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爹休母卖女,我携娘归田成首富》 第一卷 第1章 卖女 “臭丫头,不听老子的话,就打死你。”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恶狠狠地将一个十二三岁瘦骨嶙峋,衣着破旧的小姑娘踹倒在地。 钻心剜骨的痛让小姑娘闷哼两声。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乱糟糟的,自己浑身疼痛难忍:怎么是细胳膊细腿,周围的人更是打扮奇特。 这是? 那男子欺身上前,又踢出一脚。 饥饿孱弱的她再受不住这种毒打,胳膊上、身上已全是触目惊心的伤。 她本能地往右边一滚,顺势一勾那男子另一只脚。 男子一脚踢空,站立不稳一个大屁股墩摔得仰面朝天。 旁边的肥老太婆见了,杵着手中腕口粗的木棍,怒睁着三角眼,嘴里不干不净的叱骂着:“赔钱货,刚出生就应该掐死你,白白浪费我这些年的粮食;现在你爹给你找了一家好人家,居然不领情。还敢反抗,打死你个小娼妇。” 说完走近小姑娘,举起手中的棍子就往小姑娘身上砸。 一个妇人颤巍巍地从门口飞扑过来,用后背挡住了老太婆砸向小姑娘的棍子。 妇人咬着牙没有哼声,只朝那男子哀求着:“久田,你不能这样啊,芸殊才十二岁,那苏万财都五十多岁了,还重病,如果这次他死了,会让芸儿陪葬的啊。” 张久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还以为是踢脚时用力过猛造成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怒瞪着妇人:“胡说八道什么,你懂个屁,我是让她去过好日子的。” 芸殊缓过神来,脑袋里理清了一些门道:她这是穿越了,居然魂穿到一个十二岁的农家小姑娘身上,也叫芸殊。 妇人叶氏是原主的娘,男子张久田是她爹,老太婆张婆子是她奶。这个爹和奶要卖了她,现在正通知她,明天苏家就来接人。她拼死反对,于是爹和奶轮番上阵教训她。 而原主就是刚刚,被这个恶毒的奶奶一棍子敲在后脑勺打死的。 张婆子见叶氏敢来挡她的棍子,更是恶从胆边生,又高高举起棍子,狠狠地往叶氏身上抽去。 芸殊眼疾手快,把叶氏往旁边一拉。 张婆子的棍子甩空,因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张久田赶忙扶住张婆子,怒视着叶氏。 叶氏不顾一切的跪爬到了张久田身边,一把抱住他的一只脚,苦苦哀求:“呜呜呜,求你放过芸儿吧,别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张久田一脚将叶氏踢开:“蠢婆娘,不知好歹的东西。” 叶氏滚出去一米多远。一时爬不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好像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芸殊忙过去搀扶叶氏。 “你们不就是要银子吗,十两银子我给你们,我去借,去干活挣回来给你们。呜呜呜!求你们不要卖我的芸儿。”叶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说叶氏,这么多年,生不出儿子,只给我们张家生了个赔钱货,还有脸出来哭。”老太婆心烦,恶狠狠的骂着。 “迟早我会休了你的。”张久田说着,抬手要去扇叶氏耳光。 “你们再打我和我娘,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芸殊猛地站起,霸气地挡在叶氏身前。双拳紧握、微微后垂,仰首挺胸,圆睁着的双目,眸光寒冷如冰,杀气森森。 张久田竟被她瞪得脊背发凉,一时不敢与之对视,悄悄地把手收回。以前懦弱的女儿,怎么忽然就变得这般强势了?甚至让人生畏。 卖了女儿,张久田收了苏财主十两银子,分了一半给张婆子。 张婆子见儿子有退缩之意,担心事不成,岂不是要退回这银子,就嚎啕大哭起来:“不得了了,呜呜呜。儿媳妇、孙女都不听话,还要打死我这个老太婆。呜呜呜,天杀的,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哟。” 她干打雷不下雨,这大嗓门,引来院子外探头探脑观望的邻居,有人指指点点。 “娘,您别气坏了身体。不管她同不同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是她爹,有这权力。”张久田忙安慰着张婆子。 “对,不嫁也得嫁。”张婆子胡乱擦了一把鼻涕,杵着棍子,一步步往屋里走去,“今晚,你们两个都不许吃饭。” 张久田撇了撇嘴,一脚踢飞一颗小石子,石子撞在院子里唯一的枣树上,一个反弹,差点砸在院外一个探出的脑袋上,吓得那个妇女慌忙逃窜。 张久田哼着小曲出了院门,他要去找秦寡妇,帮她挑水砍柴,然后喝酒。 芸殊把跪在地上的叶氏搀起来,扶着她进了叶氏的房间,让她坐在床沿上,自己去倒水。 叶氏喝了口水,抓住芸殊的手:“芸儿,只要娘还在,娘绝对不会让别人把你带走的。” 芸殊感动的点头,原主这个便宜娘是真心疼爱着原主的。只是凭她的能力,恐怕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 叶氏身体虚弱,一直都是病怏怏的,刚刚被张久田踢了,又被张婆子的棍子打了。坐都坐不稳。 芸殊只得让她斜躺在床上。 叶氏摸了摸芸殊的手,示意她自己也回房间歇歇。此时天色渐暗,平时这个时候,肯定是会被张婆子差去干活的,如烧火做饭,洗碗挑水等等。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张婆子破天荒的没有叫她们母女俩干活。当然,今晚她们也吃不着晚饭。 芸殊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斜靠在小木板床上。浑身都疼,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响。记得还是早上吃的半碗野菜糊糊,和一个小小的糙米馍馍。 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最大的英雄没东西吃,连狗熊都不如啊! 芸殊用手摁着空空的肚子,缓缓闭上眼。说不定刚穿越过来,又要成为饿死鬼了。 忽儿,脑中一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有一眼小水池。池中是清澈见底的泉水,水中央有一块形状奇特的山石,石头顶上趴蹲着一只石龟。 水池三面用玉石栏杆围着,后面是一堵石墙,墙正面镶嵌着一块匾额,上面书写着“许愿池”。 许愿池? 难道对着它许什么愿,就能得到什么吗?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食物,能填饱肚子的食物:面包或包子、馒头等什么的都可以。 她默默祷告起来。 她急切地盼望着有奇迹发生。 第一卷 第2章 许愿池 她祈祷着:请给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可是,当她缓缓睁开眼时,面前仍是空无一物。 唉,也许只是眼发花而已。怎么可能随便许一个愿望,就能轻易实现呢,现实从来都是最残酷的…… “嗯,好香,哪里飘来的香味。”芸殊忽然又闻到了香气,借助从窗口透进的淡淡微光,发现角落里的那张破桌子上,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共有六个。 芸殊震惊不已,愿望真的实现了。她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小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又软又香,和平时吃的一模一样。不,比平时吃的要好吃百倍。 果然饥饿才是最美味的食物。 只要吃饱了,身体就有力量,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一口气吃掉了三个,那三个她也能吃掉,但要拿去给娘吃,她也没吃晚饭呢。 芸殊暗骂了那恶毒的张婆子一百遍。 芸殊将三个包子用一张干净的竹纸包好,开了房门,进了隔壁叶氏的房间,那恶爹还没有回来。 “谁啊?”叶氏听到房门声,有气无力地问。 “娘,是我。”芸殊小声地回答,轻轻掩好门,走进房内。 “芸儿,怎么,睡不着吗,是不是饿得睡不着?”叶氏慈祥的声音,“桌子上有油灯,点着吧,省得摸黑。” “嗯,”芸殊摸到火折子,打开盖子,一吹,将桌上一盏油灯点亮。 芸殊走到床边,笑着说:“娘,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吃的,什么东西,你怎么弄到的?” “娘,放心,又不是偷来的。”说完,把叶氏扶起来,坐靠在床头,然后打开纸包。 “呀,是包子!”叶氏十分吃惊,“哪里来的?” “娘,你快吃吧。” “你,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可是肉包子。”叶氏用质疑的眼神紧盯着芸殊,不肯去接。 就知道会这样,这个认死理的娘,可怎么编谎言呢。芸殊眼珠子一转,说道:“是四叔给的,他知道我们没吃晚饭,就偷偷把从镇上卖来的包子都拿给了我。” 四叔是这个家里唯一关心她们的人。 “你四叔今天回来了?”叶氏的眼神缓和下来,“四叔对我们的恩情一定要牢记啊。” “嗯。”她哪知道四叔有没有回来,他在镇上做学徒。 “娘,你吃。” 叶氏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叶氏十分享受,脸上终于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是没吃过一顿饱饭,肉包子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回。天天的黑馍馍,咬都咬不动,问题是还不够吃。 “你吃了吗?”叶氏突然停止咀嚼。 “吃过了,也吃了三个。”芸殊头皮发紧,我的娘啊!你快点吃吧,一会那个恶爹回来就全糟了,都急死人了。 终于,慢悠悠吃完两个。 忽然,外面一阵脚步响起。不会是张久田回来了吧,芸殊有点慌,叶氏轻声问:“芸儿,你怎么了?” “娘,快吃,别被其他人发现,要不就害了四叔呢。” 叶氏一顿,这才警惕起来,脸色苍白:“芸儿,你把这个吃掉,我、我吃不下了。” 门外传来了张婆子的叫骂声:“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啊,灯油不用花钱买的吗?” 叶氏向芸殊努努嘴,芸殊蹑手蹑脚走过去,一口气将灯吹灭。 “哎,这什么味?”张婆子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呢。 叶氏把剩下的包子塞到芸殊手中,芸殊一口就塞到嘴里,三下两下就吃掉了,差点没噎死。 绝不能被张婆子看到包子。 叶氏一边用手顺她的背,一边把自己刚喝的水杯递给芸殊。芸殊大口把水喝下去,这才顺气了。 门外静了一会儿,才又响起脚步声,“吱嘎”一声门响,张婆子终于回屋睡觉去了。 叶氏让芸殊赶紧回屋睡觉。 芸殊轻轻将门打开,用袖子扇了半天风,驱除肉包子味,这才离开。 吃饱了,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她要理一理:自己本名叶芸殊,是农业博士,从小学习散打,研究生毕业后又从军,分配到边境苦寒之地的军区农业研究所,经过三年潜心钻研,解开了农业上的多项世界难题。 前不久,她研发出了世纪成果天焰番红花,喜获军区二等功,首长特批一周假。她超级热爱探险,就高高兴兴独自驱车去荒漠中游玩。当看到一座古庙时,她十分欣喜。 没想到一脚踏进庙门就被一阵狂风卷起,然后就魂穿来到了这里,古代大顺朝中部偏北的一个山村,一个农村小姑娘的身体里。 大顺朝,历史书上没有! 如今这个身份,尴尬呀,悲催啊! 明天,那个苏财主就会来接人,不知是接去冲喜还是去陪葬啊,怎么办? 逃,可往哪里逃呢? 芸殊愁啊,自己的命好苦啊! 客厅里响起了无规则的脚步声,伴着“咳咳”声,是张久田回来了。 怎么,那个秦寡妇没留他过夜。 听到踹隔壁房门声,还有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准是喝了不少酒。又传来叶氏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过了一会儿,张久田又走出来了,听到自己的房门挂钩声,“嘎嘣”上锁的声音。 不是吧,自己被那畜牲爹锁起来了?芸殊悄悄下床,走到门边,一拉,果然门打不开了。 张久田居然怕自己逃跑,把房门锁起来了。芸殊一拍脑袋,早知道,早就应该逃出去,自己好蠢啊。 现在好了,什么也做不了了。只好乖乖睡觉,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和他们斗吧!想卖掉自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夜无话,天大亮芸殊才醒来。 张婆子没有叫她起床,平日可是天未亮就被叫起来干活的。这老虔婆昨晚不让她吃饭,不是早上又不给她吃饭吧,是想饿死她吗? 芸殊穿好衣服,一拉房门,还锁着呢。 “芸儿,醒了吗?” 是叶氏的声音。 “娘,我起床了,可被爹把房门给锁了,我出不去啊。”芸殊回应着叶氏。 “娘知道,别慌,娘会想办法的。” 过了会儿,房门前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芸殊听出来了,至少有张婆子那木棍杵的的声响。 张婆子前不久伤了右腿,所以一直杵着一根木棍。这根木棍子不光是拐杖,还成了她动不动就打人的武器。 除了老大家小孩她不怎么打,其他二房、三房的孩子,一个不高兴就是闷头一棍。 门被打开,叶氏端着一碗菜粥和一个糙米馍馍走进来,放在桌子上。 张婆子黑着脸:“听话才好。吃吧,苏家人马上就到,吃饱了好上路。” 芸殊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客气,坐在桌边就慢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第一卷 第3章 接人 正吃着,大伯家六岁的小儿子小宝一蹦一跳地跑进来,叫着:“阿奶,有马车进了村,二叔叫我来报信,马上就到。” 