忘记你的。” “你救了我的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 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张开嘴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双眼睛里,也带着其他的情愫,不单单是为了报恩这么简单。 程博拱了拱手:“此乃娘娘和将军运筹帷幄,小的只是依计行事,不敢争功。” 他当着华飞鸿的面,又把这些功劳都送给了华贵妃,还有华府。 华飞鸿听到他这么说,眼神不再如之前那般疏远。 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对程博的印象有了改观。 车架一路畅行,守卫瞧见了华府的旗号,也不敢阻拦。 灵贵人脱离了后宫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从此也不再为争宠而费心。 蝴蝶关在笼子里只会被闷死,回归自然才是她唯一的生存之道。 尽管程博完全可以在解毒之后,来个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不仅假太监的秘密能够免去后顾之忧,还能把灵贵人的死,嫁祸给冯远。 但到了关键时刻,却还是有些不忍心。他想着灵贵人,毕竟是第二个跟他产生了羁绊的女人。 那两个被打晕的太监,终于从地上挣扎着醒了过来。 摸了摸又酸又痛的脖子,暗骂道。 “这大半夜的,不会活见了鬼吧?” 另一个又说:“不好,要是冯公公发现咱们没有在岗,那可真就要变成鬼了。” 两个太监又急匆匆的返回冷宫,朝着里面喊道:“灵贵人?可有什么需要?” 房间里,穿着灵贵人衣服的华芊,他模仿着灵贵人的声音骂道。 “滚开!你们这些死太监!” 两个太监被骂了一通,反倒是松了口气。 幸亏灵贵人还在。 他们正想回到门口的时候,就瞧见冯远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们失踪了呢?灵贵人的情况如何?” 冯远冷着声音询问,他早就算好了毒发的时间,特意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给灵贵人收尸。 “回公共的话,她没事,精神着呢!” “是呀,刚刚还骂我们两是死太监!” 冯远看着这两个二愣子,脸变得更黑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她没事?”冯远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细问,撞开两个拦路的太监,一掌打飞了宫门,直接闯了进去。 就见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还散发着,蜡烛刚刚熄灭之后的那股焦味。 原来是华芊发现了冯远,不敢托大,这才用指尖的一道劲气射灭了火苗。 本想摸黑逃走,刚打开后面的窗户,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冷哼。 “雕虫小技,也敢在咱家勉强班门弄斧!” 一抹黑色的乌云正在这时遮住了月光,即使打开了窗户,房间里的视线还是受到了阻碍。 但冯远功夫了得,还是个老江湖。 一首听声辨位,立刻锁定了华芊的位置。 细细感知,更惊觉对方气息不仅沉稳内敛,还是个武功高手。 他心知有变,纵身上去,挥掌就打。 华芊知道走不掉,只能抽剑而出,同样靠着听声辨位,和对方斗得难解难分。 她的剑法以轻快灵动为主,遇上冯宝这样内力深厚的老江湖。斗的时间越久,就越吃亏。 那两个太监听到里面的动静,也飞奔出去喊人。 “快来人呀,有刺客!” 程博这边才送走了灵贵人,正要按照计划回去接应,听到了喊声,心知大事不好。 出岔子了! 他闪身来到窗边,就瞧见月光下,两道影子闪转腾挪,速度极快。 短短的十息时间,已经斗了十一招。 其中一人的气息沉稳内敛,另一人渐渐显出颓势,已经有了力竭之象。 程博来不及多想,他见识过华芊练功的样子,对那道气息自然熟悉。 也顾不得自己练功时日尚短,连三流高手都算上不。 催动丹田里所有的内力,翻身进屋,照着冯远的后背就打。 冯远感受到背后掌风裹着杀意,只能匆忙抽身,回掌迎击。 “砰!”两股内力碰撞,陈博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连退数步,只到后背撞到墙上这才停下来。 但冯远也不好过,就觉得一股刚猛霸道的内力,打入他的身体,让他的经脉全都乱了。 后退一步,一脸惶恐。 偷袭他的到底是何人?他的内力,为何如此古怪,居然能压制他的力量? 不行,此人绝不可留。 不管他是谁,就算派出东厂所有的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他却不知道,程博修炼的阴阳造化神功,其内力可刚可柔,阴阳流转,无所定型。 寻常武者,一旦程博的内力入了体,就会被暂时压制自身内力的发挥。 若平时能使出十成力,挨了程博一掌,便只能使出八成了。 这也是冯远惊骇的缘由所在。 也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华芊踢飞身前的桌子,朝着冯远撞去。 她一闪身,抓起程博,遁入院外。 身形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楼台亭阁的阴影里。 第一卷 第28章 纯阳丹 华芊几乎是提着程博在赶路,她察觉到程博的气息孱弱,已经近气少,出气多。 他呼吸的节奏,也比常人慢了一半。 一直等回到了春华殿,华芊才敢放下心来,检查程博的伤势。 程博的肩膀撑着墙,一直靠一股毅力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他看向华芊,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 他此刻故作轻松的笑,透着一股凄凉。 “二小姐,你,你没受伤吧?” 程博说话的时候,吐字也变得有些困难。 “还好,还好大家都没事。” 华芊瞧着他的惨样,鼻头泛酸,都到了这个时候,程博居然还在操心她有没有受伤。 看来这个男人,真的不怕死。 她快步走上前,搀扶着躺到床上。 “没事才有鬼呢,别说话了,那样只会让你更痛苦。” “你感觉怎么样,伤到哪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华芊说着说着,声音都在发抖。 “你可千万别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和姐姐交代?” “小程子……” 程博瞧着她先前还一脸嗔怪,转头就语无伦次的,淡淡一笑。 “二小姐,你该不会是要为我哭吧?” 他强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淤积的瘀血,哇的一声喷了出来。 他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染红,模样看起来更骇人了。 “小程子……”华芊惊呼一声,赶紧抓住他的手。 方才赶路的时候,她就觉得程博的气息很怪,等她触碰到程博的手,这才明白了原因。 东厂大太监冯远,不仅武功高强,其独门秘技“漫天霜雪”,更是声明远洋。 中掌者虽然不会即刻死亡,却会在三天之内,全身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被阴寒内力冰冻。 到了第三天,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冰雕。 “怎么办?怎么办?”华芊抓着她的手,一下乱了方寸。 她已经能感觉到,程博的手越来越凉。 突然躺在床上的程博,全身控制不住的抽搐,他一边发抖,一边无意识地喊道。 “好冷呀……” “我快被冻死了……” 明明现在是炎热的夏季,华芊也用了三层被子盖在他身上。 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程博,还是控制不住的喊冷。 华芊皱着眉头,盯着陈博的脸看了许久,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然后脱下靴子,钻进了被子底下,用自己的身体抱住了程博。 她虽是行伍出身,却从来没有和男子靠得这么近过。 更别提现在,她甚至是主动抱住了程博。 想起先前,程博翻窗而入的冒险举动,只是为了救她。 华芊便把程博抱的更紧了。 两人的身体紧挨着,程博陷入昏迷,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了反应。 华芊暗道奇怪,她的身体,怎么忽冷忽热的。 正想着探查原因的时候,门却被人推开了。 原来是华玉受了华贵妃的命令,唤他到殿前伺候。 但门被推开,看着和小程子抱在一起的华玉,两人的身体都被藏在了被子底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华玉失声喊道:“二小姐,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华芊也被吓了跳,她从床上跳了下来,脸颊也在发红。 但很快挺着胸膛正色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只是在替他治病。” 华玉见她还穿着衣服,便信了几分,可听见她说在治病,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华芊性子着急,便托着她的手到了窗前,让她自己去看。 华玉只看了一眼,差点又叫出声来。 因为她发现程博的眼睫毛,居然结上了一层细细的冰霜。 三伏天的,盖了这么厚的被子,不嫌热,还一直喊冷。 华玉也终于明白是出事了,“怎么会这样,我这就去找娘娘回报。” 她顾不上细问,也顾不上礼仪,直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华贵妃在刘锦的陪同下,神色慌乱地赶了过来。 瞧见程博的脸,又担心又害怕。 看向华芊问道:“芊儿,这是怎么回事?” 刘锦不懂武功,可对东厂的名号,却有深刻的印象。 只是看了看程博的脸,立刻就认出来,这是中了冯远的“漫天霜雪”。 冯远曾经用这种功夫,对付过不少不听话的太监。 以华贵妃的见识,自然也能认出来,刚刚只是太过着急没有想起来。 冯远刚想提醒,就有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的跑来。 站在门外高声喊道:“娘娘!圣上口谕,着娘娘即刻前往冷宫觐见。” 华贵妃一个头两个大,皱了皱眉追问道:“陛下这么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答道:“听说是关在冷宫的灵贵人,突然神秘失踪了。圣上正在派人彻查呢。” 华贵妃眉头皱得更紧,好好的灵贵人被关在冷宫,怎么会忽然失踪? 她看向华芊说道:“芊儿,这里就交给你了。” 刘锦在转身离开之前,把一只小药瓶赛到了华芊手里,并朝床上的程博使了个眼色。 刘锦她还是信得过的,华芊猜测,这不是寻常的丹药,便倒了几粒出来查看。 可她不通医学,瞧着红彤彤的丹药,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瞧着一直喊冷的程博,只能把整瓶丹药,全部倒进了程博口中。 丹药刚一入体,程博颤抖的架势立刻减弱了几分。 只是他的体温,还是像冰块似的。 华芊觉得只是丹药还不够,便关上门,又钻进了被子里。 希望这样做,程博能快些好起来。 至少可以不那么难受。 但这瓶丹药,却是来历不俗。 刘锦虽然一向谨小慎微,爬到了春华殿总管的位置。可他也深知东厂势大,说不定哪天,麻烦就会跑到他的头上。 为了应对有一天,自己中了“漫天霜雪”,他提前搜集了各种至阳至刚的药材,炼制了这品:“纯阳丹”。虽然不能根治,却能起到压制阴寒内力的妙用。 他把仅此一瓶的丹药献出来,也是不想看着程博死在他前面,同时,也怜惜他的命运。 自从跟了娘娘,不是中毒就是受伤,也难为程博了。 等华贵妃带人赶到冷宫的时候,才发现冷宫早就挤满了人。 不止春华殿,其他的妃嫔都有到场。 老皇帝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咳嗽几声。 每次咳嗽,脸色都憋的红红的。 等华贵妃行了礼,香妃率先开口道。 “华妃姐姐来的正是时候,姐姐可知道,灵贵人失踪了?” 第一卷 第29章 一探便知 “就连看守的太监也被人打晕,冯公公前来查看的时候,还遭到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 “据冯公公所说,那刺客居然是一个女子。” “天底下能跟冯公公打的有来有回的女子,可真是不多见呢。” 华贵妃越听,越察觉到香妃这话居心叵测,显然是在给自己挖坑。 她脸上故作惊讶之色,“居然还有这等事?此贼当真是胆大包天。只是妾身近日身体不适,一直在宫中静养,亦未曾踏出宫门半步。并不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语气停顿,旋即又转头瞧向了冯远。 “东厂号称高手如云,门人遍布天下。冯公公又武功高强,居然会挡不住一个刺客,但真是令人深思。” “再者妹妹方才所言,这冷宫外可是有冯公公亲自安排的人手看管。此番的失责之罪,只怕是难逃其咎吧。” 冯远虽然是东厂的大太监,本来不该掺和后宫的事,他却早就明牌站在了香妃一边。 华贵妃借着这个机会,不然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椅子上的老皇帝抬起了浑浊的双眼,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恐怖的威严。 “冯远,瞧瞧你做的好事。” 冯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皇上恕罪,奴才罪该万死,没有调教好手下人。不过今夜之事,另有隐情。” “仅凭灵贵人自己,绝不可能逃出宫外。我看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内应外合。” “奴才大胆推测,今夜最后出宫的车驾,正是尚书府长子,华飞鸿华将军的车驾。恐怕贼人就是趁乱隐在了华将军的车驾中,遁到了宫外。” 华贵妃猛地转头,双眼圆睁:“冯远,你自己办砸了差事,便把由头都怪在别人身上。如今还想把这份罪责,推给我哥哥不成。” “你是不是还要告诉皇上,本宫便是那个与你交手的女刺客?” 华贵妃这番话,可谓说的漂亮。 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同时又点明了冯远给华府泼脏水。 若是往常,自然不会有人反驳他,可今夜却不同。 西厂的魏恒,素来与东厂不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趁冯远还没反驳之前,便抢先开口道。 “华将军忠心为国,带着西北军,三战打退了北方的鞑子。冯公公这话,岂不是要扰乱朝堂。若是西北军情有变,北方鞑子趁乱来袭。” “到时我大乾朝内忧外患,冯公公,只怕你十个脑袋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如果华贵妃的话,只是想治他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魏恒这话,可是句句带着杀机。 一出口,便要取人性命。 此话一出,这院子里一片死寂。 冯远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皇上,老奴冤枉呀。” “老奴就算是万死,也不敢有这种心思。” “魏公公这话,可是要冤杀奴家了。” 本来东厂便是服务于皇权的特务机构,但大乾朝第三位皇帝,为了制衡东厂的实力,又临时设立了一个加强版的特务机构——西厂。 两方人都负责侦查缉捕,会审大狱,在执行途中,冲突不断。 不过传了这么多代,皇帝也一直没有取消西厂。 冯远深知老皇帝的制衡之术,不可能让一家独大。 继续给自己辩解道:“西厂一向负责禁宫安全,连闯入了贼人都不知道。” “魏公公,若非你手下人失职,灵贵人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 老皇帝瞧着两人争来争去,互相指责。脸上不为所动,心中却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他不担心两边的人打起来,只害怕他们联合在一起。 便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 “好了好了,都不要再争了。” “东厂锦衣卫,足迹遍布天下,冯远,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就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灵贵人给朕找出来。还有她的那些党羽,一个都不要放过。” 冯远连忙磕头道:“奴才领旨。” 老皇帝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 “等抓到了人,便交给西厂的人来审查定罪吧。” 此话一出,冯远的脸色,一下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倒是魏恒,一脸得意的跪地领旨。 眼瞧着占不到便宜,冯远只能继续磕头道。 “启奏皇上,灵贵人失踪之前,曾有太监瞧见春华殿的小程子在附近出没。” “奴才与那女刺客交手的时候,暗中有一同伙借机偷袭奴才。他身手不俗,内力至阳至刚,绝非太监之身。” “况且那贼子,也中了老奴的漫天霜雪。就要彻查宫的侍卫,还有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定能把这人找了出来。” 老皇帝皱了皱眉头,浑浊的眼睛转向了华贵妃。 “小程子?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华贵妃听到冯远的话,又想起了程博脸上的异状,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她掩面哭泣道:“回皇上的话。小程子身中百花丸之毒,他剧毒发作,身体有恙。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没想到,如此忠心耿耿的奴才,却在临死前还要遭人陷害。” 冯远突然出声,他抓住了华贵妃的破绽。 “启禀皇上。百花丸药性药性柔和,需三个月才会发作。小程子中毒才不过几天,怎么可能在此时发作?” “只怕这其中,大有蹊跷。” 其实冯远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但他只猜到华贵妃是在隐瞒,却没有往假太监的方向去想。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锦,却在这时突然上前一步。 他躬身问道:“冯公共,百花丸乃是李蓝英秘制,且药性发作时限,不得外人所知。” “您为何却对此毒如此了解?” “莫非你和已经死掉的李蓝英,早有勾结?亦或者,给小程子下毒的人,便是冯公公不成?” 刘锦的话,可谓直击要害。 这下所有人全都看向了冯远。 冯远感受到那些目光,早就吓得后背冒冷汗,连忙辩解道。 “你含血喷人,奴才也只是听人说的,和李蓝英绝无瓜葛。” 眼瞧冯远处处受限,香妃皱了皱眉,便看似随意的开口说道。 “既然各说各有理,倒不如让李太医去给小程子看看,到底是不是毒发,自然一探便知。” 第一卷 第30章 假死状态 李太医躬身出列,他俯身回道:“回皇上、娘娘的话。老臣前日为华贵妃诊脉时,也曾和小程子见过一面。” “此人虽然只是个太监,不过在医道一途,却有天赋。若是连他都解不了的毒,老臣也未必有把握。” “再者,若是其毒性深入骨髓,贸然用药,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李太医这话,也是说的滴水不漏,两边的人都不想得罪。他如果真是去了,解不了程博的毒,反倒显得他无能。可要是程博没有中毒,那他岂不是揭穿了华贵妃的谎言,将来也别想好过。 要想不得罪华贵妃,那就得隐瞒不报,便又犯了欺君之罪。 华贵妃适时说道:“皇上明察!灵贵人屡次加害臣妾,之前差点就死在了灵贵人派来的刺客手上。” “臣妾又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救一个杀人凶手?” “至于他说的那什么男子,春华殿除了宫女便是太监,唯一的侍卫,也只有臣妾的亲妹妹芊儿。” “冯公公办事不力,却拒不认罪,还想把别人也扯进来,把水搅浑,其心可诛。” 老皇帝听着华贵妃的讲述,缓缓点了点头。于情于理,华贵妃都不可能是劫走灵贵人的帮凶。华贵妃的妹妹,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阳刚男子。 显然冯宝就是在推卸责任,还想要拉别人给他垫背。 香妃眼看冯远越来越陷入颓势,赶紧开口道。 “皇上!冯远把持东厂多年,对皇上忠心耿耿,还是把小程子叫过来,以……” “行了!”老皇帝瞧着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一直说个没完。只觉得头昏脑胀,不胜其烦。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冯远办事不力,还想攀咬重臣,罚俸一年,杖责三十大板!” “念你掌管东厂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杖责可免,罚俸不减!” “魏恒,十日之内,你须得把案子出个水落石出!华贵妃凤体欠安,还需静养。传朕的旨意,此后若无要事,任何人不得到春华殿打扰。” 他咳嗽着站了起来,由老太监和李太医监搀扶着,从华贵妃身旁经过。 停在华贵妃身前,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 “告诉小程子,若他大难不死,朕想见见他。” 老皇帝的身影渐渐远去,其他人也各自散了。 华贵妃心中担忧,迫不及待的赶回了春华殿。 …… 程博醒来的时候,就嗅到鼻尖,透着一股女子的体香。 他吓了一跳,正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道更柔软的身体给抱住。 程博缓缓侧头,正好看见了华芊闭着眼睑的脸颊。 她的鼻息,轻轻飘到他脸上,软软的,痒痒的。 他掀开被子一瞧,还好,大家都穿着衣服呢。 但看着华芊那张英气的脸颊,虽未着粉妆,一张殷桃小嘴,却很是勾人。 他便小心的挪了挪身子,靠的更近了一些,刚要尝一尝那双朱唇的味道。 华芊突然睁开了眼睛。 “呀!下流无耻的淫贼!”华芊猛地跳到了地上,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服一遍,确认衣服还好好的,这才重新看向程博。 “你刚刚……你刚刚想做什么?” 她的脸颊透着一股红晕,想起程博方才的举动,甚至不好意思描述。 程博也有些尴尬得坐了起来,没想到华芊这么敏感,也是他刚才被鬼迷了心窍。 他支支吾吾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误会,全是误会。” “我刚刚迷迷糊糊的,就看见有点棉絮粘在你的脸上,我就想用嘴把它吹开。” “然后二小姐你就醒了。” 华芊歪着头,显然并不相信程博的话。 “你就不能用手取下来吗?” 程博一脸无奈的道:“方才我怕惊扰了二小姐的睡眠,所以不敢乱动。” 听见程博这么说,华芊的脸色这才松下来。 想不到程博居然这么细心,他倒挺会体贴人的。 华芊转移了话题:“你的伤好些了吗?”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程博运起内力,细细感受,发觉体内有一股阴柔的内力,但同时,还有一股至刚至阳的力量。 它们一个像火,一个像冰,水火交融,暂时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虽然不知道这两道力量,要怎么化解,至少他的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 “多谢二小姐挂念,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他本想问一下,多出来的那一股至刚至阳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就听华芊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将来有机会的时候,应该好好谢谢刘公公才是。若不是他留下了密药,单凭我一个人,也实在做不了什么。” 程博一脸正色道:“刘公公的恩情,小的没齿难忘。二小姐的救命之恩,小的将来也一定会报答。” 他说到这里,幽幽叹了气。 “莫非奴才是那演武场上的靶子转世,每次都能被人精准命中。” 华芊本就行伍出身,又精通一手柳叶飞刀,常年以草靶练习飞刀。 听到他这么说,噗嗤笑出了声。 “虽然你只是个太监,却比那许多真正的男人还要有种。” “上次舍命救了姐姐,这次又舍命来救我。” “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舍生忘死的人,可不多见。算下来,我们华家,倒是欠了你许多恩情未还。” 程博连忙摆手道:“二小姐严重了,我只不过是做好了份内的事而已。那位娘娘和二小姐分忧,那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瞧着他又开始拍马屁,华芊无奈苦笑,心中暗道:果然太监都喜欢说别人爱听的话。 她想起了华贵妃匆忙离去的缘由,并把冷宫的事情进展,全部跟他说了一遍。 程博听完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就算冯远没有出现,这件事也早晚要被人发现。只是……” 程博语句停顿:“若是娘娘知晓了事情经过,发现你我瞒着她独自行动,娘娘只怕会生气的。” “我看待会娘娘回来,还得好好跟他解释一番才行。” 华芊皱着眉头:“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已经有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刘锦和华玉的声音。 程博哎呦叫了一声:“不行,我的伤又发作了。” 他瞬间窜上床,拉起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双眼紧闭,进入“假死”状态。 第一卷 第31章 体内多了两股力量 华芊愣了愣神,呆呆地看着像耗子一样钻进被窝的程博。 “你……你……” 就在这时,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华贵妃眉宇间尽是忧虑,踏过门槛,首先就来到床边,检查程博的情况。 然后才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 “芊儿,小程子他,不是是醒不过来了吧?” 华芊看了看装死的程博,一下子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缓缓道:“姐姐,他已经醒过一次了,说不定是在装睡呢。” 华贵妃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芊儿,小程子不是那种人。” 华芊撇了撇嘴。 就听华贵妃又说道:“小玉,你留下来照看小程子。” “芊儿,你随我来,本宫有些话要问你。” 华芊是自小便与华贵妃一起长大的,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家里只有华贵妃,是对她最温柔的人。 不会像父亲母亲那样,严格的要求她。 华芊记得有一年元宵会上,她弄丢了自己的河灯,姐姐便把自己的河灯送给了她。 她心里带着一丝自责,心情复杂的跟在华贵妃的身后。 等回到正殿,只留姐妹二人,华贵妃便直直盯着华芊。 “芊儿,灵贵人失踪一事,你是否有参与?” “又有多少事瞒着本宫?” 事已至此,华芊知道再瞒也瞒不住了。 便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从程博主动提出要救人,再到华飞鸿的援手,还有昨夜程博受伤的原因,全都一五一十,毫不隐瞒的全部说了出来。 华贵妃听着她的讲述,脸色越来越严重。 只是听着华芊口述,便觉得过程让人心惊肉跳。 只因这么做,一旦被皇上知道了,就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但她毕竟不知情,也才能在皇上面前,应答如流,没有露出破绽。 但想到程博的惨状,他又追问道。 “这么说程博毒发,不是因为百花丸,而是冯远的漫天霜雪?” 华芊点头道:“若非他舍命相助,我根本就脱不了身。” 华贵妃再也坐不住,焦急的来回踱步。 “这一下麻烦大了,魏恒已经领了皇命,彻查此案。若是让他查到点什么,不止小程子,性命不保。就连尚书府几百口人,都要受到牵连。” 她越想,脑子越乱。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 而程博这边,在华贵妃姐妹两人离开后,华玉坐在床边。 她瞧着紧闭双眼,迟迟不醒的程博,一脸难过。 “小程子,你可千万不要死。你要是死了,春华殿怎么办?娘娘怎么办?还有我……” 她的话突然噎住。 虽然到伤心处,再也说不出口。 她摊开袖子,擦了擦程博额头的汗水。 嗅着那股少女的体香,躺在床上的程博,却在这时,突然哀嚎一声,全身不自然的颤抖。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华玉的手腕。 接着把脸埋在华玉怀里,全身抖个不停。 “好冷啊!玉姐姐,我是不是活不过今晚了?” 华玉被他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尤其是感受到怀李,程博的鼻息,一直透过衣服,刺激着她的肌肤。 她瞧着全身抖个不停的程博,心里怜惜她的处境。 便把程博揽在怀里,轻轻捧着他的头安慰。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小程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华玉轻柔的声线,像是邻家温柔的大姐姐一样,让人身心都感到放松。 程博把脸压得更深了一些,只是说话的时候,有些模糊不清。 现在是蒙着被子在说话。 “只要能被玉姐姐一直抱着,小程子就会很开心。” “好像躺在玉姐姐怀里,就没那么冷了。” 华玉听着程博模糊的细弱的声音,更加心疼。想想也觉得小程子一路走来,实在吃了太多的苦头。 她便把程博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她摸着程博的头发,弱弱地问道:“小程子,先前被二小姐抱着的时候,那时是什么感觉?” 华玉刚刚问出口,便已经后悔。二小姐是娘娘的妹妹,身份比她高贵。 她一个丫鬟,怎么能比? 而且这么问,倒显得她像是争风吃醋一样。 程博博心知这是一个送命题,因为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 只有正确的回答方式。 他轻轻摇头,脸颊在她的怀里蹭了好几下。 “当时我昏迷不醒,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可是现在抱着玉姐姐,我就觉得很舒服,好像所有的烦恼都不见了。” 华玉听完他的回答,暗暗松了一口气。 若程博真的拿她和二小姐比较,她反而羞愧难当了。 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像是哄小孩一样。 感受到她的温柔,程博能感觉出来,华玉也是对自己有些情意的。 她便揽住了华玉的腰,想再逗逗她,继续弱弱地说道。 “要是玉姐姐能亲我一下,小程子就更开心了。” “被玉姐姐抱着,寒意已经消了这么多。要是亲一下,说不定我的伤就彻底痊愈了。” 程博抬起头来,两只眼睛无辜的朝着华玉眨了眨。 华玉瞧着他的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一下耳垂、脸颊,酥红一片。 她羞恼的捶了一下程博的肩膀:“好你个小程子,居然拿我寻开心。” “枉费我一片好心,一直担心你的伤势。” 华玉说着话,就要抽身离开他的怀抱。 程博也极有分寸的松开了双手,轻笑着说道。 “玉姐姐,千错万错,都是小程子的错。” “您要是气不过,那就打小程子的屁股。” 他说着,主动翘起了臀部。 华玉秀眉微皱,但眼睛里却带着喜悦的神色。 她嘴角憋着笑:“好呀,那我就打你二十大板。”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装病。” 两人嬉闹一阵,程博便把提前写好的方子,递到了华玉手中。 他压低声音道:“玉姐姐,小程子,还真有一件正事需要你帮助。” “不过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华玉接过了药方,脸色又恢复了凝重。 “放心吧,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 等华玉离开,程博盘腿而坐,回忆着《阴阳造化神功》的内容。 现在他体内,除了自身修炼的内力之外,多出了两股力量。 这两股力量若是不化去,一直藏在他体内,早晚有一天会引出大麻烦的。 第一卷 第32章 你死我活 “水火既济,造化自生……” 程博默念口诀,用自己丹田产生的那点内力,引导体内这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先走周天,后通穴窍经络。 极阴力量,来自冯远的独门功夫:漫天霜雪。而极阳的力量,是因为他服用了刘锦的纯阳丹。 两股力量纠缠在他体内,达到微妙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程博便是要借助阴阳造化神功的修炼方式,把这两股力量,化为己用。 如果他能成功,他至少能一夜间,多出二十年的内力。 有了二十年的内力基底,他就能使用纯阳指,破了冯远的漫天霜雪。 但想法很美好,真正做起来,却危机重重。 随着他黄豆大小的内力进入经脉,一下打破了之前的平衡。 极阴极阳两股力量,一下像是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肩膀一抖,嘴角溢出一抹黑色的血迹。 额头已经被虚汗打湿。 程博强撑着,强压胸口气血翻涌带来的眩晕感,根据秘籍的练气法门,一点点,引导着那两股力量,从天冲到天机,一一流转。 先前还各自排斥的两股力量,在练气法门的引导下,居然变成了温顺的绵阳。 他们纠缠在一起,随着程博的引导,一点点进入丹田。 等华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程博的头顶,一直在冒白气。 房间里的温度,也陡然升高。 尤其是程博的身体,简直像是个人形火炉。 华玉站在他身旁,都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的热量。 他心中担忧,可是又不敢贸然打扰,生怕引出其他祸事。 只能端着药碗静静等待。 足足一刻钟之后,陈博这才睁开了眼睛。一呼一吸,口中吐出一口白色浊气。 接过华玉的药碗,一饮而尽。 接着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华玉只听“嗖”的一声什么响了一下,然后墙上的柱子,“呲啦啦”震颤。 华玉寻声看去,只见那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珠子,从中间的部分,迸发出了一道道裂痕。 程博眼中精光四射,只是朝着柱子吹了一口气。 柱子震颤的更厉害了,一下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碎裂的木屑。 华玉看的瞪大了眼睛:“小程子,原来你会功夫。” 程博淡然的摆了摆手:“多亏了刘锦公公赠送的纯阳丹,又加上冯远打进我体内的那股内力。现在我已经把两股内力融合为一,我至少多了二十五年的内力。” 之前的二十年只是他的猜测,但他也没有想到,纯阳丹的药力,居然如此强劲。 “玉姐姐,将来要是有人欺负了你,你就跟小程子说,我替你收拾他。” 程博拍着胸口向她保证。 华玉不懂武功,但瞧见程博这么开心,也从心里替他高兴。 又听到程博说将来要保护她,她小脸一红,低垂着目光,望着自己的脚尖。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她的声音弱弱的,像是蚊子叫一样。 要不是程博多了二十五年的内力,他的视力和听力都较从前大有提升。 刚刚还真不一定听得清,华玉到底在嘀咕什么。 他朝着华玉拍了拍胸口:“当然,以前小程子受伤的时候,都是玉姐姐一直在照料。” “现在小程子比以前厉害了,将来也会保护玉姐姐。” 正说着的时候,程博听到脚步声急匆匆而来,听来人气息沉稳,脚步稳健,便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皇上已经下令,着魏恒,在十日之内彻查安贵人失踪一案。” “西厂的人,办案心狠手辣,最喜欢严刑逼供。手段与东厂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姐姐担心,一旦事有败露,魏恒会顺着蛛丝马迹查到华府头上。到时候,不仅你的性命不保,就连华府全家几百口人都要受到牵连。” 听着华芊焦虑的声音,程博倒是冷静得很。 “十日之期!这不一定是件坏事。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好事有可能变成坏事,坏事自然也可能带来好的结果。” “既然魏恒想查,我们正好可以帮帮他,顺便除掉冯远这个祸害。” 华芊愣了愣神,这案子背后的牵连,已经让她手足无措。她每想到,程博到了现在,既然也一点也不担心,反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华芊便出声提醒道:“你想除掉冯远,只怕皇上也不会同意!东厂西厂已成平衡之势,其中一方落败,都会立刻打破平衡的局面。” 程博轻笑一声:“我只是要除掉冯远,又不是要拔掉整个东厂。” “我有办法,可以让老皇帝不会拒绝。” 华芊一脸疑惑,又继续追问道。 “到底什么办法?小程子,你就不要再吊人胃口了!” 程博笑了笑,“东厂这个组织,只要不让西厂的人接手。那么换个领导,于老皇帝而言,并无什么区别。” 瞧着程博自信满满的模样,华芊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她总觉得像是遗漏了什么关键的细节,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 隔天,程博特地找到刘锦一趟。 瞧着站在廊下,指挥小太监打扫的刘锦。 程博走上前,深深鞠躬:“刘公公,若是没有你的纯阳丹,只怕在昨夜,小的就要去见祖宗了。” 刘锦转身,瞧见是他之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你我都是娘娘信得过的人,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只是下次,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莽撞。” 他没有告诉程博,这纯阳丹,他就只有一瓶。 要真有下次,那可是谁都救不了他了。 程博叹了一声,他知道刘锦,那也是聪明人,多半已经猜出了事情经过。 苦笑道:“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刘公公的眼睛。这冯远的功夫,着实可怕。” “对付此等强敌,绝对不能硬撼,只能计取。” 刘锦挥了挥浮尘,瞧了瞧那帮打扫的太监,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刚刚我还劝你不要莽撞,你怎么又生出这种心思?” “小程子,不是咱家要灭你的威风,你根本不了解东厂的手段和底蕴。” “就是正五品官落在他们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这次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切不可再去招惹他们。” 程博瞧出刘锦话里的真诚,他苦叹一声。 “刘公公,事情到了这一步,难道你还认为香妃和东厂,会和咱们平安无事的相处吗?” “事到如今,只有争个你死我活,方能罢休。 “否则春花殿和娘娘,都要受到波及。” 第一卷 第33章 各自为营 刘锦神色沉重,听着程博的讲述,也明白其中厉害。 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拱手道:“只希望这场风波,能赶紧过去吧。” 程博又和他客套了几句,便端着早膳,亲自送到寝殿。 华贵妃坐在铜镜前,借着镜面的反射,一下就看见了他。 冷哼道:“瞧瞧这是谁来了?你还知道回来?背着本宫,和芊儿一同惹了这么大的祸。” “小程子,你眼里还有本宫这个主子吗?” 程博连忙放下了托盘,趴伏在地上。 他知道华贵妃并不是真的生气,便佯装出可怜的模样道。 “娘娘饶命啊!小的也实在是逼不得已。” “那灵贵人,手里不知道掺了多少香妃的证据,要不然,冯远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去灭口。” “保下了灵贵人,此事于华府,于娘娘,绝对大有用处。” “况且此事,也是华将军点头答应的。小人岂敢独断专行。” “奴才这么做,也是为了娘娘着想,绝无半点私心。” 站在梳妆镜旁边的华玉,也替他感到怜惜。 而程博请了罪,态度又这么诚恳,华贵妃的脸色,早就柔和了许多。 她当然也知道这其中关联重大,只是气不过程博居然瞒着她去做。 现在顺了气,便轻哼道:“起来吧。” “下次若是再敢对本宫有半点隐瞒,本宫绝不轻饶你。” 程博连忙爬到华贵妃脚边,仰起头,轻声说道。 “小人绝不敢再有下一次了。” “还请娘娘看在小的忠心耿耿,略有点小功劳的份上,顺顺气,千万不要因为小的气坏了身子。” 若不是华玉还在旁边,程博一定会靠得更近。 华贵妃白了他一眼:“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非得给你好好立立规矩才是。” 他这话,倒像是情侣之间打情骂俏一般。 唯独一旁的华玉还看不明白,几次想开口替陈博求情。 也是可怜了这个老实的姑娘。 华贵妃让华玉先退下了,她这才一脸担忧的开口道。 “魏恒已经奉了皇上的旨意,只怕会把后宫翻个底朝天。” “他不把这件事情查出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罢休的。” “本宫这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 眼瞧四下无人,程博便伸出手道:“奴才明白,不如让小的给娘娘揉一揉。” “也许心就安了呢。” 不过他的手才刚刚伸过去,就被华贵妃给拍开了,然后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一个正形的。” 他瞧着程博,突然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便接着说道:“昨夜陛下在离开之前曾经有过交代。若是你伤势痊愈,他想见见你。” 程博心中惊起一圈波浪,脸上却还保持着镇定。 “圣上怎么会想要见我这个小太监?真奇怪!” 华贵妃,同样一脸忧郁:“这就不得而知了,陛下这个人,一向心思深沉。天威难测,你一定要少说话,守规矩,千万不要惹出麻烦来。” 程博躬身道:“小的明白,娘娘莫要担忧。” 他转身离开,大脑飞速运转,老皇帝居然想见他,除了灵贵人的事情,他想不出其他缘由。 昨夜在冷宫,冯远和香妃,也多次提及他的名字。 就是不知道,老皇帝到底揣的什么心思? 也不抓人,只是等着他自己送上去。 …… 深夜,西厂的天牢处。 魏恒亲自负责审问,审问的对象,自然是昨夜,负责看守的那两个太监。 两个太监一开始还很神气。 “我们可是冯公公的人。” “没错,东厂的人就是翻了错,还轮不到西厂的人指手画脚。” 一旁的魏恒,端着一杯茶着,他翘起兰花指,微微一笑。 看上起来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是吗?西厂的人,怎么就不能插手东厂的事了?” “咱家可是奉了皇上的圣谕,奉旨查查。” “别说是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太监,便是冯远到了这里,也得乖乖给咱家跪下受审。” 他吹了吹茶盏里的热气,很快那两个小太监便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 其中一个看起来更白净一些的小太监,便凑上前来说的。 “启禀厂公,这两人问来问去也只有一句。” “他们咬死了也不改口,只说昨夜在冷宫,是被那个叫做小程子的人给打昏的。” “他们醒来之后,灵贵人就不见了。” “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魏恒缓缓抬起头,瞧着那两个昏死过去的太监,冷冷哼了一声。 “不对,不对。” “小程子昨夜已经毒发。据本宫所知,他可不会武功。怎么能把这两个东厂的高手,在一瞬间打昏呢?” “我看这件事,分明是冯远办事不力,便推出两个替死鬼来。此人居心不良,看似是攀扯小程子,其背后的用意,分明是想把华妃拉下水来。” 那脸色白净的太监,先是皱了皱眉,旋即又笑着说道。 “厂公所言极是,这冯远身为东厂督主,却整日跻身在凌香阁,与香妃沆瀣一气。” “他以为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谁曾想香妃却是不孕体质,将来多半是做不了皇后的。” 魏恒轻笑一声:“香妃独得圣宠,宫中妃嫔娘娘,无不受其欺压。咱家看在眼里,也着实为后宫的一众娘娘心疼。” “须得让他们改了口,什么时候改口,便什么时候放人!” 小太监点点头,却又迟疑着说道。 “可是圣上那边怎么办?” “圣上只给了厂公十天的时间,若是找不到灵贵人,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魏恒瞧着他,冷冷笑道。 “小川子,你还当真是天真。” “你当真以为,咱们还能找到灵贵人吗?” “那灵贵人离了皇宫,那便是鱼入了大海,一去不复返。” “我看这件事,还需得这么办。” 他说着,朝那小小太监招了招手,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太监一边听一边瞪大了眼睛。但旋即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 “喏!奴才这便去办。” …… 到了次日,程博准备妥当,起身前往正乾宫觐见皇帝。 刚踏出春华殿,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个太监的哭喊声。 “快来人呀,小德子快不行了,谁来救救他。” 第一卷 第34章 帮手还是对手? 程博寻声瞧去,就发现几个太监围坐一团。 在他们中间,那个太监口吐白沫,全身抽搐不停。 程博快步上前,发现他角弓反张,面部的肌肉痉挛,舌头还成了紫色。 当下便确定,这人是中毒了。 “这是马钱子中毒引起的半晕厥,快掰开他的舌头。” 程博四下里看了看,马钱子算不上什么毒药,在古代人眼里,还能通络止痛,消肿散结。 有时也用作蒙汗药的成分。 估计这个太监,多半是误食而中毒,并非被人刻意下毒。 本来绿豆甘草汤或者黄连,是最好的解毒药。 但现在这个关头,也没办法给他找。 程博一抬头,就正好瞧见了其中一个太监,手里提着的香油。 当下也顾不上其他,抄过来,让人灌进了小太监腹中。 但小太监嘴巴紧闭,要不是塞了毛巾,早就咬断了舌头。 程博抬手一按,这二十五年的内力,一下就显出了作用。 经过脉络,疏导到太监的心脉。 趁着太监放松的时候,招呼其他人,把香油灌了下去。 他又让人把太监扶起来,然后给他催吐。 那太监已经吐出了一地的秽物,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虚弱的站不稳。 听见周围人说是程博救了他,便强撑着跪在地上,给他磕头道谢。 程博赶紧把人扶起来。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把马钱子吞入腹中?” 那太监一脸疑惑的望着程博,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什么是马钱子?我不知道呀。” “我刚才走着走着,就突然觉得全身乏力,然后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陈伯听他这么说,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 “难道你不是误食?” 那太监又是一个劲的摇头。 程博瞧他不像是说谎,也就没有深想。 转身继续朝着正乾宫而去。 …… 等陈博来到了正乾宫,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早就在殿外等候。 他引着程博进了正殿,只见殿中一片宁静,老皇帝半躺在床上,面色虚白。 他的额头上,还插了几枚银针。 而李太医,就站在一旁,手里的最后一根银针,欲落未落。 但最令程博意外的,确实西厂督主魏恒,今天居然也在。 那一双眼睛盯着他,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奴才小程子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程博无视了冯远,恭敬跪地行礼。 老皇帝只是挥了挥手:“起来吧。” 他依旧闭着眼睛,然后淡淡开口道。 “魏恒,灵贵人的案子,你还有什么要与他对质的,便当着朕的面,都问个清楚吧。” “奴才领旨。”魏恒躬身应答,随即转向了程博,缓缓道。 “冯公公曾经说过,当夜事发之时,曾有人见过你,在冷宫附近出没。” 他问的很慢,脸上也带着古怪的笑,听得程博心里咯噔一下。 深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稍有不慎,便会牵扯到春华殿的华贵妃等一行人。 可魏恒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一下又把他的脑子搞懵了。 “正因如此,于是咱家便把那传说中,亲眼见过你的两个太监,一并请到了西厂,好问个明白。” “经奴才查证,那两个太监所言不实,都是受了冯公公的指示才这么说的。” 冯远说着话,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认罪书。 “皇上请过目,这是那两个奴才,亲自画押签字承认的罪状。” “经过奴才几日来的追查,却发现灵贵人失踪一案,大有隐秘。” “她非但没有失踪,反而是死在了御花园西边的水池里。” 此话一出,程博抬起头,瞧着这位西厂的督主,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尽管东厂和西厂的人不和,在内宫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可他也绝不相信,魏恒就会这么轻易的站出来帮助他。 老皇帝接过了那张认罪书,只是扫了一眼,便轻飘飘的放到了桌上。 他又缓缓开口道:“灵贵人当真死了,凶手又是谁?她的尸体现在何处?” 面对老皇帝抛出的问题,魏恒朗声回禀。 “启禀皇上,凶手手段残忍,用剧毒灼伤了灵贵人的全身的肌肤。” “现在她的尸体,就停在西厂的天牢里。” “只是灵贵人死状可怖,奴才怕冲撞了圣上,故而没有把尸体一同携来。” 老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瞧了瞧魏恒,又不动声色的瞧了瞧程博。 接着又闭上眼睛,只是叹了一声。 “自古红颜多薄命,朕当年让她入宫,想不到竟误了卿卿性命。” “魏恒,可追查到凶手是谁?” 魏恒摇了摇头:“灵贵人在她还是娘娘的时候,曾让灵秀宫的总管太监李蓝英,使用各种奇异毒药,用来控制手下的太监。” “奴才在灵秀宫里,便寻到了与灵贵人身上,药性相同的毒药一瓶。” “奴才认为,灵贵人的死亡原因,只有两种可能。” 老皇帝坐了起来,静静的听着魏恒的讲述。 “哪两种原因?” 魏恒叹了一声:“宫中妃嫔众多。一众妃嫔之间,为了夺得圣心,明争暗斗,亦从未间断。” “奴才以为,灵贵人自杀的可能极大。” “若非如此,那么东厂督主冯远,极有可能是最大嫌疑人。” 他说着话,便又缓缓朝着程博走了过来,突然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看似轻轻的一碰,刹那间,一股内力,已然悄无声息的进入程博经脉。 也幸亏程博早有提防,早在暗中,暗暗运转《阴阳造化神功》的心法,把那二十五年的内力,全部汇聚到了肩膀。 这轻轻一碰,魏恒的手猛地抬了起来。 只觉得像是触碰到了一块千年玄冰。 他的眼睛闪出一道精光,不可思议的瞧着程博,旋即眼角露出一抹赞赏的神色。 他也没有想到,程博不仅懂得医理,居然还有二十五年的内力半身。 而瞧程博的年纪,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二十二三。 难不成面前的这个家伙,居然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吗? 但他绝不会想到,这25年的内力,是程博无意中获得的。 而且他方才探查到的阴寒内力,更是程博在体内,自行转化出来的。 阴阳造化神功,本就刚中带柔,又可以柔克刚。 依天时地利,刚柔转换,内力可阴可阳。 第一卷 第35章 御前六品内侍 而程博之所以这么做,便是因为之前,冯远曾当着皇帝的面说过。当夜偷袭他的人,其内力至阳至刚,乃是男子之身。 正是因为他考虑到了这个细节,所以才转换内力。 一来是为了提防,二来自然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当夜与冯远交手的人。 果然魏恒缓缓转身,看似随意的说道。 “奴才早就听闻,冯远冯公公,与小程子这位太监,之前多有间隙。” “奴才担心,冯公公便是趁机瑕私报复。” “不过奴才可以笃定,小程子当夜,绝对没有在冷宫附近出现过。” 魏恒停顿了一下。 “至于灵贵人之死,自他被打入冷宫,灵秀宫便再无人烟。” “贼人闯入灵秀宫偷取毒药,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冯公公一向谨小慎微,又时常待在凌香阁,与香贵妃娘娘为伴。” 老皇帝突然抬起头来,他瞧着魏恒,重重咳嗽了两声。 “行了行了,不用再说了。” “朕便再给你十日时间,不管害死灵贵人的凶手是谁?你务必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否则,你便洗净了脖子,到下面去探个究竟吧。” “奴才领旨!定将本案查个水落石出。” 魏恒领旨退去,离开之前,又瞧了程博一眼。 朝他拱了拱手,脸上并无敌意,倒颇有几分示好的意思。 李太医替老皇帝拔下了银针,老皇帝站起身来,抖了抖袖子。 他瞧着程博,缓缓道。 “小程子,华妃一向夸你机警过人,又医术了得。” “居然只靠自己,就解除了百花丸之毒。” “就连李太医,也对你的医学见解,颇为赞赏。” 老皇帝顿了顿:“朕进来总觉身倦神乏,太医院的方子吃了也不见起色。不知你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程博暗暗松了一口气。 灵贵人的事,算是暂时过去了。 但老皇帝最后这一句话,却让他敏锐的察觉到,机会来了。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 “皇上乃万民之主,自有上天庇佑。” “奴才这微末道行,虽无法与太医院诸多大学士相比。不过为皇上分忧,本就是奴才的本分。” “奴才斗胆为皇上诊脉,还请皇上批准!” 老皇帝点了点头,探出了手腕。 一旁的李太医,也好奇的盯着他瞧,倒要看看,程博到底能诊出个什么来。 若是连他都治不了的病,那太医院剩下的人,就都不用再尝试了。 程博屏气凝神,仔细感受。 等他把手收回来之后,躬身道:“皇上脉象四平八稳,生机勃勃。正如我大乾朝,国运蒸蒸日上。” “只是陛下这经脉中,却有一股毒素,长期淤积。” “陛下身倦神乏,也皆因此毒而起。” 老皇帝微微皱眉:“这毒又是从何而来?” 程博犹豫了一下:“若皇上恕奴才无罪,奴才便实话实说。” 老皇帝摆了摆手,着急的说道。 “朕便恕你无罪。” 程博缓缓道来:“依奴才所见,此毒乃是金石丹药残留,因无法被身体消化,又没能及时排出,故而淤积。” “日渐积累,渐渐成疾,故而伤了心神。” 一旁的李太医,一边听一边暗暗的点头。 心中对程博佩服不已。 一来佩服他的天赋,一个太监有这样的医学水准,已经不容易了。 二来则是佩服他的胆量。 这给皇帝炼丹的人,可是香妃推荐的。 他虽然是太医院院首,也确实诊断出了病情。可是却不敢直言进谏,唯恐得罪了香妃,给自己惹来麻烦。 老皇帝听着程博说明了其中缘由,便又继续追问道。 “既然你知道病因,可以除病之法?” 程博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答。 “丹毒淤积,如池中淤泥,深陷骨髓。若是以猛药治之,反倒适得其反,更有可能伤及龙体。” “奴才以为,先以药膳为辅,弱化淤积的沉毒。每日操练五禽戏,舒筋活血,调动体内生机。” “如此徐徐图之,动静相宜,皇上龙体便可自愈。” “这是此法略显温和,其成效缓慢,需要极大的耐心。” 老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以前只听华贵妃和李太医说,程博的医学天分有多高。 但此刻听到他的这一番见解,才知他人所言非虚。 转头瞧向李太医询问:“卿家意下如何?” 李太医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双眼放光。先前只是听着,便觉得程博的方法见解极深,让他这个太医院院首,也生出了爱才之心。 此刻老皇帝询问,便绘声绘色道。 “此法甚妙!若能依得程公公所言,日夜坚持,不出一个月,皇上的龙体就能有起色。” 老皇帝深深瞧了他一眼,突然厉声喝道。 “既是如此,为何你之前却诊断不出病因,也没有治疗之法?” 李太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臣罪该万死!医术不精,延误了陛下的治疗。” 老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程博的身上。 “我看你这太医院院首的位置,也是徒有虚名。” “倒不如让小程子……” 程博不等老皇帝说完,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连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 “皇上万万不可!” 老皇帝眯着眼睛:“朕的话还未说完,难道你还能猜中朕的心思?” 程博抬起头,一脸的惊恐。 难怪华贵妃会说,天威难测。 “奴才万不敢揣测圣意!” “可若是皇上因奴才,而惩罚李太医,那奴才便是罪该万死了。” “李太医在宫中多年,尽心尽力,他忠心为国,又勤劳为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奴才的治疗之法尚未实施,结果亦未可知。” “便是皇上真要惩罚李太医,也请治疗之法有了起色之后,再做思量。” “还望皇上,千万要三思。” 老皇帝瞧着程博,原本绷着的脸,突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细细想来,也觉得程博的话确实有理。 若是程博的调养之法无效,他今天又降罪李太医,这几页青史上,将来还不知会怎么描述他。 他点了点头:“难怪华贵妃这么看重你,你果然心思细于常人。朕便依你所言。” “自今日起,朕的日常药膳,还有调理之法,皆由你来负责。” “吕芳,传朕的旨意,受程博御前六品内侍,赐禁宫腰牌一副。” “可自由出入正乾宫,还有太医院、御膳房、御药房。” 第一卷 第36章 打不得 程博跪地磕头:“奴才谢主隆恩!定尽心竭力,以谢皇恩!” 程博谢了恩,又接着说道。 “启禀皇上!能为皇上尽忠,这是奴才天大的运气。只是香贵妃娘娘凤体欠安,也曾传奴才钱去诊脉。” “奴才只怕分心乏术,难有两全……” 老皇帝摆手道:“想不到连香妃也找上了你,看来他们对你的医术也很有信心。朕便准你便宜行事,可在正乾宫、春华殿与凌香阁,随意往来。” “奴才领旨!”程博心中暗喜,现在他有禁宫腰牌一副,又有正六品随身内侍的身份。 如今老皇帝亲自开口,就连凌香阁,也对他大开方便之门。 将来探查香妃动向,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朕乏了,你退下吧。” “李太医,你也退下!” 老皇帝挥了挥手,缓缓闭上眼睛小憩。 等出了正乾宫,程博连忙向随行的李太医,深深鞠躬道:“李太医,方才殿中多有冒犯,绝非小人本意。小的也没想到,天威难测,险些连累了太医。” “还望李太医,多多海涵。” 李太医瞧着面前的年轻太监,看他神态谦卑,眼神清澈,却并没有生气。 他轻叹了一声:“你并没有犯错,也未曾连累老夫,所以不用道歉。” “老夫还得谢谢你才对!” 程博愣了愣神:“谢我?” 李太医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我便实话告诉你吧。陛下所服之丹药,那是一个号空灵子的方士所炼制。” “此人可是由香妃娘娘,亲自引荐入宫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皇上龙体日渐衰弱,老夫与太医院一众同僚,岂会诊不出,皇上是丹毒淤积?” “可此事牵连到香妃娘娘,又有谁敢随意进言。只怕轻则罢官免职,重责满门抄斩。” “老夫宁愿背上医术不精的罪名,也不敢与香妃为敌。” 程博听着李太医的讲述,暗暗皱眉,想不到这其中竟有如此关联。 他还以为是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呢! 可他方才在正乾宫已经直言了病症,岂不是又踩到了香妃的尾巴? 瞧见程博脸色变化,周太医只能摇头道。 “小程子,你是一个忠勇之士,高风亮节,仗义执言。不仅替老夫,也替整个太医院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此举也太过大胆,只怕会引来麻烦,将来你好自为之吧。” “不过老夫以后,也不用再良心不安,进退不得。以后这太医院的浑水,老夫真应该早些躲开。” 程博明白了李太医的心思,略作沉思道:“李太医教训的是。小的已无退路,为今之计,便也只能好好伺候圣上和娘娘,也许将来,还有一条活路。” 李太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凝重道。 “小程子,你能这么想最好。” “皇上信你,你便是忠臣。可若是你的方法没有起色,又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那么你之前所说的丹毒之论,只怕会成为要你命的快刀。” “香妃娘娘,绝不会轻易饶过你,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程博躬身致谢,李太医的话,让他的志得意满,一下荡然无存。 都说伴君如伴虎,更别提这后宫,还藏着那么多的豺狼和毒蛇。 他被老皇帝注意到固然是件好事,但同时盯上他的人也会变得更多,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两人又客套一番,还没离开正乾宫,就瞧见了一队禁宫侍卫,压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方士,急匆匆朝着正乾宫而来。 那方士一脸死气,口中一直喊冤。 “皇上明察,可千万不要听了小人之言,错怪了贫道一片忠心。” “这仙丹妙药,不仅能延年益寿,更能修炼长生,位列仙班……” 程博和李太医,瞧着那人被押着从他们身旁经过,两人都一脸凝重。 陈博暗道:老皇帝的动作可真快。离他提出丹毒论,不过一刻钟,人就已经被抓了过来。 不多时,吕芳也快步走出,对值守的太监吩咐道。 “圣谕,传东厂大总管冯远前来觐见。” 程博摸了摸下巴,老皇帝没有把这个道士,交给西厂的魏恒,反而召见了一向和香妃走得近的东厂大总管冯远。 看来老皇帝,并不打算对东厂的人下手。 他的这手制衡之术,看似平衡了各方的实力,却埋下了更重的隐患。 将来新皇登基,又不是要引出多少乱子。 …… 程博从正乾宫退出来,心中忧虑重重。虽然命保住了,还得了皇帝的重视。可他总觉得,这后宫一直酝酿着一场恐怖的暴风雨。 他想着赶紧回春华殿,给华贵妃复命。只是还没进入春华殿,便在外面,瞧见了春华殿的小太监小春子跪在地上,然后被另外一个身材纤瘦的太监训斥。 站着的那个太监,肤白貌美,男生女相。手里还抓着一条鞭子,高高在上的看着小春子。 “瞎了你的狗眼,我去哪,还要用你来通报吗?” 说着话,举手一鞭子,抽在了地上小春子背上。 程博挑了挑眉,暗道这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春华殿外行凶? 小春子好歹也是春华殿的人,还轮不到其他寝宫的人来教训。 他便快步走上去,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只觉触手一阵柔软。 不像是男人的手,倒更像是女人的手。 “小春子,你不用害怕。” “被人欺负了就应该还手,而不是乖乖受着,要不然,别人只会欺负的你更凶。” 那年轻太监被他抓住手腕,愣了一下,随即剧烈挣扎,可是怎么也挣不脱。便瞪着眼睛,朝着程博训斥道。 “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贱婢来管。” 地上的小春子,眼巴巴瞧着程博,早就吓得大汗淋漓。 他颤巍巍道:“程哥!你快松手吧,我没事的。” “我们……我们只是在胡闹!” 程博瞧了瞧地下跪着的小春子,心里的气就更大了。 “哪有这样胡闹的?瞧瞧你的背,都被抽出了伤痕了。” 他转头看向那年轻太监:“你到底是哪个宫的?居然这么不懂规矩,让我替你的主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便一把夺下他的皮鞭,正要打过去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小春子赶紧扑了上来。紧紧抓着他的手,连连摇头哀求。 “小程哥,千万不要冲动呀,打不得。” “她……她是……” 第一卷 第37章 怜心公主 那年轻太监被抢下了鞭子,还以为要挨揍,吓得眼睛都瞪圆了。瞧见小春子又按住了程博,却又得意的骂道。 “好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居然敢顶撞本公子。” “你还敢跟我动手,本公子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博瞧见他居然这么嚣张,还以为他是冯远派过来找麻烦的。 心想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认怂,要不然,冯远只会以为他更好欺负。 他便向前一步,一个小擒拿,按着对方的肩膀,像是擒拿犯人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你快住手,狗奴才,你可知本公子是谁?” 程博冷冷一笑,现代世界有人拼爹就算了,怎么他来到古代,还有人这么做。 “我管你是谁,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便要押他到春华殿去面见华贵妃。 但跪在地上的小春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他抓着程博的脚苦苦哀求。 “小程哥,万万不可这么做呀,快把人放开。” 程博越瞧越奇怪,心说这小春子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他又不明说,他到底在怕什么? 突然他面前的年轻太监,后踢一脚,却想要偷袭程博。 可惜他的功夫太差,被程博轻易躲开,自己也摔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年轻太监骤然翻身又要反抗,被程博瞬间压在他身上。 只是他的手好巧不巧,偏偏落在了对方的胸口。 一瞬间,程博就觉察出了不对劲,这手感,怎么这么软? 他疑惑的又抓了两次,嗖的一下从对方身上跳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太监,分明是个女人。 “你不是太监!” 那少女被识破了身份,气呼呼的站起来,张牙舞爪地尖叫。 “狗奴才,本公主今天不要杀了你。” “公主?”程博瞪大了眼睛,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现了幻听。 他回头看向小春子,后者也朝他猛猛点头。 程博脑瓜子嗡嗡作响。 老皇帝虽然生了十六个女儿,可是这十六个女子尚且年幼,最大的也不过才八岁。 瞧面前之人,少说也得二十出头。 程博心中咯噔一下,符合这个年纪的公主,在大乾朝只有一个,皇上的亲妹妹:长公主怜心。 他看着面前身着太监服饰的少女,全身的血液都变凉了。 回头扫了一眼小春子,心说这不是坑爹吗? 你怎么不早说呀? 他连忙跪到地上,恭恭敬敬的道歉。 “奴才有眼不识泰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冒犯了长公主,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怜心公主一向刁蛮任性,又极其贪玩,就连东厂的冯远,也对其避之不及。 她本羞恼程博的轻薄之举,可当看见程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模样。这前后巨大的反差,她又觉得有趣得很。 “哼,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程博也不敢再胡说八道,只希望这位姑奶奶赶紧把气消了,然后赶紧把人打发走,哪怕挨上两鞭子也无所谓。 哪知道怜心公主,却偏偏玩心大起。 她盯着程博打量了一会,话锋一转道。 “据说春华殿有个医术了得的小太监,名字叫小程子,不会就是你吧?” 她的目光扫了扫小春子,后者也猛猛点头,表示肯定。 怜心公主确定了他的身份,便笑着说道。 “我就不相信,你真有这么了得的医术。” “方才你抢了我的小黑,又把小黑扔在地上,现在她受了重伤爬不起来,你去把它给我治好。” 陈博听的两眼一抹黑,什么小黑?哪里来的小黑? 他左右瞧了瞧,正好看见掉在地上的皮鞭,心中一愣。 她说的小黑,不会是这根皮鞭吧? 他抬头瞧了一眼,小声的追问道。 “奴才愚昧,还请公主明示。” 怜心公主环抱双臂,嬉笑着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你要是猜不到,本公主便叫皇上,先砍了你的狗头。” 陈博瞧着她一脸嬉笑的模样,一下吃不准,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只能爬过去,捧起了那条皮鞭,左右端详。 良久还是长叹一声,无奈的抬起了头。 “回禀长公主,小人观这皮鞭,脉象平稳,并未受伤。” “长公主若是不放心,那奴才就只能给它施针。” “只是担心损坏了皮鞭本体,又冒犯了公主天威。” 长公主却笑呵呵地说道。 “我说它受伤,它便是受伤。” “既然你还懂得针灸之道,那便给它施针吧。” 这绝对是程博这辈子听过最无理的要求。 只是瞧着怜心公主那不肯罢休的神态,便只能推脱道。 “回公主的话,小人身上并不曾携带针具。” “况且,依奴才看,小黑已经气绝身亡,绝无救治可能。公主若是气不过,便也把小人的脑袋,也一并砍去了吧。” “只是奴才受领皇命,赐封御前六品内侍,于正乾宫行走,专为皇上调理身体,拔除丹毒。” 他抬头,直挺挺望着怜心公主。 “奴才虽然想已死谢罪,奈何还有更重大的事情没有处理完。” “还请公主准许奴才三个月的时间,待皇上病愈。” “届时要杀要剐,奴才绝不说半个不字。” 瞧着程博不卑不亢,一点都不害怕她的眼神,怜心公主对他更感兴趣了。 要知道后宫这么多的太监,无论是大太监,小太监,还是老太监。遇到了她,那都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全都远远的躲着。 眼下有一个不怕他的太监,更激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她便抓过皮鞭,嬉笑着说道。 “好,本公主便准了。” “待三个月之后,再亲自来取你狗命。” “不过在这之前,本公主若是有诏,你须得在一炷香之内,赶到本公主眼前。” “要不然,我便告诉皇上,你玷污了我的身体。” 怜心公主说着话,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只留下程博,一脸无奈。 什么叫玷污,说的这么难听,不过是摸了一下而已。 大不了给她摸回来就是了。 他转头瞧向小春子,重重叹了一声。 后者自知理亏,连忙跟他道歉。 “小程哥,你千万别生我的气。” “长公主性情古怪,若是她假装太监时,叫人给识破了。” “那个人便会被她狠狠折磨三天三夜,我,我虽然想提醒你,可是我心里也害怕。” 程博瞧着他一脸为难的模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继续追问。 “怜心公主为什么如此纠缠你?” 第一卷 第38章 阴魂不散 小春子压低了声音道:“小程哥,你有所不知。小的略懂一点骰子牌九,长公主不知从哪里得的消息,非要让奴才教她。” “说是等她学会之后,他要到京城的赌坊,大杀四方。” “可这件事若是让皇上知晓了,那奴才便是有十个脑袋也承担不起呀。” 程博点了点头,这一下他总算是明白了。 他之前还疑惑,怎么这长公主,今天会突然跑到春华殿来作妖。 他凝了凝神,正色道:“小春子,你总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若公主到殿外惹出个什么麻烦?或是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第一个要问罪的便是你。” “将来公主若是再来,你能躲就尽量躲开吧。” 小春子却摇了摇头,一脸担忧的瞧着程博。 “小程哥,我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倒是你可能会有麻烦。” “以往识破了公主身份的太监,虽说没有性命之忧,可再见到公主的时候,那都像见了鬼一样,怕得要死。” 程博摆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长公主虽然性格顽劣,但她的危险,也不及冯远的百分之一。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陈伯打发走了小春子,整理了一下衣袍,大踏步迈入春华殿寝宫。 华贵妃瞧见他进来,眼波流转,轻哼道。 “怎滴去了这么久?” “莫不是你又跑到其他宫殿,会见了其他的妃嫔?” 四下里也无人,华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醋意,但更多的是着急。 程博连忙上前,恭恭敬敬的回禀。 “回娘娘的话,小人不曾……” 只是他话没讲完,便已经被华贵妃打断。 华贵妃抬起双腿,接着递到了程博的眼前。她斜靠着身子,一只手懒洋洋的杵着脑袋。 “先给本宫按按脚。” “本宫这双脚,现在又酸又痛,真是让本宫不胜其烦。” “奴才明白!”陈伯便跪在软榻前,轻轻捧起了她的一双脚。 他一边按,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皇帝体内淤积的丹毒,还有他获得御前六品内侍封赏,一块禁宫腰牌,以及可以在几处宫殿,随意往来的事。 事无巨细,一一禀报。 华贵妃听到“丹毒”二字,突然叫停了他的按摩。 “你能肯定?” “千真万确!”程博肯定点头。 华贵妃便让他继续按,重新侧躺回去,缓缓摇头。 “你接下了这份差事,又是皇上亲下的旨意。虽是天大的恩宠,可也是天大的麻烦。” “你若是成了,香妃那边,便会更加忌惮你,将来你在这后宫,必然会有更多的对手。” “可你若是失败了,只怕连本宫,这次也难以自保。” 程博手不停,沉声道:“娘娘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小的有十成的把握。” “既然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那么他们也不敢在明面上,把小的怎么样。” 华贵妃点了点头,脚趾却顽皮的,按了按程博的手背。 她缓缓垂眸:“你倒是越来越让本宫惊喜了。” “西厂那边,你有什么看法?” 白天在正乾宫的时候,西厂督主魏恒,他主动替程博洗清了在冷宫的嫌疑,同时又把罪状,全都引向东厂督主冯远。 程博沉声道:“东厂和西厂只会窝里斗,东厂的人是老鼠,西厂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恒此举,多半是主动向娘娘示好。他虽然想扳倒东厂,可是皇上一定不会让他如愿的。” 华贵妃点点头,“魏恒若真是取得了东厂的实际控制权,那么在皇宫,除了皇上之外,他便是最有威胁的人。” “只怕他下一步便是要取代吕芳,夺取司礼监掌印之位了吧。” “你猜的没错,皇上最擅长的便是制衡之术,平衡各方的势力。” 她的脚缓缓从程博的手里抽了出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挠了挠他的脸颊,轻笑着继续说道。 “可惜魏恒永远不会明白,不论是东厂的人还是西厂的人,永远都是皇帝的人。” “他们争个你死我活,也比不过皇上的一句话。” “即使魏恒想示好,咱们也应该避免陷得太深,以免将来惹上麻烦。” 程博点点头,华贵妃对于后宫局势的了解,比他还要深刻。 就在华贵妃的脚,触碰到程博下巴之际。 程博脸色一凝,轻声道:“娘娘,有人来了。” 紧跟着,这殿外就传来了细细的脚步声。 华贵妃连忙躺了下去,一双脚也老老实实的,重新落在程博手里。 来人气息沉稳,一脸凝重之色。 瞧着程博和华贵妃那亲密的举动,脚步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姐姐!”华芊行礼完毕后,急声道:“我发现东厂的人,这几日明显加强了对春华殿的监视。” “就连尚书府外,也出现了东厂探子的踪迹。” 华贵妃眯了眯眼睛,心中刚刚扑腾起的那丝暧昧,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个冯远,还真是阴魂不散。” 程博倒不觉得意外,他随声附和的道:“娘娘,二小姐,不必忧虑。” “冯远此举,小人早有预料。” 他缓缓抬起头,瞧着华贵妃的眼睛。 “小人有一计!” 华贵妃和华芊,细细听着程博的讲述,全都屏住了呼吸。 华芊拍手称快:“计划虽然冒险,可若是成功,定叫冯远这条阉狗,再也嚣张不起来。” 华贵妃点点头:“便照你说的去办!芊儿,你立刻联系兄长,把小程子的计划告诉他。” “叫他务必全力配合。” “我现在就去!”华芊最后看了程博一眼,转身离去。 华贵妃的脚,又不老实地伸了过来,挑逗着程博的下巴。 “我可没叫你停下来!” 程博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已经被华贵妃扯住衣领,拉倒了床上。 …… 等天亮的时候。 程博已经穿戴整齐,把那块禁宫腰牌悬在腰间。 亲自为老皇帝准备药膳,同时挑了气息最纯粹的御花园,指导老皇帝练习五禽戏。 老皇帝这个人,不止权术玩得厉害,用人之术也很厉害。 用起人来,主打一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全权照着程博的话去做。 随着药膳进入腹中,起初练习的时候,并没有太大感觉。可是三个时辰之后,顿结胸中淤积的闷气,一扫而空。 不仅精神大好,连眼神都变得更明亮了。 老皇帝心情大好,程博便借机看似随意的说道。 “皇上是天子,自然有上天庇佑。才不过半日,奴才已经觉得,皇上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不过奴才昨夜在翻找医药古籍时,瞧见了一些江湖=密药的记载。”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第一卷 第39章 你有什么高见 “据奴才所知,灵贵人乃是西南边陲之地,一土司之女。” “据传西南之地,山野乡民,擅使异术。其中养蛊制毒,更是一绝。” “灵贵人死前被毁容,却不知晓,是否和这些蛊虫有关!” 老皇帝微微侧目,思量着程博说的话。 “若灵贵人不是自杀,却不知这养蛊制毒之法,是否落入宫中其他人的手里?” “皇上不可不防呀。” 程博看似是随口一提,却让老皇帝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沉。 他皱了皱眉头,瞧着远处的假山发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同时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通过刘锦的特意安排,还有华飞鸿在宫外的关系。一时间,灵贵人被人用蛊毒所害的传闻,甚嚣尘上。 这些流言越传越邪乎。 甚至还脑补出了灵贵人死前痛苦的挣扎,甚至还说那蛊虫,其实是一条巴掌长的黑色毒蜈蚣。只要有人被咬一口,就会全身腐烂,瞬间变为一滩血水。 还有人说,这养蛊之人就藏在宫里。 这些流言蜚语,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东厂那些探子的耳朵。 在东厂的监察处,冯远听着手下探子的回报,眉头越皱越紧。 “黑蜈蚣?巴掌长的毒蛊?” 他冷冷道:“还说什么养蛊的人就在宫里,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这些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下面的探子,全都摇了摇头。 只有其中一个人欲言又止。 冯远阴沉着脸:“全是一帮废物,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沉声道。 “春华殿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回督主的话,春华殿一切如常。” “那个小程子,今日一直在正乾宫,专心伺候皇上。不过他今个在皇上面前,却主动提起了灵贵人的事情。” 先前那个想说话的小太监,此刻补充道。 “似乎小程子,也说过蛊毒的事情。” “只是奴才心中疑惑,他几乎一整天都在正乾宫,这些消息不太像是他传播的。” 冯远冷哼一声。 “蠢货!” “难道他就不能在进入正乾宫,觐见圣上之前,便把消息提前撒出去吗?” 剩下的人又都不敢说话了。 冯远眯了眯眼睛。 “我倒是小瞧了这个太监,他可真是会顺杆爬。” “居然还在皇上面前搬弄起了是非。” 冯远的嘴角出现了一抹冷笑。 “魏恒呀魏恒,这十日之期已经过去两天。” “我倒要瞧瞧,你打算怎么结案?” “难不成,你真打算抓条黑蜈蚣?” 冯远说着,阴笑了起来。 他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打倒西厂。 对于程博在皇帝面前说的话,和那留言相似之处,却并未深究。 反而倒是觉得,程博这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传令下去,派出所有的探子,严密监察西厂的动静。” “对于魏恒查案的进展,必须随时同我汇报。” 魏恒的目光渐渐看向了远处,似乎已经吃定了西厂,看见了魏恒被关进大牢的样子。 两天之后,当程博再次给皇上调养身体,从正乾宫出来时。 还没等他离开走廊,就在转角处,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来人,却是那天,他无意间救下的那个小太监。 程博记得,当时他中了马钱子之毒。 虽说有误食的可能,可是那太监一脸疑惑,甚至连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 那人恭恭敬敬地朝他鞠躬,然后低声道:“程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博瞧他一脸凝重,便点了点头,随着他走到了殿外。 那太监瞧四下无人,又低声道。 “小的本命秦顺,程公公只要唤奴才小顺子就是。” “小的今天过来,便是为了感激程公公当天的救命之恩。” 程博摆了摆手:“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用记在心上。”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可就走了。” 小顺子听到他要走,吓得脸色都白了,额头也冒出了冷汗。抓着他的衣袖,一脸畏惧的说道。 “程公公,小的感激恩公的救命大恩,只是尚有一个小小请求,还请程公公答应。” 程博瞧着他神色有异,似乎是被人胁迫,眼中明显有几分不愿意,可是又不敢离开。 “你先说来听听。” 小顺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有人想见你,泗水亭,午时一刻。” “程公公,请一定要来。” “要不然,要不然,小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他说着说着居然哭了出来,黄豆大的泪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程博这人最见不得别人哭了,尤其是男人。 虽说对方也不算一个完整的男人,但还是心里一软,答应了下来。 心中只能猜到一种可能:怜心公主。 泗水亭,在御花园的东面,也是个僻静的所在。 里面种满了桃树,只有春天花开的时候,才会有人去赏桃花。 剩下的季节,少有人迹。 现在正值夏天,把他约到这种地方去。要么是为了杀人灭口,要么,便是怜心公主在作妖。 可他现在受了皇上旨意,亲自负责皇上饮食,调理他的身体。 就算是冯远,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对他出手。 程博答应了小顺子的请求,算算时间,午时一刻也快到了。 当即便抬脚直冲目的地而去。 不过等他到了泗水亭,却并未见到怜心公主,而是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西厂督主,魏恒。 魏恒缓缓转身,瞧着他,翘起了兰花指。 “小程子,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程博大抵能猜到他的来意,便象征性的拱了拱手。 “虽然我都不明白公公的意思,还请公公明示。” 魏恒站在一颗桃树下,他轻叹了一声,一脸地苦楚。 “西厂的人,从未与春华殿交恶。你为何却在这个时候,在皇上面前煽风点火,干扰咱家办案。” “你可知冯远,早就想借机把整个西厂连根拔除。” “若是西厂不存在了,对春华殿未必是件好事吧。” 程博瞧着桃树上的绿叶,轻飘飘开口道。 “自古福祸相依,魏公公何以笃定,这些流言就一定是件祸事呢?” “哦!”我也很饶有兴致的转过身,打量着程博。 “莫非你有什么高见?” 第一卷 第40章 香妃召见 程博反问魏恒:“魏公公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明知故问?” 魏恒挥了挥手里的拂尘,瞧着天上的太阳,翘着兰花指说道。 “小程子,这是皇宫,一切都由皇上说了算。” “一个人的官再大,也大不过皇上。一个人再聪明,更聪明不过皇上。” “不论你是香妃的人,还是华妃的人,说到底都是皇上的人。” “冯远其心可诛,若是西厂和春华殿联手,这一次就算是他不死,也能叫他脱一层皮。” 程博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回道。 “魏公公所言极是,只是奴才人微言浅,无法替娘娘做主。” “但既然魏公公能找到灵贵人的尸体,想必找出那背后的下蛊之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春华殿,这次就不掺和了。” 魏恒的眼睛眯了起来,缓缓侧头瞟了程博一眼。 “华贵妃娘娘洁身自好,理应不掺和。不过本督主,却需要在关键时刻,借你一臂之力。” 程博再次拱手,语气也放得很低。 “这也是应当的,总不能什么事都让西厂打头阵。”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程博心中有了个大概。 灵贵人不仅没死,还是被程博亲自送走的。现在魏恒却能在后宫,找到一具“灵贵人”的尸体。 很明显,那具尸体是假的。 而他放出的流言,也是假的。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都是欺君之罪。 谁也担不起。 魏恒这次,怕是要和冯远亮底牌了。 两人离开泗水亭的时候,一出来就撞见了冯远。 冯远身边跟着几个太监,远远瞧见魏恒,眯了眯眼睛,脸色骤冷。 当看到程博也跟他在一起,目光立刻变得复杂。 “小程子,香妃娘娘有请。命你即刻前往凌香阁。” 他的眼睛撇了撇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魏恒,又冷哼了一声。 “别以为在皇上面前说了几句好话,就能一步登天。” “不是本督主教训你,以后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长命之法。” 程博轻轻拱手:“冯公公多心了,奴才只是和魏公公偶然相遇。” 冯远冷冷道:“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与本督主无关。” “不过到了凌香阁,你最好守规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程博轻笑道:“公公言重了,奴才清清白白,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莫非公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方便和别人说?” 程博的话,若有所指。 一句话噎得冯远张不开嘴,只能阴着脸,瞪着程博。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只是抬起的手,最后又落了下去。 他记得香妃的叮嘱,也明白程博现在的职责,知道他就是个马蜂窝 谁去捅,谁都落不了好。 只能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 “好你个程博,咱们走着瞧。” 程博根本就不惧他,一脸轻松的跟着他来到了凌香阁。 就见宝座上,香妃面色冰凉,寝殿里静的出奇。 那些个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香妃看见他,透着寒意的声音,不怒自威。 “程博,你可知罪?” 程博跪在地上:“回娘娘的话,小人愚钝,不知所犯何罪,还请娘娘明示。” 香妃冷冷道:“如果不是你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说什么丹毒论,皇上又怎么会中央的空灵子?” “谁不知道空灵子是本宫举荐。你若不是故意和本宫作对,又是为何?” 空灵子被下了天牢,这件事也让香妃颜面扫地,还被人怀疑,有陷害皇上的嫌疑。 冯远在一旁煽风点火:“娘娘,这小程子居心不良,分明是想借机重伤娘娘的名誉。” 程博缓缓抬头,心里早有准备。 “娘娘恕罪,小人万死不敢有这等悖逆之心。只是当日诊脉时,不敢对皇上隐瞒。” “小人要是有所隐瞒,那便是欺君之罪。再者为了皇上龙体安康,小人更不能有半点隐瞒,此乃为臣之本分。” “绝无半点对娘娘不利的心思。” “空灵子被抓,也是皇上亲自下大的旨意,以奴才的身份,怎敢干涉?还请娘娘明察。” 程博几句话就把责任摘了个干净,香妃虽然心里气不过,可是也知道老皇帝的秉性。 皇上最怕的,便是欺下瞒上,皇权脱离掌控。 如果程博诊脉,真的查出了问题,却不当面说出来。将来皇帝知晓了,那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她一时语塞,总不能明着说,叫程博隐瞒皇上吧?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凌香阁外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紧接着,就见怜心公主身着一袭翠黄色的长裙跑了进来。 和昨日所见的年轻太监截然不同,一颦一笑间透着股清纯灵动。 一瞧见进来那人的模样,原本一脸严肃的香妃,脸上立刻摆出了笑容,主动站起来迎接。 “长公主殿下驾到,臣妾有失远迎。” 怜心公主挥了挥手,注意力全在程博身上。 她跑上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程博的屁股。 “我说怎么在春华殿找不到你,原来是被香贵妃招到了凌香阁。” “香妃若是用完了,便把人借给我吧。” “听说这个小太监不仅会看病,按摩的手法也很独特。” 香妃面露为难之色,她才刚刚把程博叫到寝宫,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可怜心公主,毕竟是皇帝的亲妹妹。 当着她的面,也不好反驳她。 “既然是长公主开了金口,臣妾怎能不答应。” 她瞥向跪地的程博道:“起来吧!小心伺候公主。” 随着怜心公主的到来,香妃甚至让出了自己的座位,站在一旁等着。 怜心公主缓缓落座,嘴上却不肯停下来。 “这里,这里,再用力,还有那里。” 程博心中暗笑,怜心公主这是故意在使唤他。 他运起了《阴阳造化神功》的温和内力,融合了按摩的技法,指尖的力道,每一分都拿捏到了极致。 精准的刺激着怜心公主的肩上的穴位。 如月只觉得浑身发热,好似一股电流,在她的全身流淌,差点叫出了声。 她猛地回头,瞪了程博一眼,轻轻咬着下唇。 就在这个时候,华玉进来禀报。 “香贵妃娘娘万福,我家娘娘遣奴婢来问,不知道小程子几时能回春华殿?” 第一卷 第41章 我的女人 香妃心知这是华贵妃要人来了,她已经敲打了程博,后面的计划又被长公主打断,索性便把人还回去。 “本宫倒是用不上他,就是不知道公主怎么想。” 她转向怜心公主,轻声询问。 怜心公主鼓着气嘟嘟的小脸站了起来。 “真是烦人,害得本公主跑来跑去的。” “小程子,以后要再让本公主找不到你的人,本公主可绝不饶你。” “赶紧走人吧。” 香妃瞧着两人互动,若有所思。一旁的冯远,瞧见怜心公主对程博这般态度,内心的嫉妒之火却越烧越旺。 花玉提着灯笼走在侧边,时不时抬头瞧向程博,关切的询问。 “小程子,香妃娘娘没有为难你吧?” “你这一去,我和娘娘心里都担心的紧。” 程博摇摇头,故作轻松道:“玉姐姐宽心,香妃娘娘只不过问了几句话,没什么可担心的。” 华玉点点头,想起方才的情形,撅着嘴道:“我看怜心长公主,似乎对你很不一般,甚至叫你给她揉肩按腿。” 程博连连摇头,下意识道:“怜心长安公主,又刁蛮又任性,还很泼辣。” “偏偏她又很爱玩,她要是对我感兴趣,那我可就倒霉了。” 华玉连忙四处瞧了瞧,捂住了他的嘴。 “小程子,公主可是金枝玉叶,可不敢这么胡说。” “我们还是赶紧回去见娘娘吧。” 说着加快脚步,几乎是拽着程博,快速逃离了此地。 高墙背后,怜心公主抓着小皮鞭,气得直跺脚。 “好你个程博,居然敢在背后说本公主的坏话。” …… 等回到了春华殿,华贵妃急的一直走来走去,直到瞧见程博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她有没有为难你?” 说着仔细把程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在他身上看见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博把凌香阁里发生的对话,事无巨细的同华贵妃说了。 华贵妃听着他的回报,暗暗沉吟道。 “香妃如此在意空灵子的事,甚至亲自召你一个小太监去过问。” “这倒让我想起了一种可能,现在看来,这种可能的概率很大。” 她看向程博,脸色也变得凝重。 “小程子,你觉得香妃举荐空灵子为皇上炼丹,是否早就知道了其中的隐患,而故意为之?” “等皇上体弱,再也无法逃离她的掌控。” “再加上朝中文官的支持,还有东厂的那些探子,到时候垂帘听政,大权在握。” 程博听到华贵妃这么说,也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心中暗道,若真是如此,那香妃的心思,不可谓不毒辣。 但想到华贵妃借种一事,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香妃的手段更加狠毒。 他点点头:“娘娘的担忧确有其道理,只是皇上膝下并无龙子,香妃的目的便是达到了,她的位置也坐不稳。” “只怕大乾朝到时候,还会引发更多动乱。” 华贵妃叹了一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本宫还需几日,才能确定,是否真有喜脉。” “可即使上天眷佑,真能诞下龙子。这后宫步步惊心,也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只希望皇上龙体安康,能活得久一些。也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会投鼠忌器。” 程博知道华贵妃的心思,便正色道。 “娘娘放心!小人一定竭尽全力,为皇上保全龙体。” 不管怎么说,华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种,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不过他心中却还有一个疑问。 “娘娘,有一事奴才始终觉得古怪。那就在正乾宫,奴才与皇上谈及灵贵人的事宜,当时只有吕公公和我们三个人在场。” “怎么我的那些话,却能这么快,就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 华贵妃冷冷一笑:“吕芳深得皇上信任,常年跟随伺候。同时又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几乎是所有太监的头。” “别看东厂和西厂,争个鱼死网破。这些事,自然也不会瞒过他的眼睛。”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威胁到他的位置的。” 程博摸了摸下巴:“那么吕公公此举,无疑是在加油添火。两方斗个两败俱伤,损失的也只是东厂和西厂各自的实力。” 华贵妃赞许的点点头:“吕公公跟随皇上多年,这手制衡之术,可谓学得通透。” “东厂西厂的实力削弱,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程博拍了拍脑袋:“若真如此,或许我们和吕公公可以暂时联手。有了他的支持,我们的处境才能主动起来。” 华贵妃缓缓摇头:“吕芳乃是皇上的心腹,这些年想要收买拉拢他的人,能从正乾宫排到宣德门外。” “可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人能成功。你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可轻举妄动。” 程博站起身,恭恭敬敬道。 “娘娘宽心!小人心里有数,绝不会莽撞行事,连累了春华殿。” 夜色渐深,寝殿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 说完了正事,华贵妃脸上已经出现了疲态,望着程博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勾人。 她躺到软榻上,故意拉起了裙子,露出了一条雪白色的长腿。 然后轻咬着下唇,试探着问道。 “小程子,要是你的调理方法有效,让皇上恢复了龙威。他若临幸本宫,你心里会不会不高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里也带着一丝担忧。 平时那个说一不二的贵妃,现在也变成了一个为情所恼的弱女子。 程博抬起头,迎上了华贵妃那妩媚的眼神,那种男人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他爬到床榻上,按住了华贵妃的手,轻声道。 “娘娘放心,我自有妙计。皇上龙体亏损,除了丹毒之外,更重要的,是精气损耗过度。到时候,我会给皇上进言,让他暂离女色,安心养生。” 程博用脚,分开了华贵妃的双腿。 他的身体压得更近了一些。 “你是我的女人,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就算是皇上,那也不行。” 程博的话可谓是胆大包天,举动又勾魂得很,搅弄得华贵妃双腿发软,只能任由程博摆动。 她的心,也变得越来越软。 听着程博这几乎可以杀头的话,心里既满足,又带着恐惧。 她吐气如兰,声音也越来越弱:“好你个大胆的奴才,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 第一卷 第42章 北域使者 华贵妃还想继续说话,已经被程博堵住了她的嘴。 当舌头接触在一起,华贵妃便是有再多的话,此刻也说不出口了。 她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便任由程博冲锋陷阵。 多日来积攒的压力和心中的苦闷,也都想在这一刻,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程博即将解开裤腰带,打算施展一下他的独门秘技:龙游浅滩时,这寝殿外却传来了华芊明亮的声音。 程博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苦恼地哀叹。 我的小姨子,怎么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 华贵妃整理好了妆容,眼底也藏着一抹郁闷,清了清嗓子道。 “进来吧。” 华芊走进来的时候,总觉得这寝殿里的气氛有些古怪。她瞧着姐姐脸上带着一抹殷红,又瞧见程博神色有些尴尬。 心中虽然疑惑,但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也就没放在心上。 “兄长已经传来密信,明日在朝堂上,他便会弹劾秋河县令贪墨一案,同时把藏在背后的人揪出来:工部尚书赵人杰。” “告他一个暗结朋党,贪污行贿之罪。” 华贵妃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好的很!这一件事若是成了,以后香妃这个小贱人,我看她还怎么在本宫面前扑腾。” 她的目光瞧向程博:“明日你若是随侍皇上左右,还需得见机行事,务必助兄长一臂之力。” 程博听着他们的交谈,头脑已经恢复冷静,躬身道:“娘娘放心,小人心里有数。” 眼看姐妹两人还有话要说,陈伯便识趣的告退。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腿坐在床上,屏气凝神,运转《阴阳造化神功》的内功路子,继续修炼内力。 …… 第二天天一亮,程博起了个大早,提前来到正乾宫伺候皇帝用药。 趁着皇帝上厕所的功夫,他便寻了个机会,来到吕芳身边。 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恭恭敬敬奉上,压低声音道。 “吕公公,这是华贵妃赠予小人的百年茯苓,可以健脾宁心,安神助眠。小人听说公公睡眠有恙,特赠与公公,聊表心意。” 吕芳撇了撇那只盒子,又打量了一下程博,随手接过放进了袖子里。 “你倒是有心。天大的事情,也大不过皇上的身子骨。待会在朝会上,你可要机灵点。” 二人心照不宣,一个送礼,一个收礼,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 等朝会开始,这正乾宫的气氛,一下变得庄严肃穆。 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上仍旧带着疲惫。 直到几个奏折结束,老皇帝准备宣布退朝的时候,兵部尚书华青云走出队列,朗声道。 “皇上,臣有本奏!” “秋河县县令以次充好,欺上瞒下,又克扣河工工钱。致使大河决堤,足足淹了三个县,造成上百人死亡。” “他自己中饱私囊,贪墨了足足十万两白银。如今证据确凿,还请皇上决断。”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尤其是工部尚书赵人杰,瞧向华青云的眼睛,带着一丝阴冷。 只听华青云站在文武百官中,冷声道:“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敢如此胡作非为?只因其背后有工部尚书赵人杰,赵大人为其撑腰。” “赵大人不仅纵容下属以权谋私,又私下收受贿赂,其下属官员亦官官相护,致使所管当地百姓,无不怨声载道。” “长此以往,我大乾朝的天下,岂不亦要亡于这等小人之手?” “还请皇上明察秋毫,还受灾百姓一个公道。” 华青云以秋河县令为由,最后要参的却是工部尚书赵人杰。 当他的表奏结束,朝堂上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多。 赵人杰冷哼一声,也随即出列反驳。 “华大人,当真是好毒的心思,一张口便要杀人不成。” “本官举荐秋河县令,绝不是出于什么私心,而是因为他当年的才学和人品,在一众候补官员之中,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所谓的这些证据,又怎么能确定一定是真的?而不是你私下伪造,用来诬陷本官的?” 东厂的提督冯远,也在这个时候,冷笑着说道。 “启禀圣上,奴才近日也有所斩获。这西北军,在粮饷调度上,有些账目不清不楚。” 赵人杰毕竟是香妃的亲哥哥,冯远又带着整个东厂押注香妃,平时也得了不少好处。 到了表现的时候也绝对不含糊。 华青云早有防备,冷冷一笑,把冯远提出的关于账目上的问题,一一据实辩驳。 “冯公公若真是查到了什么,大可把人证物证都拿出来,也好让皇上和满朝的官员,瞧个明白仔细。何必在这里说东道西?” 冯远眼看华青云见招拆招,三两下就化解了他的攻势,便闭上口不再说话。一旁的赵人杰,早就被怼得额冒虚汗,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老皇帝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冯远身为东厂督主,却明着站队香妃,单单这一件事,就已经犯了他的忌讳。 眼下这些人为了利益,更是人为的搞出了天灾人祸。 “好了!都不用再争了!” 老皇帝沉声道:“赵人杰,你识人不明,又纵容属下,本应该死罪一条。” “朕便看在香妃的面上,先革了你工部尚书之职,好好回家反省吧。” “皇上开恩啊!”赵人杰扑通跪在地上,脑袋磕个不停。 同样支持香妃的其他官员,也纷纷出列求情。 “皇上,赵大人虽有失察之罪,然其在工部任职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上,北域使者已经等候多时,只为两边互市而来。这件事一向由赵大人负责,若是临时撤换,只怕会生出新的变故。” 听到北域使者这四个字,老皇帝立刻眯起了眼睛,暗暗沉思。 偏偏在这个时候,皇帝就觉得一阵头晕和恶心,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原来是丹毒发作了。 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险些滚落在地。 一旁的吕芳脸色瞬间煞白,先一步扶住了老皇帝,才没有让皇上威严扫地。 “皇上!”吕芳轻呼一声,满脸担忧。 下面也有人在喊:“快传太医。” “皇上自有决断!”吕芳神色冷漠,尖声道:“传正六品,御前内侍程博!” 第一卷 第43章 对诗之王 程博本就在殿外候着,听宣直接走了进来。 赵人杰见状,带头发出了质疑。 “皇上身体抱恙,理当宣太医,岂能让随意一个小太监诊治?若是出了意外,谁来承担责任?” 冯远也适时搭腔:“吕公公,此举是否有待商榷?” 华青云爽朗的声音,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圣上已经恩准,由程博全权调理龙体,皇上自有旨意。你们是信不过程博的医术,还是信不过皇上的判断?” 程博直接无视了这些质疑的声音,他先是检查了老皇帝的脉象,然后直接取出了银针。 掌中暗暗运转柔和内力,渡入皇帝心脉,银针依次落在他胸前三大穴位。 原本眼神萎靡的老皇帝,缓缓抬头打量着程博,又瞧了瞧下面,各自依旧纷乱的朝中大臣。 张了张嘴,语气孱弱地说:“朕……好多了!程博,救驾有功!” 赵人杰等人,全都闭口不言,生怕惹得皇帝不高兴。 老皇帝精神恢复了不少,心中对于香妃背后的这些人,愈发恼怒。 但眼下还有另一个问题让他头疼,就是突然出现的北域使者。 他沉声道:“赵人杰的事,以后再论。宣北域使者觐见!” 在皇帝的宣召下,一个身穿皮革长袍,皮肤黢黑,魁梧得像座小山一样的汉子,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按照礼节参拜,神态中,却没有多少敬畏。 “下国使臣达尔善,参见大乾天子。” “平身吧!使者远道而来,奔波不易!”老皇帝轻飘飘的开口。 达尔善缓缓起身,眼睛扫过了满朝文武,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 “外臣久闻中原大地,人杰物灵,人人皆善诗词歌赋。外臣虽是我北域,一个排不上号的微末文人,却也有心赐教。” “今日有幸面圣,外臣斗胆,便与当今圣上切磋一二,以文会友。”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这话初听没什么毛病,但仔细想想就能发现,分明是来找茬的。 赵人杰眼瞧着有一个大好的机会,能够将功赎罪。 当即躬身道:“启禀皇上,臣愿意……”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程博已经抢先一步,躬身道。 “启奏圣上,杀鸡焉用牛刀乎?赵大人乃国之重器,岂能与外邦使者见教?奴才虽然身份卑微,不过腹中也有点滴墨水。便愿代替我大乾,与这位外邦使者切磋一二。” “还望皇上恩准!”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连老皇帝都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 一个太监,居然要代表大乾朝,与外国的使臣进行文斗? 赵人杰气得脸都白了:“荒谬!你一个阉人,也敢代表大乾朝?难道你欺我朝中无人否?” 其他官员也纷纷摇头:“一个无根之人,怎能妄议文采,岂非有辱斯文?” 外邦使臣达尔善,更是仰天大笑,眼中充满了鄙夷。 程博神色如常,再次开口。 “皇上,风雅诗文,在心而不在人。有些人满嘴仁义道德,贪污受贿时,也没见他少贪点。” “还请皇上给奴才一个机会。若是奴才失败了,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老皇帝瞧着程博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虽然疑惑,竟也真的点头答应。 “朕便答应你的请求。朕倒要瞧瞧,你有什么能耐。” “达尔善,你若是击败这个小太监,朕自有重赏!” 达尔善瞧了瞧程博,瞧他只是一个太监,根本不放在眼中。 老皇帝开了金口,他也只能勉强应和。 “既然这位公公,有此等雅好,外臣自当奉陪。待会若是输了,可莫要哭哭啼啼的!” 言语中的暗讽,引得赵人杰一党,都耻笑出声。 程博略微躬身:“使者请。” 达尔善有备而来,郎声道:“我这句诗,乃是出自北域的风花雪月,还请听好了:草原万里皆吾土,风雪三千是我兵。” 这句诗粗犷豪迈,同时又带着一定的挑衅意味。显然是在说北域兵强马壮,并不惧怕上邦。 那些个文官,闻言暗自皱眉,心中思量。这句诗看似简单,但要对好也不容易。 若是太柔,便是自降威严,告诉对方,中原不堪一击。 可要是太过刚强,又失了上朝的身份和格调。 赵人杰早就等在一边,想看看程博待会要如何出这个丑。 但程博却连想都没想,张口便道:“山河表里皆大乾,何劳东风扫残雪。” 程博的诗句一出,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细细琢磨其中韵味。 达尔善用草原万里,风雪三千来炫耀武力,挑衅大乾朝。 程博便用山河表里,东风扫残雪,来贬低对方的武力,不值一提,甚至不值得上邦动真格的。 这两句诗拼的并不是文采,而是国之底蕴。 “说得好!”华青云率先出声喝彩,以做表率。 不少还在观望的官员,此刻也忍不住点头称赞。 “妙极,妙极。格局又大,意境又深。” “想不到这小太监果然有文采。” 程博却是心如止水,暗暗道:我好呆也是个医学博士,可不是肚子里没有墨水的草包。 就连达尔善,也面色微变,眼神里多了分认真。 “公公好诗词!这第一题,便算是外臣输了。” “不过这第二题,不知公公,可敢赐教?” 他行至书案前,笔墨挥毫,白纸上赫然出现一首七绝诗文,字里行间,透着肃杀之气。 “朔风卷地雪连天,万里草原起狼烟。铁骑三千踏月去,何惧关山在眼前。” 毛笔轻轻放归书案,达尔善目光扫过朝堂,高声道:“这首诗,乃是我北域男儿,直抒心意的佳作。” 这朔风还有狼烟,自然表达的是战火。何惧关山,这关山,自然是值得北域和大乾,中间隔的那道天然屏障:剑门关。 殿内的气氛也变得有些紧张,这首诗苍凉中带着杀意,更展现了北域使者的傲慢。 就连赵人杰也暗自得意,他不相信程博这次还能对上来。 但程博却不慌不忙,径直来到了另一张书案前。 他沉思了片刻,提笔而就,笔锋沉稳大气。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里山河一脉连。任尔铁骑三千骑,何惧关山在眼前。” 都是“何惧关山在眼前”收尾,不过表达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第一卷 第44章 革职查办 达尔善的诗词是野心,是冲锋陷阵,只要读到他诗句的人,都能感受到北域的野心,还有对中原大地的图谋。 程博也同样在诗词中,对北域的野心做了回应。 就算北域兵多将广,真若敢来犯,大乾朝也绝不畏战。 虽然只隔了一道剑门关,不过我大乾朝的军士,既可以做守城之将,也可以做攻城之将。可以轻松的翻过剑门关,视北域领土为掌中之物。 “好,好诗。” “诗中透着股悲凉和决然,这才是我大乾朝军士,百战不胜的真正原因。” 就连那些喜文弄墨的翰林学士,此刻亦摇头晃脑,连连称赞。 达尔善细细回味程博所做诗句,反复咂摸,眼中的轻视消失不见。 他绝没有想到,在诗词上苦心钻研了十年,居然会输给大乾朝一个小小的太监。 程博的诗词,无论是意境还是气魄,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胸口。 他长叹了一口气。 “在下输得心服口服,这一局,又是公公取胜。” 他朝着程博深深鞠了一躬,言语中满是尊敬。 “公公文采出众,在下无言以辩。想不到大乾朝一个普通的太监,都有如此深厚的文学底蕴。” 然后又转向皇帝:“中原大地人才济济,外邦使臣自鸣得意,却不想成了井底之蛙。” “大乾不愧是天朝上国,万邦表率。” 老皇帝心情大好,只不过刻意压制了脸上的笑容。 “小程子!今日你表现卓著,朕重重有赏。” “便将封你为……”老皇帝沉吟片刻,继续道:“朕便加封你为御药房总管,赏黄金千两,仍在春华殿当值。” 老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赵人杰身上。 “至于工部尚书赵人杰,暗结朋党,营私舞弊,祸国殃民。着免去所有官职,立刻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堂会审。” “其背后党羽,一个都不许放过!” “皇上圣明!此乃我大乾朝之福,亦是万民之福。” 华青云大袖一甩,躬身高呼,众臣子亦纷纷响应。 只等退朝之后,文武百官依次退出朝堂。 华青云在经过程博身边时,侧目细细看了他一眼。朝他点了点头,并未驻足交谈。 华青云身为兵部尚书,堂堂正二品大员。他深知此时若与程博太过接近,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猜忌。 更遑论刚刚才扳倒了香妃的兄长,此时更应当避嫌。 不过瞧着眼前的程博,心中亦感惊讶。 还记得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自己的寿宴上,那个给自己捏腿的小太监。 想不到短短几日不见,居然走到了皇上跟前。 程博点头还礼,退到一侧等候。 不多时,吕芳搀扶着老皇帝,朝着正乾宫而去。 在路过程博身旁时,语气也变得温和。 “小春子,今日你立了大功。便先去领赏,再回禀你家主子。” “待晚些时,再来为朕调理吧。” “奴才叩谢圣上恩德!小的恭送陛下!” 程博领了赏赐,却并未第一时间返回春华殿。 他寻了个功夫,找到了暂时离宫的吕芳。 “吕公公,今日还要多谢公公在陛下面前抬爱。” “皇上厚赏的黄金千两,奴才受之有愧。” “稍后,奴才便让人取出黄金五百两,亲自送到公公处。小小心意,还望公公笑纳。” 吕芳白净的脸上笑出了一丝褶,他翘着兰花指,尖细的声音缓缓传来。 “小程子,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咱们都是皇上的人,就不要分什么你我了。只要皇上吉祥,便是咱们的福气。” “将来你我更应该同心协力,好好伺候皇上才是。” 他这番话暗有所指,吕芳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又是皇帝的心腹。平日里想要巴结他的人,那可是从正乾宫能排到永定门外。 可皇帝年事已高,终有老去之时。 眼下老皇帝最宠爱的两个贵妃,香妃已无怀孕的可能。 倒不如趁着程博自己送上门来的时候,先埋下一点人情。 毕竟程博背后站着的,可是华贵妃。 何况程博不仅取得了皇帝的信任,还很会来事,自然值得结交。 程博躬身道:“公公所言极是,这是奴才愚钝,又心直口快。将来若是在圣上面前有了差池,还请公公务必要提点一二。” 两人又简单客套了一番,程博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朝外走。 不过他心中也知道,今天的行为,算是彻底把香妃得罪到底了,再没有回旋余地。 如今他只有抱紧皇帝这棵大树,也才能保证不会半路沉船。 只是他还没走多远,拐过了一处宫墙,一个影子突然从假山后跳了出来。 “嘿!小程子!给本公主站住。” 程博打眼一瞧,却是那位最喜欢胡闹的怜心公主。 她今天又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做男装打扮,只是腰间依旧别着那口黑色的鞭子。 “奴才参见长公主。”程博不知她来意,但还是按规矩行礼。 怜心公主却从头到脚的打量他,咂巴着嘴道。 “真是看不出来!” “想不到你不仅会看病,还会舞文弄墨。” “把那个北边来的蛮夷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倒是同本公主讲讲,你这些本事,是同谁学的?” 程博问得头皮一紧,只能随意编了个瞎话。 “奴才只不过是瞎学瞎看,胡乱蒙的。” “哼!”怜心公主环抱双臂,冷哼道。 “胡乱蒙一下,就又能写诗又能治病的,你当本公主好骗吗?” “不行,你得教教我,我也要写诗。” “等下次北边的蛮夷再来,我就用诗文骂死他们。” 这个怜心公主,一向以难缠闻名,程博她他逼得没办法,最后只能改口道。 “要说起舞文弄墨的风雅之事,公主当真找错了人。翰林院不知道藏了多少状元郎,他们个个文采超绝,可比小人强多了。” 怜心公主却撇了撇嘴:“我不管,我就要你教。” “你今天要是不教我,你哪也别想去。” 说着话,搂住了程博的胳膊,把那挺拔的小胸脯也挤在了程博的手臂上。 程博无奈之下,只能告诉他下次一定,寻了个有要紧事的由头才溜开。 而凌香阁这边,香贵妃娘娘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脸冷漠的瞧着下方那些,趴伏在地的太监宫女。 第一卷 第45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眼底的寒意快要杀人:“好你个华青云,原来这么多年一直在装聋作哑。还有那个小程子。当真是气煞本宫。” “你们在朝堂上一唱一和,领了皇上的恩赏,砍的却是本宫的手。” 冯远心里虽然气不过,但现在可算让他找到了对付程博的机会,怎么肯轻易放过? “启禀娘娘!咱们拿华府没办法,难道还要被一个太监欺压不成?” “这个小太监,只不过是华贵妃身边的一条狗。” “奴才认为,正好可以拿他开刀,也好让三宫六院的人瞧瞧,谁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香妃暗暗皱眉,她驱散了殿下跪着的那些闲杂人等,这才转向冯远吩咐。 “这个小程子心眼贼多,还有些手腕。现在又得到了陛下的信任,我看他的路真是走到头了。” “你找个机会,做干净点。” 冯远躬身道:“娘娘放心,奴才这次绝不会再出错。” 他心中对程博的怨恨,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得到了香妃的支持,眼中凶光大作。 而程博那边,则是回到了春华殿,把这朝堂上的事情,详详细细,全部告知了华贵妃。 华贵妃听着他的讲述,缓缓点头,眉眼间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她拉住程博的手:“做得好!小程子,你这是替本宫,也替华府,立了一份大功劳。” 但她话锋一转:“不过你那些诗词歌赋,到底是从何处所学?本宫以前怎么从没看出来呢?” 程博知道华贵妃定有此问,他搪塞道。 “小人在进宫之前,家父也是个落第秀才。” “虽然家中贫瘠,也无一官半职,不过仗着祖上家传的医术,也还算把小的拉扯大了。” “只可惜后来……” 程博说着话,假模假样的抹了抹眼泪。 华贵妃一开始很很开心,但瞧见程博伤心的样子,也笑不出来了。 她把手放在程博肩膀上,柔声道:“斯人已逝,小程子,今后本宫便是你的家人。”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透亮:“眼下你间接扳倒了赵人杰,香妃那边,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本宫在,就绝不会给香妃出手的机会。” “你毕竟是本宫最重要的人。” 华贵妃说到动情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温情。 程博心里一暖:“有了娘娘这句话,小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万死而无憾。” 他想了一下,又接着补充道。 “皇上赏赐颇丰,小人在宫中,实在没有可以使用的地方。” “小人愿意把皇上的赏赐,悉数上交给娘娘,一切由娘娘做主。” 华贵妃瞧了瞧他的眼睛,微笑着说道。 “和本宫还要这么见外吗?那是皇上赏赐你的,你便好生收着就是。” “你若是觉得放在宫里不安全,改天我让芊儿给你寻一个钱庄,存到宫外去。” “你在皇上身边待的时间越久,危险就越大。手里有点积蓄,将来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华贵妃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考虑到程博进展太快,担心他得罪人,将来遭人算计。 程博心中感动,正想表明心意,哪知道他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叫唤。 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却是滴水未进。从大清早一直到退朝,神经都高度紧绷。 现在站在华贵妃面前,身心才放松下来,想起自己没吃早饭。 华贵妃瞧了瞧他的肚子,轻笑着说道。 “本宫只顾着高兴,却忘了这事。你忙活了一早上,只怕早就饿极了吧。” “小玉!” 她唤了一声,殿外早在等候的话华玉,捧着食盒走了进来。 打开了盖子,里面都是些家常小菜,还有一壶温酒。 “那就在这享用吧,四下里也没外人,不用守那些规矩。” 程博早就饿得脑壳发昏,双腿发软,脖子上冒虚汗。 当下也不再客套,直接坐下边吃。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夸赞华玉的手艺。 “玉姐姐做饭的手艺,真是越发精进了。尤其是这小炒肉,还有这青笋,鲜美至极。” “将来若是有人能娶了姐姐,可是有享受不尽的口福了。” 华玉的脸颊飘上了两抹红晕,她跺了跺脚。 “小程子,你又在胡说八道。” 华玉娇羞地退出了寝殿,而华贵妃则是静静的坐在一旁。 她瞧着程伯吃饭的模样,眼神越来越专注,两根手指也不停的打圈圈。 另外一边,在正乾宫里,老皇帝正在书案前看奏折。 但他的心思,却不完全不在奏折里。 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吕芳。 “吕芳,秋河县令贪墨一案,你怎么看?” 吕芳略作沉思,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回答,但还是硬着头皮回道。 “东厂的探子,足迹遍布天下,秋河县令贪墨一样,东厂这边,却没有任何表示,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句话一出口,老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放下了奏折,缓缓抬头瞧着吕芳。 “你是不是也以为,朕太纵容香妃?” “冯远身为东厂督主,却快要成为凌香阁的内务总管。秋河县令贪墨一案,东厂居然只字不提。朕真不明白,这东厂,到底是朕的东厂,还是香妃的东厂?” 吕芳深深鞠躬:“皇上明察秋毫,自有圣心决断。” 瞧着吕芳跟他打哈哈,老皇帝那紧皱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微笑。 “吕芳呀,吕芳。怎么你现在也学会了明哲保身吗?” 他话锋一转,眼中尽是忧虑。 “不过赵人杰,毕竟是爱妃的亲哥哥。” “如今他兄长获罪,香妃的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就在这时,忽听殿外传报,东厂督主冯远求见陛下。 老皇帝挥了挥手,把人给传了进来。 冯远跪在地上,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诉。 “启禀圣上。香妃娘娘因为家事烦扰,长哭不止,屡次晕厥。” “就连李太医瞧了,也是毫无办法。” “娘娘特地命奴才求见皇上,希望让小程子到殿中与她瞧瞧。” 老皇帝听着冯远的讲述,缓缓点头。 “小程子的医术,几乎不输太医院,请他去也是应当的。” “也好,晚些时候,你便到春华殿请人吧。” “奴才谢主隆恩,也替娘娘跪谢皇上恩德!” 站在一旁的吕芳,立刻觉察出了不对劲。 程博刚刚帮助华青云,扳倒了工部尚书赵人杰,赵人杰,可是香妃的亲哥哥。 现在香妃招他去凌香阁,岂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一卷 第46章 救命符 不过当着冯远的面,吕芳也不好言明其中利害。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华贵妃细细叮嘱了一番,程博带着调理好的药膳,亲自送到正乾宫。 等程博走后,这才叫来了华芊,低声说道。 “芊儿,本宫收到了一条奇怪的消息。” “虽然不知是谁送来的,可是却关乎着小程子的生死存亡。” “如今事情紧急,由不得本宫不信。你快些跟上去,在暗中保护他。” “切记,千万不要让小程子离开了你的视线。” 华芊神色凝重:“姐姐放心,我不会再让小程子,第二次受到别人欺负。” 话音落下,人已经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到了正乾宫,老皇帝喝了药,精神大好。 他的目光落在程博身上,忽然来了兴致。 “小程子,今日你在朝堂上大显身手,此等文学底蕴,只怕是那些草包县令也无法相比。” “朕倒是很好奇,你在入宫之前,家中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程博已经回答了两次,第三次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便把与华贵妃说的那套说辞,又同皇帝说了一遍。 然而,老皇帝听完,脸色骤然一黑。 大手猛的拍在案上,厉声呵斥。 “大胆程博,还敢对朕隐瞒!” “朕已调阅了你的档案,你家中无父无母,乃是一天生孤儿。何来家传医学?又何来落地秀才? “你如此处心积虑,究竟是别有图谋,还是暗中有人指使?” 霎时间,帝王天威显露,连一旁的吕芳,也惊得低下了头,呼吸都变弱了。 程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启禀皇上,奴才罪该万死。可是奴才心里有苦衷,却不能对人言。” 他最近走的太顺利,却忘记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活着的时候,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但那档案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他若是反驳,档案便成了他欺君之罪的铁证。 可他若是不反驳,就又成了别有用心的小人。 当下也只能急中生智,于死路中谋一条活路。 “奴才绝非存心欺瞒,小人一开始并非孤儿,奈何全家遭小人所害,致使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为了活命,才谎报了信息,想在宫中求一条活路。” “小人方才不敢说实话,实在是有口难言,只怕牵出旧案,又要掀起血雨腥风。” 程博这一番说辞,可谓是半真半假,又刻意淡化掉了其中的欺君之罪,转而给自己增加了一个苦难者的角色。 “奴才这番话,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刀砍斧剁,死不瞑目。” 老皇帝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把目光转向了吕芳。 “吕公公,你在后宫生活多年,可曾遇过这样的情况?” 吕芳躬身跪倒,他收了程博好处,也接下了春华殿递来的橄榄枝,如今正是他表现的时候。 “启禀皇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奴才曾经确实见过几次。” “他们都是苦命人,进宫做太监,只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启禀皇上,小程子屡次立下功劳,又潜心为圣上调理龙体。奴才以为,他的忠心,是最不足以忧虑的。” 吕芳的话说的很小心,不过他作为皇帝的心腹,他说的话,在皇帝心里还是有一些分量的,老皇帝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当下他也确实需要程博的医术,而且程博也确实立下了大功。 如果只是因为他的出身背景不明,就贸然把人处死,反倒让人瞧了他皇帝的笑话,也丢了他作为天子的威严。 挥了挥手:“你先起来吧,朕便暂时信你。将来若是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或图谋不轨,朕一定不会饶了你。” “奴才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程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老皇帝又道:“香妃那边已经差冯远来请,待会你便直接去凌香阁吧。” “奴才领旨!”程博跪谢皇恩,出门而去,才发现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吕芳一路送他出去,一直到了正乾宫的入口,这才眯着眼睛,压低声音告诫。 “小程子,别说咱家没提醒你。” “香妃请你入宫,凡事都要留个心眼。” 程博猛地抬头,瞧着吕芳一脸凝重之色,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吕公公记挂!” 他心中隐隐有不妙的感觉。 皇帝这一关虽然过了,但真正的危险,却在香妃的凌香阁。 他忧心忡忡的朝着凌香阁而去。 却在路上瞧见了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月光底下。 她穿着一袭素色长裙,清纯典雅,正领着几个宫女抓萤火虫呢。 只是腰间那根黑色的皮鞭,到这个时候也没拿下来。 程博瞧着怜心公主,简直像是抓到了保命符。 他快步走上去,挡在一众宫女前面,朝着怜心公主行礼问候。 “长公主殿下,真是好大的兴致。” “这长夜漫漫,只是捕虫也未免太无趣。” “奴才这里倒是有个好玩的玩意,不知公主是否感兴趣?” 怜心公主眼睛一亮,把方才小心提着的纱网,扔给了身后的宫女。 “什么好玩的东西,快拿出来给本公主瞧瞧。” 瞧着她期待的眼神,程博便压低了声音道。 “奴才早就听闻,怜心公主不仅生得天香国色,拳脚功夫也极是了得。就连东厂提督冯远,也不是您的对手。” 怜心公主得意的哼了一声。 “那当然,本公主与人比试,还从来没有输过。” 程博欺身上前道:“不过奴才听闻,那冯远冯公公,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他明面上假意落败,实则是暗中戏耍公主殿下。” “奴才听闻,冯公公曾经对手下吹嘘过。说是公主那点三脚猫的身手,还犯不上他正经对待。” 听到程博的话,怜心公主摸了摸下巴。 她取下了腰间的那根黑色皮鞭,然后恶狠狠道。 “好你个冯远,本公主这次非得打烂你的屁股不可。” 眼瞧着她就要冲到凌香阁,亲自找冯远算账。 程博连忙抓住了她的手。 他脸上露出一抹坏笑:“长公主殿下,不用着急。奴才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好好惩治惩治他。” 第一卷 第47章 计划有变 怜心公主听着程博的讲述,眼睛越来越亮。 她高兴得拍手叫好:“妙极妙极,就这么办。” 怜心公主当即遣散了身边的宫女,跟着程博,一同去往了凌香阁。 这边的情况,也被暗处观察的小春子,送回到了春华殿。 原来自从程博出了春华殿之后,刘锦那边,也暗自增派了人手盯着。 等小春子把这边的事情带回春华殿,收到消息的华贵妃,脸色稍有缓和。 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有她在,香妃也不敢明面上把程博怎么样。 但她关心则乱,便想亲自去走一趟。 不过在动身之前,却被刘锦拦下来了。 “娘娘,万万不可冲动。替香妃诊脉,乃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娘娘若是从中阻拦,将来只会落人口舌。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小题大做。” 华玉也附和道:“刘公公说的在理,娘娘还请三思。” 尽管华玉眼中的担忧,一点都不比华贵妃少。 华贵妃焦急的走来走去,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可是本宫也不能坐在这里,眼巴巴看着小程子掉进火坑。” 刘锦躬身道:“娘娘还请宽心,老奴这便和小春子去凌香阁外候着。” “若是事出紧急,老奴便是拼了性命,也会想尽办法从中斡旋。” “春华殿由娘娘坐镇,才可免去后顾之忧。” 华贵妃实在找不到更好的法子,只能无奈答应。 “按照你说的去做,务必要保证小程子的安全。” 尽管她已经派了华芊暗中保护。 可是心里总有一种,要发生大事件的恐惧感。 …… 在怜心公主的陪同下,程博一路无事的踏进了凌香阁的寝宫。 宫内气息冷冽,透着一股股渗人的寒意。 凤榻上的香妃,正要发作,却听宫外通报:“怜心长公主到。”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瞧了瞧一旁侍立的冯远。 二者眼中,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还不等他们商讨应对的计划,怜心长公主,已经领着程博闯了进来。 香妃随着一众太监宫女,也只能前来迎接。 等行了礼,按照程博原来的计划,长公主自己寻了个座位,耐心的等着。 程博则根据圣旨,为香妃把脉问诊。 不过他心知肚明,香妃根本就没有病。生病,也只不过是诓他入宫的托词罢了。 他号了脉,恭敬的道。 “娘娘凤体安康,只是思虑过甚,劳心伤神,只需好好休养便是。奴才略懂按摩之法,也可为娘娘缓解一二。” 香妃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行为。 程伯便绕到了香妃身后,体内暗暗运转内力。 他现在的按摩手法,在内力的加持下,可以更深层次的刺激到穴位和经络。 如果说之前是隔靴搔痒,犹如隔了一层衣服。那么现在,可谓是无遮无拦。可以让被按摩的人,体验感至少提高十倍。 程博的手指流经肩膀,又顺着脸颊,来到了太阳穴和头顶。 他的按摩技法,力道拿捏精确,所施力的位置,也精确到位。 香妃原本紧绷的头皮,也在他的按摩下缓缓舒展,就连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放松许多。 她如今不过二十七八,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作为最得皇上恩宠的妃子,气质和容貌,也是超一流的存在。 要不是迟迟无法怀孕,早就坐稳了灵妃之位,也根本轮不到华妃来争。 偏偏在这个时候,经过程博这特殊的手法按摩,她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念头。 这小太监,按摩手法果然不俗,倒是一个极会伺候人的奴才,难怪华妃那个贱人会这么倚重他。 直到程博收手,香妃还有些意犹未尽,恨不得程博,再给他按按其他地方。 但程博已经退后了一步,躬身道。 “娘娘感觉如何?” 香妃睁开了眼睛,眼神又恢复了方才的冰冷。 “还行吧。看来皇上喜欢你,也并非全无道理。” “你先回去吧,待改日本宫需要时,自然会传唤你。” 程博点点头,就想叫着怜心公主一同离去。 原本按照程博告诉公主的计划,在他给香妃诊完了脉,离去时,由公主提出叫冯远送行。 到时候程博就有机会开口,让他们两个,来一次“堂堂正正”的比试。 冯远虽是东厂督主,但怜心公主身份高贵,即使是香妃娘娘,也不得不给她面子。 冯远自是不敢对她下死手。 到时候,他又能看一出痛打落水狗的好戏码。 不过就在怜心公主即将开口之前,香妃娘娘却抢先道。 “长公主何不留下,臣妾近日得了一样稀罕玩意,奈何宫中无人欣赏,正想送给长公主殿下。” 她说着话,随意朝身边的一个太监吩咐道:“小平子,就由你引程公公出去吧。” 香妃说着话的时候,拉住了长公主的手,然后快步到了凤榻旁。指着一口黑色的木匣子,故作神秘地说道。 “这里面的玩意可是大有来头,还需长公主殿下亲自打开。” 长公主本就是贪玩的性子,现在又听到了稀奇玩意,一下就忘记了正事。 好奇的蹲在那只黑木匣子面前,缓缓打开了盖子。 而程博这边,计划突然被打乱,只能由那小平子领着,来到了凌香阁的外面。 程博回头打量,只见一直侍立在灵妃身侧的冯远,嘴角带着一抹阴狠的笑,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也就是在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程博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终于到了顶点。 一直到离了凌香阁,小平子始终寸步不离,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站在凌香阁的外面,停下脚步,躬身道:“程公公,小的便送到这里了。” 程博拱了拱手:“有劳了。” 他回头看了看凌香阁的方向,冯远已经消失了。 心中虽然疑惑,也只能先朝着春华殿的方向走。 夜色已深,华灯初上。 深宫大内,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唯独其中一堵高墙背后,中间那约莫一里地的距离,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偏偏这条路,又是程博回春华殿的必经之路。 他站在路口,始终都没有踏进去。 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第一卷 第48章 刘锦之死 突然在黑暗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 “我看你今天往哪躲!” 来人声音尖细,穿着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程博转身想逃,可是一回头,身后也出现了十几个面色不善的黑衣人。 这些人气息沉稳,步步生风,显然也是一流的练家子。 那黑暗中脚步声踢踏踢踏的传了过来。 黑衣人一脸冷阴笑着,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垂在腰间的手化掌为爪,掌中迸发出强悍的阴寒内力。 程博心中暗道不妙,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藏头露尾的,一群臭不可闻的老鼠。” 就在这时,华芊的声音从头上响起。 程博寻声看去,只见墙头上,华芊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 她朝程博笑了笑,然后从墙上跳下来,飞身挡在他前面。 领头的蒙面人一个眼神,那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冲了上来,拔剑便刺。 两方人斗在一起,程博把《阴阳造化神功》的内力催发到了极致。 他的速度和力量至少提升了十倍,仗着二十五年的内力修为,才没有死在乱剑之下。 华芊对上蒙面人,胜算并不高,交手几次已觉吃力。 程博一人战十几人,也只是勉强迎敌。 他心里清楚,要想活命,只有逃。 斗的时间越久,他和华芊存活的可能性就越低。 但领头的蒙面人,就是奔着杀他来的。 在和华芊交手的同时,也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暗中偷袭程博。 好几次,都被华芊给化解了。 眼看华芊不中招,蒙面人面色一凝,运足了内力,居然一掌便把华芊的佩剑震碎。 他欺身上前,又是一爪,直冲华芊咽喉。 华芊仓皇间只能凭着拳头格挡,但蒙面人却只是虚晃一招,真正要命的,却是近距离的凌空一脚,正中华芊小腹。 华芊挨了他一脚,嘴角溢血,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碎了,身体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宫墙上。 蒙面人也撑这个时机,从袖子里抖出来三口长钉,冲着程博后心而去。 “小程子当心。” 另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旁闪出。 用自己的胸口接下了那三口长钉。 噗嗤一声,那是钉子钉进肉体的声响。 刘锦身子一软,但还是强撑着站着。 他的脸黑如焦炭,七窍都在冒黑血,显然长钉上抹了剧毒。 “刘公公!” 变化发生得太快,华芊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惊呼一声,想救却是来不及。 蒙面人气得面巾都在发抖。 “不知死活!” 他眼中杀意尽显,纵身探出,一爪穿透了刘锦的胸膛。 刘锦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他瞧着面前的蒙面人,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娘娘,老奴要走了。” 一直在远处看着的小春子,他扯着嗓子大声的喊。 “杀人了,快来人呢。” 一边说,一边朝着远处跑去。 华芊终于缓过气来,从腰间摸起柳叶飞刀,再度朝着蒙面人进攻。 蒙面人想抽身,却被刘锦用最后一口气,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他朝着华芊喊:“二小姐,动手吧。” 柳叶飞刀前刺,戳在了蒙面人腰间。 即使被他用内力震开,刀刃也没进了肉体一半。 蒙面人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抽出了手,他朝着那十几个黑衣人喊道。 “撤!” 十几个黑衣人纵身跳上高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华芊捂着腹部,强撑着一口气。 她冷哼道:“想打便打,想撤就撤,哪有这么好的事?” 纵身跳上高墙,直追着对方而去。 程博头一次面对这么多高手的围攻,即使仗着二十五年的内力,胸口和胳膊上也出现了十几道伤口。 他朝着华芊的方向喊道:“二小姐,穷寇莫追!” 可已经来不及了。 耳边听到刘锦细微的呼声,他左右为难之际,只能先顾受伤的人。 “刘公公……” 可只是看了一眼,程博的眼眶已经变湿了。 刘锦的胸口都被蒙面人打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再瞧他的脸色,显然已经毒入心脉,无药可救。 眼下还能说话,也只不过是回光返照。 “不追是对的……小程子……你……你不是他的对手。” “也绝不能让他发现……你真正的身份……” 刘锦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声音,却听得程博冷汗直流。 “刘公公,你怎么……” 刘锦惨然一笑:“咱家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难道还分不出真正的男人和太监?” “咱家……咱家只希望,将来……你能保护好娘娘……” “咱家……也算死得其所了!” 程博没有想到,刘锦居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一直没有说破。 但从心底里,也佩服他对华贵妃的忠义之心。 一滴泪从他的眼眶里滴出来,程博红着眼睛,按住他胸膛上的伤口。 “刘公公,不要再说话了。” “我现在就给你治伤,你不会死的。” 刘锦按住他的手腕,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 “不用白费力气了。” “小程子,以后春华殿还有娘娘,就只能靠你一个人了。” 刘锦说着话,终是停止了呼吸。 程博抱着刘锦的尸体,全身都在发抖。 死死捏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大喊:“刘公公……” 程博心里悲凉。 他和刘锦无亲无故,刘锦却救了他三次,最后又因救他而死。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宫廷禁军举着火把赶了过来,领头的正是西厂的督主魏恒。 紧跟着,华贵妃和华玉,也在宫人的保护下,急匆匆赶到了现场。 她看着一脸悲伤的程博,还有刘锦已经死透的尸体。 眼眶里也出现了一层雾气。 虽然刘锦只是太监总管,可同时也是华贵妃的心腹。这么多年的陪伴之下,华贵妃早就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华玉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她扑到刘锦身边,嘶哑地哭喊着。 “刘公公,你这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香妃还有怜心长公主,也在一群太监宫女的跟随下,稍晚一些地赶了过来。 香妃看见现场的情形,她瞪着眉,朝着魏恒喝问道。 “魏公公,你一向负责禁宫的安全。” “难道你平日,就是这样保护皇上的吗?” “深宫大内,竟然发生此等惊世骇俗的事情?你和你的手下,到底都在做什么?” 第一卷 第49章 捅到皇上那去 魏恒的反应却很稀松平常,他只是微微躬身:“回娘娘的话,后宫重地,若无旨意,禁军与侍卫也不得擅自入内。” “奴才以为,这件事若是发生在凌香阁,以冯远冯公公高强的武功,自然能保护娘娘周全。” “所以娘娘不用担忧。” 魏恒似有意似无意,话中藏了多处暗示。 程博抱着刘锦的尸体,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香妃,眼神愈发冰冷。 “香妃娘娘,冯远何在?” “为何领头的刺客,其内力与掌法,竟与冯远如此相似。” 香妃脸色一沉:“一派胡言!冯远奉命追查灵贵人的案子,他公务在身,自然没有前来。” “那你仅凭几句话,便想诬告冯公公,其心可诛。” 华贵妃一直阴沉着脸,强忍着心中的悲痛。 听到香妃胡说八道,正要上前理论。 程博却朝他摇了摇头。 “口说无凭,不会有人相信的。” “娘娘,我向您保证,刘公公不会白白牺牲。” “这件事还需奏明皇上,请皇上裁决。” 魏恒点了点头:“程公公所言在理,事关重大,应当立刻禀报皇上。” 香妃眼瞧所有人都要面圣,为了洗脱嫌疑,便也挺着胸膛说道。 “本宫也要去面圣,由皇上主持公道。” 华芊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胸膛还在轻轻起伏着。 她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那蒙面刺客受了伤,逃进了东厂。我本想进去追查,却被那些人挡了下来。” “他们说没有冯督主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 华贵妃眯了眯眼睛:“东厂?” “芊儿,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见陛下。” “我倒要看看,冯远这次还怎么解释?” 魏恒找了人,帮忙抬走了刘锦的尸体。程博看着刘锦那只垂下来的手,暗暗发誓:我一定会拿冯远的人头来祭拜你。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向贪玩的怜心公主,这次脸色也严肃了许多,只是不敢正眼瞧程博。 她本来应该跟程博一起出来的,也许这么做,刘公公就不用死了。 她心中愧疚,一直站在人群外,不敢开口说话。 等一行人来到了正乾宫,却被门口的吕芳拦了下来。 “陛下好不容易睡着,不宜打扰。” “诸位娘娘,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明日再来吧。” 吕芳面露为难之色,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寝宫内睡下的皇帝。 魏恒向前一步,他躬身道。 “吕公公,这件事十分火急。” “春华殿的管事太监刘锦,在凌香阁附近遇刺身亡。” “凶手疑似东厂的人,就连程公公也险些丧命。” “此事关乎皇上的安危,不可拖延。” 吕芳眼神一怔:“刘锦死了?” 他瞧着华贵妃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再耽搁,连忙道。 “咱家这就去通禀圣上。” 等吕芳再出来的时候,朝众人点了点头,把他们都引了进去。 只见老皇帝披着锦袍,头发也有些散乱,脸色冷冰冰的,眼中带着一丝怒气。 “莫非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偏得在这个时候商量?” 香妃扑通就跪在了地上:“皇上莫要恼怒,这都是臣妾的罪过。” “刚才在凌香阁外,华妃姐姐的管事太监刘锦遇害,就连这个小程子也险些性命不保。”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凌香阁外,只怪臣妾平日里没有教好手下。若是他们发现的及时,就能避免这桩悲剧。” 老皇帝皱着眉头,目光落在程博身上。 “小程子,你说与朕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博跪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之后,把从凌香阁离开,再到刘锦身死的经过,全部讲了一遍,临了叩头道。 “皇上,刘公公为救奴才而死,奴才诚惶诚恐。奴才恳求皇上彻查此案,还刘公公一个公道。” 华贵妃同样声音哽咽道:“皇上,自从臣妾参加寿宴归来,就一直遭到有心之人针对。先是小程子中毒,遇刺,如今刘锦……刘锦也不在了。” “这分明是有人,想要置臣妾于死地。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华贵妃“有心之人”的定论,其中可是大有说头。 老皇帝一边听,一边站了起来。 他虽然年老,还不至于昏庸,自然察觉到了整件事情中涌动的暗流。 目光转向魏恒,沉声道。 “禁宫的安全,朕一向交由你全权负责。” “如今却三天两头出事,先是灵贵人,现在又轮到了给朕调理身体的小程子。” “你可有话说?” 魏恒跪倒在地,言语却并不慌乱。 “皇上息怒!灵贵人之事,案件错综复杂,奴才还未查明原因。” “不过今晚发生的事,奴才心里倒是有个大胆的猜测。” 老皇帝沉着脸:“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不要再遮遮掩掩的。” “皇上教训的是!”魏恒恭敬的继续说道:“此人对禁宫如此熟悉,他的武功路数,也像极了一个人。” “而且对方在事发之后,又迅速逃进了东厂衙门。” “奴才以为……” 魏恒停顿了一下,并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他虽然还没有挑明,但字字句句,却都指向了冯远和东厂。 老皇帝冰冷的目光,转向了香妃。 “冯远何在?” 香妃身子一颤,赶紧回道:“启禀皇上,冯公公负责协助西厂追查灵贵人一案,至今未归。” 华芊脸色一冽:“回皇上!那领头的蒙面刺客已被臣女所伤。臣女一直追到了东厂外,却被门口的探子阻拦,未能擒到真凶。” 老皇帝冰冷的脸上,怒极反笑。 “好呀,真是好的很呀。” “吕芳,传朕口谕,令冯远速来见朕!” …… 在一行人都赶去正乾宫的时候,冯远此刻却捂着后腰上的伤口,一个人躲在东厂的天牢。 他吩咐手下人拿来金疮药,又找来白绸包裹伤口。 嘴里恨恨的骂道。 “该死的刘锦,安敢坏我大事!” “如今一击不成,只怕再无机会下手了。” 身边的小太监,亲自把金疮药倒在他的伤口上。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如今计划失败,只怕华贵妃,已经把事情捅到了皇上那里去。” “公公可要想好安身之策才行。” 冯远眉头紧锁,冷笑一声道:“哼!既无人证又无物证。咱家就不信,皇上能听信他们一面之词。”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你记住了,今天晚上,我们一直在天牢审案。”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皇帝的口谕已经到了。 第一卷 第50章 娘娘有喜了 冯远带着手下心腹小顶子,匆匆赶到了正乾宫。 听了之前事情的总结,冯远脸上故作惊讶。 皇帝还没开口呢,华芊已经嗅到了冯远身上的血腥气。 她侧头一瞧,还真让她有了巨大的发现。 当即指着冯远衣角下沾染的血迹道:“皇上,冯公公身上如此明显的血腥味,即使隔了三层衣服,臣女也能闻出来。” “只要检验他后背上的伤口,就知道他是不是今晚受伤的蒙面刺客。” 冯远瞳孔猛张,赶紧跪地磕头解释。 “皇上明察!奴才这伤,是奴才在天牢与手下比试时,被身边的小顶子所伤。” “此事与华小姐无关。” “天牢的守卫,都可以为奴才作证。” 跟在他身边的小顶子,也连忙跪了下去。 “皇上英明神武,自不会冤枉好人。冯公公背上的伤,确实是方才切磋比试时,被小的误伤所致。” 魏恒冷冷一笑:“启禀皇上,奴才已查验过刘锦的尸身。除了身中三口剧毒长钉之外,真正要命的,却是胸口的穿心爪。” “其内力阴寒透骨,便是如何也隐藏不掉的。这股阴寒的内力,正是冯公公的独门绝技:漫天霜雪。” “这天底下有这等阴寒内力的人,除了冯公公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冯远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辩解道。 “魏公公怎可血口喷人,污了别人的清白?” “奴才今夜,一直与小顶子待在天牢审犯人。自从比试被误伤后,已经无法使出漫天霜雪。” “这分明是有人模仿奴才的内力,栽赃陷害。” 冯远顿了顿:“说不定是某些人想要借机上位。先杀了刘锦,现在又想把脏水泼在奴才身上。” 冯远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程博身上。 华贵妃再能忍,此刻也忍不住想站起来打人。 “一派胡言!小程子已获封御前正六品内侍之位。又何必与刘锦争一个小小的内务总管?” 两方的人各执一词,都能说出自己的道理。 华贵妃要严惩冯远,香贵妃却要力保冯远,更是声称证据不足,不能冤枉了好人。 老皇帝瞧着下面吵吵个没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才惩治了香贵妃的哥哥赵人杰,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若是贸然对冯远出手,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冯远一向和香贵妃走得近,这朝中,赵人杰虽然倒了,但支持香贵妃的势力却没倒。 更别提冯远一旦倒下,西厂必然做大。 老皇帝摇了摇头,他揉了揉脑袋,思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大事化小。 “都停下吧。”老皇帝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吵得朕头都要裂开了。” “冯远,你身为东厂督主,却在查案过程中与手下比武玩闹,更因此而受伤。难道你要丢尽朕的脸面吗?顺便罚你俸禄一年,杖责二十,将来好生做人,莫要再犯。” “魏恒,朕把禁宫安全托付于你,却屡生事端。你失责不怠,罚俸半年。” 老皇帝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了华贵妃身上。 “刘锦即死,逝者已矣。便将其厚葬,再厚赏其家人。”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以后再说,都退下吧。” 看似所有人都罚了,但事情并未被解决。 冯远磕头谢恩,程博却一言不发。 他发现老皇帝的制衡之术,还真是无处不在。 华贵妃眼见老皇帝如此不公,想到刘锦身死,凶手却没有被抓到。一时气急,直接晕了过去。 “爱妃!”老皇帝惊呼一声。 “姐姐!”华芊赶紧来扶。 程博先一步接住了华贵妃,也连声呼喊。 “娘娘……” 屋子里面顿时乱作一团。 老皇帝看向吕芳,吩咐道。 “快去传太医。” “小程子,华芊,华玉,快把人抱到床上。” “香贵妃你也留下,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吧。” 片刻后,华贵妃已经被安置在了老皇帝的床上。 程博心中焦躁不安,缓缓伸手搭脉。 这一查探,心中惊雷阵阵。 这是喜脉! 看来他多次耕耘,终于有了结果。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说出来。 只是收回了手,看向一旁焦虑的皇帝。 “皇上!娘娘这是急火攻心,故而晕厥。她的脉象颇为古怪。奴才以为,还是得请李太医更为稳妥。” 老皇帝缓缓点头。 不多时,李太医匆匆赶来。 他把脉问诊,突然睁开了眼睛,跪在地上欣喜道。 “恭喜皇上!华贵妃娘娘有喜了!” “而且这脉象,极有可能怀的是龙子。” 霎时间,内殿中各人反应各异。 老皇帝晃了晃神,随即放声大笑。 “真是天不亡我大乾!” “朕终于有后了!” 他坐在床榻旁,握着华贵妃的手,眼底满是怜惜。 他虽有后宫三千嫔妃,先后十六人怀孕,却都是女子。 如今李太医的话,一下让他年轻了十几岁。 他一把年纪了,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孩子。 最关键的,还是个男丁。 香贵妃站在一旁,脸上阴晴不定。双手拢在袖子里,死死的攥着。 愣了片刻,这才挤出一丝笑容。 “臣妾恭喜陛下,喜得龙子,真是天佑我大乾。” 但随即却又看向了吕芳:“说起来,皇上上一次临幸春华殿的时候,是哪一日来着?” 吕芳立即从袖子里取出了小册子,他翻阅过后,恭恭敬敬道。 “回香贵妃娘娘的话,是上月十三。” 李太医点点头:“嗯!时辰正好能对上。” 他这句话,便是盖棺定论,证实了华贵妃腹中孩子的合法性。 程博侍立在一旁,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亏他之前,一直在用药膳为华贵妃调理身体,暂时改变了脉象,这才没有让李太医察觉出异常。 他也未曾想到,前世只不过是个单身狗,现在居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头一次为人父的感觉确实挺奇妙的。 只是想到刘锦之死,心中依旧愤恨不平。 尤其是现在,香贵妃已经得知了华贵妃怀有身孕的事情。将来针对华贵妃的行为,一定会更加阴险毒辣。 还有冯远,这个香贵妃的黑手套,一定要尽快铲除才行。 华贵妃悠悠醒转,在得知怀有身孕的事情之后。她眼眶里噙着泪,依偎在老皇帝的怀抱里。 皇帝轻抚着她的后背:“爱妃以后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养胎便是。” “小程子,华玉,你们今后更要小心伺候。” 程博借机跪在地上:“皇上、娘娘洪福齐天!若是刘公公泉下有知,他也能瞑目了。” “刘公公细心伺候娘娘多年,忠义无双,想不到……想不到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第一卷 第51章 大理寺卿陆介直 他说着话,擦掉了眼角的泪痕。 华玉也在一旁抹眼泪。 华贵妃会意,一双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靠在老皇帝的胸膛上,抽泣着说道。 “皇上,刘锦他死的冤枉,至今尸骨未寒。臣妾……臣妾这心里不是滋味。” “请皇上一定要为刘公公查明真相,还他一个公道。” “也好让他的魂魄归于安宁。” 程博抬起头,观察着老皇帝的神情。 瞧见他神情变软,可眼中还有一丝犹豫,当即又低声道。 “皇上,如今娘娘与龙子一命同体,若是又出现意外,只怕要一尸两命。” “为今之计,为了保护娘娘的安全,还有腹中龙子安危。更应该整肃宫墙,铲除奸邪。” 老皇帝眼中的犹豫,瞬间一扫而空。 因为程博的话,也让他联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一系列怪事。 先是华贵妃遇刺,又是程博遇刺,在到他自己又身中丹毒。 香妃与华妃的矛盾由来已久,考虑到香妃,可能对胎儿的威胁。 老皇帝思索片刻,沉声对吕芳吩咐道。 “吕芳,传朕的旨意。” “刘锦遇刺一案,干系重大。立即交由大理寺卿陆介直主理,刑部、督察院配合,三司会审。” “着西厂禁军,东厂锦衣卫,随听随用。” “若有违命、阻拦者,斩立决。” 老皇帝这道旨意,几乎调集了大乾朝所有的司法力量。 就连西厂和东厂,这次也沦为了附庸。 他的用意,自然是为了给大理寺卿陆介直扫清所有障碍。 吕芳躬身道:“奴才领旨!” 里面暗流涌动,外面也不平静。 华芊瞧着一旁,一脸得意的冯远,瞧着他脸上的笑容,心中更是憎恶非常。 华芊本就行伍出身,她性子急,一向压不住脾气。 瞪着冯远,冷冷道。 “冯远,你这条阉狗。” “屡次三番在背后放冷箭,这次更是害死了刘公公。” “便是皇上不杀你,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她说着话,就抢过一旁禁军侍卫手里的佩刀。 仓啷啷一声弯刀出鞘,便要动手。 冯远都被她的杀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旁边躲开。 “你……你不要乱来?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二小姐,万万不可!”魏恒上前来,又把那口弯刀按回了刀鞘。 他们西厂,虽然一向和东厂的人互相看不惯。 但他心中更明白,要是在正乾宫外动刀动枪,不论华芊有什么理由,都会落一个刺王杀驾,图谋篡位的罪名。 届时不仅会连累华贵妃,还会让整个华府,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魏恒压低了声音,依旧按着华芊的手腕,摇了摇头。 “二小姐,刺王杀驾的罪名,便是十个脑袋也担不起。” “皇上自有裁决,娘娘,还有程公公,也不会坐视刘公公之死。” 华芊心中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瞧着冯远那有恃无恐的笑容,心中恶气难平。 冯远瞧见魏恒拦下了华芊,又阴阳怪气地笑道。 “魏公公所言极是。二小姐年轻气盛,行差踏错也属正常。只是莫要气坏了身子骨,为了奴才这副区区贱躯,可万万不值当!” “狗贼……”华芊凝眉冷眼,刚刚压下一些的火气再次被点燃。 冯远看着华芊动气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甚。 便想再继续刺激刺激华芊。 他虽然受伤,自保还不是问题。 可华芊真要动手,那就有意思了。 也幸亏魏恒足够冷静,之前与程博会面之后,暗中也做了决定。 自然不可能让冯远得逞。 “二小姐!难道你要看着娘娘被打入天牢,看着华府几百口人,人头落地?” “还请压下这口气,日子还长着呢。” 他的话,总算让华芊清醒了几分。 华芊收回了手,只是继续瞪着冯远。 冯远眼看不会再有收获,便别开了目光,和一旁的小顶子说笑着。 直到吕芳来到了殿外,目光冷冷的扫过了外面这些人。 最后又站到了华芊身前,脸上也堆出了笑容,就连语气都变得柔和不少。 “二小姐,贵妃娘娘有喜了,真是天大的喜讯!” “那些个苍蝇蚂蚱,扑腾不了多久的。” 华芊愣了愣神,脸色终于缓和不少。 随即吕芳宣布了皇帝的旨意。 当听到这件案子,要由大理寺卿陆介直主办,都察院、刑部打下手。 甚至连东厂和西厂,也要随时听调。 冯远和魏恒,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的表情变化。 其中要数冯远的脸色最精彩。 虽然正五品官进了东厂的大牢,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大理寺卿,都察院、刑部,这三个最高司法部门,地位却明显高于东厂和西厂。 尤其是大理寺卿陆介直,却属正三品。且为人正直不阿,脾气臭的跟石头一样。 偏偏他办案还很有一套, 尤其是老皇帝还亲自下了命令,要他们随时听调。 冯远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严重。 毕竟老皇帝的旨意里可是说明了,若有违抗阻拦者,斩立决。 也就是说,他要是不配合的话,大理寺卿陆介直,随时都可以要了他的脑袋。 冯远此刻面如土色,再也笑不出来了。 吕芳宣读完了圣旨,这外殿的气氛也越来越微妙。 只见魏恒躬身道:“皇上圣明!西厂还有一众禁军侍卫,全听皇上的安排。” 他转头看向了冯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冯公公,既然案子交给了大理寺来主审,你我可要同心协力,好好配合才是。” “可别在关键时刻又与人比试,落了个伤残之身,影响了大理寺办案。” “陆大人这个人您是知道的,搞不好他真会判你一个斩立决。” 魏恒话中的讽刺,已经不是暗指,而是明示了。 冯远冷冷道:“不劳魏公公挂念,东厂上下定枕戈待旦,不敢违命。” “倒是西厂又肩负调查灵贵人一案,只怕分身乏术,难有两全。” “魏公公可别忘了,灵贵人的案子,东厂只是配合,不是主审。” 魏恒却淡然一笑:“冯公公说的在理。” “不过我听说冯公公,素来与刘锦刘公公有怨,冯公公这次可要小心了。” 冯远被戳到了痛处,一时语塞。 眼下见不到香妃,心中也担忧得紧。 第一卷 第52章 大起大落 吕芳瞧着两人斗嘴,并未有任何声张。 西厂和东厂的争斗,他不想管,也懒得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宫里的这些太监,不论属于哪一司、哪一衙,说到底,都是皇上的人。 只要皇帝还信任他,司礼监掌印的位置,还轮不到他们。 “诸位,老夫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吕芳拱了拱手,转身进入了内殿。 …… 皇上的御榻前,因为华贵妃有了身孕,老皇帝龙颜大喜。 便瞧着一旁守候的程博道:“小程子,你屡次立功,又颇具才学。既然刘锦已死,便由你来接替春华殿管事太监之职吧。” 听到这话,程博和华贵妃,却是心头不安。 因为按照规矩,负责管事太监位置的人,必须到敬事房验明正身才可。 对于别人来说,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程博却不行,一旦进了净事房,假太监的身份,可就再也瞒不住了。 华贵妃勉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虚弱的声音,缓缓飘进老皇帝的耳朵。 “启禀皇上,小春子既要为皇上调理身体,又要保臣妾安胎。他已有诸多重任在身,如此分身乏术。只会影响他办事的效率。” 程博也连忙跪倒:“皇上厚恩,奴才感激不尽。” “只是方才在殿外,冯公公就已经怀疑奴才是为争夺管事之位,故而加害了刘公公。” “若奴才在此时接任,岂非落了他的口实?” “还望陛下三思,切不可让娘娘与陛下,陷于非议。” 程博拒绝的理由也算合情合理,但老皇帝听到他们两人的拒绝,却并不满意。 尤其对程博的借口甚为不满。 “难道朕做的决定,冯远也敢质疑吗?” “朕就不信冯远他生了十个脑袋。” 老皇帝给华贵妃下了一颗定心丸,意在安抚,但言语中也带着帝王霸气,不容置疑。 香妃一直在旁观望,他心中也不愿意,让华贵妃的轻信,坐到这个位置。 “启禀皇上,小程子所言,确实在理。华妃姐姐所言,也情有可原。如今小程子一人身兼多职,确实不应该继续增派职务。” “臣妾倒是以为,我凌香阁的副总管,可以胜任此职…… “行了,”老皇帝打断了香妃的话。 此刻心中挂记着自己的龙种,更不可能让香妃再把人插到春华殿。 转向华贵妃的时候,语气眼神又柔和。 “爱妃。春华殿的事情,你比朕清楚。便由你来决定,到底由何人接任最为稳妥。” 华贵妃瞧了一眼程博,心里确实想到了一个人选。 她还想起身,却被老皇帝搀扶着,重新躺了回去。 “回皇上的话,臣妾以为,春华殿的小春子,他虽然年纪尚小,但忠厚老实。便由他暂代管事之职,还望陛下成全。” 程博也附和道:“小春子虽然年纪还轻,但他却是忠心可嘉,而且也熟悉宫中事务。” “由他代理,确实不二人选。” 其实老皇帝心里,根本就不在意,区区一个管事太监的人选。 之所以特意提出来,也只是因为华贵妃有了龙种,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便点了点头道:“既然爱妃心允,那便依爱妃的意思去办。” “吕芳,即刻拟旨,春华殿太监小春子,正式晋升管事。” “奴才领命!”吕芳躬身应答。 程博和华贵妃,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老皇帝又安抚了华贵妃几句之后,便让吕芳亲自着人,用软轿把华贵妃一路送回了春华殿。 一行人刚回到春华殿,进了宫墙,便听到了墙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空气里也散发着一股纸张被焚烧的焦糊味。 原来是小春子,领着一众宫女太监,正在西边的墙角烧纸钱。 只见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哭:“刘公公,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小春子……小春子还没有好好报答过您呢……” 领头的吕芳瞧见这一幕,眉头微皱,尖着声音训斥道。 “大胆!娘娘已有身孕,这是大喜之事。你却在这里哭哭泣泣,到底是在触谁的霉头?” 小春子吓得扑通摔在地上,连忙磕头求饶。 “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 华贵妃随意地摆了摆手:“吕公公,就不要责怪他了。” “刘锦平时对他们都很不错,烧纸钱祭拜也是应当的。” 她给华玉使了个眼色,华玉便从袖中取出了一锭银子,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吕公公,正乾宫到春华殿路途遥远,辛苦您特意跑一趟。” “这锭银子,便请公公和各位喝杯清茶,解解渴吧。” 吕芳象征性的推辞了一番,却还是收下了那锭银子。 脸上的笑容也比之前热心了几分。 “娘娘你可太见外了,这是老奴职责所在。”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正色道。 “小春子,接旨!” 小春子先前被训了一通,还惊魂未定,听到有旨意,连忙跪好。 只听吕芳朗声道:“皇上有旨!春华殿小春子,为人忠厚,老实可靠,即刻升任春华殿管事。” “望你尽心尽力,好好伺候贵妃,管理春华殿大小事务。” “若有延误,人头落地。” 小春子两眼发懵,直愣愣的僵在那,依然不敢相信吕芳说的话。 还是华玉在关键时刻推了他一把,他才醒悟过来。 “奴才领旨!奴才谢主隆恩!” 吕芳宣读完了旨意,却又补充了几句。 “还不谢过贵妃娘娘提携之恩,还有程公公举见之德?” 小春子连忙转向华贵妃和程博,连连磕头。 “奴才谢娘娘的天恩,谢程公公的举荐。” 吕芳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又对华贵妃躬身行了一礼。 “娘娘好生歇着,老奴这便要回去复命了。” 直到吕芳离去,跪在地上的小春子,都还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人生充满了大起大落。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等把华贵妃送到寝殿。 华芊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看着自家姐姐那虚弱疲惫的神态,还是叹了一声道。 “姐姐好生安歇,我今夜便出宫,把这天大的喜讯告知父亲和兄长。” 为了不引起华贵妃又伤心,所以对刘锦之死,只字不敢提。 华贵妃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去吧,让他们不用担心。” 华玉也转身,打算去熬安神汤。 已经升任为总管的小春子,此刻方才冷静下来。 他定了定神,朝着床榻跪下,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第一卷 第53章 绝笔手信 “娘娘!奴才愚钝,不会说什么吉利话。但奴才能有今天,都是娘娘和程公公赐予的。” “奴才对天起誓,往后一定替刘公公好好守护春华殿,尽心尽力伺候娘娘。” “若是违背誓言,必遭天打雷劈。” 小春子也确实是个实诚人,方才连华芊都知道,不能在这时提起刘锦。 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关联。 华贵妃深吸一口气:“起来吧!谁是忠谁是奸,本宫还分得清。” “你先去把刘锦的房间收拾妥当,把他的遗物也清点一番,切记要好好的保管。” “等……等将来本宫再想办法处理。” 提到了刘锦,华贵妃鼻子也开始发酸,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奴才领旨,奴才这便去了。” 小春子擦了擦眼泪,起身退下。 眼看着春华殿还剩下两个人,华贵妃缓缓抬手伸向了程博。 程博赶紧跑上前,握在手心里。 他坐在床榻边,顺势把华贵妃抱进怀里。 华贵妃的脸靠在他胸膛上,轻声地抽泣着。 也只有在程博的怀里,才能忘掉一切烦恼。现在她不再是处处要留心提防的华贵妃。 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亲人,却又意外了,孕有新生命的弱女子。 程博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娘娘莫哭,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切都有我。” “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 华贵妃缓缓抬起了头,眼泪汪汪的瞧着程博。 “小程子……刘锦……他死得冤屈啊……” 程博抬手抹掉了她的眼泪,他直视着华贵妃的眼睛道。 “我明白。” “娘娘,我向您保证,刘公公绝不会白白牺牲的。”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保重身体,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他说到这,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华贵妃的小腹。 他的动作很轻,可是他的手也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尽管肚子里的孩子还未成型,但程博的心里,已经多了一份责任感。 华贵妃感受着他的抚摸,情绪也渐渐缓和。 她把自己的手,盖在程博的手背上。 “我相信你的话。” “只是将来在这后宫,不知有多少双眼睛会盯着我的肚子。” “步步艰辛,步步艰险。” 程博对她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正因危险,皇上才会意识到龙子的重要性。” “自古福祸相依,只要我们运用好了机会,不仅能保全自身,还能借机铲除所有挡路的人。” “冯远便是第一人。” 他眼中透着决然,沉稳的语气,也让华贵妃莫名感到安心。 看着面前的男人,愈发觉得他不一般。 华贵妃靠在他的胸膛上,语气愈发的软了。 “只是苦了你,永远不能和孩子相认,却还要置身于风暴的最中心。” 程博轻抚着她的发丝,贴在她耳侧柔声道。 “为了你和孩子,我不怕吃苦。” “你只要安心养胎就行,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做。” 二人紧紧相拥,程博与华贵妃,都舍不得松开对方的怀抱。 现在他们不仅仅是情人的关系,就连彼此的命运也被绑定在了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了华玉的声音。 “娘娘,我回来了。” 华玉端着安神汤进来,程博和华贵妃也赶紧分开,彼此又恢复了主仆之间应有的模样。 眼看华玉伺候华贵妃喝汤,程博便起身告辞,他躬身道。 “娘娘早些安歇。奴才先去了,这就为您准备安胎的药膳。” 华贵妃缓缓点点头,温柔地说道。 “去吧,你也好好休息,诸事都要小心。” 程博行了礼,离开了寝殿。 他先是来到了刘锦的居所,瞧着正在为刘锦收拾遗物的小春子,便走上前去。 “春华殿管事的位子,是刘公公用命为你换来的。” “我这么说,并不是跟你要好处。只是希望你明白,这个位置并不这么好坐。” “香妃娘娘那边,不会轻易罢休的。” 小春子脸上凝重,又想起了今夜刺杀之事,心中也觉得惶恐不安。 “程公公……小程哥,我……我该怎么办?” 程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性格老实本分,只是过于胆小懦弱,最容易被香妃的人盯上。” “你务必要记住,从今天开始。娘娘的饮食起居,宫中的物资调配,都要加点小心。” “尤其是那些陌生的面孔,更要多加留意。” 程博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明天一早,我会给你一张方子,你便根据药方,领取娘娘安胎所需之物。” “若是遇见了凌香阁的人,又或是东厂的人,切不可软弱。别忘了,你现在是春华殿的管事。那些人不能把你怎么样。” 小春子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询问。 “若是东厂的人有意为难,那该如何处置?” 程博淡淡一笑:“那就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 小春子疑惑地瞧着他:“小事化大,大事化更大?这样岂不更引人注意?” 程博冷冷一笑:“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倒不如主动站出来,瞧瞧是哪些人先露出马脚,也好提前准备。” 程博心里想的自然是东厂的督主冯远。 上次他计划失败,致使刘锦遇刺,此案干系重大,甚至出动了大理寺。 程博担心冯远在这个时候,顾头顾尾,不敢再出手。 他要是不出手,程博可就没机会报仇了。 小春子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点头答应。 “小程哥放心,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程博在离开之前,又瞧了瞧刘锦的遗物。 只是打眼一瞧,却发现了一本用蜡封的小册子。 程博瞧着那小册子,心中疑惑。 什么样的书信,还要用蜡封起来? 以他对刘锦的了解,这个书信只怕大有来头。 想了想,还是拆开了蜡封,决定检查一遍。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原来里面记载的一桩桩一件件,竟是多年来,冯远仗着香妃,对刘锦所做过的种种不公行径。 程博暗暗点头:“想不到刘公公,居然会留下这种重要的东西。” “也许借着这本册子,便能扳倒冯远和整个东厂。” 小春子也在一旁观望,他瞧着册中所记载的事件,却略带迟疑的说道。 “只是口说无凭,冯远定不会认罪。” 程博沉声道:“单凭这个册子,却是无法令人信服。可若是刘公公,在死前留下的绝笔书信呢?” 第一卷 第54章 鹰爪功 “若是这封绝笔书信,已经点明了在遇袭之前预感到了危机。” “自知必死无疑,所以才留下书信一封,以便后人能为其沉冤昭雪。” 小春子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小程哥的意思,是要伪造书信,栽赃陷害。” 程博白了他一眼:“对付好人才叫栽赃陷害,冯远是何人?这是他的报应。” “只是刘公公的字迹清秀,底蕴十足,一般人难以模仿。” 小春子听到他这么讲,便压低了声音,略带几分神秘地说道。 “若只是模仿刘公公的笔记,奴才或许有几分把握。” 程博愣了愣神,没想到小春子还有这种本事。 小春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刘公公的字写得极好,就连娘娘也极为赞誉。” “奴才闲来无事,便总是拿起来暗中观摩,日子久了,便也懂得几分。” 程博听到这,心中大喜。 “那还等什么,快快动手!” 他们找来纸和笔,当即小春子先回忆了一番刘锦的笔记。然后听着程博的话,他说一句,小春子便写一句。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这封绝笔书信也终于完成。 程博拿在手里,先吹干了上面的墨迹。然后再用小册子细细对比,暗暗点头。 “好一个临摹的高手,至少有九分相像,足可以假乱真。” 程博把纸封在信封里,然后一并夹在了遗物中。 二人刚刚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就听到宫门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程博朝小春子使了个眼色,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柱子后面,接着猛地拉开了纱帐。 却不曾想躲在柱子背后的人,却是怜心公主。 就瞧她又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装束,当程博拉开纱帐的时候,对方也被吓了一跳。 “长公主殿下!”程博暗暗皱眉,当即躬身行礼:“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怜心公主清了清嗓子,脸颊也红扑扑的。 “哼!本公主想去哪,难不成还要跟你报备?” 但她接着话锋一转,凑近程博,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东厂的这些阉狗,本公主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尤其是领头的冯远。” “你想对付他,可以找我呀。” 程博瞧着她一脸天真的模样,心中暗叹。 如果她不是有长公主的身份,只是后宫一个普通的宫女,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但他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尊敬。 “长公主殿下,您身份尊贵,怎可为这些事烦心。” “再者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请长公主殿下,忘记刚才所听见和看见的事情吧。” 怜心公主撅了撅嘴:“讨厌死了,你们这些太监,只会惹人生气。”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烦死人了。” “难道香妃得了哥哥的宠爱,便能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成?凭什么她可以出宫,我就不行?” “而且好几次我都瞧见她鬼鬼祟祟的,只带了冯远一个人去。” 程博猛地瞪大了眼睛,从面前天真的公主口中,似乎得到了一个紧要的消息。 他赶紧不动神色地继续追问。 “好几次,公主殿下,可知香妃娘娘去了何处?” 长公主胸挺起了胸膛,得意地笑道。 “天底下还没有我怜心公主不知道的事。” “她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无非是去东郊的城隍庙烧香拜佛罢了。” 程博听着他的讲述,心中愈发觉得大有问题。 看来这个长公主也不是只会贪玩,一无用处。 “既然长公主殿下这么讨厌冯远,我倒是有一个可以整蛊他的法子,就是不知道长公主,有没有兴趣参与。” 一听到可以整人,长公主兴奋得跟个花蝴蝶一样蹦哒。 “快说快说,你有什么妙计?” 程博微微一笑:“等下一次香妃再出宫的时候,公主殿下可以带上奴才。等到了城隍庙,奴才自有办法收拾他。” “此话当真?”怜心兴奋地抓着他的袖子:“你可要说话算话。” 程博躬身道:“奴才一向言而有信,倒是公主殿下,到时候,可莫要又被什么小玩意儿给勾走了魂魄!” 程博说的,自然是之前,他让长公主陪他一同到凌香阁的事情。 本来出来的时候,怜心应该同他一起走的,却被香妃随便用个东西给哄住了。 怜心公主自知理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揪着自己的衣角,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 “只怪香妃太狡猾,上次才让本公主中了她的计。” “小程子,本公主向你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得到了程博的肯定,怜心公主这才蹦蹦跳跳地跑了。 。程博瞧着怜心公主离开的方向,轻轻揉了揉眉心。 只带到一个人出宫,东郊城隍庙,还鬼鬼祟祟的? 程博摸了摸下巴,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古怪? 一时间想不透,程博也不再坚持,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之前与那二十几个蒙面刺客交手的时候,他愈发感觉到自己实力不济。 虽然勉强自保,苟住了一条性命。 可是在面对那些刺客进攻的时候,他的胸膛和手臂上也留下了十几处伤痕。 若不是有这二十几年的内力加持,那些锋利的兵刃,才勉强落个皮外伤。 只怕当天晚上,他就已经被乱剑砍死了。 程博盘腿而坐,脑中缓缓思索《阴阳造化神功》上记载的每一个字。 纯阳指虽然霸道非凡,却极其消耗内力。 以他体内二十五年的内力,若是全力施展,最多能使二十招便要力竭。 当下他还需要更强的近身功夫才行。 程博脑中灵光一闪,终于在功法的第二十六页,寻到了一门可以短时间掌握的近身功夫:鹰爪功。 虽是爪,却归属于掌法。此掌法迅捷灵动,却又不失力量。 若是大成,不仅能破开各种软甲,更是能突破习武之人的罡气,洞穿对方的身体。 程博眉头越皱越紧,他依旧记得刘锦临死之前,被冯远一掌穿透了胸腔。 他心中怒意攀升,便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将来便要以这鹰爪功,同样掏穿冯远这条阉狗的胸膛。 随着他的怒意越来越膨胀,经脉之中的内力一下失去了调控,如同脱缰野马一般胡冲乱撞。 内力冲撞之下,程博哇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全身止不住的燥热难耐,体内的气息也愈发混乱。 程博心中暗道不妙,他刚才一时分神,险些走火入魔。 可是体内躁动的气息,却一时间无法平复,而且隐隐有要冲破经脉的征兆。 第一卷 第55章 未知 程博心中隐隐觉得,一定是他遗漏了什么细节。于是便倒回去,又把功法回忆了一遍。 原来在第二十一页写着:天为阳而地为阴,日为阳而月为阴,男为阳而女为阴。阴阳相合,则气顺;阴阳相融,则神明。男女相合,自然阴阳相融。 气顺而神明,自然不会走火入魔,又可平息燥热之气。 如若不然,若躁郁之气起,则如决堤之流,一发不可收拾也。 程博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觉得这本武功秘籍,似乎有点不太正经? 但此刻体内升腾的躁郁之气,也确如秘籍中所描述的一般,愈发汹涌。 偏偏在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了华玉的声音。 “小程子,娘娘说,这几日你操劳过度,也让我给你送一碗安神的汤。” 程博睁开眼睛,他强行压下腹内不适。等开了门,就瞧见华玉正捧着一碗热汤,她站在月光底下,瞧起来楚楚动人。 华玉轻轻咬着下唇,目光也低垂着,似乎不敢正眼瞧他。 程伯瞧着她这娇俏的模样,只觉得此刻的华玉,似乎瞧起来,比平日里娇媚了不止百倍。 “小程子?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华玉瞧他一直没动,便抬起头瞅了一眼,望着他通红的脸颊,便上前一步,担忧地把手伸向他的额头。 程博闻着越来越近的女子体香,身体里传出那种天然的冲动,几乎快要克制不住。 就在他即将把对方揽入怀中之前,连忙猛地咬住舌尖。 随着口中一口腥甜荡开,这才恢复了清醒。 程博支支吾吾地接过药汤,然后一饮而尽。 接着朝后退开了一些距离,大着舌头说道。 “玉姐姐不用挂念,我只是太累了而已。” 苦涩的汤药进入腹部,带着一股清凉滋味,稍稍让程博定了定心神。 他赶紧关上房门,然后隔着门对走廊上的华玉说道。 “玉姐姐先回去吧。” 说着他假意打了个哈欠:“小程子今天乏的不行,便先睡了。” 门外的华玉伸着手,刚想拍门,就听见程博的逐客令,眼中流露一抹失落。 但还是点了点头,弱弱地说道。 “小程子,那你早些休息。” 程博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走到水缸旁,用葫芦舀起了一勺水,哗哗啦啦地从自己的头上浇下去。 …… 而在凌香阁这边,寝宫里不时传来瓷碗破碎的响声,还伴随着香妃的怒骂。 “你还有什么用?连个小太监都杀不了!” “冯远,你之前是怎么同本宫保证的?” 冯远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娘娘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力。” “本来三枚抹了剧毒的长钉,足以要了那小子的狗命。不曾想半路,却蹦出了刘锦这个老东西。” “奴才也未曾想到,华芊那个丫头,居然一直在暗中跟随着,还偷袭奴才,致使奴才身上受了伤。” 冯远说着话,还摸了摸后背的伤口。 “奴才保证,下次一定成功。” 香妃不怒反笑:“你还想有下次?” “如今华妃那个贱人有了龙种,刘锦之死,更有三法司共同审理。” “你还想再试一次,是想置本宫于死地吗?” 冯远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他也知道,盛怒之下的香妃,什么都听不进去。 直到一刻钟之后,香妃自己冷静下来。 她捧起了新的茶盏,轻轻吹开上面的热气。 “华妃已经有了身孕,皇上在小程子的调理下,身子骨也日渐恢复。” “若真是让他诞下龙子,本宫便再无翻身的机会。” 冯远便附和道:“华妃需要的安胎药,每日都要从御药房出入,不如咱们就从这里入手……” 香妃猛地抬头,狠狠的瞪着他。 “蠢货!”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春华殿?” “你便老老实实的,好好的待在你的东厂,什么都不要做,什么也不要听。在没有本宫的命令之前,绝不能擅自行动。” “奴才明白!”冯远连忙回应。 香妃的声音却又继续响起。 “空灵子被抓之后,东郊的城隍庙那边,你可准备好了?” 冯远立刻明白了香妃的意思:“回娘娘的话,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这可是个一等一的高人,无论口才还是学识,又或者能力,都远超空灵子一万倍。” “而且绝对忠诚可靠,只等娘娘大驾光临。” 香妃脸色缓和些许,只是眼神颇为复杂。 随即挥了挥手:“三天之后,本宫要到城隍庙进香,你下去安排吧。” 冯远领命:“奴才这就去准备。” 今夜睡不着觉的,不只是凌香阁的人,西厂的魏恒同样没有睡意。 魏恒坐在太师椅上,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咕咕几声叫,然后一只白鸽从窗外飞了进来,正好落在他的书案上。 魏恒取下了鸽子脚上的书信,展开来细细打量。 旋即又挑在油灯上,一把火烧了。 魏恒喃喃自语,脸上也带着一丝喜色。 “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华妃居然能在这时候怀上龙种。” “幸亏我们及时站队,至少在华妃那里博了一丝好感。” “她身边的这个程博,更不是一般人物。” 一旁的小太监,也躬身站在一旁,替他捶着肩膀。 “厂公慧眼如炬,如今冯远还有香妃,可算是把华妃得罪死了。” “将来若是龙子顺利诞生,东厂就再无出头之日。” 魏恒缓缓侧头瞥了他一眼,朗声道。 “只是那一天太久了。” “我更关心的是当下。” “如今三法司插手,就连东厂和西厂,都只有听宣的命。” “咱家听闻,陆介直一向为官清廉,向来不喜欢别人给他送礼。” “你说陆介直处理此案,这冯远,他能逃过此劫吗?” 身后的小太监停住了手,缓缓思量。 “奴才听说,陆介直大人办案如神,从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若传说为真,奴才以为,杀死刘锦的真凶,一定会被查个水落石出。” “那么到时候,冯公公自然免不了人头落地。” 魏恒摸了摸下巴,心中不置可否。 老皇帝最擅长制衡之术,其中又牵扯到他最喜爱的香妃,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第一卷 第56章 联手 身边的小太监又说道:“如今我们已经向春华殿示好,切不可坏了这份情谊。” “我看林贵人被邪恶蛊虫所害一事,还得由冯远来承担才可。” “至于那条恐怖的黑色蜈蚣,说不定就在东厂里藏着呢。” 魏恒冷冷一笑:“你的心思倒是越来越活络了。” …… 而华芊这边,连夜出宫,一刻不敢停歇。 回到尚书府,先拜见了父亲兵部尚书华青云,不一会,哥哥华飞鸿知道妹妹回来的消息,也赶到了书房。 “父亲,哥哥,天大的好事。” 华芊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姐姐有喜了,李太医亲自确诊的。” “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是龙子!” 华青云猛地睁开了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华芊,知道自家小女儿,一向谨言慎行,不喜欢开玩笑。 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平静。 就连一旁的华飞鸿,此刻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露出了控制不住的笑容。 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华飞鸿朗声道:“父亲,华家终于得了上苍的垂怜。” “这不止是华府的福气,也是大乾的福气。” 他心中暗想,这个小程子,这次功劳不浅。 华青云激动得长须都在发抖:“这是列祖列宗保佑,才赐福于芸儿!” “如果芸儿腹中真是龙子,那这个孩子将来长大了,就是我大乾朝的太子。” 瞧着满脸激动的父子二人,华芊却是脸色一暗。 “这虽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昨夜在宫里,发生的也并不全是好事。” 华飞鸿皱了皱眉,眼神也变得冰冷。 “莫非是有人为难你姐姐?” 华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昨夜小程子在凌香阁外遇袭,刘锦刘公公为了保护他,不幸死于歹人之手。” “他们虽然是冲着小程子去的,但真正的目标,分明就是姐姐。” 华飞鸿听着华芊的讲述,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他阴沉的脸上,眼中也出现了杀气。 “好一个东厂的督主冯远。” “区区一条阉狗,居然如此大胆。” 但他沉吟片刻,却又开始安慰华芊。 “只是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芊儿,哥哥给你保证,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 “绝对不会放过这条阉狗。” 华芊神色萎靡,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难道就让这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刘公公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华飞鸿瞧着自家妹子那颓丧的神情,叹了口气。 “眼下才刚刚扳倒工部尚书赵人杰,其背后党羽,尾大不掉。” “定然在计划着下一次报复的时机。” 华芊瞧见自己哥哥行事这么谨慎,所幸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封书信。 “这是小程子嘱托,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东西。” “他说你看完之后自然会有定夺。” 华飞鸿打开书信细细查看,这才知道,原来是程博找到了刘锦临死之前的绝笔书信。 书信中记载了刘锦多年来,和冯远的纠葛。 还说深感大限已至,只怕命不久矣。 若是糊里糊涂死在冯远手下,岂非太冤。故而留下绝笔书信一封,也好告知后人,替他沉冤昭雪。 同时也提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的信息,那就是灵贵人之死。 程博已经从魏恒口中,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灵贵人就是死于邪恶蛊毒之手,至于这蛊虫,还有下蛊之人,则被有心之人藏在了东厂。 华飞鸿看完了书信,就着烛火,一把烧成了灰烬。 心中暗道,只怕这封绝笔书信大有来头。 他跟华芊解释了书信内容,华青云缓缓沉吟。 “看来,东厂和西厂,这次定要争个高低了。” “既然魏恒主动示好,那不如派人去见上一面,也好商议一下,后面该怎么联手。” 华飞鸿躬身道:“孩儿明白,这就去安排!” 商量完了细节,华青云又吩咐华芊,先回到宫中去,好生保护华贵妃的安全。 华芊自然不敢耽搁:“父亲、兄长保重!” 到了隔天清晨,春华殿里,多出了几个陌生面孔。 领头的人,穿着暗红色的朝服。其人浓眉大眼,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微臣陆介直,见过贵妃娘娘。” “臣奉旨查案,特来寻有关证物,还请贵妃娘娘行个方便。” 陆介直态度谦逊,脸上不苟言笑。 华贵妃心中有数,便吩咐身后的小春子道。 “小春子,你便把刘锦的遗物,全部交给陆大人吧。” 小春子手里早就捧着一个木匣等待,乖乖双手奉上。 “启禀陆大人,刘公公的私人物品俱在,还请验收。” 陆介直瞧了一眼,正要打开查看,春华殿外却传来了吕芳的通报。 “皇上驾到!” 一众人连忙跪地迎接。 老皇帝大踏步走进来,脸色比起之前,肉眼可见的精气神愈发饱满。 先是搀扶起了华贵妃,然后才把目光落在了陆介直身上。 “爱卿查案,可有进展?” 陆介直恭敬道:“微臣刚刚见到刘锦的遗物,定会让人仔细检查。” “等离开此间后,便要去勘验刘锦的尸身。” 老皇帝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爱卿当尽心竭力。” “不论其中牵扯何人,都不用瞻前顾后,若有为难处,可直接同朕禀报。” “有朕来为你撑腰。” 陆介直抬起头,颇为意外皇帝的态度。 此前大理寺至少主审了上万个案子,但皇帝都没有亲自表过态,唯独这次不同。 当即躬身道:“臣定不辱命!” 等大理寺办差的人都走了,老皇帝便留在春华殿用了早膳。 程博则是站在一旁小心侍候。 他瞅准机会,在皇帝吃完的一瞬间开口道。 “皇上,奴才方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皇上龙体中所淤积的丹毒,与所有医学典籍的记载截然不同。” “奴才斗胆,想去天牢见一见空灵子。或许在他这另有收获,以便更好的为皇上调理身体。” 老皇帝的身体本就一天比一天精神,对程博的话自不怀疑,当即应允。 “朕赐你禁宫腰牌,深宫大内,何处去不得?” “以后这点小事,就不必亲自请奏了!” “奴才明白!”程博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一旁的吕芳,深深瞧了他一眼。 第一卷 第57章 皇帝的绿帽子 到了正午的时候,程博便带了皇帝的手谕,在吕芳的共同陪伴下,一起来到了天牢重地。 穿过了重重的牢房,瞧着里面那些个披头散发的囚犯,时不时发出几声哀嚎和痛苦的呻吟。 程博脚步不停,一直来到监狱的最深处,终于瞧见被绑起来的空灵子,就见对方头发散乱,身上还有一条条血痕。 他身上的囚服,都被鞭子给打烂了。 当牢房的门被打开的时候,空灵子也有气无力的抬起了头,沙哑的嗓音里挤出了几个字。 “水,我要喝水。” 程博站在空灵子身前,细细打量了片刻,然后笑着说道。 “我看比起喝水,你更应该想想,怎么保住这条小命吧。” “午夜子时的时候,你是否觉得头痛欲裂?” “像是有几百条虫子在脑子里爬来爬去。” 听到程博这么说,空灵子神色一震。 瞧见他的反应,程博缓缓点了点头。 “你当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丹药中下毒。” “你可知这等罪过,便是十个脑袋也担不起。” “而且背后之人,早已在你平常饭食中,下了一种慢毒。将来便是你没有被问斩,也会死在这种剧毒之下。” 空灵子不仅白天受到鞭打,晚上还要受头痛之苦。此刻听到程博的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既然公公能看出我身中剧毒,还请公公救命。” “不,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 眼看时机成熟,程博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他缓缓道。 “此乃皇上御辞的清心丸,可解百毒。” “你若想活命也可以,不过需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空灵子走到这一步,哪里还敢拒绝?便连连点头应承。 “空灵子有问必答。” “只盼公公能赐下神药,救我一条小命。” 程博也懒得跟他废话,便直接询问。 “香妃每次偷偷溜出宫去,都要掩人耳目。她到城隍庙,究竟所为何事?” “皇上所中之毒,又从何而来?” 空灵子为了活命,此刻也不敢再有所隐瞒,便全部抖了出来。 “香妃娘娘她……她久居深宫,每每寂寞难耐时,便以求神上香为名,在城隍庙,与人阴阳交融。” “小的,小的也只是冯远为香妃娘娘物色的姘头之一。” 此话一出,不仅程博心下骇然,就连一旁一直老谋持重的吕芳,也是脸色巨变。 谁能想到,皇帝最宠爱的香妃,居然在宫外给他戴了绿帽子,还不止一顶。 如果再算上程博,老皇帝这头上,可真是一片青青草原了。 程博定了定神,便继续追问。 “香妃娘娘每次去城隍庙,可有人暗中接应?” “又是在庙中何处,与人行那种污秽之事?” “空灵子,你若有半句假话,本公公定会奏明皇上,将你千刀万剐。” 空灵子连连摇头:“小的不敢说谎。” “城隍庙背后有一处菜园,那园中自有一处枯井,枯井之下又有一条密道。” “穿过了密道,便是修行之所,也是娘娘平日放纵所在。” 程博皱了皱眉:“这修行之所,里边可还有其他的机关陷阱?” 空灵子再一次摇头:“这修行之所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每次娘娘到来之前,冯公公都会让我等先褪去衣物,然后在里面跪地迎接。” “在修行之所发生的一切,全是摸黑进行的。是否有机关陷阱,小的也不知。” 程博听着他的讲述,暗暗琢磨。 看来这香妃,也是个极其谨慎的主。 在黑暗中不仅能为所欲为,而且永远不会被人认出身份。 唯一的漏洞,便是中间的老鸨子冯远。 眼看关于城隍庙的事情,空灵子已经问不出什么,程博转而又问起了丹毒的事。 只听空灵子道:“丹药中的慢性毒药,全是冯远交给小人的。他说这些毒并不能致人死命,只是会损坏人的身体和全身的经脉。” “等皇上变成一个不能说话的活死人,香妃娘娘,便能独掌后宫。” 程博听着他的讲述,倒是和自己当初的猜测相差无几。 老皇帝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就会成为香妃手里的傀儡。 到时候皇帝想下什么旨意,还不是香妃一句话的事。 这也算是另一种版本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程博从瓷瓶中倒出一粒丹药,屈指弹进空灵子的口中。 “香妃和冯远都想让你死,你若是想活,便只有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只要你肯站出来指认冯远和香妃,到时我定会在皇上面前求情,免了你的死罪。” 空灵子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忙不迭的全都答应了。 等他走出牢房之时,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又转头瞧了瞧身旁的吕芳。 就见后者一脸凝重,直到离开天牢才破口大骂道。 “当真是狼子野心,罪该万死,其心可诛。” “我这就去禀报圣上,把这些恶毒的歹人全部抓起来。” 程博却按下了吕芳的手:“吕公公,此事非同小可,更涉及天家颜面。” “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死更多的人。” 吕芳说着眉头,他执掌司礼监多年,不论为官之道,还是奉君之道,早已非常人可比,自然也听出了程博话里的意思。 “程公公有何高见,尽管直言!” 程博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细细劝解。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 却说在程博去了天牢的时候,小春子也拿着他给的药方,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御药房。 如今他荣升春华殿管事,而华贵妃有喜的消息,也早就传遍了三宫六院。 御药房里的这些个太医,还有那些不同等级的太监。瞧见了他,全都聚上来,送礼的送礼,套近乎的套近乎。 “赵公公高升,当真可喜可贺。” “如今贵妃娘娘一步登天,您作为春华殿的管事,也是半只脚踩上天宫的人物。” “将来对我等这些小人物,可要多多照顾。” 小春子的大名叫赵春,眼下瞧着大家对他的称呼都变了,心里也是高兴的不行,不过脸上却还要保持仪态。 “应当的,应当的,都是为了娘娘办事,自然应该同心协力。” 说着也没有收那些人的礼物,反倒是拿出了程博先前给他准备的碎银子,全都派了出去。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今后春华殿所需之物,还要仰仗各位,多多费心。” 第一卷 第58章 偷香窃玉 御药房的人,欢天喜地拿了好处,态度更加殷勤。 小春子这才递出药方,交给了值班的太医。 “这是程公公特意为娘娘开的方子,劳烦太医过目,今日能否准备齐全?” 值班的太医接过方子细细查看,缓缓皱起了眉。 “这方子却是精妙,只是其中的几味药材,以府库内的存货,也未满足年份需求。” 小春子心中感慨,还得是程博有先见之明,居然早一步想到了这些。 他便故作为难道:“为娘娘安胎可是天大的事情,延误不得。” “这下如何是好?” 值班的太医摸了摸胡须,缓缓点头道。 “皇上早有旨意,凡三宫六院,各司各职,都要以春华殿为主。” “既是如此,便只能劳烦程公公亲自到宫外去寻了。” “京城外有四家药房,每年收到的珍奇药物,即便是御药房也比不得。” “以程公公的医学才识,定然能在万千药材中,寻到最好的品质。” 小春子等的便是这句话,叹了一声道。 “看来也只有这么做了。” “虽然程公公分身乏术,但为了保护龙胎,便也只能辛苦他一趟。” 有了这前后的铺垫,程博若是要出宫,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 直到三天后,凌香阁的门前,香妃已经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常服,又用头纱遮掩了面部。 只叫了冯远和几个心腹的太监宫女,一起循着永定门而去。 香妃这次只乘了一辆马车,到了永定门,验了腰牌,也不敢阻拦,径直放行。 不过为首的侍卫,却在马车离去之后,立刻把这件事情,传到了吕芳耳中。 根据他和程博商议的计划,也不敢再耽误,并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走进了正乾宫。 怜心公主也知道了香妃要出宫的事,他想着和程博的约定,便赶紧来到了春华殿。 “小程子,我们快走吧,待会可就追不上了。” 程博可不着急,只是故作为难道。 “长公主殿下,您身份高贵,要是奴才带你出宫。若是被皇上知道,奴才的人头……” 长公主撅着嘴,拖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哎呀,有什么好怕的?” “你有皇兄的手谕,谁敢为难你。” “到时若是有人问,我就说我是同你一起去采药。” “我这也是为了大乾朝的未来着想。” 程博挑了挑眉,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既然公主非去不可,那奴才有话在先。” “等到了宫外,切不可胡搅蛮缠,一切要听奴才的安排。” “快走吧,快走吧,我都答应你。” 怜心拽着他,早就等不及了。 等两人到了永定门,程博亮出手谕。 侍卫们却把目光落在怜心公主身上。 “程公公,陛下的手谕似乎……” “似乎并未提及长公主!”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虽然公主像个小恶魔,但龙颜一怒,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谁都不敢轻视。 怜心公主冷冷道:“本公主为贵妃选药,也是为了我大乾朝着想。” “若是耽搁了大事,你们有十个人头也担不起。” 门口的侍卫,谁都得罪不起。谁都知道,怜心长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妹妹。 要论地位,甚至比一般的妃子还要高。 幸亏程博出面替他们解了难。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各位不用担心。” “长公主殿下在我身边,我会保证她的安全。” 有了程博开口,侍卫们也就顺坡下驴。 “吾等不敢阻拦,恭送长公主殿下。” 等两人出了宫,远远的跟在那辆马车的后面。 一直到了东郊,瞧见马车停在了城隍庙外面,程博拽住了要冲进去的怜心公主。 “长公主殿下,小的突然肚子不舒服,怕是早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还得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你先从正门进去就是。” “若是有人阻拦,你便说你是来找香妃的。” 怜心公主瞧他捂着肚子的模样,便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好的好的,我自己去。” “你可要快些赶上来。” 怜心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裙,她清了清嗓子,便大摇大摆的走向了城隍庙。 刚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程博趁着她引起庙里那些人的注意,翻身跳到了后院,真让他寻到了一处菜园。 在菜园中央,枯井里吊着根手臂这么粗的麻绳。 程博拽了拽绳子,下面空空荡荡的,没有听见水声,也没有人说话。 想了想,便拽着长绳纵身跳了下去。 摸着密道的墙一直往前走,越是往深处,里边的湿气就越重。 他的脚步声很轻,约摸走了一百步之后,这才来到了地道的尽头。 推开外面的石门,往里走,先看见一只一人多高的香炉,四周墙壁上,也尽是些污秽的双修壁画。 最里面有一张能容纳至少十个人的大床,纱帐也被放了下来。 程博刚到没多久,就听到身后的密道里,已经传来了说话声。 他四处找寻藏身之所,最后只能无奈的躲到那张大床底下。 也就是在他躲下没多久,冯远那尖细的嗓音,已经越来越近。 “你就在这给我好好的呆着吧,娘娘很快就会到。” “规矩都教过你了,不许问,更不许看,不然……” “是,小的谨记于心,不敢违背。”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说话的时候都在发抖。 程博躲在床底下,瞧着那双脚缓缓走来,接着他头上的床轻轻的往下压低了一些。 冯远站在远处,冷冷道:“只要你好好配合,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大手一挥,这密室中的灯光全部熄灭。 程博听着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接着是石门被关上的动静。 床底下的程博暗暗寻思,看来床上坐着的这个,就是香妃新找的姘头。 这可是香妃的死穴,只要能拿住这个把柄,将来香妃也就翻不了天。 他得意之下缓缓点头,脑袋却不小心撞到了头顶的床架。 “咚”的一声闷响,却被床边坐着那人听见了。 “什么动静?” 程博暗道不妙,冯远可就在外面呢,以他现在的功力,单打独斗,胜算太低。 当下来不及多想,便运起一分内力,朝着头顶发出了一记纯阳指。 坐在床边的男人甚至来不及求救,已经晕倒在了床上。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把床上的男人,先给藏到床底下。 才刚刚做好这一切,石门又缓缓被人打开。 第一卷 第59章 内力精进 “娘娘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 “奴才就在外面候着,可保万无一失。” 冯远的声音落下之后,石门又已被关上,程博听到这话,已经确定进来的人是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反正里面什么都看不见,索性就坐在床头,冒充起了她的姘头。 因为修炼《阴阳造化神功》的缘故,体内长期淤积的躁郁之气,此刻因为香妃的触碰而彻底爆发。 香妃久居深宫,又得不到皇帝满足,正是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 上了床,便卸掉了平日里的端庄,犹如饥渴的母豹子一样,不停的索取。 阴阳交汇,气顺,则神明。 程博体内的内力,也肉眼可见的凝实。 …… 而外面的怜心公主也凭借着身份,硬是闯进了后院。 “听说香妃在这里进香还愿,她在哪儿呢?” “本公主也有心愿未了,不如便一起吧。” 但找了一圈,除了院子里那口水井,其中吊着的绳索颇为古怪之外,并未见到香妃本人。 怜心公主也曾学过一点拳脚,当下便把围过来的人全部训斥开,然后拽着那根绳索跳了下去。 很快顺着密道,就看见了举着火把的冯远,正一脸错愕的瞧着她。 显然冯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长公主。 “公主不可妄动。” “娘娘正在里面祈福还愿,这个仪式,不允许外人打扰。” 怜心公主却不信:“哼!既然是祈福还愿,有什么不能打扰的,便让本公主也一起同她祈福就是了。” 说着便要往里面闯。 冯远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真让怜心进去了,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他。 瞧着正在推石门的怜心,想也不想,朝着她的后颈就是一掌。 怜心公主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腰间的那条黑色鞭子,也从腰带里滑出,垫在身下。 冯远知道事情紧急,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便朝着石门里面低声的呼唤。 “娘娘不好了,怜心公主闯进来了。” “公主已被老奴击晕,当务之急,应速速离去。” 石门背后,香妃全身酥软,还沉浸在方才的快感中。 来不及回味,听到外面的话,立刻惊醒了过来。 最后捏了捏程博的脸,仍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期许,低声说道。 “马上备车。” 接着石门洞开,香妃穿好了衣服,便随着另一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两人刚刚爬出枯井,出了城隍庙,就在前方山路上,突然遇到了一个蒙面歹徒。 来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杀气快要凝成实质。 冯远面色微变,因为有了先前怜心公主的搅局,只以为对方又是冲着香妃来的。 便吩咐赶车的人道:“带着娘娘先走,咱家很快便追上。” 香妃依旧惊魂未定,当下也顾不上许多,便催促车夫快些驾马。 黑衣人却并未拦车,只是把目光锁定在冯远身上。 这个黑衣人,自然是匆匆赶来的程博。 方才在秘殿中,他体内的躁郁之气消散之后,内力又有精进。 心中暗道,这阴阳造化神功,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功法。 但内力精进之后,再对上冯远,他心里又多了几分把握。 冯远瞧马车走远,心下稍松。再瞧瞧程博,便冷哼一声。身为东厂的督主,武功高强,并未把程博放在眼中。 一出手,又是他的独门秘技:漫天霜雪。 掌上凝聚阴寒内力,似乎空气都快要结冰。 程博深吸一口气,腹中内力翻涌。 一记蕴含十成功力的纯阳指,毫不保留的对上了冯远。 这一指一掌交互,感受到那股至刚至阳的内力,冯远心下骇然,立刻便想到了那晚在冷宫偷袭他的男人。 当年那男人的内力,与如今这蒙面人,竟有九分相似。 他冷冷道:“原来便是你这贼子,咱家这次非擒住你不可。” 他步步紧逼,没了华芊在旁牵制,一对一的情况下,攻势愈发凌厉。 只是越打,便越觉得不对劲。 自从他中了程博纯阳指之后,他体内的内力,却运转不济,无法全力调度。 就好像对方的内力,天生克制他一样。 平日里他与人交手,体内的内力像是水流,念头通达,随取随用。 如今被程博内力压制,他经脉里的这些内力,却像半凝固了一样,运转速度至少慢了三成。 冯远越打越觉得不对劲,反观对面的黑衣人却渐渐占了上风。 他心知不能恋战,便要全力一搏,再次摧起一掌,直冲程博胸膛而来。 心中计较,若是还不能擒下对方,这便抽身而退。 但他没想到,对方却突然化指为爪。 那掌风灵动阴狠,以先前至刚至阳的路子截然不同。 犹如一只擎天雄英,长啸一声,朝他挥出了利爪。 眼瞧着那利爪朝着自己的咽喉而来,冯远不敢冒险,便抽手回来抵挡。不想下一刻,对方的利爪,却下移了几寸,朝着他的胸口抓来。 冯远闷哼一声,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黑衣人的手,居然没入了他的胸膛。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依旧有些不相信,居然真的有人能杀了他。 程博扯下了脸上的面巾:“冯公公,别来无恙啊。” 冯远缓缓抬起头,双眼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你?” “不可能,才短短几天,你的内力怎会精进这么多?” 程博望着他的眼睛,冷冷道。 “那还得多谢香妃娘娘的厚赐。” “有了她的极阴之气相助,我才多了几分,战胜你的底气。” 冯远错愕地瞧着他:“你……你不是太监?” “难道,你练了阴阳造化……” 冯远的话还没说完,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程博亲自检查了他的脉搏和气息,确定人已经死透,这才清理了现场的痕迹。 他又换回平常穿的衣服,绕到了城隍庙的正门。 这庙里负责看守的人,听见他那尖细的声音,当即也把他当做了宫里的太监。 “怜心公主何在?” “她若是有个闪失,莫说是小小的城隍庙,便是整个东郊,也要毁于一旦。” 瞧见程博语气不善,看守的人心中也恐惧,连忙引路。 “公公请随我来,方才公主殿下确实来过。” 第一卷 第60章 冯远之死 后院的厢房里,怜心公主悠悠醒转,脑袋转来转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公主殿下!你可真是让奴才一顿好找!” 程博躬身上前,瞧着迷糊的怜心,关切道。 “公主,你怎么睡着了?” 怜心摸了摸绷紧的后颈,还没完全清醒。 “我……我也不知道!” “我就记得下了井,看见了冯远,然后……” “然后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冯远呢!” 程博点点头:“公主一定是太累了。” “至于冯远,奴才也没看见他。” 怜心拍了拍脑袋:“可惜!” 她看向程博,脸颊一红:“我又失败了!” 程博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太多的话。 “公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去采购药物呢。” “要是耽误了娘娘安胎的大事,皇上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待不起。” 怜心公主连连点头:“对,没错,我们赶紧走。” 两个人离开了城隍庙,等周围没人之后,怜心又缠着他说道。 “对不起啊,小程子。” 程博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瞧着给她道歉的怜心,只得安慰他没关系,还有下次。 …… 正乾宫里,老皇帝脸色铁青,四下里静得能听见吕芳的心跳。 老皇帝的桌子上,就摆着空灵子的供词! 老皇帝瞧了一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目光,看向了下方跪着的兵部尚书华青云,还有大理寺卿陆介直。 而西厂督主魏恒,则是跪在最右边。 只听华青云道:“简直是大逆不道,狼子野心。如此行径,罪同谋逆。” 陆介直也缓缓开口:“臣在刘锦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绝笔书信。” “原来刘锦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于冯远之手,臣以为,冯远有很大的杀人动机。” “刘锦在绝笔书里直言,冯远仗着香贵妃的势,一向横行霸道。他们之间的间隙,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埋下。” 陆介直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事发当夜,华大人二千金追捕疑犯到了东厂,疑犯旋即失去动向,这说明,疑犯很熟悉东厂环境,甚至就是东厂的人。” “臣勘验了刘锦的尸体,还发现他的内脏有冻伤痕迹。现在正直夏季,能让尸体冻伤,除非是死于修炼阴寒内力的武功高手。” “于是臣搜查东厂之后,在天牢发现了两具尸体,内脏也有冻伤痕迹。一切的证据,全都指向了东厂的督主冯远。” 老皇帝听着陆介直的汇报,又把目光转向了魏恒。 “十日之期已到,灵贵人遇害一案,你查出结果了吗?” 魏恒朗声道:“奴才当日与陆大人一起去搜查东厂,在冯公公的行榻处,发现了许多炼蛊制毒之物。” “奴才经过勘验,发现灵贵人所中之毒,和冯公公行榻处所发现的毒,基本一致。” “奴才也就此事请教过陆大人,陆大人也赞同奴才的推断。” 老皇帝目光转向陆介直,后者点点头。 “江湖传闻,毒蛊乃是天下第一邪恶之物,能杀人于无形。” “凡是中蛊者,死前都经历了难以忍受的折磨,其尸体面目全非,形状惨怖。” “冯公公行榻住所发现之蛊毒,确与灵贵人身上毒素相同。” 老皇帝阴沉的脸上,被压抑的怒气越来越明显。 冰冷的声音,让下方的一众大臣,也不禁觉得后背发寒。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魏恒,即刻封锁东厂,缉拿冯远。” “朕要亲自审问!” “奴才领旨!”魏恒起身告退。 他带着心腹,不仅封锁了东厂,还把东厂每个地方都搜查了一遍。 却怎么也找不到冯远。 但魏恒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他早就知道冯远已经出宫。 等手下把冯远出宫的消息汇报上来,他这才又领着人来到了东郊。 却在半道上,发现了气绝身亡,胸口有一个血洞的冯远。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冯远武功高强,寻常人不得近身。便是与顶尖高手决斗,即使不能力胜,自保绰绰有余。 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 到底是谁下的手? 他脑子飞快转动,把所有可能人物全都想了一遍,最后只能想到华府的华飞鸿。 他心中不快,计划里可没有这一步。 昨夜他与华飞鸿会面,只说会指证冯远,可没说会杀了他。 虽然冯远死了,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坏消息。 但眼下老皇帝要亲审问。 冯远一死,便是死无对证。 他虽然担心牵连自身,可是也不敢隐瞒不报,便只能先让人把尸体抬回去。 等尸体被抬回正乾宫,老皇帝脸色愈发阴沉。 “是谁杀了他?” 魏恒摇头:“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今日香妃娘娘出宫,旁边有冯远跟随。” “奴才去东厂没找到人,只能到宫外去寻,不承想半路就发现了他的尸体。” 老皇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跪在下面这几位,也都是心思重重。 华青云瞧着那具尸体,心中暗道可惜。 如果冯远没死的话,便能借他指正香妃。 只要香妃倒了,他背后的那些支持者,自然也会做鸟兽散。 但他转念又想,香妃没了冯远,便等于断了一只手。 将来在宫里,香妃的威胁也会变小。 唯有陆介直,隐隐察觉不对。 冯远的死,直觉告诉他,背后一定大有原因。 当他为官多年,虽然个性秉直,但也深谙,为臣之道。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没进大理寺的案子,他也不便插手。 不然又要落人口舌。 老皇帝瞧着下方沉默不语的各人,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有气无力的说道:“都下去吧。” “既然首凶已除,这几桩案子便到此为止。” 等这些人都走了,吕芳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老皇帝点了点头,又下了一道旨意。 不多时,香妃、程博还有怜心公主,都受旨觐见。 等三人行了礼,老皇帝的目光,落在了低垂着脑袋的香妃身上。 “爱妃去东郊城隍庙,不知所为何事?” “朕听闻,冯远曾与爱妃同行,冯远现在何处?” 香妃本就心虚,发现老皇帝眼神发冷,只得按照先前准备的说辞应付。 “回皇上的话,华妃姐姐有喜,臣妾去城隍庙,便是为她祈福。” “至于冯远,他在庙外便与臣妾分手,说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香妃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臣妾以为,他应该还没回来。” 第一卷 第61章 边疆战报 程博也适时说道:“公主殿下陪同奴才一同出宫,采购药材之后,曾在回宫途中,偶遇了娘娘的车驾。” “确实未在车架旁,瞧见冯远的踪迹。” 老皇帝的目光转向了吕芳。 “你身为掌司礼监掌印,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 老皇帝窝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只能把气撒在吕芳身上。 吕芳陪同老皇帝多年,自然知道万岁爷的脾气,连忙跪下认罪。 “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 “奴才甘愿受罚,只是皇上,切不可为此动气伤了身体。” 程博不明就里,不过也觉得吕芳在这个时候背锅实在不值。 便站出来替他说情。 “启禀皇上,冯远做了这么多恶,他定是借着出宫的理由,想要畏罪潜逃。” “此事也不怪吕公公,只怪冯远奸险狡诈,居然敢欺瞒圣上。” 老皇帝自然不会惩治吕芳,他只不过等着下方的人递话,也好让他有个台阶下。 听到程博这么说,看程博的眼神,也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香妃暗暗皱眉,他听见程博为吕芳求情,怀疑他们之间,只怕早就联合在了一起。 而老皇帝瞧向香妃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满,可是那些心里话又不方便说出来。 老皇帝顿了顿,说起冯远,看见香妃,便又想起了空灵子的证词。 “空灵子罪不容恕,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朕都要把他千刀万剐。” 程博赶紧抬头制止。 “皇上,万万不可。” “空灵子虽有大罪,然其对丹毒一事,了解颇深。” “不如暂且留他性命,待皇上体内的毒素尽数清除,再做发落也不迟。” 老皇帝听见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卖了他这个人情。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那照你说的去做吧。” 程博之所以替空灵子求情,一来是为了收买空灵子,二来则是留作将来,对付香妃的时候,或许会有妙用。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香妃身上,语气和神情又恢复了冷漠。 “朕一向对你宠爱有加,那冯远又与你关系甚近。” “如今冯远做出这等狂逆犯上的事情,你也有逃脱不掉的责任。” 香妃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皇上所言极是,臣妾愿意受罚。” 皇上却挥了挥手。 “算了吧,冯远心思歹毒,你也只不过是受小人蒙蔽。” “还望你以此为警戒,切不可再有下次。” “皇上厚恩,臣妾感激涕零。” 香妃跪在地上,又突然说道:“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臣妾也深知自身,愚钝天真。” “若是臣妾身边,能有个像小程子这样的机灵人在,也不至于会被奸人蒙蔽。” “臣妾以为,若是能让小程子担任凌香阁的管事。将来,或许可以避免这样的事情出现。” 程博有些意外,香妃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对他贼心不死。 还不等他拒绝,皇上已经发话了。 “小程子是华贵妃身边的人,肩上又担了这么多职责。” “凌香阁管事一职,朕会另做安排!” “你们都退下吧。” 到了这一步,灵贵人和刘锦两个案子,都以冯远的死画上了句号。 本来吕芳呈上的供词里,是要把空灵子姘头身份说出来的。 但程博却觉得时机还不成熟,只是许诺吕芳,再给他一点时间。 但就在程博起身要往外走的时候,又听到华青云朗声道。 “启禀皇上,臣有西北军群上奏。” “西北军夜袭拓跋氏拓跋宏,敌人疏于防备,损失惨重。我军大获全胜,又缴获了无数钱粮珠宝。” “皇上福运绵长,西北军才能战无不胜。” 华青云故意把这样的消息,留在离开的时候说,果然老皇帝看了奏折之后,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 “西北军再立大功,全赖爱卿用人有方。” “只要有爱卿在,朕便能高枕无忧了。” “移驾春华殿,爱卿便与朕同往,一起把这好消息,说与华贵妃听。” 老皇帝心情大好,拉着华青云的手。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春华殿而去。 …… 等到了春华殿的时候,华贵妃早在华玉的陪同下,跪于殿门迎接。 华贵妃神情萎靡,但得知西北军大捷的消息,眼中还是迸发出喜悦的神色。 “皇上治国有方,兄长和将士们一心报国。” “如此君臣同心协力,青史上必定成就一番美名,我大乾朝岂能不兴盛?” 她这两句话说的老皇帝极是受用,赶紧把她搀扶了起来。 “爱妃有孕在身,以后这样的礼节便免了吧。” “不过拓跋氏虽然暂时兵败,却未伤其根本。” “朕意已决,为把边疆太平,更应乘胜追击,一举战胜拓跋氏。” 老皇帝转向了华青云:“骠骑将军华飞鸿,最熟悉西北情形,又有勇有谋。朕即刻便授予他平西将军印,封大元帅,要他今日便启程,亲赴前线。” “一举荡平拓跋氏。” 此话一出,寝宫里的氛围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华青云点点头,躬身领命。 “犬子虽然年轻,但还有一腔热血,又有报国之心。” “臣定然会亲口嘱托他,不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皇帝的平衡之术,可谓无处不在。 华青云心中明白,老皇帝这么安排,自然是防止华府,在华妃怀孕期间以此坐大。 如果不是他年纪大了,老皇帝说不准,甚至会派华青云亲自上战场。 程博侍立在一旁,心里跟明镜似的。 平定边疆是真,但制衡外戚官员也是真。 自古外戚官员一做。大,皇帝手里的权力就会变小。 华飞鸿作为华府的接班人,把他远远的调离了权力中心——京城。自然就避免了那些有心之人,与他结交的机会。 等华青云离开,老皇帝这才想起了程博,转而询问道。 “小程子,你采购药物的事情,进展可还顺利?” 程博躬身回禀道:“回皇上的话,奴才此次出宫一切顺利。” “还需得嘱托玉姐姐,注意煎药的火候,奴才这便去后面看看。” 皇帝点头应允。 等程博来到后面的时候,却发现华玉,突然摔倒在了地上。 程博心中一惊,赶紧闪身上前查看。 他发现华玉汗如雨下,脸如土色,双手也紧紧的捂住了小腹处。 第一卷 第62章 静妃的病 瞧着她痛苦的模样,程博心中也不好受。 赶紧蹲下身检查:“玉姐姐,这是怎么了?” 华玉看见是他,张了张嘴要说话,却使不出多少力气。 “没事的,以前就这个样,一个月总是会发作一次,每次发作的时候,腹痛难忍。” 程博双指搭在了华玉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细细探听脉象。 然后才睁开眼睛,观察华玉的面部气色。 “玉姐姐每次病发时,是否觉得寒气透骨而出?” “甚至病情严重的时候,呼吸的时候还会呵出白雾?” 华玉瞳孔猛缩:“小程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博点了点头:“此疾名曰寒渊锁!” “诱发病因只有三种可能,一则是体质极阴,即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女子。” “二来嘛,则是修炼了至阴至寒的功法。” “除此之外,便只有第三种可能,那便是曾经身受重伤。” “我想玉姐姐的病因,多半是第一种。” “要想根治此病,还需外服三阳回春散!” 程博停顿了一下,一脸正色的看向华玉,又接着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为你祛除体内寒气,如此才能缓解你的疼痛。” 华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瞧出程博眼中关切,便点了点头。 程博运转至阳内力,然后手掌缓缓贴于华玉的小腹,内力灌入太冲、三阴。 起初华玉只觉身子僵硬无力,随着那股暖流在她腹部荡开,逐渐流转到全身各个角落,腹中的剧痛,也一点点消散。 她的身体恢复了力气,全身感觉从未有过的松弛。 把手不自觉的按住了程博的手腕,让程博的手离她的腹部贴得更近,时间更久。 直到程博抽身给她配药的时候,华玉这才尴尬的蹦了起来。 她低着头,使劲的揉了揉耳朵。 耳朵和脸颊,尽是一片滚烫发红。 她悄悄抬头,偷偷打量着程博忙碌的背影。 心里也想入非非,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等程博同时煎好了两份药,其中一份便是给华玉的三阳回春散,另一份,则是需要交给娘娘的安胎药。 他和华玉打了个招呼,便从后面离开,赶回了正殿。 等程博回来的时候,老皇帝已经走了。 眼下这寝殿里,便只剩下了华贵妃、程博,还有华玉他们几个。 华贵妃应付完了皇上,脸上也透着一股疲倦,她看向程博道。 “我听说冯远他死了?” 程博搀扶着华贵妃上了床榻,便把整个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其中自然省去了他在密殿中,和香妃的那一段隐秘经历。 “娘娘现在可以安心了。” “奴才承诺的事情,便一定能做到。” 华贵妃瞧向程博,眼中秋波流转,若不是华玉他们还在,真想好好的奖励一下程博。 “有你在本宫身边,本宫才能睡个好觉。” 但她话锋一转:“如果香妃想叫皇上,把你调到凌香阁,真是其心可诛。” 一边服过药的华玉,也气愤的说道。 “娘娘身边不能没有小程子,绝不能让他跳进凌香阁那个火坑。” 程博点点头:“小的也未曾想到,香妃脸皮这般厚。” “也幸亏这次皇上没有答应。” “可每一次,我们总是被动的还击,也不是长久之计。” 华贵妃轻轻叹息:“香妃自从入宫,便深得皇上喜爱。就连东厂督主委身于她,皇上也不闻不问。” “何况这深宫大院,需要防备的,也不只是香妃一人而已。” “那些个妃嫔,那个不是心思深沉,都在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若非家父是兵部尚书,家兄又是西北军将领。只怕本宫,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 程博略作沉吟:“一个人自然孤木难支,在这后宫,娘娘也应该为自己寻些盟友才是。” “盟友?”华贵妃眯起了眼睛。 程博缓缓道:“奴才思来想去,眼下便有两人,或可结盟!” 华贵妃的目光瞧着他,等着他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程博继续说道:“西厂的督主魏恒,一直以来,总是与东厂的职权发生冲突。” “两方人在办案之时,多有摩擦,互为犄角。” “我相信魏公公是一个识大体的人,何况他先前已经有了表示。” 程博略作停顿,又接着说道。 “还有一人,则是静妃!” “静妃?”华贵妃摇摇头:“静妃性格本就恬静,向来不喜与人争执,只爱些花花草草。” “本宫自入宫以来,和她说话的机会,也不超过三次。” “更何况,皇上很少宠幸她,她没有子嗣,在宫里,也没什么人际来往,便是与她结盟,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程博却耐心的分析道:“娘娘此言差矣。” “正是因为她甚少与人来往,又不受皇上宠爱,若是咱们能帮她重获圣心,她心中必定感恩戴德。” “静妃心性善良,自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眼看华贵妃还在犹豫,程博又说道。 “再者,她家族没有什么支柱,在宫里的地位也不高。她若是得了皇上的恩宠,也不会对娘娘构成威胁。” “将来在皇上身边,也多了一个能为娘娘说话的人。” 只听一旁的小春子也跟着说道:“如今娘娘已有身孕,不便侍奉皇上。” “若静妃能分得些许皇上的宠爱,还能分散香妃对春华殿的注意力。” “这确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 华贵妃仔细琢磨着程博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皇帝妃嫔岂止三千,能得恩宠者,少之又少。 若是真能帮到静妃,这便是天大的恩情。 静妃若是肯承这份情,将来自然多了一个帮手。 她看向程博:“你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是你却忽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静妃为何不受皇上宠爱?” 程博摇了摇头,心想着其中,莫非还有其他的说道? “小人确实不知,还请娘娘明示。” 华贵妃叹了口气:“静妃气质出众,容貌更是一绝,本来是极得皇上欢心的。” “只是有一天,她身上却忽然长出了一种红疹,从脸部蔓延至肌肤各处。” “每一次病发时,奇痒难耐,那姣好的面容,也看起来令人可怖。皇上自那以后,便不再踏进兰芷宫。” 第一卷 第63章 混堂司杨青 华贵妃说着话,也替静妃感到惋惜。 “也便是自那以后,她自己也不怎么愿意见人,每日里,便与那些花花草草为伴。” 程博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娘娘方才说,静妃身上的红疹,是忽然有一天出现,且久治不愈的?” 华贵妃点了点头:“不错,刚开始的时候,皇上寻遍了整个太医院,也无人能为她根治,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程博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身为医学博士的他,绝不相信一个人,会突然无缘无故的生出某种奇难杂症来。 一切病理皆有因。 “倒不如我寻个由头,亲自到兰芷宫去瞧一瞧。” 华贵妃提醒道:“这事应当做得隐秘些,若是被香妃察觉了,只怕她又会生出什么心思。” “若是太明目张胆,也容易惹来皇上的猜忌。” 程博躬身道:“娘娘放心,奴才心里有数。” 华贵妃交代完了一切事宜,这才瞧向了华玉。听闻先前她病倒的事情,关切地询问。 程博便把这病情和病因,全都跟华贵妃说了一遍。 华贵妃听着听着,神情逐渐凝重。 “小程子。小玉自小便跟着本宫,与本宫情同姐妹。” “她的病症,你要多多尽心才是。” 华玉眼眶湿润,她缓缓摇头:“娘娘,小玉只是一介奴婢,怎能劳烦小程子费心。” “如今娘娘有孕在身,小程子更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奴婢身上。” 华贵妃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奴婢不奴婢的,陪了本宫这么多年,早已和亲人一般。” “再者你身子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本宫,不是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一边的小春子,也跟着说道。 “娘娘所言有理,华玉姐姐便安心养病吧。这段时间伺候娘娘的差事,还有奴才我呢。” 华玉红着眼睛,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小玉听从娘娘的安排。” 等程博陪同着华玉回到她的居所。 程博先点亮了桌上的蜡烛,然后才转身道。 “玉姐姐,你先躺好。” “这里是你住的地方,不用这么紧张。” 虽然程博这么说,但躺在床上的华玉,心跳还是暗暗加快。 她闭上眼睛,胸脯轻轻地起伏着。 两只手却紧紧地揪着衣角不肯松开。 睫毛也不停的抖动着。 程博坐在床前,再次运转内力,把手放在了华玉的小腹上。 华玉的身子轻轻的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只是心跳得比先前更快了。 那熟悉的触感,也让她的双手缓缓松开了衣角。 程博抬起手,她也未曾察觉。 “今天便先到这里吧。” “如此再重复六天,早晚的三阳回春散,切不可忘记服用。” 华玉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她缓缓睁开眼睛,瞧着程博,脸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谢谢你。” 程博微微一笑:“玉姐姐何必同我这般客气,你好生安歇,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着话,顺手替她关好了房门。 瞧这空荡荡的屋子,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华玉抿着下唇,眼睛在烛光里冒着亮光。她的手也缓缓落在小腹上,似乎在回忆程博的触感。 …… 深夜时分,凌香阁里却灯火通明。 香妃的寝殿里,只留下了心腹宫女素香一人。 她斜倚在床榻上,眉头紧锁,满脸忧色。 “冯远怎么会死了呢?” “他一向不是吹嘘自己武功高强,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说着话,目光垂向一旁为她捶腿的素香。 “你觉得冯远,会死于何人之手?” 素香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奴婢以为,华妃的兄长华飞鸿身手了得,只怕冯公公遇上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除此之外,便是西厂的魏恒。” “西厂的厂公魏恒,奴婢听闻,其身手不比冯公公弱,他也有极大的可能。” 香贵妃皱了皱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素香又接着说道:“自从冯公公投靠了娘娘,便接替了管凌香阁的管事一职。 “他虽身兼两职,却也从未出过差错。” “当务之急,应寻一可用之人,暂代管事职位。” 香妃长叹一声:“本宫自然明白,只是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素香停下了手:“奴婢以为,混堂司的杨青,或许是不二人选。” “杨青?”香妃揉了揉脑袋。 素香便接着说道。 “冯公公还在时,他便与冯公公关系极好。” “混堂司只是闲职,便是熬一辈子,也没有出头之日。若是娘娘给他这个机会,他定然誓死效忠。” 这混堂司,说白了,就是管理澡堂子的。 在宦官的十二衙门中,地位最低。 香妃点了点头:“你先传他过来吧。” 约莫半炷香之后,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太监,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纳头就拜。 “奴才杨青,叩见贵妃娘娘。” 香妃也懒得与他绕弯子:“冯远之死,你听说了吧?” 杨青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悲凉。 “奴才昨日便知道了,想不到他就这么走了。” “冯公公生前对我有恩,只是可惜,我不能替他手刃仇人。” 香妃淡淡道:“本宫身边正缺个能用的人,素香就同本宫说起了你。” “本宫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真想替冯远报仇吗?” 杨青脸色一正:“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只可惜,不知道杀人者究竟是谁?” 香妃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便来凌香阁当差吧。” “本宫会助你一臂之力,查出杀死冯远的真凶。” 杨青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地板上也传来几声闷响。 “奴才感激娘娘的厚恩,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香妃挥了挥手:“你先起来吧。” “眼下本宫便有一紧要事,需交于你去做。” “也正好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 杨青躬身道:“全听娘娘安排!” “天牢里关着的空灵子,平白惹出许多口舌是非。冯远都已经死了,他还抓着旧事不放。” “更是捏造了许多罪名,要牵连到本宫头上” “他若是不死,本宫实在睡不着觉呀。” 杨青立刻明白了香妃的意思。 这是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但天牢重地,谋杀一名要犯,若是被抖露出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瞧着香妃观望的眼神,他还是咬了咬牙。 “奴才马上去安排,请娘娘稍候。” 第一卷 第64章 暧昧的态度 香妃的声音压低了一分:“你是个聪明人,不要让我失望!” “奴才明白!”杨青磕头离去。 心中自然明白,香妃这是在考验他的能力。 他离开凌香阁之后,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先回到了混堂司。 天牢重地,擅闯者形同死罪。 谋杀天牢要犯,那更是死罪中的死罪。 没有一个万全的法子,不仅完不成香妃的交代,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思来想去,换来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太监。 这个小太监,进宫的时候只有十岁,第一天就被派到了混堂司。 杨青见他可怜,就把他收做了义子。 平日里,也是得他信任的。 “小虎子,你去天牢探探虚实。瞧瞧空灵子,究竟被关在几号牢房。再查一查,平日里负责他饮食的都有谁?” “对了,别忘了记一下,最近的值班顺序。” 小虎子接了干爹的命令,也不敢耽搁,只用了半天,就查到了所有杨青需要的消息。 天牢里的饮食一天两次,都是由刑部管灶的火夫老赵头配送。 小虎子还查出来,这个老赵头除了爱喝酒之外,还喜欢赌钱,欠了一屁股的债。 为了还债,还把自己新娶的老婆给卖了。 杨青暗暗沉吟,看来下手的机会,就要着落在这个老赵头身上。 他虽然是混堂司的人,却也和御药监的人多有走动。 冯远还活着的时候,便曾经跟他说过这样一种毒药:三时断魂散。 此毒服用之后,须得三个时辰之后才会发作。毒发之时,头晕目眩,气短胸闷,活活憋死。 即便是请最专业的仵作来查验,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暴卒。 而且其毒药具有极强挥发性,便是开膛剥胸,也难以察觉到用药痕迹。 杨青暗暗思量,从床头下的暗格,取出了一只红色的小瓷瓶。 举在手里晃了晃,里面有青澈的水流碰撞声。 他转向小虎子道:“他不是赌钱把老婆输了吗?咱们便给他一笔钱,再帮他把老婆赎回来便是。” 说着话,让小虎子去把火夫老赵头请了过来。 别看火夫是刑部的人,但他毕竟只是刑部一个根本排不上号的人。 甚至都没有编制。 等小虎子找到他之后,老赵头心中疑惑又震惊。不明白宫里的衙门,怎么会有太监找上他。 但还是乖乖来到了混堂司。 当瞧见杨青递给他那一包雪花花的白银,又听杨青说要帮他赎回老婆。 老赵头激动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杨公公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 “若是有用得着小的,公公尽管吩咐,小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这种人对付起来很简单,只要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何况杨青给他的,可不只是小恩小惠。 便接过了那只瓷瓶,然后隔天如往常一般在送饭过程中,把毒药混在了饭菜里。 因为每次都是老赵头来送饭,空灵子不疑有他,如往常那般吃下之后,倒头就睡。 约莫三个时辰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子时。 躺在床上睡觉的空灵子,猛地睁大了眼睛,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怎么也呼吸不上气。 倒在地上挣扎了一刻钟,然后全身静止。 等第二天早上,狱卒发现的时候,尸体都硬了。 经过仵作的查验,和杨青的预测一样,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又无中毒痕迹。 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暴卒! 空灵子死去的消息传出来,杨青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香妃,汇报了自己的成果。 香妃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让他先退下,心里却长松了一口气。 杨青办事的能力得到了证实,空灵子这个祸患,也被一并拔除。 …… 而另一边,在西厂的值房。 魏恒靠在太师椅上,捧着茶盏,却一口没喝。 只是眯着眼睛,依旧对冯远的死,耿耿于怀。 他当时亲自查看过冯远的死尸,那穿胸而过的一爪,强横霸道,甚至能穿透冯远的护体内力。 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这种把握。 “冯远的漫天霜雪,可攻可守,一般人近身都难。” 魏恒吹了吹茶盏里冒出的热气,他自言自语道。 “可这强横霸道的一爪,不仅突破了冯远的内力防守,还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这说明对方比冯远的内力还要深厚。” “京城里有这样内力底蕴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华大人的长子华飞鸿,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魏恒放下了茶盏,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当日朝会,西北军骠骑将军华飞鸿,可是随他父亲一同到场的。 除非华飞鸿真的会分身术,不然他做不到,同时出现在朝会上,又同时于东郊击杀了冯远。 身边的小太监小德子,瞧见公公一脸迷茫,就插嘴道。 “或许是冯远之前得罪的仇家,瞧准了他落单的机会,买凶杀人。” 魏恒瞥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倒是有这个可能。” “东厂的锦衣卫横行霸道,这些年不知道抓了多少人。” “谁知道他在暗中,是不是被人记恨上了?” 小德子轻笑一声道:“不管是谁动的手,冯远被除掉,于西厂而言,始终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今咱们更应该靠拢华贵妃,毕竟在这后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的肚子。” 魏恒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同。 “站在华贵妃这一边,将来的前途或许不可限量。” “但最难的,是眼下怎么活下来。” “谁知道她腹中的龙子,能不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然后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呢?” 小德子歪着头:“那公公的意思是?” 魏恒摆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西城这边,可不能把华贵妃得罪死了。” “香妃那头,也要留一些情面。” 小德子点点头,然后才把天牢里,空灵子暴卒的消息说了出来。 魏恒冷哼一声:“华妃和香妃,爱怎么斗便怎么斗。” “将来咱们不可离得太远,可也不能靠得太近,以免受到波及。” 小德子缓缓点头:“督主所言极是,咱们应该保存实力,隔岸观火。” “毕竟香妃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第一卷 第65章 验尸 魏恒长叹了一声,眼中也带着一丝不甘心。 “虽然冯远死了,可是皇上并没有解散东厂。” “也不知道皇上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德子顺势道:“东厂那么多的锦衣卫,要是都交给公公来管,一定比冯远做的好。” 魏恒嗤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小子倒是想的挺好。” “传令下去,往后咱们西厂可得小心做人,切不可让人抓到把柄。” “不可惹是生非,更不能有贪心。” 小德子点头:“公公放心,我会交代好他们的。” 如今后宫局势紧张,魏恒虽然暂时与华飞鸿,就冯远的事达成了合作,却并不想深入这种合作关系。 他生怕将来生变,自己无法抽身。 尤其是冯远之死,若真是华飞鸿所为,却没有提前知会他。 那这合作关系,可真得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 正乾宫里。 程博正在为皇帝施针,帮助其排出体内的残毒。 吕公公从殿外踮着脚尖走进来,轻声说道。 “据内务府传来的消息,凌香阁新任管事,由混堂司的杨青接替。” 老皇帝缓缓睁开眼睛,“杨青?朕想起来了。” “朕每次沐浴的时候,便是他带着手下人在忙活。” “他倒是个靠得住的人,把混堂司管理的井井有条,若是由他接替凌香阁管事,朕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程博在一旁施针,心里暗暗盘算。 看来皇帝对这个杨青,印象极好。 香妃能选中他,更证明此人办事能力,不在冯远之下。 他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想着等回去之后,查一查他的资料。 就在这个时候,正乾宫外,又有人通报。 “启禀皇上,刑部尚书王守敬王大人求见。” 老皇帝淡淡挑眉:“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刑部尚书王守敬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后说道。 “启禀圣上,天牢重犯空灵子,昨夜在牢中暴卒。” 听到空灵子死了,程博猛地抬起了头,老皇帝也皱了皱眉。 “怎么突然就暴卒了?” “他被关进去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王守敬赶紧回道:“启禀皇上,臣已派仵作查验。其尸体并无外伤,亦无中毒痕迹。” “臣以为,犯人有可能是审讯过度,心力憔悴,故而暴卒。” 他说着话,双手递上奏折。 吕芳接了过来,自己先看了一眼,这才交给了皇帝。 老皇帝只是扫了一眼,便丢在了书案上。 “死便死了吧。” “这就是他的报应。” “只是这丹毒还未解除。” 他的目光转向了程博,程博眼神发愣。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空灵子会暴卒而亡。 这背后,极有可能是香妃动了手脚。 而替他执行计划的人,十有八九,便是那新上任的杨青。 程博微眯着眼睛,香妃的动作果然够快,手段也够狠。 他收了银针,跪地说道。 “皇上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 “奴才一定能想到办法,为皇上清除余毒。” “臣回去之后,会加紧查阅经史典籍,以期尽快找到解决方法。” 老皇帝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是最好的,起来吧。” 程博正起身的时候,又接着说道。 “奴才以为,虽然空灵子死了,可他常年与那些丹药打交道。” “他的身体,自然也受到了毒素的影响。” “奴才斗胆,希望检验其尸身,看看他腹中内脏受到的毒素影响,来加快排毒进程。” 听到能加快排除毒素,老皇帝爽快的同意了。便转向王守敬道。 “王尚书,就由你带小起子到天牢走一趟吧。” 王守敬躬身道:“臣领旨。” 程博在王守敬的陪同下,没多久就来到了天牢的殓房。 他掀开上面盖着的草席,发现空灵子双眼圆睁,五官扭曲,嘴巴张得很大。 程博转向了一旁的差役:“你们发现他尸体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是睁着的吗?” 差役点了点头:“回公公的话,早上换班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我记得当时看见他的时候,他面部朝下,似乎在爬行。” “爬行?”程博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不确定性的又问了一遍。 但差役明确表示,他就是以一个爬行的姿势,朝着前方伸出了一只手,嘴巴也张得很大,像是要说什么? 程博摸了摸下巴,暴卒,也就是猝死。 猝死的人,死前确实经历了短时间的痛苦,有可能做出爬行状,想要呼喊的举动。 但只凭外观来判断,那就太轻率了。 他走上前,先是瞧了瞧空灵子的后耳垂,然后是看了看他的喉咙,又掰着他的脑袋确认,上面是否有不易察觉的伤口。 王守敬站在一旁瞧着,脸上的轻视之色也收了起来。 起初他只以为是来走个过场,但程博这检查的模样,显然不是做样子。 一般人见到尸体都避之不及,哪里敢上手查看? 但程博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害怕。 而且下一刻,程博说的话,更是让他瞪大了眼睛。 “为了查看丹毒对他身体造成的影响,我想只有剖开他的胸膛,才能找到有用的帮助。” 但现场仵作不在,刑部尚书王守敬也从未做过这种差事。 一边的差役又都避之不及,这件事情,程博只能自己应承了下来。 本来王守敬是要传唤仵作前来的,但程博担心迟则生变,尸体已经放置了一个晚上,再往后拖,毒素对器官造成的伤害发生变化,可能会影响他的判断。 随着刀子划开胸膛,一旁的几个差役,全都捂着嘴开始呕吐。 刑部尚书王守敬倒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尸体内脏露出,脸上并未有异色。 当看见他气管里那条紫色的细线时,程博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三时断魂散!”在华玉的祖传的医经里,有过这种毒药的记载。 服下这种毒药的人,会在三个小时之后气绝而亡,身体上没有下毒的痕迹。 唯有刨开其胸膛,在其气管第六寸的位置,会发现一条紫色的细线。 心中有了结果,王守敬亲自奉上白醋为他净手。 “公公可有何发现?” 程博摇摇头:“我原本以为,能从空灵子体内的情况,来反推圣上所中之丹毒。” “现在看来,倒是我太天真了。” 第一卷 第66章 华芊的婚约 程博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自己来验尸,就是为了确定空灵子的死因。 王守敬也是个明白人,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 他心中暗自思量,若是此时揭穿空灵子真正的死因,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表明,三时断魂散,便是杨青所下。 再者,刑部尚书王守敬已经奏明圣上,空灵子是死于暴卒。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挑明,岂不是又得罪了刑部的人。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春华殿,都没有好处,反而会树立新的敌人。 两人离开天牢之后,彼此寒暄一顿,正要告辞。忽然一名差役却又慌乱地跑了过来,朝着王守敬低声道。 “大人,负责给天牢送饭的伙夫老赵头,他昨夜在自家服毒自尽了。” “你说什么?”王守敬神色骤变:“昨夜什么时辰?可有遗留书信?” 差役摇头:“回大人的话,是他对门邻居到老赵头家里借米。他推门而进,就发现死在了桌上的老赵头。” “惊恐之下,赶紧报了官。” “命案现场并未留下任何书信,不过在他家里发现了一窝死老鼠,还有用来毒老鼠的馒头。” “经过初步勘验,怀疑是误食了藏有砒霜的馒头而死。” 王守敬眉头紧锁,挥了挥手,让差役先离开。 他的眼睛,瞧着差役离开的方向,脸色愈发阴晴不定。 身为刑部尚书,与他府衙有直接关联的两个人,都在一夜之间暴毙。 天底下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 他心知背后一定牵扯了更多的人,但身处朝局,为官之道,可不只是查案办案。 心念至此,便朝程博拱了拱手。 “程公公,本官还有要事处理,不便相送。” 程博脸上不动声色,同样拱手还礼道。 “王大人公务缠身,不必这么客气。” 他离开刑部大牢的时候,眉头却皱了起来。 老赵头居然死了,还是误食老鼠药而死。 不管王守敬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信。 天牢里关着的空灵子,昨夜中了三时断魂散死去。 当天夜里,负责给天牢送饭的火夫,居然也中毒而死。 如果太多的巧合交汇在一起,那便说明,背后有一场精心的布局。 这个新上任凌香阁管事的杨青,不可谓不心狠手辣。 这种对手,要远比冯远难对付多了。 香妃身边有了这把淬毒的匕首,将来后宫的生活,绝不可能安宁。 程博回到春华殿之后,便把在刑部的一系列经过,全部回禀给了华贵妃。 华贵妃听着她的讲述,同样秀眉紧皱。 “连为他们卖命的人都要杀,当真是没有人性。” 程博点头道:“奴才已经打听过了,杨青早些年,与冯远交情甚厚。” “如今他跟在香妃身边,必然会把冯远之死,迁怒于娘娘。” “他日后只怕会成为春华殿的心腹大患。” 华贵妃暗暗咬着朱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程博这时才注意到,寝殿里少了一个人。 “娘娘,为何这几日不曾见到二小姐?” 华贵妃轻叹一声,眉宇间也露出一丝无奈。 “芊儿前日便回了尚书府。宣府总兵独子马崇山近日回了京城,因为他从小便与芊儿订有婚约。” “父亲便招她回府,希望能早日完婚。” “马崇山?”程博暗暗皱眉,心底也生出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感。 “原来是九边重镇,宣府总兵马怀远的公子。” 华贵妃深深瞧了他一眼,缓缓扶着额头:“成与不成,还得瞧他们的缘分。” 才说着话的时候,殿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正是华芊回来了。 “姐姐……”华芊行了礼,眼睛也扫过了程博,但很快就移开了。 华贵妃拉着她的手,柔声询问。 “芊儿?可见到马公子?你们的婚事进展如何?” 华芊冷着脸,语气也变得极不自在。 “见过了!姐姐如今有孕在身,又深陷后宫这处狼窝,我哪还有心思管婚事。” “我已经清楚地告知了父亲,婚事便暂且搁置,我还是留在宫里保护姐姐的好。” “待姐姐平安产子后,再行商议。” 瞧着华芊眼里的郁闷,华贵妃也能看出来,他和马崇山见面并不愉快。 便柔声安慰道:“你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做。” “马公子久居宣府,你们平时也没什么相处的机会,婚礼的事情不用着急。” 程博听到这里,心里那一丝不痛快,一下就消失了。 甚至觉得心情大好,嘴角也忍不住地勾了起来。 他连忙说道:“没错没错,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还需得从长计议。” “如果和一个相处不愉快的人在一起,会痛苦一辈子的。” 哪知道华芊听到他这么说,就猛地用眼睛瞪着他。 “你一个太监,懂什么婚姻大事。” “要你多什么嘴?” 程博愣了一下,还没想明白,华芊是不是吃了枪药? 怎么忽然就发起了脾气? 要说这婚姻大事,男女私情。懂与不懂,他和华贵妃自然心里有数。 华贵妃瞧着气氛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 “小程子,本宫记得库房里,新收到了一种花蕊的种子,其中另有几样紧要的滋补药材。” “静妃前几日还来看望过本宫呢,她那红疹又复发了。” “你就带本宫走一趟,把这些东西都送过去。” 华贵妃停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 “说起来,静妃可是马公子的嫡亲表姐,以后也算是亲戚。” 程博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便赶紧躬身道。 “奴才领命!” 他偷偷瞥了华芊一眼,瞧她依旧绷着脸,便接过了小春子收拾好的礼物,赶紧溜之大吉。 …… 程博带着礼物来到了兰芷宫,瞧着里面一片花红叶绿,也不禁心情大好。 等通传之后,由静妃身边的大宫女把他引入了正殿。 静妃手里抓着一面铜镜,不停的检查自己的脸颊,还有脖颈。 虽是觉得瘙痒难耐,可又不敢用力抓挠,生怕因自己的粗鲁而破了相。 但程博也没想到,在这正殿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男子。 对方高大魁梧,肤色有些黝黑,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正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静妃说着话。 见到程博进来,静妃放下了手里的铜镜,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是程公公来了,莫非是华妃姐姐想见我?” 第一卷 第67章 菩提幽兰 静妃语气柔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黯然神伤。 程博跪地行了礼,又把礼物一一奉上,这才说明了来意。 “我家主子挂念娘娘的身体,特地叫奴才送来这些滋养补身的药品,希望娘娘能够早日康复。” “尤其是这牡丹花的种子,乃是我家主子,从一奇人手里收购而来,听说花开之时,花瓣能生出五种颜色。” 静妃先前还没什么反应,可当她听到这种花的花瓣,能生出五种颜色时,立刻站了起来。 眼睛里的黯然也消散了不少。 “程公公,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华妃姐姐。” 她坐下之后,手指不自觉的挠了挠脖颈。 情绪又变得低落。 “至于我这病,这么多年都无法治愈,怕是治不好了。” 程博瞧着她脸上的红疹,缓缓说道。 “静妃娘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让奴才试试。” “奴才略懂医术,或许能有办法。” 那一直坐着的年轻人,嗤笑一声,言语中也带着一丝轻蔑。 “太医院不知道有多少名医圣手,连他们都治不好。你一个太监,能有什么办法?” 他说着却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只墨绿玉盒,然后递向静妃道。 “表姐,我久居宣府,于边关见过不少奇人。回来之前,正好遇到了一位高人,这是他的独家秘方:千草还颜霜。” “对于皮肤疾病有奇效,你大可放心一试。” 程博听到他称呼静妃为表姐,又听到他说,自己久居宣府。 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他的身份:九边重镇,宣府总兵马怀远之子,马崇山。 