张婆子难得的温柔,用手抚摸着小宝肥肥的脑袋,夸赞道:“小宝真机灵,快带奶奶去瞧瞧。” 小宝见芸殊在吃馍馍,狠狠地吸着鼻涕,咂巴了一下嘴,冲她做了个恶心人的鬼脸。 芸殊没理他,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小孩。 “叶氏,帮芸丫头打扮打扮,别太丢我们张家人的脸。”说完她转过头瞪了一眼芸殊,嘀咕了一句,“吃个早饭,这么磨磨唧唧。” 芸殊泰然自若,依然慢悠悠地吃着。 等张婆子一走,叶氏焦急地说:“芸儿,我假装答应了你奶,她才肯打开门。赶快,现在你就躲出去。” 芸殊冲叶氏一笑:“娘,不用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是要解决的。” “难道你要跟他们走吗?” “娘,放心,我自有办法。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芸殊把空碗放下,伸了个懒腰,“娘,走,出去看看。” 叶氏被芸殊的镇定吓了一跳,总感觉,眼前的小姑娘有种陌生感,不像她的芸殊。但也只是迟疑了一下下,就跟着出了门。 张婆子迎出大门,只见张久田领进来一个穿锦缎衣袍的老管家,他身后跟着一个汉子,一个老妈子。后面还跟了不少张家庄看热闹的村民们。 那管家扫视了院子一周,皱了皱眉。 张婆子谄媚地笑道:“是苏管家吧,欢迎欢迎啊!” 苏管家睥睨着张婆子,并未搭理。 张婆子尴尬地退到一旁,一时手脚无措,脸色惨白。 老三张景田忙端来一条板凳,请苏管家坐,苏管家摆了摆手,依然站着,也没接老三媳妇段氏端来的茶。只对张久田说:“我是奉苏老爷的命,接人回镇上的。人呢?” 张久田始终陪着笑,说:“马上就出来。” 芸殊正好从容不迫地从门口走出来,倚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着苏管家。叶氏跟着出来站在旁边。 张久田笑着对芸殊说:“芸儿,快见过苏大管家。” 芸殊没搭理他。 张久田生气,正要发作,苏管家摆了摆手。走近几步,看了看芸殊,模样挺俊俏,高挑的个头,只是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就冷哼一声:“行吧,跟我回镇上。” 芸殊一动不动。 张久田对芸殊一瞪眼:“臭丫头,没听见吗,管家大人让你跟他走,这里的物件都不用带,苏老爷自然会给你办齐全的。” “要我去哪里,我为什么要去?”芸殊懒懒散散地说着。 “这是怎么回事?”苏管家不悦。 张久田赶忙陪笑,哈腰拱手:“管家大人,小孩子不懂事,让我先教训教训她。”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向芸殊。 “芸儿,别怕,有娘在,我们哪里也不去。”叶氏拦在前面,护住芸殊,低声吟哦着,但终究是底气不足。 张久田忙上前来拉叶氏,想从她身后将芸殊拎出来。 叶氏一瞪眼:“走开,今天死也不会让你们把芸儿带走。” 张久田头大,只能耐心地劝说着:“苏老爷是贵人,芸儿是去镇上享福的。” “呸,你骗我。他都五十多岁了,有六房姨太太,现在病得快死了,要娶芸儿去冲喜、甚至是去陪葬的吧?今天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要不休想带走芸儿。”叶氏今天铁了心。 苏管家的脸由白变青。 张久田怒火中烧:“臭婆娘,你今个胆肥了,想翻天了是不是?” 正欲下狠手,可转念一想,当着苏管家,还有这么多村民们的面。如果对叶氏拳打脚踢,确实不妥,会让大家背后指着脊梁骨骂的。于是他向自己的母亲张婆子睇了个眼神。 性格软弱的叶氏平日里,最怕的人就是婆婆张婆子。 张婆子立刻会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手叉着腰,一手杵着木棍,气势汹汹地走近叶氏母女。黄眼珠子一瞪:“叶氏,我给你脸了,赶快让开。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我老太婆子还没死呢。” 叶氏心里一颤,浑身发抖,低下头,不敢看张婆子,但身体却没有移动半分。 “贱人,听不见我的话吗,你敢忤逆长辈,我可要动手的。今天,芸丫头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她用木棍击打着地面,活像一头凶狠的老母狼。 “芸儿是我女儿,我、我……”叶氏怯怯地嘀咕着。 “一个赔钱货而已,你要为了她顶撞我和久田,你可想清楚,以后你是靠谁生活。”张婆子一字一顿,把话拉长了说。 “那大哥有女儿,三弟也有女儿,为什么独独是我的芸儿呢?我不同意?”叶氏鼓足勇气。 “对,我是有几个孙女,但芸丫头的命能和香儿和芹儿比嘛,她从小就是一个扫把星。”张婆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鄙夷的眼神扫向叶氏母女。 “胡说,芸儿才不是扫把星呢,都是那个算命的胡编的。”叶氏彻底豁出去了。芸殊觉得叶氏很明白事理,看来人豁出去后,会变得更有智慧。不由心里赞叹:原主娘睿智,原主娘威武! 苏管家冷冷地发了话:“张久田,我是来接人的,不是来听吵架的,我的时间宝贵着呢!快点吧。” 张久田点头哈腰地应诺:“是是是,管家大人别急,马上把人送进马车。” 张久田见张婆子发威也无效,还是要自己亲自出马。他已经很恼叶氏,叶氏本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和秦寡妇之间就是多了这个叶氏,不然事早成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向叶氏甩出一巴掌。与此同时,张婆子也忍耐到了极限,挥动棍子也向叶氏甩过去。 叶氏知躲不掉,只得认命地接受这一巴掌和一棍子,她缓缓闭上眼。命可以不要,但女儿不能丢。 身上并没有传来疼痛的感觉,而是耳边响起了张久田猪嚎般的惨叫声。 是因为张婆子的棍子狠狠地抽在张久田的巴掌上,直痛得张久田哇哇大叫。 身后的芸殊一脸的诡笑。原主的死,罪魁祸首是她的亲爹和亲奶,这两人畜生不如。 就该狗咬狗。 谁也没看清芸殊的动作,快、太快了。院子里的人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娘,你怎么打我呢?”张久田一脸的委屈。张婆子也纳闷,明明儿子是打叶氏的脸,自己的棍子是抽叶氏的背。怎么就碰到一起去了呢。 张久田的手,肉眼可见地肿胀了起来。 第一卷 第4章 买回自己 芸殊不再理会一旁嗷嗷叫的恶毒爹和奶,而是走上前看着一旁黑着脸的苏管家,拱了拱手:“这位苏大管家,请问你们苏老爷是买我当丫头,还是纳我为妾呢?” “哼,这有什么区别?”苏管家没好气。 芸殊装作很难过的样子说:“我还小,没有及笄,这么小嫁人是违法的,如果我娘去衙门状告苏老爷,恐怕苏老爷也说不过去吧。” “这、这,非是嫁人。再说我只负责接人,要不到人,我如何向我们老爷交代呢。何况我们老爷已经给了张久田十两银子。”苏管家极不耐烦。 “好个张老二,原来真是你,用十银子卖了自己的闺女,真是畜牲不如的爹呀。”隔壁邻居张大爷忍不住直言。 “为了一点钱,亲骨肉都抛弃。唉!什么东西。”另一个人村民也附和着。 “张老二,还是把银子退还给苏老爷吧,家里还没到要卖女儿的地步,这是丧尽天良啊!如果是嫁女,芸丫头还没到年龄,你们都是要坐牢的。”张大爷还是懂一些的。 张久田打了个激灵,后退了两步,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他可不想坐牢,他是得了十两银子,可早被他花掉了。五两银子给了他娘张婆子,另五两银子,吃吃喝喝花掉了不少,还买了礼品送给秦寡妇呢。现在自己总共剩下不到二两。 张久田偷偷的去看张婆子,张婆子赶忙转过身去和张老三说话,故意躲着他,银子进了她口袋哪有再拿出来的道理。 芸殊故作抽噎着说:“我平时从来不受阿奶阿爹的喜欢,他们早把我当成累赘,活干不完,平日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可现在居然要卖了我。” 这时,围观的村民们越来越多,开始议论纷纷:“这久田家是怎么了,又没到饿死人的境地,好端端的干嘛要卖女儿呢?” “如果他们把我卖去给人当丫头、佣人还好说,可是是卖给一个病老头结亲冲喜,要是他死了,就拿我去陪葬。呜呜呜!”芸殊越哭越伤心,已泣不成声,叶氏也跟着哭。 “就是,就是。摊上这么个爹,真可怜。” “做奶的也不是个好东西,亲孙女,也舍得卖!” “苏家更不地道,听说还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结果暗地里买活人去陪葬,怎么能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告官去,这也太嚣张了。” …… 议论的话越说越难听。 平时芸殊见到张大爷就打招呼,张大爷很是喜欢芸丫头的,他早就想出面帮忙。他陪着笑对苏管家一拱手:“苏管家辛苦了,芸丫头确实年纪太小,你看……” 苏管家顶不住了。看来这张家女今天是带不走了,如果一再坚持,恐怕会惹得老爷名声扫地。小女孩哪里没有买,换一家不就是了。 他笑了,眼中掠过一丝不察的狡猾:“既然大家都出面劝说这事,背着我们老爷,我就做回好人。这样吧,让张家还我们十二两银子,人我们不要了,卖身契还给你们。” “十二两,不是十两吗?”叶氏吃惊地问。 “刚说的是十两,可不是十二两?”有人也大声喊起来。 苏管家一瞪眼:“我已经退步了,我是给了张家十两,但我们在苏府做了不少准备,装饰了房间,购买了她日后用的物件等。现在我白跑一趟,这都得用钱不是。而且人我们又没接走,担误了时间不说,让我们一时再去哪里找合适的人呢?这都得算上。” “这都要算,你们不如去打抢啊。”有个村民忍不住呛道。 张大爷见苏管家脸色铁青,怕会坏事,忙上前打圆场:“算了吧,既然人家肯退步了,大家是不是也应该退一步呢。十二两银子还给人家,这事儿就了了。” 张家人一个个低头不语。 围观的人中有人喊:“张婶子,给钱人家把孙女赎回来吧,人比钱重要。” 张婆子头摇成了拨浪鼓,往地上一坐,哭天呛地的喊着:“我没钱,只有老命一条,要么把我命拿去,要么就把这丫头带走。” “张老二,”张大爷喊张久田。 张久田胆怯地后退:“我、我也没钱。” “我出,我出……”叶氏抢着说,生怕苏管家反悔,可她身上分文皆无,只得哭着乞求大家,“乡亲们,谁能借点钱给我,今后我一定双倍奉还。” 大家纷纷后退,谁家一下子能掏出这么多钱来呀。 苏管家撇嘴暗骂道:“一群穷鬼,只会斗斗嘴泡。” 场面一度极为安静,落针可闻。 苏管家有点得意,如果没人能拿出这些钱来,他再要求把姑娘带走,应该没人敢阻拦吧。 他鄙夷不屑地环顾四周,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叶氏缠上。而张家人一个个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陈婆子,我们把人带走吧。”苏管家命令身边的老妈子。 那老妈子刚要动身,一声断喝:“慢,我出钱,苏大管家稍等我片刻。” 大家齐齐看去,却是芸殊本人。 一个小姑娘自己能有这么多钱吗?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相信,却也没有人去阻拦她。 芸殊从从容容地走入屋中,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好。她要赌一把,刚刚她突然想到了昨晚的许愿池。 许愿池能给她十二两银子吗? 她在床沿上坐下,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昨晚的许愿池果然出现了。她非常虔诚的默念:请赐我十二两银钱吧,我要赎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芸殊还没出来。 院子里的人开始躁动不安:一个小姑娘天天在家干着农活,能一下子掏出十二两银子。谁信? 苏管家开始还很悠闲:如果能拿回十二银子,他不输,再花十两银子去别处买个丫头,自己就纯赚了二两银子,多划算。 可两盏茶功夫人还未回来,进屋拿个钱用得了这么长时间吗? 忽然,他脑海中出现一个念头:逃跑。 如果张家的房子后面有门,或窗,那小姑娘逃跑了,自己还傻傻的在这等,人没了,钱也没了,他如何回去交差? 另一个不安的人是叶氏,她对芸殊有十二两银子表示怀疑,一直怀疑。忽然,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自杀。 “不好,出事了。” 焦急万分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喊出声来。 第一卷 第5章 断亲 苏管家大喊:“快进去看看,这小姑娘是不是从后面逃跑了。” 叶氏也喊道:“大家帮帮忙,快进去看看,芸儿会不会想不开呀。” 大家刚要蜂拥而入时,从大门口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芸殊。 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沉甸甸的。 “把我的卖身契给我吧,这里是十二两银子。” 苏管家从怀里摸出一张竹纸,递给了芸殊。芸殊打开看了看,果然是自己的卖身契。 芸殊将布包丢给苏管家,苏管家接过去,数了数,正好十二两银子。他一挥手,带着那名汉子和陈婆子,出了院门上了小马车,扬长而去。 院子里的人目瞪口呆,还真拿出十二两银子。 这次慌张的人是张婆子,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着芸殊:“你个赔钱货,那里来的银子,是不是偷了家里的?” 芸殊好笑,大声质问:“奶,你不是没有钱吗?怎么,我拿出了钱,你又忽然就有了钱!还说我偷的,我也不知道钱是从哪里来的,反正是从屋子里拿的,哈哈哈!” 张婆子脸色惨白,当拐杖的棍子也不拿了,右腿也不痛了,飞跑着进了屋,那速度年轻人也追不上她。 张久田愣愣地看着芸殊:“丫头,你有那么多钱,还有没有?给我,都给我帮你保管着。” 芸殊嘿嘿一笑:“为什么要给你帮我保管呢?” “我是你爹,你还小,钱你能守得住吗,很容易就弄丢的,我帮你存着,万无一失。”