听到他嘲讽自己,程博也不急着生气,反倒平静地回应。 “这位公子的心意是极好的。” “但再好的药,若是不明症结,贸然服用。” “不仅治不了病,甚至会加重病情。” 年轻人眯了眯眼睛,语气也变冷了一分。 他眼睛打量着程博,冷冷道。 “连你这个太监都能想出办法,难道我就不行?” “你知道我是谁吗?” 程博不卑不亢,只是微微躬身。 “恕奴才目光短浅,未曾在宫中见过阁下。” “但奴才也知道,寻医问药,要的是疗效,和用药者的身份高低,并无多少关联。” 静妃担心两人闹得不快,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她朝着程博说道:“程公公,这位是九边重镇,宣府总兵之子马崇山,他刚从边关回来。” 接着又把目光转向马崇山,语气中也带着一丝训诫 “崇山,不得对程公公无礼。” “程公公是华妃身边极为得力的人,他的医术,便是连皇上也认可的。” 马崇山却只是哼了一声,傲慢地别过头,不再与程博争执。 程博瞧着他这反应,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人何止是粗犷、鲁莽,若是把他放在后宫里,只怕活不过一个月。 静妃瞧两边都停了下来,一脸歉意地朝着程博笑了笑。 “本宫也正有此意。” “便是公公不说,妾身也想与华妃姐姐讨要,把你借来一用。” “如今倒是免得我再开口。” 程博缓步上前,先是搭脉问诊,接着又细细地查看了她面部的红疹。 皱了皱眉,心中有了答案。 “娘娘这病,其实也算不上病。” “娘娘的肌肤较常人更为敏感,若是接触到了令身体产生不适的东西,皮肤受到刺激,所以就生出了红疹。” “而且奴才断定,娘娘平日里,定然没少接触这种东西。” 静妃听到他这么说,面露疑惑之色。 “我平常没少接触的东西。” “我平时很少出宫,平日里也尽是与这些花花草草打交道,莫非……” 静妃说到这,语气停顿。 程博的目光,也在寝宫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窗边,那几盆花上。 他来到窗前,仔细比对了窗台上的四只花盆,最后落在了从左数,第三只花盆上。 这花根茎极短,叶片却又肥又厚,而且极其宽大。 五片花瓣如白玉一般,中心的花蕊,蕴着一层淡淡的紫色。 凑得近了,能嗅到一股不甚明显的香气。 程博缓缓开口道“这种花,如果要是没猜错的话,名字叫做菩提幽兰,此物并不产自中原,也算是一件稀罕物。” 静妃跟了过来,她瞧着那盆兰花,又瞧了瞧程博,脸上也绽放出了喜悦的神色。 惊讶程博居然识得这盆花的名字。 “程公公当真是见多识广,居然还识得菩提幽兰。” “没错,这盆花是几年前,香妃娘娘所赠。” “我喜欢她花瓣的颜色,还有那股不甚明显的香气。” “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靠近了,嗅到菩提幽兰的消息,心情也会缓解。” 静妃说着说着,脸色猛地一变。 她眼神闪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是这花有问题? 程博站在一旁,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 却故意刺激道:“既然是香妃娘娘所赠,自然不是俗物。”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我想香妃娘娘也不甚了解,菩提幽兰对娘娘有这样的副作用。” “而娘娘又向来钟爱花草,年深日久的相伴,故而引起了红疹。” 他这几句话,看似是在为香妃说话,其实是在暗戳戳地拱火。 其本意就是要引着静妃,从香妃的身上去思索真相。 一直坐在一边的马崇山,却在这个时候冷冷道。 “香妃送的东西,就一定是珍贵之物?” “表姐,我看她就是……” 马崇山突然顿住,后面的话也戛然而止,心中一阵后怕。 香妃,那可是皇上最得宠的妃子。 皇上甚至有过一个月三十天,一直住在凌香阁的事迹。 静妃脸上犹自惊魂不定,她心思复杂的瞧了一眼程博,赶紧对马崇山说道。 “你一路辛苦,想必也累了吧,还是先回府休息。” “宫里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马崇山瘪了瘪嘴,心中仍旧不忿。 “表姐,我也是听芊儿说的,香妃她……”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静妃打断。 “我已经说了,宫里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你先走吧。” 程博听到“芊儿”二字,也一脸严肃的说道。 “深宫大内,二小姐一向明事理,讲礼节,从不与人闲嘴。” “还请公子不要妄言,以免,玷污了二小姐的清誉。” 第一卷 第68章 拉拢静妃 马崇山把眼睛一瞪,就要教训程博,却被静妃给拦了下来。 等马崇山离开之后,寝宫里就只剩下了静妃和程博,还有静妃身边得用的人。 静妃当即吩咐太监道:“把这盆花搬走吧,我不想再看见它了。” 太监照着静妃的命令去做,而静妃这才转向了程博。 “程公公,是否撤走了这盆花,我的病便能痊愈。” 程博缓缓摇头:“回娘娘的话,虽然能刺激皮肤的病因搬走了,可是娘娘的肌肤也受到了伤害。” “还得需要配合药物的治疗,方能根除。” “而且娘娘身上的这些红疹,若是处理不妥当的话,极有可能留下疤痕。” 静妃心中并不怀疑程博的话:“那剩下的事情,就要多多麻烦程公公了。” 程博让下面的人准备好了毛笔、纸张,他亲自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了底下的太监。 在太监回来之前,程博便假装不在意的说道。 “方才听马公子所言,似乎和华二小姐颇为熟悉?” 静妃缓缓摇头:“他们虽是从小相识,五岁那年就定了娃娃亲。只是崇山这孩子,性格执拗,又打小被家里宠坏了。华二小姐的性子,也是一个不会转弯的主。他们两人……” 静妃言语中,似乎并不看好这段姻缘。 程博点点头,从方才的举动,他也能感觉到马崇山这种人不讨喜。心里估摸着,华芊根本就瞧不上他。 他缓缓沉吟道:“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是两人之间没有情感基础,强行结合在一起,只会徒添悲剧。” 说着话的时候,太监已经把需要的药材全都抓了回来。 程博先在铜盆里净了手,接着叫人取来瓷碗和石臼,他用手掂量着分量,一一放入,细心研磨。 静妃就坐在一旁,瞧着他全神贯注忙活的样子。 心里也不自觉的,对程博添了几分好感。 约摸一刻钟之后,所有药材都被研磨成了墨黑色的粉末。 程博加入无根之水,还有净瓶储存的腊雪,与粉末搅和在一起,制成了一种墨绿色的药膏。 他端着瓷碗来到静妃身前,轻声道。 “静妃娘娘,奴才这便给您上药。” “第一次涂抹的时候,尤其要小心,须得力道合适,肌肤每处所落下的药膏分量不能多,更不能少。” “如此,娘娘身上的红疹,才能痊愈的更快。” 静妃缓缓扬起了头,露出了脖颈下,那一片雪白的锁骨。 她脸颊、脖子,甚至是胸前,都出现了这种红色的斑点。 可即使如此,却一点都不影响静妃的容颜。 单就外貌而言,静妃的美貌是不输于香妃的。 尤其是此刻她微微仰头的侧脸,一双柳叶眉下,双眼楚楚可怜更添加了一分破碎的美感。 程博的指尖挑起了少许清凉的药膏,缓缓落在静妃的脖颈上。 他的手指所过之处,药膏一一分开,一点点融入肌肤。 为了涂抹脖子后面的方位,程博的身体也越来越往前倾。 使得他和静妃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的拉近。 静妃甚至能感受到程博的呼吸,吹到她的脸颊上。 程博涂抹药膏的同时,每次手指重新挪回碗里取药,都会不经意的看见,静妃胸前的那一条沟壑。 感受着身前那淡淡的幽香,这么近的距离下,程博还是难免想入非非。 但他还是尽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药膏上。 又过了一刻钟,程博的药膏终于涂完了。 他放下了瓷碗,轻声道:“自今日开始算,还有六天,每天睡前涂抹一次。” “六天之后,红疹自会褪去,娘娘的肌肤,也会恢复从前那般光滑。” 药膏涂抹完了之后,静妃只觉得全身一片清凉。脖颈和脸颊上的瘙痒感,全都消失了。 她心里惊奇不已,瞧向程博的眼神,也多了一分亲近和感激。 “程公公,劳你费心,妾身感激不尽。” “若是这个病真能痊愈,妾身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程博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娘娘言重了,只不过随手的事情。” 静妃抿着下唇:“深宫大内,亲疏别离,一切都像一场幻梦。” “华妃姐姐心地仁慈,心里还挂念着我这个被冷落的人,公公你要尽心尽力。” “娘娘与公公所做的一切,妾身都会记在心底的。” 她的语气顿了顿:“若是将来,我真能在公公的帮助下,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我一定不会忘了华妃姐姐与公公,今天为我所做的一切。” 程博能听出来,静妃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的语气如先前一般平静:“静妃娘娘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华贵妃娘娘,也时常在奴才面前提及静妃娘娘的好。” “您性格恬静,在这宫里,便如那莲花一样清白圣洁。在三宫六院,便是几万人里,也找不到第二个,如同娘娘这般心性的人。” 程博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再者,静妃娘娘与华贵妃也并不是外人。别忘了两家之间早有婚约。” “所以贵妃娘娘对待您,自然也就与那些不相干的人更亲近些。” 程博这话说得透彻,表明了将来联合在一起的可靠性。 两家背后的关系,几乎是命运共同体,有了这个作为托底。 彼此间的合作,也能多几分信任。 深宫大内,尔虞我诈,“情谊”两个字本就飘渺。 可仅凭她一个人,要想在内宫站稳脚跟,也绝没有这般容易。 静妃瞧着程博,郑重的点了点头。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自然不必说得太透。 程博眼看今天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便躬身告辞。 …… 而在混堂司,杨青此刻在他曾经的值房里,特地备下了一桌酒菜,还开了一坛珍藏了二十年的上好女儿红。 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宴请一个特别的人物,锦衣卫的十三太保之一,排名第七的廖化。 廖化这个人,一向嗜酒如命,当上好的女儿红开了封,坛子里的酒香冒出来。 廖化眼睛都直了。 他之前虽然在冯远的手下当差,但与杨青也早就相识。 再加上杨青,现在可是凌香阁的大人物。 他请客,廖化不能不来。 第一卷 第69章 好机会 “杨公公真是费心了,这珍藏二十年的女儿红,一般人可弄不着。” “上次我在绍兴当差的时候,把当地的酒坊全寻了一个遍,也没找到同年份的。” 杨青微微一笑:“此乃御酒,那是皇上赏赐给香贵妃的,在皇宫外面,自然是寻不到的。” 廖化闻着酒香,早就发了酒瘾。 赶紧站起来,主动为两人斟酒,轻轻碰杯之后,抬起来一饮而尽,然后长长的感慨一声。 “不愧是御酒,这等滋味,不像是凡间能有的。” 杨青笑了笑,这次却把酒坛主动推到了廖化身前。 “你若是喜欢,便多饮一些。” 等一坛子女儿红见了底,杨青这才幽幽叹了一声。 “锦衣卫十三太保,在冯公公活着的时候,最受器重。” “如今冯公公不明不白的死了,连凶手是谁都找不到。咱家这心里着实是不舒坦。” 廖化有了醉意,身子也有些飘忽,他大着舌头说道。 “杨公公所言极是,以厂公的身手,便是同时被两个一流高手围攻,也可全身而退。” “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死在了东郊,着实是古怪得很。” “老五曾经在殓房亲自勘察过厂公的尸体,胸口留下的那个血洞,也不知是何种功法,竟无一人见过。” 杨青挑了挑眉,假装随意的交谈。 “确是如此,京城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个没有名号的高手?” “难不成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要不然,怎么会连他的武功路数都没见过?” 杨青停顿了一下,似有意似无意的,把话题引向了另一处。 “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咱们早就认识,只是他故意隐瞒了武功路数,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瞧出来。” “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出自西厂呢?” 廖化摇晃着脑袋:“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反正厂公已经死了,皇上也对此案定了性。” “想再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结果。” 他说着说着,脑袋一歪,趴在桌上,居然直接睡了过去。 杨青瞧着醉倒的廖化,冷哼一声:“还到处吹嘘酒量好,好个屁。” “一坛女儿红就把你醉倒了。” 他吩咐手底下的人把廖化直接送回了东厂。 不过廖化在酒醒之后,却从东厂离开,反倒直接进入了西厂。 他来到西厂的值房,亲自面见魏恒,然后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全部同魏恒讲了一遍。 魏恒听着他的讲述,冷冷笑道。 “这个老东西,真是不让人省心。” “冯远都死了,还揪着不放。” “难道他还要亲自给冯远披麻孝戴孝不成?” “居然怀疑到了咱家的头上。” 廖化拍了拍发晕的脑袋:“督主神机妙算,竟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行动。” “奴才以为,他可能会把锦衣卫十三太保,逐个的询问一遍。” “甚至有可能,收拢整个东厂的旧势力,化为己用。” 魏恒冷哼了一声:“皇上没有解散东厂,自然会重新安排人手。” “不过他杨青想坐到那个位置,可没有这么容易。” “你先下去吧,将来杨青和香妃那边,若是有什么动向,都要及时向咱家汇报。” “奴才明白!” 廖化领了一坛杏花酒,欢喜地抱着酒坛离开了。 …… 而在凌香阁这边。 香妃半躺半坐,靠在床榻上。 她皱着眉头,全身的肌肤都绷得紧紧的。 脑子里面却回想着,那一日在城隍庙里的疯狂。 那天的姘头,狂野、霸道,像是一头富有侵略性的野兽。 每每让她想起,仍觉得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只是怜心长公主的突然出现,让她没能尽兴享受。 一想到此处,便恨得牙痒痒。 “都怪那个程博,平白生出许多事端。” “若不是他硬要带着怜星长公主外出,公主又怎么会出现在城隍庙?” 想到此处,香妃猛地顿住,眼睛也睁得更大。 “难不成便是这个程博,故意怂恿怜心,让这个丫头坏了本宫的好事?”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一定是程博故意坏她的好事情,说不定背后,还受到了华妃的指使。 就在这个时候,杨青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躬身行礼道。 “启禀娘娘,奴才已经和东厂锦衣卫十三太保,一一对谈。” “如今可以确定,杀死冯公公的凶手,既不是西厂的督主魏恒,也不是华贵妃的兄长华飞鸿。” “因为凶手另有其人,且他的武功路数至刚至阳,锦衣卫十三太保里,也没有一人识得这武功的来路。” 香妃听着杨青的汇报,也想起了那天在东郊,所见到的那个蒙面人。 现在想来,冯远极有可能就是死在了那个蒙面人的手上。 她阴沉着脸:“既不是华飞鸿,又不是魏恒,那凶手到底是何人?” “本宫不相信,有能力杀死冯公公的人,会是一个无名小卒!” 杨青面露难色:“回娘娘的话,虽然还不知其来历。但奴才以为,这个人一定会再露面的。” “到时只要他再出现,奴才一定能查清他的底细。” 香妃挥了挥手:“西厂的魏恒,近日可有什么动向?” “他与春华殿,是否来往变得更紧密了?” 杨青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西厂的人,似乎一直在刻意的避免与春华殿产生交集。” “奴才放出去的那些眼线,都可以证实这一点。” “奴才想,魏恒一定是畏惧娘娘,故而不敢与春华殿走的太近。” 香妃冷哼一声:“看来这魏恒,也只不过是个墙头草而已。” “既然他想置身事外,咱们也不要把路走绝了。” “说不准将来,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杨青拍起来马屁:“娘娘目光长远,奴才望尘莫及。” “只不过,奴才还收到消息,今日那程博还去了兰芷宫,似乎是奉了华贵妃的命令,去探望红疹复发的静妃,说是还要替她医治。” 香妃冷冷一笑:“哦?莫非这个华贵妃是开窍了不成?” “居然也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可惜,那所谓宣府总兵之子马崇山,也只不过草包一个,难成大器。” 杨青躬身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 “奴才倒以为,这是个极佳的机会。” 第一卷 第70章 穿心莲的根茎 香妃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她挑眉瞧着杨青,等着他把话给说完。 杨青又靠近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深。 “这个程博不是一向自诩医术高明,就连皇上,也对他高看一眼吗?” “若是他的治疗出现了问题,静妃一个不慎,魂断奈何桥……” “到那个时候,不论是程博还是华贵妃,嘿嘿,都逃脱不了罪责。” 香妃缓缓点头,她盯着杨青:“你打算怎么做?” 杨青躬身道:“静妃娘娘久病不愈,身体已是风中残烛,程博玩忽职守,用错了药剂分量。” “可以说静妃之死,完全就是他一人造成的。” 杨青说着话,眼神愈发明亮,似乎静妃真的已经死了一样。 香妃揉了揉脑袋,心里思量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倘若这件事情真的做成,那么兵部尚书与宣府总兵两家的联姻,多半要破裂。到时程博要被治罪,华贵妃也会失去皇上的宠幸。 她瞧着下巴的杨青,缓缓点头。 “你若是真能办成此事,本宫一定会重重赏你。” “你只管放手一搏,本宫相信你的能力。” “奴才明白!”杨青躬身告退,步履也有些发飘。 …… 却说第二日清晨,静妃身边的大宫女紫苑,正在御药房,根据程博的方子抓药。 她站在柜台前检查方子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个太监,站在了她身旁。 紫苑还在研究药方,也没太把身边突然出现的太监当回事。 那个太监却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左手屈指一弹,扔出了一根一寸长的药根。 这个药材根茎,与牛皮纸上堆积的其中一味药材,外形至少有八分相似。 若是不懂医学的人,是根本分辨不出来区别的。 那太监手指重新收回了袖子里,瞧着前面正在抓药的太监,懒洋洋的说道。 “既然公公现在这么忙,那奴才便稍后再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转身已经离开了御药房。 他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中间停留,左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就连抓药的太监,也没怎么在意他。 紫苑却还在念着剩下药材的名字,等确认都装好了之后,便把药用牛皮纸包了,快步朝着兰芷宫而去。 杨青就站在御药房外,他远远的看着那个太监出来,然后朝他点了点头,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又亲眼瞧者紫苑怀里抱着那包药,一路不敢耽搁,脚下也走的很急。 他缓缓点了点头,退到了柱子后面。 紫苑还没回来呢,怜心长公主却先到了。 今天她穿了一套素白的长裙,腰间却依旧插着那柄黑色的软鞭。 只听殿门外有太监通报:“长公主到!” 一旁静待的静妃,还有正在洗手的程博,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赶紧到门前迎接。 怜心长公主走了进来,她眉眼带着笑意,一直盯着程博看。 直看得程博后背起鸡皮疙瘩,这才叫两人先起来。 恰在这时,紫苑也带回了药材。 她在桌前解开包裹,然后依次归类分列。 程博来到桌案前,这就准备磨药。 怜心长公主好奇地跟了过来,她站在程博身旁,瞧着他一脸专注的模样,又瞧了瞧桌上这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药材,嬉笑着说道。 “要是太监把太医该做的事都做了,那太医该做什么呢?” “真是令人好奇。” 她说着话,就随手从那白色的根茎里取出了一根,拿在手里观瞧。 一旁的程博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自从上次出宫之后,长公主就像他的尾巴一样。 总是能及时的知道他的去向。 这不今天又跟到了兰芷宫。 程博淡淡开口道:“长公主殿下,药材是不可以拿来玩闹的!” 他突然说话,把怜心吓了一跳,手上一下没拿稳,结果掉在了地上。 怜心惊叫一声,“哎呀,都怪你!” 药材掉在地上,程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转过目光来看。 却不曾想那药材就掉在地上,顺势被他踩在了脚下。 怜心公主刚刚蹲下去的身子又直了起来,她指着程博的脚,撅着嘴说道。 “这可不怨我,这根药材可是你自己弄脏的。” 程博抬脚一瞧,想着药材的分量都是计算好的,多一克少一克,药力都会受到影响。 可是被他脚踩过的药材,自然不能用在静妃身上。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程博缓缓蹲下身子。 他看着地上的这根白色根茎,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怜心公主便也跟着他蹲到地上,她指着那药材又开始胡说八道。 “被你踩过的东西,不能要了。” “这可是你自己踩的,跟我没关系。” “嘘!”程博脸色凝重,他轻轻嘘了一声,示意长公主先安静下来。 然后把那个白色根茎拿在指尖细细观瞧,只瞧了一眼,瞬间觉得冷汗直流,后背直冒凉气。 怜心从未见过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当下连忙捂住了不嘴不说话。 “紫苑,你确定这根药材,也是从御药房取来的吗?” 一旁的大宫女紫苑,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还是照实回话。 “奴婢从兰芷宫离开之后,就直接去的御药房,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在其他地方停留过。” 听到她这么说,程博愈发觉得不对劲。 “哎呀,到底怎么了?”怜心长公主已经不耐烦的开始催促,她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一边等着的静妃,此刻也站了起来。 她来到桌案前,柔声询问:“程公公,到底怎么了?” 程博举起手里的那根白色的根茎,他皱着眉头说的。 “此物乃是穿心莲的根茎,剧毒!” “而奴才药方里的这味药,名字叫做红般若。其作用是排毒养颜,中和药性。” “两种药材从外形上来看,至少有八分相似,没有医学底蕴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静妃听到他这么说,手里的茶盏啪嗒一声,吓得摔在了地上。 她颤抖着声音询问:“如果把穿心莲的根茎,一同敷到妾身脸上,结果会如何?” 程博脸色凝重:“届时娘娘全身的肌肤会溃烂流脓,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静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气息。 她转头瞧向紫苑,心中不愿相信,是紫苑在其中做了手脚。 “紫苑,你仔细想想,这一路上可遇见过什么怪事?” 第一卷 第71章 孤独的金丝雀 紫苑两眼泪汪汪的,她听着程博的讲述,早就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低声地啜泣着。 “娘娘,奴婢也不知道。” “奴婢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也没见过其他的人。” “这毒药是从哪里来的?奴婢真的不知道。” 程博瞧着她六神无主的模样,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的安慰道。 “紫苑姐姐,你先别着急,不要哭,娘娘并没有怀疑你。” “我们大家都没有怀疑你。” “你仔细想一想,一路上可有与人交谈过?或者,有没有与什么人,近距离的接触过?” 紫苑眼泪巴巴地掉,此刻听到程博的安慰,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直到一旁的静妃也朝她点了点头。 “程公公所说,也是我心中所想。” “你便按照程公公说的想一想,路上可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紫苑终于停止了哭泣,可身子还是轻轻的抽动,她抹了抹眼泪,突然抬起了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娘娘,奴才想到了。我在御药房的时候,有一个太监站在了奴婢旁边。” “奴婢当时忙着核对药方,也就没有留意他的举动。” “只记得他好像说过一句话,好像说,既然公公这么忙,那他待会再来。” 程博与静妃两人对视一眼,都瞧出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一旁的长公主,她虽然顽皮,可也不是傻子,此刻也意识到出了大事。 “什么?你们的意思是说,有人在静妃的药里下毒?” “真是胆大包天,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然后让皇兄砍了他的脑袋。” 程博却摇了摇头。 “我们连那个太监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把他揪出来呢?” 一旁的紫苑也应和道:“奴婢记得,御药房的公公,当时背对着桌案。” “只怕他也没有留意那个太监的模样。” 怜心长公主气地跺了跺脚:“真是急死人了,如果谁都没看见,岂不是要真凶逍遥法外?” 静妃又劝了她几句,这才像哄小孩一样,先把怜心长公主给劝走了。 等到公主离开。 静妃立刻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全身一软,坐倒在椅子上。 吓得一旁的紫苑连忙冲了上去,跪在她腿边呼喊。 “娘娘,娘娘你可不要吓紫苑……” 程博走上前,他细声安抚道。 “我理解娘娘的心情,但现在绝不是软弱的时候。” “既然对方不想让您的病好,那奴才偏要把您给治好。” 静妃缓缓抬起了头,她眼睛里也出现了点点泪光。 瞧着程博,有气无力的说道。 “可是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下次他要是再下毒,那可怎么办?” 程博缓缓摇头:“娘娘仔细想想,在这后宫里,还有谁会与娘娘过不去?” 静妃瞧着他的眼睛,心里终于冒出了一个答案。 这还用想,也就只有香妃了。 从香妃送给她菩提幽兰开始,就处处是算计。 如果后宫真有人想要害她,最有嫌疑的人一定是香妃。 “娘娘不用担心,以后的药材我会亲自去取。” “整个流程的每一步,我都绝不会遗漏。” 有了程博的保证,静妃心里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斗志。 此刻她才想明白,这背后的关联。 “香妃真是好歹毒的心计。” “如果真用了这药,不仅我会死,就连你和华妃姐姐,到时也要蒙冤入狱。” 程博深吸了一口气,华贵妃和静妃的联盟,不只是在深宫,为自己找一位帮手。同时也是两人背后家族势力的结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背后的政治联盟才是最重要的。 华贵妃和香妃,只不过是为这种政治联盟,多上一道保险罢了。 “娘娘不用担心。” “依奴才看,杨青这次没有成功,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我们倒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程博凑上前,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静妃听着他的讲述,眼睛里也对他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当即抓着他的手,激动的说道。 “有程公公在身边,妾身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 但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似乎不合时宜,赶紧松开了手。 可她的心脏却还是怦怦狂跳不停。 程博瞧见她方才那一抹慌乱的模样,也不觉心神一荡。 赶紧低下头,躬身说道。 “娘娘放心,有奴才在,没有人可以伤得了你。” 但说完就觉得后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似乎更不合时宜了。 商议结束,程博也如他保证的那般,重新检查了所有的药材。 那白色的根茎,至少有三十几根,但他每一根都单独拿出来检查。 剩下的药材同样如此。 确定药材无误之后,程博这才重新制作药膏,然后沾在指尖,为静妃涂药。 王贵人闭着眼睛,她感受着程博指尖的触碰,脑子里也回想起了程博方才说的那句话。 “娘娘放心,有奴才在,没有人可以伤得了你。” 静妃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她感受着程博的气息,身子也不自觉的往前倾斜。 。 致使她胸前那一抹沟壑,也让程博尽数瞧在了眼底。 程博的手指也不自觉的停住,眼睛被那两团雪白给吸引住。 他心猿意马,腹中升起一股燥热。 但这股燥热刚刚升起,突然被惊醒了,那些胡思乱想也一下消失不见。 如果让人发现了他假太监的身份…… 程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停住的手指又继续的揉动。 其实早在他手指停住的时候,静妃就觉得心中疑惑,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 当她发现程博那双眼睛投去的方向,脸颊瞬间一阵滚烫。 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又连忙闭上了眼睛。 心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愫。 或许是在兰芷宫平静了太久,她心中生出的那一抹寂寞,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此刻发现了程博的眼神,又立刻让她想起了自己女人的身份。 心底埋藏着那种孤寂感,一下被无限地放大。 直到程博主动退开,恭敬的说道。 “娘娘好生安心,奴才明日再来。” 静妃痴痴地点了点头,心中居然有些期待。 她居然亲自起身,把程博送出了寝宫。 远远地瞧着程博离去的背影,像是块望夫石一样地立在门口。 第一卷 第72章 兰芷宫的琴声 而另外一边,杨青就在凌香阁的殿外等待着。他伸长了脖子,目光远远的看着进宫的方向。 心里正盘算着,为什么现在还没传来消息? 正想着的时候,一个太监一边擦汗,一边小跑了过来,躬身道。 “回公公的话。” “计划失败了。” 杨青眼神一冷,吓得面前的小太监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回公公的话,据说是怜心长公主去了兰芷宫。” “她与程博胡闹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把咱们准备的那根药材挑了出来。” “公主戏弄程博的时候,正好把药材掉在地上,还让程博踩了一脚,不曾想只是这么胡闹一下,就让程博发现了端倪。” 小太监缓缓抬起头,犹犹豫豫地说道。 “这个程博眼睛真毒。” 杨青皱着眉头,心里把长公主骂了一遍。 “她去兰芷宫作甚?” “怎么会这么巧,正好挑中了咱们准备的药材。” 跪在地上的太监,赶紧摇头解释。 “回公公的话,奴才也不知道。” 杨青深吸了一口气:“罢罢罢!” “看来是静妃命不该绝,也是他程博运气太好。” 他脸色一沉,语气中也多了一丝狠厉。 “咱家就不相信,他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 回到了正乾宫。 程博如往常一般,给老皇帝施针以调理龙体。 正闭着眼睛小憩的老皇帝,却悠悠说道。 “朕听说,你去了兰芷宫?” 程博被问得一愣,抬眼瞧了瞧,见皇帝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程博躬身道:“皇上不愧是天子,天下的事您都知道。” 老皇帝轻轻笑道:“行了,小程子,你就不要拍朕的马屁了。” “静妃娘娘,近来安好否?” 程博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奴才已经想出法子,治疗她身上的红疹。” “奴才以为,不日就会有效果。” 老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你主动跑到兰芷宫为静妃治病,可是因为华家和马家结亲的缘故?” 听到此处,程博心中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老皇帝把持朝政三十几年,治国方略未必有多好,但平衡各方势力的手段,在大乾朝的历史上,至少可以排进前十。 显然华贵妃与静妃关系变得亲近,引起了皇帝的猜疑之心。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却是有这层考虑。” “她想着静妃娘娘是马公子的表亲,而马公子将来有可能成为她的妹夫。” “又见她每每为疾病所扰,心中甚觉可怜,就嘱托奴才前去看一看。” “兴许是怀了龙种的缘故,娘娘的心肠倒是越发仁慈了。她还跟奴才说,应该多做善事,还想去野外放生,布场施粥,积德行善。以此来保佑腹中的龙子,还有皇上的身体。” 老皇帝听着他的讲述,缓缓点头。 “倒是有劳华妃一片苦心。” 他语气停顿:“说起来,静妃的音律,可谓是宫中一绝。” “一曲高山流水,听得朕心境澄明,尘虑尽消。好似在听仙乐一般。” “每每想起她抚琴的样子,朕这心里,还怪想她的。” “只是可惜了……” 吕芳轻笑着说道:“皇上不必烦忧,程公公医术超绝,甚至比肩太医院一众圣手。静妃娘娘的病,想必不日就能痊愈。” “到了那时,皇上自然就能再次欣赏静妃娘娘的琴艺。” 老皇帝点点头:“小程子的医术,朕一向放心。” “说起来,朕已经有多年不曾去过兰芷宫。” “吕芳,你就挑个时辰,我们去看看她吧。” “奴才明白!”吕芳躬身道。 三人正在交谈之时,外面又有人通传:九边重镇宣府总兵马怀远,携子进殿求见。 老皇帝召两人进来。 这父子二人先跪地行了礼,然后年轻的马崇山,借着奏报机会,把自己如何冲锋陷阵,带着手下步卒打得敌人节节败退,一一说了个遍。 只听得龙椅上的老皇帝面色疲倦,面露难色,依然不知道收敛。 而马怀远不肯错过自己儿子表现的机会,居然也没有察觉这一点。 直到吕芳开口说道:“总兵大人,边疆战事,不用一一口述,写在奏折里,由皇上观阅更为妥当。” 马怀远这才察觉到皇上脸上的疲倦之色,赶紧让自己的儿子先停下来。 老皇帝揉了揉太阳穴,他瞧着下方的马怀远,缓缓说道。 “朕听说,爱卿的独子,自幼便与华卿家立下婚约?” 马崇山听到老皇帝居然也知道了自己的婚事,心中一喜,赶紧躬身跪倒道。 “启禀皇上,华芊性格爽利,臣自小就喜欢她。” 老皇帝淡淡一笑:“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朕听说,你与华芊相聚甚少,虽是自小便认识,但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芊儿毕竟是华妃的妹妹,朕亦关心她的幸福。”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马怀远先前已经犯过一次错,这次说话就小心了很多。 他观瞧皇上神态,立刻明白了这是话里有话。 当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说道。 “天下事,自然由天子代管。” “若是皇上肯为他们费心,这是为臣子的福气。” “臣但凭皇上做主!” 说着话的时候,马崇山的身子突然歪了一下。 他脸上喜悦的神色消失不见,眨眼间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流,脸色也瞬间变得雪白。 这个变化,自然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程博目光看去,只见马崇山的左臂,不自觉的抽搐着。 似乎是旧伤复发,难以忍耐。 一旁的马怀远,此刻也一脸担忧,搀住了他的胳膊。 “崇山……” 老皇帝微微挑眉,他端详了一阵马崇山之后,目光转向了马怀远。 “这是何故?” 马怀远满脸愁闷:“启禀皇上,犬子的左臂,在边疆与人交锋时,不幸中了毒箭。” “虽是保住了性命,然其左臂却留下了顽疾,久治不愈。” “每次发作时,疼痛难忍,非常人可以忍受。” 老皇帝的目光转向了程博,他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朕身边正好有人通晓医理。” “小程子,就由你为小将军看看伤势吧。” 第一卷 第73章 他的心思 “奴才领旨!”程博从台上下来,站在了马崇山旁边。 先是看了看他的面色,旋即又撩起了他的袖子。 只见马崇山的左臂手肘处,还有一个凸起的疤痕,应该就是箭伤处。 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程博还是能看出来,疤痕附近,青筋有一个异常的凸起。 程博都不用诊脉,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此乃余毒攻脉!” “箭头上淬了毒药,毒进入了肌骨,当初治疗的时候,一定是没有把毒素清理干净,残留在了经脉里。” 程博说这话的时候,从腰间针袋取出了银针。分别在曲池、合谷几个穴位上一一施针。 他的手法极快,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去的时候,手肘处那个异常的凸起,居然开始蠕动了起来。 顺着手臂一直来到手背,然后游走到中指。 程博银针稳稳落下,直接刺破了指尖的囊肿。 霎时间,空气里出现了一股腥臭味,他指尖的血珠渗出来,却是黄褐色。 马崇山原本不以为意。若不是老皇帝开口,他是绝不会接受这个太监给他治疗的。 但当程博说出病理,又取出银针之后,他发现面前的男人似乎连眼神都变了,身上给人的气场,也和从前截然不同。 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仍然对他太监的身份鄙夷,可是又不得不承认。 程博在医学上的造诣,确实比他军中的军医强多了。 程博又开了一份药方,马怀远接在手里,细细观瞧,瞧着那一手好字,暗暗砸舌。 再看程博的眼神,眼底的轻视瞬间消失无踪。 “想不到皇上身边,竟有这等高人。” “皇上慧眼识英才,我大乾朝何愁不兴!” 马怀远当即躬身,又给皇帝拍起了马屁。 老皇帝却神色平静,他半侧着身子。 瞧了瞧马怀远父子,缓缓道。 “马爱卿与华爱卿,同朝为臣,也有十几载春秋了吧?” 马怀远还没想明白,老皇帝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件事,但还是躬身道。 “启禀皇上,臣与华大人共事,距今已十六载有余。” 皇帝点了点头:“十六年,确实不短了。” “朕记得当初,你们一个在兵部,一个在宣府。安分守己,各司其职,一切都管理的井井有条。”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又突然说道。 “不过,据锦衣卫传来的消息。” “这几年,兵部和宣府之间的书信往来,比往年多了不止两倍。” “马爱卿,这是何故?” 马怀远心中一紧,把头压得更低。 “启禀皇上,臣与华大人私交甚好,故而多了些书信往来。” 老皇帝哼了一声:“公务也好,私交也罢。兵部尚书与宣府总兵走得太近,总是会有人说闲话。” “马爱卿以为,这些闲话,朕到底是听还是不听呢?” “这……”马怀远一时语塞。 站在边上的程博,此刻也觉得背后一凉。 皇帝天威不可侵犯,前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龙颜大怒,便是人头落地。 显然皇帝并不满意,宣府总兵和兵部尚书,两家不仅联姻,而且两人私底下的交情。 老皇帝这番话,显然就是在拷打马怀远。 就在程博以为,今天没他什么事的时候,下一刻,老皇帝却突然把话锋转向了他。 “小程子,你说这些闲话,朕该不该听?” 程博愣了一下,他脑瓜子飞快地转,赶紧躬身道。 “启禀皇上,奴才性子愚钝,对于朝中大事,一向不敢僭越。” “奴才心里只盼着大乾朝万世太平,皇上龙体安康,贵妃娘娘母子平安。” 老皇帝微微一笑,朝他摆了摆手。 “好一个性子愚钝,至少你的心思是好的。” “华妃那边还需要你劳心,你今日就先回去吧。” “奴才告退!”程博起身退出了正乾宫。 他一路走回春华殿,心里都在琢磨着,方才在正乾宫里,皇帝所说的话。 看来华芊和马崇山的婚约,多半是要黄了。 虽然程博心里,也喜得见到这种结果。 不过皇帝对华府的猜疑,却还是让他放心不下。 他急匆匆赶回了春华殿,把方才殿中之事一一言说。华贵妃听着他的讲述,暗暗皱眉。 程博轻声道。 “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边关总兵。” “如今华飞鸿将军,又升任为西北军大元帅。” “两家若是联亲,只怕皇上的觉就睡不安稳了。” 华贵妃听着他的讲述,眼中忧思更甚。 深宫大内,步步惊心。别看妃嫔们争芳斗艳,勾心斗角,可都抵不过皇帝一句话。 朝堂之上,那帝王心术,更是天威难测。 此刻她也意识到,之前的行为太冒进。听着程博的讲述,不自觉的后背发凉。 尤其个娘娘背后的家族势力,对应的可是兵权。 这是历代帝王最敏感的事情。 华芊静静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脸上倒表现得很平静。 “姐姐,小程子说的不无道理。” “再者,那马崇山性格粗鲁,行为幼稚,我心里也不喜欢他。” “现在看来,若是继续这桩婚事,非但对华府无益,反而会惹来杀身大祸。” 华贵妃扶着脑袋思索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这桩婚事,姐姐以后不提就是。” 没聊多久,华贵妃身困神乏,就让华玉先扶着去了里面休息。 往外走的时候,华芊突然叫住了他。 “小程子,我心里想的事情不便说出来,想不到你都替我说了。” “谢谢!” 程博笑着摇了摇头,但身上的礼节没丢。 “二小姐言重了。” “奴才只不过有什么便说什么。” “两家联姻,看似壮大了家族实力,实则隐患无穷。” 华芊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又说道。 “你心中不愿这桩婚事办成,当真只是为了华府着想?” “在你心里,就没有半点其他的心思?” 程博被她问得心口一阵怦怦的跳。 他心中自是有其他的心思,不愿华芊嫁给马崇山那样的大老粗。 他抬头,瞧了瞧那双清澈的眼睛,到了嗓子眼里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程博垂下头,他只不过是一个“太监”,就算真有心思,又能如何? 态度恢复成了寻常的恭敬:“奴才万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奴才方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娘娘,为了华府。” 第一卷 第74章 将计就计 华芊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瞬间黯淡下来。 她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然后挪开了目光。 “是我不该多此一问。” “谁让你……只是一个太监呢!” 这些话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了程博的心头。 他只是低垂着脑袋,始终不敢抬起目光。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小春子却从偏院跑了过来。 他汗如雨下,气如牛喘,结结巴巴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紫苑姐姐在回宫的路上,被杨青偷袭打晕了。” “奴才还看见,他在紫苑姐姐的药包里,加了什么东西进去。” 程博挑了挑眉,他早就让小春子派人盯紧了紫苑。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瞧瞧,杨青还能干出点什么名堂出来。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只是和上次的行动相比,这一次要显得蠢了很多。 不过杨青考虑的还算周到,他从背后偷袭,紫苑还是不知道出手人的样子。 华芊可是个急脾气,听到小春子的汇报,眼神一愣。 “杨青?我这就锁了他,亲自到皇上面前说理。” “二小姐切不可如此。”程博赶紧拉住了化芊的衣袖。 “杨青这么做,并不是冲着一个小小的宫女去的。” “什么意思?”华芊猛地回头,眼中带着疑惑。 程博便简单的跟他讲了其中的隐秘:“静妃娘娘治疗红疹的药方,是奴才亲手写的。” “为娘娘敷药的时候,也是奴才亲自动的手。” “若是静妃娘娘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最先要遭难的人,也就是奴才,以及给奴才下命令的人。” “显然是香妃担心,静妃的病痊愈之后,会夺走皇上的宠爱。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条,一鱼两吃的毒计。” 华芊秀眉紧锁,语气也变得更狠厉。 “又是背后偷偷摸摸,我平时最烦这些阴谋诡计。” “不如趁现在,拿了杨青,亲自与皇上对峙。” 程博摇摇头:“二小姐此言差矣。” “无凭无据,便是诬告。杨青可是凌香阁的管事,他可是香妃的人。” “即便是小春子亲眼所见,到了皇上跟前,他也能找出一万种理由,把自己摘个干净。” “其实上一次,我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这一次他正好送上门了,也该他倒霉。” 华芊和小春子,全都困惑的看着他。 程博低声对他们耳语了几句,华芊缓缓抬头,眼神又恢复了明亮。 “就照你说的做。” …… 程博随着小春子,快步来到了紫苑晕倒的地方。他走上前,掐着她的人中,然后轻声把人唤醒。 “紫苑姐姐!快醒醒!” 紫苑睁开眼睛的时候,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摸了摸后脖颈:“好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博把人扶了起来,轻笑着说道:“或许是不小心撞到了野猫野狗什么的吧。” “静妃娘娘还等着用药,咱们快些回去吧。” 紫苑性格太单纯,程博担心她脸上藏不住事,也就没有点破。 等回到了兰芷宫,程博往常那般,为静妃配药。 下手涂抹的时候,程博这一次,比上次挨的还近。 他凑在静妃耳边说道:“娘娘,他们已经行动了。” “也是时候,该我们还击了。” 静妃正感受着程博的指尖按摩,听到程博的话,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瞧着他宽阔的胸膛,感受着程博平稳的语气,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动声色地,朝程博点了点头。 静妃如今的处境,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游鱼,她除了相信程博,没有第二选择。 药膏才刚刚涂完,静妃突然捂住胸口,全身抽搐了几下,接着双眼一闭,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一旁的紫苑,吓得魂都要掉出来了。 扑倒在床榻旁,泪眼婆娑的哭喊:“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您不要吓奴婢……” 程博脸上故作慌乱状,接着走上前,假模假样的试探鼻息和脉搏,然后又大声地喊道。 “大事不好!我看静妃娘娘的身体,怕是要不行了。” “紫苑,你快去正乾宫禀报皇上!” “就说静妃娘娘生命垂危,想在临死之前,见皇上最后一面。” 紫苑早就失了方寸,哭泣着应下,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外跑。 没过多久,躲在角落的一个太监,他乘着没人注意,也偷偷溜了出去。 程博守在床榻前,脸上惊慌之色不改,却没有放过殿中的动静。 当第二个人离开的时候,即使动静很轻,还是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趴在房梁上的华芊,也把下面的动静,全部看在眼里。她翻身跳下高墙,直接回了春华殿。 按照之前程博商议的计划,先回宫通禀华贵妃。 听到华芊的讲述,华贵妃手里的茶盏吓得摔在了地上,她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静妃要撑不住了?” 华芊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姐姐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这都是小程子的计谋。” “他让我转告姐姐,立刻赶到兰芷宫。” “若是香妃发难,先护住他与静妃,一切只等皇上到来时再做计较。” 华贵妃点了点头:“那还等什么,华玉,出发!” 竟是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叫着手下人风风火火的赶去了。 …… 等华贵妃来到了兰芷宫,却发现香妃已经带着杨青先一步赶到。 香妃瞧了一眼床榻上已经昏迷的静妃,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她的目光落在程博身上,厉声质问道。 “好呀,小程子,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静妃好端端的一个人,居然被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要是静妃死了,你就给他偿命吧。” 跟在她身旁的杨青,也尖着声音说道。 “哼,仗着自己瞧过一点医书,就真把自己当医科圣手了。” “只怕再过几年,连太医院那帮人,你也不放在眼里。” “现在治死了人,我看你如何收场。” 程博跪在地上,脸上也做出了慌乱状。 “不可能的,我的药绝不可能有问题,每一种药材的分量,都是我亲自过手。” “静妃娘娘方才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香妃冷笑:“大胆奴才,你怎么就敢确定自己的药一定没问题。我看你分明就是图谋不轨,故意谋害静妃。” “来人呐,把这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给我拿下。” 第一卷 第75章 以毒攻毒 “且慢!”华贵妃适时进入兰芷宫,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冷冷道。 “香妃妹妹为何这么急着拿人?” “静妃情况如何还未查明,你怎么能私自定罪?” “再者,小程子身为正六品御前内侍。便是要治罪,也应由皇上亲自定夺。” 香妃侧过头,瞧着端庄大方的华贵妃,双手拢在袖子里,沉声道:“华妃姐姐,莫非是想包庇这个奴才?还是说,有其他什么目的?” 华贵妃拒不退让,语气同样冷冽。 “倒是香妃妹妹多心了。本宫只是当心皇上的龙体无人调理,还有静妃妹妹的性命安危。” “你查也不查就要拿人,难道我大乾朝就不讲法理了吗?” 终于,殿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老皇帝面色冷漠,径直来到了床榻前,瞧着床榻上“生命垂危”的静妃,语气愈发冰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香妃抢先开口道:“皇上,你可千万不能偏心呀。” “这小程子学医不精,才致使静妃妹妹有此一难。” “臣妾本想抓住这个罪奴,细细审查。华妃姐姐却一味阻挠。” 华贵妃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此事一定另有隐情,恳请陛下严查。” 老皇帝的目光转向了程博:“小程子,你可有话要说?” 程博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回皇上的话,奴才用药,从未出过差错。” “静妃的药方,是奴才亲自写的,上一次都没有出事,怎么这次就成了这样?” “奴才以为,一定是这药材出了什么问题。” 香妃冷冷一笑,话语中带着讥讽。 “哼,死到临头还在狡辩。” “皇上,您一定不要听信他的谎言。” 老皇帝瞧着程博,正要说话,床榻上的静妃,却在这个时候,嘤咛一声。 所有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全然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静妃的手指动了动,突然睁开了眼睛。 老皇帝连忙扑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爱妃……” 静妃看见皇帝,眼眶忽然变得湿润,晶莹的泪滴,顺着眼角颗颗滑落。 “皇上,臣妾这是在做梦吗?” “您终于来看臣妾了吗?” 她说着话,拍了拍脸颊。 皇帝握住了她的手腕,此刻才发觉,静妃身上的红疹,居然真的消失了。 而且她的肌肤,似乎比从前还光洁了不少。 “爱妃……你的病好了?” 老皇帝眼中尽是惊讶。 静妃后知后觉,她摸了摸脸颊脖颈,又瞧了瞧手背。 满心欢喜道:“皇上,臣妾真的好了。” “太好了,我的病好了。” 一旁的香妃和杨青,瞧见笑得正欢的静妃,两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脸色比煤炭还要黑。 香妃想不通,静妃怎么会醒过来,而且她皮肤上的病居然好了? 程博便趁热打铁地说道:“启禀皇上,奴才终于想明白了。” “一定是御药房在抓药时,误把紫娟红添了进去。” “紫娟红药性极烈,若是被人误食,会引发红疹、燥热,误食者在一个时辰之内,甚至会出现假死现象。” “不过静妃娘娘本就患有红疹,此刻服用了紫娟红,倒是以毒攻毒,阴差阳错之下,反倒让娘娘的病好得更快了。” 皇帝又重新端详了一遍静妃的气色,眼看她确实无碍之后,这才放松下来。 “爱妃果然是吉人自有天佑。” 他转向吕芳,语气又冷了下来。 “御药房的人,怎么能犯出这种错误?” “险些害死了朕的爱妃,必须把人抓出来严惩。” 静妃却在这个时候,温声细语地说道。 “皇上,既是无心之过,而臣妾的病,也因此得以好转。” “皇上就不要再惩罚那些人了。” “倒是程公公与华妃姐姐,连日来,为臣妾的病操了不少的心。” “臣妾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才好。” 华贵妃微微一笑,语气也变得亲昵。 “静妃妹妹,自有上天庇佑,我和小程子,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如今妹妹康复了,这一定是天意,妹妹以后,更应该好好侍奉陛下才是。” 老皇帝瞧着面前身娇体嫩的静妃,听着他们两人温声细语地说话,心情大好。 “既然爱妃不忍责罚他们,朕便从轻发落就是。” “至于华贵妃还有小程子,你们付出了这么多的心力,自应受赏。” “便各赏黄金一千两吧。” “至于你……”老皇帝捏起了静妃的下巴,缓缓说道。 “朕今夜便留在兰芷宫,好好的陪陪你。” 眼看大势已去,香妃只能强颜欢笑道:“陛下明察秋毫,刚才是臣妾过于心急了,险些错怪了好人。” 她说着转过身,狠狠瞪了杨青一眼。 杨青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是奴才一时糊涂,偏听偏信,还请皇上治罪。” 老皇帝心情不错,只是挥了挥手。 “算了吧,你刚到凌香阁当值,犯点小错朕不怪你。” “但也要谨记这次的教训,切不可再犯。” “还有香妃,你的性格也应该沉稳些才是,不可这般急躁。” 香妃抿着下唇,故作可怜道。 “臣妾谨记陛下的教诲,下次再也不敢了。” 然后带着杨青,愤愤然离去。 华贵妃与华芊,也相继告退。 他们同时离开,在出了兰芷宫之后,华芊停住了脚步。 按照礼仪,接下来他们都要回自己的宫殿,自当告别。 但华芊却冷冷的瞧着杨青道:“杨公公,冯远之死,你可要谨记在心,他可是你学习的好榜样。” “下次可别再这么莽撞,毕竟皇上他可不会每次都这么宽容的。” 杨青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偏偏那张脸上,却表现的极其克制。 “二小姐的话,奴才实在听不明白。” 他和华芊在争执,一边的香妃和华贵妃同样针锋相对。 香妃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华妃姐姐今日,真是让妹妹大开眼界。” 华贵妃语气平静:“香妃妹妹也不赖。” 两人不再多说一句话,各自回宫。 等回到了春华殿,华贵妃瞧向程博,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 “小程子,你今天做的很好。” “要不是你有先见之明,恐怕静妃也活不过今天,你和我,也要横遭大难!” 第一卷 第76章 幽怨的孕妇 华芊的目光,也落在程博身上,一双眉目,深深地王者他。 “他这次确实做得很好!” “不仅修理了香妃,还修理了杨青。” 小春子很有眼力见地跑过来,满脸的崇拜。 “哥,你真是太牛了。” “香妃和杨青,被你耍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哥,要不以后我给您捶腿,端茶送水,你教教我是怎么做到的?” 程博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好歹是春华殿的管事,我怎么能让你伺候?” 他的目光转向了华贵妃。 “娘娘和二小姐谬赞了。” “若不是有二小姐在中掣肘,又有娘娘全力支持。” “就凭奴才这点小手段,根本骗不过他们。” 程博的话说的很谦虚,不过他下一句,神色又变得凝重。 “今夜过后,静妃娘娘重获圣宠,已是定局。” “只是皇上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体内的丹毒也未完全清除。” “长此以往,只是怕他的身体吃不消。” 华贵妃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叹了一声。 “静妃重获圣宠,虽是件好事。不过皇上的龙体安康,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不加以节制,龙体受损,反而有害无益。” “小程子,能有什么办法?” 程博思索了片刻:“天威难测,奴才也只能以调理身体为由,见机行事。” “如果时机妥当,奴才会从侧面暗中提醒。” 华贵妃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元宵佳节很快就要到了,到时百官齐聚,宫里这些妃嫔,也要一一出席。” “那时,便是静妃一展琴艺的时候。” “皇上当初,可是对她的琴艺赞不绝口的。” “在元宵节来临之前,你应该多去兰芷宫走动走动。防止香妃等人,又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奴才明白。”程博点头应允。 恰在此时,华玉端着一碗燕窝,缓缓走来。 “娘娘,刚煮的燕窝。” 她眼神明亮,说话中气十足,显然旧疾已经好了大半。 程博看见她,便随口问道。 “玉姐姐身子可还安好?” “腹痛没有再出现了吧?” 华玉轻轻嗯了一声,抿着下唇轻声道。 “已经好多了,多亏你开的药方,还有……还有你的帮助。” 华贵妃捧着燕窝,她的目光转动,把华玉眼中的羞涩全部看在了眼里。 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想法。 她放下燕窝,看似平静的说道。 “芊儿,今日你到处奔波,身体也乏了,先回去休息吧。” “还有小春子,你去看看元宵节需要的东西,是否准备妥当?” “小玉,你也退下吧。” 三人闻言,一同退到了殿外。 华贵妃斜倚在床榻上,两条腿自然的伸展开。 她用眉眼打量着程博,然后缓缓朝他伸出了手。 “站那么远做甚?” “再靠近一点,坐这里。” 华贵妃用眼睛示意,看了看自己床边的位置。 程博赶紧走上前,握着华贵妃的手,坐在了她的腿边。 十指纠缠,华贵妃柔声道。 “幸亏有你在本宫身边,这么些个磨难,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熬过来了。” 华贵妃的手指缓缓收紧,一双眼睛望着他,眼睛里也多了一层湿气。 似乎是被程博的行为感动。 此刻瞧着程博,眼睛里的柔软,却是发自内心。 “只是今天跑了这么远的路,本宫这身子骨,哪里都不舒服。” 华贵妃说着话的时候,牵着程博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感受着华贵妃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程博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上面。 “娘娘要是不舒服的话,不如好好歇着,有事请尽管叫我。” 华贵妃低头抚摸着程博的脑袋,手指轻轻的撩拨着程博的后颈,让程博后背一阵酥酥麻麻的。 “只是就这么歇着,并不能缓解本宫的紧张。” 程博立刻就明白了华贵妃的意思。 他的手放在华贵妃的大腿上,瞬间心头一热,身体立刻就有了反应。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华贵妃的小腹上时,却硬生生把那股邪火憋了回去。 只是摸了摸华贵妃的脸颊,柔声道。 “你现在有孕在身,做那种事情是很危险的。” “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华贵妃瞧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瞧着他眼底的那丝执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暖了。 他明白,程博这是在关心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她捧着陈博的手,气息落在程博的手指上。 “看见你担心的样子,我心里真的很开心。”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但华贵妃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撩拨他,只是握着程博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的触碰。 “现在我有了身孕,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你偏偏又是个正常的男人,整日里被困在后宫,看着三宫六院,那莺莺燕燕,怎能不动心呢?” “方才本宫瞧见,你对小玉,似乎也关心的紧。” 华贵妃缓缓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言语中带着一丝醋意和试探。 程博无奈苦笑:“娘娘,我关心玉姐姐,只是因为娘娘也关心她。” “奴才只希望她尽快好起来,然后好好伺候娘娘,不敢有其他心思。” 华贵妃靠在他的肩头,却还紧紧抓着他的手。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用解释。” 程博又抱了华贵妃一会,感受着怀里的香气,随即扶正她的身子道。 “娘娘,您真的该歇息了。”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还要到兰芷宫瞧瞧。免得杨青,又整出什么阴谋诡计。” 华贵妃虽然舍不得松开他的怀抱,可是心里也明白,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最后深深瞧了程博一眼:“我知道,你先走吧。” 她撅着嘴唇,眼底也有一丝落寞。 尽管程博也很想留下来陪她,可是漫漫长夜,他真担心,晚上又会发生些什么别的意外。 程博缓缓朝外走去,接着为她关上了门。 在门即将合上时,他抬头望去,依旧能感受到,华贵妃那双幽怨的眼睛。 程博心一狠,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却发现丹田中的躁郁之气,又再度升起。 第一卷 第77章 香妃怀春 他修炼的《阴阳造化神功》,只有真正的阴阳调和,才能让功力日渐精进。 可是现在华贵妃有孕,他一时间也找不到人帮他调和。 刚修炼的时候还未察觉,毕竟那时候内力微乎其微。 但后来一系列的变故,让他一瞬间有了二十几年的功力。 体内暗中潜伏的躁郁之气,也随着内力一起,变得越来越强。 他闭上眼睛,盘腿而坐。 心中暗自思量,现在他已经会了两招武学,纯阳指和鹰爪功。 纯阳指是内功,内力越强,伤害就越高。 而鹰爪功则属于外功,速度灵敏快捷,适用于短兵交接。 但这两门功夫都有各自的弊病。 纯阳指太耗费内力,鹰爪功更侧重偷袭。 他脑子里回想着武功秘籍上的记载,终于让他找到了第三招武学:灵虚剑指。 所谓灵虚剑指,同样需要内力驱动,但内力的损耗远低于纯阳指。 程博回忆着秘籍上的记载,越看越觉得,第三招武学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因为灵虚剑指,一共有七个招式。 要想学会这门功夫,必须从第一招,一招一招的修炼才行。 其中灵虚剑指的第一招:乃是将内力凝结成剑气,通过指尖发射而出。 若是修炼到极致,指尖发出的剑气,能瞬间洞穿五尺厚的城墙。 但灵虚剑指,毕竟是《阴阳造化神功》上的记载。 其修炼方式,却也跟修炼内力有相通之处,同样需要阴阳调和之法作为辅助。 如此才能事半功倍,不至于走火入魔。 程博心中暗暗思量,只得先把灵虚剑指的修炼方式记在心里。 等将来有机会之后,再做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周身内力,强行把腹中的躁郁之气压下。 心中明白,这么做只能压制一时,还需尽快找到化解的方法。毕竟古人有云:堵不如疏。 …… 这个晚上,凌香阁一点都不太平。 香妃早就喝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杨青一个。 香妃瞧着跪在下方的杨青,冷冷笑道。 “这就是你的本事吗?” “杨公公,你怎么连个病人都收拾不了呢?” 杨青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是奴才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 香妃冷哼了一声:“事已至此。便是罚你,又有何用?先起来吧。” 杨青赶紧站了起来,躬身道。 “奴才叩谢娘娘!” “只是今天晚上之后,静妃必然会与娘娘争宠。” “若她也怀上龙种,又与华贵妃联手的话。” “娘娘,后果不堪设想。” 香妃拍了拍脑袋,一脸苦闷。 “你说这些,难道本宫不知道吗?” “可惜皇上今晚已经留在了兰芷宫,华贵妃又处处与本宫作对,真是气煞我也。” 杨青摇头,低垂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又想出了一条毒计。 “娘娘,奴才有个想法。” “眼下华贵妃怀有身孕,不便侍寝。静妃若是独得皇上恩宠,这三宫六院,岂有不怨恨之人?” “单说那马贵人和赵贵人,她们早些年便与静妃结怨。这次静妃受宠,心中的怨气只会更深。” 香妃挑了挑眉:“说下去。” 杨青踏前几步:“娘娘已经是后宫最得宠的妃子,便是华贵妃也不能比。虽然华妃怀孕是个意外,但这种意外绝不可发生第二次。” “娘娘想对付静妃,又何劳娘娘亲自出手呢?” “只需暗中点拨他们几句,自有人愿意为娘娘冲锋陷阵。” “即使他们失败了,这件事情,也怪不到娘娘身上。” 杨青语气停顿一下:“若他们成功了,那娘娘自然也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香妃缓缓点头,但她话锋一转。 “马贵人和赵贵人,愚蠢至极。” “灵贵人已经是前车之鉴,本宫可不想再被连累。” 杨青神秘一笑:“娘娘尽管宽心,这件事情,奴才自有安排,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即便是他们失败了,也没有人能把脏水泼到凌香阁头上。” 香妃凝眉思索片刻:“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全权交给你去做。” “只是不要再像这次一样。” “奴才明白。”杨青领命,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春华殿那边,肯定会提高警惕。咱们等他们放松下来之后,再做行动。” “到时候,就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香妃略一沉吟:“你说的有道理,华贵妃可是个聪明人,还有那个程博,更是不让人省心。” “这件事若是办成了,本宫绝不会亏待你。” “将来我若做了皇后,便是东宫之首,到时候就由你接替吕芳,成为司礼监的掌印。”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杨青赶紧跪地谢恩。 香妃眉宇间,却又多了一抹忧愁。 “近日东郊的城隍庙,可有什么变故?” 杨青恭恭敬敬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城隍庙一切如故。只是据手下人传来的消息得知,似乎西厂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地方。” “娘娘可是担心空灵子的同党,会在他死后借机报复?” 香妃脸上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空灵子的同党,不过宵小尔,不足为虑。” “本宫只是想起了那日祈福,一路上景色宜人,心中怀念罢了。” 她说着目光也慢慢的变远,想起黑暗中那双强有力的大手,不免心潮澎湃。 杨青虽说只是个太监,可是也能感觉到,刚刚香妃所说的话,并非发自真心。 似乎香妃的心底,还有什么秘密隐瞒着他。 他心中暗自琢磨,现在他已是香妃的心腹,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他的? 但他入宫这么多年,也深谙后宫的生存之道。 那就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更不能多问。 他躬身道:“既然娘娘喜欢看风景,那不如等风头过去,奴才便安排娘娘,再去东郊看看。” 香妃脸上又出现了那抹神秘的笑,她摆了摆手。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退下吧。” “奴才告退!”杨青躬身退出了凌香阁。 他又怎么可能知道香妃心底的秘密。那个黑暗中不知道长相的人,那种强悍霸道,被人牢牢掌控的滋味。至今都让香妃念念不忘。 第一卷 第78章 美人入浴 却说到了第二天的午后,程博准备妥当,便前往了兰芷宫。 他进了寝宫,却怎么也想不到,皇帝居然也在场。而且与静妃有说有笑,似乎相处得很融洽。 “奴才叩见皇上,静妃娘娘!” 程博跪地行了礼节,皇帝满面笑意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 “小程子,你来的正好。” “静妃妹妹方才还说,想为朕展示琴艺。” “你便在一边候着罢,正好也让你开开眼。” “奴才明白。”程博退到一边等着。 直接紫苑带着宫女,抬来了一副黑色的古琴。 接着又准备了书案,然后又在案上点燃了一缕焚香。 紫苑捧着铜盆让静妃净了手,然后又细细擦去上面的水渍。 接着扶着静妃坐到了书案前。 当那十根秀丽的手指落在琴弦上,整个寝宫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多时,铮铮琴音回旋,当真如凤鸣绕梁。于音贯耳,又好似仙女低语。 一曲《凤求凰》奏罢,只听得立在一旁的程博,双眼发直。 一瞬间如梦似幻,竟不知身在何处。就好像飘到了天空里,踩着云彩,牵住了天女的手。 就连边上的皇帝,别人听着摇头晃脑,连连拍手称赞。 琴声作罢,静妃站起来,欠身道:“臣妾技艺粗鄙,还请皇上莫要嫌弃。” 老皇帝亲自走上前,扶着她的双臂,眼神也变得炙热。 “爱妃的琴艺天下无双,只怕世间也再难找出第二人。” “朕只觉得听不够,怎么会嫌弃。” 静妃噗嗤一笑:“皇上若是听不够,那就多来兰芷宫走动走动。” “臣妾每日都可以为皇上抚琴。” 老皇帝爽朗一笑:“兰芷宫有此天籁,朕岂能不来?” 他转头看向程博:“小程子,便由你去伺候静妃沐浴吧。她早上种花种草,一定累坏了。你可要仔细一些,不可轻待了她。” 程博愣了愣神,心说这不合规矩,但老皇帝都这么说了。他要是不去,那岂不是禽兽不如。 “奴才领旨!”程博躬身领命。 静妃深深瞧了程博一眼,她垂下头,低声道:“那就有劳程公公了。” 那浴池里热气腾腾,水面上又撒满了红色的花瓣。 静妃褪去了衣物,一步步走进了浴池。 程博低着脑袋,尽量不用眼睛去偷看。 只是那空气中的芬芳,还有脱衣服的声音,却不停的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脑子里产生了无限的幻想。 程博的呼吸,情不自禁变快。 就在这个时候,静妃香香软软的声音,缓缓飘进了他的耳朵。 “程公公。” “这几日多亏了你费心照料。” “如果不是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的病永远都不可能好。” 程博刚要抬头的时候,老皇帝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爱妃可沐浴完毕?” 紧接着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程博赶紧低下了头,然后朝后退开几步。 他轻声道:“娘娘,皇上来了。” 程博心脏怦怦狂跳,面前有美人入浴,而房间里却有两个正常的男人。如此荒唐的景象,也让他的脑子乱糟糟的。 静妃只是随口说道:“皇上,臣妾很快就好。” 老皇帝进来的时候,静妃已经从浴池里站了起来。 尽管身上披了一件薄纱,但那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却让老皇帝的邪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朝程博挥了挥手,这就要把人赶走,然后和静妃做些爱做的事情。 程博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想。 老皇帝丹毒未清,倘若纵欲过度,只怕他的身体撑不下去。 为了皇帝的健康着想,他只能硬着头皮出声提醒。 “启禀皇上,皇上龙体要紧。” “再者娘娘刚刚出浴,只怕患上风寒,是否先让娘娘喝了姜汤驱寒?” 老皇帝正在兴头上,听见程博的话,心中很不高兴:“多嘴。” 但程博连日来,确实把他的身体调理得有了起色,所以态度也没有很严厉。 这么一耽搁,那股邪火消失,想要再次激发,竟是有些力不从心。 又尝试了一次之后,依旧没能成功。 如此数次尝试,老皇帝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眼看着就要动怒。 幸亏静妃走上前,轻柔的声线,立刻让老皇帝的脸色缓和下来。 “皇上不辞辛劳,日夜为国事烦忧。” “身体一定累极了,这都怪臣妾,没有好好伺候皇上。” “臣妾感激皇上的厚爱,臣妾也会一直在兰芷宫,等着皇上来看臣妾。” “如今应当以保证身体为重。” 静妃是个极会说话的人,三言两语,立刻把皇帝哄得脸上露出了笑容。 正好在这个时候,殿外又响起了吕芳的声音。 “启禀皇上。宣府总兵马怀远求见,他有紧急的军情上奏。” 皇帝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抽身离开。 “宣!” 静妃穿好了衣服,和老皇帝一起来到了寝宫前面。 等马怀远进来之后,先是说了说宣府发生的事情。 老皇帝听得意兴阑珊,忽然插口问道。 “马卿家,今日怎么不带崇山一道来?” 马怀远躬身道:“回皇上的话,犬子性格粗犷,又不懂宫中这许多的规矩。” “更何况这后宫重地,外臣更不应该轻易进出。” “上一次皇上恩准,准他来探视娘娘的病情,臣心中就放心不下。如今娘娘已经痊愈,他也就没有进来的必要。” 静妃脸上神情缓和,心中也不觉一暖。 “有劳舅舅挂念,本宫的病,多亏了程公公费心照料,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马怀远随即也朝程博拱了拱手。 “犬子手上的旧疾,经过公公调理,也已经痊愈。” 老皇帝听着这二人所说,心中也对程博,愈发赞赏。 “小程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眼看皇帝心情愉悦,静妃便趁机说道。 “启禀皇上,先前华府和马家姻亲之事……臣妾觉得,崇山和华芊性子刚强,若是把他们强行结合在一起,只会害苦了两个年轻人的未来。” “再者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更应慎重考虑。臣妾以为,便由皇上来裁断最为合适。” 马怀远立刻附和:“娘娘所想,也是臣心中所想。臣以为婚姻大事,由皇上做主,最为妥当。” 老皇帝挑了挑眉,满含深意的瞧了瞧马怀远。 第一卷 第79章 神秘人 他心中本就不愿见到华府的权势坐大,见静妃居然如此了解圣心,主动提了出来,而马怀远又表现的这么上道。 一下只觉得面前的静妃,不仅看起来更漂亮,而且也比其他的妃嫔,更明白他的心思,也更懂得分寸。 老皇帝点了点头:“爱妃所言有理,马卿家亦深谋远虑。既如此,便依二位所言,这婚约之事,便暂缓处理吧。” “吕芳,摆驾回宫。” “朕要与马卿家到正乾宫,再聊一聊宣府的军务。” 皇帝离开之前,拍了拍静妃的肩膀,深深瞧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老皇帝一离开,静妃先前脸上的那些笑,立刻就消失了,她叹了口气,眼中也多了一丝落寞。 程博上前道:“娘娘,皇上操劳国事,乃是我大乾朝的治国明君。娘娘也不用急于这一时,只要娘娘凤体祥和,皇上自然会再回来的。” 静妃抬眼瞧着他,突然扑哧笑了一声。 “程公公,想不到你不仅医术厉害,安慰人的功夫也是了得。” “怪不得华妃姐姐会这么看重你,一直舍不得你离开。” 听着静妃那软软糯糯的声线,又想起了先前那曼妙的曲线,程博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腹中那股躁郁之气,又变得蠢蠢欲动。 只担心再在这里待下去,真会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当即便躬身告退。 “娘娘谬赞了,华妃娘娘还需要奴才伺候。” “奴才这就告退了。” 说着话,还不等静妃回应,就快步逃离了兰芷宫。 程博回到春华殿的时候,正巧撞见了刚从华府归来的华芊。 已经去了西北的华飞鸿,托人送来了不少边关的特产。那些中原不曾得见的皮毛和药材,都被华芊带进了宫里。 只是华贵妃瞧着这些东西,却提不起兴致。 程博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个想法,他便走上前说道。 “启禀娘娘,奴才听说香妃娘娘近日身体欠缺,这些边疆特产,尤其是其中这朵灵芝,最是滋补身体。” “若是娘娘以关心之名送去了凌香阁,一来能让皇上知道,娘娘心肠仁慈,也比其他妃嫔大度。二来嘛,也能减少宫里的议论。毕竟前阵子,娘娘因为静妃的事情,和香妃闹得并不愉快。” 华贵妃秀眉紧锁,冷哼了一声。 “本宫与她的关系如何?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 “便是真这般做了,那些想说闲话的人,也是管不住他们的嘴的。” 华芊却有不一样的想法:“姐姐,我觉得小程子说的很有道理。” “这在兵法上叫做示敌以弱,不仅可以麻痹对手,打乱他们的安排。更会让香妃猜不到咱们的用意。” “若是皇上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也会称赞姐姐的。” 华贵妃眯着眼睛想了片刻,最后还是松了口。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做吧.” “小程子,就由你亲自跑一趟。” “你告诉香妃,本宫心里甚是挂念她。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她一定要收下。” “奴才明白。”程博知道华妃这是客套话,但瞧她说话时气呼呼的样子,又觉得此刻的华贵妃,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他另外又挑了几样东西,这就动身前往凌香阁。 等来到凌香阁的宫外,最先见到的,却是香妃身边的丫鬟素香。 素香瞧见他,脸上不苟言笑,语气也颇为冷淡。 “程公公莫不是走错了地方?” 程博躬身施礼,语气和睦:“素香姐姐莫要拿小的寻开心。” “今日娘娘得了些边疆送来的珍稀药材,还有一些稀罕物。” “娘娘特地命奴才跑一趟,便是为了把这些礼物,亲自送给香贵妃。” 素香虽然接过了礼物,但她的语气依旧和之前一样冷淡。 “华贵妃娘娘可真是有心了。不过我家娘娘正在安睡,不便打扰。我看公公还是先回去吧,娘娘的心意,奴婢会亲自转达。” 程博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素香姐姐了,小的这就告退。” 程博虽然说要走,脚上却没动,他忽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唉哟,我这肚子好痛,一定是昨晚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素香姐姐,能否行个方便?” 素香嫌弃的瞧着他,朝身边的一个太监招了招手。 “你带程公公去偏院的茅房,不要耽搁太久时间。” 程博拱手道了谢,随即跟着小太监朝着偏院而去。 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瞧着前面引路的太监,却身形一闪,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接着脚步轻点,跳上城墙,直接朝着香妃的寝宫而去。 程博趴在房梁上瞧了一眼,发现门外居然没有守卫。 他心中估摸着,一定是香妃脾气太怪,不喜欢小憩时被人打扰。 随即纵身落在地面,然后推开了寝宫的门。 他的动作很轻,再把门关上的时候都没有发出声音。 寝殿深处,光线昏暗,床榻前点了一盏孤灯。 空气里也散发着一股焚香的味道。 床榻上,香妃侧着身子,单手杵着脸颊。 只见她闭着双眼,并未完全睡去。 香妃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即使睡着了,姿态同样保持着优雅。 程博侧耳倾听,确定寝宫里只有他们两人。随即屈指一弹,一道劲气抹灭了灯火。 他欺身上前,在香妃睁开眼睛之前,已经先一步压在了她的身上。同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则是按住了她的双手。 香妃猛地睁开了眼睛,还以为遇到了刺客。 拼了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只听程博改变了声线,在她耳边说道。 “不要胡来,不然你在城隍庙与人苟合的事,立刻会传遍三宫六院。” 香妃吓得心脏都快停了,但听着那个声音,却又感到莫名的熟悉。 尤其是那一双强横霸道的手,这不就是在城隍庙,漆黑的密室里,让她久久无法忘怀的神秘人吗? 只是那个神秘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哪里生出的胆子,怎么敢闯入后宫,闯入凌香阁? “你……你是怎么……” 香妃停止了挣扎,即使程博松开了手,也没有喊叫。 她颤抖的声音里,竟是带着一丝期待。 第一卷 第80章 杨青的试探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程博来去匆匆,悄然退出了寝宫。 躺在床上的香妃,后背都被香汗打湿,额前的发丝贴在侧脸。 她睁着眼睛,胸膛轻轻起伏,嘴角还带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感受着身上另一个男人的气味,她知道,这不是做梦。 而是真实发生了的。 程博才来到凌香阁出口,却不成想,在宫门外和杨青撞个正着。 杨青看着他,脸色变了变:“是程公公走错了路,还是咱家走错了路?” “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在凌香阁撞见程公公!” 程博淡然一笑,拱了拱手:“杨公公别来无恙,在下是受了华贵妃娘娘的命令,特地给香妃送来一些边疆的特产。” “刚才已经转交给了素香姐姐。” 杨青瞧了瞧他背后的宫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华贵妃娘娘真是有心了。” “程公公眼下,也是个大忙人,既要照顾皇上和华贵妃,又得抽空到兰芷宫为静妃治病。” “程公公将来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在下。” 程博也笑着回应:“杨公公这么聪明,既晓得借刀杀人,阴谋嫁祸,又妙计连连,何须在下提携?” 杨青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程公公似乎话里有话,咱家可听不懂。” “咱家一向老实本分,一心伺候香妃娘娘,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懂。” 他语气停顿,忽又说道。 “早就听闻程公公,医术远超太医院,却不知道手上的功夫如何?” “要想在后宫活得更久,只会治病可不行。” 说着话,杨青运气气力,竟是一掌直接朝他拍来。 掌力浑厚,直冲程博脑门。 若是普通的太监,根本接不住这一掌,当场就要脑浆迸裂,血溅三尺。 但程博体内,经过那几次意外,至少有了二十五年的内力。 眼看情形不对,当即便要运转内力还击。 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很快又被他压制下来。 这只是试探,他心中笃定,杨青不敢真的动手。 索性心一横,闭上了眼睛,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 一道掌风迎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不过那道掌力,却在距离程博面门,只剩下一指距离时,骤然停下。 杨青眼神一愣,显然也没想到程博,居然不会功夫,直接闭上眼睛等死。 刚刚他的掌力,但凡修炼过功夫的人,一定会试着还击。 他心中暗道,想不到华贵妃身边的小太监,居然手无缚鸡之力,连他一成功力的掌风都躲不开。 心念及此,杨青哈哈笑了一声。 “方才只是与程公公开个玩笑,程公公可莫要怪罪。” 程博板着脸:“以后这种玩笑,最好不要再出现。” “在下身子骨薄弱,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就在这个时候,程博发现,马贵人和赵贵人,有说有笑的朝着凌香阁走了过来。 程博便借机告辞:“杨公公,若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在下这就要走了。” 说完话,也不等杨青回应,顺路朝马贵人与赵贵人行了礼,消失在了凌香阁。 杨青转过头,瞧着那仓促离开的背影,又望了望寝殿的方向。 微微皱了皱眉头。 直到两位贵人走上前,杨青这才转移了目光,引着二人往寝殿的方向而去。 寝宫里的香妃,此刻正坐在梳妆台前。 那铜镜中倒映出的一张绝美容颜,脸上带着一种夫妻生活和谐的满足感。 她呆呆地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脑袋里还回忆着之前,那双强横霸道的手。 一旁的素香,瞧着铜镜里的香妃,亦忍不住赞叹。 “娘娘今天的神色比往日要好,似乎心情也比往日更好。”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香妃淡淡一笑,白了一眼身后的素香,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端庄。 “只不过睡了个好觉,做了个好梦而已。” “方才来外人是谁?” 素香一边替她梳头,一边说道。 “回娘娘的话,是春华殿的小程子,说是奉了华贵妃的命令,送了些边疆的特产过来。” 香妃冷哼一声:“华贵妃有这般好心,还知道给本宫送礼?我看她一定是别有目的。” “只怕是为了故意作秀,装给皇上看罢了。” “你就把那些东西都留下,存入府库就行。” 就在这个时候,寝殿外有太监通传,马贵人、赵贵人特意前来请安。 香妃穿好了袍服,由素香搀扶着坐到了玉座上。 接着马贵人、赵贵人欠身行礼,两人见香妃心情不错,又说了些讨好的话。 马贵人说着说着,却突然讲起:“方才妾身在过来的路上,瞧见了春华殿的小程子,莫非是华贵妃找姐姐有事?” 还不等香妃开口,站在一旁的杨青便躬身说道。 “回两位贵人,是华妃派人送了些边疆特产过来。” “只是我们娘娘,近日因为静妃的事情,正自烦扰,哪有心情享受那些特产。” “倒是让两位娘娘挂念了。” 赵贵人立刻回答道:“静妃的事情,妾身亦有听闻,听说皇上这些日子,经常住在兰芷宫了。” 