张久田没脸没皮的笑着,让人恶心。 芸殊都笑出了泪,见过无耻的,却从未见过像他这般无耻的:“给你来保管才最危险,一定会分文皆无的,最大的偷贼便会是你。” “你、你敢这样说你亲爹,简直是大逆不道啊。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之女啊。”张久田骂着骂着就哭起来,却干嚎不下雨。 深得张婆子的真传。 “给你保管也不是不行,你给我写一份断亲书,我就把我的钱财都给你保管。”芸殊想要一份与张家断亲证明,以后就不需要受制于人。自己和张家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原主应该也会支持自己这样做吧。 “当真?”张久田犹豫了一下,“你要那个干嘛?” “嗯,我怕下次又被你偷偷的卖了,断了这种关系我才放心。”芸殊直言不讳。 张久田眨巴着黄眼珠子,进了屋里,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竹纸。 芸殊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写着:张久田与张芸殊断决父女关系。有张久田的签名与手印,还有日期。只要自己再签上名,按下手印,再交给里正去戳个印,应该就行了。 张久田小时候跟着他大哥读过几年书,所以也能写些字,他想的很简单,断亲书没有族长的签名或印章是不成立的,先把芸殊手中的钱骗到手再说。 芸殊将竹纸摊开,一一拿给围观的邻居们看:“各位乡里乡亲们,这是我和张久田签下的断亲证明,还请各位做个人证。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张久田的女儿了。” 围观的人一阵唏嘘。 有些人直接就喊上了:“好,我们都给你证明,是张久田亲自写下的。” 芸殊将证明收好,就去找叶氏,叶氏一直苦着脸,她明白芸殊的做法,所以站在旁边没有半点阻止。 张久田急了,一把扯住芸殊说道:“哎,臭丫头,我已经做到了,你也该对现承诺吧?” 芸殊不屑地说:“你我都断亲了,已经不是我父亲了,我的钱财干嘛要给你保管,你当我是白痴吗?” 大家一阵哄笑。 “你、你不遵守诺言?” “好笑,和你这种薄情寡义之人,要遵守什么承诺。”芸殊真的快忍不住想揍他,但名义上还算是她爹,古代人很讲究孝道的,不能太出格。 “我是你亲爹,你大不孝,我可以去官府告你。”张久田恼羞成怒。 “怎么,转身就忘了刚才的断亲书啦,何况今天是我把自己买回来的,是从苏管家那里,而不是你手里。” “哼,你别得意,那本断亲书有什么用,没有族长的认可,不算数的。”张久田笑的肆意,姜还是老的辣,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既然断了亲,那就应该滚出张家。”一道刻薄、沙哑地声音从门口传来,张婆子气喘吁吁的走出来。 刚才,张婆子回到自己卧室,检查到存银都在,大大放了心。心里更恼芸殊对她的戏耍,她转身出来时,就听到了断亲的事。 她觉得儿子久田做的对,这个孙女就是个灾星、祸害,一出生算命先生就告诉她,此女命格太硬,克亲人。这不,第二年老头子就死了,家运会被败光,更会危及到家人们的性命,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所以从小就不待见她,处处刁难。 “可以,”芸殊当然同意,她不是原主,她怕什么啊,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能饿得死自己吗? “娘,这、这不能就这么放了她。”张久田还惦记着芸殊身上的钱呢,向张婆子不停眨眼。 张婆子恍然大悟,忙改口:“对,我们也不能白养了你这么多年,得付十两银子的养育费。” 围观的人都被这无耻的娘俩气乐了。 叶氏在一旁欲哭无泪,辱骂的话她又说不出口。 这时,张大爷再次忍不了,道:“你们,你们太无耻了,芸丫头可是你们的亲女儿、亲孙女啊!” 张婆子杵着木棍,气势嚣张:“各位,我的家务事,你们,别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张婆子是张家庄出了名的老泼妇,心肠恶毒,睚眦必报,谁都不愿意惹她。 芸殊却更加淡定,她抖了抖袖子:“我说张婆子、张久田,你们忘记了吗,卖我的十两银子,你们不是收了没拿出来吗?真好抵了养育费。” 张婆子、张久田哑口无言。 芸殊又说道:“你们不就是怀疑我还有银子吗,你们不想想,我天天起早贪黑的给你们干活,有机会去挣钱吗?好像我这里有金库一般。” 张久田问:“那你的十二两银子怎么来的?” “那你管不着。”芸殊当着大家的面全身拍了个遍,然后又说,“看吧,我早已经是身无分文。我的好亲爹呢!还认为我会有很多钱,他是想钱想疯了吧。” “既然是这样,那就休怪我们无情。”张婆子恶狠狠地说道。 第一卷 第6章 休书 张婆子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从今天开始,这臭丫头搬出我们张家,再不是我们张家的人,生死都与我们无关。” 叶氏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被芸殊阻止了。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走就走,没什么的。 “各位,还请大家再做个见证,我们张家要休掉叶氏。”张婆子继续说着,并冷冷地看着叶氏。 大家又一次震惊了,张久田要休妻? 张婆子把张久田拉到身边,大声道:“叶氏不尊重公婆,不服从丈夫,张久田要休掉她。” 张久田也是一愣,他看了看张婆子,然后目光扫向叶氏,见她听到了这个消息,直接就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张久田握了握拳,脑海中猛然闪过叶氏第一天进张家门时害羞的样子,他欲言又止,一时竟下不了狠心。 叶氏的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只是低着头,用脚尖不停地踩着泥块。为女儿她可以不顾一切;为自己,她不敢。 芸殊想了想,其实也好。自己要离开,把叶氏带走,以后她还少受些罪。但她要替叶氏争一争:“你们说休就休,不知我娘犯了哪条法律法规?要分也是和离,而非休妻。” “刚才我说了,她不孝顺,忤逆公婆,不服从丈夫,更重要的是她还生不出儿子来,难道要让我们张家二房就此断了后吗?叶氏我们休定了。”张婆子恶狠狠地看向芸殊,不顺她的意,那就让大家都不好过。 最让叶氏抬不起头的是没生儿子。张家只凭这一条,就可以把她赶出家门。 芸殊面向张久田,一字一顿的说:“张久田,我娘兢兢业业服侍了你十多年,你当真要休掉她?” 张久田看了一眼张婆子,他不敢违背母命。而且转念一想,也好,现在他对叶氏早已厌倦,借此机会休掉她,自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找秦寡妇。 他拼命的点头:“是,叶氏无德,我要休妻。” 芸殊还想说什么,叶氏对他摇了摇头,轻声细语的说:“离开也好,我不在乎是怎样离开的。他们不会答应和离的,因为绝不会分给我财产,我也没嫁妆,早走早好。” 芸殊很诧异,难得叶氏如此通透。以后一定好好护着她,带她过上舒心的日子。既然占用了原主的身体,理应为原主进孝道。 张久田则拿了纸笔,迅速写下了一纸休书,准备直接塞到叶氏怀里。 芸殊怕他反悔,于是说:“不如大家一起去趟里正家,把印章盖了,从此我们一拍两散。” 张久田有点犹豫,可张婆子答应的爽快。她巴不得将这两个窝囊废,尽快赶出家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里正张柏泰家,把里正媳妇王氏吓了一跳,赶忙去屋里通知里正。 张柏泰从屋子里走出来,见院子里呼啦啦站着十来个人。他皱了皱眉,问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无奈,只得同意给断亲书和休书都盖印签字。 断亲书还需本族中有权威的人证明,即可生效。张柏泰就把自己的父亲请出来,他是张氏家族的族长,又有旁观邻居见证,双方同意,一式三份,重新抄写,张久田、芸殊各执一份,族里留一份存根。又给芸殊开了户籍证明,怕后面用的着。 而休书张柏泰以村名义认证,到时候再报给衙门的户籍部门变更即可。 一切办妥,大家就散了。 张柏泰留下芸殊和叶氏,问她们以后有何打算。叶氏只是流泪,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芸殊想了想说:“里正叔,我娘的意思,是先去埔田村外祖父家看看,如果不能收留,再想其他办法吧。” 张柏泰长叹一声,也为这母女二人惋惜。骂了几句张久田不是东西,他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 送出门时,张柏泰说:“嫂子、芸丫头,刚我爹也说了,张家庄永远都有你们的家,他张久田家不认,我和族长都认。” 叶氏感激地要跪下磕头,被张柏泰拦住。 芸殊没想到,张家庄里正居然很年轻,族长也是个极好的老人。正因张柏泰的这番话,让张家庄有了很大发展,不过这都是后话。 娘俩离开里正家,准备回张家拿些自己的换洗衣服,然后就彻底离开,再也不回头。 芸殊安慰叶氏:“娘,你放心,芸儿答应你,很快就会让娘过上好日子。” 一到张家,张婆子看见她们,就在旁边不停的骂骂咧咧。大伯母和三婶子段氏也在一旁尽说风凉话,吵得芸殊真想立马赏她们几个大耳刮子。 所以,两人匆匆收好,每人背着一个布包就出了自己的房间。 “慢着,把包袱打开。”张婆子拦住娘俩。 “怎么啦?”芸殊问道。 “看看包袱里都带着什么?”张婆子神情不屑,且傲慢。 “怎么,你把我和芸儿当小偷了。她可是你的亲孙女。”叶氏不敢相信这个老太婆无耻到这样。 “什么亲孙女,不是断亲了吗。对,都打开吧,被休的女人是不能带走任何物件。”段氏装腔作势,想在张婆子面前表现表现。 张婆子眯着眼,表示赞许。 芸殊大方的把布包打开,里面就两三件破旧衣服:“张奶奶,看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 叶氏也将包袱解开,里面也是平时穿的两三套换洗衣服,却多了一个小小的长方首饰盒子,木头做的,很精致。芸殊知道,那是外婆给娘的唯一嫁妆,娘可珍惜了。 “这是什么?不能带走。”大伯母像一只恶狼,两眼亮着绿光盯着木盒子。 叶氏抿了抿嘴唇,说:“这是我娘给我的银簪子,是要传给芸殊的。” “这个木盒子好玩,我要。”一旁的小宝见了冲过来,伸手就去拿。 芸殊眼疾手快,一把将木盒子抓在了手中。 小宝没有拿到东西,“哇”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小宝,你快起来,我的乖儿子哟。”大伯母心疼地去扶,却轻轻地在他耳边夸赞,“小宝真聪明,如果你要到了那个木盒子,娘一定卖糖给你吃。” 小宝一听,更加卖力的哭开了。 芸殊一脸的不屑。 “臭丫头,把木盒给小宝,这是张家的东西你们无权带走。”张婆子把木棍子杵得“砰砰”作响。 “是的,被休之人,就是以前的嫁妆也是不能带走的。”大伯母补充着。 “这是我的,我的私人物品,怎么就不能带走?”芸殊笑嘻嘻的说着。 “怎么就成你的了?” “刚刚,我娘说了把它传给我了,我相信大家都应该听到了吧。哪条法律规定断亲后,不能带走自己的东西?去里正或县衙我都奉陪到底。”芸殊掷地有声。 现场的人顿时都哑口无言。 第一卷 第7章 叶家 娘俩走出张家庄老远,叶氏还不停回头张望。芸殊知道她有点舍不得,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芸殊笑着将木盒子还给叶氏。 叶氏不接,笑着说:“芸儿,这个已经是你的,娘送给你了。” “娘,还是你保管吧,要是不小心被我弄丢了可就糟糕了。” 叶氏慈祥地点了点头:“好,那娘暂时就替你存着,到芸儿嫁人时,娘再给你。” “娘,芸儿可不嫁人,陪着您过一辈子。” “胡说,女娃娃怎能不嫁人呢。” “如果嫁给张久田这种男人,我情愿一辈子打光棍。”芸殊认认真真地说。 叶氏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芸殊忙岔开话题:“娘,这走了半天,太阳都落山了,怎么还没到外婆家呀?” “快了快了,你看快到了。”果然叶氏又笑了。毕竟快要见到父母和兄弟们,心里还是有些喜悦的。 其实埔田村与张家庄相邻,只隔一座山。 埔田村更偏僻些,三面环山,还靠近原始山林月邙山。 芸殊瞧着这村子,感觉是风水宝地。背靠高大的月邙山,后面绵延数百里的崇山峻岭,村庄前面是一大片的良田,右侧流经的是南沧河。 有靠山,有流水。福地啊! 南沧河经埔田村时流水不算急,像一片洼地,河面宽而浅,但从未干涸过。整条河就比较长啦,是平阳州的母亲河,从月邙山深处流出来后,经大峡谷、埔田村、张家庄、槐树村等几个村庄,又流经到南田镇、常水镇等一直汇集到南平县城。中间要流经几十个村镇,最终流向何处,村民们也不知道了。 埔田村比张家庄小一些,但也有七八十户人家,主姓是叶姓。 芸殊的外公家在村正中间位置,宅基地是世代相传下来的。外公叫叶柄义,朴实的老农民,五十多岁;外婆陈氏,是个精明干练的老太太,养了三子一女。 老大叶大江,继承了叶柄义的性格,沉稳厚道。娶妻沈氏。 老二便是芸殊的娘叶氏,名荷花。 老三叶大川,聪慧、精明能干,小时候还读过两三年私塾。娶妻早春。 老四叶家志,小名石头,十六岁,未婚。 叶家穷,说家徒四壁一点也不夸张。三间土坯墙,茅草顶的屋子。共着一个大院子,除了栽种着几棵树,里面光秃秃的。家中家具稀少,且都是些旧的破的。 叶柄义想得开,早早就把家分好了。 东屋是大川家的,住着大川夫妇,带着刚出生十个月的儿子叶子文,和五岁的女儿叶晚婷。 中间的屋子,是大江的。住着大江夫妇,大女儿叶晚娇、十四岁,大儿子叶子阳、小儿子叶子兴,一个八岁、一个四岁。 西边屋子,住着叶柄义老两口,还有石头。 各有厅堂,厨房。 当娘俩站在大院子中央时,天色已黑。大家都在各自的屋子里,甚至小孩子们都已经睡了。 古代的农村也没什么娱乐,连点灯都怕浪费灯油,所以睡觉都很早。 发现她们俩的是三舅石头,石头不知道是去干了什么,才回家。快到院门时,就发现有两个人影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他紧赶两步,就追上了芸殊她们,在淡淡的月光下认出来了,高兴的几乎蹦起来了,喊叫着:“姐、芸儿,怎么是你们?” “三舅,”芸殊也很高兴,有原主的快乐心情。原主和这个石头就很投缘,两人见了面总喜欢斗斗嘴,打打闹闹,很亲热的。 声响把屋子里的大人们给惊动了,纷纷走出屋子。 大川第一个跑出来打招呼。 “二舅,”芸殊叫着,大川在月光下端祥起芸殊来,不停咂舌:“啧啧啧,果然女大十八变,半年不到成大姑娘了,芸儿越来越漂亮了。” 芸殊也很喜欢这个二舅。 大江、沈氏、早春都从各自门口探出身子来看。 叶柄义提着一个马灯,从西屋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陈氏。叶柄义轻声唤着:“是荷花吗,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爹、娘。”叶氏叫着,声音有点沙哑,准确说是带点哭腔。 芸殊就不同,高高兴兴跑过去拉外婆的手:“外公,外婆。” “哎,来家里,也不提前几天吱个声,让你的舅舅们去接。”陈氏牵着芸殊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埋怨道。 芸殊真实的感受到老人的无尽关爱,这双老人是从小到大都痛爱原主的。如今,她一见也亲切的很。 “外婆,我们是临时才决定过来的。”芸殊解释着。 叶柄义看到大家,有的穿着睡衣、有的光着膀子、有头发乱蓬蓬的,就说:“你们都先回去整理整理再来西屋,我先领着她们去我屋。” 大家这才又纷纷跑回自己家去。 石头走在芸殊旁边问:“芸儿,我们都半年没见了,你想不想三舅啊?” 芸殊笑嘻嘻道:“想,特别想揍你。” “嘿嘿,只要想念就行,我皮糙肉厚扛揍。”石头笑的特别开心,“这次来多住几天,我带你去抓鱼,让外婆煮鱼给你吃,吃好的,气死那个张虔婆。” “胡说八道什么呢。”叶柄义回头斥责石头,“那毕竟是芸儿她奶奶。” “不是了。”芸殊淡淡地说。 “怎么了!”大家都吃惊起来。 叶氏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陈氏大怒:“怎么,那个恶毒的老太婆又欺负你了,我、我明天就去找她算账,不打拐她一条腿,绝不罢休。” 叶柄义也满脸怒色,但他压了压火气,吩咐道:“先进屋再说,老婆子,你看看去做点什么吃的,她们准没吃晚饭的。” “嗯,这就去。”陈氏红了眼,擦了擦泪,就要去厨房,被叶氏一把拉住,“娘,这么晚了,别忙活了,我们不饿的。” 大家进了屋,石头先端来两杯水。 芸殊拿来一口就喝光了,真是渴了。石头又去倒了一杯,这次换了个大碗。 “你当我是水牛哇!”芸殊嗔怪。 石头嘿嘿笑着,然后忽然又变了脸,怒气冲冲的说:“芸儿,除了那个老虔婆外,是不是那个混蛋爹也欺负你们了?明天,带舅舅们去,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这时,大江、大川、沈氏、早春,还有叶晚娇都来到了西屋。 第一卷 第8章 收留 大家围在一起,急着想了解情况。可叶氏已经是哭得泣不成声,根本就讲不出话来。 芸殊看着大家又着急又担心的眼神,心中一暖。只好由她来说:“他们欺负不了我,我那爹和奶想把我卖给一个老财主冲喜,我和娘不同意,他们就打骂逼迫,后来我就和他们断了亲,张婆子就要休了娘……” 芸殊把前因后果、整个经过详详细细讲给大家听,听得人人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芸殊一讲完。叶氏起身先给大家作了个揖,哭诉道:“爹、娘,哥哥弟弟们,这次回来是投奔你们而来的,我和芸儿实在是无处可去。呜呜呜,我知道家里也很不容易,但我们会干活,什么都能做。” 叶柄义靠坐在一张旧长椅上,头耷拉在椅背,左臂架在饭桌上,右臂下垂,闭着眼默默的一动不动,像一樽雕像。 陈氏拉着叶氏的手,心疼地劝慰道:“别怕,回来就好,只要爹娘在,不会再让你们受苦的。” 叶氏含着泪哽咽:“娘,都是我没用,以后还要让爹娘费心,女儿真不孝啊。” 陈氏边抹着眼泪,边骂张久田畜牲不如。 “娘,我一个人受累受苦都没什么的,只是芸儿……”叶氏叹了口气,又是泪流不止。 “姐,今后,这里就是你和芸儿的家。别难过,我们大家一起面对,以后会过好的。芸儿聪慧伶俐,根本不用担心。”大川安慰着叶氏。 憨厚老实的大江说的更坚定无比:“妹妹,离开那畜牲不如的张久田,对你和芸儿来说都是好事。有哥哥、弟弟们在,就不会让你们再挨饿受冻的。” 叶氏感动的点头:“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不担心我的坏名声给你们带来麻烦吗?” “姐,说什么呢,回埔田村是你最正确的做法。等下次遇见那个败类,我非要狠揍他一顿不可。”石头恨得牙根都痒痒。 大川红着眼睛也在磨拳擦掌。 叶晚娇悄悄的走近芸殊,拉起芸殊的手,小声地说:“表妹,以后我们一起玩、一起干活,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芸殊感激地点头:“嗯,谢谢娇娇姐。” 沈氏、早春也纷纷劝就留在埔田村。 所有人都赞同,可最重要的是要叶柄义点头,他才是那个有绝对话语权的一家之长。 气氛一度陷入死寂,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等待叶柄义的意思。 叶柄义像是睡着了,面上毫无表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芸殊想:外公肯定会留下她们娘俩的,大家多心了。如果不留,自己也不怕,她就带着娘回张家庄另起炉灶,活得比谁都精彩,到时候狠狠地打所有人的脸。 又过了一会儿,陈氏忍不住了,用手背碰了碰叶柄义的肩:“老头子,夜深了,该回房睡觉了。” 叶柄义终于睁开眼,看了一眼大家,最后目光停留在叶氏和芸殊身上。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等着他发话。 叶柄义一边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大拇指和中指按着眉骨向下压,一边吩咐:“明早,大江、大川你们还是去干自己的活;老婆子陪荷花和芸丫头在家里收拾收拾,腾出一间房来住,我和石头去田里除草,大家晚上早点回来,一起吃个饭。” 大伙儿一听,高兴地欢呼起来。 叶柄义低声喝道:“这么大声干嘛,吵醒了邻居们呢。走走走,都回去休息吧。” 大伙儿这才各自回屋。 石头把自己的铺盖搬到厅里,自己的房间先腾出来,让叶氏和芸殊睡一晚,明天再收拾出隔壁一间堆放了杂物的房间。 陈氏和叶氏又单独聊了一会儿,才去睡觉。 叶氏与芸殊也回到房间,叶氏流泪小声嘀咕着:“芸儿,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总不能长期麻烦舅舅、舅妈们吧。” 芸殊握住她的手:“娘,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天我们都累了,先睡一觉养好精神,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可以吗?” 叶氏点了点头,在芸殊的安慰下,躺在床上慢慢合上眼,也许是因为白天太累啦,不多时就睡着了。 芸殊也十分疲惫,浑身还疼。她脱外衣时,手碰到一块硬硬的东西,不觉嘴角上扬,从口袋里掏出一两银子。正是她离开张家时,把张久田藏在房间里的银子顺走了,就算原主的那个渣爹,对她们母女的补尝吧。 第二天一大早,舅妈们就弄好了早饭,小朋友们还在睡,两个舅舅吃过早餐,就去山上砍柴了;舅妈们先去河边洗衣服,回来还要去田地里除草。 三家人各管个的。叶氏、芸殊和叶柄义老两口、石头一起吃的早饭,吃的是青菜粥与粟米饼。 叶柄义和石头去田地里除草。陈氏想先带着叶氏、芸殊在村周围转转,熟悉一下情况,再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挖些野菜。 芸殊装着不经意间的询问:“外公,家里种的是什么作物?” 叶柄义看了看她,笑着说:“种了一些黍米、稻谷、菽等。” “我能去田间看看吗?” “没想到芸儿这么关心田地作物,农家的姑娘就该如此,好,我们一起去看。”叶柄义笑了,眼神中尽是宠爱。 石头傲娇的抬起头说:“芸儿,我们家的庄稼是全村种的最好的,你信不信?” “三舅,我信。嘿嘿!因为外公和舅舅们是全村最勤快的人。对吧?”芸殊夸奖着。 “呵呵呵,芸儿真会讲话,怪不得三舅这么喜欢芸儿。”石头笑的一脸灿烂,和以前一样习惯性的用手去揉搓她的头发。 芸殊一偏头躲过,嘻嘻笑道:“三舅,揉乱了头发,你帮我梳吗?” 石头答应:“好,梳就梳,给你扎个冲天辫,飞上天去,行不行啊?” 大家都笑了。 叶氏一直愁眉苦脸着,也被他们俩逗乐了:“三弟,你都十六了,还像个疯孩子。” “唉,姐,我本来就是孩子,我还和爹娘住一起呢,还是爹娘的宝!怎么,你吃醋了?”说着还往陈氏身边靠了靠。 “都快娶媳妇的人了,好意思当自己是小孩。”芸殊羞他的脸。 “我还小,再说我以后永远只照顾着爹娘,可没精力去照顾别人。”石头是个开朗活泼的大男孩,芸殊觉得他很好。 “调皮,就是瘦了点,等家里有多些钱,养肥点再娶媳妇。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出门吧。”陈氏用手轻拍石头的背。 大家嘻嘻哈哈走出院子。 刚出村,石头就悄悄对芸殊说:“芸儿,昨天傍晚我下了几个鱼罩子,走,我指给你看放在哪里?” 和叶柄义招呼了一声,芸殊就高高兴兴和石头跑了。 第一卷 第9章 想种田 芸殊和石头跑的飞快,去河边看了一眼回来还追上了外公、外婆的队伍。 一行人来到埔田村的田畈,田地里种满了各种庄稼,以黄米、水稻、大豆为主,绿油油的一大遍,甚是好看。 但以芸殊农业专家的眼光来看,却是惨不忍睹的。 这些庄稼长得稀稀疏疏,斑斑驳驳,一小块旺盛、一小块稀疏,野草比苗高,更重要的是还长了虫,而且这些品种十分劣质,产量肯定不会高。 怪不得古代农民穷,还总是饿肚子。 石头指着几块稍微长势好一点的地方,向芸殊炫耀:“芸儿,看,这些都是我们家的。” 芸儿点了点头,草儿确实比别人家的干净,苗的个头也高些:“三舅,这些庄稼的收成怎样,一亩地能收多少斤?” 石头挠挠头,回答不上来。 叶柄义笑着应答:“黍米亩产二百多斤,稻谷亩产二百六十来斤,菽更差些,一百二十多斤。” 芸殊听了,心中有了盘算。 石头见芸殊笑而不语,打趣道:“小丫头片子,你在打什么主意呢?” “我也想种田。”芸殊语出惊人。 “你,还是算了吧,你以为种庄稼那么容易的吗,一定会被你种死的。”石头嘲笑着。 “肯定比你种的好。”芸殊不甘示弱。 “芸儿,有志气。外公支持你,哈哈哈。”叶柄义大笑,“你想怎么种?” “不种黍米,种麦子或其他。稻谷、大豆可以种,现在的这些品种都不好,要用更好的种子,产量才会高。”芸殊说了一些,不敢说太多专业的话语,怕引起外公的怀疑。 “芸儿说的好,看来是真懂。”叶柄义高兴的赞赏着。 “外公,庄稼长了虫子怎么办?”芸殊想了解一下,在没有虫药的古代人是怎么除虫的。 “哎,这些害虫很讨厌,让一些鸟儿来吃,我们闲下来时,自己也捉。”叶柄义叹了口气。 “芸儿,你是不是害怕虫子啊?子阳、子兴、晚婷都要下田抓虫子的呢。”石头笑着说,“还敢说要种田吗?” 芸殊也叹了口气:“当然要种,只可惜我没田地。哎,那块荒地是谁家的呀?”她看到远处一大块长满了草的地,靠近山脚处还有一间茅草屋,右边一片小树林。 石头抬眼望去,不屑地说:“那块地是村子里的,土质太差,种不了什么庄稼的。” “外公,那块地能租或卖吗?”芸殊认真的问,她想:如果能把那块地整下来,再把旁边那间茅草屋修理一下,是个好地方,足可以养活自己和娘了。 “你说的是芜泽坡上那块荒地,要去问问里正。”叶柄义心里一动,这小丫头有点想法,看芸殊更是多了几分欣喜。 “爹,你怎么跟她说这些,她懂个什么呀?”叶氏忙拉了拉芸殊,“走吧,别胡说八道,你会种田,猪都会上树。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陈氏也在一旁笑。 石头冲芸殊做了一个鬼脸:“丫头片子,回去看看我们村子里的猪能不能爬树,哈哈哈。” 芸殊被叶氏拽着走,陈氏也跟上来。 芸殊回过头喊着:“外公,你可要去里正家问问啊!” 叶柄义笑着挥挥手:“好。” “赶快去挖野菜,要不晚饭没什么吃的了。”叶氏拽着芸殊脚步飞快。 陈氏跟在后面骂叶氏:“荷花,你急着去投胎吧,让芸儿慢慢走,这田坝不平,小心她摔着。” 芸殊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走出了田畈,往后山而去。 芸殊边走边想着:如果外公问到村长可以租或买,那银钱从哪里来呢?看那么一大块地,应该要不少银子吧。 叶家比张家还要穷。张家靠那个贪心恶毒的奶奶强取豪夺、坑蒙拐骗聚了不少钱财,但为了供大伯读书,把钱耗尽。而叶家则是实实在在只种田,收成又不好,自然更穷。 想到这,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身上只有那一两银子,能干得了什么呢! 一定要努力挣钱,争取在半年内把叶家带离贫困,以报外公全家人的大恩情。自己也要活出精彩,要不愧对自己是个穿越者。 “芸儿,别叹气,野菜找不到就算了。”陈氏以为芸殊是看到山坡上凌乱不堪的样子而叹气,就安慰她。 “唉,这哪有野菜啊,每天不知被村里人寻过多少遍了呢。”叶氏也抱怨着。 “是啊,采挖的人太多,后山很小,有些人现在都跑更远的山上去了。”陈氏说,“今天挖不到野菜,顺带捡些干柴回去也行。” “舅舅他们去哪里砍柴?”芸殊问。 陈氏想了想回答:“去西牛山或埔头山了吧,后山不让砍。” 她们又往里面走了一些路,道路越来越狭窄,树木越来越稠密。 “外婆,这里还是没有呀。”芸殊不满的说,虽树木更多,但野菜还是被人摘采的所剩无几。 再往前面走就没路了,一条长长的荆棘藤蔓墙挡住了。芸殊从缝隙处往外张望,外面是一条大峡谷,峡谷对面是一座大山。 “好了,不走了,对面就是月邙山。”陈氏说着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 “月邙山里面有吗?”芸殊解下背上的背篓子,看着里面少的可怜巴巴的几株野菜问。 “那肯定有,不光是有野菜野果,连兔子野鸡都有,其他山都能去,唯独月邙山不能去。”陈氏说。 “为什么不能去啊?”芸殊好奇的问。 “穿过峡谷的路不好寻,听说山里面很大很大,走上好几天也走不到头。深处有猛兽,如野猪、狼、熊等,甚至有老虎。谁还敢进去呀,不要命啊!”