杨青长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静妃重获圣宠,如今与皇上如胶似漆。” “只怕要不了多久,便要怀上龙种,到了那时候,这后宫的局势,只怕又要生变。” “我们娘娘也是担心,照这样发展下去,不止凌香阁要被冷落。便是两位贵人这般,入宫多年,又姿色上佳的嫔妃,也会被皇上忘记。” 杨青的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两位贵人的痛处。 他们入宫多年,姿色还算尚可,却一直得不到皇上青睐。可是那个静妃,明明先前已经被皇上冷落,如今既然重获新生,眼看着就要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她们心中怎能不妒。 马贵人着急地说道:“若是静妃真的怀上龙种,那可如何是好?” “香贵妃姐姐,您可要想想办法呀。” 一边的赵贵人也跟着说道:“是呀,贵妃姐姐,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静妃夺走了属于姐姐的恩宠。” 这两人也是个人精,明明心里急的不行,此刻所说的话,似乎又是站在为了香妃考虑的角度来说。 香妃目光扫过两人,轻哼了一声。 “你们想让本宫怎么样?本宫还能怎么样?” “皇上想宠幸谁,难道本宫还能拦着不成?” 第一卷 第81章 落雁阁 也就是在香妃表现出为难之时,杨青顺势走上前来。 “两位贵人且听奴才一言。” “上一次冯公公的事情,皇上心里已经对贵妃娘娘有了怨言,自然不便出面。” “不过嘛,若是两位贵人,能够重获皇上的恩宠,自然就能杀一杀静妃的锐气。” “如此一来,既能为贵妃娘娘分忧。两位贵人,说不准,还能被册封为妃子。” 杨青神秘一笑道:“到了那时,两位贵人,可就能与静妃平起平坐了。” 杨青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牌,甚至给两个贵人画了一张大饼。 马贵人和赵贵人,二者相视一笑,都点了点头。在宫中生存多年,没有手段的那些妃嫔,早就死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二者赶紧向香妃表示了忠诚。 “我等若是真能得到皇上的恩宠,自然不会忘记香贵妃姐姐的大恩大德。” 香妃目光转动,脸上带着一抹淡淡地笑。 “既然你们有心去争,自是最好。” “你们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怎么做,各自心里有数。” “杨青,将来你就替本宫,多关照她们一下吧。” “奴才明白!”杨青躬身领命。 马贵人和赵贵人,又客套了几句,这才退下。 香妃瞧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冷冷道。 “但愿这一次,他们能发挥点作用。” 杨青低声道:“娘娘尽管宽心,她们越是去争,局面才会越乱。只要把水搅浑了,咱们的行动也就可以开始了。” “到了那个时候,不论成功与否,对娘娘而言都不会有坏处。” 香妃点了点头,挥手驱退了杨青。 她重新躺回到那张床上,嗅着纱帐背后那股气息,眼神也变得迷离。 连日来的烦恼,也因先前那番剧烈运动,得到了一个释放的宣泄口。 …… 而程博从凌香阁出来之后,心情大好。 虽然《阴阳造化神功》,修炼方法比较特别,可每一次精进,实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体内那股躁郁之气,暂时被化解了四分之一。丹田里储藏的内力,也从二十五年,一举增加了一年。 正想着的时候,转过宫墙,正好瞧见了华玉。 她双手捧着托盘,中间那只瓷碗里散发着一股药味。 正好抬头瞧见了程博,就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小程子,你回来了……” 可是刚说完,却脚下一滑,托盘斜斜飞了出去,人也朝着前方扑倒。 眼看就要摔倒,幸亏程博动作快,飞扑上前,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外一手及时抓住了托盘。 抱着她的身体原地转了半圈,这才稳稳停下。 华玉瞧着眼前的程博,心脏又砰砰狂跳,直到程博出声提醒,她才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脚踝被扭伤。 “好痛。” 程博瞧着她紧锁的眉头,便把人扶到一旁坐下。 “是不是扭到脚了?我帮你看看。” 华玉却摇了摇头,挣扎着站起来,要继续给华妃送药。 “我没事的,每一次安胎药都是由我亲自去送。” “我还要去给娘娘送药。” 程博按住了她的脚踝:“你的脚受伤了,不要乱动。” “这碗药,待会我帮你送就是了。” “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脚扭伤,若是不及时处理,明天你会更痛苦的。到时候脚踝都会肿起来,连路都走不了。” 程博瞧了瞧四下里空荡的走廊,又接着说道:“看来大家都在忙,让我先扶你回去吧。” 华玉垂下了目光,弱弱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的,小程子。” 程博却不管这些,只是搀扶起她的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要想太多。你是娘娘最信任的人,你要是受伤了,娘娘身边谁来照顾呢?” 程博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带着她走向了宫女们居住的厢房。 等来到了华玉的住处,程博扶着她坐到床边上,然后他蹲在了华玉脚边。 先是解开了她左脚的鞋袜,露出了那只粉粉白白的脚。 五跟脚趾,不老实的扭动了几下。 华玉低下了头,眉眼偷偷的打量着蹲在她身前的程博,脸颊一下变得滚烫。 程博握着她的脚掌,内力流转到指尖,轻轻揉动。 随着那股温和的内力顺着经脉渡入,华玉神奇的发现,脚踝处居然一点都不痛了。而且那股温暖的神秘力量,一下让她全身都放松下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坐在山坡上,身边都是青色的草丛,然后她晒着温暖的阳光,鼻子里嗅着大自然的芬芳。 一瞬间,好像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而程博在引入内力之后,便握着她的脚踝,轻轻的揉搓。 此刻看着那洁白的肌肤,脚丫子几乎就在他的眼前。 程博的目光,也不自然的顺着脚踝继续朝上索取,看着那一截洁白的小腿,心中一阵想入非非。 他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些荒唐的想法排出身体,继续为华玉按脚。 直到他移开双手,华玉仍未未察觉。 “你今天先休息吧,最好不要走动,哪里都不要去。” “你的事情,我会告诉娘娘的。” 说完之后,转身朝着厢房外面走去,顺手带上了门。 …… 到第二天清晨,皇帝传召程博,居然是让他去落雁阁——马贵人的地方,为皇帝调养身体。 程博心中暗道奇怪,怎么今日不是在兰芷宫,却换了其他妃嫔的住处? 心中虽然疑惑,却不敢违背皇帝的旨意。 等进入了落雁阁,却发现这寝宫里热闹非凡。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酒菜,老皇帝就坐在桌前,一脸的享受。 而马贵人则亲自摆盘,另有赵贵人,在一旁翩翩起舞,婀娜的身姿,像是一只花蝴蝶。 “奴才参见皇上,两位贵人。” 程博躬身行了礼,坐在正中的皇帝,随意地挥了挥手。 “小程子,平身吧。” “马贵人做菜的手艺,倒是一点也不输御膳房。赵贵人的舞姿,更是赏心悦目。” “朕今日叫你过来,便是想让你瞧瞧,以朕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多饮几杯?” 程博恭敬上前,先是诊了脉相,又观察到皇帝的气色。 “启禀皇上,皇上今日怡然自得,多饮几杯也无妨,却也需要适量。” 马贵人吃吃笑了一声,特地端起了一小碟甜点,亲自递给了程博。 “程公公一路辛苦,也尝尝妾身的手艺。” 第一卷 第82章 云片糕 “皇上正在调理身体,日常饮食更需注意。若是有什么我做的不够好的,还请程公公及时指出来。” 程博也不好推辞,也就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他点了点头:“贵人的手艺,确实比肩御膳房。” 但他却话锋一转道:“身体气机,疾病药理,因时而变,因时而制。奴才还是得根据皇上的脉象,随时进行调整,不敢劳烦贵人。” 马贵人却哧哧笑道:“程公公这话,倒是羞煞妾身了。臣妾也想为皇上尽一点心意。” “更何况,程公公既要照顾华贵妃姐姐,同时又要操心静妃。这一来二去,怎么关心得过来。” “倒不如把药膳的事情交给妾身,也好减少程公公的工作量。” 马贵人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莫不是公公,还担心妾身能偷学了你的医术不成?” “妾身一心只念着皇上,但愿皇上龙体早日安康才是。” “皇上,您就准允了吧。” 老皇帝被她几句话说动,当即点头道。 “马贵人倒是有心,既如此,小程子,你便把平日里药膳的方子抄录一份,送给马贵人就是了。” 想起昨日才在凌香阁外,见过这两位贵人。此刻听到马贵人的提议,程博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奈何皇帝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只能躬身道:“奴才遵旨。” 说着话提笔写下了药膳的方子,只是在其中却漏了最关键的两味药材。 马贵人抓起药方,看了又看,满面春风地朝皇帝谢了恩。 又待了没多久,皇帝便抬手让程博先退下。 程博点头离去,不过临走之前,还是郑重提醒。 “皇上龙体为重,毒素未完全清理干净,根基不稳。” “今日切不可行房中之事。” 老皇帝摆了摆手:“朕都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但程博刚刚走出宫门,身后却传来两位贵人的娇笑声。 程博叹了一声,皇帝虽然平衡之术厉害,但终究抵挡不了酒色的诱惑。 看来马贵人和赵贵人,这是一心要与静妃争宠。 想到此处,赶紧朝着兰芷宫来去。 等程博来到兰芷宫,静妃还在铜镜前梳妆,身边的丫鬟紫苑站在一旁伺候。 程博行了礼之后,把落雁阁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听着程博的讲述,静妃缓缓抬起了头。 “马贵人厨艺了得,赵贵人舞姿卓绝。” “如今我重得圣宠,他们自然坐不住。便也要使出本领来争上一争。” “皇上他……并不会只钟情一个妃嫔。” 静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落寞,但语气却又平静得出奇。 似乎是早有预料。 静妃让紫苑先退下,然后看着铜镜里的程博,轻声说道。 “妾身近日新得了一只簪子。” “不如请程公公看看,这支簪子,是否与妾身相配?” 说着话的时候,伸出玉指,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只碧绿的玉簪。 程博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先在手里端详了一阵,随即才小心的插在静妃的头上。 他站在静妃身后,接着俯身看着铜镜细细端详。 两人的身子也挨得极近,脸颊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静妃突然开口道:“程公公,你说是是妾身更美,还是马贵人,赵贵人他们更美?” 程博注意到,每次私下里只有他们二人时,静妃就对他格外的客气。就连对自己的称呼,也不用本宫,而是妾身。 程博望着铜镜,无比认真地说道。 “那二人不过庸脂俗粉,又怎可与娘娘国色天香媲美?” 静妃吃吃笑了一声,她的眼睛也看着铜镜里程博的眼睛。 “既是如此,为何皇上却还要去她们那里呢?” 程博赶紧站直了身子,现在铜镜里只出现了他胸膛的倒影。 “皇上九五至尊,自有决断。” “娘娘也不要灰心,等皇上厌倦了两位贵人,自然会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紫苑的声音。 “娘娘,糕点已经准备好了。” 静妃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拿进来吧。” “程公公,你也尝一尝妾身的手艺。” 程博点点头,从那托盘中拿起了一块白色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这是云片糕,薄如蝉翼,口感细腻酥软,入口即化,且甜而不腻。 乃是以糯米粉而制,其中又加了核桃和芝麻。 “味道怎么样?”静妃缓缓转过身,满面笑容地瞧着他。 “是不是比不得马贵人的手艺?” “毕竟她的手艺,就连御膳房也甘拜下风。” 程博虽说只吃了一片,但还是真心地回答。 “娘娘不必自谦,马贵人的手艺,以膳食为主,虽说能饱腹,但人在吃饱之后,也会厌倦。” “娘娘的糕点却不同,每时每刻都能享用,每一次都能给人不同的感受。” 便是这云片糕的厚度,就已经令程博吃惊。 几乎像是纸张一样薄。 一般人可做不了这个,而且味道并不输马贵人的膳食。 听到程博的评价,静妃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睛也变成了两枚月牙。 但是院外的乌鸦叫声,却又让她的眉眼中出现了一丝忧愁。 “每每想到皇上龙体,妾身就忧心忡忡。” “华贵妃姐姐已有身孕,不便伺候皇上。” “若是赵贵人和马贵人,不加以节制,一心只为夺得圣宠。皇上的身体可该怎么办呢?” 程博心中感慨,这个平日里只知种花种草的妃嫔,实在是后宫的另类。 言语之中居然见不到半点嫉妒,反倒一心关心皇上的龙体。 不过就是这份单纯和真挚,程博却以为,这是在后宫争斗中最难能可贵的。 “娘娘心地仁慈,奴才心中明白。奴才已经尽力劝阻了皇上。” “只是马贵人和赵贵人,却一心迎逢圣心,便是奴才也无法阻拦。” “他们还向奴才讨去了平日,为皇上调理龙体的药膳方子,以后调理皇上的身体事,就得由她们亲自负责了。” 静妃紧紧攥住双手,猛地站了起来。 “这岂非胡闹?便是连太医院的人也没有把握,他们对医经药理半点不通,若是出了差错,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而且皇上,是否也会免去你内侍的职责?” 程博望着她眼中的局促,反倒是轻笑了起来。 第一卷 第83章 爱情药水 “娘娘尽可宽心,皇上经过奴才这些日子的调养,身体已经有了好转。” “便是暂时亏损,倒也伤不了根本。” “至于这药方嘛……” 程博停顿了一下:“其中有几味药材,需得根据时机灵活调整。奴才在方子里,并未说明。” “用药便如治水一般,还得相机变化,因地制宜。” “若是一成不变,这河道早晚都会决堤。到了那时,皇上自然会通传奴才。” 眼瞧静妃脸上忧郁不减,他又安慰道。 “娘娘只需一切如常,平日里做什么,今后便做什么。” “该种花时便种花,想抚琴时便抚琴。” “等到这次风波过去,皇上自然会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为他着想的人。” 静妃听着他的讲述,缓缓点了点头。 她瞧着程博那双坚定、深邃的眼神,心里那丝慌乱,也消失不见。 “有你这几句话,妾身心里倒是舒畅了不少。” …… 程博回到春华殿的时候,夜色已深。 华贵妃寝宫里一片黑暗,静谧无声,想是早已安睡。 程博忙活了半天,因为不想打扰静妃,并未留在兰芷宫用饭。 此刻回到春华殿,才觉腹中饥饿难耐。 他去了偏殿的厨房,却不曾想里面烛光摇曳。 华玉就站在灶台前忙碌着,空气里也飘散着食物的香味。 “玉姐姐,你怎么还没休息?”程博轻声的呼唤。 华玉闻言悠然转身,瞧见是程博,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 “小程子,怎么是你?” “你大半夜来到此处,莫非是饿了?” 她想了想,又跟着解释道:“我实在睡不着,便想着先给娘娘把明早上要用的清粥先准备一下。” 程博吸了吸鼻子,感觉空气里也泛着一丝甜味。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正冒着气泡的砂锅上。 只听华玉说道:“这是山药红枣粥,差不多快煮好了。” 也就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华玉揭开了盖子,亲自给他盛了一碗。 值此夜深人静,烛光底下,程博狼吞虎咽,一下就把碗中的清粥喝光。 而华玉,就一直坐在他对面,杵着下巴,静静地望着他吃东西的样子。 程博打了一个饱嗝:“都说马贵人的厨艺,能够比肩御膳房,我倒觉得玉姐姐的手艺,也不比马贵人差。” 华玉抿着下唇,羞涩地低下了头,她抱着双臂,弱弱地说道。 “马贵人的厨艺,便是奴婢也有曾听闻过,奴婢是万万比不得的。” 程博瞧着她娇羞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的想靠近,刚想起身坐得更近一些的时候,偏偏厨房的门却被人给推开了。 “这是好香的味道,小程哥,玉姐姐,你们在吃什么好东西?” 进来的人却是小春子。 程博叹了一声,又老老实实地坐了下去。 “小春子也来了,我煮了很多的粥,也给你盛一碗吧。” 小春子嘿嘿笑道:“玉姐姐的手艺可是春华殿一绝,难得有机会,小春子可不敢错过。” “果然跟着小程哥,总是好处多多。” 小春子先尝了一口,一脸的满足,嘴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就支支吾吾的说道。 “玉姐姐做的东西就是好吃,小程哥,你可真是有口福。” 程博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听不清,还是老实吃你的粥吧。” 三人坐在这小小的厨房,只围着那盏跳动的烛火,气氛倒是融洽。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不用担心后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 …… 时间又过了两天。 这一日清晨,马贵人悄悄找到了杨青,她从袖子里取出了程博给她的那张药膳方子,皱着眉头说道。 “杨公公,那小程子的药方,皇上服用了两日,效果甚微。” “照这样下去,只怕皇上新奇的劲头过去,又会回去找静妃。” “杨公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皇上的身体,见效更快一些。” 杨青捧着药方端详一阵,缓缓说道。 “这方子以调理为主,短时间自然不可能见效。” “那程博也是个狡猾的人,不敢给皇上用猛药。” 马贵人愁眉紧锁:“难道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杨青呵呵笑了一声:“马贵人不用着急,皇上日夜忧心国事,精力有限。有些时候,确实需要些特别的法子,如此才能让皇上的身体起色更快。” 听到杨青这么说,马贵人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便追着询问道。 “杨公公所谓特别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杨青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他的目光,转向了门口等候的落雁阁管事太监福永。 接着压低了声音道:“皇上的喜好,想必落雁阁贴身伺候的人,比奴才更清楚。” “要如何让皇上欲罢不能,离了落雁阁,也魂牵梦萦。这其中的关键所在,贵人身边的人,或许懂得更多,也更方便执行。” 马贵人暗皱眉头,想了又想,猜到杨青并不想亲自出手,不过也不会放任不管。 随便说了几句之后,便直接离去。 没过多久,杨青把福永叫到了一处角落。 福永恭恭敬敬道:“杨公公,有何吩咐?” 杨青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只翠绿色的小瓷瓶。他递给福永,低声道。 “马贵人一心想让皇上另眼相看,方才向咱家求问计谋。” “这件事还需要你在旁协助,方能成功。” 福永接过那只翠绿色的小瓶,满脸疑惑。 “这个是何物?” 杨青淡然一笑:“此乃九边重镇,宣府得来的爱情药水。” “每次只需一滴,掺入皇上的酒水或药膳里,不仅能够提神解乏,还能让皇上更疼爱马贵人。” 他名字说的挺好听,其实只不过是媚药罢了。 瞧见福永眼中犹豫,他又接着说道。 “将来若是马贵人晋升为妃子,你的地位不也水涨船高吗?” “若是马贵人怀了龙种,那么你福永的地位,将来便是咱家也不能比。” 福永起初还有所犹豫,但这件事若是办成了,马贵人晋升妃子,他的好处自然不会少。 索性就接下了这只小瓷瓶。 只听杨青又接着交代道:“这件事情,切不可留下痕迹。便是连马贵人也不能告知。” “她性子太直,若是让皇上瞧出端倪,马贵人就再也不会被皇上临幸。你将来想再爬上来,也绝无可能了。” 第一卷 第84章 被榨干的皇帝 福永虽然心中隐隐不安,但为了能爬得更高,还是点头道:“多谢杨公公提醒。” …… 当夜,落雁阁曲声悠扬,舞姿曼妙。 桌上又摆好了各式各样的菜肴,赵贵人穿着一袭轻纱,翩翩起舞。 老皇帝的眼睛,则是直勾勾地瞧着,像是要穿透那层轻纱,把赵贵人吃干抹净。 福永一直站在一边候着,他趁着给皇帝倒酒的机会,瞧了瞧皇帝,眼睛已经被赵贵人勾走。袖子一抖,那小瓷瓶里的液体,不动的声色地滑入酒杯。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福永放下酒杯,又安分的守在一边。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心里却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快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皇帝的身上越来越热,脸色也越来越红。 一双眼睛,也越来越亮。 他左拥右抱,一手搂了一个贵人。 身子还坐在酒桌前,但此刻已经没有了吃喝的兴致。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愈发觉得怀中两位美人,身上的香味,像是虫子一样在他身体里爬,搞得他全身酥痒难耐。 随着药效发作,老皇帝搂着两个贵人,直接去了床榻。 这一夜,来来去去,不知天地为何物。 福永守在外面,听着床榻“咯吱咯吱”响到后半夜才罢休,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这样的夜晚多来几次,两位贵人怀上龙种,也指日可待。 老皇帝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接连数日,留恋;落雁阁,甚至连早朝都不参加。 眼眶都被榨干成了青色,老皇帝仍未察觉。 春华殿和兰芷宫,老皇帝没有来过一次。 华贵妃心里着急,虽然对程博绝对信任。但眼瞧着皇上沉迷温柔乡,竟是连早朝都不上。总担心这样下去,会再惹出乱子。 这天午后,华贵妃忧心忡忡,总觉得不踏实,她让华玉扶着到御花园去散心。 程博刚从兰芷宫出来,远远的就瞧见了坐在亭子里,望着湖水发愁的华贵妃。 瞧着池边那道身影,秀眉紧锁,脸上郁郁寡欢。 程博小心走上前,轻声说道。 “娘娘可是在担心皇上的事情?” 华贵妃摇了摇头:“担心又有何用?” “皇上在落雁阁,已经连续住了七日,日夜不离。” “以前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马贵人和赵贵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皇上这么着迷?” 正说着话的时候,静妃也在紫苑的陪同下,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等行了礼之后,静妃脸上同样带着一抹愁色。 “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姐姐。” “妹妹实在不明白,为何皇上的气色,竟是不如从前。” “莫非他的身体,变得更严重了吗?” “这落雁阁的两位贵人,莫非是使了什么妖法,才让皇上如此痴迷?” 程博的目光依次扫过二人,轻声说道。 “这件事情确实很蹊跷。” “马贵人厨艺虽好,赵贵人舞姿也算雅。但要说仅凭这两样,就能让皇上连早朝都不想上。这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程博停顿了一瞬,又接着说道。 “奴才以为,他们一定是用了上不得台面的法子,迷惑了皇上的判断。” “如此透支皇上的精力,才使得他的气色较之从前,不进倒退。” 静妃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是上不得台面的法子?” 只听华贵妃凝声道:“难道是他们给皇上下药了?” 程博点了点头:“便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让一个成年男子,在几日之内亏损如此之大!” 静妃沉吟道:“如此胆大包天的行径,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可是我们没有证据,皇上也不会相信的。” 程博点点头:“娘娘所言在理,以奴才对皇上的了解。若是在他正开心的时候贸然进言,反倒会惹恼皇上。” “而且这么做,可能会打草惊蛇。” “当下的局面,依奴才看,还得暗中查证。若是他们真的做了这件事情,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程博说着,目光转向了华贵妃和静妃。 “奴才还是那句话,两位娘娘便是急了也没用,还需得保重自身才是。” “眼下切不可自乱阵脚,也不是和他们正面起冲突的时候。” “我们都得沉住气,剩下的事情,一切都有奴才在。” 听到程博怎么说,华贵妃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本宫相信你的能力。” “小程子,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静妃也关切地说道:“程公公暗中行事,一定要格外小心,切不可伤了自己。” “奴才明白!”程博躬身告退。 …… 御花园的简短碰面,程博也知道,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不过要办成这件事情,还需要一个最重要的帮手。 而且这个人,不仅要是在皇上跟前,能说得上话的,也不能是香妃那边的人。 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也就只有司礼监掌印吕芳了。 这天,程博带了一盒五百年的老山参,亲自到正乾宫外求见吕芳。 “吕公公,别来无恙。” “小人新得了一件稀罕物,想着皇上为国事烦忧,精力耗损严重。” “特地把这件物品带过来,给吕公公掌掌眼。若是吕公公觉得合适,可以自行转交给皇上。” 吕芳笑了笑,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锦盒。 “你倒挺会做人,程公公,咱家就喜欢你这点,实诚。” 他瞧了瞧那根老山参,翘着兰花指道:“哎呦,确实是件稀罕物,程公公可真是有心了。” 说着话的功夫,把程博拉到了一边。 吕芳叹了一声,幽幽道。 “皇上近日来确实是操劳过度,损耗严重。” “只是他的精力,全部用在了落雁阁呀。” “说来也真是古怪,皇上平日里便是再怎么忙碌,也一定会上早朝的。” 程博也附和道:“公公的担心,也是小人的担心。皇上平日最重视身体,也一向以国事为重。怎么会沉迷温柔乡而无法自拔呢?” 吕芳皱着眉头反问道:“莫非是中邪了?会不会这落雁阁有什么脏东西?又或者,是有人耍了什么手段?” 他能做到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在后宫又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望向程博,语气凝重:“程公公,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尽管与咱家直说就是。” 程博等的就是他的表态,立刻回应道。 “幽冥鬼魅之事,多半不可信。” “皇上现在的身体,最忌讳纵欲过度。若是有人为了争宠,给皇上下了猛药,戕害龙体。” “这是大不敬的死罪!” 第一卷 第85章 神仙散 吕芳脸色微变,皇上没有子嗣继承基业,若是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偏差? 大乾朝可就群龙无首了! “当凭马贵人和赵贵人,他们两个,真有这样的胆子?” 但吕芳深谙后宫局势,绝没有眼睛看到的那么简单。 程博停顿了一下:“小的前几日从凌香阁路过的时候,曾经瞧见马贵人与赵贵人,携手一同到凌香阁,拜见香贵妃。” “当时便是由杨青领的路。” 程博眯了眯眼睛:“有些事情无凭无据的,小的也不敢妄言。” “但以皇上现在的体力,绝不可能做到,日夜与两位贵人欢好。” “被人下药的可能倒是极大。” 吕芳挥动手中拂尘:“从今天开始,皇上在落雁阁的饮食起居,咱家都会一一留意。” 程博点头道:“公公若是肯这么做,才是我大乾朝真正的肱骨之臣。”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公公能否将陛下在落雁阁,所用过的膳食、酒水,弄出来让奴才查一查。” “只要拿到证据,他们也就不能再抵赖。不然仅凭口说,皇上绝不会相信。反而会把这件事情,怪在华贵妃头上。” 吕芳重重点头:“程公公所言有理,为了皇上,为了大乾朝的江山社稷。咱家知道该怎么做!” 当天晚上,皇帝再次用膳时。吕芳正如先前商议的那般,寸步不离的守候在皇帝身边。 但他盯了一晚上,并未察觉到异常。 虽然福永的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心中有鬼,可是以吕芳的眼睛,居然也没看见,他是否做了手脚。 在宫人收拾餐具的时候,吕芳训斥一个小太监,手脚不够利索。 以此为由,趁着大家低头,不敢正眼瞧的时候。 他吩咐另外一个人,亲自把酒菜碗碟,所有皇上用过的东西,纷纷带出了落雁阁。 以吕芳的身份,自然没有人敢怀疑,更无人敢阻止。 到了晚上的时候,吕芳根据约定,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了程博。 借着烛光,程博关上了门窗,把每一份饭菜都检验了一遍。 但是饭菜味道合适,就连银针都检验不出来。 反倒是壶里的酒,在他嗅过气味之后,隐隐觉得不对。 程博对药味极为敏感,只是凭着气味就能感觉到,酒里被人加了东西。 他当即用银针蘸了一滴落在舌尖,这一下更加确定,这酒有问题。 因为酒液进入喉咙化开之后,他腹内的那股躁郁之气,就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一样。 若非他强行运转内力压下,甚至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华玉家传的那本医学典籍,他早就烂熟于胸。只是一滴就有这么大的威力,一下就让他想起了典籍里记载的,来自宣府的媚药:神仙散! 无色无味,与酒水掺合,能够达到最佳效果。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一个体虚的成年男子战斗力大增,但副作用,也绝不容小视。 长时间饮用,肝脏无法承受,会有眼眶发青的症状。 若是此时还不停止,一个月之后,肾脏会彻底衰竭,永久失去男人的能力。 身体也会在三年之内加速衰老,寿命大减。 程博站起身,围着桌子来回踱步。 “神仙散!” “两位贵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以自己的药方为掩护,暗中却添加媚药。” “等一个月之后,皇上身体不举,到时候他们又能把罪名,归结在自己送上的药方里。” 但最令程博气愤的是,此等手段不仅下作,而且普通人根本难以发现。 若非程博正好读过华玉家传的医药典籍,他便是知道对方下药,也说不出这药的名堂。 再这么耗下去,第一个死的就是他程博,接着就要连累华贵妃和静妃。 程博暗暗皱眉,终于让他想到了法子,如何扭转局势。 最关键的人物,自然就是做饭的马贵人,还有吕芳提到过的福永。 等到第二天晚上,老皇帝再次用膳的时候。程博找了一个由头,特地到落雁阁求见皇上。 他以皇上身体变好,药材需酌量减少为由,总算是得到了皇帝的接见。 此时饭菜还未上桌,皇帝便坐在一旁,一边品茶,一边欣赏赵贵人的舞姿。 程博则是去到了后面的厨房。 此刻厨房里,宫女们正在准备晚膳。 管事的太监福永,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御酒旁,他打开了酒盖,瞧了瞧四周,接着袖子一抖。 竟是从袖中滴入了几滴透明的液体,滑落了酒瓶。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突然有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接着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厨房隔壁的仓库里,福永被推到了地上,刚想起身,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坐在地上,如同木偶一般,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程博瞧着他,冷笑道。 “福公公,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要不然谁给你的底气,从酒里添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宣府的神仙散,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福永喉咙滚动了两下,他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去看一看,酒水是否温好,皇上可还等着用呢。” “程公公,你可不要乱来。即便华贵妃看中你,杀了人也是要受刑法治罪的。” 程博侧头瞧向了身后:“吕公公,看来他是不会承认的。” 吕芳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神冷得吓人。 “咱家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 “你当真以为,咱家的眼睛是白长的吗?” 一看见吕芳,福永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全都抖了出来。 “冤枉呀,这不是我的本意。” “这些都是杨青指使奴才这么干的,就连那药水,也是杨青给的。” “他告诉奴才,只要把这药水加入酒中,皇上就会更喜欢马贵人。” 这福永也是个胆小的人,被吕芳逼问了几句,当即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 吕芳恨得牙痒痒,翘着兰花指道:“狗奴才,我这就带你去见皇上。” 程博连忙拦住了他。 “吕公公不可……” “便是抓了他又能如何?” “皇上盛怒之下,他自然会人头落地。但背后的杨青,又岂会凭着几句话就承认自己的罪行?” 程博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如果这次不能抓住他,还会有下一次的。” “再者,若是皇上动起怒来,只怕您也会失去他的信任。” “别忘了,小的毕竟是华贵妃的人。” 吕芳瞬间冷静下来:“你有什么高见?” 第一卷 第86章 策反 程博瞧了瞧一旁的福永,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丹药。 接着掰开福永的嘴,强行给他喂了下去。 “你入宫三十几年,想必一定听说过,灵贵人炼制的百花丸。” “若是没有独门解药,三个月之后,毒发身亡,犹如百虫钻心,痛不欲生。” “你要是想活命的话,从今天开始就要听我的命令。你和杨青之间的这些来往,也要及时的汇报我。” 福永是落雁阁的管事,好歹也算个高层,自然听说过百花丸的恐怖。 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奴才一切都听程公公的,您说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还请程公公一定要定期给解药,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保不住了。” 程博淡淡一笑:“只要你乖乖听话,解药自不是难题。” “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不然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奴才绝不泄露半个字。”福永又磕了几个头,这才一身冷汗地逃了出去。 一边的吕芳,瞧着程博刚刚的手段,心中暗暗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分先后依次离开了厨房。 当天晚上,老皇帝喝的御酒没有加料。席上虽说这佳肴依旧可口,可是身体和精神上,却没有了往日那种神秘的亢奋感。 吕芳又一直在旁边劝着,让皇帝早点回宫,皇帝也觉得,赵贵人的舞姿没甚吸引力。 便挥了挥手,摆驾回了正乾宫。 只是皇帝没有留下来,这可气坏了马贵人。当即就把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福永身上。 “你这个狗奴才,一定是你伺候不周,搅扰了皇上的雅兴。” 程博却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朝着马贵人鞠了一礼。 “贵人且息怒,奴才有几句话,想单独与贵人谈谈。” “因为奴才知道,皇上为什么没有留在落雁阁。” 马贵人愣了愣神:“你知道?” 程博使了个眼色,福永当即跪倒在地,把杨青给他神仙散的事情,还有方才,被程博当场抓获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不过把自己吃下百花丸的事情,刻意隐去了。 马贵人听完他说的话,早就吓得面无血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她指着地上的福永,说话都在颤抖。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即使她再蠢,此刻也意识到,这是中了香妃的套了。 这件事若真要细究起来,打入冷宫事小,更严重的,只怕要满门抄斩,连累背后的家族。 程博叹了一声道:“贵人现在应该明白,香妃娘娘,可不是真心想帮助你的。” “若皇上有个好歹,香妃就能挟天子令,执掌后宫与朝堂,到时候兔死狐悲。贵人,您还能活命吗?” 马贵人惊得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 平日里香妃对她是极好的,每次皇上有了赏赐,都会送一些到落雁阁里。 她又联想到凌香阁的管事太监杨青,那一日说的那些好话。 马贵人越想就越觉得后怕。 “程公公,你救救我!” “你大人有大量,平日若有怠慢,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皇上他,会不会已经……” 马贵人的话不敢说出来,程博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吕公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若是他如实禀报,贵人便是有十个脑袋也担不起。” “贵人若想活命,当下也就只有弃暗投明,与华贵妃联手。或许还有自保的余地。” 马贵人很快就听明白了程博话里的意思。 背叛香妃,投靠华贵妃。 但现在的处境,她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 咬了咬牙道:“你想让本宫做什么?” 眼看时机成熟,程博缓缓道。 “当下这个局面,贵人不宜再让皇上宠幸,娘娘明天,可以身体不适为由,暂避风头。” “也劝一劝皇上,到春华殿去探望一下,已经有孕的华贵妃。” “日后在这深宫大内,贵人切不可三心二意,理应与华贵妃共同进退,一同对付香妃。” 听着程博的讲述,马贵人暗自思量,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今天若是答应,那就代表她已经明牌站队。 将来和香妃,可就撕破了脸皮。 得罪香妃的人,可不会有好下场。 静妃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本宫全都依你。” 程博又说了几句之后,让马贵人把福永暂时留下来,如从前那般听用。 也好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马贵人经历了这种种是非,一想到给皇上下药的罪名,哪里还有新争宠。 现在只想在后宫,苟活一命而已。 程博离开落雁阁的时候,心情大好。 杨青的阴谋诡计不仅被他化解,现在马贵人和福永,还成为了他的内应。 后宫的局势,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 程博穿过御花园,瞧见了远处的泗水亭,突发奇想,想进去瞧一瞧。 不曾想却在桃树下,见到了一身劲装,负剑而立的华芊。 她站在风中,发丝被微风拂起,衣角翩翩作响。 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程博走上前,躬身行礼道。 “二小姐,值此夜深人静,为何滞留在此?” 华芊听见声音,却没有回头,因为她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头也不回地说道:“心中烦闷,出来透透气。” 接着叹了一声,又继续道。 “今日我回了华府一趟,想不到马崇山死缠烂打,居然又跑到了府上来闹。” “还说要到皇上跟前,请皇上赐婚。” “幸亏被马总兵给拦了下来。” “你说这个人,他怎么就这么无理取闹呢?” 程博轻声说道:“二小姐不必烦忧,便是马公子再不死心,但皇上意思已经明朗。” “那马总兵,也是深谙官场之道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华芊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了天边的云彩。 “深宫大内,像是一个没有出口的笼子。还是西北疆场上的日子更令人怀念,哪里有这许多的规矩!” 程博瞧着她的背影,又往前走近了几步。 这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飒爽,让他心中好感倍增。 忍不住开口吟诗道:“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纵马驰骋疆场,自是畅快,更不是深宫大内可比。” 华芊猛地转过了头,深深瞧了程博一眼。 想不到他一个太监,居然还能吟出这等佳句。 不仅对仗工整,而且字字精炼,便是当科状元也比肩不得。 第一卷 第87章 假意迎合 程博淡淡一笑,缓缓走到了华芊身侧,他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何处金衣客,栖栖翠幕中。有心惊晓梦,无计啭春风。” “飞沙走石,战马嘶鸣,军旗摇曳,战鼓咚咚。边关自是有边关的好处,宫里也有宫里的快乐。” “最关键的还在于人心,能够自得其乐。” 华芊缓缓沉吟着他的那句话:“自得其乐……” 她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一会,眼中突然迸发出一道亮光。 好像拨云见日,想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再看程博的眼神,眼底又多了一丝温柔。 借着前世的记忆,程博与华芊交谈,偶尔也能说出几句金句。 谈话间所引用的诗词,也让夜色下的氛围,又浪漫了几分。 华芊一直听着他的讲述,眉宇间的忧愁,肉眼可见的减少。 ……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老皇帝习惯性的又想移驾落雁阁。 不过一旁等候的吕芳,却适时说道。 “启禀皇上,方才落雁阁传来消息,说是马贵人偶感风寒,头疼欲裂。只怕将病气传染给了皇上,今日不便伺候。” “马贵人还特地托人传来一句话,虽然她心中也挂念皇上,可是也希望皇上有空的时候,到春华殿去看看华贵妃。” “毕竟华贵妃有孕在身,更需要皇上的陪伴。” 老皇帝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道。 “马贵人生病了,居然还这么识大体。” “她说的倒也没错,朕的确许久没有探望过华妃了。” 老皇帝转头看向吕芳:“请太医到落雁阁,替马贵人瞧瞧身体吧。” “咱们今天晚上,便移驾春华殿。” “奴才明白!”吕芳躬身回应。 不多时,春华殿里,华贵妃由华玉搀扶着,正坐在一棵桃树下,小心地荡秋千。 听闻皇上驾到,赶紧整理妆容迎接。 不过皇上早就先一步进来,正好瞧见了秋千上的华贵妃,目光落在她那明显隆起的小腹上。 皇上语气柔和地说道:“爱妃不用拘礼。” “朕这几日,倒是怠慢了爱妃。” 华贵妃由皇上搀扶着,又重新坐到秋千上。 她柔声说道:“只要皇上还记得臣妾,臣妾就已经很开心了。” 老皇帝特意瞧了瞧眼前,用麻绳捆了两块木板做成的简易秋千,又接着说道。 “朕本来想去落雁阁瞧瞧,却听说马贵人染了风寒。” “她还特地让朕过来瞧瞧你呢。” 听到马贵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华贵妃心中也惊疑了一瞬,但脸上却依旧平静。 “马贵人心思纯良,也难为她的挂念。” “只是臣妾这宫里,饮食粗鄙,比不得马贵人那般精巧的技艺。倒是委屈了皇上。” 老皇帝轻笑一声,眼中也出现了一丝疲态。 “便是再好吃的饭菜,若是每天都吃,早晚也会腻的。” “反倒是爱妃这里的清淡饮食,更合朕的胃口。” 正说着话的时候,程博已经端着安胎药走上前来。 按规矩先是跪地给皇帝行了礼。 老皇帝瞧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小程子,你来的正是时候。” “朕这几日,白天总觉得疲倦嗜睡,夜间盗汗少眠。看来还需要你继续调理。” “落雁阁那边,他们做的药膳,总是缺了点什么。” 程博心中暗道,马贵人接下的方子,少了两味主药,效果自然欠缺。 他恭恭敬敬地回道:“奴才遵旨。” “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为皇上修身养性。” 老皇帝又做了一会,闲聊了几句春华殿的吃住穿用,便摆驾回了正乾宫。 等老皇帝离去之后,华贵妃坐在秋千上,抬头瞧向了一旁的程博。 她让程博扶着她回到了寝宫,只留下了他们二人。 这才朝程博招了招手。 “小程子,莫非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马贵人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程博俯身,一边替她捶腿,一边把落雁阁发生的事情,捡着紧要关节都说了一遍。 华贵妃听完他的讲述,脸上笑靥如花。 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好你个狡猾的小程子,肚子里竟有这许多坏水。不费一兵一卒,便让香妃折损了一员大将。” “你居然还能把马贵人也拉到本宫这边。” “本宫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 程博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用指尖轻轻磨蹭着她的手背。 他仰头瞧着华贵妃的眼眸,轻笑着回应。 “小程子计谋能够成功,全仰仗娘娘慧眼识珠,知人善用。” “如今落雁阁已经不用费心,香妃失去了马贵人这枚棋子,想必会消停一阵。” “娘娘正好能安心的养胎。” 华贵妃瞧着他的眼睛,把掌心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嘴角带起一丝妩媚的笑容:“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想要本宫如何赏赐你呀?” 程博瞧着那双朱红双唇,因为怀孕体态更显丰腴的华贵妃,心中那股燥热之气,似有失控之兆。 但望着那隆起的小腹,还是压下了心中邪念,只是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然后低声道。 “只要娘娘母子平安,便是对奴才最大的赏赐。” “时候不早了,奴才先扶娘娘上床安歇。” “等明个早上,奴才还得去正乾宫,为皇上调理身体呢。” 华贵妃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瞧着程博道:“凡事小心行事。” …… 皇上已经五天没有去过落雁阁,这件事情自然逃不过杨青的眼睛。 这天,他把福永召到了凌香阁的偏房。 “落雁阁这几日,为何这般平静?” “难不成是马贵人的病,还未好转?” 杨青背对着福永,身体也掩藏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反复审视着福永。 福永早有准备,躬身说道:“杨公公,我家小主的风寒,至今未愈。太医院的人也说了,她现在只能静养。” 杨青冷哼一声:“却是个不中用的蠢材。” “好不容易得了圣上垂青,一个小小的风寒就倒下了。” “皇上可曾去落雁阁探望过?” 福永低声道:“倒是去过几次,不过见小主的病一直不好,皇上也就不怎么来了。” “倒是春华殿那边,这几日皇上去得频繁。” 杨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废物,皇上这一去,只怕不会回来了。” 福永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咱家心里也着急,若皇上不回来,那之前的一番努力,岂不是打了水漂?” 第一卷 第88章 真正的危机 杨青听见他这么说,却蔑视一笑。 “三宫六院,这些争芳斗艳的小事,算个屁。” “香妃的本意,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让华贵妃的注意力,全部留在落雁阁……” 杨青说到这,突然停住不说了。 “你只要继续办好自己的差事就行。” “马贵人的动向,也随时与咱家汇报,只要你肯听我的话。” “便是马贵人成不了气候,将来香妃娘娘那边,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福永心中迟疑,但不敢多问,只能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一出了凌香阁,福永就把方才,杨青同他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动的全部告诉了程博。 假山背后,福永眉头紧锁着。 “程公公,杨青根本不在乎马贵人是否失宠。看起来落雁阁,只是一个障眼法。” “不过当时那个情形,奴才也不敢追问,只怕会暴露,又打乱程公公的布局。” 程博摸了摸下巴,暗自庆幸,福永终于发挥了作用。 但对香妃的意图却更加担忧。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白色的丹药:“这是这个月的解药,你先收着。” “你做得很对,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将来行事切记要小心,杨青手上的功夫,可一点都不弱。” 福永拱了拱手:“多谢程公公记挂!” 他瞧着福永悄摸摸地离开,心中烦忧。 如果落雁阁只是个障眼法,那香妃的真正目标到底是什么? 后宫这些妃嫔,争来争去,都只不过争一个宠字。 程博眉头紧锁,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华贵妃最大的底气,来自于她背后的兵部尚书府,还有西北军的将领哥哥华飞鸿。 而最近针对华府,可能的唯一变数,便也就只有宣府总兵之子马崇山。 老皇帝一直忌惮两家联姻,便是担心外戚做大。 想当初华青云一张奏表,扳倒了香妃的亲哥哥,工部尚书赵人杰。 这个仇,香妃一定记在心里,伺机报复。 若是香妃利用马崇山,不仅能破坏两家联姻,甚至能借此,捏造谋反罪名,波及华府一干人等。 如果华府倒台,华贵妃没有了朝堂上那些势力的支撑,充其量也只是后宫一个普通的贵妃。 自然翻不了什么天。 心念至此,程博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不敢再逗留,全力朝春华殿赶去。 “娘娘,出大事了!” 程博赶回春华殿,也顾不上那些礼节,只是喝退了左右,然后把福永带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说了出来。 华贵妃初时还在为香妃计划失败而高兴,可听完了程博的话,惊得手里的茶盏,“啪嗒”摔在地上。 热茶溅了一地,烫伤小指也未察觉。 “障眼法……华府才是目标……” 华贵妃竟是连话也说不利索。 程博赶紧找来烫伤药,替华贵妃敷上。 然后才开口道:“香妃一定是酝酿许久,又有杨青的狡诈辅佐,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如今最紧要的,应当是立刻联系尚书府,还有马总兵。” “府衙里今日来往的书信,族中弟子的言行,都要受到约束。才能不落人口舌。” 程博顿了顿,继续道:“尤其是两家联姻之事,今后绝不可再提!” “以免加重皇上的猜忌!” 华贵妃听着程博的分析,焦急的内心终于冷静了一些。 她凝神道:“就照你说的这么做。” “芊儿……” “姐姐!”华芊在一旁,同样被这个消息,惊得心烦意乱。 “你立刻回府,路上不要耽搁。” 华贵妃语气凝重,继续道:“亲自把这件事,说与父亲,让他早些联络马总兵,早做准备。” 事情紧急,华芊来不及收拾,扭头就走。 华贵妃这才瞧向程博:“小程子,你又为华府立下大功一件。” “若不是你早有安排,这一次,只怕华府难逃香妃的暗算。” 程博躬身道:“娘娘千万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眼下还需要想法子,探知香妃的具体计划,我们才好做应对。” 听到程博这么说,华贵妃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适的处理方法。 “小程子,如果香妃真的要动手,你觉得,会从哪里开始?” “还有那个杨青,他会怎么做?” 程博暗暗沉思,片刻后才回道:“深宫大内,便是皇上最喜欢的妃嫔,也不好随意出入。” “香妃真要促成这件事,也只能借助外朝势力才可。” 一旁的华贵妃,立刻警醒:“你是说……东厂?” 华贵妃眯着眼睛:“冯远死后,皇上并未解散东厂,反而保留了原本的编制。” “香妃一定能从冯远那些旧部,找到可用之人。” “东厂最擅长的,不就是给朝里那些大臣,网罗罪状吗?” 程博点头:“娘娘所言不错,杨青在冯远活着的时候,两人私交甚笃。” “他若是想从东厂用人,自不是难事。” “看来只有盯死杨青,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华贵妃满眼苦色:“本宫听闻,杨青手上的功夫,并不在冯远之下。” “况且其人奸险狡诈,性格多疑,在宫中又布有诸多眼线。” “想从他身上得到线索,只怕并不容易,甚至可能危及你的性命。” 程博语气凝重:“我有禁宫腰牌在身,行事还算方便。” “更何况,此事不仅关系华府的安危,更关系着你们母子俩的未来。” “便是有风险,也不得不做。” 华贵妃深深瞧着程博,眼眶带着一丝湿气。 她从程博决然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他的决心跟可靠。 心中既动容,又忍不住为程博感到担忧。 沉默半晌后,终是点了点头。 “绝不可意气用事,更不可逞一时之勇。” “别忘了,这里有两个人在等着你。” 华贵妃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程博走上前,把脸颊贴在了华贵妃肚皮上。 他以前不理解,妻子怀孕之后,丈夫为什么喜欢这么做。 现在他懂了。 …… 一连两日,凌香阁无事发生。 就连杨青离开凌香阁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但他每一次,也只不过是和下边的太监,交代寝宫里需要用到的事物。 程博心里明白,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安静的。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杨青的行踪变得可疑起来。 第一卷 第89章 天香院 也就是在午夜子时一刻的时候,杨青换上了一身便服,身边跟着一个小太监,从凌香阁的侧门悄悄溜了出来。 他们乘上了一辆乌篷马车,出了宫,径直朝着南城而去。 程博猫在房梁上,远远瞧着马蹄声,踢踏踢踏越来越远。 他身形一闪,在黑暗中几个起落,紧紧跟了上去。 不过,当马车停下的时候,程博心中的疑问就更多了。 因为马车停留的地方,正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所——天香院。 程博穿着夜行衣,不便现身,他藏在阴影里。心中暗自思量,杨青一个太监,大半夜跑到青楼,便是想做什么,他的身体也不支持。 事出反常必有妖。 门口的老鸨子,满脸堆笑地走上来说道。 “哎哟,客官你可来了!” “放心吧,后院的房间早就给您备好了。” “您那位朋友,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杨青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了老鸨子的手里,挥了挥手,径直踏门而入。 眼看如此,程博绕到了后院,纵身一跃,翻墙而入。 相比较前面的喧哗,后院倒是显得平静许多,只有三个房间,窗户里亮起了灯盏。 程博在靠近西侧角落的第三个房间,总算找到了杨青。 不过房间里除了他和带来的人之外,却另有一人,身形魁梧,膀大腰圆。 犹如一头黑熊坐在那。 只是看到那人第一眼,程博立刻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是锦衣卫十三太保,排行第九的黑无常段勇。 只见段勇左拥右抱,身边围了四个知书达理的靓女子。 只不过那四个女人,却都是一脸愁苦之色。 程博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号,相传其人最喜女色,能够夜御百女。 只见烛光下,杨青笑着主动给段勇倒上了一杯酒。 “段老弟,对哥哥的安排可还满意?” “这四位,可是天香院最有名的招牌。” 段勇嘿嘿憨笑一声,左右手把四个女人,一并搂紧了一些。 “都说天香院的四大美人,卖艺不卖身,杨公公可真是有心了。” 杨青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笑着回道。 “只要段老弟,帮咱家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这天底下什么样的绝色美人,又有谁是段老弟不能拥有的呢?” 段勇的手越来越朝下移动,接着狠狠一捏,引得怀中女子惊呼一声。 他憨笑一声,又继续说道。 “杨公公交代的事情,我早就办好了。” 他嗤笑一声:“这个马崇山,人模狗样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他娘的,在宣府做的那些破事,便是他有十个脑袋也挡不住。” “倒卖粮草,假立军功,还用皇上发的军饷,设了一处赌坊。” 段勇停顿了一下,嘿嘿一笑。 “他的这些罪状,证据我都已经收集妥当,一并交给了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张大人。” “只等明天朝会议上,百官联名上本,参他马家一个倒卖军需、冒领军功、欺上瞒下,以及教子不严等十大罪状。” “到了那个时候,一向和马总兵关系相近的华府,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杨青满意地点点头:“好手段。这件事情若是成了,香妃娘娘那边,自然会重重赏你。” “话说西厂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杨青虽然已经猜到,魏恒想要独善其身。但冯远之死,魏恒一定参与其中。 他可不想在关键时候,魏恒又反复横跳,跳出来搅他的局。 段勇摇了摇头:“像是缩头乌龟一样,没什么表态,也没什么大动作。” 听到段勇这么说,杨青心里的担忧瞬间大减。 他举起酒杯:“为了段老弟的前程,咱们一同举杯。” “干!” 走廊上的程博,愈听愈是火大。 人家卖艺不卖身,杨青逼这四位头牌去陪段勇,这分明是残害良家女子。 眼看双方不再交谈有用的信息,程博这便打算离开。 但房间里,也同时发生了变化。 只见段勇一把撕开最近那女人的裙子,后者眼中惊魂不定。 刚想求救,就挨了段勇一个大嘴巴子。 旁边另外一个女子,也适时说道。 “妈妈跟我们说,只用陪客人喝酒,客人怎可无礼?” 段勇嘿嘿笑道:“来都来了,不让本人大爷尝尝味道,你们就想离开?” 一旁的杨青,冷艳瞧着一切,起身就要告辞。 “段老弟,咱家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为了不让别人打扰,咱家去外面,替你好好守着。” 听着衣服被撕破的女子,那低声的啜泣。程博皱了皱眉,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离开。 要不然,一定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念及此处,纵身跳上屋顶,接着把屋顶的青瓦,顺势踢下几块。 瓦片掉在院子里,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房间里的动静立刻就停了下来,段勇与杨青,同时闪身而出。 “什么人?” “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好人。” 两人来到走廊上,也不敢第一时间跳到院子里,更不敢直接上屋顶。 只怕露头的瞬间被偷袭。 但程博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脚尖在房顶上连点数下,人已经朝着远处逃走。 走廊上的两人听见脚步声远去,这才先后上了屋顶。 瞧了瞧远处,房顶上一道闪烁的黑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追了出去。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偷听了多少对话,但也绝不能冒险,让他把这些消息散出去。 所以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杀人灭口,绝不能让人逃脱。 但程博早有预料,知道两人一定会追。 跳下房梁之后,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听着头顶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折返回去,重新回到了那个房间。 先前被撕破衣服的女子,掩面哭泣,剩下三个,都蹲在一边安慰。 “我们一定是被妈妈给卖了。” “没错,我昨天晚上听见小翠说,妈妈收了一百两黄金,给钱的就是一个尖声尖气的中年男人。” 程博闪身而入,把那四个女子吓了一跳。 他压低声音道:“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 四个女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只有先前被撕破衣服的女人,还有其中一个黄衣女子,眼神坚定。 “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倒不如就此离开。” 第一卷 第90章 铸剑堂 但剩下两个女人,却面露犹豫:“可是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哪儿呢?” 黄衣女子道:“不管你们走不走,我是绝不会再留在这里的。” 程博深知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既然另外两人不想走,他也不强求。 他解下自己的长袍,披在了其中一名女子的身上。接着一左一右,带着两人直接跳窗而出。 也就是在刚刚落地的时候,杨青和段勇居然掉头回来了。 程博早料到他们会回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只见杨青和段勇,已经一左一右,同时挥掌朝他攻来。 “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你真是活腻了。” “莫要跟他废话,直接杀了了事。” 危急关头,程博只能把那两个女子朝身后推去,低喝道。 “往西边走,别回头!” 程博内力运转到了极致,双掌齐出,以一己之力,同时迎战两人。 但他心中也清楚,一对一或许还有取胜的把握。 但杨青和段勇联手,他顶多能多撑几十招。再往下打,必死无疑。 之所以还没有离开,也只不过是想为那两个可怜的女人,争取一次活命的机会罢了。 虽然很傻,但程博觉得,问心无愧就好。 “砰!” 三股强劲的掌力骤然碰撞。 程博身后的水缸,咔嚓一声崩碎。 “噗……” 程博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他的身体在墙上撞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杨青与段勇,两人也被震退了三步。两者对视一眼,都瞧出了对方眼底那一抹惊讶之色。 没想到今夜前来窥探的毛贼,内力居然如此强劲。 “趁他病要他命!”段勇低喝一声,欺身上前,杨青也紧随其后。 程博被方才两道强劲内力,震得四肢麻痹,此刻全身都无法动弹。 心中暗叹:娘娘,来世再见! 恰在此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两道暗器破空的响声。 杨青与段勇身形一滞,侧身闪躲。 只见两根竹筷,居然齐根没入墙壁。 能把两根竹筷,打出如此强悍的力量,足可见其身手之高。 绝不逊色于一流高手。 房梁上跳下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身形灵动,身上带着一股幽香。 一左一右,同时攻向了杨青与段勇,二人使的兵器也甚是古怪。 其中一人使的是乌金软鞭,另外一人则是使的一口黑色宽剑。 段勇勃然大怒:“何方鼠辈,藏头露尾。胆敢插手东厂的事?” 右边那个黑衣人,重剑一抖。只是一招,就压得冯远起身不得,只听他口中暴喝如雷:“便是插手又如何?” 但这二人并不恋战,一击得手之后。 是软边的女子从怀里掏出一抹绿色粉尘,抬手一撒。 院子里立刻失去了视线,而倒在地上的程博,也被人一把扛在肩上,只听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待烟雾散去之后,杨青冷冷皱眉:“京城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的高手?” 他身侧的段勇,突然挠了挠脖子,接着又挠了挠手臂。 低头看去,才发现肌肤上出现了一个个红色的水疱。 口中惊呼一声:“不好,这烟有毒!” 听到他这么说,杨青也觉得全身刺挠,伸手一摸,才发现脖颈上也出现了同样的水疱。 …… 等程博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像是裂了一个大洞,又闷又痛。 但细细感受,却又觉得有另外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他全身三百六十处经脉运转。 而且这股温和的力量,居然正在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他心中暗道稀奇,睁开眼睛一瞧,却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处,没有任何装饰的木屋里。 这房中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之外,便再无任何摆设。 除了桌上的那盏油灯,正轻轻闪动。 “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很轻,可是又莫名觉得熟悉的女声,在他耳中响起。 程博寻声看去,只见在房间的角落,正有一个女子,手里端着汤药走来。 程博瞧见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灵贵人……” 灵贵人走上前,把他重新扶到床上。嗯 接着吹了吹勺里的汤药,亲自递到了他的嘴边。 “先别说这么多的话,快把药喝了。” “要不是我和大伯出现的及时,你早就死在那两条阉狗手里了。” 苦涩的药汁入口,程博立刻就尝出来,里面被添加了蛇胆。 也就在这个时候,另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其人肤色黝黑,眼神刚毅。 他的背上就背着一口乌黑的重剑。 经过灵贵人的介绍,程博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人,竟然是江湖上的神秘门派,铸剑堂的总舵主:姜无痕。 而灵贵人之所以认识他,却又和他的父亲有关。 灵贵人的父亲,是南诏地区,一个土司族长。 早些年姜无痕追踪一个仇敌到了南诏地区,身受重伤,幸得灵贵人的父亲所救。 从那以后,就把灵贵人收做了干女儿。 程博听着灵贵人的讲述,暗暗点头,想不到这其中,竟有这么多的关联。 自从他开始辅佐华贵妃之后,也对江湖上的这些门派,做过大概的调查。 要说江湖上最有名的门派,当属铸剑堂。 且门下一共有七十二个堂主,都属于总舵主统领,门中不论堂主还是弟子,皆使得一手古怪的重剑剑法。 “小兄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无痕走上前,先是瞧了瞧程博的面色,这才缓缓开口,眼神和语气也颇为和善。 程博点了点头,想站起身,却被灵贵人按了回去:“你刚受了重伤,不要乱动。” 程博这才无奈道:“多谢总舵主,还有灵贵人救命之恩。” 姜无痕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你当初帮助我的干女儿,逃出了那吃人的后宫,我们救你也是应该的。” “你的这份恩情,铸剑堂会永远铭记。” “更何况,方才你为了救两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居然以身犯险,这才是江湖豪侠的做派。” 姜无痕停顿了一下,目光打量着他,悠悠说道。 “与其在那后宫受什么鸟气,倒不如来我铸剑堂,我给你一个堂主当当。” 第一卷 第91章 结盟 程博苦笑一声:“总舵主盛情邀约,本不该拒绝,但在下亦有难言之隐。” 姜无痕点点头:“宫里的事情我虽然不甚清楚,但这个香妃的为人实在可恶。” “这个毒妇,我铸剑堂和她势不两立。” 姜无痕停顿了一下,这才解释起,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天香院。 原来是姜无痕带着灵贵人,秘密潜入了京城。 本来是想摸清楚香妃的动向,只待等他出宫,便借机把人除掉。再不济,至少也要抓到冯远。 等来到京城之后才知道,原来冯远,居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当知道现在凌香阁的管事,是杨青之后。姜无痕便改变了计划,本想潜入后宫,把杨青了掳走。 却从线报里得知,杨青正好要出宫,这才来到天香院,继而撞见了程博与杨青两人交手。 程博听着他的讲述,总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又听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竟是铸剑堂的独门疗伤秘药:涅凤丹! 心中知道,这是欠下了铸剑堂的人情,将来需得找机会偿还。 程博继而也道出了自己出宫的缘由。 姜无痕听罢,摆了摆手,轻笑着说道。 “那阉贼挨了老夫一剑,虽没有性命之忧,但还需调养几日。” “此刻只怕杯弓蛇影,不敢再贸然行动。” “倒是你重伤初愈,身体气机受到的影响,难逃一流高手的眼睛,若是被人瞧出破绽,反倒徒增烦恼。” 这个时候,灵贵人却幽幽说道:“哼!他这么着急回去,肯定是急着去见那位华贵妃。” 程博愣了愣神,总觉得空气里多了一丝醋味。 想到两人那个晚上的经历,还是淡淡开口道。 “灵贵人,后宫步步惊心,其中藏了多少豺狼虎豹,你心中应当清楚,贵妃娘娘对在下有再造之恩,此事又关乎大乾朝的未来。” “若是真让香妃得手,她下一步,只怕就要对皇帝出手了。” “这天下若真让香妃一党执掌,灵贵人心中就能好受吗?” 灵贵人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只是再造之恩和朝堂局势,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了?” “我虽然已经离开皇宫,可也早就听闻,你程公公可是深得华贵妃的信任。平时也是日夜相伴,形影不离呢。” 灵贵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坏笑。 “听说华贵妃喜得龙子,这孩子的生父,真的会是那老眼昏花的皇帝吗?” 这几句话,立刻惊得程博头皮发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瞧见他的反应,灵贵人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便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下来:“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我根本就不在乎。”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灵贵人瞧着他,突然话锋一转。 “我之所以现在说出来,便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想做什么,铸剑堂始终会站在你这边。” 程博瞧着那个眼神,心中一阵动容。 此刻也不禁有些怀念她的温柔。 一旁的姜无痕,自觉多余,便干咳了几声。 这才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只听姜无痕正色道:“我看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既然香妃是大家共同的敌人,你若是能帮助华贵妃稳固地位,将来他腹中孩子继承了大统。” “铸剑堂不会要求金银财物,更不求加官进爵。” “只希望朝廷,能够认证我们的江湖地位。” “江湖地位?” 程博心中疑惑,铸剑堂的实力,如今已经是顶尖的,又何须朝廷来认证? 姜无痕缓缓道:“天底下比铸剑堂实力强大的帮会不在少数,我们铸剑堂要的,便是成为正道魁首。” “同时畅通漕运、马帮,还有盐帮。” “这个条件,我想对你来说并不算难!” 程博一时间也没想到,铸剑堂居然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虽说铸剑堂只是一江湖势力,但眼下这种局势,多一个强大的朋友,总归没有坏处。 程博点点头:“总舵主性格豪爽,晚辈佩服。若是那天真的到来,晚辈一定不会忘记今日的承诺。” “不过前路渺茫,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姜无痕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瞧了瞧床榻边上这两人,又轻咳了一声,推门离去。 站在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哎呀,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相聚的时间了。” “正好我也到外面瞧瞧情况。” 等姜无痕离开之后,灵贵人瞧了瞧关上的房门,又坐近了一些。 她突然伸出手,捏住了程博的脸颊。 “那一夜之后。” “我就总是忘不掉你。” “如今华贵妃有孕在身,这些日子里,你可有找过其他的女人?” 程博感受着她指头的温暖,又瞧着那双直勾勾的眼睛,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能移开目光,脸也红,心也不安地说道。 “灵贵人莫要取笑在下。” “后宫琐事缠身,又步步艰险。” “在下哪有……” 灵贵人却掰着他的下巴,把他的目光重新转了回来。 身子也缓缓下压,目光越来越近,双唇也快要贴在一起。 温热的鼻息抚着他的脸颊,灵贵人那酥软的声音,也充满了诱惑。 “哼!你说的话,和你的身体一样不老实,我一个字都不信。” “程博,这些日子里,你可曾想念过我?” 程博瞧着她眼底那真挚的感情,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抚住了她的脖颈,接着轻轻往下一压。 正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行动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灵贵人坐在床侧,整理着衣襟。 她侧过头,深深瞧了程博一眼,眼中也带着一丝不舍。 “你可不能忘了我。” “还有,在宫里一切要小心,可不能像今晚这么冒失。” “我在外面,会和铸剑堂一起帮助你的。” 程博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他与灵贵人,彼此间,既有一段复杂的情愫在。但同时,又掺和了其他的利益交换。 他起身穿好了衣服,此刻才发现,伤势已经恢复如初。而且丹田里的内力,居然又有精进。 以他的估算,现在他至少有三十年的内力。 心中暗道,果然是不正经的功法。 他瞧见灵贵人,眼底也有一丝留恋。 “你也要好好保重,也替我谢过总舵主。” “只是我们将来,要如何联系?” 第一卷 第92章 飞燕银簪 灵贵人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只银色的簪子,簪子的头部,雕琢着一只精致的飞燕,小巧灵动。 “你若是想见我,到南城福济酒楼,把簪子交给账房先生。” “到时候,自有人会来接应你。” 程博抓着那只银簪,深深瞧了灵贵人一眼,闪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灵贵人瞧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 心中暗道:下次见面,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 凌香阁里,杨青的住所,只点了一盏孤灯。 杨青躺在床上,脸色虚白,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硬接了那一剑,他的手骨险些震碎。 守在一边的段勇,伤势没有他那么严重。 只是身上的水疱,比杨青更多。 居所里,两个小太监,分别给对方上药。 杨青服下一枚丹药之后,脸色恢复了红润,他强撑着坐起来,盯着段勇说道。 “你觉得昨晚那两个不速之客,到底是什么来历?” “尤其是那个最先出现的蒙面人。” 段勇摇了摇头:“蒙面人的内力至刚至阳,京城里我从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究竟是何门何派,在下也瞧不出来。” “至于后面来的那两个人,我心中倒是有一个猜测,只是不敢肯定。” 杨青眼神闪烁:“以锦衣卫的实力,难道也辨别不出这三人的来历?” 段勇苦笑道:“杨公公太高看锦衣卫了。” “天下之大,何其不有。” “便是足迹遍布天下的锦衣卫,也有没见识过的东西。” 杨青冷冷道:“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一定要追查到底。” “但现在并不是做这件事的时候。” “切不可让这几个毛贼,坏了香妃交代的大事。” 杨青说着,自鸣得意地仰起头。 “如今华飞鸿被调到了西北,我们绝不能错失良机。” “若是等他得胜归来,要再想对尚书府动手,可就难如登天了。” 段勇暗暗点头:“杨公公说的在理。” “你就放心吧,弹劾马崇山的奏本,已经全部准备好。” “等天一亮,早朝开始,我看还有谁能救马家的人。” “与马家关系甚深的华府,自然也难逃干系。” “嗯!”杨青笑着站了起来,“只要心里有数就好。” “华府一倒台,华妃就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到那个时候,我看她还有什么底气,和香妃娘娘斗。” “这件事情若是办成了,你和我便是一荣俱荣,谁的好处都少不掉。” 杨青站在窗前,瞧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压低声音道。 “至于昨晚上,那几个见不得人的毛贼。” “只要明天的事情成了,再慢慢调查也不迟。” 段勇嘿嘿笑道:“杨公公怎么说,在下就怎么做。” “昨晚那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人似乎是个女子。” “待我抓到她,我定要让她瞧瞧,得罪东厂的下场。” 转天天光微亮,宫门刚刚打开的时候。 程博就抬脚迈了进来。 门口的侍卫,一下就认出了他,身为春华殿的大红人,这些人自是不敢阻拦。 上前拱手道:“程公公,大清早的,您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侍卫说着话,目光看向了他腰间挂着的禁宫腰牌。 有了这副腰牌在,三宫六院何处去不得。 就连出宫,都不用特意记录。 程博点了点头:“贵妃娘娘近日心情烦闷,我奉娘娘的命令,出去寻找让她解闷的玩意。可惜寻了一夜,却没寻得结果,真是有负娘娘的委托。” 一边的守卫听到他这么说,也哈哈笑着回应。 “公公一路辛苦,还是早些回去歇息。” “我们就不耽误公公的时间了。” 程博转身要走,其中一人却跑上来,把一块玉佩交在了他手上,压低声音道。 “程公公早晚是要成大事的人。” “将来若是发达了,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小的。” 程博瞧了瞧他的眼神,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玉佩,倒也没有拒绝,直接揣入了兜里。 自从他为皇上调理身体,封为御前六品内侍,巴结他的人从不在少数。 只是这些人里面,实在一个可用之才也没有。 用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合作,也会因为更大的利益破裂。 可要是不收的话,对方心里反而会更加记恨。 程博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这份心倒是极好的。” “我便暂且收下你的礼物。” “将来若真是飞黄腾达了,我自然不会忘了你的。” 这种话程博已经说过很多次,可谓是手到擒来。 他随便应付了几句之后,这才得以离开。 远远的就听见身后的几个侍卫,在那里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王哥,那可是你半个月的俸禄,你就这么送人了?” 先前送礼的侍卫,呵呵笑道。 “你懂什么?做人一定要有长远的眼光,这样才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华贵妃喜得龙子,将来若是没有意外的话,那腹中孩子,便是我大乾朝下一任君主。” “这个时候巴结程公公,总是不会出错的。” 程博听着那几个侍卫的交谈,暗暗点头。 在华贵妃没有怀孕之前,宫里的人绝不会想到去投靠她。 现在这三宫六院的人,对华贵妃和香妃的看法,也在暗暗发生变化。 他回到春华殿,把昨晚的事情,捡着紧要之处都说了一遍。 华贵妃听完,脸上又惊又怒。 “杨青这条阉狗,还有段勇这个走狗。” “这两人怎么能如此歹毒,非要置我华府于死地!” 华贵妃叹了一声:“幸亏你早有准备。” “当初要不是你暗中救了灵贵人,今天又怎么会有人来救你?” “若是有机会见面,我真应该好好谢谢她。” 华芊站在一旁,冷冷道。 “他们罗织的这些罪名,倘若坐实,马家父子,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爹爹和马伯伯一向走得近.即便没有受到牵连,只怕也会引起皇上的猜疑。” 程博点了点头:“二小姐似乎变得更聪明了。” “你说的没错,马崇山的那些罪名,便是十个脑袋也担不起。” “就算没有证据表明,华府参与其中,皇上心里,也必定会多想。到时候,只怕连娘娘的地位,也会受到威胁。” 华贵妃焦急地站了起来:“早朝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怎么办?” 第一卷 第93章 反将一军 其实程博已经想了一个晚上,回到宫门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他看向了一旁的小春子:“娘娘暂且宽心,奴才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暂时度过这次危难。” “成与不成,就全仰仗小春子了。” 小春子猛地抬起头:“需要我做什么?” 程博把他拉到一边,凑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小春子听着他的讲述,拍着胸口保证。 “小程哥,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早朝还未开始。 百官一一进入金銮殿。 甬道上,段勇斜着嘴冷笑,又和几个同行的御史对视一眼,那几人都朝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太监,冷不丁撞了他一下。 段勇开口斥责道:“你没有长眼睛吗?” 他提起那个小太监的衣领,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春华殿的管事小春子。 小春子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小的该死,着急办正事,一时忘记看路,不慎冲撞了段九爷。” 段勇正要动手,借机给他个教训,顺便羞辱一下春华殿的脸面。 但刚刚抬起手,却发现腰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就连腰间的袋子,也不翼而飞。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小春子入宫前,就有手脚不太干净的毛病。 当即便认定,是小春子偷了他的钱袋子。 一把提起小春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抬手就要打。 “好你个狗奴才,居然敢偷到你段九爷的头上。” 段九爷,这是宫里身份不高的人,对锦衣卫十三太保的称呼。 他是习武之人,性格又粗犷,说话声音立刻引得周围的官员全部看了过来。 就在他要动手之前,程博恰巧出现。 他按住了段勇的手,冷冷对着小春子呵斥。 “小春子,大早上的,净给春华殿丢人现眼。” “你得罪了段九爷,还不快赶紧滚。” “难道非要段九爷亲自动手?” 程博说着,又转头跟段勇赔罪,他躬身道。 “段九爷息怒,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可不要因此惹得万岁爷不高兴。” 眼看着朝会马上就要开始,而钱袋子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再加上四周的官员,也都在盯着他看。 段勇冷冷哼了一声:“如果敢有下一次,我就剁了你的手。” 他只以为小春子是偷了他的钱袋子,却没有发觉,方才这场小混乱。小春子已经把另一样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塞进了他的袍袖。 早朝正式开始。 等百官一一行礼,又把平时的政务都过了一遍。 段勇觉得时机成熟,就站了出来,和之前商议的一样,与几名御史联名上奏。 弹劾马总兵之子马崇山,倒卖军需,冒领军功但十大罪状。 奏折里,指桑骂槐的暗示,案子背后极有可能有更多同谋。 虽然没有点明是谁,但是官场里的这些人都知道,他们想说的,自然是兵部尚书华青云。 朝堂上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有人说,宣府总兵知法犯法,拥兵自重,应当立刻擒拿。也有人站出来,表示证据不明,应该仔细核实,再作定论。否则擅动大将,一定会引起边关动乱。 老皇帝脸色铁青,他瞪着跪在地上的马怀远,冷冷道。 “马卿家,你有什么想说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马怀远竟然没有辩解。 他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言辞中也带着一丝悲切:“启禀皇上。是老臣教子无方,臣愿意领罪!” “崇山性格莽撞,犯下了诸多过错,老臣已经把他关在府衙,三年不得外出。” “臣不会坐视自己的儿子,越走越错,愿意用所有的家当来填补亏空,安抚将士。” 马怀远话锋一转,他瞪着段勇:“犬子确有倒卖军需。” “但冒领军功,以军饷私立赌坊等大罪,却是凭空捏造,栽赃陷害。” “段九爷如此着急,捏造这许多罪名,又意图牵连尚书大人。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怕东厂和锦衣卫的目的,是想要借两家联姻之事,以此来打击华贵妃吧?” 段勇显然也没想到,马怀远居然还有这一手。 他当即厉声呵斥道:“马总兵,东厂办事一向守规矩。” “你可不要无中生有,含血喷人。” 马怀远的话,让先前还议论纷纷的朝堂,立刻变得死寂,此刻所有的大臣,全都把目光聚焦在皇帝的身上。 东厂凭空捏造罪名,污蔑边关守将,还想干涉后宫。这顶帽子,可不是谁都当得起的。 老皇帝眼神冰冷,目光在一众大臣中扫了一圈。 奈何上一次冯远死后,东厂的督主,就一直没有选出新的人选。 就在这个时候,司礼监掌印吕芳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奴才也有本要奏。” 吕芳的出现,立刻让老皇帝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准奏!” 吕芳沉声道:“宣府乃是九边重镇,这一次,东厂没有接到旨意,便私自调查边军,已经不合规矩。” “奴才也曾派人去过宣府,据手下人传回的消息来看,马崇山确实有不法之举。” “但冒领军功,又私挪将士军饷设立赌坊,却是无凭无据。” 