陈氏神色夸张。 “听说还有妖魔鬼怪,是真的吗?”叶氏记得小时候听过的传说,补充道,“其实西牛山、埔头山、棒子山等比月邙山还远些吧?” “月邙山是看着近,离着远呢。其他山都在峡谷这边,只有月邙山在大峡谷那边。而且那山邪得很,前些年总有些青年人不信,一伙人进去了,只一个人饶幸回来,还说遇上了鬼,变得疯疯癫癫的。”陈氏说着自己先打个寒颤。 “外婆,我不信月邙山有鬼怪。”芸殊有点不服气。 “别不信。山中到处是宝,据说百年千年的灵丹妙药也能采到,甚至说那里有宝藏。谁不动心,可谁会不要命啊!”陈氏叹气。 芸殊听着不语,暗想:应该是原始森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一定要进去一趟,看个究竟,并弄点值钱玩意儿回来。 “外婆,我想进月邙山看看。”芸殊突然说道。 “呵呵呵!”陈氏当她说梦话。 可芸殊是当真的。 第一卷 第10章 长舌妇 芸殊是有野外生存能力的,她从过军,经历过严格的训练,会格斗术,而且是从小就练习的,进山她是毫无问题的。 现在进月邙山,芸殊想想还是放弃了。外婆和娘会担心,再说条件不成熟,自己身体目前虚弱。需要一支枪或弓箭,一把锋利的刀,还有水袋、指南针等等什么的。不然能不能活着回来,就很难说了。 唉,过些日子再说吧,至少要先筹备到这些工具。 三人只好打道回府。 半路上,陈氏让叶氏先带着芸殊回家,她还要去田地里帮忙。 房间,早晨叶柄义和石头就已经收拾好了,晚上再整理一下就能睡人。 叶氏本想一起去田间,又担心芸殊累了,况且还有一身的伤未好,就答应了。 背着一些干柴刚进村口,远处的槐树底下,有四个村妇远远的看着她们,指指点点的。芸殊耳朵灵,能听清她们的窃窃私语。 “你们看,那就是叶柄义家的女儿,嫁出去十多年了,还是被丈夫给休了。” “嗯,狗子娘。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还带着个拖油瓶,这种人可要远离呀。” “是啊,是个品行不端的女人,还好意思到处走。如果是我,就找根绳子自己勒死算了。”狗子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谁说不是啊,祸害完婆家又来祸害娘家。”另一妇人插嘴,“听说那小女孩是个灾星,算命先生说的。” …… 她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肆无忌惮。 芸殊捏紧拳头,恨不得走过去,一人给一巴掌:“该死的长舌妇们。” 芸殊回头看了看叶氏,她怕娘听见。 叶氏的眉头皱的更紧,芸殊感觉到了不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才一天时间,她们就知道这些,风言风语是会要人命的啊! 必须要惩罚一下她们。可如果当着叶氏的面出手,她肯定会阻拦。 芸殊边走边低下头闭上眼许愿:请帮我狠狠地惩罚一下这几个长舌妇。 默念完了,芸殊抬头看着那几个妇人,等待结果。 她离那几个长舌妇越来越近,几个妇人虽闭了口,却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们。叶氏的头越垂越低,芸殊仰着头与她们对视。 忽然,狗子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按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叫起来:“谁踢我?” “狗子娘,怎么了?”她身边的赵氏赶忙去拉她。 没想到,坐在地上的狗子娘,抬起捂着肚子的右手,狠狠地甩了赵氏两个嘴巴子:“长舌妇,让你胡说八道。” “你干嘛打我,你疯啦!”被打的赵氏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吓得另两个妇人连连后退,其中一个被地上的树根拌了个跟头,另一个一脚踩在她身上,一个趔趄摔倒。两人惊恐的四处张望,然后爬起来,撒腿就跑。 “呜呜呜,你你……”狗子娘竟然说不出话,却抬起手又去扇赵氏的脸。 “不是我踢你,你还打我。”赵氏又挨了两巴掌,怒叫着。 刚好芸殊路过她们身边,她用极其挑衅的眼神看向地上的两人,还投去一个诡异的笑。 狗子娘、赵氏齐齐与芸殊看了个对眼,芸殊肃杀的目光,像一阵冷冽的寒风掠过,两人一哆嗦,赶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待叶氏与芸殊走远,两人才慢慢站起身,互相看着对方。赵氏摸摸自己红肿的脸,不解的问:“这怎么回事?” “刚才我说不上话来,而且手也不受控制。”狗子娘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指了指远去芸殊的背影,“这小姑娘的眼神有点吓人。” 赵氏脸色也凝重起来:“我们刚刚是不是中邪了,她、她……” “见鬼了,走吧走吧。”狗子娘忙拉上赵氏回了家。 芸殊和叶氏回到家中,路过正屋时,看见晚娇正在做针线活。叶氏上前招呼:“娇娇,没出门啊?” 晚娇点头,甜甜地笑道:“姑姑、芸儿妹妹,我娘没让我出门,说要看家,晒晒被子什么的。子阳、子兴都去田地里捉虫了,你们去后山了?” “嗯,娇娇姐。”芸殊也打了个招呼。 “娇娇长大了,你爹娘是想把你养漂亮点,再选个好夫婿嫁过去呗。”叶氏笑着说。 晚娇低低的声音:“姑姑可别取笑我了,家里一穷二白,连嫁妆都拿不出,到别人家也是受欺负的命,我不想嫁人,只想多陪陪我爹娘。” 叶氏顿时无话可说,神情低落起来。 芸殊冲着晚娇笑了笑,忙扯着叶氏进了西屋。这个娘心理素质太脆弱了,受不得一点点的剌激。 “娘,娇娇姐没说错,嫁人有什么好!一个人才自由自在的。” “嗯嗯,你们都说的对。”叶氏嗔怪道,情绪好了些。她在床沿上坐下来,拿起了针线,想把昨晚陈氏给的一块旧布为芸殊做件单衣。 天气会越来越热,带来的衣服比较厚。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芸殊闲得慌,就去了厨房,想看看家里有些什么吃食,可以先准备着,等外公外婆他们回来就有的饭吃。 可是转了一圈,发现米缸、菜篓子里面空荡荡的,一时犯了愁。那个年代,农民日子不好过。庄稼产量不高,还要交农税,所以都吃不饱,一年中有一半日子要勒紧裤腰带,靠挖野菜过活。 村子里大多数人家一天只吃两顿。朝食,辰时吃,大概上午七点到九点;飧食,申时吃,大概下午三点到五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芸殊想:本来外公外婆家里就没什么粮食,现在又添了自己和叶氏两张嘴,负担太重。自己该如何帮得上忙呢,白吃白喝可不行。 外公说今晚大家聚餐,天啊!家里没有一粒米,还聚个什么餐。唉,得帮帮外婆呀。 要不然再许个愿,弄点吃的? 可如果愿望成真,物品取出来后,我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呢?好难呀! 对,再出去一次,然后带回来。 芸殊走到叶氏身边:“娘,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再出去转转,在村里或周边走走。” 叶氏问:“你不累吗,身上的伤?” “不累,伤也好多了。” “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一个人随便走走。” “那好,你去吧。我也去田畈找你外婆,可以帮帮忙呢。”叶氏笑着说,“只是别走太远,早点回家。” “知道了,娘。”芸殊又背起了刚才的小背篓子,准备出门。 叶氏忙问:“怎么还背背篓子出去呢?” 芸殊笑着说:“哦,如果能找到点什么,也好带回来呀。” 叶氏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11章 收获满满 芸殊一个人闲逛着出了村子,走着走着发现到了河边,正是石头早晨带自己来的地方,她眼前一亮:求点鱼来,晚餐不就丰盛了吗,而且有借口。 芸殊见右则有个小土坡,大概一亩地大小,坡上长满杂草,还有几块大石头,那里较为隐蔽。于是,芸殊直接就走过去了。 选了一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许愿池出现,还没等她开始许愿,从池子里飘上来一些字。 “心诚则灵,勿起贪念;每日限三件,万物随君愿,救急不救穷,善意不可丢,不求一日富,苦海深渊处……” 芸殊明白,这是许愿池给自己的警示,她一一牢记于心。这是让自己要真诚、不能有贪心,以善良为本,每天最多可祈求三件事,必是紧急之事,别想不付出辛劳就一日暴富,必跌入万丈深渊。 许愿池讲得真好,自己并不是贪心之人。 重新屏气凝神,心中默念:初到外婆家,想请大家吃顿饭,却缺粮缺菜,还请许愿池能帮我,给几条鱼,不胜感激! 当芸殊缓缓睁开眼时,乐坏了,自己的背篓里,赫然已经躺着三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她去拿篓子,竟发现了刚刚还是杂草丛生的土坡上,居然长着一株株绿色茎蔓。仔细一察看,大喜过望,和自己在研究所实验基地上,培育出来的青薯108号一模一样。 芸殊的心都快蹦出胸膛了,许愿池太给力了,给了鱼之外,还赠送了一亩来地的土豆。土豆可以做菜,亦可以做主食。 如果自己再把这些土豆拿去种植,青薯108号,土豆中的王者,品质优良,产量极高啊。 呵呵呵!芸殊简直不要太高兴了。 芸殊先提着三条大草鱼,找到石头今早带她来看过的地笼,将三条大草鱼分别放进两个地笼之中。 然后,芸殊返回土坡挖了半筐子土豆。 看了看夕阳快要落山,于是她准备去田地里找外公他们。这些土豆,明天必须过来挖走,否则让其他人知晓,那就前功尽弃了。 “芸儿,你来了?”石头远远地就看到她。 他们已经上了田坝,正在收拾农具。陈氏责怪道:“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又跑出来,你伤还没有好全呢,你娘真是的,也不管。” 叶氏笑了笑:“这丫头,坐不住的,从小到大都这样。” 石头哈哈大笑:“像我,外甥女随舅。哈哈哈。” 大家也都笑了。 “外公、外婆,你们看我挖到什么了?”她把篓子放下来给他们看,半篓子土豆,个大,圆圆的,皮金黄光滑,上面沾着泥。 大家都很诧异,纷纷摇头。 “这是什么呀,能吃吗?”石头扒拉着土豆问,又放在鼻子前闻一闻,“好像还挺香的。” 陈氏、叶氏都表示不知,没见过。 叶柄义走过来,拿起一个,看了半天,也摇摇头:“芸儿,这是什么,在哪里挖到的?” 芸殊惊愕:大家居然没有见过土豆,难道说这个大顺朝时代还没有土豆,记得土豆在古代应该是叫作“山药蛋”。 “这是山药蛋,你们不知道?” 大伙齐齐摇头,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东西。还是问能不能吃? 芸殊笑着说:“当然能吃,但不可生吃。是在河边的一个荒土坡上挖出来的。” “河边有这个?”石头表示怀疑。 “芸儿,不熟悉的东西小心中毒。”陈氏很是担心。 “外公、外婆,放心。我认识的,这个山药蛋,是极好的粮食。记得在大伯的一本书中看到过,后来问大伯,他就和我们几个小孩子讲起它来,说生吃有毒,要煮着或蒸着吃。”芸殊张口就来,说得有模有样。 “哦,那就没问题。”大家嘘了一口气。 “你大伯给你讲过这些?”叶氏表示质疑。 “娘,真的。”芸殊认真地回答。 叶柄义点了点头:“你大伯是个读书人,见识比我们肯定要多些。走吧,回去煮了吃。”说着把小篓子放进他的大篓子里面背在了肩上。 芸殊心里高兴。这样,那些土豆暂时就是安全的。刚离开时,她回头看过,那块土坡从外面看依然是杂草丛生的样子,只有上去了,才会看到绿油油的茎蔓,加上大家都不认识,肯定不会去挖,就是挖出来了,他们也不敢拿去吃。 一行人开始往家走。 芸殊故意落下,凑到石头身边,扯了扯他衣角:“三舅,你不去看看装鱼的地笼吗?” 石头摇摇头,一脸的失望:“中午去看过,没有,看来你没口福。” “现在再去看看呗。”芸殊说,“说不定有了呢。 “昨天一晚上都没捉到,就这一会儿,不会有的,懒得去,明天再去吧。河里的鱼都被大家抓完了,越来越难得了。” “去看看呗。”芸殊恳求着。 陈氏回过头来:“石头,就带芸儿去看看呗,绕过去也快,我们等着你们回来吃饭。” “好吧,馋猫。”石头只得带着她去河边。 这里是南沧河的源头,河宽,像一片洼地,平时捉鱼的孩子们不少;天热了,会有许多人来洗澡、游泳。从这里分出一条大支流穿埔田村而过,平时,村民们都在那条支流上洗衣、洗菜等。 芸殊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土坡:“山药蛋,就是那里挖出来的。” 石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杂草丛生。 石头点了点头,去找自己放的地笼。 地笼是放在一支岔流口,旁边长满了水草,不是作好了标记,可能连自己都找不到。 石头挽起裤脚,让芸殊在旁边等着,自己淌着浅水过去。伸手刚一提,顿时感觉不一样,沉甸甸的,心中大喜。 “三舅,怎么样?”芸殊故作紧张的问。 “芸儿,有戏。”石头高兴地回应,他双手用力将地笼捞起来,里面赫然有一条大草鱼,活蹦乱跳的,足有四五斤。 芸殊赶忙也淌着水过来,尖叫着:“哇,好大的鱼啊!三舅你太厉害啦!” 石头嘴都笑歪了,他从来没有抓住过这么大的鱼:“是混子,大混子,哈哈哈!芸儿,你真有口福。” 石头捞起另一个地笼时,又抓住了两条大草鱼,每条也有两三斤重。 两个人像那几条大鱼一样在水里欢快地跳跃着,根本不觉得水还有一点点凉。引得远处有几个同样抓鱼的小孩纷纷往这边张望。 “回去,外婆一定高兴得不得了。”芸殊笑道。 第一卷 第12章 吃鱼(上) 收获满满,两人高高兴兴回家。 路上,芸殊一个劲儿的夸石头:“三舅,你可真厉害,这么会抓鱼,教教我呗。” 弄的石头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这没什么,主要是看准位置,然后凭运气。今天是因为要做鱼给你吃,我的运气才会这么好的。呵呵呵!” 芸殊笑着点了点头:“三舅说的是,看来你是占了我的好运,对吧?” “对,以前可从来没有捕获过这么大的鱼,而且一次就三条。芸儿,你真是我的小福星。”石头可是个大方的男子汉,有功劳绝不会独占。 回到家,陈氏一看,惊喜得大叫起来:“乖乖,石头今天这么厉害,抓了这么多大鱼。” “唉,外婆。三舅说这全靠我的运气好呢。”芸殊争功。 陈氏脸都笑开了花:“是,是,还是芸儿的运气好啊,有口福,一流口水,天上能掉馅饼呢。” 芸殊怎么觉得听着不得劲儿。 叶氏也十分高兴,提议:“娘,三弟抓了这么多鱼,那我们今天晚餐就吃鱼吧。” “嗯嗯,这是当然,大家多长日子没占过荤了,鱼肉也是荤菜,煮那条最大的。” “外婆,三条都煮,这么多人,一条可不够吃。”芸殊不满。 “对,芸殊说的对。”石头支持。 叶氏摇头:“你们两个,细水长流。”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我和三舅还能抓住更多的鱼。” “嗯,每天都有。”石头和芸殊一唱一和。 “好,好,都煮,让大家一次吃个够,吃个饱。”陈氏笑着答应,“鱼是他们两人弄来的,有绝对的话语权。” “娘!”叶氏还想阻止。 叶柄义在一旁抽旱烟,用烟锅子头敲了敲桌脚发了话:“听孩子们的。” “娘,只是这鱼腥臭味太重,怕小孩子们不爱吃。”叶氏担心的说。 “没关系,我们赶快去杀鱼做鱼,再蒸那些个山、山什么的?”陈氏半天说不上来。 “山药蛋,”石头忙提醒道。 “对,煮山药蛋一起让大家尝尝,那玩意儿小孩子们应该爱吃的。”陈氏满面红光,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全家人都吃饱、吃好。 “外婆,放心,我能将鱼的腥臭味除掉,保证大家都爱吃,小孩子们也爱吃。”芸殊笑嘻嘻说道。 “真的?”陈氏高兴。 “娘,别听她吹牛。” “哼,谁吹牛了,看我的。”芸殊挽了挽衣袖,开始清理鱼,将鱼腮挖掉,鱼鳞刷干净,鱼肚子里的黑膜刮干净,再用盆子装好,放了一些粗盐,生姜,葱腌制。 可惜没有料酒、白醋和辣椒。芸殊知道更不可能用油把鱼煎一煎,那时候都是吃猪油,但贵,一般都省着吃。外婆家连一滴油都没有了,日子太穷了。好吧,等一下只能多用清水冲洗冲洗,煮的时候多放点姜和葱。 陈氏和叶氏也学着芸殊的样子处理好了另外两条鱼。 叶氏感叹:“只是这鱼还没煮呢,盐就用掉了不少。”盐贵呀!舍不得吃。生姜、葱是菜地里拔的,不心疼,叶氏不提。 陈氏怕叶氏会继续数落芸殊,就派遣她去各屋叫人。 “好的,外婆。”芸殊一溜烟儿的跑了。 “大舅、大舅妈,在吗?”刚出西屋大门就喊开了。 都在一个大院,很方便。芸殊先到了正屋,沈氏刚刚回来,正和晚娇在收晒好的被子,抬头看到芸殊:“哟,芸儿,叫我有什么好事啊!” “大舅妈,大好事。外公昨晚不是说要聚餐吗,刚好三舅抓了许多鱼,外婆让我来叫你们都去吃鱼。” “还真要聚餐啊?”沈氏笑着问。 坐在地上玩的叶子兴翻身爬起,跑过来一下子抱住芸殊的脚,撒着娇问:“表姐,爷奶那里有好吃的是不是?” “对呀,想不想去?” “当然想去,那我先去看看呗。”说完松开小手,摇摇摆摆地就往西屋跑。 沈氏笑骂道:“这只小馋猫,听说有好吃的才能看得见人,呵呵呵。” 晚娇问:“表妹,三叔那么能干,捕抓到很多鱼吗?” “很多,保证你吃饱。大舅妈,娇娇姐你们记得早点去,叫上大舅和子阳,我去喊二舅了。”芸殊欢笑地去了东屋。 “好呐,放心。”沈氏答应着。 “芸儿,这么高兴,捡到钱了?”大川听到她的脚步声,从房门口探出头来问。 “二舅,二舅妈呢?” “哦,原来是找二舅妈的,不是来找我的呀。”大川故意很失落的样子,“是什么事,不如先告诉我,我再帮你传达一声呗。” “不行,我只找她,二舅妈呢?”芸殊撅嘴笑着说。 大川哈哈大笑起来。 “芸儿,找我什么事?”早春听见芸殊说话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子文。” 芸殊跑过去逗子文,子文见到芸殊,眉开眼笑,挥舞着两只小手,咿咿呀呀的叫唤着“表、姐”,逗的大家都开心的笑起来。 晚婷也从屋里跑出来看热闹。 “说好今天聚个餐的,三舅今天就抓了好多鱼,让大家都去西屋吃鱼。”芸殊说完,走过去拉起懵懵懂懂的晚婷的小手。 大川走过来,冲芸殊努努嘴:“他捞到多少鱼,敢让大家都去吃,我能吃到一块鱼肉么?” “二舅,你不去最好。替我们省了,呵呵呵!”芸殊转身看着晚婷说:“婷儿,保证能让你吃个够,可以吗?” 晚婷高兴的忙点头:“好,不给爹爹吃,咱们走。” “嗯,要不要带弟弟去?”芸殊从早春手中抱过子文。 “要。”晚婷声音软软糯糯的,是个文静的小淑女。 “咱们走。”抱着子文,带着晚婷高高兴兴向西屋而去。 大川摇头:“这丫头,比晚娇活泼开朗多了,她们是同龄的吧?” 早春用食指戳了一下大川的脑门子:“小两岁呢,看你这当舅舅的,一点都不上心。” “这,我那记得住,个头差不多大。芸儿又不经常来,唉,懂事的好孩子,只是可怜在张家吃了太多苦。” “我也看芸儿挺好的,活泼可爱,人见人爱的。以后,让婷儿多在她身边玩,说不定能让婷儿胆小怕事的性子改改呢。”早春确实很欣赏芸殊。 陈氏煮了一大锅鱼,香味飘满了整个大院。馋得子阳、子兴、晚婷几个小朋友直吸溜口水,不停往厨房张望着。 陈氏先盛了一大碗鱼,叫来石头,让他送去隔壁王婶子家,她们平时走的比较近,相互照顾着、帮扶着。有好吃的,自然不能忘了她。 接着用大木盆装着端上桌,热气腾腾,白白的汤汁,肥肥的鱼肉,鲜味扑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大家欢欢喜喜坐的坐,站的站,准备开餐。 大川先来个大赞:“鱼啊、鱼啊,汤儿白,肉儿肥,今天的味道真是美!” 大家被他逗得大笑起来,有笑弯腰的,有笑得跺脚的,还有笑得揉肚子的…… “大川真是我们家的活宝。”陈氏笑着用筷子头敲他的头。 早春轻轻踢了他一脚,子文去抓他的脸。大川憨笑着,任由子文嫩嫩的手在脸上磨搓,还一脸的享受。大家都以为他会安静下来,结果他又跳出一句:“鱼你别看着我,看得我不好意思吃你。” 大家又是一阵笑。 大江拉了拉大川忍住笑警告他:“等一下,吃鱼时可别这么搞笑,会呛到人的。” 第一卷 第13章 吃鱼(下) 陈氏舀了一碗上好的鱼肉问:“这是第一碗,大家说该给谁?”又吩咐沈氏和早春,先给孩子们挑刺少肉多的中心部位,分下去,他们可不愿意等。 芸殊忙将那碗鱼推给石头:“最大功臣是三舅,这些应该给他。” 石头摆手,把碗推到叶柄义面前:“最有资格吃这碗鱼的是咱爹。” 叶柄义笑了,刚要推出去。大江、大川和叶氏、沈氏和早春都站起身来,诚恳的请求:“爹,您应该吃这第一碗的,您是一家之主。” 芸殊忙又打上一碗,送到陈氏面前:“祝外公、外婆长命百岁!” 叶柄义和陈氏相互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分别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然后慢慢品嚼起来。 叶柄义堆满皱纹的脸,此时也展开了笑颜:“嗯,这鱼真好吃,一点都不腥,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子开吃。” 陈氏吃了一块后,吐出一根大刺。她用筷子头轻轻敲打着桌子:“大家可要注意鱼刺,特别是孩子,不要心急。” 芸殊把鱼肚腩上的肉挑出来分给子兴和晚婷吃,沈氏和叶氏又为每个孩子在碗里放上一个土豆,用勺子压碎,再浇上白白的鱼汤。 几个小孩吃的特别欢,直夸好吃。 “今天的鱼真好吃,好鲜,好鲜啊!”子阳忍不住夸赞起来。 “嗯,好吃,表姐没骗我,我真的可以吃个够耶。”晚婷边吃边咂嘴。 “如果三叔能天天抓到鱼就好了。”子兴兴奋不已,“我们再也不会挨饿,可以天天吃鱼。” 大家齐齐看向石头,石头忙低下头去:别看我,我可不能保证天天抓到鱼。 子文喝了鱼汤手舞足蹈:“鱼、吃。” 芸殊去夹鱼头,被大川拦住了:“唉,芸儿,这鱼头归我们吃,三个鱼头,大哥、我、三弟,一人一个。你吃鱼身。”说完,不由分说,就给芸殊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堆满了碗。 芸殊笑着说:“二舅,我喜欢吃鱼头。” 早春忙也盛了一大碗给晚娇,并帮着大川说话:“芸儿,你二舅说的对,你们几个小孩多吃鱼肉,鱼肉营养高,鱼头尽是骨头,就归他们三兄弟;三条鱼尾就归我们妯娌、姑嫂们了。” 芸殊头痛,她真的喜欢吃鱼头好嘛。前世,小时候每次家里煮鱼吃,父母都说喜欢吃鱼头,让孩子们吃肉,她一直认为是父母照顾孩子们。当长大后才发现,鱼头真的比鱼肉好吃。 没办法,争也无用。嗯,只能享受这被人疼爱的痛苦了。眼睁睁看着三个舅舅把鱼头分食了,心在滴血啊! 沈氏吃了几口土豆,赞不绝口,问:“爹娘,这是什么玩意,挺好吃的,哪里弄来的?” 陈氏向芸殊努努嘴笑道:“啰,是芸儿弄回来的。” “芸儿弄来的?”大江、大川也同时惊讶的问,“这个,我们可从来没有见过,全村人可能都不认识呢。” 芸殊不自然的笑了笑回答:“从荒坡上挖出来的,叫山药蛋。” “山药蛋?”大川看着手里被自己咬了两口的土豆讶异道。嘴里那粉粉的,甜甜的感觉让他回味,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大家都不认识呢。 “芸儿,你真了不起,这山药蛋你都能认识。这个比野菜好吃多了,还管饱。”大江也疑惑。 “唉,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这山药蛋好吃,能很快填饱肚子,而且容易种植,一年可种两季,产量高,能解决我们冬天挨饿的日子。我们要不要种点儿?”芸殊突然想起,忙提议。 “我看行。”大江支持,“我们还有一块空地没种什么,不如种了这个。爹,你说呢?” 叶柄义点头:“好,当然好,只是这个怎么种,我们也没有种子呀?” “外公,不用种子的。把整个山药蛋放在阴凉地方,保持湿度,待它发芽。再切开移植到地里,施肥浇水,很快就会长出来的。”芸殊笑着说,“明天,我再去挖些回来。” 石头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挖。” “三舅,你不用除草吗?” “没关系,我明天替石头去除草。”叶氏站出来支持石头,“芸儿,让石头一起去,替你背回来,你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呢。” “要不,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大川也提出,“我想看看山药蛋长在什么样的地方,以后也能找到。” 芸殊只得应下,既然都去了,就全部都挖回来。 大家都赞今天的鱼没有一点腥臭味,陈氏直夸芸殊,说全是芸殊的功劳,那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大家吃饱后,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那时候的人都睡的早,为了省灯油。 芸殊这么早睡不觉,可又怕打扰叶氏。 只好熬到叶氏睡熟了,她才偷偷的又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窗口,今晚虽然说是晴天,却没有月亮,外面黑乎乎的。虫鸣蛙叫声连绵不绝,没有被污染的乡村夜晚,其实很美。 她不由得走到院子里,独享这份安宁。 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而下,正好落在芸殊的头上,她轻轻地将它从头上取下。这是一片被虫子吃残的落叶,芸殊觉得有点像漂零的自己,原来的世界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既来之,则安之。 忽然,听见低低地哭泣声。 “娇儿,你别难过了,外人的流言蜚语你千万别听,你姑姑和表妹也是无奈的,是可怜之人。”轻轻地安慰,是沈氏的声音。 “娘,我不甘心。你说,家里这么穷,本来就找不到好人家。她们一来,我们家名声就臭了,更加没有好人家会……”是晚娇的低声哭泣。 “娘和爹努力挣钱!” “娘,恐怕来不及了。我已经十四岁,明年及笄了,这两三年内是我的最好机会,也许就是我的命吧。” “这,这……都怪娘无能。” “以前外公外婆最疼爱我的,可现在他们最疼爱的是芸殊,今晚你看到全家人看她的眼神吗?” “娇儿,别这样想。其他人不说,娘向你保证,如果你嫁人,娘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沈氏心疼万分。 芸殊震惊不已:自己和娘的到来竟然影响到了叶晚娇的婚事,不怪表姐心中有怨恨,也许还有三舅石头的婚事吧。不行,自己要尽快让叶家富裕起来,让那些瞧不起叶家的人被狠狠地打脸。 还有就是尽快要搬出去,自己和娘要独立起来,不能总寄人篱下。挣钱,一定要想办法多挣钱。 芸殊想到这,轻手轻脚回到西屋。 第一卷 第14章 挖土豆(上) 芸殊起了个大早,果然晚上睡的早,早晨就能起的早。没想到走到院子里发现,大家基本上都起了床。 连小晚婷都起来了,见了芸殊,笑眼眯眯地向她打招呼:“表姐,早上好!” 芸殊好喜欢这个乖巧有可爱的小女孩,就夸赞道:“哇,我们的小可爱这么早就起床了,真勤快。” “我不算勤快,爹起床更早,已经挑了好几担水回来呢。”听得出来,晚婷充满了对她爹的崇拜之情。 “嗯,大川舅也不错。” “谁在夸我呢,能得到芸儿的赞美,真是我的三生有幸啊!”大川刚好挑着水进院门,笑得一脸灿烂。 芸殊笑道:“二舅,别得意了,我只是夸赞小表妹,顺带捎上你的,嘿嘿嘿!” “还是很不错的,不管怎么夸,都是表扬,我谢谢你,接受了。呵呵呵!”大川挑着水颤悠悠地进了西屋。 “脸皮真厚!” 芸殊暗道:“石头舅真不靠谱,怎么自己不挑水,还要麻烦二舅,让他有表现的机会,唉!” “啊嚏,谁在骂我?”不靠谱的石头正在和叶柄义修补背篓子,猛打了个喷嚏。 而接下去,最不靠谱的人却是她芸殊。 今天是阴天,吃完早饭,芸殊带着大川、石头都背着背篓,扛着锄头、铲子去了河边那块土坡上,结果:全是野草,一株土豆茎蔓都没有。 三人齐齐傻了眼。 “芸儿,昨天你指给我看时,我就觉得这里应该不可能有山药蛋的。如果有,早被大家发现了。”石头数落着。 大川却没说话。 芸殊头大,接下去该…… “好乱!”她闭上眼,想整理整理一下思绪,早知道这样昨天就应该把所有人都带过来挖,这下损失惨重。 忽然,许愿池出现在脑海中,从泉池上飘上来几行字: 土豆转移,移至后山荆棘藤蔓墙外一荒地上,从藤蔓唯一缺口进。此处易被发现,你的愿望不可被不相干的他人获取,否则后果很严重。 没想到还有保护机制,芸殊真心致谢!长嘘了一口气,土豆总算保住,可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两个舅舅呢? 芸殊一拍脑袋,尴尬一笑:“嘿嘿,舅舅们,记错了,记错了,在后山呢。” “真的假的,你不会在耍我吧?”