吕芳停顿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了段勇头上。 “倒是段九爷,最近这些日子,一直留恋天香院。他这几个月的花费,远远超过了他三十年,所能得到的俸禄总和。” “昨夜更是被人撞见,与凌香阁的管事太监杨青,在天香院秘密汇合,其间还强迫了天香院四个女子,其道德败坏,远在马公子之上。” 马怀远立刻抓住时机,高声道。 “启禀皇上,昨夜天香院之变,老臣亦有耳闻。” “想那凌香阁的管事太监,不好好在皇宫呆着,居然跑到那种风月场所,实在是匪夷所思。” “老臣还听闻,段九爷行为粗鄙,席间甚至强行扯下其中一女子的亵裤,向天香院的其他嫖客炫耀。” 马怀远停顿了片刻,悠悠说道:“昨夜段九爷回来的急,只怕那亵裤,此刻还藏在身上吧。” 皇上龙颜大怒:“竟有此事?” “吕芳!搜!” 第一卷 第94章 扶风摆柳剑 吕芳接了皇帝的旨意,大踏步上前。 真就在他怀里,扯出了一条粉色的亵裤。 这一下证据确凿,段勇便是想抵赖,也百口莫辩。 一时间,朝堂上又响起一阵阵议论声。 更多的是唾骂和鄙夷。 段勇想不明白,这条亵裤究竟是怎么出现在他身上的? 此刻瘫软在地,连连朝皇帝磕头。 “冤枉!我是被冤枉的!” “皇上,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突然想起了早上,在甬道上被小春子撞了一下,当时他丢了钱袋子。正要发火的时候,程博却那么巧合的出现。 想到此处,心中疑惑愈发明确。 正要辩解,龙椅上的老皇帝,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把他给我拖下去。” 老皇帝心中怒意未平,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马怀远身上。 “马崇山知法犯法,交给兵部审查吧。” “至于你们两家联姻的事情……” 老皇帝语气停顿,瞧了瞧华青云,又重新把目光落回到马怀远头上。 “既然婚约已经作罢,将来不必再提。” “马卿家,你教子无方,枉我对你这般信任。” “看来是你年纪太大,管不住自己的孩子了。你便辞官回乡,安度晚年吧。” 如此一场精心策划的谋略,最终却是以段勇身败名裂收场。 马怀远辞官归故里,至少留下了体面。 而华府,也平稳落地。 …… 等回到春华殿,华贵妃听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以及皇帝的处理结果。 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和一旁的华芊相拥在一起,姐妹俩脸上,都出现了解脱的笑容。 “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华贵妃满面春风,“杨青和段勇,这两个肚子里只有坏水的混蛋,这次应该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华芊点点头,高兴完之后,却又带着疑惑询问。 “那个段勇,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可是也不至于这么蠢吧,居然把那种东西带进朝堂。” 一直站在一旁的程博轻笑一声。 “他当然没有这么蠢,因为那条亵裤,是奴才让小春子,故意在撞到他之后,放到他怀里的。” “他德行有失,无论说什么,皇上都不想再听。” 一旁的华贵妃与华芊,二者对视一眼,这才明白过来。 华贵妃望着程博,掩嘴轻笑。 “好你个小程子,这么下流的计谋,你居然也想得出来。” “不过用来对付那些坏人,倒是最为合适。” “小春子这一次也有功劳,应该重重赏赐。” 说着话,让华玉取来了二十两黄金,各自平分。 华芊瞧向程博的眼神,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除了欣赏之外,还带着点别的东西。 她心中暗想,他不仅医术厉害,就连文采也是一绝。想不到耍起计谋来,更是令人惊叹。每一次香妃那边使出这么多阴谋诡计,都被他一一化解。 华芊正想着的时候,只听程博突然对他说道。 “二小姐,虽然香妃的计划失败了,但这场仗还没有打完。” “奴才虽然也能使两招花拳绣腿,但遇上强敌,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二小姐家学渊博,又有超强武艺在身。能否提点提点奴才?” “也好让奴才更好的保护娘娘。” 华芊摸了摸下巴:“你想学武功?” “难得你有这个想法。” “不过我华府的剑法从不传给外人,而且你也不合适。” 华芊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竟是垂下了目光,言语中,也带着难得一见的羞涩。 “我倒是另外有一套剑法,据传是几百年前,江湖上一对神秘豪侠所创。只是这套剑法需要男女合练,一阴一柔。” “若是彼此间的默契达到了极致,双剑合璧,剑招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最大。” 华芊说到这里,又重新抬起了目光,她瞧着程博,犹豫着说道。 “只是你这太监之躯,也不知道,能不能发挥这套剑法的威力!” 华芊言语中带着一丝迟疑和试探。 其本意,更是想瞧一瞧程博回应的方式。 坐在边上的华贵妃,瞧着自家妹妹掩嘴轻笑。 她对程博的身体最清楚不过,此刻却恢复了严肃,正色道。 “芊儿,难得小程子有这份心思。你管他是不是太监,先试试再说。” “若真能练成了,他有了功夫傍身,也能更好的保护本宫,还有腹中的孩儿。” 眼看自家姐姐亲自发话,华芊不再犹豫。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上一试。” “只是练功是很辛苦的,而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所成效。” “你当真能坚持得下来吗?” 程博躬身道:“便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别说是流几滴汗,便是流干我这一身血,又当如何?” 华芊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她别开头,脸上的笑意却未消失,轻声道。 “明天有空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程博心下暗喜,躬身道:“那就多谢二小姐成全了。” 等说完了要紧的事情,寝宫里其他的人各自离去。 华贵妃单单留下了程博,她靠在软榻上,朝程博招了招手。 “本宫当初留下你的时候,是看中你的按摩技法。” “可是这一连数日,你却一直四处地跑,一点也没为本宫留下时间。” 华贵妃言语中,带着一丝幽怨。 好像一个小媳妇,正在和长时间不回家的丈夫抱怨一般。 程博跪在床榻边,手指缓缓抚上她的脚背。 他沉声道:“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奴才会一辈子守着娘娘的。” “只愿那个时候,娘娘可不要嫌奴才碍眼。” 华贵妃的脚趾动了动,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许多油腔滑调,你要真一辈子守着本宫,本宫还不乐意呢。” 华贵妃另一只脚,突然搭在他肩头。 “你今日这么上心,居然想和芊儿学剑法。” “以前我也曾听芊儿说过,好像叫什么扶风摆柳剑。还必须得男女合练。” “莫不是你心里,惦记上了我家芊儿。难道有了姐姐还不够,你还想要妹妹吗?” 第一卷 第95章 以退为进 程博手里的动作猛地停滞,他抬眼望着华贵妃,赶紧解释道。 “娘娘这是冤枉小的了。” “我只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强,这样才能好好保护娘娘,还有咱们的孩子。” “再者,二小姐乃是女中豪杰。奴才心里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华贵妃坐起来,直勾勾的盯着程博瞧了好一会儿。 这才笑着说道:“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找人把你给阉了。” 华贵妃的目光瞧向了宫门外,眼神变得深邃。 “香妃接连失利,就连锦衣卫十三太保也折了一位。” “接下来,我们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程博继续替她按脚,眼中担忧却一点都不减。 “香妃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她在后宫经营多年,有许多的支持者。” “她肯定会再次行动的。” 程博说到这里,眼神也变得复杂。 “不过我总觉得皇上的态度很奇怪。” 华贵妃挑眉:“你的意思是?” 程博回忆着早朝的经过,接着说道。 “皇上惩治了段勇,满朝文武,谁不赞一声皇上圣明。” “但他同时,也没收了马总兵的兵权和官职。两家的联姻,也因此作废。” “皇上这么做,不仅维持了朝堂秩序,又平衡后宫势力。而香妃与娘娘的争斗,皇上一直都像个局外人,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华贵妃叹了一声:“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帝的心思,却比这后宫还要复杂。” 她单手杵着下巴:“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程博思索了片刻:“段勇毕竟是锦衣卫十三太保,不可能不明不白就死了。” “他为求自保,一定会供出杨青。一旦杨青浮出水面,他背后的香妃自然会受到影响。” “依奴才之见,到了那个时候。娘娘决不可落井下石。反而应该在皇上面前,替香妃说几句软话。” 华贵妃脸色骤变:“小程子,这话若是换成别人,我一定会打他的屁股。” “你居然想让我替那个贱人求情?” 程博摇了摇头:“娘娘,请听我把话说完。” “香妃在宫里的势力,交错旁生,非一朝一夕能铲除干净。要是在这个时候把她逼急了,指不定她会做出何等丧心病狂的举动。” “娘娘若是照奴才说的这么做,不仅能在三宫六院,为自己博得一些威望。而且,也不会引起皇上的猜忌。” 程博停顿片刻,他望着华妃,语气凝重。 “皇上是绝不愿意见到,娘娘一家独大的。” “咱们只需要安心养胎,等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到了那个时候,主动权就能抓在咱们的手里。” 华贵妃久久不语,虽是心中不愿,但权衡再三,也没有比程博更好的法子。 她轻叹了一声:“真等到了那个时候,本宫就替她说几句就是了。” 程博知道华贵妃心底的苦涩,按摩的手又往上挪动了一分。 “不要着急,待时而动。” …… 相比较春华殿的和睦,凌香阁这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杨青推门,一步步走进凌香阁的寝宫。 宝座上的香妃,眼神中难掩焦虑。 她看见杨青的第一眼,便急不可耐地询问。 “怎么样了?” 杨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摇了摇头。 “我们失败了。” “就连段勇,也被下了大狱。” “怎么可能?”香妃神色一怔,猛地站了起来。 “谋划如此周密,怎么可能会失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杨青把今早朝会上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宝座上的香妃,再也无法维持那份端庄。 “废物,全是废物。” “把那种东西带上朝堂,他是嫌自己的脑袋生得太多吗?” 杨青缓缓抬头:“娘娘赎罪!奴才以为那件东西并不是他自己携带的。” “当夜我和他在天香院会合,却突然遇到一个神秘的毛贼,本来我二人联手,拿下他不成问题。奈何对方又有另外两位帮手支援。” “而今日马怀远在朝会上的言论,竟是与我们当夜的交谈,大差不差。” “那条亵裤,只怕是有人栽赃陷害。” 香妃的目光重重落在他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说,早就有人在暗中盯着你?” 杨青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皇上已经把这件案子,交给了大理寺卿陆介直来处理。” “这个人油盐不进,又擅长推理断案,段勇这个蠢货,一定会露出马脚,进而让他查出全部真相。” “段勇为了活命,一定会把奴才也供出来。” “奴才若是有失,只怕娘娘这边,也会引得皇上猜疑。” 香妃一屁股压到宝座上。 “他若是把你供出来,本宫……” 香妃的话并未说完。 这个过去皇上最宠爱的贵妃,眼看着就要失宠。 自从华贵妃有孕之后,皇上来凌香阁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减少。 她现在最担心的,便是皇上对她越来越厌恶。 “娘娘暂且宽心。” 不过杨青又马上接着回道:“早在一开始,奴才便想到了此种可能。” “段阳若是胡乱说话,便是陆介直,也不可能调查出证据。” “只要没有真凭实据,皇上即使有所怀疑,也绝不会凭一个败类临死前的疯言疯语,进而怪罪娘娘的。” 杨青停顿片刻,当即又说道。 “为今之计,倒不如把皇上,亲自请来凌香阁,好好伺候。” “只要娘娘在他耳边说几句,皇上自然分得清,应该听谁的!” 香妃定了定神,显然也在思考,杨青计划的可行性。 跪在地上的杨青,郑重道。 “娘娘切不可再犹豫。” “眼下时局,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 刑部的大狱里,陆介直见到人犯的时候,竟是已经先被痛打了一番。 本来这个案子,应该交给东厂或西厂的人去查。 但陆介直临危受命,也不能阻挠圣意,接到圣旨的当夜,就直接来到了刑部的大牢。 朝堂上的那些荒唐事,陆介直亦有耳闻,他虽然心中同样不耻段勇干的那些事,但在审案一途上,却从来不会对犯人另眼相看。 “他们都叫你段九爷。” “你也是东厂的老人了,还是锦衣卫十三太保。” “我审案的手段,你应该有所耳闻。咱们还是明人不要说暗话,你把知道的全都交代出来吧。” 第一卷 第96章 灭口 大乾朝神断,推理第一人,就连江湖上都有他的传说。 传言天底下,就没有陆介直破不了的案。 段勇身为锦衣卫十三太保之一,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陆介直的名号? 他心中暗道,便是隐瞒也无用,最后还是要被查出来。倒不如提前交代,或许还能将功赎罪。 段勇叹了口气:“是杨青,凌香阁的杨青。” “他才是背后的主使。” “构陷马总兵的这些罪名,也是他提出来的。还想借机,把兵部尚书也拉下马。” 一旁的主簿,提起笔来一一记录。 陆介直皱着眉头,听着段勇把剩下的话说完。 “杨公公告诉我,只要华府一倒台,就能让华贵妃失去皇上的宠幸。” “事成之后,自是少不了我的好处。” 为了能活命,段勇甚至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了杨青头上。 陆介直拿起供词过了一眼,又让段勇亲自按下了手印。 随即转身直接离开了牢房。 等到了隔天,陆介直一人带着供词来到了正乾宫。 当他上交供词之后,皇帝拿起来,一字一字的看完。 虽是脸上瞧不出变化,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段勇的这份供词,直指杨青,甚至牵扯到他背后的香妃。 若是放在往常,他一定会叫人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放在今日却不同。 早前马家与华家联姻的消息,传入他的耳中。皇帝在那个时候,就对华贵妃心中产生了猜忌。 他心中怀疑,会不会是华贵妃见段勇的计谋失败?便反过来,想要借刀杀人,趁此打击香贵妃。 段勇一个德行败坏的奴才,临死前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皇帝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半晌之后,他看向陆介直,终于做出了决定。 “段勇这样的小人,毫无诚信可言,先前诬陷马总兵就已经是先例。” “如今为了逃脱罪责,就把犯下的错,全部嫁祸给别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等狂悖妄上之徒,没有再调查的必要,直接杖毙就是。” “臣领旨!”陆介直听令离去。 他心中自是明白,皇帝这么做,就是为了把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以此维持后宫的平衡。 几天之后,段勇被杖毙在午门外。 给他定的罪名,是欺上瞒下,构陷大臣。 段勇的死,很快就传遍朝野。 大部分的官员都认为,段勇这是死有余辜。 凌香阁里,香妃听到段勇的死讯,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杨青,低声笑道。 “看来香妃娘娘装病,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由此可见,皇上心里一直都挂记着娘娘。” 香妃摇了摇头:“皇上现在的心思,本宫猜不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华贵妃肚里的孩子,终将是个隐患。” 杨青知道香妃的担忧,但这个时候动手。 皇上一定会大动干戈,绝不会像这次一样,轻易地逃脱。 他躬身道:“这件事情急不得,娘娘可再等等。” “便是香妃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同样有动手的机会。” 华贵妃深深瞧了他一眼,脸上也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 如此又过了两日,一直平静无事。 杨青却在这个夜晚,悄悄来到了落雁阁。 他召见了福永,把人唤到角落。 “段勇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很。” “唯一的知情者,只有我和段勇两个。” “但我又想了几个晚上,却让我回想起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福永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装出无辜的模样。 “哦,杨公公到底想到了什么?” 杨青冷冷一笑,那双眼睛,像是老鹰盯上了兔子。 “我思来想去,只有在你面前说漏嘴过半句。” “如果这件事情有告密者,便只有你才能做到。” 杨青盯着福永,语气愈发冰冷。 “如果你现在老实交代的话,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命。” “你若是不肯说实话,今晚御花园就要多出一具尸体。” 福永哪里敢得罪杨青,此刻被他一威胁,马上就把真相全抖了出来。 “杨公公饶命呀。” “是那程博发现我下药在先,又强行给我服食了百花丸。” “我为了活下来,只好把知道的全跟他说了。” 杨青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瞧着福永,见他不像在说谎,心中一阵骇然。 这个程博,果然是个麻烦。 不仅让福永站在了他那边,甚至只凭一句不完整的话,就推出了全部真相。 福永既然已经背叛了他,而且还受到程博的控制,这个人更不能留。 杨青心中已经出现杀意,却并未在脸上直接表现出来,只是叹了口气道。 “真想不到,背后竟有这般曲折。” “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只怪我自己不小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竟是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枚黑色的丹药。摊开掌心,递到福永跟前。 “百花丸虽然可怕,却自有克制的法子。” “这是从北域得来的解毒圣药,可以治愈天下奇毒。” “只要你把这枚丹药服下,将来就不用再害怕程博了。” 福永看着那枚丹药,心中一凛,自然不愿相信,这颗黑色的药丸,可以治愈百花丸的蛊毒。 若杨青真有这么好心,段勇又怎么会死呢? 但他心里也明白,要是不吃的话,只怕现在就得死。 他咬了咬牙,还是接过那枚丹药,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杨青瞧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咱家这就走了。” “待你病愈之后,咱家若是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自会再传唤你。” 当天深夜,福永还来不及自救,就已经毒发身亡。 经过太医的查验,认为他是误食了老鼠药,故而中毒身亡。 当马贵人知道了福永的死讯之后,心中又怕又怒。 直接就奔赴了春华殿,她当着华贵妃的面,对程博厉声质问。 “福公公曾经说过,你给他喂食了百花丸。” “现在福永身死,一定是你下的手脚吧。” “为什么你一定要他死?” 程博满脸疑惑,等他知道了落雁阁发生的事情之后,却摇了摇头。 “我给他服下的并不是百花丸,只是一枚安神丹药而已。此药不仅无毒,反而有助眠功效。” 当时程博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以此来控制福永。 毕竟他身上根本就没有百花丸,更不知道炼制百花丸的方法。 马贵人愣了愣神:“你说什么?只是一枚安神丹药。” “那福永,他又怎么会毒发身亡?” 第一卷 第97章 被摸到了 程博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马贵人有没有想过,福永是在什么时候死的?” “据我所知,昨天晚上,杨青曾经去过落雁阁,特意召见过福永。” “马贵人若是不信我的话,便回去问问宫里的太监。” 一旁的华贵妃,冷冷道:“杀人灭口这种事情,杨青又不是第一次做。” “上一次空灵子的死,本宫就觉得蹊跷。” “奈何当时与案子相关的人员,全部毒发身亡,连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马贵人听着二人讲述,心中愈发不安。 此刻细细想来,也觉得程博言之有理。 要不然的话,福永一直好好地活着,怎么杨青去了一次落雁阁,福永就突然死了呢? 因为福永之死,进而又联想到了自己,心中不禁又悲又惧。 当即朝着华贵妃跪下道:“华妃姐姐,你可一定要救我呀。” “我心意已决,与香妃一党势不两立。” 华贵妃和程博,两人相视一眼,赶紧把马贵人扶了起来。 “妹妹何必行此大礼?快些起来。” “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自然应该相互帮助。” 程博也跟着说道:“马贵人也不用惧怕香妃,令尊好歹是刑部三品大员。便是香妃想动手,她也没有这个胆子。” “更何况,马贵人尚无子嗣。于香妃而言,威胁并不大。” “她并不会着急对您动手的。” 听着程博的讲述,马贵人这才安心下来。 再三表示对华贵妃的忠诚后,这才肯离开。 等马贵人走后,华贵妃的目光,重新落在程博身上。 “杨青心如蛇蝎,又诡计多端。” “此人不得不除。” “小程子,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程博沉吟道:“娘娘,杨青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想抓到他没这么容易。” “我们若是直接动手,反而容易起反效果。” 他招来小春子:“你去找几个机灵的手下,在皇宫各处,替我散些谣言出去。” “就说落雁阁的太监福永,他死得太可怜,一定是知道了别人的秘密,这才被灭口的。” “记住话不要说的太透,我们先瞧瞧,这三宫六院的反应。” 小春子点点头:“小程哥,你就放心吧,这种事情我最拿手了。” 程博转向了华贵妃:“这次咱们也来个隔岸观火,瞧瞧这些妃嫔和太监,究竟会作何反应?” “若是三宫六院的人,人人自危,我看到时候,还有谁肯帮他?” 华贵妃点点头:“此计甚妙。” “这次终于轮到本宫,来瞧她的笑话了。” …… 这日早晨,程博起了个大早,特意找到了华芊。 待行礼完毕,便说到了之前商议的练剑之事。 华芊瞧了瞧他,笑着回应道。 “既然你这么着急。也好,我便先教你一些入门的功夫。” 两人一前一后,又来到了泗水亭。 “扶风摆柳剑,不仅剑招凌厉,身法更是灵动。” “虽然你没有习武的根基,但你的内力却很是古怪,或许能派上用场。” “我就先教你最基础的追风步,你可要看仔细了。” “尤其是气息的流转方式。” 华芊先示范了一次,她的步伐灵动飘逸,如同一只飞燕低空翱翔。 衣袖挥动间,长发随风摆动。 程博不敢分心,调动了全身的内力,感受着华芊的呼吸节奏。 待华芊停下,朝程博笑道:“你来做一次!” 程博刚开始的时候,虽然是照猫画虎,看起来有些四肢不协调。 但他在武学上的悟性极高,又做了一次之后,已经掌握了其中的要领。 瞧着他越来越稳健灵动,一旁的华芊,眼底满是欣赏。 学了身法,华芊又从地上捡了两根树枝传授他剑招。 当华芊走上前,亲自纠正他的动作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华芊站在他的背后,左手扶着他的手腕,右手扶着他的腰。 程博甚至能在后背上,感受到华芊的呼吸。 到下一个转身的动作时,程博想的太投入,一时忘记了身后的华芊。 一回身,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程博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跟着把华芊扑倒在地。 “哎……” 华芊只是轻呼了一声,来不及躲闪,已经被程博稳稳压住。 感受着身下的柔软,还有少女那清纯的气息,程博的身体,一下就变得不老实起来。 那不由自主的反应,立刻让身下的华芊,嘤咛一声。 “什么东西这么硬?” 华芊伸手顺势去摸。 可真等她摸到之后,却一下愣在原地,瞳孔猛涨。 “这是……” “怎么可能?” 华芊的手还未挪开,一时间竟是忘记了思考,脑子都快短路。 程博心知大事不好。 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他的身体,先他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赶紧屁股往上翘,但身子还压在华芊上方。 “这是奴才修习的特殊内功,不是二小姐想的那样。” 华芊怀疑地望着他,心中根本不愿相信。 他虽是没有哪方面的经验,可是也听说过这些事。 传说那个东西,又硬又烫。 方才的触感,与府里丫鬟描述的一模一样。 可是程博,分明是一个太监。 他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呢?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小程子,小春子跟我说,你们去了泗水亭。” “是不是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玩?” 程博赶紧站了起来,一旁的华芊,也赶紧拉了拉衣领,拍掉了屁股上的灰尘。 “参见长公主殿下。” 两人同时躬身行了礼,怜心公主却只是嘻嘻笑着,摆了摆手。 “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这么见外。” “小春子说,你们在学剑,还说我不应该来打扰,我偏不。” “我也要学。” 华芊尴尬一笑:“长公主殿下,学剑岂是儿戏?” “若是您这金枝玉叶,不小心伤着了,我们可吃罪不起。” 程博也赶紧附和道:“习武学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弄得一身臭汗,那有什么好玩的?” “长公主要是觉得无聊,下次奴才带你出宫去瞧瞧。” 一下被两人给拒绝,怜心公主明显不高兴。 她瞧着两人,带着得意地语气说道。 “嗯,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的剑法,说不定还不如我师傅呢。” “我师傅可是用剑的高手。” 程博心中好奇:“不知道长公主殿下的师傅,又是何方神圣?” 第一卷 第98章 女护卫洛宁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长公主殿下,过誉了。” “二小姐行伍出身,她的剑法,经历过无数次战场上的厮杀。” “在下这些花拳绣腿,又怎能比拟?” 几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说话之人的方向。 程博这才瞧清楚,来人一袭黑色劲装,走路没有发出声响,程博甚至感受不到她的呼吸节奏。 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气质干练,又样貌出众的奇女子。但她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危险的信号。 来人正是老皇帝在江湖上,为长公主找来的禁宫护卫:洛宁。 她只有一个职责,便是专心保护长公主的安全。 而且她的腰间,也挂着一块禁宫腰牌。 怜心赶紧跑过去,接着拽住了洛宁的手,摇晃着说道。 “师傅,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不相信,华府的剑法能比师傅还厉害!” 她虽然称呼对方为师傅,但两人的年纪,看起来更像是姐妹。 洛宁摇了摇头,淡淡笑道。 “正所谓一山还比一山高。” “天底下这么多的习武之人,没有谁敢自称自己是天下第一,一定比谁厉害的。” “长公主殿下,我们也该回去了。” “皇上近日心情不好,就莫要再惹得他不高兴。” 尽管她身上有一种很危险的信号,但程博同时也感觉到。 她似乎一直在掩饰着什么。 至少这个人心里,一定装了件沉重的心事。 等洛宁拉着长公主离开。 想起方才,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程博担心华芊继续追问,便赶紧找了个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 程博瞧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悠悠道。 “奇怪,为什么这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华芊听到他这么说,轻笑了一声。 “我倒是听姐姐提起过。” “听说禁宫里有一个女护卫,专司保护长公主的安全,就像是她的贴身保镖一样。” “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程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这么眼生。” “要说这后宫,恐怕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女护卫吧。” 华芊摇头道:“我曾经听姐姐说起过,长公主殿下的私人护卫,早些年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后来似乎是受了什么伤,留下了旧疾。” “这才接受了皇帝的委托,成为了禁宫护卫。” “旧疾?什么旧疾?” 程博追问道:“如果可以把她的病给治好的话……” 华芊眼睛一亮:“你要是真能治好她的旧疾,咱们可又多了一个帮手。而且这个帮手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程博和华芊回到了春华殿,此时华贵妃正在品尝马贵人做的点心。 她抬眼,瞧见了自家妹妹,似乎有些魂不守舍,便轻笑着说道。 “现在你是小程子的师傅,他这个徒弟当得怎么样?” 华芊点了点头:“小程子在武学上的天赋极高,只是一个早上,就已经掌握了追风步,同时还学会了回风剑。”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看向了程博,却是不由自主朝下移动,停在那个奇怪的地方。 华贵妃噗嗤一笑:“哦,能让芊儿这么夸赞的人可真不多见。” “看来小程子倒是文武双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程博赶紧躬身道:“娘娘谬赞了,奴才不敢当。” 他话锋一转,“方才我们在泗水亭,遇见了长公主殿下的师傅洛宁。” 华贵妃猛地抬起头:“你们能瞧见她,可真是不容易。” “洛宁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只有长公主能找到他在哪。” “就连锦衣卫十三太保,甚至当初还没死的冯远,也要忌惮她三分。” 程博点点头:“奴才以为,若是能帮助她治愈旧疾的话,咱们又能找到一个得力帮手。” 华芊也赞同这个想法:“小程子的医术,就连皇上都称赞,或许有成功的可能。” 华贵妃却没有立刻答应。眼看如此,程博继续道。 “方才在泗水亭,我瞧他们师徒二人,并无辈分上的严谨,反倒亲切的如同一对姐妹。” “若是能拉拢洛宁,说不准,还能把长公主也拉到我们这边。” “长公主乃是先皇独女,又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她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华贵妃凝眉沉思,皇上一向对长公主极为宠溺。 她在后宫不论闹出什么样的乱子,都从来不会受到处罚。 如果长公主能站在他们这边,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助力。 想到此处,华贵妃点了点头。 “你若真有把握,尽可放手去做。” “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本宫都会替你安排。” 虽说要给长公主殿下的师傅治病,但程博却不知道对方患了什么病。 毕竟以长公主的地位,若只是普通的旧疾,根本就轮不到他,早就被太医院的人给解决了。 方才在泗水亭,程博只是觉得,洛宁眼底藏着一股悲凉之色。 至于她的面色,看起来却健康得很,不像有旧伤未愈。 要想确诊,还得替她把脉才行。 想到此处,程博和华贵妃告退,当即朝着慈宁宫而去。 等程博走远,华芊这才凑到华贵妃身边。 她驱散了所有人,只留下姐妹两个,这才带着一丝疑惑,看向自家姐姐。 “姐姐,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华贵妃轻轻一笑:“有什么话,是不能同姐姐讲的?” 华芊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弱。 “方才在泗水亭练习时,不小心发生了意外。” “我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他那个地方。” “他……” 华芊说到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她这几句话,却听得华贵妃心里咯噔一下。 华贵妃强忍心中波澜,故作平静道。 “傻妹妹,小程子可是从净身房出来的,难道还能有假?” “你一定是误会了,小程子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所以会有一些不寻常的反应。” “不过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华贵妃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 “但这种话,切不可同别人说。” “如今宫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本宫。” “若是让他们听见了,不论真假,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卷 第99章 慈宁宫 华芊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是华贵妃没有交代,她也绝不会同别人讲。 瞧见自家姐姐语气这么肯定,也就不再纠结。 此刻心中疑虑消去,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姐姐说的对,定是妹妹想太多了。” 华贵妃笑了笑:“小玉,把马贵人送来的特制糕点,也拿来给芊儿尝尝。” 她拉着华芊的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心里却暗暗替程博担心。 这个小程子,怎么能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幸亏发现他的人是华芊,若是换做别人。 华贵妃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 程博找到了慈宁宫,与门口的太监说明来意之后。不一会,长公主殿下亲自跑出来迎接。 她站在门口,瞧着程博呵呵笑道。 “你可真是个稀客。” “平日里总是我去找你,可从来不见你来找我。” “你好像故意躲我一样,每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烦人得很。” 程博尴尬一笑,赶紧找了个借口搪塞,虽然他平时,确实有这样做的嫌疑。 长公主性格顽劣,程博又一直忙着处理香妃和杨青制造的麻烦,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应付她。 如果这不是深宫,若是放到二十一世纪,或者皇宫外面。程博倒是乐于身边有个这么调皮的丫头,至少生活不会那么无趣。 “公主这可是冤枉奴才了。” “职务繁忙,奴才一直东奔西走,一来为皇上调理身体,二来又要探视静妃,三来也得照顾华贵妃。” “倒不是奴才有意躲着公主,若是得空,奴才也愿意有公主的陪伴。这可是宫里那许多人,八辈子也得不到的荣幸。” 长公主听到他这么说,噗哧一乐,便看向门口的太监。 “瞧见没有?” “若是慈宁宫的太监,都如小程子这般有趣,本宫才不想到处走动呢。” 一边的小太监连忙低头称是,根本不敢反驳。 长公主这才把目光转向了程博:“你特地到慈宁宫来找我,我才不相信你是来看我。” “一定是有事想求我吧。” “本公主现在心情好得很,你便说来听听。” 程博躬身:“公主蕙质兰心,真是难得。” “奴才听说,公主的师傅,曾经因为旧伤留下痼疾,至今未曾治愈。” “奴才一向喜欢钻研医学药理,便想亲自一试,还请公主成全?” 长公主抱着双手,她望着程博缓缓点头。 “你倒是有心,只怕我师傅她不乐意。” “当初洛姐姐进宫的时候,我听说她的情况,也曾找过太医院,可是全都被她拒绝了。” 程博暗暗皱眉,世上竟有这等怪事。 只听长公主又继续说道:“不过本公主对你印象不错,倒是可以再试一次。” “奈何洛宁姐姐,今日有事出宫去了,等她回来之后,我再叫你过来吧。” 程博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这才退去。 回去的路上,心中一直都在思索着,洛宁拒绝被太医诊治的缘由。 思来想去,却一直没有头绪。 虽然想为华贵妃找到一个强大助力的计划,暂时搁置,但程博的另一个计划,却进行得很顺利。 小春子按照他的吩咐,在三宫六院,到处布了人手。 每每假装闲谈时,把“福永是因为知道的太多,被杨青灭口”的消息,到处散播。 人言可畏,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一旦散播开,便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根本收不住。 一时间,三宫六院,无论妃嫔还是这些太监、宫女,都对香妃和杨青,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遇到凌香阁的人,每每总是逃命似地躲开,根本不愿过多交集。 一时间凌香阁上下,好像都变成了洪水猛兽。 香妃自然察觉到了皇宫里氛围的变化。 尤其是往日,总是来巴结他的那些个妃嫔,最近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后来甚至干脆不出现。 香妃把杨青狠狠训斥了一遍,让他赶紧把散播流言的人给找出来。 不管是谁,绝不能轻饶。 杨青几乎继承了冯远大部分的眼线,和过去的心腹。 只用了一天时间,顺着蛛丝马迹,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原来是春华殿的管事太监,小春子。 这一日,杨青算准了小春子平时办差的路线,早早堵在了通往御药房的僻静宫道上。 他带着两名心腹太监堵在了道路前方,瞧着突然停住脚步的小春子,冷冷一笑。 “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 小春子心头一紧,左右瞧了瞧,深知跑不掉,只能满脸堆笑道。 “原来是杨公公,小的给杨公公请安了。” 虽然两人是平级,但杨青不论是资历还是年龄,都要比小春子更大。 小春子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先示弱,再见机行事。 杨青身边的两个太监,已经绕到他后面,堵住了他的去路。 杨青自己,则是一步步逼近。 “咱家怎么敢受你的礼呢?” “我还没做什么呢,你就快把我名声都给臭完了。” “我要是受了你的礼,只怕是明天,我都没办法在皇宫待下去了。” 小春子心知,杨亲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当即叫屈道。 “杨公公,可千万不要冤枉了小人。” “奴才便是有天大的胆子,又怎么敢重伤香妃娘娘,还有杨公公。” “便是借给奴才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这么做。” “我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眼红奴才得了春华殿的差事,奴才心里冤枉得很。” “栽赃陷害?”杨青不怒反笑:“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到了这一步,还不肯说实话。” “那日在早朝之前,段勇身上的那条亵裤,就是你做的手脚吧。” “要说起栽赃陷害,又有谁能比得过你呢?” 小春子瞧着越来越近的杨青,虽然害怕得说话都在抖,却还是不敢承认。 “杨公公,可千万不要相信了宫里这些人的碎嘴子。” “我便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有那个胆,也没那个本事。” 杨青眼看他一直不肯承认,耐心快要被耗尽,恨不得当场一掌劈死他。 但小春子毕竟是春华殿的管事,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了他的手里。 到时候追责下来,就连香妃都保不了他。 他望着小春子,紧紧捏着拳头,正在想着如何处理他时。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程博的声音。 第一卷 第100章 断魂草 “杨公公,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程博从杨青的身后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还朝杨青拱了拱手。 杨青脸颊抽动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原来是程公公。” 程博瞧了瞧早就吓得全身打颤的小春子,平静的说道。 “小春子辈分小,入宫时间也不算长。” “他不懂事,要是有莽撞的地方,还希望杨公公能够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小春子,贵妃娘娘正差我来寻你呢,你还不快回去。” 小春子如同大赦,连连点头。 “瞧我这记性,一下给耽搁了大事。” “要是回去晚了,娘娘该不高兴了。” “杨公公,回见。” 小春子从程博身旁擦肩而过,深深看了他一眼。 小春子一走,宫道上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杨青转身,他瞧着程博,忽然摆“无比真诚”的姿态。 长叹了一声,缓缓道。 “程公公,大家都在宫里当差,也知道彼此的难处。” “说到底,咱们这些奴才,不就为了把主子伺候得舒坦吗?” “可是这几日,宫中流言四起,香妃娘娘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 杨青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在宫里要想活得长久,凡事都要以和为贵,切不可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要不然,会有无妄之灾降临的。” 杨青看似在说理,但话里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程博脸上同样堆着笑:“杨公公这话可就不对了。” “正所谓流言止于智者。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又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呢?” 程博能明显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杨青,拳头捏得青筋暴起,随时准备出手。 虽然心里气得不行,但还是松开了拳头。 却听程博又继续说道。 “倘若真是相安无事,自然大家都好。” “可要是有人图谋不轨,暗中算计。春华殿的人,也不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来捏。” 杨青显然也没有想到,程博在他面前居然变得这么强硬。 他咳嗽了一声:“程公公想太多了,如今华贵妃已经怀了龙嗣,又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过程公公自己,倒是应该小心一些。” “这宫里的水可是深着呢。” 程博淡淡一笑:“这就不劳杨公公费心了。”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在下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程博看也不看,直接走开。 身后的杨青瞧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狠厉。 现在他明白,这个程博,远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要想动华贵妃,必须先除掉此人。 日落西山,慈宁宫里,洛宁终于回来了。 长公主与洛宁说了程博白天的来意,洛宁听完之后,微微皱了皱眉。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的病就不劳程公公费心了。” “他下次要是再来,还请长公主殿下替我回拒了吧。” 长公主走上前,又拉着她的手撒娇。 “我的好师傅,你就让小程子替你看看吧。” “就连皇兄,也极是赞赏他的医术。” “等你治好了病,这天大地大,你何处去不得?” 长公主顿了顿,她仰头,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望着洛宁。 “我知道皇宫里的生活,你一点都不喜欢,也一点都不快乐。” “若是小程子能治好你的病。” “将来你便是要离开,我也会同皇兄亲自求情的。” 洛宁瞧着眼前,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长公主。 无奈苦笑道。 “好吧,如果你说的那个人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就让他替我治病。” 就在这个时候,程博的声音从纱帐背后响起,抬脚走了出来。 “小程子见过洛小姐。” 洛宁愣了愣神,又瞧了瞧一旁坏笑的长公主,无奈叹了一声。 颇有些尴尬的瞧着面前的程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程博走上前,拱手道:“洛小姐不要怪公主殿下,是我求着公主这么做的。” “在下一向喜欢钻研药理,遇到了什么奇难杂症,就非要研究个透才能心安。” “洛小姐,可否让在下替你把个脉。” 眼看洛宁没有答应,长公主又拉着她的手,摇晃着说道。 “哎呀,我的好师傅,你就答应他吧。” 洛宁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随即坐到一旁,伸出了手。 程博指尖搭在她手腕上,细细诊断。 良久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怪哉,真是怪哉。” “为何洛小姐的脉象,就如死脉一般,没有任何生机。” “这种脉象,我只在死人的身上见过。” 听到他的诊断,洛宁缓缓收回了手。 “我曾经找过十个郎中,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还说我这种病,无药可治。” 程博瞧着她的侧脸,眼前的洛宁,分明是个大活人,怎么会显现死人的脉象? 他脑子里飞快转动,回忆着《百草经》上的记载。 就在洛宁以为他也治不了,打算离开的时候,程博却忽然站了起来。 他眼睛里突的冒出两缕精光,直直的盯着洛宁。 “我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长公主和洛宁,都疑惑的瞧着他。 长公主也是个急性子,马上催促道。 “你明白了什么?快说呀,小程子,你是想把我急死吗?” 程博瞧着洛宁,正色道。 “与其说洛小姐是旧伤未愈,倒不如说是中毒。” 中毒两个字一出口,洛宁轻笑道:“不可能。”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肯定的说道。 “那个人绝不会下毒的。” 程博知道她不相信,又连忙补充道。 “这世上有一种草药,叫做断魂草。” “断魂草本无毒。可一旦与液体发生交互之后,就会立刻激发其毒性。” “中毒者脉象停止跳动,犹如一个行尸走肉。若是习武之人中了此毒,不仅功力大减。每次运起内力的时候,都会觉得胸闷气短,心脏剧烈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 程博望着洛宁,悠悠说道。 “洛小姐,在下的推测,可还准确?” 先前打算离开的洛宁,又重新坐了下来。 她望着程博,眼底出现了一丝惊讶之色。 “你说的这些虽然吻合,可是我确定,我觉得不会中毒。” “因为当年与我交手的人,极为在乎自己的名声。” “他是一定不会下毒的。” 第一卷 第101章 四象神针 程博见她这么肯定,知道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他想了一会,又看着洛宁追问。 “断魂草是一种很神奇的毒草。” “若是在与人交手时,以断魂草涂抹双手。” “交战之时,若掌心出现汗液,此时若是贴到了别人的肌肤上……” 程博语气停顿,一脸凝重地说道。 “洛小姐何不想一想,当年与你交手之人,身上是否有一股鱼腥味?” “断魂草的味道,像是腥臭的死鱼一般。若是想要掩饰这种味道,身上必定要携带巨量的香料。” 程博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明显看见,洛宁眼底那丝一纵而逝的波澜。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是洛宁在想通其中关键之后,却直接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和长公主道别。 长公主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了。 她站在长廊下,歪着头,一连疑惑。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了?” 程博走上前,叹了一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 程博下次见到洛宁的时候,却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见面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能不能跟我去个地方?” 程博自然是点头答应,不想洛宁却带着她来到了泗水亭。 她站在树下,背对着程博。 微风吹拂她的衣角,长发随风扬起。 看着她的背影,程博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藏得很深的哀愁。 “我想谢谢你的好意。” 站了许久的洛宁忽然说话了。 “只是我这病,是不可能治好的。” “我中毒的时间是在五年前,随着时间加剧,我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就连内力,也一直在倒退。” “我有一种预感,我大概还有两年可活。” 程博走上前,站到了她的旁边。 “蝼蚁尚且惜命,洛小姐怎能就这样放弃生存的希望?” “断魂草之毒,或许别人没法子治,但在下倒可以试一试。” 程博顿了顿:“因为在下,至少有七成把握。” 洛宁侧过头瞧着他,嘴角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因为那双眼睛里根本就看不见对生的希望。 与其说她是一个将死之人,倒不如说,她是主动求死。 想到此处,程博又继续说道。 “便是洛小姐不想活,可是这世上,还有人希望洛小姐,能好好活下去。” “那些关心着你的人,若是看见你这副样子,他们也会心疼的。” 洛宁的来历极其神秘,程博用尽了法子,也只知道,她曾经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关于她的过去,却怎么也查不出来。 眼下他只希望,长公主在她心里有足够的分量。 要不然的话,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好在这一次他赌对了。 “在乎我的人,你是说长公主吗?” “这个丫头,确实招人喜欢。” “只是江湖恩怨,我已经厌倦,剩下的日子,我只想留在宫里,与长公主为伴。” 程博点了点头,“在下虽有七成把握,但剩下三成,却在洛小姐身上。” “只要洛小姐肯配合,我相信将来,你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伴长公主的。” 洛宁直直的望着他:“你这么肯定?” “当然!”程博回答得很干脆。 良久之后,洛宁点了点头,终于改口。 “那就麻烦程公公了。” 但泗水亭,行事多有不便。 没多久,程博就让洛宁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根据百草经的记载,断魂草的毒素,会顺着肌肤传到奇经八脉,最后汇聚在丹田。 此后便如同在丹田里养了一条毒虫,随着时间的成长。这条毒虫,会把中毒者的内力t消耗殆尽。 当所有内力全部消失之时,也就是中毒者死亡之日。 要想根治这种毒素,只能以银针,重新激发人体潜力。 然后再以汤药辅助。 只是其中几处穴位在后背上。 男女毕竟授受不亲,程博要想扎针,还需得洛宁褪去上衣,露出后背才可。 但洛宁过去毕竟是江湖儿女,他让程博背过身去,然后自己解下上衣,接着俯身躺下。 这才轻声道:“程公公,你可以开始了。” 程博一转身,还是不禁被她的后背惊艳到。 她的腰肢很细,肌肤如凝脂一般,雪白柔软。 黑色的长发垂在一侧,雪白的脖颈泛着一丝红润的光泽。 程博这才发现,洛宁的两只耳朵,此刻也又红又烫。 这种成熟御姐的味道,有一种高冷孤寂的美感。 程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取出银针,在她背上找准了四处穴位。 “洛小姐,当第四枚银针落下之时,身体可能会有不适之感。” “这是四象神针,成功激发了你身体潜力的表征。” “只需屏气凝神,细细感受身体气机运转即可,切不要胡思乱想。” 洛宁“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所谓四象神针,其实就是背部四俞穴,分别是肝俞、心俞、肺俞、肾俞四大穴位。 这四个穴位,又分别代表着木、火、金、水,从中医的角度来讲,这五行中的四行,正应了四象神兽。 第一枚银针落在了代表青龙的肝俞穴位上。 随着银针落下那一刻,洛宁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程博运转内力,顺着银针,一道引入她的经脉。 洛宁本就是习武之人,当那股内力进入的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全身一下子绷紧。 但想到背后的人是程博,又重新合上眼, 她心中觉得奇怪,程博的内力,似乎与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寻常人的内力,都为防御或者攻击,并未疗伤功效。 但程博这股内力,却像是一股温热的水流,一点点滋润着她淤塞的经脉。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大雪天被冻死的人,突然被人泡在了温泉里。 有一种暖暖的幸福感。 这种感觉,也让她的身心,慢慢放松下来。 尤其是程博的指尖,在落针时,那短暂的一瞬间,与她的肌肤碰触。 那个短短的瞬间,一下就让她慌了神。 她虽然二十七岁,可是从来没有与异性男子有过亲密接触。 今天被程博看光了后背,这在过去,是她不敢想象的画面。 程博的触碰,一下让她想起了自己女人的身份。 一瞬间,心里也出现了一股,一直被她压抑的孤独感。 就连程博施针完毕,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程博主动开口:“洛小姐,可有什么感觉?” 第一卷 第102章 以眼还眼 洛宁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睛,奇异地发现,经脉居然比之前更顺畅了。 以前她的内力,像是被下了一道封印,无法全心运转。 就像瓶子扎了个口子,里面的水,每次只能强行挤出来。 但程博为她施完针之后,那个口子,似乎变大了一倍。 她心下觉得神奇,还不等说话的时候,又听程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已经背过了身,洛小姐可以穿衣服了。” 洛宁嘴角,出现了一抹难得一见的笑容。 心中对程博也多了一丝欣赏。 虽然她认为,程博只是个太监,并不能进行男女之事。 但程博毕竟有着男人的外表,此刻他的体贴和风度,还是让洛宁心里多了一丝好感。 她缓缓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悄悄回头,偷偷地打量着程博的后背。 嘴角的笑意更甚。 待穿戴完毕之后,轻声说道。 “程公公辛苦了。” “我已经穿好了衣服,你可以回头了。” “今日之后,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程博缓缓转身,瞧着洛宁脸上那淡淡的红晕,总觉得洛宁有一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 他赶紧把这些胡思乱想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正色道。 “四象神针暂时激发了你身体的潜能,可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时间。” “要想彻底根治断魂草给你身体带来的损伤,还需得慢慢调理才行。” “以我的估计,至少每三天都要施一次针,然后每日以汤药辅助。” 程博说到这里,便转头瞧向了书案。 他淡淡笑道:“看来我得借洛小姐的文房四宝一用。” 洛宁点了点头,她望着程博走到书案前,写字时那专注的神情,一时间看地有些呆了。 一想到自己的后背被他给看光,洛宁总觉得以后再也不敢直视程博的眼睛了。 她收下了药方,不敢多留程博,推脱说想休息一会,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 …… 程博在慈宁宫的动向,同样没有逃过杨青的眼睛。 他早就听闻,程博与长公主走得极近。 此刻从手下人那里得知,程博居然要为长公主的师傅兼贴身保镖治病。 心下愈发骇然。 赶紧跑到寝宫,把这件事通知了香贵妃。 此刻正在书案前,抄写佛经的香妃,一直无法静下心来。 手底下的字,也越写越难看。 杨青匆匆走近,把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启禀娘娘,这个程博的医术,似乎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他不仅借此得到皇上的赏识,现在又试图拉拢长公主。” “须知道长公主殿下,可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妹妹。若真让他得逞,华贵妃身边又多了一强大助力,咱们不得不防。” 香妃的最后一个字突然一下拉得老长,玷污了整张白纸,随即气愤地扔下了毛笔。 她抬起头,瞪着前面的杨青。 “皇上对长公主尤其宠溺,便是她惹了天大的乱子,只怕皇上也舍不得她受罚。” “这倒是个麻烦。” 一旁伺候的素香,低声道:“启禀娘娘,奴婢听说,那个叫洛宁的禁宫护卫,似乎身手了得,当年在江湖上也是个绝顶高手。” “长公主一向无心政事,奴婢以为,最麻烦的人,只怕是那个洛宁。” 香贵妃听着素香的补充,点了点头。 正忧虑该怎么办的时候,忽听杨青又说道。 “奴才以为,长公主和那什么洛宁,并不着急处理。” “反倒是这个程博,他若是不除,终将成为心腹大患。” 香贵妃挑眉瞧着他:“莫非你已经有了法子?” 杨青低声回道:“回娘娘的话。这春华殿,不是喜欢在背后散播流言吗?咱们便来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程博如今深得皇上信任,又同时为华贵妃、静妃诊治,现在又多了一个长公主的师傅。” “咱们正好可以派人,悄悄地放出风声。就说程博,不仅能左右皇上对着三宫六院嫔妃的看法,甚至能提前知道,皇上想要临幸的妃子是谁。” 杨青阴冷一笑,他继续说道。 “后宫里何止三千妃嫔,有些个嫔妃,甚至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 “若是让她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哪里还坐得住?到时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去巴结、讨好程博。” “一旦有了实证,咱们便能在皇上面前,参他一个妄测圣意、扰乱后宫的罪名。” 香贵妃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缓缓点头道。 “皇上最忌恨的,便是别人猜测他的心思。此罪若是坐实,他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她的目光转向杨青:“你的这条计谋甚妙,即使皇上将来知道自己错杀了人,也绝不会再提此事。” 杨青躬身道:“娘娘过誉了。” “不过这件事情,娘娘绝不可插手,亦不可同任何人讲起。” “一切只需由奴才,在暗中进行即可。” …… 这天程博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忽然被一个管事太监给拦住,程博打眼一瞧。 却发现是向来没有什么走动的李公公,娴妃宫中的管事太监。 李公公快步走上前,满脸堆笑。 他挡在程博跟前,讪笑着说道。 “程公公,且慢走一步。” “哎哟喂,你可是让咱家好等。” “咱家听说,你一早就去正乾宫给皇上调理身体,便早早在这候着,可算是等到你了。” 说着话的时候,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这是娴妃娘娘的一点小礼物,你可千万要收下。” “还希望程公公,能在皇上跟前,为我家主子多多美言几句。” “皇上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有临幸过娴静宫了。” 程博听得心中一惊,哪里敢收,连忙朝后退开几步,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公公可不要胡说八道。” “我只不过是春华殿的一个小太监,怎敢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 “皇上想要临幸哪个妃子,又哪里轮得到我这等奴才插嘴?我还有事情要忙,回见吧。” 程博闪身,从对方身边飞速逃开。 李公公拿着那沉甸甸的袋子,望着程博逃遁的方向,愣了愣神。 疑惑道:“莫非是嫌礼物不够重?” 但程博还没走多远,这一路上,又连续遇见了好几个妃嫔宫中的管事太监。 对方送的礼物各有不同,或银票,或珍奇古玩。 程博既觉得奇怪,又觉得恐惧,飞速逃回了春华殿。 心中却疑惑:这些人,到底抽的哪门子风? 第一卷 第103章 捧杀 刚回到春华殿,小春子就主动迎了上来,一脸坏笑道。 “小程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 “哎哟喂,您现在那可是咱宫里的大红人啊!” 程博微微皱眉,赶紧追问道。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还不快说出来?” 小春子沉声道:“你给洛小姐治病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传成了给长公主治病。” “更有人言,现在你不仅深受皇上的器重,甚至在皇上跟前也很说得上话。” “那些个平日被皇上冷落的妃嫔,还不得服服帖帖地凑上来,让你替他们,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 小春子笑了笑,又接着说道。 “那么这些妃嫔的冷板凳,自然就能变成热板凳了。” 程博听着他的讲述,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但心中,也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话说枪打出头鸟,在后宫引起这么大的动乱。如此招摇,必然会惹祸上身。 思来想去,立刻就想到了先前威胁他的杨青。 他散布留言,对方也散布留言,这分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旦他真的收了贿赂,又在皇上跟前,为那些受冷落的妃嫔说话。 到时候,杨青可以想出一万种罪名来参他。 程博念及此处,暗暗道。 “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你吩咐手底下的人都机灵些,莫要与其他宫中的人过多接触,更不可收取任何好处。” “无论他们说什么,都绝不能答应。” “小程哥,你就放心吧。”小春子认真地回道。 知道程博已经回宫,华贵妃便让华玉把他招了进去。 等程博进来的时候,发现华芊也在这里。 他把今天碰到的这些怪事全都说了一遍,同时也告诉了华贵妃,自己得出的结论。 “启禀娘娘,树欲静而风不止。” “如今奴才,已经被杨青架到了火上。” “稍有行差踏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华贵妃猛地把茶盏拍在桌上:“好呀,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个杨青,手段真是高明。” “你的做法是对的。从今天开始,非有必要,你就少在外面走动吧。” “有本宫在这里,我倒要瞧瞧,谁敢把手伸到这里来?” 华芊同样一脸气愤:“姐姐说的对,小程子,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听到她们这么说,程博心中一暖,恭敬道。 “有了娘娘和二小姐的支持,奴才心底就踏实多了。奴才定当谨记娘娘的教诲,好好呆在宫里。” 说到这里,程博又转头瞧向了华芊。 “二小姐前日所传授的追风步,还有回风剑。奴才心中尚有几处困惑,可否再行赐教?” 华芊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习武,便宛然一笑。 “你倒是上进得很,等你把长公主的事情忙完之后,随时都能来找我。” 离开之前,华贵妃又特意嘱托程博留下。 “你以芊儿习武之时,一定要小心一些,且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芊儿心思纯洁,那一天的事情,虽然被我暂时蒙了过去,但她心中多少有些存疑。” “你如今的身份,不再像从前那般,只是个普通的小太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若是出了差错,不仅是你,就连我和孩子,也难逃一死。” 程博看出她眼中的担忧,心里也知道,那天确实太粗心。 居然让华芊碰到了他的那个地方。 但是现在,他又必须得跟华芊习武,以此才能给自己早就会功夫,寻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 他恭声道:“娘娘放心。这样的错误,不会再有第二次。” 等程博回到自己住处,他关上门,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心中暗暗计较:杨青想要捧杀我,确实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毒计。我要是待在宫里,什么都不做,只会愈发被动。 程博拍了拍脑袋:他的医术,还有皇上的信任,这些都是他的优势。若是能为洛宁治好病,长公主那边,也能多一道护身符。 但假太监的秘密,一直都是枚暗雷。现在他已经被推到了所有人跟前,这个秘密暴露的可能,自然被无限拔高。 而杨青显然认为,他一定会因为皇上的信任而骄纵忘形,大大方方的收下那些妃嫔送来的好处? 程博缓缓点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更何况他这一路走来所得的赏赐,已经足够使用。 只要他心里不贪,自然就不会出问题。 但仅如此的话,依旧处于被动。 程博心底灵光一闪,既然是杨青制造的难题,自然也应该把难题,重新送还给他。 等到了当天晚上,又有一个妃嫔派人送了礼物来拜访。 这次程博没有远远躲开,反倒是主动把人请了进来。 “公公的好意,咱家心领了。” 程博瞧着对方,缓缓道。 “只是公公有没有想过,皇上最不喜欢的是什么?” 太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程博的想法。 程博却又接着说道。 “皇上最不喜欢的便是有人猜测他的心思,然后投其所好。” “咱家幸得皇上信任,每日里也是战战兢兢,从不敢多说一句话。” “公公不洁身自好,却非要引火烧身,还要连累自家小主。” 程博顿了顿:“此等找死行径,难道公公是嫌命太长吗?” “近日宫里流言四起,只怕是有小人在其中作祟,意图搅乱后宫。公公若真为了自家主子好,还是提醒你家主子,可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 “流言”两个字,立刻让太监听得后背发寒。 毕竟这宫里前后已经出现了两个流言,而且都出现得极为诡异。 此刻听到程博这么说,心中也感到不对劲,也就不再提送礼的事,飞速地逃走了。 程博又用同样的法子,一连支走了好几拨人。 他言辞恳切,神态真挚,倒真说得那些个心思活络的妃嫔和太监,心生疑窦,暂时安定下来。 这个消息传回到凌香阁,杨青听着手底下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黑。 他身边的得力小太监,低声道。 “干爹,这个程博,和鬼一样精。看来这捧杀之计已经失败了。” 第一卷 第104章 离恨草 杨青咬着牙,语气低沉。 “倒是低估了他的能耐!不打紧,我们还有机会。” “当务之急,不宜继续计划。咱们就暂时让他再神气几天。” “等到了中元佳节的时候,我看他还怎么躲!” …… 经过了前面的事情后,最近一段时间,各宫的人都很安分,程博照常去慈宁宫为洛宁治疗。 经过了这几天的调理,洛宁体内的断魂草之毒,已经有所减少。 就连她的死脉之相也已经消失。 不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也让洛宁心里,那股压抑隐藏的孤寂感,一天天增多。 程博转过身的时候,洛宁已经穿好了衣服。 一个宫女赶紧端上了熬好的汤药。 只是今天的汤药,在递到洛宁手里的时候,程博却觉察出了不对劲。 “等等!” “先别喝!” 程博出声的同时,洛宁也放下了瓷碗:“怎么了?” 她抬头望着程博,歪着脑袋询问。 程博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只瓷碗。 “这药的味道不对!” 程博对草药的气味尤其敏感。 方才宫女端着瓷碗进来的时候,那一股股热气在空气里散开,飘进他鼻子的时候,立刻让他警觉。 “汤药多了一股别的味道!” 程博放到鼻子前,仔细的嗅探,愈发肯定这一点。 他转头瞧了瞧宫女,后者一脸疑惑,不像是她做的手脚。 可是汤药里,分明多了一股辣味,这是“离恨草”特有的味道。 就是连一般的大夫也嗅不出来。 可是程博自己修炼了《阴阳造化神功》之后,五感早就超越常人。 让他对药材的气味比从前变得更敏感。 程博心里飞速转动,下毒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目标是洛宁?还是借洛宁中毒来坑害自己? 程博心里一时拿不准主意,只能看向宫女道:“姐姐方才熬药时,可否中途离开过?” 宫女抿着下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方才守在炉子边上的时候,跑进来一只老鼠。” “奴婢心里虽然害怕,可还是用扫帚去追赶。” “所以……所以离开了一会……” 程博点了点头,想必便是在宫女离开的时候,对方趁机潜入下的毒! 他转向洛宁,轻声道:“洛小姐,这药煮的火候不够。” “还是让奴才亲自去后面,为小姐熬制吧。” 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为了亲自处理掉这碗毒药,二来嘛,是想去后边调察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程博说着话,端着汤碗离开,他来到后院的时候,直接把汤药倒进了一边的花盆里,又亲自煮了一份。 中途他寸步不离炉子,同时暗暗观察后厨的环境。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程博并未声张。 但心中肯定,下毒之人一定没有离开,肯定还守在慈宁宫里。 他亲自把汤药端到前面,然后屏退了手下人。 这才转向洛宁道:“之前的汤药,被人添加了一味不该出现的药材——离恨草!” “这件事是个阴谋,我们应该立刻通知长公主,让她跟皇上禀报,封锁慈宁宫,彻查奸邪。” 洛宁平静地听完了他的话,让程博没想到的是,洛宁似乎早有预料。 她沉默片刻后,却摇了摇头。 “只是寻找一个下毒之人,就如此大动干戈,未免过于张扬了。” “而且长公主一向无忧无虑,又不曾与谁结仇。我不相信宫里有人想对她出手。” “至于我,我在宫中深居简出,从不与任何人打交道。” 她的目光看向程博:“对方是冲你来的吧?” “不论长公主还是我出事,程公公都难逃其罪。” 程博一愣,洛宁的分析倒是直抓要害。 他心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杨青! 但这个举动,未免太丧心病狂,居然敢在长公主的寝宫里闹事。 若是坐实了罪名,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杨青是否真的有这样的胆子,敢在慈宁宫生事? 程博拍了拍脑袋,一时间也无法肯定。 “洛小姐临危不乱,又分析得头头是道。” “倒是在下大题小做了。” “不过日后洛小姐服用汤药,奴才必须亲自过手,不可再让歹人有可乘之机。” 洛宁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不过在程博离开之后,还是亲自到后厨检查了一遍。 她站在院子里暗暗思索,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等程博离开之后,方才的小插曲,一直让他心绪不宁。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刚杨青,还是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心里也明白,应该尽快提升实力。 只是他修炼的这套功法,着实不正经,要想化解丹田里多出来的躁郁之气,还虚得有女子配合。 可他毕竟是个太监,这里又是深宫,贸然行事,就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程博心里也明白,他会武功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的,最后一定会被人知道。 还需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堵住悠悠众口。 正因如此,程博很快找到了正在后院练剑的华芊。 程博快步上前,躬身道:“二小姐,不知此时打扰,是否合适?” 华芊猜到他的来意,就停下了动作,灵动道:“当然合适。” “我也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习武讲究个持之以恒,如此才能有成效。” 说这话的时候,亲自把回风剑第二式演练了一遍。 回风剑一共有十二式,上一次时间太短,华芊只来得及教他第一式。 程博站在一旁观望,只道这剑法确实古怪。 一个人练的时候,似乎平平无奇,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一旦两人合力,剑法立刻会迸发出质变。 但程博今天,却不能完全静下心来。 他在转身的时候,因为手上用力过猛,一时间站不稳当。 华芊赶紧朝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程博借力转身,两人又险些摔倒。 程博心中一热,赶紧推开几步。 低声道:“我……我没事!” 华芊也想起了那日的尴尬,别开了目光。 “你……你自己在试几次!” 后院一时间沉默下来,只有细微的剑刃破空声。 在结束了今日的训练,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一轮明月高悬。 程博把慈宁宫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华芊。 华芊猛地出声:“居然有人敢在慈宁宫闹事?” 第一卷 第105章 怜心的心事 “你为何不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程博叹了一声:“我何尝不想如此,奈何洛小姐不同意这么做。” “她认为这样太过招摇,也担心引起长公主的恐慌。” “然后就放任凶手为所欲为?”华芊秀眉紧锁。 程博摇了摇头,把洛宁的分析说了出来。 “她与长公主在宫廷里,从未与人结怨。” “长公主虽然顽皮,但都是些小打小闹,还不至于有人想取她性命。” “至于洛宁,唯一和她有交集的,便是长公主。对方显然也不可能是冲她来的。那么下毒之人的真正目标,自然也就只有我了。” 华芊暗暗凝眉:“她的分析倒是有道理。只是……” “真的会是杨青所为吗?” “虽然他几次三番想杀你,可是在慈宁宫动手,性质完全不同。” 华芊继续道:“杨青这个人阴谋诡计多得很,他若是想对付你,自然有更保险的办法。怎么会行此险招,贸然在慈宁宫动手?” “会不会这背后另有其人?” 程博点了点头,华芊心中所想,也正是他的忧虑所在。 “我也觉得,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对方既然敢在慈宁宫动手,说明他有逃脱的把握。这也代表着,他对慈宁宫是极为熟悉的。” 华芊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说,慈宁宫里有奸细?” 程博点点头:“有很大的可能。” “若是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调查,必然会打草惊蛇,让那个奸细隐藏得更深。” “说不定,还会惹得他狗急跳墙,做出更危险的举动。我想洛小姐,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华芊眉头皱得更紧:“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程博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娘娘,以免她忧心过度。” “我会想办法,时刻留意慈宁宫的情况。只要他再出手,就不愁抓不到他。” 对方的计划没有成功,绝不会甘心,一定会再来一次。 程博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提前布局,然后守株待兔。 华芊听到他这么说,心中稍安:“我不会告诉姐姐的。” “只是你一定要小心。” “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到了第二天,程博照常前往慈宁宫。 他刚行至宫门,却发现怜心长公主,正坐在院子里练习飞刀。 程博快步走上前行了礼节。 “见过长公主殿下!” 怜心公主手里的飞刀破空而去,撇了撇嘴。 “哼!又没射中!” 她这才转过头,瞧了瞧程博。 只是眼底,却带着一抹复杂神色。 似乎情绪很低落。 她叫退了下人,然后指了指一边的凉亭。 坐在亭下的长凳上时,这才缓缓道:“你也坐吧。” 程博点了点头,赶紧跟上。 他试探着问道:“长公主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莫非是洛小姐的身体,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怜心长公主轻叹一声,“本来她不愿告诉我的,是宫女说了我才知道。” “真想不到,宫里居然又这么狠心的人,居然对师傅下毒!” 程博皱了皱眉,想不到还是被她知道了。 看来怜心长公主,也不像他想象的那般与世无争。 “既然殿下已经知道了此事,可有什么打算?” 怜心抿着下唇:“师傅说,如今宫里最跟你过不去的人,也就只有杨青了。” “其中又牵扯到后宫妃嫔与皇上的关系。” “她说,让我不要插手。” 怜心突然抬起头,她望着程博道:“可是师傅是个好人!” “她对我一向都很好,就像我亲生的姐姐一样。” “母后只剩了我和皇兄两个孩子,我从小就一直想有个姐姐。直到师傅进宫,才填补了我的遗憾。” 程博瞧出她的心事,便笑着说道。 “殿下不必担忧!” “便是杨青手眼通天,也不能直接对洛小姐出手。” “更何况,他的目标,一直是我。” 怜心听到他这么说,气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笨蛋!那你怎么办?” “这宫里的太监无聊得紧,唯独你还有几分趣味。”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就没有人陪怜心玩闹了。” 程博听到这,瞧着怜心长公主眼底那丝认真。 心中也生出一股暖意。 “公主不必为奴才担心!” “常言道,生死有命!” “若是奴才真的不幸死于霄小之手,这便是奴才命中注定如此。” “便是公主,也无法改变。”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神机妙算,殊不知,正在一步步走向悬崖。” “若不及时收手,早晚引火自焚。” 程博这番话,自然是告诉怜心公主。杨青的阴谋诡计,一时的成功并不代表什么。 他若是继续一条道走到黑,自己也会坠落深渊。 怜心长公主听着他的讲述,此刻也静下心来思索了一遍。 瞧着程博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忽然意识到,方才的表现有些不合适。 毕竟她堂堂大乾朝长公主,怎么能对一个太监如此上心? 这若是传扬出去,又不知要引出什么乱子来。 想到此处,怜心长公主脸颊一红。 她赶紧转开目光,接着用手轻轻扇动着脖颈。 “今天的天气怎么这么热呀?” 瞧着她忽然改变了谈论的方向,程博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 怎么方才还忧心忡忡的公主,思维竟如此跳跃? 但还不等程博细问,长公主已经像只小白兔一样,蹦蹦跳跳地逃了。 这番举动,愈发让程博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没往深处想,而是去向了宫闱深处,寻到了洛宁的住所。 经过连续的治疗,洛宁眼底迸发的生机,较从前,已经有了很大改观。 从前的洛宁,犹如一滩死水,而现在的洛宁,倒像是新生的绿芽。 洛宁照例褪去衣服,然后俯身趴在床榻上。 当程博的指尖,又一次不经意地触碰到她那细腻的后背时。 她心中那股孤寂感再一次攀升。 她从未与异性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江湖中人,行事不拘小节。 但她过去遇到的那些人,最多只见过她的手。因为她平时在江湖上行走,常常以轻纱遮面,从不让人看见她的真容。 每每想到被程博看光了后背,洛宁心底,就会生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第一卷 第106章 藏剑入鞘 尽管程博只是个太监,可她心里却有一种期望,希望程博的指尖,能在她的后背上多停留几秒。 这个念头一出现,洛宁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连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心中暗道,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以往她专心习武,从来不想男女之事。可这些日子与程博接触以来,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却频频出现。 正在施针的程博,也察觉到了洛宁的异常。 虽不知洛宁为何突然气息紊乱,他正要安抚时,对方又忽然平静下来。 心中暗道一声奇怪,但还是正常施完了针。 等他转过身的时候,洛宁一边穿衣服,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程公公方才在院子里,是否遇到了怜心?” 程博点了点头:“公主虽然调皮,但蕙心兰质,并不容易哄骗。” 洛宁叹了一声:“身边的宫女也是出于好意,这丫头也机灵的很。” “听说你把药倒掉这件事之后,立刻就缠着我问东问西。我实在不忍心欺骗她,就告诉了她真相。” 背后穿衣服的絮絮声停止,洛宁又跟着问道。 “你还是不相信这件事情,是杨青做的吗?” 程博一脸苦笑:“后宫局势波澜云诡,在下也不敢妄自揣测,更何况,背后涉及到香贵妃娘娘。” “哼!”洛宁哼了一声:“你平日净帮着华贵妃,专同香贵妃作对。” “你还会担心惹得香贵妃不悦?” 程博躬身回应:“正是因为两边关系不和,所以在下才不敢轻易下结论。” 洛宁凝视着他的后背:“我虽然一向不掺和宫里这些复杂的事情。” “可是我也道听途说了一些。” “杨青在宫里的势力不是你能比的。更是能调度东厂这个神秘组织,便是江湖上的那些好手,也对锦衣卫讳莫如深。” “你仅凭着皇上与华贵妃的赏识,又怎么与他斗?” 洛宁虽是个江湖人士,却对宫中形势,看得极为透彻。 她这番话自然切中了要点。 程博背着身子,凝声道。 “在下自然知道东厂的可怕。” “但在下也绝不肯束手就擒,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没有下完最后一步棋,输赢仍未可知。” 洛宁听着他这番话,心中动容。瞧着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 “你有如此心性,若不是太监,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便是在江湖上行走,也绝不会是个寂寂无名之辈。” 但这番话一说出口,就连洛宁自己,也愣了一下。 心中愈发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对一个太监说这些? 只是瞧着程博那巍然不动的镇定,这种气质,只有江湖上那些身经百战的好手才能见到。 程博笑了笑:“承蒙洛小姐看得起。在下也只不过是一个不肯认命的奴才罢了。” “收敛锋芒,藏剑入鞘,待时而动。” 洛宁心中重复着这十二个字,缓缓点头。 “当初我在江湖上行走,若是懂得这个道理,或许……” 洛宁的话没有说完,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叹息。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程公公,咱们来日方长。” 程博告辞离去,他要关门时,却被洛宁制止了。 最后只能做了个揖,径直往外走。 洛宁站在门口,她望着程博越来越远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你是个太监呢?” …… 却说程博给洛宁治病的时候,另一边的怜心公主,却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 有人在慈宁宫动手,目标居然是她的师傅。而且动手的人,有极大的可能,是皇兄最喜欢的妃嫔——香贵妃。 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心里有气,也绝不会撑到第二天。 当下捏了捏小拳头,然后气呼呼地直奔凌香阁而去。 凌香阁里,香妃此时正与杨青商议着,中元佳节应该准备的东西。 瞧见怜心公主,气呼呼地闯进来,微微皱了皱眉。 当即与杨青使了个脸色颜色,两人赶紧停嘴,然后欠身行了礼。 “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怜心长公主懒得客套,只是突然抓起了杨青的衣领,冷冷质问。 “是不是你在慈宁宫搞鬼,想毒害我师傅?” 此话一出,寝宫瞬时变得死寂,就连香妃也是脸色一变。 “长公主此话是何意?妾身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她的目光,也忽地转向了一旁的杨青。 “长公主所言,是否属实?” 杨青早就吓得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颤巍巍地哭诉:“启禀娘娘,启禀公主殿下。” “便是奴才长了一百个脑袋,也绝不敢在慈宁宫生事。” “只怕是有奸人陷害,想要挑拨离间。” 