石头经常被芸殊耍,“芸儿,玩笑不能开大了,二哥也在呢。” 芸殊只得继续陪笑:“二舅,还去吗?” “去!”大川瞪了石头一眼,石头一缩脖子,不敢再废话。 他们便又往后山赶。 芸殊边走边观看四周,树木长的郁郁葱葱,树上的花也竞相开放,野李子、野葡萄、野杏子等等。如此美景却掩盖不住人类给它造成的秃废,到处都是脚印的践踏,还有处处新挖的泥土,或小堆、或坑坑洼洼。 本是各种野菜盛长的时期,如荠菜、马齿苋、蕨菜等,可惜村民们四处肆意采摘,已造成很大的破坏。每年青黄不接之时,村民们家里基本上都没有了屯粮,只得靠挖野菜生存,大人小孩都出来挖,后山自然就是重灾区,狼藉一片。 遭殃的是各种野草,稀稀落落,那么顽强的生命力,竟无生存空间,人啊! 可惜田地里的草不能吃,要不两全了。 芸殊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石头忍不住问:“芸儿,你说是后山,这都快走到尽头了,怎么还没找到呢?” 芸殊正要回应,大川接了话:“三弟,你急什么,后山有这么大,芸儿又对这里不熟悉,再让她好好找找。” “二哥,再往前走就到月邙山了。”石头分辩着。 芸殊也开始有点着急:这堵荆棘藤蔓墙可有那么长,这缺口是在何处呢? 正想着,发现左边不远处的荆棘藤蔓处就刚好有个小缺口。心中大喜! “二舅、三舅,我找到了,跟我来。”说完她便朝那个缺口走去,两人紧跟其后。 到了缺口处,芸殊裹了裹衣衫猫着腰就要往里面钻,石头忙拉住她:“慢,危险。” 芸殊回头不解的问:“怎么了?” “不能进,下面是大深谷,掉下去粉身碎骨的。”石头解释着。 芸殊笑了:“三舅,放心吧!掉不下去的,昨天我就从这里进去过。” 大川也觉得危险,于是劝说:“芸儿,听石头的,还是先别钻进去。这道荆棘藤蔓是后山的天然屏障,外面就是大深谷,我们村里人一般都不会越过这道荆棘的。 芸殊好奇的问:“对面是月邙山,这里有又宽又陡的大峡谷,那怎么进月邙山呢?” “你想去月邙山?”石头惊讶的问。 芸殊摇头:“我只是好奇的问问,这深深的峡谷,怎么才能越过去呢?” 大川嘴角上扬:“芸儿,穿过大峡谷的路有很多条,我知道的就有两条道,一处有木桥,一处要涉水而过。” “二舅,是要下到峡谷底下吗?”芸殊兴趣更浓了。 “嗯,但现在要细细寻找,毕竟过去的人不多,小路几乎都长满草,难以分辨了。一处在上游,一处在下游,但绝对不是在这。”大川仔细说给她听。 “三舅,你知道吗?”毕竟石头更听自己的话些,可以一起去。 石头赶忙摇头:“不,不知道。没人带我去过。我只知道这片荆棘藤蔓外,去不得。” 看来和石头是讲不清说不明的,没希望让他带自己去。只得求大川,她知道,二舅胆大心细,思想相对来说更活跃,更能接受新鲜事物。 “二舅,我昨天就是在里面挖的,啰,你看看,那个缺口就是我昨天钻进去弄的,外面就是一小块荒地。”芸殊缓缓道来。 大川看了看缺口,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试试。” 石头抢先占在前面:“我先进去。” 大川点头,芸殊只得妥协。 石头勒了勒腰上的带子,把衣服边都压进腰带中,这荆棘藤蔓长的密,有刺会挂破衣服。他握紧铲子在前面开路,杵那些荆棘藤蔓,好让洞口再大一些。 捣弄了半天,这才猫着腰往里面钻。 石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芸殊和大川紧随其后。 忽然,石头身体一歪。只听到扑通一声,就消失在眼前。芸殊忙大喊:“三舅、三舅,你怎样了。” 第一卷 第15章 挖土豆(下) 石头在眼前消失不见,芸殊慌了,说昨天来过,都是在扯谎,其实她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大川也急了,忙将前面的芸殊往后拉,自己跨前一步,挡在芸殊身前,喊道:“三弟,你在哪里啊。” 过了一会儿,脚下传来石头的声音:“二哥,芸儿别慌。我在你们下面,这里有个斜坡,刚才不小心踩空了,掉下来了。” 芸殊、大川这才放心,芸殊忙问:“三舅,有没有伤着你?” “没事,你们慢慢顺着坡下来,我接着。”石头说。 “好的。”大川答应着,往脚下仔细地看,果然有一个深洞,阴天本来就比较暗,且被杂草掩盖着,由于荆棘藤蔓密,周围还有不少大树,这里才更暗黑些。 大川把锄头伸进荆棘洞处,然后让芸殊扶着锄头柄一步一步往下溜。 当芸殊的脚快踩到了实地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就扶住了她。 芸殊眼前一亮,前面的景色实在壮观。 脚下只一块小荒地悬在崖壁边上,面前是一条深深的大峡谷,谷底有潺潺的流水声,两边的谷壁上长满了野草和荆棘。眺望远方,一座高大的山在对面矗立着,再远处皆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回头看石头。他脸上,衣服上都有划痕。 两人相视而笑。 大川用锄头勾着上面的荆棘藤蔓根,也一步一步爬了下来。一看四周,吓了一跳。还好这里有一块小荒地,其他地方可就要直接掉进深谷之中了。 芸殊腹诽:许愿池啊,怎么挑选个这样的地方,多危险啊! 芸殊再看荒地上时,又不由得喜出望外。 不正是昨天土坡上的青薯108号吗?茎蔓长得特好。芸殊突然又觉得这地方好,让她的土豆得来更合理些,自己更好解释,这也是后山,但十分隐蔽,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好,以后这块地就是自己的啦。 芸殊指着土豆茎蔓:“二舅、三舅,这就是山药蛋茎叶,山药蛋埋在土下面呢。” 大川喜不自禁,上前仔细观看土豆的叶子、茎蔓,口里啧啧称赞:“这就是山药蛋。芸儿,你太了不起了,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谁能知道这崖边上还能有块宝地呀。” 芸殊抿着嘴笑,心里暗暗又感谢了一番许愿池。 石头急迫地举起铲子,就要向茎蔓根部铲去。芸殊急忙阻止:“三舅先别动,你这样铲下去,山药蛋都让你挖碎了。” 芸殊从石头手中夺过铲子,离着根部半尺左右处下铲,而且是轻巧的挖。土很松,围着挖了一圈,铲子深深插入后,掰着铲柄往外用力,铲头就慢慢往里面斜着翘起来,她让石头双手拽住茎蔓往上拔。 一株茎根连着挖出来四五个土豆,个头都大,圆圆的、青黄色的十分诱人。 “芸儿,一株竟生出这么多来,这一块地定能挖出好多好多呢。”大川兴奋不已。 “二舅、三舅,这里有不少,我看,今天我们挖满各自的篓子就回去,剩下的以后再来挖。”芸殊提议。 “要是被别人挖了去怎么办?”石头有点不放心。 芸殊笑着说:“三舅,怕什么呀,这么隐蔽的地方谁能找到,再说就是被别人发现了,他们也不认识是什么,不敢吃的,而且生吃会有毒。” 大川点头:“嗯,芸儿说的是,这地方难找,就按芸儿说的去做。” 三人商量好后,赶紧开挖,土松很好挖。芸殊将铲子还给石头,自己用一根木棍撬,连拽带挖,一个时辰左右就把三个人的背篓都装满了。 三人挖了这块地的三分之一不到。 “二舅、三舅,我们歇一会儿吧。”芸殊说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石头也挨着她坐下来,大川从篓子里拿出一个竹筒子,拔了盖子递给芸殊。 芸殊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水,泉水甘甜,还带着竹子的清香。 大川又拿出两个,给了石头一根,自己将盖子拔掉,也仰起脖子喝起水来。 三人坐成一排,面对着峡谷和对面的大山。芸殊问:“二舅、三舅,对面的月邙山到底是怎样的?” “嗯,是附近最大,最神秘的大山。”石头回答。 “听说山里面到处都是宝,有动物还有各种名贵的药材呢?”芸殊说着话时眸子放着光。 “芸儿,可不能打进那山的主意,那里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地方。”石头劝告着。 芸殊转头去看大川,大川看月邙山的眼睛是亮晶晶的,芸殊笑着问:“二舅,你以前去过月邙山吗?” 大川正出神,被芸殊的问话惊醒,忙回答:“没,没去过。差点儿就去了。” 芸殊觉得有门,继续追问:“那是怎么回事嘛?” 大川的眼睛里的光慢慢暗淡下来,讪讪一笑:“没什么好说的,好汉不提当年勇。” “二舅,你就说一说吗?求求你了。”芸殊抱着他的胳膊不停的摇。 大川一笑:“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坐直了身体,满脸得意之色。 原来在他和石头大小的时候,没结婚,是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天不怕地不怕。一起有三四个好兄弟,整天都想着要干出什么大事来。而村子里传说最大胆、最勇敢的事儿就是进月邙山。 几个人开始为进山而激动,他们也知道,不能冒然而入,一定要准备好一切。首先是要找到穿过大峡谷的入口,他们去问那个曾经进了山,但精神有点问题的大壮叔,大壮叔讲不清楚,后来被他的家人发现,将他们一伙人赶走。 他们不死心,就琢磨着大壮叔讲的疯话,一句是“风、桥”,一句是“竹林”,还有一句是“下,下下”。 他们开始沿着荆棘藤蔓墙一路往下走,离村五六里处,找到了一片竹林,穿过竹林他们发现了下峡谷的小道,但当时五六月份是雨季,谷底的水流湍急,根本没有桥,过不去。 进山的计划一时泡汤。 秋季时听他们中的牛娃说,上次他们去的地方有一座古老的石头桥;后来,他一个人又一直沿藤蔓墙往上走,找到了一个缺口,那里可以过河,水很小很浅,只是小溪流,能赤脚淌过去。 他们又开始准备,刀、干粮、水等物资都筹备好了,就等着第二天早上动身,结果牛娃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芸殊着急的问。 大川帐然若失地望着远方的月邙山,却一时停了口。 “真的很邪门耶!”石头也惊叹不已。 第一卷 第16章 搬家 终于走到入V这一步,心里满是感慨与感激。写这本种田文,初衷就是想写一段踏实过日子、靠双手耕耘致富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权谋,只有柴米油盐的温暖、开荒种地的踏实,与守护家人的温柔。 从开文到现在,每一次点击、收藏、投票与留言,都是我坚持写下去的底气,谢谢各位书友一路相伴,陪着主角从一无所有,慢慢把日子过红火。 在纵横顺利入V,既是认可也是责任。后续剧情会稳步推进,开荒扩产、家业兴旺、打脸虐渣的情节都会一一展开,更新绝不敷衍,努力把更精彩的日常与爽点呈现给大家。 入V之后,订阅就是对作者最实在的支持。恳请喜欢本书的朋友,能在纵横正版订阅支持,你们的每一份,都是我深耕细作的动力。 未来长路漫漫,愿与大家一同守着这片田地,把小日子越过越旺! 《恶爹休母卖女,我携娘归田成首富》第一卷 第16章 搬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恶爹休母卖女,我携娘归田成首富</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卷 第16章 搬家 “那天,他家盖猪棚,他扛着自己砍的两根木头滚下了山坡,摔成重伤起不了床。从此大家再也不敢提进月邙山的事了。”大川忧忧地说。 芸殊用肘子碰了碰石头,他一激灵,赶忙说:“要命的事,可别找我。” 芸殊嘴角荡起鄙夷不屑的笑:不靠谱的胆小鬼。 三人又默默地坐了好一会儿。 大川先站起身,拎着锄头在进来的斜坡上掘出几个台阶,这样好上下,因为他们下次还要来。 先是石头上去了,然后他在上面拉背篓,大川在下面托举背篓,背篓里面装满了土豆,很重。 用这种方法将两大一小的背篓都提上去了后,芸殊和大川才爬了上去。钻出荆棘藤蔓,大川又从旁边捞了一些荆棘藤蔓掩盖住缺口。 大川又折了一些树枝树叶,分别把三个篓子都盖好了。三人才背上自己的背篓出了后山。 路上遇到些村里人,他们问大川背着什么?大川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他们也不好刨根问底的,只是一脸狐疑,小声议论。 三人不再搭理,径直回家。 到了家,大家见挖了这么多,都很高兴。说要种植,芸殊便从里面挑出了一些芽眼饱满的没有损坏的。找来一个破缸,上面铺些湿沙土,将土豆放在上面,再盖了薄薄一层沙,再洒少少水,握沙湿而不滴水,然后把它们置放在阴凉处,静待它们发芽。 芸殊说:“需两三天检查一下,或洒些水,大概十到十五天发芽后切块移种。” 大川、大江都像小学生一般认真听着。石头不早不知跑哪去了。 叶柄义吩咐将剩下的土豆全堆放在一起,分成三份,大江、大川、自己每家一份。 有了这些土豆,三家人半个月的饭食是没问题了。 芸殊一天到晚乐呵呵的,满脑子只想着要怎么挣钱。而叶氏却一天比一天愁眉苦脸,晚上回到房间,芸殊问:“娘,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叶氏长长叹了口气:“芸儿,我,我总觉得现在生活的很别扭,如果要长期住在这里,我,我……” “娘,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芸殊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便宜娘。 “没有,我,我不想连累外公外婆他们,他们肯定是真心待我们的,可我是被休之女,岂有死皮赖脸一直住在爹娘和兄弟们家里的。”叶氏满眼忧郁。 芸殊想了想:“娘,当然不能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我们自己要想办法。你是真心想离开吗,如果现在就搬出去你愿意吗?” “是的,如果有另一条出路,我绝不想这样,村子里的人说话很难听,目前直接受影响的就是石头和晚娇的婚事。可我们能去哪里,凭我们两人能活下去吗?”叶氏无奈又忧心。 “娘,放心。我有信心让生活好起来的,你记得那块荒地吗?旁边还有一间茅草屋。” “哦,山脚下的芜泽坡,离村子比较远,都到田畈上了,你想怎么样?”叶氏疑惑的看着芸殊。 “外公去问过里正,那片荒地有四亩多,外围还有六亩从没开垦过的,如果能一并开垦出来,就有十亩地。只用交田税不收租金,而且那间茅草屋是别人遗弃的,可以随便住。是破了些,我们修理一下还是可以的。”芸殊笑着说。 “你想住到那里去?”叶氏有些犹豫。 “娘,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先把这些荒地种起来,等有了收成,我们就把这整块地买下来,建个新房子,落下户籍,怎样?”