杨青一脸认真,他看向长公主,对天发誓道。 “后宫谁都知道,凌香阁与春华殿,二者间多有间隙。” “若这等悖逆之事做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自然便是奴才。” 看着他对天发誓,言辞恳切,不像是说谎。 香妃脸色发黑,她深吸一口气道。 “公主殿下,不知洛小姐那边情况如何?” 怜心长公主冷冷道:“哼!要不是被及时发现,只怕他们已经得手了。” “我师傅告诉我,下毒的人,分明是想借着她的死,以此陷害程博。” “既然对方摆明了想嫁祸你,难道香贵妃,就没有半点表示吗?” 一旁的杨青,也附和道。 “奴才与程公公不合,并不是什么秘密。” “下毒之人,可谓心思狠毒。不仅想借机铲除程博,进而把祸水引到凌香阁,但真是一条毒计。” 香妃自然也不愿意相信,杨青会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来。 在慈宁宫动手,就等于对皇上动手。 但她心底最想不明白的,却是洛宁。这个几乎只受了一个虚职的禁宫护卫,居然怀疑到了杨青头上。 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念及此处,香妃沉声道。 “不管公主相不相信,但杨青对皇上的忠诚,妾身心里清楚得很。” “在没有证据之前,还希望长公主殿下,不要胡乱猜测。” 怜心长公主,却以为香妃是在包庇杨青。 愈发气急道:“既然香贵妃认定,这个狗奴才是无辜的。那好,现在便让他与我同去慈宁宫,当着我师傅的面,把一切都说清楚。” 第一卷 第107章 洛宁的身世 香妃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碍于怜心长公主的身份,还是保持着一丝风度道。 “长公主殿下,难道一定要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引得皇上不悦,让三宫六院的人,瞧我凌香阁的笑话不成?” “长公主殿下如此冲动,岂不正中了对方的计谋。” 她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妾身亦不会善罢甘休,自然会把真凶揪出来。” “还请长公主殿下,宽限几日,毕竟此事,也事关妾身与凌香阁的声誉。” 怜心长公主听着她的讲述,虽然心中还是有所顾虑,可是也觉得这么做不合适。 她毕竟心性纯良,担心误会了好人,若真是因此而引得皇上对香贵妃不满。 她反倒成了罪人! 想到此处,怜心长公主最后瞧了一眼杨青,这才沉声道。 “好,我便给你三天的时间。” “若是三日之后,还查不到真凶,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兄,请他出来主持公道。” “我听说大理寺卿陆介直陆大人,推理如神,相信由他出马,一定能查出真相。” 怜心长公主扭头离去,只留下这一主一仆两人站在原地,一脸凝重。 杨青瞧着长公主离开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说道。 “娘娘,咱们……” 香妃冷冷瞥了他一眼:“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在慈宁宫动手,还想嫁祸到本宫头上。” “我倒要瞧瞧,是谁在背后,给本宫放冷箭。” “你立刻派人去查,一定要三天之内查到真凶。” 杨青点头离去:“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做。” 心中也在疑惑:这后宫里到底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却说怜心长公主,在离开凌香阁之后,心中依旧气愤不过。 但她已经答应了香妃,给她三天的时间。 如果三天之后,香妃还是拿不出证据来,她无论如何,也会把这件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去。 回到慈宁宫的时候,怜心长公主快步跑到了洛宁的住处。 她坐下来,小胸脯剧烈起伏着。 洛宁察觉出她的异常,只以为公主受到了欺负。 等知道了凌香阁发生的事情之后,眉头紧锁。 “说起来,这杨青好歹也是香妃的左膀右臂,若是没有证据,她自然不会自断手臂。” “再者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另有隐情也说不定,香妃这么做,也有一定道理。” 怜心长公主猛地一拍桌子:“可是这些人真的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对师傅下手?” 洛宁走上前,把手放在了她的头顶,轻声安慰道。 “好啦,你也不用这么生气,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若真是误会了香妃,进而惹得皇上不悦,反而不美。” 怜心长公主却撅着嘴说道:“不管是不是他们搞鬼,我以后再也不想去凌香阁了。” 瞧着怜心长公主,像小孩子一样撒气,洛宁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我相信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的。” …… 程博回宫之后,同华贵妃讲述了慈宁宫发生的事情。 华贵妃听完,淡淡一笑。 “看起来长公主殿下,似乎很重视你的样子。” “本宫可从来没有见过,这后宫里有哪个太监,能与她相处的这么融洽?” “莫非你有什么魔力不成?” 程博总觉得空气里多了一丝醋味,赶紧低头陪笑道。 “娘娘这话说的,可是让奴才心里七上八下的。” “奴才与宫里其他太监,并无什么不同。” “或许只是奴才,心里不畏惧长公主,故而引得了他的注意。” 华贵妃摇摇头,并未深究:“先皇是一个极其深情的男子,他一生只娶了一个妃子——容皇后。” “容皇后为先皇诞下一双儿女之后,因为先皇怜惜她的身体,便不再要孩子。” “皇上只有长公主这一个妹妹,外邦多次前来求亲,都被他一一婉拒了。” 华贵妃顿了顿:“你若是能讨得长公主欢心,也不是一件坏事。” 程博听着华贵妃的讲述,他缓缓抬头道。 “奴才当下不敢想这么远,只想尽快治愈好洛小姐的病。” 华贵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突然问道。 “你与洛小姐接触良多,这几日下来,你觉得她心性如何?” 程博小心地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奴才以为,洛小姐是一个沉默内敛的人。” “她心底一定藏了一个秘密,不过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而且她似乎什么都不关心,好像宫里唯一能让她留意的,也就只有长公主一人了。” 华贵妃笑了笑:“这几日来,本宫也有小小收获。” 原来是华贵妃不忍心程博一个人辛苦劳累,所以也暗中调查起了洛宁的资料。 这么一查,还真让她查到了一些重要线索。 “洛宁虽然是个江湖中人,曾经却也是江湖一等一的门派,寒霜剑派的大师姐。” “据说这个门派,门中弟子长老皆为女性。” “而洛宁,本来是有望成为寒霜剑派,新一任掌门的最佳人选。” 华贵妃继续说道:“不曾想有一次在江湖上游历,却遇到了一神秘男子,两人相谈甚欢。他们两人在一次比武之后,洛宁就消失于江湖,后来才进了皇宫,成为了长公主的贴身护卫。” 程博听着华贵妃的讲述,暗暗皱眉。 想不到洛宁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但华贵妃的话却还没说完,只听她饶有兴致道。 “当年与他相识的男子,据传在行侠仗义之时,冲撞了曾经还是工部尚书的赵人杰赵大人。” “那个神秘男子不幸牺牲,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程博听到这里,心里一怔。 赵人杰赵大人,不正是香贵妃的亲哥哥吗? 难不成洛宁还与香贵妃有仇? 他猛地抬头看向华贵妃:“娘娘所得的这些消息,有几分真假?” 华贵妃淡然一笑:“真真假假,本宫也不知道。” “毕竟西厂的人,又不听本宫的调度,这些消息,还是本宫让小春子,用一百两黄金换来的。” 程博心中感激,想不到华贵妃有孕在身,却一直在暗中帮助他。 但今晚得到的消息,却也让他的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第一卷 第108章 局中局 洛宁入宫,只怕不单单是厌倦了江湖争斗,反倒是冲着另一个人来的。 这个人,有极大的可能,就是香妃。 但她只不过江湖一豪侠,想要对身份高贵的香妃出手,哪有这么容易。 所以一直藏在长公主身边潜伏,待机而动。 只是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程博脸上不敢有所表露,他低声说道。 “无凭无据的,奴才也不敢妄言。” 华贵妃轻笑了一声:“这也是本宫无意中收集来的消息,你听听就好。” “反正洛宁与香妃的恩怨,也不关我们的事。” “奴才明白。”程博躬身退去, 他忽然意识到,慈宁宫的乱象,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却说这一日,本来不打算再进入凌香阁的长公主,却在一大清早,就直接闯了进去。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见到了香贵妃,反而作了个揖。 “本宫想着,香妃呆在凌香阁也无事,多少有些无聊。” “不如今日,去我慈宁宫坐一坐!” “我师傅也很想见见你呢。” 香贵妃听到她这番话,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瞧着她,随即又看了看一旁的杨青。 两人都从对方眼底瞧出了一丝不对劲。 要知道昨日,怜心长公主还怒火中烧。怎么今天却突然变得这么友善?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到底是怜心长公主的意思,还是洛宁的意思? 又或者背后,还牵扯到了程博。 香妃虽然觉得事出反常,但该有的礼节却没少。 “素闻洛护卫,与长公主情同姐妹。既然长公主盛情相约,按理妾身也该去探望才是。” “不过宫里还有诸多琐事亟待处理。若是长公主时间充裕的话,待下午有空,妾身一定亲自去拜会。” 怜心长公主见香妃答应,便蹦蹦跳跳离开了。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香妃可不要让本宫等太久!” 待怜心走了,寝宫里的氛围,一下有些古怪起来。 香妃脸上的笑容光速消失,她看向杨青问道。 “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觉得这是谁的主意?” “明明昨天还怀疑本宫,还有你,今日居然这么好心?” 杨青躬身上前:“娘娘的顾虑不无道理。以奴才愚见,这下毒之事,本就云里雾里。” “长公主性格纯良,不会是做这件事的人。” “至于程博,倒是有几分可能,故意贼喊捉贼,以此把祸水引到凌香阁。” 杨青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昨夜奴才想了又想,总觉得,咱们忽视了最重要的一个人——洛宁!” “若这毒,本就是洛护卫故意为之,本意便是为了激化春华殿与凌香阁的矛盾,同时让长公主殿下,对凌香阁积怨。” “如果一切顺利,两宫大动干戈,自然会斗个两败俱伤。” 香妃听着杨青的分析,眉头越皱越紧。 “倒是有此种可能!” “只是,本宫素来与她无冤无仇!” “她为何要这么做?” 杨青这才接着道:“奴才昨夜另有收获,方才还未来得及呈报,就已经被长公主打断!” 说着话,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状纸。 香贵妃瞧完了状纸,这才明白了一切。 因为那张状纸,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哥哥,彼时的工部尚书赵人杰。 这件案子,她自己记得。 那时候赵人杰还没有成为工部尚书,她也没有进宫。 当时在荔园县,哥哥因为土地税负的事,得罪了一个江湖侠客。 她细细回忆,似乎当时哥哥还说过,侠客身边,还有一个奇女子。 不过那件事之后,侠客和奇女子,都消失了。 想通了其中关节,香贵妃这才恍然大悟。 瞧着她明悟的眼神,杨青紧跟着说道。 “一个小小的护卫,居然也敢算计到娘娘头上。” “既然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倒不如,咱们来个将计就计。” “奴才午后,便于娘娘一同前往,若是她敢有乱动,奴才便直接将他击杀。” 杨青冷冷一笑:“护卫袭击宫妃,罪当诛!” 香妃听到他的计划,却是摇了摇头。 “你若是跟在本宫身边,只怕她还不敢动手。” 杨青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 “莫非娘娘的意思是……”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等着香贵妃自己说出关键处。 香贵妃笑道:“你只需藏在暗处即可,洛宁剑本宫一个人进去,必然会忍不住出手。” “到时候,你才动手也不迟!” “奴才明白!”杨青躬身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奴才这里,正好有一间金丝软甲,娘娘可穿在身上,到时刀剑水火也难侵!” 香贵妃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全!便按你说的做就是!” …… 另一边,怜心长公主邀功式地奔回了慈宁宫。 今日程博来得早,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只听怜心欢喜笑道:“师傅,香妃午间就会来。” “我已经帮你把她请过来了。” 程博听到这,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脑子里那个不成熟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但瞧俯身躺着的洛宁,却是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只是淡淡道:“辛苦长公主殿下了。” 门外的怜心,嘻嘻笑道:“师傅,你我还何必这么客气!” 等程博施完了针,又亲自熬了汤药。 洛宁却推脱说困了,想先睡会。 他交代程博,先留在慈宁宫,等香妃来了,一定要叫醒她。 差不多到了午时一刻,香贵妃果然来了。 而且她的身边,只带了素香一个贴身宫女。 程博随宫里这些下人行了礼节,心中愈发觉得奇怪。 杨青怎么不在她身边? 他静静站在一边等着,心中总觉得惶惶不安,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香贵妃挑了他一眼,自己走进了宫门。 还朝着床榻上正在午睡的洛宁问好:“这便是大名鼎鼎,来去无踪的洛护卫吧!” “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但洛宁却还没有醒过来,依旧在熟睡。 怜心长公主道:“师傅喝了药,困得受不了,还在休息呢。” “不如香妃再坐一会,待会师傅就醒了!” 香贵妃眯了眯眼睛,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快。 要她一个贵妃,等一个护卫,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这丝不快,却被她很地掩饰了下去。 笑着道:“妾身今日时间多得很,等一会也无妨!” 第一卷 第109章 疯病 程博看她这么好说话,愈发觉得不对劲。 忽听香妃又说道:“这里这么多人,岂不是打扰了洛护卫休息。” “我看大家都先出去吧。” 她的目光,转向了长公主:“妾身一见到洛护卫,就觉得她亲切得很。” “不知道长公主殿下,能否给妾身一个机会,与洛护卫单独待会!” 怜心长公主见她态度诚恳,又格外客气,也没有多想,当即便答应了。 程博随着宫人往外走的时候,脚下却走得很慢。 等到了门口,他忽然一拍脑门:“唉哟!瞧我这脑子,我把针袋落在洛小姐枕边了。” 他不等怜心开口,就着急说道:“公主先行一步,奴才稍后就来。” 程博说着话,调头朝反方向赶。 只不过走了一半,就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收敛了气息。 他偷偷打量,只见香妃坐到床边,然后轻声说道。 “洛护卫,你醒了吗?” 床上的洛宁,胸膛起伏,没有苏醒的迹象。 香妃突然冷哼了一声:“既然洛护卫不愿醒来,看来倒是本宫唐突了。” “那本宫改日再来!” 说着站起身,这就打算离去。 也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床榻上的洛宁,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从袖子里抖出一把匕首,笑着道:“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香妃转头,瞧见那把匕首,又看见了洛宁眼神中的杀机,脸色瞬间变得雪白。 她退了几步,喃喃道:“你,你想做什么?” 也正式在这个时候,杨青居然从窗外撞了进来。 口中惊呼道:“娘娘,奴才来救你!” “大胆乱臣贼子,安敢谋害贵妃?” 杨青一出手,便使出了全力,显然是要直接灭口。 幸亏洛宁反应也不慢,匕首一抖,逼退了杨青的利爪。 她身形一闪,从床上跳了下来。 两人又交手了十几个回合,胜负不分。 洛宁虽是有毒在身,却一步不退。杨青则是愈战愈勇,步步杀机。 香妃一边退,一边大喊。 “来人呀,造反了。” “有人要行刺本宫!” 呼声很快引来大批侍卫,一下就把两人包围。 快不奔进来的怜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瞧情形,也意识到不对劲。 急地大喊道:“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博眼看事情就要失控,赶紧从柱子背后跳了出来。 他挡在一众护卫前面,急匆匆道:“且慢!” “洛小姐中了断魂草之毒,神志不清,这是药物带来的负面反应。” “贵妃娘娘,也怪小的没有提醒您。” “不该与沉睡的洛小姐,靠的这么近的。” 洛宁的忽然发难,还有杨青的及时出现,都让程博意识到。 这件事,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若他不制止,洛宁便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幸亏有长公主在场,那些侍卫也不敢乱来。 可是杨青却不会听她的话,还想继续动手。 眼看如此,程博闪身加入战局,用身体挡在了洛宁前面。 此举,也让背后的洛宁,眼神一怔。 呆呆地瞧着程博的后背,一下乱了神。 杨青眼看程博主动跳出来,眼神一厉,心中冷笑: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正好把你这个祸害,一并给除了。 他心中笃定,便是闹到了皇上那里去,华贵妃也无话可说。 洛宁袭击贵妃,这是大不敬的死罪。 程博维护洛宁,与包庇反贼无异。 当下运掌来攻,想要先杀了程博,再除掉洛宁。 这一掌,重重落在程博胸口。 虽然他已经有了三十年的内力兜底,可还是有些吃不消。 身子倒退,靠在洛宁怀里,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程公公!” 洛宁惊呼一声:“你……你怎么这么傻?” 程博方才没有使用内力护体,就是为了不暴露《阴阳造化神功》的存在。 一滴冰凉的泪水,滴在他的脸颊上。 程博抬头瞧去,洛宁居然哭了。 就在杨青要继续动手的时候,怜心也看不下去了。 “狗奴才,你想造反吗?” 一声轻呼,侍卫瞬间包围了杨青。 这下他再没有了动手的机会,只能恨恨叹了一声。 乘着大批侍卫遮挡视线的同时,程博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快装晕,不然我这一掌就白挨了。” 洛宁猛然回过神,瞧了瞧程博嘴角那丝强撑的笑意,眼眶愈发湿润。 她看了看前方的侍卫,只能仰头朝后倒去。 自知想要再刺杀香妃,已经没有机会。 而老皇帝,也在这个时候到来。 原来是杨青早有计划,他明白杀了洛宁之后,长公主一定会不死不休。 但他出手占着理,又有香妃求情,料定皇上不会把他怎么样。 这才提前派人,卡着时间,把皇上请来。 等老皇帝听闻了慈宁宫发生的事情之后,转瞧向了程博。 “什么是断魂草?” “此毒当真有这种功效?” 程博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老皇帝会来得这么快。 他一咬牙,正色道。 “奴才不敢有半句假话。”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杨青却脱口道。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什么断魂草,从未听说过。” “启禀皇上,何不请太医院的人来一趟?” “李太医见多识广,想必对这什么草药,一定有自己的见解。” 香妃也在一旁搭腔道:“皇上,小程子算是医术上还有点见地,但他毕竟年轻,难免有错漏之处。” “再者,若是这毒当真这么厉害,也好联合太医院,一起为洛护卫治疗。” “这样她才能痊愈得更快。” 老皇帝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幸亏怜心长公主,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她又使出了自己的撒娇大法,抱着老皇帝的胳膊,摇晃着说道。 “皇兄,小程子一心一意为宫里当差,他的本事,本宫心里清楚得很。” “他肯定不会错的。” “而且师傅每到了晚上,总是会神秘消失几天,显然是受了此毒之苦。” “她不想误伤了怜心,这才偷偷把自己关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师傅这么善良,怎么会行刺贵妃?” 老皇帝叹了一声,瞧着怜心,摇了摇头。 “你们各自说的都有理。” “洛护卫乃是朕亲自为怜心挑选的护卫,她的人品,朕自然信得过。” 他转向程博,“怜心对洛宁极为亲近,便是朕也比不得。” “小程子,你以后一定要尽心照顾洛宁,尽快照料好她的疯病。” “这种事,下次不能再出现。” 第一卷 第110章 往事 “奴才领旨!” 程博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在刚刚,他已经犯下了欺君之罪。 若不是有怜心在,他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但他更明白,老皇帝方才的犹豫,本就是为了一碗水端平。 他心中宠溺怜心长公主,自然对洛宁爱屋及乌。 怜心的那些话,自然是骗不过皇上的。但是为了维护天家颜面,他不得不信。 这才有了“疯病”的定论。 “今日的事,到此为止,都各自散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了香妃身上:“朕不喜欢这件事,又闹得后宫流言四起。” “臣妾不敢!”香妃行了礼,愤愤不平离去。 临走前,看了看装睡的洛宁,眼神不善。就连杨青,也是目光阴冷的瞪着程博。 待皇上也走了,程博这才忍着伤势,让长公主,先把宫人赶走。 “洛小姐气极攻心,不宜打扰。” “长公主让他们先退下吧。” 等门被关上,怜心这才看向程博,她蹲在洛宁身旁,担忧地看了看程博。 “你的伤怎么样?” 程博挤出一丝笑,“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洛宁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向怜心,语气里也带着一丝自责。 “对不起。” 怜心摇了摇头,把她扶了起来。 “师傅,下次你要做什么之前,不可以再瞒着我。” “那个杨青和香妃,我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听到怜心孩子气的抱怨,洛宁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这才有时间检查程博的伤势,多年的江湖经验,只一眼就看出来,程博受了极重的内伤。 她和长公主,一起把程博扶到自己的床上。 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迎上了程博深沉如水的眼神。 “在下无碍,洛小姐不用担心。” “只需……咳咳……只需半个时辰的功夫……” 他的话还没说完,洛宁已经按住了他的嘴。 “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那样你会更痛苦。”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她拉着怜心,主动坐到一边,只为了不影响程博。 这份不用言说的默契,也让程博心下稍稍一松。 他闭上眼睛,运转内力到达全身,缓缓修复受伤的经脉。 半个时辰后,程博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心中暗道,虽然这个武功秘籍不太正经。 但三十几年的内力,却无时无刻不在强化他的身体,要不然,杨青那一掌。 若是换成了不会武功的小春子,早就当场嗝屁了。 但他心里也多了一份担忧。 杨青全力出手,他却没有死。 杨青事后肯定会回过味来,他会功夫的事情,这次是瞒不住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阴阳造化神功的秘密没有被暴露。 等程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怜心与洛宁,正携手坐在桌边。 方才两人一言不发,深怕打扰了程博。 怜心哪里沉得住气,几次要说话,都被洛宁给制止了。 憋了好一会的怜心,马上像是连珠炮一样,叨叨问个不停。 程博的目光,落在了洛宁身上。 他叹了一声道:“洛小姐,真是好计谋。” 洛宁垂下了目光,那双眼睛里,一下失去了生气。 方才沉默的半个时辰,她的心里,早就被自责填满。 还想道歉,却被程博制止。 “只是洛小姐的后招,实在是不怎么样。” “甚至莽撞得很,险些酿成大祸。” “这次若不是有长公主在,皇上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程博顿了顿,又道:“不管洛小姐过去,与香妃有什么恩怨,只希望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若是洛小姐愿意,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洛宁抬起头,神色复杂。 “你不敢我骗了你?” 程博笑着摇了摇头:“我想洛小姐,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两人的对话,听得一边的怜心,云里雾里的。 她忍不住打断两人道:“哎呀,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程博与洛宁,两人相视一笑。 看着单纯的怜心长公主,还是程博先开口,大概说了些不紧要的部分。 她和洛宁,都默契地隐瞒了大部分真相,以保护怜心心底里那片净土。 待程博找了个借口,让长公主亲自跑一趟去取药材,这才有机会,与洛宁敞开屋顶聊天。 洛宁叹了一声道,“只可惜,差一点就做到了。” 程博语气凝重:“若不是在下急中生智,只怕洛小姐,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他看向洛宁,郑重道:“香妃与杨青,并不是草包。” “只怕你的计划,在长公主今早踏进凌香阁那一刻,就已经被发现。” “所以今日,杨青才能提前叫来皇上。” 洛宁听着他的分析,眉眼黯然。 “我知道,我知道我差点酿成大错。” “还好……” “还好大家都没事!” 程博站起身,他靠近洛宁道:“洛小姐,你心中还有这份善念已是难得。” “以后,可愿站在我这边。” “我会像华贵妃禀明你的情况,她不会干涉你的人生自由,亦不会给你下命令。” “只希望关键时刻,在香妃的事情上,大家能站在一条船上。” 洛宁深深瞧着他:“看来我入宫的原因,你已经知道了。” “我愿意跟你合作。” 程博笑了笑:“洛小姐入宫的原因,在下也不十分清楚。” 洛宁眼底那丝黯然,又重新浮现。 听着她的讲述,程博这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江湖豪侠,无痕剑客沈白风,与寒霜剑派大师姐一同游历天下。 却在荔园县,遇到了一个贪官,抢占土地,强买强卖。 当地百姓,被压迫得生不如死。 正巧沈白风与洛宁经过此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不曾想,当地的县令,背后是时任泰州知府的赵人杰。 赵人杰画重金,请了许多杀手,一路围剿。 最后沈白风与洛宁,在山崖上最后一次比试。 沈白风在交手后,点了她的穴道,一人独自面对追兵。 自那以后,洛宁再也没有见过沈白风。 听人说,他已经死了。 连尸骨都找不到,被人扔到山沟里喂了豺狼。 洛宁正色道:“赵人杰辞官归故里,但还仗着香妃的势。” “只要解决了香妃,我自会去亲自了结他的狗命。” 这么多年来,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她心里,谁都没有告诉过。 整整五年的光阴,洛宁都把自己藏在了一副躯壳里。 第一卷 第111章 灵虚剑指第一招 现在说出了这些心事,忽然觉得全身说不出来的轻松。 想起此前,程博舍身为她挡下杨青的攻击,洛宁再看程博的眼神,也变得不太一样。 她对沈白风是有好感的。 但眼前的程博,却在一天天与沈白风的影子重合。 她忽然忘记了一切心里负担,走上前,抱住了程博的腰。 把脸深深埋在程博胸口上。 这突然的举动,一下让程博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他正想劝几句,却发现洛宁的眼泪,已经浸湿了他的外衣。 程博叹了一声,还是把手放在了她的后背上,轻声安抚。 “别哭了。” “一切都过去了。” “将来会越来越好的。” 洛宁抬起头,泪眼朦胧,痴痴道:“为什么在你身边,我会这么放松。” “为什么是你,看光了我的身子?” “为什么,你只是个太监?” 程博脑子轰地一下,他感受着她眼底那份真挚,两人身体紧紧相拥下。 一下就有了反应。 腹中那股躁郁之气,不断升腾。 程博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暴露的危险,此刻只是希望,洛宁可以不要再伤心。 他低下头,直接吻了下去。 从为经过这些事的洛宁,身子一软,全身暖洋洋的。 她倒在程博怀里,任凭程博摆弄。 两人从桌子,转移到了床上。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洛宁靠在他的胸口,嘴角仍旧带着一丝幸福的笑。 当程博看见床单上那一抹殷红之后,他就知道,又多了一份感情债。 但与洛宁的深度交流,也同时让他的内力,再次精进。 不仅内力运转更加流畅,就连胸口的伤,也感受不到痛觉。 忽然间,殿外传来了怜心的说话声。 “我回来了。” “小程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让长公主为你跑腿。” “要是皇兄知道了,一定会打你的屁股。” 程博与洛宁,都被这声音吓到,两人赶紧手忙脚乱的地穿衣服。 等怜心推门进来的时候,床单来不及处理,只能用被子先遮盖住。 怜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虽然额头的秀发被汗水打湿,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她把药包放在桌上,看向程博问道。 “有了这幅药,师傅的病,是不是就能痊愈了?” “这可是本公主亲自抓来的药,效果一定会更好吧?” 看着怜心,像是个孩子一样,邀功似的仰着头。 分明在说:我这么辛苦,还不快夸夸本公主? 洛宁轻笑一声:“公主一路辛苦了。” 怜心这才笑着坐下来,呼呼地喘气。 “哎呦喂,这天可真热。” “我跟你们说,我这一路上,披荆斩棘,不敢耽搁半分。” “可累坏了我。” 又客套了几句之后,程博转身告辞。 回去春华殿的路上,心里还在回想方才的风流。 他不确定,是否因为洛宁本身内力也深厚的缘故。 现在他的内力,最少增加了一年。 心中暗道,如果多来几次,要不了多久,他是不是会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再遇上杨青,是不是可以一只手就打败他? 程博正做着美梦,等回到春华殿,却发现华芊与华贵妃,早就急得焦头烂额。 华贵妃抢声道:“本宫听说,就连皇上也去了慈宁宫。怎么样,你的伤要不要紧?” 华芊也一脸紧张:“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宁怎么会突然对香妃出手?” 程博躬身道,“回娘娘、二小姐的话,洛小姐无恙,奴才也好得很。” “洛小姐的疯病,只因她入宫前所中剧毒影响,故而才做出这等疯狂举动。” “幸亏皇上宅心仁厚,没有深究此事。” 这套说辞,自然是他路上就想好了的。 华贵妃听完,点了点头,“只是可惜了……” 虽然华贵妃没有把话说明,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程博低声道:“娘娘,切不要惹口舌是非。” “娘娘倒是该在这个时候,对香妃表示一下关心,这才是贵妃应该有的风度。” 华贵妃白了他一眼:“哼!你这奴才,还教训起主子来了。” “不过你说得对,本宫是该这么做。” “说不准,还得去凌香阁探望她呢。” 华贵妃嘴角露出一丝诙谐地笑,引得华芊摇摇头,叹了一声。 程博汇报完了慈宁宫的事情后,离开之时,华芊也跟了出来。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道:“拿着,这是我家传的雪蛤三生丸,专门治疗内伤用。” 程博赶紧接在手里,瞧着语气平常的华芊,暗道这丫头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主。 “多谢二小姐赠药!” “若非有二小姐平日的指点,在下今日,也无法从虎口脱险。” 华芊美目转向她,嘴巴微微翘起笑了一下。 “你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还有勇气与杨青回旋,甚至在皇上面前,也应对自如。” “真的很难得。” 华芊移开了目光:“只是今天之后,杨青一定视你为大敌,往后更应该谨慎行事。” 程博感受到她的关心,用轻松的口气回道。 “二小姐说的是,这人呀,要是太出彩了,反而会引得别人嫉妒。” 华芊哼了一声,她虽然看着别处,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夸你两句,还神气上了。” 等程博回到自己的住处,赶紧插上了门栓。 回忆着杨青那霸道的掌力,心中也感到后怕。 白天的行动确实太冲动,稍有不慎,就要命丧当场。 如今内力精进,正好可以尝试灵虚剑指。 灵虚剑指一共有七招,现在他的内力,已经满足修炼第一招的要求。 念头通达,程博右手并做剑指,他运转内力,一连尝试了三十多次,才终于在指尖,凝聚出一道,由内力构成的剑气。 虽然只有芝麻大小,但连续的失败过后,这小小的成功,还是让程博喜上眉梢。 “只要再多加练习,熟练之后,自然能随心发动剑气。” “灵虚剑指的第一招,凝聚的剑气,需得有一根中指这么长,才算是小有所成。” 程博暗暗感概,指头挥动,那点芝麻大小的剑气,瞬间消散。 他抛却心中杂念,继续尝试。 …… 在经过了白天的事情之后,此刻的凌香阁,可谓是热闹非凡。 为了安抚香妃,皇上派人送来了许多礼物,其中珍惜的药材,还有附属国进贡的珍品,也毫不吝啬。 第一卷 第112章 先声夺人 香妃虽然不满,洛宁没有被处置,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掩面哭泣道:“皇上,臣妾身体无恙,只是受了点惊吓罢了。” “想不到长公主的护卫,身手竟如此了得,又有如此曲折经历。” “今日竟然做出这等行为……” “唉……”香妃说着说着又抬起头,长长叹息一声。 “只希望她的病,可以早点被治好吧。” “至于今日她所做的犯上行为,既然非她本愿,妾身又怎么能跟她计较?” 皇上见她如此大度,也给他留足了脸面,没有继续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便欣慰的拉起了她的手:“不愧是朕最喜欢的妃子。你能这么想,朕心里很高兴。” “今日的事情,倒是委屈了你,不如今夜,朕便留在这里陪你如何?” 香妃听到皇帝要留下来过夜,满脸欣喜:“只要能有皇上的陪伴,便是受天大的委屈,也是值得的。” 为了今天晚上,香妃精心沐浴打扮,只是等她满心欢喜步入寝宫时。却发现老皇帝已经侧卧到了床榻上,肩膀轻轻起伏,还伴着细微的鼾声。 香妃跺了跺脚,轻哼了一声。 以前的时候,皇帝每个月都会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凌香阁留宿。 正因如此,朝廷里那些官员,才会主动向他示好。 但自从华贵妃怀孕之后,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她看了看床上酣睡的老皇帝,除了生闷气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所幸来到了外院,瞧着月空中那轮明月,一阵夜风吹过。 那双强有力的大手,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人虽然胆大包天,强闯她的行宫,但香妃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 反倒期望着,他能再次出现,最好能像上次一样,那么粗犷野蛮。 这个念头一出现,瞬间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种事情若是让老皇帝知道,她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折磨。 以老皇帝的性子,为了保全天家颜面,说不定会秘密把她处死。 正巧守夜的杨青,也朝这边走了过来,先是躬身行礼道。 “娘娘,夜色已深,您怎么出来了?皇上那里……” 香妃打断了他的话,言语中带着一丝幽怨。 “皇上已经睡了。” 杨青虽是个太监,却也猜到了八九分,跟着出声安慰道。 “皇上操劳国事,神困体乏,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慈宁宫那边,奴才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捡到了个东西。” 说着话,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条白色肚兜,上面还绣了一个“宁”字。 香妃挑眉瞧着杨青:“你莫不是疯了,捡什么不好,捡这东西回来做甚?” 杨青阴冷一笑,压低声音道。 “娘娘可还记得上一次,我们的计划是如何失败的?” 香妃皱了皱眉,她又瞧了一眼那件白色肚兜,终于明白了杨青的用意。 只听杨青摇头晃脑说道:“程博用女人的衣物陷害段勇,坏了咱们的大事。” “咱们同样可以用他的方式,还以颜色。” “若是这件东西,被人从程博的住处发现。到了那个时候,皇上必定龙颜大怒。如此丑闻,是谁也护不了他。” 香妃暗暗点头,太监与长公主身边的护卫私通。 到时候不论程博还是洛宁,都会人头落地,甚至连背后的华贵妃也难逃其罪。 虽然太监不能人事,可是在宫廷里与异性发生这种事情。别说是皇上,就是法理也不容。 到时候就是怜心长公主求情,皇上也绝不会轻饶。 “务必要做得小心。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要轻易出手。” “更何况这件事,其中还牵涉到怜心长公主。” 杨青收起了肚兜:“奴才明白,这次我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到了第二天,程博再次前往慈宁宫,为洛宁调理身体。 但今日洛宁的脸色,却有些怪异。 “我丢了一件贴身之物,可是被你拿走了?” 程博一脸疑惑:“什么贴身之物?” 瞧着他困惑的眼神,洛宁神色一沉。 “如果不是你拿走的,那会是谁?” 洛宁眼神一亮:“怜心绝不会做这种事,昨日来过这里,且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似乎只有他们了。” 程博心脏突突直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不正是他之前,陷害段勇所使用的计谋吗? 难不成这一次,杨青也要效仿? 程博拍了拍脑袋:“倘若杨青真有此心,我们若是什么都不做,只会愈发被动。” 洛宁当然听说过,段勇因为带了一条亵裤,就从锦衣卫十三太保,一下成为了阶下囚。 她跟程博想到了一处:“现在该怎么办?” 程博脑子转得飞快:“当然是先声夺人。” “现在就让长公主前往凌香阁,把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尤其要好好提醒香妃,昨日凌香阁的人也到场,只怕其中有人手脚不干净。” 洛宁点点头:“不管杨青想做什么,只怕还来不及布置。现在出手,却是最佳时机,我现在就去找公主。” “若是在凌香阁搜出了此物,该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程博笑着说道:“即便是香妃不交,他们的阴谋也已经失败,没有执行的可能。” 凌香阁里,香妃心情大好。忽然听说长公主又来了,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 “这个麻烦怎么又来了?” 长公主还不等人通报,就已经闯了进来。 “昨日慈宁宫丢了一件白色的肚兜,这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我师傅心爱之物。” “细细想来,昨天除了慈宁宫的人在,剩下的,似乎只有凌香阁的外人。” “还请香妃细细排查,务必把这件东西找回来,不要惹出其他的乱子。让皇兄知道了,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香贵妃眼神一凌,怎么也不会想到,长公主居然会亲自找上门来。 而且几乎要点明,到底谁是那个偷衣贼了? 她强忍心中怒火,正色道。 “长公主殿下,话可不能乱说。” “凌香阁的人,调教有方,一向守规矩。怎么会行那无耻下流之事?” 早在她来之前,程博就已经交代过,香妃肯定不会承认。 此刻听见香妃这么说,怜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心中又庆幸,幸亏程博料事如神,早有准备。 她冷冷道:“昨日有机会靠近床榻的人都有谁,本宫心里清楚得很?” 第一卷 第113章 以身相许 “本宫顾及凌香阁的脸面,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才没有惊动皇兄,特意先来找的香妃。” “若是香妃不愿配合,或是找不到这件遗失的物品,那本宫只好去求皇兄了。让他即刻下旨,清查三宫六院。” 怜心长公主语气停顿:“到时候要真是查出点什么来,对大家都不好。” 怜心长公主这番话,可谓是威胁之意拉满。 即便是一向端庄的香妃,此刻也被气得花容失色。 “长公主殿下……” “这是在威胁妾身吗?” 怜心长公主瞧着她生气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暗爽。 心中道,小程子这个太监果然有意思,他教我的话,居然可以把香贵妃气成这个模样。 她一脸正色道:“你们这些妃嫔,平日里怎么争风吃醋,本宫管不着。可是也不能欺负到本宫头上。” “本公主和慈宁宫,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说完之后,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等到怜心走后,香妃再也沉不住气,一把将桌上的花瓶,碗碟,全部推翻在地。 “混账!欺人太甚!” 听到里面的动静,杨青快步赶了进来。 躬身道:“娘娘何故生这么大的气?” 香妃咬着牙,把方才怜心长公主的来意说了。 “这件事不好弄,真要闹到皇上哪里去,皇上自然向着她。” 杨青阴着脸:“这些话,倒不像是怜心会说出口的,只怕是程博那个混蛋教的。” “事已至此,娘娘,我们不如现在就执行计划。” 香妃冷冷道:“蠢才!既然怜心都来了,他们自然早有准备,怎么可能让你得手?” “皇上对怜心,一向说什么就信什么。” “真到那时候,吃亏的反而是我们。” 她叹了一声:“罢了罢了,这件肚兜,已经不能再留了。” “你想法子,赶紧还回去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莫要再生乱子。” 杨青虽是不甘心,但香妃的话也有道理,只能躬身道。 “奴才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那件白色的肚兜,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而复得,重现出现在了慈宁宫。 等洛宁把这个消息,告诉程博后,再看那件肚兜,眼中也多了一丝嫌弃。 “被那个死太监摸过的东西,我不要了。” 她冷冷道:“香妃现在必定恨死我了,恨不得把我除之而后快。” 程博点了点头:“梁子已经结下,香妃自然不会放过你。” “杨青这次这么着急,反倒被反将一军。” “可见他已经乱了阵脚。” 洛宁点点头,她看着程博道:“你好像一直这么胸有成竹。” “以你的看法,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程博缓缓开口:“经历了这件事之后,香妃与杨青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再乱来。” “我们正应该趁这个机会,养精蓄锐。” “尤其是洛小姐,更应该慎重,绝不可莽撞行事,再让香妃抓到把柄!” 洛宁静静听着他的讲述,轻笑道:“我知道的,我不会像上次那样。” “哎呀,难怪惠贵妃对你这么看重。怕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洛宁挑眉道:“她腹中的孩子,当真是皇上的吗?”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肯忠心耿耿地替她卖命?” 程博脸色微变:“洛小姐,这种话莫要再提,是要掉脑袋的。” 见他如此反应,洛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轻笑着化解了尴尬:“我只是随口一说,干嘛这么紧张?” “这里又没有外人!” “放心吧,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我真正的敌人是香贵妃,不是华贵妃。” 洛宁轻叹一口气:“更何况以香妃和杨青的手段,便是孩子平安落地,能否健康长成,依旧是个变数。” 程博同样叹了一声,洛宁心中所想,也是他心中所想。 洛宁话锋一转,不再提这件事。 “经过你这些日子的费心治疗,我体内的毒已经清理完了。” “现在我的内力虽然还没到达巅峰,但只要时间足够,也不是难事。” “你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我应该好好奖励你才是。” 洛宁眉头跳动:“不过金银细软,只怕你也看不上。” “我一个小小的禁宫护卫,也实在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 洛宁说着话,她走到程博身旁,突然坐到了他的腿上。 然后挽着他的脖子,朝着程博的耳朵吹气。 “看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 几天之后,元宵佳节终于到了。 整个皇宫,都张灯结彩,毫不热闹。 尤其是今夜的宫宴,更是集齐了朝中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和家属,宫里的一众妃嫔,也没能错过。 华贵妃有孕在身,自然受到重视,和香妃两人,一左一右,分做皇帝两边。 程博则是垂手站在华贵妃后面,随时准备伺候。 长公主怜心,则是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洛宁站在她身后护着。 等到宴席过了一半,香妃目光转向了华贵妃隆起的小腹。 “华妃姐姐有孕在身,又在宴会上撑了这么久,真是难得。” “妾身特意让人做了北方的雪蛤羹,最是滋养身体,专为姐姐备的。” 说着让宫女端上了一只瓷碗。 华贵妃脸上堆着笑,正要开口,身后的程博已经抢先道。 “香妃一番好意,娘娘感激涕零。” “只是今日太医院有过叮嘱,不可食用阴性药物食材,否则有滑胎的危险。” “算算时间,娘娘也该饮用太医院特配的安胎药了。席间已经由玉姐姐亲手熬制。” 听到传唤,华玉端上来一只青色瓷碗,里面还冒着热气。 程博的话,既没有折了香妃的面子,同时也以太医院为由头,挡下了可能发生的隐患。 香妃虽然心底不悦,但脸上却还是堆着笑。 “哎呀,早就听说程公公细心体贴,今日一见,果是如此。” “真是让妾身心里好生羡慕。” 她的目光落在程博身上:“既然太医院有叮嘱,自然应当以龙嗣为重。” 这个时候,站在香妃背后的杨青也跟着开口道。 “娘娘还不知道吧,程公公的医术可是愈发精进了。就连身上的功夫,也是一日比一日厉害。” “前几日,可是在慈宁宫大展身手呢。” 还不等程博回应,站在他旁边的华芊却笑了一声,大大方方地说道。 第一卷 第114章 元宵比试 “杨公公所言极是,一直以来,我都在亲自传授他武功。” “想不到他悟性这么高,倒是学的有模有样的。” 华芊两句话,就把程博会武的事情,找到了一个由头。 听到中间的皇帝,好奇地回头看向了程博。 “有趣,小程子居然还学起了功夫。” “倒真是技艺多不压身。” 程博赶紧躬身回道:“回皇上的话。幸得二小姐悉心指导,奴才才有这等机遇。” “奴才也只是希望,将来若再有人行不轨之事,能更好的保护娘娘。” 程博的语气诚恳,说话间,又引起了华贵妃上一次出宫,遭人行刺的旧事。 老皇帝点了点头,险些以为程博又要重提慈宁宫旧事。 幸亏他没有说出来,心下对程博的机灵也多了一份欣赏。 程博自然没有那么傻,毕竟当时皇帝亲自表态,想要大事化小。如今当着文武百官,还有一众后宫妃嫔。 他若是这个时候说出来,岂不是主动找死。 老皇帝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倒是有心,有你在,便是朕的皇妹,也比从前开心了不少。” 怜心长公主听见老皇帝说自己的名字,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她瞧了瞧程博,嘿嘿傻笑道。 “可惜华贵妃还要用人,不然我真想把他调到慈宁宫,这样就有人陪皇妹玩耍了。” 老皇帝笑着摇了摇头:“你呀,什么都要争。华妃在这个时候,更需要有人伺候。” “你身边有洛宁陪着,难道还不满足吗?” 怜心瘪了瘪嘴,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了回去。 “皇兄真是偏心。” “有了妃嫔,难道就不要妹妹了吗?” 席宴间一片自得其乐,怜心这孩子气的发言,也引得一众百官,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杨青却朝着香妃使了个眼色。 香妃马上缠着老皇帝的胳膊,娇嗔地说道。 “皇上,难得文武百官,还有三宫六院的妹妹都在。” “想必大家对歌舞也已经看腻了。” “臣妾听说,程公公武艺进展极快,这也引起了宫里的一些小奴才,心中有了比试的心思。” 她轻笑了一声:“何不让程公公露几手,也好给这宴会增添点别的趣味。” “同时也可以看一看,宫里的这些侍卫,身手究竟如何?” 香妃的本意,自然是要试探程博的身手。 程博本能想拒绝,可是老皇帝却兴致极高。 “这倒是个有趣的提议,准奏。” 杨青立刻挑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人选,名字叫做铁手,据传那双手,可以开砖裂石。 一开始只是东厂的番子,后来成为了大内侍卫。 铁手出列,跪地叩首。 抬头的时候,一双眼睛,却满含杀意地望着程博。 华贵妃心中不安,瞧了瞧程博。 刚想劝皇上的时候,程博却自己站了出来。 皇帝兴致这么高,若是这个时候拒绝,反而会惹得皇帝不高兴。 他知道这是杨青故意设下的阳谋,躲躲闪闪的,反而显得有问题。 “启禀皇上,奴才身手平平,只怕会引得一众大臣取笑。” 他以退为进,并没有直接答应,为的就是吊一吊皇帝的胃口。 果然老皇帝听完,笑着摆了摆手。 “元宵佳节,笑一笑更热闹。” “还是说你不敢应战?” 程博躬身道:“既然皇上开了金口,奴才岂有避战之理?” “那便献丑了。” 程博往前走的时候,心中暗暗沉思。 阴阳造化神功,暂时不能暴露,这是他最关键的底牌。 如此一来,与内力有关的纯阳指,还有灵犀剑指,都不可使用。 剩下的鹰爪功,则是绝不能用。 不然以杨青的眼力,只怕当场就会认出,他就是击杀冯远的凶手。 如此一来,只能以巧劲,寻机化解。 两人对立,铁手嘶吼一声,犹如一块巨石朝着他的方向撞来。 程博也不敢硬接,脚下追风步施展,灵动飘逸。犹如一只灵活的飞燕,闪转腾挪,连续几次,铁手都没能近他的身。 反倒惹得那铁手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瞧向程博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怒火。 边上的杨青,见铁手犹如一头蛮牛,看似威慑力十足,却笨的跟猪一样,连贴身都做不到。 心中愈发着急。 铁手仰天大吼一声,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挥爪朝着程博的咽喉抓来。 程博却是侧身一闪,接着脚尖轻轻一勾,直接把铁手绊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幕,瞬间引得那些大臣的家属,纷纷嗤笑出声。 就连坐在最中间的老皇帝,也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杨青和香贵妃,脸色铁黑,怎么也笑不出来。 铁手听着四周的嗤笑,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他双掌猛地一拍地面,直挺挺站了起来,挥动双手,再次朝着程博攻来。 却不想程博故技重施,再次让人绊倒在地,一连三次之后。 程博主动拉开了距离,接着拱手道。 “承让。” “我想今日的比试,就到此为止吧。” 老皇帝饮下一杯热酒,哈哈笑道。 “有趣有趣,难得有人能把朕逗得这么开心。” “小程子,你倒真像只兔子一样灵活。” 怜心长公主也跳了起来,拍手叫好。 “好玩好玩!” “皇兄现在知道,怜心为什么想把他调到慈宁宫了吧?” 老皇帝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你这个惹祸精,怎么又提这事?” 不同于这兄妹俩之间的和睦,香妃略显尴尬,只能强行挤出笑容道。 “程公公的身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又瞧了瞧华贵妃隆起的肚子,忽然叹息道。 “年轻就是好呀。活泼,有生气。” “臣妾听说,洛护卫进宫之前,也是江湖上一大好手。甚至曾经与一江湖豪侠沈白风情投意合。” “若是这江湖豪侠还在的话,我想洛护卫不会进宫,多半已经成家立业,孩子都不知几岁了。” 香妃故意说起了洛宁的过往,自然是想通过这些往事,故意惹得洛宁犯错。 同时也是提醒皇上,这个所谓护卫,对后宫安全的威胁。 喜宴上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怜心皱着眉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香妃。 这才担心的回过头,检查洛宁的神情。 程博心中冷笑,香贵妃还真是个拱火大师。眼下见为难不了自己,转而又撩拨起了洛宁。 第一卷 第115章 再起波澜 他当即开口道:“香妃娘娘真是菩萨心肠。洛小姐现今身体痊愈,以她的天姿。想要再寻一段良缘,也不是什么难事。” 程博主动开口,化解了尴尬的局面。 老皇帝也点了点头:“小程子说的对。人嘛,总是应该往前看,不应该活在过去的。” 洛宁赶紧拱手道:“皇上圣明。” 但有长公主在,又当着皇帝的面,香妃也不好意思,一直缠着一个护卫不放手。 下面的群臣,此刻也纷纷附和道。 “皇上圣明。”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 老皇帝听着群臣拍马屁,自然是心情大好。 一场宴席就这么进入了尾声。 华贵妃因为怀孕的关系,心情烦闷,便低声对程博道:“本宫觉得很闷,很吵。” 程博点点头,躬身道:“娘娘,奴才这便带您去清静之地,吹吹风,透透气。” 与老皇帝告别之后,程博搀扶着华贵妃,朝着御花园而去。 月色深沉,湖面上也点缀了几盏花灯。 水面上又倒映着一排排灯火。 眼看四下无人,华贵妃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又一次平安地化解了杨青的阴谋。” 华贵妃低声道:“这一路走来,危机重重。” “要不是有你陪着,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程博感受到华贵妃心底的柔软,赶紧回道:“娘娘放心。天不藏奸,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陆介直大人刚正不阿,除了皇上,他谁的面子都不给。吕芳吕公公,也深明大义。只要我们善加推导,帮手会越来越多。” 华贵妃侧过头,他瞧着程博那刚毅的侧脸,好像所有的心事一下都不见了,脸上也出现了安心的笑容。 “只要有你在本宫身边,我总是觉得很安心。” 两人刚刚离开湖边,才靠近宴席,却发现杨青主动靠了过来。 “华贵妃安好?” “皇上心中挂念,特命奴才前来查看。” 宴席接近散去,此刻有好几位大臣都已经离席准备离开,路过了华贵妃身旁,按规矩行了礼。 程博挡在华贵妃前面,他直视着杨青。 “倒是有劳杨公公费心了。”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派人盯着就能做成。” “说不准还会引火烧身,玩火自焚。” “杨公公,以为我说的对不对?” 程博话音落地,正巧离得不远的陆介直,还有其他交谈的几位正三品大臣,全都看了过来。 杨青皱了皱眉,忽然笑着反问道。 “程公公的话,咱家可听不明白。” “咱家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而来,难道程公公的意思,是皇上让咱家来监视娘娘?” 程博冷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在下字字句句,可从未提及过圣上。” “要不说有些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杨青脸上的笑容一下挂不住,感受到其他人注视的目光,只能咬了咬牙道。 “程公公真是生了一副巧嘴,咱家佩服得很。”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两人的对话,自然被几个有心人留意。 吕芳呵呵笑道:“魏公公可听得清楚?曹公公这下,可是又吃了瘪。” 西厂的督主魏恒,轻哼一声。 “在下正回味席间美酒,并不知道吕公公在说什么。刚才也什么都没看见。” 瞧着魏恒在装傻,吕芳呵呵一笑。 “魏公公什么时候成了一个酒鬼? “莫非是西厂太过清闲,所以魏公公才染上了新的嗜好?” 吕芳的品级是远远大过魏恒的,自然不用给他面子。 眼看吕芳主动触他霉头,魏恒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能讪笑道:“吕公公真是风趣,在下也只不过是闲暇之余,喜好小酌几杯罢了。” 自从冯远死后,魏恒并没有掌握东厂的实权,心中大失所望。 对于华贵妃和香妃的明争暗斗,也一直持观望态度。 只能不停的与吕芳打太极,谁也不得罪。 陆介直缓步上前:“二位公公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元宵佳节,深谙为臣之道的陆介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搞出新的乱子。 这才适时的制止了两人斗嘴。 倒是另一边,宫里这些妃嫔,为了争得一丝圣宠,还在继续表现。 马贵人亲自端上来一盘以水果雕刻的凌霄宝殿甜品,刀工可谓精细灵巧,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赵贵人则是挥动衣裙,亲自献舞。如花间蝴蝶,曼妙灵动。 就连静妃娘娘,也在抚琴奏乐,琴音绕梁不散,余韵绵长。 老皇帝感受着妃嫔间的和睦,一一赏赐,自然心情大好。 只是坐在一旁的香妃,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尤其是想到那个晚上,老皇帝居然提前睡去。心中愈发不满。 在妃嫔争奇斗艳的时候,洛宁却忽然来到了程博身边。 她端着两只酒杯,亲自分给了程博一份。 又拉着程博坐到了宴席的尾侧。 “多亏了你连日来的照顾,我的内力恢复的很快,按理我也该敬你一杯。” 她拽着程博的手腕,指尖却挠了挠他的手心。 程博愣了愣神,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没想到洛宁居然这么大胆,大庭广众之下,还做这种暧昧的举动。 幸亏她行为隐秘,没有被人发觉。 程博举起酒杯,缓缓撤回了手,他压低声音的。 “洛小姐,何必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洛宁却是轻笑着说道。 “有时间的话,再来慈宁宫坐坐吧。” “也好让我有机会,好好的感谢你。” “感谢”二字,被她刻意加重,程博立刻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心中一惊,怎么洛宁这初尝云雨,竟是像上瘾了一般,胆子也变得愈发大了。 程博当心被人瞧出端倪,赶紧找了个借口逃离。 他来到湖边,用清水拍了拍脖颈和胸膛,心中那股躁郁之气,这才平复下来。 等再回到席间,却发现香妃,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皇上,本来元宵佳节,我不应该说这件事的。” “可要是不说的话。妾身心里总是惶惶不安。” “臣妾苦思几日,为了后宫的安全,觉得还是应该让皇上知道。” 老皇帝心情不错,便随口道。 “爱妃想说什么,尽管直言。” 香妃重重叹了一声:“臣妾听闻,前几日在慈宁宫,洛宁洛护卫的汤药,居然被人投毒!” 第一卷 第116章 自投罗网 老皇帝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转过头,盯着香贵妃询问。 “此话当真?” 香妃又叹了一声:“如此耸人听闻,大逆不道的事,臣妾怎敢瞎说?” “当时不仅长公主在,就连春华殿的程公公也在。” “小程子,你就把当天所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皇上吧。” 程博愣了愣神,没想到香妃居然还有后手。 但瞧皇帝的目光看来,他也不敢捏造事实,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便把当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只不过省略掉了那一天他的猜测。 老皇帝黑着脸:“真是丧心病狂,凶手抓到了没有?” 香妃摇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慈宁宫毕竟是长公主的居所,妾身也不敢乱来。只是心中一直惶惶不安,恐有人对长公主不利。” “当时因为这件事还闹了些不愉快,长公主殿下,险些误会了杨青。” “过了这么多天,案子一直没有进展。可是让真凶逃脱在外,臣妾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眼看如此,怜心长公主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居然香妃也提出来了,真应该把那贼人揪出来才是。” 杨青立刻趁机跪倒在地:“奴才吃些苦头倒没什么。只是担心贼人会再一次行凶,祸害别人。还请皇上下旨彻查此案,还后宫一片太平。” 杨青和香妃相互配合,看似是为后宫着想,实则是想借机再次生事。 看来他们已经猜到,下毒之事,就是洛宁以身入局,自己设计的一场大戏。 一旦皇上真的彻查此案,不论是程博还是洛宁,总要有一个人遭殃。 不管遭殃的是谁,对香妃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老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必须严惩。” “朕倒要瞧瞧,是何等宵小,在宫廷作乱。” “魏恒!” 西厂的督主魏恒当即站了出来:“奴才听旨。” “朕命令你,在三日之内……” 但皇帝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道曼妙的声音打断。 “启禀圣上。”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之人却是洛宁。 只见她缓缓走近,接着跪地道。 “不用再查了,下毒的人就是杨青。” 杨青被搞得不知所措,只能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启禀皇上,奴才冤枉啊。” “怎可凭红口白牙,就断定奴才罪过。洛护卫可有证据?” 老皇帝也沉声问道:“洛护卫,事关重大,若是你所言非实,便是犯了欺君之罪。朕绝不轻饶。” “你可有证据?” 洛宁垂下头,竟是瞬间变得眼泪巴巴,一副可怜的模样。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下流,在下难以说出口。” “此事关乎在下名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是……” 早就停止跳舞的马贵人,却在这个时候悄声上前,她凑到皇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皇帝听完瞬间暴怒,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瞪着下方的杨青。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狗奴才,真是要欺天了吗?谁给你这样的胆子?” “魏恒,给朕拿下这个恶奴。” “打入西厂死牢,严刑拷问。” 跪在下方的杨青依旧是浑浑噩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想再开口辩解,却已经被西厂的人堵住嘴,直接给拖走了。 香妃被眼前的变局慌了神,颤声道:“皇上,证据不明,若是没有查实,岂非冤枉……” 老皇帝冷哼一声,眼底第一次出现了嫌弃。 “你还想怎么查?” “查他是怎么在你的庇佑下,在宫里兴风作浪?” “还是查你用人不明,纵奴行恶?” 老皇帝越说,心中越气。 此刻顾不得给香妃留面子,竟是当着所有人,大声呵斥道。 “走了一个冯远,又来了一个杨青。还偏偏都是你最重用的人,且个个恶贯满盈。” “朕真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不是下次再出个什么冯青,杨远,你也要同朕说,你是被人蒙蔽?” “朕看你真是是非不明,庸碌无能。” 这一番话可谓是狠厉之极,险些让香妃急得背过气去。 华贵妃却带着马贵人、静妃一等,纷纷劝解。 “皇上息怒。” “香妃妹妹也是一时不慎,才被歹人所蒙蔽。” 不过,华贵妃等人却都是逢场作戏,装个样子罢了。 就连洛宁此刻也叩首道:“还请皇上不要迁怒香贵妃。此事必当是杨青那恶人一人所为。” “杨青及人,阴谋狠厉,诡计多端。香妃被他蒙蔽,也实属无奈。” 老皇帝多瞧了洛宁一眼,想不到她受了这般屈辱。居然还能站出来给香妃求情。 他本就对怜心长公主爱屋及乌,所以向来慈宁宫的规矩也是最松散的。 更何况洛宁,还是他亲自为怜心挑选的贴身护卫。 心中愈发觉得,当初挑选这个护卫,真是没有看错人。 眼下有了这么多人求情,老皇帝只能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既然这么多人都在为你求情,且事主本人也认定你无辜。” “朕这一次便饶恕了你。” “但你且要记住,好好在凌香阁反省,不可再犯下此等过错。” 话音落地,老皇帝在吕芳的陪同下,扬长而去。 这个元宵宴会,自然再没有兴致参与。 香妃瘫软在椅子上,只有身边的大丫头素香陪着。 脸上再无半分得意,今天所受的屈辱,更是远超从前。 她心中疑惑不定,马贵人到底同皇帝说了什么?竟然能让皇帝如此动怒,甚至查也不查,就直接定了杨青的罪。 洛宁在怜心长公主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与程博目光相交汇,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殊不知,元宵佳节将近,程博和洛宁早就留了一手。 程博心中笃定,香妃肯定会揪着下毒之事不放。 若她不作妖还好,要是香妃贼心不死,那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 程博眼前,也闪过了那一日,马贵人探望慈宁宫的景象。 当日程博在慈宁宫洛宁的居所,又被她亲自“感谢”了一次。 两人穿好了衣服,提及肚兜失窃一事。 程博缓缓道:“香妃这个人,一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只怕这个节骨眼,他们已经回过味来,洞悉了投毒一案,真正的幕后凶手。” 洛宁点点头:“香妃可不是个受气的人,还有那个杨青,一肚子坏水,肯定会借机报复。” “你可想到的应对之策?” 第一卷 第117章 马贵人到底说了什么 程博淡淡一笑,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与其等他们出手,倒不如咱们主动出击。” “正好可以把下毒还有肚兜失窃之事,合并成一件事。” 洛宁歪着脑袋询问:“这两件事,怎么才能变成一件事?” 程博一脸坏笑:“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这么接近,而且都在慈宁宫。要想让人相信是同一人所为,并不难。” “只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由你开口。” “咱们还需要另外找一个帮手。” 洛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下毒之人,就是偷窃之人!” 程博点点头:“前有锦衣卫十三太保段勇,败坏朝堂风气。皇上对此等行径,必然深恶痛绝。” “一旦让皇上相信了两件事情,都是一个人所做。到时洛小姐不仅能全身而退,还会让杨青,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两人说话的时候,马贵人也带着自己做的糕点,亲自前来慰问。 要知道洛宁,是后宫唯一的一个女护卫,还是皇上钦点,同时又是怜心等等师傅。 如今程博又与慈宁宫走得近,马贵人没有不来的道理。 虽然长公主不在,但马贵人也不敢轻视洛宁,亲自把糕点递了过去。 洛宁叹了一声道:“难得贵人有如此心意,在下实在是受之有愧。” “说起来,之前汤药被人下毒,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不已。若不是程公公在,只怕在下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马贵人当即道:“此贼胆大包天,但长公主乃是皇上亲妹妹,自有上天庇佑。洛护卫与长公主殿下如此亲近,自然也能得到上天的祝福。” “却不知道这下毒的人,究竟是谁呢?” 她的目光缓缓看向程博,知道当日程博在场,心中猜测,或许程博已经有了定论。 但程博却没有着急开口,反倒听洛宁又接着说道。 “在下与程公公,暗中调查此事,倒是有了些眉目。” “有这个胆子和手段的,除了凌香阁的杨青,还能是谁呢?” 马贵人手里的糕点啪嗒掉在地上,她望着程博:“真的是他?程公公当时也在场,可是当时就有了发现?” 程博轻叹一声:“贵人所言极是,奴才平时最喜欢钻研药理,所以对汤药的气味尤其敏感。” “汤药被送上来的时候,奴才立刻就嗅出了汤药的味道不对。多了一丝药方上没有的药材。” 马贵人缓缓点头:“原来如此,后来怎么样了?” 洛宁便紧跟着说道:“此人在药中下毒,已是可恨之极。然其竟是下流龌龊,竟还偷窃了在下的一条白色肚兜。” 马贵人瞬间瞪大了眼睛:“竟然还有此等荒唐之事?” 程博无奈叹道:“奴才也没想到,杨青居然还有这等嗜好。” “以杨青的心性,只怕盗窃肚兜,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自己使用,二是想要借此构陷慈宁宫。” 程博把两件事情串在了一起,听得马贵人惊诧连连。 就在这个时候,洛宁掩面哭泣道。 “不论是哪种可能,实在是令人难以启齿。马贵人,大家都是女人,你应该知道我心底的难处。” “长公主殿下,昨日亲自走了一趟凌香阁,想不到那条肚兜,当天就被人送了回来。” 洛宁愈发哭得伤心,连程博都感到意外,如此一个江湖豪侠,逢场作戏的能力,一点也不比官场那些老油条差。 只怕连香妃都不会想到,她让杨青把肚兜还回来。不仅没有大事化小,反而让洛宁抓住了尾巴。 马贵人越听越心惊,经历了以往种种,她自己与香妃早就积怨。 福永之死,更是令她大彻大悟。 当即抱住了洛宁安慰道:“洛护卫莫要再哭了,杨青怎么可以如此歹毒?” “此等恶贼,天不容诛。他日若是有人想要借此生事,本宫绝不装聋作哑。” “一定会据实通禀圣上,不让那些跳梁小丑继续得意。” 宴会上,香妃果然提起了这件事情,想要逼迫皇上下旨调查。 马贵人立刻想到了那一日,洛宁靠在她怀里哭泣的模样,还有程博的判断。她知道,是时候站出来了。 这才走到皇上耳边诉说了此事,引得皇上龙颜大怒,当即把杨青关进了西厂。 香贵妃经历一场巨变,老皇帝的怒斥还回荡在耳边,整个人形容憔悴。 她望着正要同华贵妃一同离开的马贵人,突然站了起来,朝着马贵人喊道。 “站住,你刚刚到底跟皇上说了些什么昏话?” 马贵人停住脚,她转头,看了看眼眶发红,全身发抖的香妃。 按照礼节先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道。 “香妃姐姐,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妹妹也只不过实话实说,怎敢欺皇上?” “娘娘若是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皇上?” 香妃眼前一黑,双脚已经站不住,幸亏她的丫鬟素香及时搀扶。 “你……” 香妃瞪着马贵人,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也没想到,以前小跟班,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神气,胆敢堂而皇之与她叫板。 华贵妃淡淡一笑:“香妃妹妹,既然身体不好,还是快些回宫安歇吧,莫不要伤了身体。” 华贵妃最后这句关心,直接气得香妃力竭。她抓着素香的衣角,让她把自己扶回宫去。 等华贵妃回到春华殿之后,卸了妆容,在烛火前,再也沉不住气,放声大笑起来。 “这个贱人也有这一天。” “痛快,真是痛快。” 她的目光转向程博:“小程子,这可是你的安排。” 程博躬身道:“启禀娘娘,奴才不敢贪功。” “此乃洛小姐心思缜密,马贵人仗义出手,又有皇上明断。” 华贵妃却是轻笑道:“在本宫面前,也不肯说实话吗?” “不过今夜之后,杨青是再也爬不上来了,我倒要瞧瞧香妃今后,还怎么神气?” “如此精妙的布局,背后没人提前准备,本宫可不相信。” 华贵妃缓缓道:“马贵人在皇上跟前,到底说了些什么话?” 程博自然是知无不言,把事情经过一一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他和洛宁太过亲密的行为,自然是被他省略去了。 华贵妃听完之后,抚掌轻笑。 “妙,妙得很呢。” “能把这两件事情变成一件事,更绝的是,让马贵人说出实情。” “以往马贵人与香妃走得极近,从她口中说出,皇上自然不会多想。” 第一卷 第118章 泰山之行 程博站到华贵妃身后:“这一件事情能促成,自然也少不了香妃娘娘的帮助。” “若不是她自己沉不住气,便是再精妙的计划,也是枉然。” 华贵妃笑道:“这就只能怪她咎由自取了。” “你屡立奇功,待将来皇子顺利生产。本宫一定要在皇上面前,亲自为你邀功。” 程博的双手落在她的肩头:“奴才先谢过娘娘了。其实奴才也没出多大力,这些也都是奴才该做的。” 华贵妃瞧着他乖巧的模样,想着他现在在宫里,愈发如鱼得水。 心中也替他高兴。 “你做的一点都不少,整个春华殿,属你最劳累。” “时间不早,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想这宫里,终于能平静些日子了。” 程博躬身告退:“奴才这就去了。” …… 凌香阁这边,满脸颓丧的香妃,被素香搀回了寝宫。 经历了今日种种,此刻躺在床榻上的香妃,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连动一下都无比艰难。 瞧着香妃难过的模样,素香赶紧跪到床榻边,抓着香妃的手劝慰。 “娘娘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杨公公,那边或许还有转机。” “若是咱们请人同皇上求情,也许……” 香妃眼神一厉:“莫要再生祸端。” “非但不能求情,更不能让咱们的人,在皇上跟前提起杨青。” “这样只会令皇上,对本宫愈发生厌。” 素香愣了愣神,当即回过味来。 现在确实不能求情。 不然救不了杨青,还会把皇上的怒火,牵扯到凌香阁。 “可是娘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香妃叹了一声。 “我早就听说,每年元宵节之后,长公主总会缠着洛宁,两人同游泰山。” “这几年,皇上都一一准了。” 香妃继续道:“现在皇上大动肝火,对春华殿与慈宁宫,肯定更加心软。” “咱们还得找人,在皇上面前说话。” “就说她洛宁大病初愈,身体欠缺,只怕路上会出什么风险。” 香妃眯了眯眼睛:“既然程博又有武艺在身,又医术了得,便让他一同随行。” “可保万无一失。” 素香疑惑地抬起了头:“娘娘这么做,莫非是有什么深意?” “那程博毕竟是华贵妃的人,真让他这么做。岂不是让慈宁宫与春华殿,愈发走得亲近?” 香妃冷冷一笑,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正因为他是华妃的心腹,又数次坏了本宫的计谋,他这样的人,绝不能留在宫里。” “只要出了皇宫,便是发生什么意外也是有可能的。” 素香立刻明白了香妃的意思,这是要在宫外对程博动手。 她缓缓追问道:“只是知会皇上,不知道交给谁来办合适?” 香妃轻笑道:“前几日,皇上不是去过青云殿,探望过云妃母女吗?” “这件事,自然由云妃开口合适。” 素香点点头:“奴婢明早就去青云殿跑一趟。” …… 到了第二天,皇帝处理完了政事,便顺路来到了青云殿。 皇帝的嫡长女,只有十六岁的青云公主,率先跑了出来。 “父皇,怎么这么久才来看儿臣?” 她抱着老皇帝的胳膊摇晃,老皇帝瞧见她,也一脸喜色。 “朕前几日不是才来过吗?” 青云摇了摇头:“不算不算,儿臣希望父皇能每天都来。” 父女两人搀扶着进了寝宫,正在下棋的云妃赶紧站了起来。 “臣妾见过皇上。” 老皇帝挥了挥手,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暂时体会到一丝人伦之乐。 “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爱妃请起。” 老皇帝顺势来到了棋局前,细细观望。 叹了一声道:“爱妃的棋艺倒是愈发精进了,居然还识得呕血谱。” 云妃欠身道:“臣妾闲来无事,又听下边的人说起了这个故事,便叫人摆来一看。” 老皇帝款款一笑:“相传八百多年前,本朝国手刘仲甫,曾经在泰山偶遇一老妇人。与之对弈,居然连输八局。” “因为那老妇人的棋术出神入化,传言乃是仙人的化身,刘仲甫更是输得吐血不止。故而呕血谱才得以闻名。” 他正观察局中棋势走向的时候,忽然扶住脑袋,一脸痛苦之色。 幸亏吕芳一直随身陪着,及时把他搀扶到了座位上。 有了这个小插曲,吕芳赶紧把程博召了过来。 待程博施针之后,皇帝头痛缓解。 老皇帝撑着额头,缓缓叹道。 “好好的一个元宵佳节,居然搅和成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转向云妃:“昨夜之时,爱妃有什么看法?” 云妃想起了早上曾经来过的素香,想着香贵妃的嘱托,赶紧站起身回道。 “启禀皇上,当真是耸人听闻。想不到那杨青,看着其貌不扬,居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幸亏皇上英明神武,这才得以让后宫重回平静。” 云妃这番话,说得皇帝心里畅快。 老皇帝点点头道:“香妃这些年,真是愈发胡来了。” “你青云殿向来与世无争,可莫要学香妃,尽把自己搅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老皇帝离开目光,看了看棋局,忽然说道。 “过几天,怜心这个丫头又要去游泰山。” “只是朕给她挑的护卫,经历了这些波折,不知还能不能保护好她。” “朕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云妃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见皇帝主动说起了此事,便赶紧回道。 “启禀皇上,臣妾昨晚,也见识过程公公的身手。” “他虽未主动出击,却始终能保持镇定自若,显然是游刃有余,并未使出全力。” “若是有他一路随行,长公主殿下,自然可保安然无恙。” 云妃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她继续说道。 “再者,长公主殿下,又对程公公极为信任。程公公,也与长公主殿下相处得当。” “这件事情,他自然是不二人选,若是派了别人去,只怕怜心长公主,反而心中不快。” 老皇帝听她这么说,眉眼间的忧愁缓缓褪去。 “嗯!正合朕意!” 他的目光落在程博身上:“怜心泰山之行,就由你一路照看吧。” “务必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朕可只有这一个妹妹。” 云妃看似与世无争,说的话也合情合理。只是落在程博耳里,还是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然而老皇帝金口已开,他也只能躬身应允。 “奴才领旨!定然以自己的性命相护!” 第一卷 第119章 泰山杀机 老皇帝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准备吧。” “怜心这丫头,性子急得很,最不喜欢等人。” “奴才告退。” 程博离了青云殿,他回头望了一眼,暗暗凝眉。 在老皇帝眼里,云妃倒是有个好名声。可是华贵妃却交代过,云飞与香妃二者之间,私下里来往甚密。 云妃的这个提议,背后会不会受到香妃的指使? …… 另一边,在西厂的大牢里,杨青此刻被褪去了上衣,锁在了刑架上。 尽管胸膛上已经留下了数不清的血痕,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阴狠。 魏恒翘着二郎腿,端坐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连眼睛都没抬。 在他的身旁,正跟着他的心腹太监小德子。 两人身后,又有他的得力手下相随,都是一流的武功好手。 分别是掌刑千户陆游,还有理刑百户赵成。 陆游体型纤瘦,面容白净,身上带着股阴寒之气。 赵成则与他相反,肤色黝黑,人高马壮,背上还挎着两把半人长的弯刀。 忽听得魏恒平静开口道:“杨青,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圣上已经下了旨意,命咱家严查此案。你先是在慈宁宫投毒,后又在慈宁宫行窃。” “偷什么不好,却偏偏偷了禁宫护卫洛宁的贴身衣物。当真是丢人丢到家去了,咱家甚至都说不出口,下贱。” 魏恒终于抬起了目光。 “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你当真以为,到了这个节骨眼,香贵妃还会来救你吗?” “别以为你和东厂走得近,就能成为东厂的督主。那个位置,可不是你能坐的。” 魏恒瞳孔猛张,他虽然幻想过东厂的位置,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魏恒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瞧着魏恒那轻蔑的眼神,依旧心中不服。 便咬着牙嘶吼道:“蠢货!我本就是被冤枉的,没什么可交代的。” “这件事,分明就是洛宁那个贱人,还有程博这个狗杂种,合起伙来陷害于我。” 他对着魏衡喊道:“咱家老实告诉你吧,要不了多久,香妃娘娘就会把咱家给救出去。” “我看到时候,你这西厂督主的位子,只怕也是坐不稳了。” 面对杨青的威胁,魏恒眼底的不屑,更浓了一分。 虽然他心中确实忌惮香妃的势力。 也知道若是杨青折在他手里,将来必定会得罪香妃。 如此一来,他这端水大师,可就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想到此处,却又忽然放下茶盏,笑着站了起来。 “既然杨公公抵死不认,咱家也懒得与你多费口舌。” “陆游、赵成,皇上已经下了旨,便是施加严刑拷问,也一定要审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杨青可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他缓缓回头:“若是有了结果,这份功劳自然是你们二位的。” “可要是审不出个所以然来,皇上降罪,你们也跑不了。” 说着话,便领着小德子拂袖而去。 陆游与赵成,两人相视一眼,都瞧出了彼此眼底的鄙夷。 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还真会甩锅。 便真是审出个结果来,到了皇上那里,也是他魏恒指导有方。 审不出结果,这口黑锅,他们两个可真就逃不掉了。 待魏恒的脚步声消失,昏暗的牢房立刻变得死寂。 陆游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走上前,居然解开了杨青身上的镣铐。 这番举动,也引得杨青满心疑惑,怀疑地瞧着他。 陆游却是嘿嘿尖叫一声,主动从怀里拿出了金疮药,递给了杨青。 “杨公公受累了,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治疗外伤,几天之内就有效果。” 杨青接过金疮药,却不敢使用。 反倒是沉着脸质问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陆游走得更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 “杨公公,不用这么紧张。” “香贵妃娘娘早有安排,我和赵兄早就受了香妃的好处,着令我等在监牢里,一定要好好照顾公公。” 杨青这才明白,香贵妃果然没有忘记他。 居然买通了魏恒身边的两大得力高手。 杨青接过金疮药,不再犹豫,直接涂在了身上,瞬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娘娘果然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人。” 他的目光转向陆游两人,义正言辞道。 “咱家今日虽是落了水的凤凰,可只要能出去,一定会记得两位今日的恩德。” 陆游摇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眼下这局面,不论是杨公公,还是我们二人,都已经没了退路。” “除非还有新的机会,否则咱们三个怕是都不好过。” “机会?”杨青正色道:“只要咱家能活着出去,机会自然多的是。” 陆游挑了挑眉,只见他轻笑着说道。 “眼下倒是有一个大好机会。” “兄弟我刚收到风声,两天后,长公主要到泰山一游。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命程博那个小杂种一同随行。” 杨青眼睛猛地睁大,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他着急的抓住了陆游的手,再三确认。 “这个消息可准确?” 陆游肯定点头道:“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岂能有假?” 杨青胸膛起伏,一双眼睛在油灯的晃动下,愈发锃亮。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狠辣的笑容:“苍天有眼。” “两位若是能帮咱家逃出去,咱家便在路上,亲手结果了他们三个。” “这个仇要是不报,咱家心里这口怨气,便是死也难消。” 陆游眼神一亮,却故作忧愁道:“怜心长公主可是皇上唯一的妹妹,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是……” “再者,听闻洛宁的身手极为了得,当年没入宫之前,已经在江湖上闻名。” “公公孤身一人,以一敌二,只怕胜算不高。不如带上我们兄弟二人,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杨青深吸了一口气,暗暗点头。 洛宁的身手不明,胜算几何,他心中也不确定。 可要是有了西厂这两个高手相助,自然能多添几分胜算。 他当即大喝一声道:“也好,两位兄弟便随我一同出宫。” “他日飞黄腾达,自然少不了两位的好处。” 第一卷 第120章 夜袭 杨青却不知道,赵成和陆游,心中另有算计。 香妃早就有命令,让他们暗中监视杨青。 若是杨青成功杀了程博和长公主一党,杨青绝不能留。 若是不成,正好可以用“捉拿逃犯”的罪名,直接将杨青处死带回。 不论是那种结果,香妃都不算吃亏。 杨青知道了她太多秘密,留下来反而是个祸害。 至于程博,能杀了,自然是意外之喜。 因为香妃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救杨青活着出去。 陆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杨公公,时候不早,我们该出发了。” …… 程博回到春华殿的时候,把皇帝的旨意告知了华贵妃。 听到这个消息,华贵妃眉头紧锁:“云妃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提这种建议,定时别有所图。” “这一去,山高路远,不知道藏了多少风险。” “我还是去跟皇上求个情,让他派别人去吧!” 程博却是摇头道:“多谢娘娘的关心,只是君无戏言!若是娘娘此时劝解,反而惹得慌皇上心中不快。” “如果香妃一定要置奴才于死地,便是在宫里也逃不过。” “奴才心里,倒是有一个周全的计划。” 华贵妃目光看来,轻声道:“哦,你有什么计划?” 程博往前走了一步:“司礼监的掌印,吕芳吕公公,他素来与御马监王弘关系亲近。” “奴才以为,可以由娘娘开口,让皇上派出王弘的人暗中保护。” 程博继续开口道:“吕公公是信得过的人,而王弘只听命于皇上,和文武百官没什么来往。” “事关长公主殿下的安危,王弘必当尽心竭力保护。” 华贵妃点了点头:“本宫对王弘这个人也早有耳闻,他对皇上忠心耿耿。公主又是皇上唯一的妹妹,他自然会尽忠尽责。” “我这就去见皇上。” 华芊却忽然开口道:“只怕香妃气急败坏,安排了不止一路杀手。” “芊儿也想同去,扮做随行小厮,以防不测。” 程博目光转向华芊,心中一暖。 他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只飞燕银簪递了过去。 “有二小姐的助力,奴才这心里踏实多了。” “只是有一件事,要劳烦二小姐帮忙。” 他当下写了一封信,一同递给了华芊。 “二小姐去到南城福记酒楼,见过了酒楼的账房先生,可交出这件银簪信物。” “把信函交给接应之人,一切就已妥当。” 华芊接过了信和银簪,听着程博的嘱托,挺着胸膛保证。 “我一定会把东西送到的。” 当天华贵妃就由华玉搀扶着去了正乾宫,亲自与皇上说了,希望他能另外派出御马监的人在暗中保护。 老皇帝心中自有此意。 每年怜心长公主的泰山一游,看似只有贴身护卫洛宁相随,但其实暗中,老皇帝也派了不少人手保护。 前几年老皇帝一直瞒着自家妹妹,不敢直言相告,就怕惹得怜心闹脾气。 华贵妃的到来,可谓是解决了他心头的难题,现在他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人在暗中保护怜心。 两天之后,一辆精心挑选的乌篷马车离开了皇宫,朝着泰山的方向而去。 四个人轻装简出,程博扮作了随行的马夫,亲自驾车。 而华芊则是女扮男装,骑着一匹红棕色高头大马,与车身寸步不离。 离开京城不过几十里地,天色渐晚,一行人就在林中歇息。 忽然远处人影闪动,一道黑影扑面而来,竟是连夜行衣都没穿。 来人正是已经越狱的杨青,想不到他这么沉不住气。 程博还不知道杨青已经越狱,在这个地方见到他,心中带着三分惊讶。 但瞧着人影扑来,月光下还闪烁着寒冷的刀光。 他坐在火堆前烤着干粮,却是一点都不慌张。 就在杨青即将扑到近前,树上突然跳出了两道人影。 背后玄铁重剑挥出,只一击,就把杨青手中弯刀震成碎片。 这个人,自然是铸剑堂的掌门姜无痕。 与他随行的男子,程博却未曾见过,想必是他门中弟子。 “偷袭还喊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杀猪呢。” 姜无痕现身,随口吐槽了一句,气得杨青脸色铁黑。 他心中惊骇非常,虽然早就猜到,暗中一定会有人保护。 只是对方现身后,却未曾想到,功力居然如此深厚。 尤其是那口玄铁重剑,霸道非凡,他根本不敢硬接。 他着急之下,只能大声喊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出手?” 也就是在杨青开口的时候,另外两个穿了夜行衣的蒙面人,从树荫间纵身落下。 可也就是在这两道人影落下的时候,程博的后方,也响起了一道尖细的声音。 “大胆狂徒,胆敢犯上?” 三十几个身着便装的太监,手持刀剑瞬间包围了现场。 看见领头的人,杨青瞳孔猛地睁大。 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王弘的时候,对方已经持刀向他攻来。 只是三五个回合,杨青胳膊上就留下了十几道伤口。 他自知不是王弘对手,使了个虚招,转身朝着反方向逃遁。 却被华芊持剑挡在了他的前方。 一拍腰间,已是四口柳叶飞刀破空而来。 杨青堪堪躲过,再想逃却是逃不了了。 眼看如此,便拼死朝着程博奔去,想要与程博来个同归于尽。 奈何根本突破不了王弘的封锁,被一剑贯穿胸口,死尸倒地。 另外一边,眼看杨青都死了,陆游与赵成,哪还有再交手的心思? 两人转身想逃,却被玄铁重剑,一剑拍倒在地,一时间起身不得。 王弘走上前,一把扯掉两人的面斤,冷笑着说道。 “想不到,是你们这两个狗东西。” “说吧,为什么和杨青勾结在一起?” 陆游心知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全都交代了出来。 “是香妃娘娘让我们这么做的。” “没想到王公公你……” 王弘冷冷道:“事态紧急,我想现在就把他们押回西厂。” “不行,只怕得皇上亲自来审问。” 王弘提及了西厂两个字,却又忽然改口,自然是在暗示程博,西厂的提督太监魏恒,有可能牵连其中。 这两人知道回去的下场,只怕连皮都要被扒下来。 西厂和东厂折磨人的手段,能让人痛不欲生。 一狠心,居然当场咬舌自尽。 王弘检查了两人的尸体,转头对程博说道:“我还需要把他们的尸体连夜运回,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皇上。” “后面的路,你与华二小姐,一定要当心。” 第一卷 第121章 第二波杀手 程博赶紧拱手道:“公公可放心离去,我想后面的路,不会再有什么波折了。” 姜无痕也上前告辞道:“杨青已死,我想我们再没有尾随的必要,咱们就此别过。” 说着话,两人已经消失在了丛林里。 程博与华芊,顺利地护送着怜心公主与洛宁,平安地抵达了泰山。 公主缠着洛宁,非要比拼脚力,还嘱托程博两人,绝不能干涉。 眼看如此,程博也只能带着华芊,在山脚下寻了一间客栈露宿。 因为两人一直是轮流过夜,所以只订了一间房。 夜色已深,程博心中却没有睡意。 他站在窗前,忽然听到距离十几米的位置,有脚步声在瓦片上响起。 程博立刻警觉,心知事情还未结束。 “情况不对。” 他闪身挡在床榻前,同时唤醒了入睡的华芊。 也就是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两道黑影从窗外翻身跳了进来。 两人都穿了夜行衣,手上各持着一把银闪闪的弯刀。 “哼!真是好风流快活。” “堂堂尚书府家二小姐,竟然与太监苟合,传出去,岂不是要满朝震惊?” “只可惜,你们是活不过今晚了。奉了香妃娘娘的命令,特来取你们的狗命。” 刀光一闪,抬手就砍。 华芊从床上跳了起来,她动作极快,双脚落地的时候,长剑已经出鞘。 只是交手一招,华芊美目中闪过异色。 对方内力之深,竟是震得她倒退三步,险些站不稳当。 程博本来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只是以追风步闪转腾挪。 但另一边的华芊,却是渐渐显出颓势。 随着刀光呼啸,肩膀上已经中了一刀,猩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衣服。 程博心中大惊,知道再不使出全力,怕是两个人都要交代在这。 当即运转内力,一记纯阳指,直冲那人的后背。 蒙面人感觉背后劲风袭来,仓皇间抽刀格挡。 不料弯刀直接断成了两截,而纯阳指的功力还未消散,瞬间射中他的胸口。 那人脚步晃动,一下有些站不稳。 半跪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另外一个蒙面人这才反应过来,挥刀朝着程博攻来。 但程博却是屈指一弹,自他的指尖,飞出了一道约摸一个指节这么长的半透明剑气。 正是他暗中苦练的灵虚剑指! 那人手上长刀瞬间被震成碎片,虎口处更是开裂流血,一双眼睛瞪着程博,惊声到。 “你怎么……” 眼看程博眼神愈发冰冷,蒙面人被他看得心中惊惧不已。 抬手甩出一枚火器,随着黑烟升起,带着同伙跳窗逃离。 只是地板上,却多了一个粉红色的香包。 程博皱着眉头,没有时间想太多,先去检查华芊的伤势。 望着被鲜血染红的衣服,还有那条巴掌长的伤口,心中愈发焦急。 “我先为你止血。” 华芊却是惨然一笑:“只是皮外伤,不打紧。” “小程子,想不到你的功夫这么厉害。” “就连我,只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无论是那道指力,还是那灵动诡异的剑气,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程博心里也有些愧疚,他扶着华芊坐到桌前,重新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他一边找金疮药,一边解释道。 “其实这是一个意外,不过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还是让我先为你处理伤口吧。” 程博站在华芊的背后,解开了她的上衣。人命关天,这个节骨眼,也实在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望着被撕开的皮肉,程博心里又急又气,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华芊的肩膀时。 华芊的身体,也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感受到气氛的尴尬,程博赶紧撒了药粉,然后撕下自己的内袍,亲自为她包扎好了伤口。 包扎的过程中,华芊的脸更红了,她一言不发,一直紧紧闭着眼睛。 就连十指也紧紧攥着,整个人紧绷成一团。 程博替他穿衣服的时候,也开始了自己的解释。 “其实我在入宫之前,是不懂武功的。” “不过刘公公送了我一本武功秘籍。” “刘锦?”华芊猛地睁开了眼睛。 程博缓缓点头:“一开始我只是想随便练练,倒也没想过能有什么成就?” 华芊忽然噗哧笑道:“你进入春华殿,好像还不满半年吧?” “半年的时间,就忽然有了三十几年的内力,而且你的内力,至刚至强。” “与宫里这些太监的路子都不同,似乎更像是正常男性所修炼的……” 华芊从小习武,家学深厚,一下就说出了关键所在。 程博也听得后背冒汗,只能强行解释道。 “我也觉得奇怪,兴许是这本武功秘籍太过特殊。” “在我受伤那夜,融合了纯阳丹之后,我的内力就猛然提升,而且内力属性也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本特殊的功法,也给我带来许多的麻烦。” 程博继续说道:“不知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我的体内,总是有一股化不去的躁郁之气。每每练功,总担心会因此走火入魔。” 华芊听着他的讲述,虽然还有许多疑点。 但瞧着程博言辞恳切,刚刚又被他所救,也不好继续怀疑。 心中暗道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古怪的事情,难不成这本武功秘籍,真的这么厉害? 华芊叹了一声道:“我并不是有心怀疑你,只是不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我不晓得的秘密。” “可今晚要是没有你的话,只怕我已经死在这里了。” “我倒是应该好好谢谢你。” 华芊脸上又出现了轻松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愈发亲近。 程博见自己骗过了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是那双手,却是不听话地环住了华芊。 华芊呼吸一滞,但很快又放松下来,顺势靠在了程博胸前。 或许是先前的大战太紧张,此刻放松下来,心里的疑惑,也被这恬静的氛围冲淡。 待程博捡起了地上的香包,他拿在掌心观瞧,愈发觉得奇怪。 “他们为什么在动手之前,要大声宣扬,是奉了香妃的命令而来?” 程博的目光转向了华芊:“你可见过什么什么样的杀手,会在动手前,主动暴露自己的雇主?” 华芊抓过了那只香包,瞧了又瞧,她冷冷道。 “会不会是香妃使的障眼法?故意引起你的猜疑?” 第一卷 第122章 第三方势力 程博坐到桌前,瞧着晃动的灯火,摇了摇头。 “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春华殿与凌香阁的关系,本就势同水火,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而且对方的举动,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华芊猛地看向程博,惊呼道:“难不成这宫里,还有其他的人想对我们出手?” “同时又把这个罪名,嫁祸到香妃头上?” 程博点点头:“只怕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看来这皇宫里,还有一股蛰伏的势力,在暗中虎视眈眈。” “等香妃和华妃斗个两败俱伤,他倒是能出来捡便宜。” 华芊捏起拳头,猛地一拍桌子。 “到底是谁?藏得这么深?” 程博摇摇头:“这就很难说了,不过这个人倒是很会审时度势。” “凌香阁经历了冯远、杨青的接连挫败,士气孱弱,正是一次击倒他们的最佳时机。”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再继续对凌香阁出手,却正合了他的心意。” 程博抬起头,目光看向了窗外。 “再者朝堂上,也有许多大臣,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奋力保护香妃。” “要真是把香妃逼急了,反而会引起她的疯狂反扑。” “于春华殿而言,没有半分益处。” 华芊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思索,她又抬头看向程博问道。 “那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程博望着死寂的夜空,沉声道:“什么都不要做,等他们沉不住气的时候,自然会跳出来。” 一行人回了皇宫,还不等休整,老皇帝的旨意已经来了。 正乾宫里,老皇帝绷着张脸,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吕芳,也一脸紧张。 “参见皇上。”华芊与程博一同行了礼。 老皇帝这才缓缓开口:“先起来吧。” “途中发生这许多事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朕已经听了他们的奏报,现在想听听你们的。” “奴才遵旨!”程博躬身行礼,就把林中遇袭,还有客栈遭遇袭击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其中提谈到了客栈凶手自报家门,以及遗落的香包。 听完两人的讲述,老皇帝的目光转向了王弘。 “据你的奏报,说凶手尽皆伏诛。” “怎么他们两个,却又遭遇了第二次暗杀?且对方声称,一切都是香妃的指使?” “你当真有认真调查此案吗?” 王弘当即跪地磕头:“皇上恕罪,陆游、赵成临死前确实承认,他们是受了香妃的指使。” “只是死无对证,奴才也不敢妄自揣测。” “至于新出现的刺客,居然如此声张,只怕是确有其事。并且程公公和华小姐,亦可作为证人。” 提到了陆游和赵成,一直站在边上的魏恒,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连连磕头道:“启禀皇上,那两个逆贼所犯的罪过,奴才实在是不知道。” “只怪奴才管教无方,还请皇上责罚。” “但奴才以为,刺杀长公主这等狂妄行径,绝不可能是香妃娘娘的指使,只怕背后是有人栽赃陷害。” 魏恒的目光看向程博:“程公公和华小姐,毕竟是华贵妃的人,他们的证词……” 魏恒这是在暗示皇帝,其中又牵扯到了后宫的争斗。 老皇帝却是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 “住口!” “几次三番都与香妃有关,现在居然还闹到了宫外,难道这些证据还不足够吗?” “你统领禁宫护卫,连杨青这个逆贼逃了也不知道。我看你实在没有本事,管理好西厂。” 魏恒瞬间惊的趴在地上,再也不敢说话。 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传朕旨意,香妃管教无方,致使下面的人屡次在宫中生乱。” “从今日起,不得离开凌香阁半步。” 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魏恒的头上。 “既然你管理不好西厂,从今天开始,你就到凌香阁去当差吧。正好凌香阁,也缺一个管事的。” “若是再出乱子,你就不用再来见朕了。” 魏恒心中惊惧不安,从西厂的督主,变成了凌香阁的管事太监。 几乎等同于连降十几级。 只是老皇帝龙颜大怒,他也不敢再开口找不痛快,便磕头谢恩道。 “奴才领旨,奴才谢皇上的厚恩。” 魏恒心中清楚,现在回到西厂,怕是没有可能了。 老皇帝的目光,随即又转向了王弘。 “西厂统领禁宫安全,不可无人把持。” “从今天开始,你便暂领东厂大小事务,同时好好除一除西厂的乌烟瘴气。” 王弘眼神一亮,赶紧跪地道:“奴才领旨,奴才一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老皇帝做完了一切安排,最后才把目光转向了风尘仆仆的程博和华芊。 “你们一路辛苦,保护怜心有功,朕便各赏你们黄金百两,另有御酒十坛。” “下去好好休息吧。” 等程博和华芊回到了春华殿,华贵妃早就急不可耐地站在了宫门前迎接。 程博搀扶着华贵妃归了寝宫,这才把路上以及正乾宫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华贵妃摸索着腕上的玉手镯:“真是匪夷所思。” “香妃既然计划失败,怎么敢再次行凶?” “要说这宫里还有其他人图谋不轨。本宫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是谁有这等心思。” 程博点头道:“奴才也以为,客栈里行凶的歹徒。行为太过招摇,不符合常理。” “不过娘娘倒是可以好好想一想。” “如果香妃一党倒台,这宫里,有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华贵妃暗暗皱眉,忽然一个名字从她的口中蹦出。 “难道是云妃?” 但华贵妃却又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 “不对,云妃是香妃的暗招,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 “明面上他们走动也不多。” “更何况,云妃虽然育有青云公主。可她出身外邦,朝里根本没有人支持。” “何况青云公主只是一个姑娘,根本没有继承大位的可能。” 程博却是缓声道:“娘娘此言差矣,谁说女子就不能继承大统的?” “自古立长不立幼,青云公主毕竟是皇上的长女。” “若是娘娘腹中孩子出了什么意外,那青云公主便是唯一人选。” 程博语气停顿片刻,又缓缓说道。 “再者,就算云妃没有这个心思,有些事也由不得她。正因为她根基薄弱,才更容易受控制。” 第一卷 第123章 握手言和 华贵妃听着程博的分析,此刻也觉得后怕不已。 她从来没有把云妃当做对手来看,但经过程博的分析,还是心惊不已。 倘若云妃背后真的有一伙人,在暗中蛰伏。那这些人的耐心还有计谋,可谓是远远超过了香妃。 毕竟隐藏这么多年,就连香妃都没发现,云妃有背叛她的可能。 “如果真的被你说中了,那该怎么办?” 华贵妃看向程博,眼底带着一丝不安。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她几乎养成了习惯,每次遇到难题,总是要先询问程博的意见。 程博却是淡淡开口道:“娘娘勿忧!香妃已经连败数局,气势羸弱。” “倒不如咱们与香妃握手言和,如此一来,背后的人绝不甘心,一定会自己跳出来。” 程博把在客栈与华芊的分析,说给了华贵妃。 华贵妃听闻却是面露迟疑。 “香妃这个人,本宫最清楚,她岂会与本宫握手言和?” “何况这个时候言和,她还以为本宫怕了她,又不知要做出什么疯癫举动来。” 程博往前走了一步,他抬头道。 “今时不同往日。” “香妃虽然痛恨娘娘,却也对藏在背后的那只手心怀忧惧。” “只要言明其中关键,让她知晓厉害,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华贵妃深吸了一口气,思索片刻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你已经说动了本宫,只是这件事,应该派谁去做?” 程博躬身道:“奴才愿往。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做,奴才也不放心。” 华芊立刻站出来道:“姐姐,我也要去。以防香妃狗急跳墙,同时也让她知道咱们的诚意。” 华贵妃瞧着他们二人,缓缓点头道。 “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我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只是千万要记住,可不要激怒了香贵妃。” …… 凌香阁这头,此刻香妃正站在院子里,瞧着一朵凋零的海棠花。 望着眼前垂败的花朵,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命运。 站在她身旁的魏恒,心中带着一丝怨气。 “娘娘当初,若是把对付杨青和程博的事情,交由奴才去做,何至于落得今日境地?” “现在奴才被贬为一个小小的管事,就算是想为娘娘出力,也是万万做不到了。” 香妃回头瞥了一眼,冷冷道。 “交给你去做?” “你的那点心思,难道还能瞒过本宫?” “想不到杨青和你的人,都是一群废物。还说自己是什么高手,三个人还弄不死一个。” 魏恒虽然心中有怨,可是也不敢表现的太过,转而追问道。 “娘娘既然已经计划失败,为什么要再一次犯险?” “居然还能派出第二波杀手,这岂不是坐实了自己的罪名吗?” 香妃满脸错愕:“什么第二波杀手?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本宫怎么会有那么蠢?” 魏恒眯起了眼睛:“此事若不是娘娘所为,那为何程博与华芊,却会在泰山脚下的客栈,遭遇第二次袭击呢?” “而且这些刺客,还自报家门,动手之前就挑明了,是受了娘娘的命令?” 香妃脑子里轰的一下:“什么?” 二者都瞧出了对方眼底的困惑。 魏恒忽然出声道:“难道是故意为之,栽赃陷害?” 魏恒忽然意识到,他被调离西厂督主的位置,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恐怕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宫外有人通传,春华殿的程博与华芊求见。 香妃与魏恒,皆是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华贵妃,到底想搞什么鬼? 是来瞧他们的笑话,还是落井下石? 香妃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衣裙,这才冷冷道。 “让他们进来吧。” 一看见程博和华芊,香妃立刻冷笑道。 “你们两个倒是长命百岁,又一次化险为夷。” 程博心中平静如水,他躬身道。 “娘娘莫要动气。” “此前多有得罪,实在是无奈之举。并非有意同娘娘过不去。” 魏恒却是冷哼道:“哎呀,程公公现在可是了不起的人物。何必在这扮演猫哭耗子的把戏?” “如果不是你步步算计,杨青还有我的两个手下,又怎么会死在宫外?” “咱家又怎会沦落至此?” 程博目光转向魏恒,淡淡道。 “魏公公这话可就不对了。” “杨公公多行不义,甚至敢在长公主殿下出游时,意图行刺长公主。你的那两个手下,识人不明,助纣为虐。” “他们犯的这些罪,便是死一万次也不为过。” 程博声音一冷:“至于你魏公公,管教不严,难道自己就没有过错吗?” 香妃只以为程博是在奚落她,打断了程博道。 “行了。难道你今日过来,就专为奚落本宫,还有魏公公吗?” 程博从袖子里取出了客栈里捡到的香包,他双手奉上。 “奴才今天来,是想请娘娘看一样东西。” “此乃泰山脚下,客栈中,刺客遗落之物。” “娘娘还请好好看看,这香包,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香妃只是扫了一眼,忽然把目光转向了身旁的素香。 这东西她当然认得,乃是素香亲手缝制。 这宫里的宫女,每人都有一份。 素香同样惊疑不定,她小声道。 “娘娘,这就是奴婢亲自缝制的。” 程博听到这,心里已经了然。 “奴才从未见过,刺客在行凶之前,会先报出自家雇主的名号,此事实在匪夷所思。” “奴才与华贵妃,思虑再三,总觉得这背后,似乎还藏了另外一个别有用心之人。” “待两宫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便是他们露面之日。” 香妃眯了眯眼睛,偷偷瞧了一眼魏恒,两人短暂对视。 程博刚刚说的这些话,居然与他们之前的猜测,无比接近。 香妃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程博。 “你说的这个别有用心的人,到底是谁?” 程博摇头道:“奴才也不敢肯定。” “但我家娘娘认为,不论这个人是谁。若是两宫再斗下去,岂不是正合了对方的心意?” “我家娘娘的意思,是与香贵妃娘娘握手言和,先把背后的人揪出来,再做打算。” 程博语气停顿道:“还希望娘娘能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踏进了别人布下的陷阱。” 第一卷 第124章 青云殿探病 香妃有些意外,华贵妃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求和。 现在凌香阁处于下风,又热闹了皇帝,正应该低头做人。 她心中已经同意,只是拉不下这个脸。 冷冷道:“斗了这么久,凌香阁损失这么大,岂是一句话就能罢休?” 程博往前走近了一些,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娘娘,城隍庙的内情,皇上暂时还未知晓。” “娘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城隍庙”三个字一出口,香妃那双眼睛立刻冷得要杀人,她盯着程博,心中疑惑。 他到底知道多少? 望着程博脸上那平静的笑容,香妃不敢赌。 她只能哼了一声道:“算你有种,本宫愿意合作。” 站在一边的魏恒,瞧见香妃的态度,前后转变这么快,心中愈发疑惑。 好奇程博到底说了什么?竟是能让香妃瞬间改变主意。 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怕是香妃被程博抓住了尾巴。 香妃的目光转向了魏恒:“既然你已经来到了凌香阁,就应该好好听话,若是与我合作,将来还有机会回去。” “藏在背后的这只苍蝇,搅得本宫心里烦闷。虽然你不再是西厂的督主,但手下,不至于无人可用吧?” 魏恒立刻明白了香妃的意思。 他也知道想再回去,没有这么容易。既然已经来到了凌香阁,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当即躬身表态:“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又接着说道。 “奴才以为,这三宫六院,云妃的嫌疑最大。” “只是云妃乃是外邦人士,在本朝中没有依托。” “只怕是背后,另有强人相助。” 香妃皱了皱眉,依旧没有从城隍庙这间秘事走出来。 只能摆了摆手道:“云妃一直是本宫的人,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冤枉了好人。” 她看向程博道:“你们回去告诉华妃,我愿意跟她合作。” “只是表面上的功夫还需做足。” “若是让外人瞧出两宫关系突然亲近,反倒引人生疑。” 程博与华芊告辞离去。 才刚离开凌香阁,华芊已经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你刚才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程博目光转动,并未如实相告。 “我只是好心提醒她,皇上对她积怨已深,若是再闹下去。” “她会被皇上彻底放弃的。” 华芊点了点头:“嗯!幸亏你机警。” “如果不让她知道情况的严重,她肯定不会同意。” 却在这个时候,已经暂领了东厂提督的王弘,却是满面春风走来。 他身为御马监的督主,现在又提领西厂,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但看见程博,却依旧客客气气的。 “原来是程公公,还有华小姐,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 程博与华芊,也连忙随礼。 “见过王公公。” 王弘抬起头来,一脸笑容道。 “咱家正要去御马监看看,两位怎么会从凌香阁出来?” 程博知道,这个王弘一点都不简单,普通的理由根本瞒不住他。 “奉了娘娘的命令,给香妃娘娘送些滋补之物。” “哦!”王弘缓缓点头,并未深问。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道。 “说起来,咱家还要好好谢谢程公公,还有华贵妃娘娘。” “若非之前华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进言,让咱家得以护送长公主出城。又怎么有此建功的机会,进而坐上西厂督主的位置?” 程博同样回以笑容,轻声道:“王公公太客气了。” “若是没有公公的能力和忠心,还有皇上的垂恩。仅凭娘娘几句话,又能做什么呢?” “在下与娘娘,可不敢贪功。” 王弘哈哈笑了一声:“程公公才是太客气了。” “不管怎么说,这份心意咱家一直放在心里记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 “听说你们在泰山脚下的客栈,遭遇了杀手的袭击,不知两位的身体,可还安好?” 程博叹了一声:“这些贼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幸亏有二小姐鼎力相助,在下这才侥幸存了一命。” “只是那些人,却在动手之前亮出了香妃的名号,当真是古怪得很。” 他的目光转向王弘,言辞恳切道。 “如今两位娘娘,都决定握手言和。” “他们都认为这件事背后,还藏着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暗中拨弄是非。” “既然王公公统领西厂,可否在暗中,帮忙查一查这伙贼人的来历?” 王弘眼神一亮,立刻就明白了程博的意思。 显然程博不仅是想查出幕后真凶,同时也是在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王弘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便爽朗笑道。 “区区小事,何足道哉?” “何况西厂的这些人,也实在是太闲了,正需要些差事,磨砺他们的心性。” “程公公可放心,咱家会亲自操办这件事的。” 他语气停顿,随即又把声音压低道。 “毕竟吕公公那里,已经打过了招呼。”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这才告辞。 直到王弘走远,华芊才沉声问道。 “这个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你不觉得,他的笑容太假了一些?” 程博淡笑道:“在宫里,又有谁敢真正表露心迹呢?” “他肯出力,已经很难得了。” 还未回到春华殿,走在路上的时候,程博心有所感。 他拉着华芊绕到了西侧,来到了云妃所在的青云殿。 青云殿与上次过来时一般无二。 云妃依旧坐在寝宫里研究棋谱。 待得手下通传,程博两人行了礼。 华贵妃这才微微抬眉:“原来是程公公,还有华小姐。二位怎么会有心,到我这青云殿来?” 程博躬身道:“娘娘听闻,近日青云公主殿下,似乎身体不适。” “这才命小的与二小姐,特地来探望一番。” 云妃摇摇头:“华妃姐姐倒是有心了,只是青云她,她的病怕是很难好了。” 程博心中暗道奇怪,他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青云公主看起来不像生病的样子。 还不等程博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云妃又继续道。 “去把赵太医请过来吧,顺便说说殿下的病情。” 没过多久,正在为青云公主治病的赵太医,已经被人领了进来。 云妃语气柔和:“赵太医,就劳烦你把殿下的病,与两位说一说吧。” 第一卷 第125章 青云公主的癔症 赵太医当即回道:“殿下所患的病,乃是自小带的旧疾。没有病发的时候,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可一旦病情发作,不仅害怕阳光,而且语无伦次。有时候状若疯癫,似乎被鬼魂附身。” 程博恰在其时点出了两个字:“癔症?” 赵太医点头笑道:“程公公倒真是见多识广,居然连这种病都知道。” 整个太医院的人,谁不知道程博的大名,就连太医院魁首李太医,居然也甘拜下风。 赵太医今日见到他,本想卖弄一下学识。却没想到程博还没见到病人,仅通过口述发病时的反应,就猜出了病情。 华芊一脸困惑:“天下居然还有这种怪病,却不知该如何医治?” 程博淡淡开口,跟华芊解释道:“癔症,应当以安神醒脑为主。” “用药不能太猛,更不能太柔。最好以莲子心,合欢皮为主。” “想来赵太医所用之法,也是以此为主吧。” 赵太医嘴角勾起:“想不到我与程公公不谋而合。” “不错,在下确实以莲子心跟合欢皮入药。” “只是公主的情况很不稳定,只这两味药效果太慢。其他起效快的药,在下也不敢轻用,只怕起反效果。” 程博瞧出他眼底的犹豫,心中已经有数。赵太医毕竟是古代人,死守规矩,不知变通。 药方怎么写,他便怎么用。 但程博却并未点明,反而称赞道。 “赵太医所言极是,治病不比救火,未必越快越好。” “娘娘有赵太医相助,也是青云公主的福气。” 云妃却依旧沉着脸,语气黯淡道。 “赵太医却是尽心尽力,本宫只希望,青云能快些好起来。” 眼看该说的都说了,赵太医便识趣的告辞。 程博见人走了,这才躬身道:“若是娘娘信得过,可否容奴才替殿下瞧瞧,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云妃心中记挂爱女,便领着程博来到了青云公主的寝宫。 程博走到床前,先是瞧了瞧青云公主的面色。 只见她面色灰暗,双眼紧闭,但放在身侧的手,却时不时不安分地挣扎、抖动一下。 程博皱了皱眉,当即把指尖搭在了青云的手腕上,细细查探。 看完之后,心中暗道奇怪。 青云公主的脉象平稳如常,似乎只是睡着了。 他收起手指,心中正在思索的时候,一旁的云妃,已经着急地询问道。 “程公公,可有什么发现?” 程博沉声道:“公主的脉象倒是很正常,赵太医所使的法子也符合医经。” “只是……” 程博转头看着云妃:“癔症者,民间以为,是失魂所致。其中倒是有一道方子,是以安魂定神为主。” 云妃赶紧追问道:“什么方子?” 程博淡笑道:“只需在房间的西南角,用一只碗装了清水,然后于清水中竖立一只筷子。” “再以稻草编织替身草人,上面以黄纸朱砂,写下青云公主的生辰八字。” “于水碗旁祷告之后,再把草人焚烧之。” 程博顿了顿神:“如此一来,那么公主殿下失去的魂魄,自然会回归躯壳。而缠住她的霉运,自然不再纠缠,而是会去找那个替身草人。” 云妃听着他的讲述,脸上神情怪异。 “如此装神弄鬼的巫蛊之术,岂可为真?” 程博语气如之前一般平静:“娘娘说的是。此等歪理邪说,也只不过是奴才,在古籍中偶尔窥见。” “必然是连太医院的人也不会使用的。” “奴才也是忧虑过度,见公主殿下久治不愈,所以才出此下策。” 程博语气停顿:“这种法子也就只有到万不得已之时,才能试一试了。” 程博也只是提一嘴,最终的决定权依旧在云妃身上。 云妃看向床榻上,左手又忽然胡乱挥动的青云公主,深吸一口气道。 “公公的法子,本宫已经知道了,有劳了。” 程博与华芊告辞,云妃也让宫女亲自送了一趟。她眼底的黯然,一直未曾褪去。 程博一时间也无法确定,云妃心底,到底还装着什么心事? 等回到了春华殿,程博就把青云殿见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华贵妃。 尤其是青云公主的脉象。 华芊歪头看来:“你的意思是说,青云公主根本没有生病,只是睡着了?” 程博摇了摇头:“这件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青云公主长睡不醒,也许背后还有其他的隐情。” 华贵妃单手杵着脸颊,缓缓说道。 “如果青云公主真的是装病,而赵太医又不曾揭破,反而配合演戏。” “那么赵太医,必然与云妃站到了同一边。” 华贵妃眯了眯眼睛:“一个太医,一个妃子,合谋让公主装病,到底有什么目的?” 程博沉声道:“赵太医倒是一个可以突破的方向,或许可以动用外面的力量,撬开他的嘴巴。” 心里有了计划,程博再次把飞燕银簪交给了华芊,让她再去一次福济酒楼。 福记酒楼生意火爆。看似只是吃饭住店的地方,其实暗地里还有另一重身份——铸剑堂的财产。 华芊找到了账房先生,像上次一样交出了银簪。 这一次账房先生却把她领到了天字一号房,只见房间里,灵贵人正与姜无痕说着话。 灵贵人见到了华芊,顿时站了起来,亲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但心中却又想到了程博的影子。 “原来是芊儿妹妹来了,可是程公公那里又出了什么事?” “莫非他遇到了什么困难?” 华芊也看出来,灵贵人似乎格外关心程博。 但正事要紧,也来不及询问。 “灵贵人不用担心,小程子过得很好。” “只是他抽不开身,又有事情想请你们帮忙,这才让我过来一趟。” 姜无痕转过头:“且说来听听。” 华芊这才把青云公主的病,还有赵太医的行径,一并说了。 “小程子便是想,或许撬开赵太医的嘴,就能查明真相。” 姜无痕点点头:“撬开一个太医的嘴,并不是什么难事。” “让程小友静待好消息吧。” 当天晚上,赵太医出了宫,朝着自家的院子赶去。 当他走到一处细窄的巷子时,城墙上忽然掠过一个人影,瞬间站在了他的背后。 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背后的人冷冷道:“青云公主为何装病?你和云妃之间,又藏了什么秘密?” 第一卷 第126章 七色琉璃 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赵太医早就吓得双腿发软。 当即哭喊道:“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是云妃娘娘……” 只是赵太医的话戛然而止,接着脖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姜无痕身上。 姜无痕眉头一挑,心中正道奇怪,借着月光,却发现赵太医的脖子上,多了一个红色的血点。 他猛地抬头,检查巷子的东西两侧。 只是月光底下,巷子里分明只有他们两个,一死一活。 姜无痕心中骇然,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有这种手段,能逃过他的眼睛和耳朵,悄无声息飞出暗器,瞬间让赵太医毙命。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赵太医的脸瞬间变成了银灰色。 七窍中也冒出了绿色的血液。 “西夏七色琉璃?” 姜无痕不敢多留,当即清理了脚印,消失在了黑暗中。 等到第二天,华芊再次来到了福济酒楼,姜无痕就把昨夜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华芊猛地站了起来:“西夏七色琉璃?怎么会这么巧?” “云妃不就是西夏来的吗?” 华芊急忙赶回了春华殿,等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华贵妃冷笑道。 “看来云妃坐不住了,一定是她杀人灭口。” “皇上还说云妃这个人与世无争,她可真是藏得好深。” 华芊的目光转向程博:“既然是云妃派出的杀手,看来青云公主装病,多半是她的授意!” 程博却抱着不同的想法:“我看未必。” “这个线索,倒像是别人故意递过来的。” 程博的目光看向了二者:“我们才刚刚盯上了赵太医,对方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而且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云妃做的,居然用了西夏的七色琉璃。” “你们想一想,泰山脚下的客栈,我们遇到的杀手,和这次有什么共同点?” 程博这番话,立刻让华贵妃神色大变。 只是她心中依旧无法确定:“即便真是如此,青云公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装病呢?” “云妃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 程博点头道:“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青云公主装病,云妃又主动配合。” “有主导的人,未必就是云妃。” “藏在背后的那只手,只怕是像客栈一样,故意带歪我们。” 程博的最后一句分析,立刻让华贵妃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歪着脑袋说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倒是本宫一时气急。” “云妃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本宫实在是猜不透。” 程博缓缓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奴才想再去一次青云殿,把赵太医的死讯告诉云妃,瞧瞧她的反应。” “倘若她感到害怕,这便说明,背后一定有一只恐怖的大手。” 华芊也开口道:“我也去吧。” 程博摆了摆手:“这次我一个人去更好。” “如果云妃真是心里有鬼,多一个人,反而会提高她的戒心。” “若是只看见我一个人,更容易让她说出心里话。” 华贵妃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你可千万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 程博这次可不是空着手去的,另外也带了一只五百年份的老山参。 这东西,可谓是价值千金。 只是去到一半的时候,却正好撞见了王弘。 王弘笑着跟他打招呼道:“我正想找你,不曾想在这里撞见。” “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 程博拱手道:“在下先替娘娘谢过王公公,却不知这贼人到底是何来历?” 王弘低声道:“根据现场残留的兵刃和痕迹,咱家可以确定,他们是绿林道上七杀门的人。” “这个门派神秘的很,听说培养了许多杀手。” 程博点头:“既然是杀手,必然受人雇佣。” “却不是王公公可查出,他们的雇主是谁?” 王弘叹了口气:“我倒是想查,只是七杀门的人嘴硬的很,而且接受委托的方式极为神秘。” “听说就算拿到了赏金,也永远不会得知雇主的信息。” 王弘忽然正色道:“但事关皇家命脉,程公公请放心,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程博拱手道:“那就麻烦王公公了。” 辞别了王弘,转而进入了青云殿。 这是令程博没有想到的是,青云公主这一次却是醒着的。 正坐在桌前,同云妃一起摆弄棋盘。 云妃缓缓抬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程公公最近倒是来的频繁,却不知这次又是为何而来?” 程博行了礼,双手奉上了锦盒。 “奴才偶然收得这只五百年份的老山参,最是安神护灵。” “便想着给云妃娘娘送来,只要公主殿下每日切下一厘,再以热水泡服,便可保灵台清明,无病无灾。” 听到程博说起自己的名字,青云公主终于把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瞧了程博一眼。 她看着打开的盒子,里面那只造型独特的人参,眼中也闪过好奇。 悄悄的看了自家母妃一眼,见后者授意,这才敢接过来,拿在手里观望。 云妃眼底的疏远弱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程博身上。 “程公公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过来,你家娘娘可知道?” 程博躬身道:“待我回春华殿之后,自会向娘娘禀明。娘娘若是知晓了,也会同意奴才这么做的。” 云妃瞧了瞧他,又继续问道。 “难得程公公一片好意!” “本宫便直言相问,公公可还有其他的来意?” 程博低声道:“娘娘性情聪慧,奴才这点小心思,确实瞒不过娘娘。” “或许这件事,娘娘也已经知道了。” “昨日为公主殿下诊治的赵太医,已经在昨夜,于春风巷中毒身亡。” “你说什么?”云妃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忽然中毒而亡?他又是中的何种毒?” 程博淡淡道:“七色琉璃。” 云妃立刻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再也看不出一丝生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之后,这才喃喃道。 “若是皇上知晓了此事,只怕会怀疑到本宫头上。” 程博把她的反应全部看在了眼里,轻声安慰道。 “娘娘不用担心,皇上暂时还不知情,只是不知道能瞒多久!” 第一卷 第127章 万德宫刘妃 程博继续说道:“奴才今日过来,一来是告知娘娘这件事。二来嘛,是心中有几个疑问,想亲自问问娘娘。”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云公主的身上。 “奴才昨日亲自为殿下诊脉,发现她根本就没有生病,也没有得什么癔症。” “赵太医,身为太医院的人,不可能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 “昨日种种,赵太医已经犯了欺君之罪。” “奴才实在是不理解,赵太医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出这种自毁声誉的行径?” 云妃一脸错愕,她瞧了瞧青云公主,又瞧向程博,连连否定道。 “不会的,青云病得很严重,怎么会是装病?” “程公公,一定是你诊断错了!” 程博却是自信道:“奴才从来不敢犯这样的错误。” “若是娘娘不相信奴才的话,可召李太医过来,一试便知。” 看他成竹在胸,云妃心中愈发慌乱。 “怎么会这样?赵太医没有理由骗我。” “青云从六岁那年就患上了癔症,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赵太医在治疗。” “本宫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忠心,他到底为什么要骗我?” 程博却是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难道不是娘娘,故意让赵太医这么做的吗?” “一派胡言!”云妃站起来,狠狠瞪着程博。 “青云是本宫的亲骨肉,本宫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博躬身道:“娘娘莫要怪罪,是奴才妄言。” “如果不是娘娘的授意,那么殿下的病,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程博顿了顿:“只怕是被人长年累月,下了特定的药物。” “故而时而正常,时而疯癫。” “药力发作时,犹如鬼魂附体,所以被称为癔症。待药力过去,人又恢复正常。” 程博继续说道:“只是这种药,对人的灵智伤害极大。若是服用过度,只怕最终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和灵智的痴傻之人。” 云妃瞳孔猛缩,全身都在发抖。 “青云只吃过赵太医开的药。” 她的目光忽然看向了后厨:“赵太医每年都会给青云用两次药,三天前正是熬药的时候。” 程博当即让云妃领着他到后厨检查。 等打开了瓦罐,程博仔细检查了每一味药材,缓缓摇头。 “这是正常的安神药方,没有异常。” 云妃满脸困惑:“如果药没问,那是……” 程博尝试着询问:“娘娘可仔细回忆一下,公主殿下近日可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又或者,有谁给殿下送过吃的东西?” 云妃扶着额头,足足想了一刻钟,这才睁开了眼睛。 “是香妃,她让素香带来了一盒糕点。” “不,不可能是她!” 她虽然说出了心底的怀疑,却又立刻否定。 云妃与香妃的来往,一直是在私底下进行的,知道的外人极少。 只是香妃和华贵妃的争斗,后宫里的人,就算是瞎子也已经看明白。 如果说有人对她们母女图谋不轨,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香妃。 毕竟静妃得了红疹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 只是云妃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青云公主,她忽然摇了摇头。 “本宫想起来了,除了香妃之外,刘妃前阵子送了一盒柿饼。” “青云最喜欢吃甜食,一个人吃光了。” 云妃眉头紧锁:“可是刘妃待人宽厚,一直把青云当做自己的干女儿对待。” “应该不会是她吧?” 眼下云妃方寸大乱,心中也无法肯定。 程博继续追问:“这盒柿饼,可还有没吃完的?” 云妃一脸苦涩:“青云从小就经常生病,所以她喜欢吃的东西,本宫一向不拦着。” “柿饼早在三天前就被她吃光,一个都没有留下。” 程博点了点头,现在看来,云妃确实不是主谋。 在这件事情里,更像是不明真相的一枚棋子。 程博眼看问不出什么,只能躬身道。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有些细节,奴才还需要好好查查才能确定。” “只是娘娘一定要记住,你我今日的对话,绝不可告诉第三者。” “以后公主殿下的饮食,一定要好好留意,奴才也该走了。” “且慢!”云妃面露犹豫:“若是皇上把赵太医的死,怪罪在本宫头上……” 程博笑了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只要娘娘心里干净,真相自然会大白于世。” 云妃重重点头:“如果公公查到了什么线索,可否及时知会于我?” 程博再次躬身:“娘娘放心,奴才绝不会为难青云殿。” 程博离开青云殿之后,脸色又恢复了凝重。 跑了一圈,只是查到了一点眉目。 但背后那只大手,还是没有显形。 他歪着脑袋,口中暗暗念叨着“刘妃”两字。 如果不是云妃主动提起,他甚至想不起有这么号人物。 到底是不是她送的柿饼有问题,程博心中也无法确定。 思来想去之下,只能亲自往万德宫跑一趟。 万德宫的院子里,长满了翠绿的葡萄藤。 刘妃竟是在宫人的帮助下,亲自对葡萄藤进行修剪。 程博行了礼,刘妃却是头也没回,依旧挥动着剪刀,淡淡开口道。 “能在万德宫见到程公公,当真是一件稀罕事。” 程博赶紧回到:“奴才方才去过青云殿,顺便探望了青云公主。” “眼下公主病情好转,只是心中却有诸多疑惑未能解开。” “故而特来拜见娘娘。” 刘妃停下了剪刀,终于转过了目光。 她把剪刀交给宫女,又接过一方丝帕擦了擦手。 这才缓缓开口道。 “程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能力出众,就连皇上也感到欣慰。” “若是有问题,连程公公都解不开,只怕本宫也无能为力。” 程博沉声道:“娘娘这话可真是谦虚。人各有所长,也许奴才遇到的问题,只有娘娘才能解决。” 刘妃淡然一笑:“莫不是程公公,也想在春华殿种葡萄?” “罢了罢了,不与你说笑了。” “程公公有话就直说吧,本宫可不敢耽误程公公的时间,不然皇上又要责怪了。” 程博思索片刻,这才说道。 “奴才以为,果树上若是出现了害虫,应该及时救治。否则整棵果树都会被连累,再也结不出好的果实。” 第一卷 第128章 宣王遗孤 刘妃淡淡一笑:“公公此话倒是不假。” 但刘妃接下来的话,却让程博全身一凉。 “看来程公公的害虫论,另有所指。” “本宫也在后宫,发现了一条独特的害虫。欺天罔日,蒙蔽圣听。不仅以假乱真,还淫乱后宫。” “程公公以为,这个害虫应不应该除去呢?” 程博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变凉了。 刘妃分明是在说他假太监的事。 可是她到底知道多少?还是说只是故弄玄虚,故意诈他? 程博压下心中惊惧,脸上故作平静道。 “倘若真有此事,娘娘自然应该禀报皇上,然后揪出这条害虫,以正典型。” 程博抬头挺胸,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刘妃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淡淡一笑。 “程公公可真是会为皇上着想。” “若是没有其他要事,程公公就请离开吧。” “本宫还有其他事要忙。” 程博虽然还有诸多疑惑未解,但云妃那番话,却让他不敢继续留在这里。 当即躬身道:“奴才告退。” 等离开了万德宫,程博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这个刘妃绝不简单。 如果不是云妃提起她,程博甚至不记得这号人物。 最可怕的是,这么一个小透明,却在暗示他假太监的身份。 她到底是哪里得到的情报? 她背后站着的,是不是就是那只,藏在暗处的大手? 程博忧虑重重地回到了春华殿,他脸上的心思,一点也没有瞒过华贵妃。 当即叫退左右,这才开口询问。 “小程子,是不是出事了?” 程博走上前,心中一片灰暗。 “回娘娘的话,我刚刚去了万德宫。” “万德宫?刘妃?”华贵妃歪头询问:“听说她喜欢在宫里种水果,你去哪做什么?” 程博深吸一口气:“我本想借着青云公主生病的事,探探她的虚实。” “想不到,刘妃居然暗示了假太监的事。” 华贵妃全身一僵:“你说什么?” “她……她怎么会知道?” “如果她告诉皇上,我们岂不是……” 程博走上前,握着华贵妃的手安慰。 “娘娘,如果她想要这么做,不会等到今天。” “我现在最困惑的,却是她的目的?” “她到底想在后宫争取什么?” 程博继续说道。 “青云公主癔症的事,只怕多半是刘妃的安排。” “赵太医只怕也是她安插在云妃身边的棋子,借此控制青云公主。” “更是在泰山脚下的客栈,派出七杀门的人,假冒香妃的命令行凶。” 程博说着,握着华贵妃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我合理怀疑,刘妃就是那只大手的同伙。” 华贵妃听着程博的判断,心如刀绞。 “刘妃藏得这么深,又布了这么大的局,不像是为了争夺皇上的宠爱。” “毕竟皇上那里,都快忘了她这个妃子。” “她也没有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更不可能成为皇后。” “她到底想要什么?” 这也是程博心底的疑虑。 就在这时,华贵妃突然说起了一件密事。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本宫记得,刘妃入宫前,曾经是宣王的正妃。” “宣王?”程博拍了拍脑袋,终于回忆起了这个被青史遗忘的人。 宣王当初,可是与当今圣上争夺过帝位的人物。 不过史官记载,他带兵谋反,兵败之后,已经被五马分尸。 华贵妃继续说道:“宣王兵败之后,皇帝却没有处死刘妃,反倒纳她成了妃子。” “只怕是,只怕是为了羞辱死去的宣王。” “不过宣王与刘妃,曾经有过一个男婴。那场战役之后,据说孩子也死了。” 程博猛地睁大眼睛,立刻捕捉到了关键。 “如果这个孩子没有死,且和刘妃在暗中联系呢?” 华贵妃眼神一震:“你的意思是说,刘妃这么做,都是为了那个孩子?” 华贵妃再也坐不住,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呈现。 “那个孩子,会不会也来争取帝位?” “刘妃除了帝位之外,会不会,也在想方设法地报复皇上?” 如果刘妃不仅要报复皇帝,还想让宣王的骨血继承大统。 那么她对青云公主下手,也就合情合理了。 毕竟青云公主,是当今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华贵妃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自然就成了那人登临大位的绊脚石。 华贵妃紧紧抓着程博的手,身子也在发抖。 “怎么办?” “本宫未出世的孩子,还能平安生下来吗?” 程博贴身把华贵妃抱紧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娘娘,你冷静一点。” “没事的,有我在。”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华贵妃的身体,颤抖的频率弱了一些。 她把脸颊靠在程博胸前,低声的啜泣。 “小程子,我好害怕!” “我害怕我们的孩子,还没见到这个世界,就死于非命!” “没事的!”程博抚摸着她的发丝,“不会有事的,一切有我。” 华贵妃缓缓抬起头,泪眼巴巴地望着程博。 “如果我们现在把刘妃的计谋通知皇上……” 程博重重摇头:“这么做,非但不能救孩子,反而会让皇上猜疑。” “我们并没有证据能证明,泰山脚下的刺客,就是刘妃派去的。” “更没有证据证明,宣王与刘妃的孩子还活着!” 华贵妃却是不甘心:“如果告诉香妃呢?” “如果香妃知道了,绝不会坐视隐患壮大。” 程博叹了一声:“刘妃心机之深,只怕香妃不是她的对手。” “香妃还未动手,就已经像赵太医一样神秘死亡,连凶手都抓不到。” 程博目光看向远处:“再者,如果香妃真能除掉刘妃的话,下一个,就会轮到娘娘了。” 华贵妃听着他的讲述,才知一时冲动,险些酿成大祸。 如果不是有程博在身边,她甚至不知道,单凭自己,到底能活多久。 眼下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看向程博询问:“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程博深思片刻,这才回道:“娘娘,现在不是心急的时候。” “依我看,这后宫格局,已成三足鼎立之势。” “香妃虽然支持者众多,但连战连败,正需要一次胜利。刘妃暗藏祸心,实力不明。娘娘有了龙子,将来是能成为皇后的人。” 程博顿了顿,继续道:“任何一方率先出手,都可能遭到另外两方的合力夹击。” 第一卷 第129章 夜会香妃 “更遑论,如今刘妃底细不明,更不应该轻举妄动。” “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自己露出破绽。” 华贵妃满脸疑惑:“要怎么才能让她露出破绽?” 程博淡淡笑道:“这件事,不用我们出手。” “凌香阁不正有一位,刚刚失势,却心有不甘的人物吗?” 华贵妃立刻明白了程博的意思:“你说的是,曾经是西厂督主的魏恒!” 程博点头:“不错!魏恒掌管西厂多年,虽然暂时失去提督之位,但西厂里,一定能找到可用之人。” “魏恒可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物。” “如今他和香妃被绑在了一条船上,正需要一个机会表现自己的能力。” “西厂的人几乎遍布皇宫每一个角落,今日我去过的地方,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华贵妃已经猜到了程博的用意,程博这是要让魏恒自己去趟这趟浑水。 而春华殿,既不置身事外,也不进行干涉。 华贵妃重重点头:“我都听你的。” 也正如程博猜测的一样。 魏恒果然没有闲着,他在西厂经营多年,虽然暂时下台,但还是能调到大量旧部下。 通过对春华殿的监视,很快就知道了程博这几日的动向。 当万德宫这三个字出现的时候,就连魏恒也愣了一秒。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没有记忆点。 新来的太监,甚至不知道后宫有个德妃。 当他把程博先去青云殿,再去万德宫的事说了。 香妃满脸疑惑:“那个只知道种果树的刘妃?” “他去找她作甚?” 印象里,春华殿和万德宫,从未有过来往。 程博却在这个节骨眼去探望,其中必定有诡。 魏恒点头道:“娘娘。程博这个人,心机极深。” “他去万德宫,一定大有来头。” “奴才总觉得,从泰山脚下行刺,再到青云公主,后来的赵太医和七色琉璃。现在又多了一个刘妃,这几件事,或许有什么,我们未曾注意到的联系。” 香妃听完,却是摇了摇头:“或许,我们都看轻了这个刘妃。” “这件事,交给奴才去办就是。” “我有办法,让程博开口。” 香妃点点头:“你询问过刘妃的事情后,把他带过来,我有句话要单独问他。” “奴才明白!” 魏恒离开凌香阁之后,当即去了春华殿,亲自拜会程博。 两人站在春华殿的院子,魏恒假笑道:“既然两宫已经有了合作,程公公有了发现,怎么能隐瞒不说呢?” 程博笑了笑:“魏公公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魏恒哼了一声:“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程公公就不要再装蒜了。” “你几次三番到青云殿,又单枪匹马闯了万德宫。” “到底有什么发现?” 程博淡笑道:“魏公公还真是手眼通天,只怕在下早上吃的什么,也瞒不了公公。” “以魏公公的能力,只要肯用心,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到时候再告知香妃,不正好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魏恒眯了眯眼睛,只是被架在那,面子上也放不下脸来。 所幸不再追问,冷冷道:“香妃娘娘有命,她想见你。” “程公公,请吧!” 魏恒摆了一个请的手势,程博心里早有预料。香妃想见他,多半是为了城隍庙姘头的事。 沉声道:“既然香妃有命,在下岂能违抗?” “魏公公在前带路!” 等到了凌香阁,进了香贵妃的寝宫。 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香贵妃果然开口道。 “小程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本宫问你,你为什么要在本宫面前,提及城隍庙?” 程博直视着她的眼睛:“娘娘,有些事,何必说的那么明白?” “说穿了,各自脸上也过不去。” 香妃眼神一冷:“别忘了这是谁的地方。” “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程博躬身道:“娘娘莫要动气,动气对身体不好。” “这件事,也是冯远告诉奴才的。他曾经说过,娘娘在城隍庙,藏了一件不能见人的宝贝。” 香妃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瞪着程博。 “不会的。” “冯远怎么会对你说这些?” 香妃心神不定,心中有了动摇。 程博抬起头:“娘娘,冯远已经死了,我说什么,只怕娘娘都不会相信。” “但城隍庙那枯井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奴才却是一清二楚。” 香妃的身子一下瘫软在椅子上。 心中肯定,程博知道了一切。 但心里,也被一股更强大的恐惧填满。 “你……你想怎么样?” 程博语气平和:“娘娘不用担心,奴才从来不会嫌弃自己的命太长。” “只要将来,凌香阁不再为难春华殿,这个谜底,会永远烂在奴才的肚子里。” 香妃瞪着他:“你是在要挟本宫吗?” “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可以灭了你。” 程博叹了一声:“如果娘娘执意如此。只怕,就再也见不到哪位,让娘娘心心念念的神秘人了!” 香妃眯着眼睛,两次快活,几乎刻在了她的肉里。 她心中一直在想,那个人什么时候再出现。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见过他?” 程博笑了笑:“只要娘娘想,奴才可以安排,让他与娘娘团聚。” “今夜子时,只要娘娘减少院中守卫,在桌上点一盏蜡烛。到时候,就能见到你的朋友!” 今夜子时,蜡烛! 香妃心底有一丝怀疑,担心是程博的计谋。 但对那个神秘男人的渴望,却压过了她心地的怀疑。 “好!本宫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如果你敢耍手段,你明天就不用睁眼了。” …… 到了午夜子时,香妃按照约定,减少了院子里的守卫。 就连寝宫,也只点了一根蜡烛。 她坐在桌前,双手交叉,十指交叠。 眼睛一直四处张望,心里带着一丝渴望,又裹着几分忧虑。 正在着急,人怎么还不来,会不会进不来,要不要把凌香阁所有侍卫都撤掉时。 一道人影,却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个男人,只是脸上,被一张平平无奇的白色面具遮盖。 香妃突然站了起来,望着那道身影,心中一动。 “是……是你……” 她颤抖着声音,还想说话,已经被男人抱到了床上。 待一切结束,香妃趴在男人身上,软软地抬起手,想瞧一瞧,面具下那人的模样。 “让本宫好好看看你的样子!”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 第一卷 第130章 湘兰 可是戴面具的男人,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然后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痴痴望着他的香妃,转头消失在了黑暗里。 一夜短暂风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香妃依旧躺在床上,望着面具男人离去的方向。 心中带着几分不甘心,此刻她多么希望,那个面具男人能够彻夜留下来,与她同床共枕。 但香妃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幻梦。 到了第二天早上,程博早早就来拜访。 或许是昨夜风流,让香妃睡了一个好觉,今天她起得很早。 当听到素香的通传,当即命人把程博宣了进来。 她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程博,心思复杂。 心中仍旧带着一丝迟疑和戒备,毕竟程博,始终是春华殿的人。 “原来你没有骗本宫。” 不曾想,跪在地上的程博却是抬起了头。 “奴才怎么敢有这个心思?” “奴才一心只希望后宫安定,但愿昨夜之后,娘娘与华贵妃,不再针锋相对。” 香妃从高处走下来,站在程博的面前,目光犀利。 “便是本宫答应了你,只怕这满朝文武也不答应。” “朝堂上这些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哪个不想为自己博一份名声和前程。” 程博却是平静开口道:“娘娘圣明,华贵妃腹中龙子,毕竟还没顺利生产。” “即便是真的平安长大,也需要十几载光阴。” “朝上这些文武大臣,岂能罢休?” 程博语气停顿道:“奴才只希望娘娘,今后不要再把春华殿当成敌人即可。” 香贵妃心中沉思,昨晚那个神秘男人,终究是她的软肋。 如果春华殿偃旗息鼓,她倒是能集中所有力量,先把背后隐藏的那只手揪出来。 至于华府这边,将来再做打算也不迟。 思虑至此,当即开口道。 “只要你能让华贵妃,不在背后中伤。往日恩怨,自然可以暂时休止。” 她又继续说道:“万德宫的刘妃,你到底查出了些什么?” 程博叹了口气:“回娘娘的话,刘妃这个人神秘莫测。奴才只觉得,她的恐怖,怕是十个冯远加在一起也比不过。” “奴才虽然对她有所怀疑,可是也没有真凭实据。” “最后的结果,还需得借助魏公公的力量,才能有所成效。” 香妃点了点头,没想到程博对刘妃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而且就连程博,居然也查不出关键的线索。 她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刘妃的事情,本宫会交给魏恒去吧。” “至于春华殿这边,只要华妃不惹事,本宫也不会为难她。” 说完之后,不愿再和程博多说什么,挥手送客。 等程博回到春华殿的时候,华贵妃便急不可耐地询问。 “怎么样了?” 程博当即把香妃的意思和盘托出,这次是真正的和谐。 不过两宫和解,是以背后的第三方势力没有崩溃为前提。 华贵妃听完之后,缓缓点头。 “本宫早就料到,不可能这么轻易说服她。” “既然你心里有把握,本宫这次就相信她一回。” 说着话,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只要我的孩儿能平安生产,平安的长大,本宫就已经知足了。” 虽然香妃这边已经表明了意思,但华贵妃心里,却又开始担心起了万德宫的事。 “虽然香妃暂时不会成为一个麻烦,可是万德宫,那边始终是个隐患。” “本宫心里总是不放心。” 程博眼看四下无人,便握紧了华贵妃的手安慰道。 “娘娘,奴才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我已经派人暗中盯紧了万德宫,一有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奴才的眼睛。” “娘娘这边,只需要好好养胎就是了。外面的事,自有奴才在前面顶着。” 华贵妃感受着他手心里的温暖,轻轻点头,但心中的忧虑,却没有完全消失。 “小程子,刘妃几乎很少出宫,可那些骇人听闻的事,却是一件件接着发生。” “只是盯着万德宫,当真把稳吗?” 程博淡淡一笑:“如果刘妃真的和外人没有接触,那些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只要他开始行动,也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程博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更何况,有些事情,不一定要正主亲自来完成。” “她身边的那些人,总不可能也不离开宫廷吧?” 华贵妃恍然大悟。 “本宫想起来了,万德宫的管事太监周旺,在宫里一直很低调,很少与他人来往。也同他的主子一样,几乎是个透明人。” “就连刘妃的贴身宫女湘兰,也是如此做派。似乎这个湘兰,还是从宣王府出来的老人呢。” “他们两个对刘妃忠心耿耿,想让他们说话,怕是很困难。” 程博笑了笑:“娘娘,天底下最忠心的人,也会有他的软肋。” “只要方法得当,忠心也会变成不忠心。” 华贵妃歪头看着他:“威逼利诱?此法只怕不妥,若是让刘妃察觉,只怕会招来报复。” 程博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威逼利诱,奴才也没有打算去接近他们。” “人心如潮,只要击溃他们彼此的信任,忠与不忠,到时候也由不得他们。” 华贵妃仰头询问:“你打算怎么做?” 程博沉声说道:“刘妃毕竟和过去的宣王有关系,再加上赵太医之死,还有宣王旧部!” “如果这些风声在宫里飘摇,周旺和湘兰,又怎么可能坐得住?” 华贵妃目光看向远处:“如果他们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刘妃……” 程博淡淡一笑:“那么刘妃,就必然会有所动作。” “她动得越多,留下的破绽就越多。” 华贵妃已经明白了程博的用意:“要是把刘妃逼急了怎么办?” 程博摇头道:“娘娘放心,奴才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对付刘妃这种人,普通的方法很难有效果。” …… 几天之后。 湘兰就在御药房,遇到了专门等着她的程博。 正要离去,却听程博主动开口道。 “湘兰姐姐,还请留步!” 湘兰颇为意外,因为那天在万德宫,已经见过程博的模样。 想不到连皇上都倚重的程公公,居然会主动和她搭话。 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常神色。 “姐姐可是为刘妃来取药的?” 第一卷 第131章 周旺的醋意 湘兰小心回应:“回程公公的话,娘娘近日睡眠不稳,奴婢领了太医院的方子,特地来走一趟。” 程博全程目睹了太监抓药的过程,当即对抓药的太监说道。 “李公公,这寒星草,也可入药?” 程博也是御药房的老熟人了,李公公赶紧回道。 “回程公公的话,方子上是这么写的。” 程博的目光看向湘兰:“湘兰姐姐,别怪奴才多嘴。寒星草虽然助眠,可是对肝脏不好。若是脏器疲弱者服用了,反而会引起不良反应。” “刘妃娘娘一向不喜荤腥,体质寡弱,服用此药只怕有隐患。” “开方子的太医,可曾注意到这点?或者烹药时,可有什么禁忌?” 听到程博这么说,湘兰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她忽然想起来,刘妃在服食了带有寒星草的汤药之后,有时会上吐下泻几天。 当时只以为是汤药太苦所致。 现在听了程博的话,这才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看着药包道:“这方子,它是……不,没什么。” “多谢程公公提醒。” 程博注意到,湘兰分明是想说点什么的,但是她及时改了口。 “姐姐要是不放心,可回禀娘娘,让太医院更改药方,可加入养胃补身之物,如山药、甘草等。” “如果娘娘信得过奴才,奴才也可看看方子,或许能提供点帮助。” 程博的话说得极小心,并没有给湘兰压力,一切都由她自己做主。 湘兰本就愁闷前几次,刘妃饮药后的反应,又见程博平和近人,就把药方递了过去。 “那就麻烦程公公了。” 程博接过了房子,一行行扫过去,目光停在了两个地方。 “寒星草用量太过,可减少一半。” “茯苓用量太谨慎,应该加一成。” “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湘兰记下他说的话,也不由得多看了程博一眼。 心中想着,这个程博,还是个好人哩。 “多谢程公公提醒。” 御药房的人,也根据程博的意思,重新抓了药。 等湘兰结果药包之后,程博又道:“眼看天就要黑了,岂能让姐姐一个人抹黑走赶路。” “正巧奴才也要道西边找怜心公主,就顺路送送姐姐吧。” 湘兰一开始不想答应,只是程博一番好意,不知道怎么拒绝。 又觉得天黑之后,深宫大内,一人走夜路,确实有些不安。 只能点头道:“那就麻烦程公公了。” 夜色下,程博并没有直接说起刘妃的事,反而是聊起了他在泰山上见到的一些新奇玩意。 听得湘兰频频掩嘴轻笑,又追问他,宫外还有什么有趣的事。 又走了一段,程博这才试探着问道。 “刘妃娘娘淡薄明志,又极有爱心,能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真是姐姐的福气。” “想必万德宫的日子,一定很清闲吧。” “不像奴才在春华殿,需要做许多差事。” 湘兰听到她说刘妃的好话,也放下了戒心:“是呀,娘娘最喜欢研究种果树了。” “春夏秋冬,总是有事情做,而且一直亲力亲为。” 言谈间,也表露出对刘妃的崇敬。 程博感慨道:“娘娘这才叫大智若愚。剩下那些宫廷整日折腾,永远比不上万德宫的清闲。” 等快到了万德宫,程博这才住了脚步,轻声道:“姐姐,奴才就送到这了。” “药方上的事,如果后面还有问题,可随时道春华殿找我。” “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他谦卑的语气,说话也风趣,湘兰也诚心道:“奴婢一定会的。” 程博拱了拱手:“姐姐,就此别过,咱们来日方长。” 他毅然转身,大踏步离去,消失在了月光下。 湘兰却还停在原地,久久瞧着程博消失的方向,心中颇有几分不舍。 尤其是先前程博与她说起宫外那些新奇事的时候,她真希望还能有机会,再听程博跟她说说这些趣事。 本以为得了皇上倚重,又是华贵妃身边的大红人,会是一个压迫感很重,很难接近的人。 不成想亲自接触了,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心中亦有一丝惊喜。 她转身踏进宫门,假山背后的阴影里,却走出了一个人。 “哎呦,回来了?” “我怎么瞧着方才外面哪位,那么面熟呢?” “似乎是春华殿的程公公吧,大老远这么护过来,真不容易呀。” 湘兰突然听见人说话,吓了一跳,差点抓不稳药包。 等听清了是周旺的声音,又听见了他说的这些话,眉头皱了皱。 周旺说这些话的时候,酸不溜丢的。 却也不是没有缘由。 宫墙这么高,这些宫女和太监,难免在夜深人静时感到寂寞。 有的太监和宫女,就会私底下结合在一起,聊表寂寞。 周旺自己就有十几个这样的“对食”,但最让他心痒难耐的,却是宫里的湘兰。 因为管事的身份,又有刘妃的默许,经常对湘兰多有骚扰。 虽然一个太监,除了弄别人一身口水,也干不了什么实事。 可是湘兰就是对周旺很排斥,越是骚扰,就越是抗拒。 如果不是刘妃,她早就爆发了。 周旺说着话的时候,又把手伸过来,想搭在湘兰的肩膀上。 却被湘兰先一步躲开,冷冷道。 “周公公管得太宽了吧。” “程公公只是顺路,就捎带护送了一段。” “我还要去煎药,恕不奉陪!” 说着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周旺却是闪身挡在了她前面,怪笑道:“护送?湘兰,你可别着了他的道。” “别忘了,程博可是华贵妃的人。” “能让皇上高看一眼的人,岂是什么简单人物?我看他分明是故意接近他,不怀好意。” 听到他这么说,湘兰心底怨气更深。 冷笑道:“到底是谁不怀好意,奴婢心里清楚得很。” “我还要给娘娘煎药,要是耽误了正事,娘娘怪罪下来,你我都担不起。” 她搬出了刘妃,不愿再和周旺浪费口舌,直接去了厨房。 周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小荡妇,装什么清高!” “我呸!” 说着抬起头,整了整衣领,朝着寝宫而去。 第一卷 第132章 华玉的将来 刘妃坐在书案前,正在数着一袋杏核。 她清点数目,把左边袋子里的种子,一颗颗数了放进右边的袋子。 这是刘妃晚上,用来打法时间的一个小乐趣。 周旺走到近前,这才欠身道:“启禀娘娘,湘兰终于回来了。” 刘妃口中默念着数字:“八十八,八十九,九十……” 手上的动作停住一瞬,又继续数起了数。 周旺见此,又靠近了一些说道:“娘娘,奴才刚刚可是看得真切,是春华殿的小程子,亲自把湘兰送回来的。” “哎呦,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还亲自送到了宫门口呢。” 刘妃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杏核。 抬起头,扫了一眼周旺。 周旺继续道:“春华殿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和咱们万德宫走这么近?” “湘兰毕竟太年轻,那个小程子又诡计多端的,要是被骗了,可别泄露了万德宫的秘密。” 刘妃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轻飘飘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周旺见她没什么表示,颇为失望,但也不敢冲撞主子,欠身退了下去。 等湘兰把药端进来,低声道:“娘娘,刚出炉,趁热。” 刘妃却是没有动,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汤药,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湘兰。 “一路上,可有遇到谁?” 湘兰立刻就明白,一定是周旺在刘妃面前说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沉声道:“回娘娘的话,撞见了春华殿的小程子。” “他同奴婢讲,药方里的寒星草,用药太死板。” “娘娘一向饮食清淡,不喜荤腥。若是以寒星草入药,可能引起身体不适,甚至上吐下泻。” 湘兰瞧了瞧刘妃,见她脸色平常,这才接着道:“小程子说,药方里的两味药,用量不妥,应该根据娘娘的身体,适度增减。” 刘妃静静听着她的讲述,待湘兰话音完,这才说道。 “都说这个小程子,风头盖过了太医院。” “你觉得他的品行如何?” 湘兰不明白刘妃的意思,想了一下才回道。 “奴婢与程公公接触不多,对他的了解不深。” “不过与他交谈,只觉得他很平易近人,而且很尊重娘娘,还说万德宫才是后宫唯一的净土。” “他的医术,似乎比太医院还厉害。” 湘兰自认是实话实话,没有虚构的部分。 但对程博的评价,落在刘妃耳朵里,却不一样。 她端起药看了一眼,这才一饮而尽。 接着擦了擦嘴角,这才轻飘飘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在皇宫里,莫要轻易和人交心。” 湘兰欠身道:“奴婢谨记娘娘教诲。” 刘妃却又说道:“明天你去藏书阁,替本宫找两本农书回来,一本是《齐民要术》,还有一本叫《种树经》。” “过几天,本宫要去京城万宝商会,买几样果树的种子。” 湘兰听了,躬身道:“奴婢都记下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刘妃摆了摆手,又捡起了桌上的杏核计数。 …… 等程博回到了春华殿,华贵妃正靠在床榻上,一双玉足垂在床下,由华玉清洗着。 床榻边上的华玉,轻声询问:“娘娘,温度可还习惯?” 她用程博传授的按摩技法,指尖略过脚上的穴位。 华贵妃闭着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慵懒。 “嗯,你越来越熟练了。” 华玉俏脸一红:“都是小程子教的好。” 程博这才走近,先行了礼。 “参见娘娘。” 华贵妃听见他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睛。 望着他道:“我和小玉,刚刚还在说你呢。” “玉儿倒是学的有模有样的,有你几分功底。” 程博轻笑道:“这都是玉姐姐兰心蕙质,一学就会。” 他的目光扫过了华玉的侧脸,发现华玉脸颊更红了。 等华玉端起铜盆离开,华贵妃这才说起了正事。 “万德宫那边,有什么进展?” 程博把御药房,和湘兰套近乎的事说了。 华贵妃听完,噗嗤一笑:“你倒是挺有魅力,还使上了美男计。” “不过你亲自把人送回去,万德宫里,怕是有人睡不着觉了。” 程博抬起头:“娘娘可是指刘妃?” 华贵妃摇头:“不是刘妃,是周旺。” “本宫已经托人打听了,那个周旺,一直垂涎湘兰的姿色呢。” “就连刘妃,也默许了这件事。你这么做,周旺岂能罢休?” 程博听了,心中也生出一股复杂情绪。 “那湘兰姑娘呢?” 华贵妃摇头道:“周旺这个四十几岁的老太监,她自然看不上。但周旺终究是管事,又得刘妃信任,她终归是疲于应对。” 程博皱了皱眉,这下算是明白,为何先前说话时,湘兰为何对宫外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周旺这种老太监,求而不得,只怕内心更加阴暗。湘兰在万德宫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他想起湘兰以后的日子,又不由得联想到华玉。 这般曼妙多姿的佳人,将来也会和其他宫女那般。最终和某个太监结成“对食”,无奈了却残生吗? 他感念华玉之前的陪伴,也关心地询问道:“娘娘,玉姐姐的将来,娘娘可有什么打算?” 他说得很慢,神态也极认真。 华贵妃当即就觉察出,他对华玉的关心和一般宫人不同。 华贵妃挑眉,语气里也变得酸溜溜的。 “小程子,你怎么突然就问起了玉儿?” “莫不是也想学周旺的样子,在身边找几个宫女陪着?” 她坐起身,一双美目盯着程博:“要是你心里真心喜欢玉儿,本宫就像刘妃那般,也让她晚上到你房间,让你有个伴陪着?” 那语气,突然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程博全身一个激灵,赶紧躬身道:“娘娘误会了,奴才绝不敢有这个心思。” “只是念着玉姐姐的好,又全心全意地伺候娘娘。不忍心让她像湘兰那般,受到太监的欺辱。” “至于奴才,只要能陪在娘娘身边,此生已经无憾。” 程博的后一句话,让华贵妃心里的那点醋意一下子消散了。 她叹了一声:“你的忠心本宫都明白,但你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总会有需要的时候。” “本宫的肚子又愈来愈大,没办法照顾你。” “与其让你在外面,招惹些什么不清不楚的人。倒不如让玉儿跟着你,这样本宫心里也踏实。” 第一卷 第133章 藏书阁偶遇 程博心中一动,脸上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反而跪在地上,颤声道:“娘娘的心意奴才心领了。玉姐姐虽只是奴婢,却也是个良善之人,怎么因我能耽误了她的人生大事。” “再者,这个节骨眼上,万德宫还有诸多事需要提防,奴才也无瑕他顾。” 华贵妃见他主动推辞,心里也觉得他为人持重,不是好色之徒。 点点头道:“这件事,本宫已经有了打算。” “不过还需要问问玉儿的心思。” “你就专心操办万德宫那边的事就行,这件事做得好,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她话中带有暗示,却让程博听得心里焦急。 不确定华玉,算不算这件事结束的奖励。 但程博脸上,却还是恭敬道:“奴才明白。” …… 到了第二天,魏恒正坐不住,盯了几天万德宫,终于逮到了周旺离宫的时机。 当下就拦在了前面。 “想见周公公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可否赏脸,换个地方说话。” 魏恒语气平常,眼神里,却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周旺暗暗皱眉,魏恒以前可是西厂的督主,虽然降了职,可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呢。 现在又多了香妃这个势力。 他不敢拒绝,只能跟着魏恒往僻静的地方走。 “魏公公有请,奴才怎敢拒绝?” 两人站到了宫墙一角,魏恒这才道:“周公公,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来绕去了。” “眼下这后宫的局势,你应该明白。香妃和华贵妃,正斗得火热,只是为难了我们这些奴才。” 他语气停顿,又道:“尤其是你周公公,更应该小心。” “刘妃和宫里其他妃嫔都不一样,别忘了,她毕竟带着宣王府的印记。” “如今这种局面,万德宫想置身事外,也没那么简单。” 周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听出了魏恒话里的暗示和威胁。 清了清嗓子,躬身道:“魏公公这么说,奴才真是听不明白。” “我们娘娘早就不在意宫里这些明争暗斗,一心只是种树摘桃。万德宫从上到下,也踏实做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魏恒轻笑道:“踏实做人当然是个法子。” “只是公公有没有想过,你们不惹事,不代表别人就不会惹你们。”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香妃在朝堂上,有文武百官的支持,在后宫,又有皇上的垂青。” 魏恒顿了顿,笑容更加瘆人:“只要公公愿意,咱家就在香妃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担保公公将来,不仅有自保的退路,还有锦绣的前程。” 魏恒的话说得很直白,就是要告诉周旺,想让他成为香妃的人。 周旺早就听得后背生寒,魏恒居然这么直接,这就要让他站队。 他赶紧弯下腰,颤声道:“公公好意,奴才不敢领受。” “刘妃对奴才,有天高地厚之恩,不敢违背。” “我家娘娘,一向不与后宫妃子争夺什么。还望公公能在香妃面前,不吝美言。万德宫上下,必牢记公公大恩。” 他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下位,婉拒了魏恒。 魏恒脸色一沉,见他不肯答应,心中已经不爽。 在西厂的时候,可没有人敢拒绝他。 他冷笑一声,并不打算放弃:“周公公一片赤忱,令人佩服。不过有些事,可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好比春华殿的程博,这个人,最近就对万德宫很上心。” “昨天晚上我可是看得真切,小程子和湘兰姑娘,可是有说有笑,亲近得很。” 他瞧着周旺脸色愈发难看,脸上笑意更甚。 继续道:“程博是何人?就连皇上也看重的人物,又是华贵妃的心腹。” “他突然接近湘兰姑娘,定是不怀好意。要是让他从湘兰哪里,探听了万德宫的秘事,你这个管事还坐得稳吗?” “更别提,湘兰对她多有欣赏,周公公要想一亲芳泽,只怕是永远没有机会了。” 周旺的脸色铁青,魏恒的一番话,正好说中了他的心意。 他心里本就对湘兰不死心,想要独占其身,奈何湘兰总是对他拒之千里。 现在经魏恒当面说出来,心中更加嫉妒。 要知道湘兰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却对程博,有说有笑的。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多谢魏公公的提醒,咱家记住了。” 魏恒也不着急,见他有了情绪反应,打算再吊一吊他。 叹了一声道:“周公公,你可长点心吧。” 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看着魏恒消失的方向,周旺眯着眼睛:“湘兰只能是我的。” “程博,咱家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下午。 湘兰想起昨夜刘妃的交代,一个人去了藏书阁寻找农书。 她看着上面的顺序排列,发现要找的《齐民要术》在第二层,还需要搬梯子才能勾到。 正发愁的时候,就听见一道温暖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湘兰姐姐,可是为了刘妃取书而来?” “嗯!想不到刘妃娘娘,居然会对《齐民要术》感兴趣!” 湘兰回过头,就看见程博,正好站在了她后面五步远的位置。他站在阳光里,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湘兰心神一紧,赶紧行礼道:“见过程公公,公公也知道这本书?” 程博脚尖一点,犹如一缕清风般升腾而起,轻易把高了湘兰半个身子的书籍取了下来。 这才转身,亲自递给了湘兰:“略懂一二。平日也会看看其他类型的古籍。” “齐民要术,藏了很深的农业智慧。顺天时,量地利。尊重自然规律,人才不会吃亏。” “刘妃让姐姐寻这书本,可见她是一个真正有生活智慧的妙人。” 他说得轻松,既表示了自己不是张口胡来,确实对书里的东西知道一二,同时也夸奖了刘妃。 湘兰把书接在手里,心中也对程博多了一丝敬意。 “多谢公公援手。想不到,公公不仅擅长医道,还对农艺有涉猎。” 两人站在高耸的书架中间,也自然地谈起了农术。 现代世界发展的可不止有医学。 也幸亏程博早有准备,因为《齐民要术》中亦有记载,原来古代就有了嫁接技术。 程博讲述起南北瓜果种植,与气候差异的影响,其中又讲起了连湘兰都不曾听过见过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