芸殊早就去探索过那块地,已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对于别人是废地,可对自己来说就是块宝地。 叶氏沉思了许久,点头:“芸儿,娘都听你的。” 芸殊大喜,还担心娘不会同意,本想这几天找个机会和她解释这事。她想越早拿到那块地越好,没想到如今娘到是主动的一方。 第二天,叶氏向叶柄义、陈氏提出这个想法。陈氏马上反对:“这怎么行,家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就……那块荒地虽说只要上交税粮就可以,但地质太差,能不能把庄稼种活都难说,而且那间茅草屋更是破败不堪,无法住人。” 叶柄义沉默不语,不停地吸着手中的烟,白烟一圈套着一圈向上飘走。 芸殊笑着说:“外公外婆,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住下去,另立门户是迟早的事。放心,荒地我有办法种的,肯定会有好收成。关于那间茅草屋,我看过,主柱和主梁还结实,重新修整一下,是可以住人的。” 陈氏还是不同意:“那里离村子太远了,不安全。” 芸殊解释:“离村远点好,省得听村子里人的风言风语。怕什么呀,我们一穷二白,谁还会来偷我们的东西呢。” 陈氏再无话分辩,去瞧叶柄义。老爷子沉吟半天,磕了磕烟灰,点了点头:“这全是芸丫头的主意?” 叶氏一愣,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叶柄义摸了摸芸殊的头:“芸儿能干,你问我这地的时候,我就明白你的主意,这样也好。我带你们去里正家一趟,把那块荒地先租下来。” 叶氏笑着点头。 陈氏无奈,叹了口气眼泪掉了下来,只叹自己的女儿命苦啊。 很快,地就租下来了。 大江、大川和石头听到这消息都吃了一惊。芜泽坡那块荒地,村民们都避之不及,就算只交税粮,也没有人愿意接。前两年,叶万喜家开垦了那里的几块荒地,并搭建了那间茅草屋,可辛辛苦苦一年忙下来,种什么死什么,颗粒无收,还欠了税粮,成为埔田村的笑谈。 既然已成事实,三弟兄也无话可说。只能去帮忙,先是要把房子修好,制土坯墙,牢固房柱子,还要把那些烂茅草换掉,重新编织茅草毡子盖屋顶。 叶家全家出动,人多力量大。 叶柄义带着石头做土坯子,大江、大川去后山上砍来树木、竹子,陈氏带着沈氏、叶氏、芸殊去割芦苇、茅草,搓麻绳编草毡子。 早春在家带孩子并做饭,晚娇协助,有了土豆,叶家伙食改善了不少。 有几个交情好的来凑热闹帮忙,更多的人是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的,甚至当场就有说风凉话的。 王婶子不光自己来帮忙,还让老伴老田头和儿子叶玉柱隔三差五来干活。 好在天公做美,一直天晴,十天左右,茅草屋焕然一新。屋子不大,有厅堂、三间小房,一间厨房、一个杂物间。屋前面的一块空地,周围也种下木篱笆成了一个小院子。 叶氏、芸殊都十分满意。就是没什么家具,两张小床还是大川现用木板搭建的,十分简陋,但还算牢固。 灶台搭好后,发现除了原来的一口大破缸,锅碗瓢盆都没有,都需要新制。可钱呢?实在是没有。 老屋有的陈氏都搬过来了。可还是缺不少东西,如铁锅、水壶、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须品。 芸殊对钱有了更强烈的渴望。 第一卷 第17章 南田镇 叶氏很急,说:“芸儿,我想这几天就搬过来。” “好哇!娘,那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回来吧,比如锅呀什么的。”芸殊看向叶氏,总不能搬过来后还不能做饭吧。 “这,我们没钱,怎么买?” 芸殊将一两银子放在她眼前。 “哪来的?”叶氏吃惊的问。 “张久田的,记得回来那天吗,我进屋收拾东西时顺手拿的。”芸殊嘻嘻笑着。 “怎么拿他的银子?”叶氏有点嫌弃。 “有什么,他那般对我们,何况是卖我的钱,当然要拿,只是太少了。不过,现在刚好用来制办一些必须用品。”芸殊可管不了那些。 叶氏无奈的点头。 晚上,芸殊和陈氏说明天想去镇上看看,陈氏便说让石头一起去,顺便从菜园子里摘一背篓蔬菜去卖,又偷偷的塞了十文钱给芸殊:“芸儿,看着买点吃的,家里用的物品,我和外公来想办法。” 芸殊知道外公外婆家没有钱,不肯收外婆的钱。陈氏撅起了嘴:“臭丫头,嫌少吧,再不接,外婆真生气了。” 芸殊只好收了,并悄悄的对外婆说:“谢谢外婆,以后我会赚很多钱给外婆用的。” 陈氏笑得开心,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外婆等着享福呢。” 几天前,芸殊偷偷许了一次愿,要来了一些天焰番红花。想着应该很值钱,放在后山那块隐蔽的荒地上哂干。 芸殊昨天就把哂干的番红花从荒地收回来,用袋子包好藏在自己的小背篓里面,等去镇上时可以拿去卖。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出发了。埔田村离南田镇有点远,走路要两个来时辰;坐牛车一个时辰能到,可需要每人付两文钱,两人不舍,果断选择步行。 去镇上要路过张家庄,好在只从村边上走,不需要进村。但还是被在田地里干活的张家庄人,远远见到,就在那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石头见了气愤的骂回去:“张家庄有些人怎么这么坏,总喜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芸殊却微笑着劝石头:“你搭理他们干嘛,当没看见,你生气了才真中了他们的道呢。快走吧,早点赶到镇上不香吗?” 石头这才不骂了,加快了脚步。 两人巳时到的镇上。石头将芸殊带到桥东市场,这里基本上都是乡下人摆的地摊,他们把种的菜、收集的鸡蛋等农副产品摆在地上卖,这个时间段正热闹呢。 石头对这里很熟,以前也经常来,他熟练的和几个卖菜的人打着招呼。但好摊位都被人占了,石头只能靠边上找了个位子,将背篓子放下,开始卖菜。 摆地摊的人多,买东西的人也很多。 芸殊待了一会儿,就说想单独出去逛一逛,顺便买些家里要用的必需品。石头不放心她一个人,再三嘱咐她要记住回来的路,而且要早点回来。 芸殊笑着说:“知道了,好婆婆。” 石头无奈的摇头,这是嫌自己啰嗦,只得随她去。 南田镇有两条主街,东门街和水坡巷,它们呈“十”字形交叉排列,东门街多为卖衣服,鞋子的店,还有酒肆、饭馆、小吃铺等;而水坡巷以日用品店、药店、铁匠铺、木匠铺等为主。 芸殊背着小背篓,穿过东门街,到了水坡巷,她首先是想找药店,看看怎么把番红花卖掉。 一到水坡巷,就看见了一家名为宏福药店的,大门宽又高,规模挺大的,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店内有坐诊大夫,看病的人排起了长队,不停有人提着药包出来。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 唉,不管什么时代,医药的生意都是那么好。 芸殊背着小背篓往里面走。 “客官,来看病、还是拿药的?”一个小伙计习惯性的叫唱着,待看清只是个小姑娘,就拦住了她。斜着眼继续打量:哪来的臭丫头,一身寒酸味,虽衣服干净整洁,但又破又旧,补丁贴补丁。应该是想进店讨钱的吧! “唉,小丫头片子。去、去,到外面玩去,别在药店里捣乱,这里大夫正在看病呢。”小伙计开始骂骂咧咧。 “小哥哥,请问一下,你们收不收药材。”芸殊赶忙问道。 小伙计不耐烦:“不收不收,走吧走吧!” 芸殊不退反进:“让我见见你们的掌柜吧,我有很好的药材。” 小伙计见说不走她,脾气就不好了,跨上一步去推芸殊,想将她直接推出门去。结果竟没推动,吃了一惊。 两人一时僵住了。 一个老爷爷看见这一幕,忙劝那小伙计:“唉,你这伙计,人家小姑娘要进铺子,你怎么能拦着人家不让进呢,如果告诉你们老板,你就别干了?” 小伙计翻了个白眼,哪来的臭老头,多管闲事。他不理睬那个老者,还是去抓芸殊。 芸殊灵巧地从他旁边绕过去,小伙计抓了个空。 芸殊边往里面走,边大声喊道:“掌柜的、掌柜的,你们药店收不收药材,非常好的、珍贵的药材。” 大家齐刷刷看过来。 赵掌柜正坐在侧房内喝茶呢,听到大堂里吵轰轰的,不禁眉头紧锁。忙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听到芸殊喊问上好的药材收不收? 上好的药材,是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忙叫来另一个伙计:“你去把那个叫嚷着的小姑娘带到后院来。” “是,掌柜的。”那伙计答应了一声,就赶紧跑出去。 芸殊被这个伙计领着进到后院,见这里晒了不少药材呢,扫视了一番,也认识几种常见的植物。心里腹诽:还说不收药材,连那么普通的药材都收,看来还是那个小伙计狗眼看人低。 “小姑娘,你有什么好药材卖呀?”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芸殊的思绪,她抬头看见一个顶着西瓜皮帽,转动着一双小圆眼珠子,留着小山羊胡的瘦小老头。 “您是?”芸殊笑着问。 “我是宏福药店的赵掌柜,能看看你的好药材吗?如果合适我就收了。”赵掌柜笑容可掬。 芸殊点头,把自己的小背篓放在一个小板凳上,揭开上面的茅草,再打开袋子,轻轻地捧出一些番红花放在旁边的石桌子上。 赵掌柜顿时眼睛一亮,激动不已。但马上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还故意装模作样,懒懒地开口:“这是?” 他拿起一株,仔细放在眼前看,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舔。果然是极品:花柱头呈线形,三分枝,下端渐细呈尾状,顶端膨大呈扇形,边缘具不整齐齿状结构;色泽紫红色,体轻质松脆,易断;气特异微有刺激性,味微苦。 “草红花,”他小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我们这里收湿的十文钱一斤,干的五十文一斤,你的是晒干了的,你有多少?我们全收。” 芸殊早将赵掌柜的表情神态全都看在眼里,不良奸商,想用草红花来诓骗自己,五十文就想收购自己极品番红花,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想走,就见赵掌柜正阴森森的盯着她。 第一卷 第18章 奸商 芸殊也不废话,和这种败类没什么理可讲,她将石桌子上的花收回到袋子里,盖好茅草,背上小背篓就往门口走去。 “唉,小姑娘,你这是干嘛。价格可以谈,怎么一言不发就走啊?”赵掌柜有点急。 芸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和一个连真假药材都分不清的药店掌柜有什么好谈的。” “哎,小姑娘你怎么骂人呢!”赵掌柜提高了声音。 立刻,门口站出来两个彪形大汉挡住出路。芸殊嗤之以鼻:怎么,买不成改抢了,姑奶奶有这么好惹嘛,黑店啊!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芸殊坦然一笑。 “就刚刚,说我是一窍不通的混蛋还开什么药店,王三、李七你们听着了吗?”赵掌柜嘴角上翘,他不装了。 “对,你骂我们掌柜的是混蛋,是狗混蛋,狗娘养的。”一个大汉附和着。 得,自己骂自己。 芸殊微微一笑:“可别冤枉我,是他骂你。” 赵掌柜对着那名大汉一瞪眼,叫你应和一下,你还自己发挥上了,是不是平时心里就这么骂我的。 李七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赵掌柜阴仄仄看着芸殊:“小姑娘,你侮蔑我名声,那可不行。要不这样吧。你把这些草红花留下,虽然说值不了什么钱,也算是赔礼了,我也就大人不见小人过,放了你这一马。” 原来是想霸占她的番红花,芸殊都快气笑了:“你不怕我大声喊叫,把大堂的客人召来。” “我有理,怕什么呀。”赵掌柜不屑。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 赵掌柜见小姑娘神情淡然,并不害怕,是不懂现在的局面,还是故意装模作样忍着呢。 他撇了撇嘴,两个壮汉就冲上来抓芸殊,芸殊只是一个转身,就从右边的王三身边绕了过去,脚步轻快巧妙,顺势从门口溜了出去,飞快的越过大堂,迅速出了大门。一套动作快如闪电,丝滑如流水。 赵掌柜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从眼前消失不见了。他急得破口大骂:“蠢货,两个蠢货,怎么抓不住一个小姑娘。” “别让她跑了。”他们忙冲进大堂,但已经没了人影。 大堂里的众人更没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事啊?” “不知道呀!” “好像刚才有个人影出去了。” 客人们你一言我语的。 赵掌柜心在滴血,那极品番红花,不说值多少钱,且无处寻找。前不久,县里传来消息要收集好的番红花,说是京城有贵人急需,愿意出高价买。这、这不是损失惨重吗? 大堂里一时乱糟糟的。 李七忙向大家解释:“各位顾客们,刚刚那个跑掉的小姑娘,竟敢辱骂我们掌柜的。” “唉,算了吧。小姑娘不懂事,骂一下也不会怎样,得饶人处且饶人。”说话的是原来那个为芸殊讲好话的老爷爷。 赵掌柜忙开口:“她不但骂我,还偷走了我们后院的药材。” “啊,看小姑娘样子乖巧懂事的。怎么品德不好,还是个小偷。” “这是小偷吗,分明就是强盗。” “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掌柜的,报官呀,抓住严惩。” 赵掌柜摆摆手:“算了吧,一个小姑娘也可怜,生活不易,这次就放过她。”其实他早让王三、李七去追踪了,这些番红花他势在必得。 “还是掌柜的仁慈,大度,不愧为镇上药店的楷模,以后抓药看病只来宏福药店。” “对,今后只认宏福药店。” 赵掌柜还获得了一众好评。 …… 大家夸完赵掌柜又纷纷骂起了小姑娘来。后面的事情芸殊并不知道,她急着找第二家药店。 芸殊在水坡巷走着,隐隐约约感觉后面有人跟踪着,回头看时,见是宏福药店刚刚的那两个大汉。现在正是上午,街上热闹着,芸殊料他们也不敢直接上来抓人。所以她当没看见,大摇大摆的走着。 前面又出现了一个药店,店铺门前古朴精致,匾额上鎏金三个大字“草济堂”。 芸殊抬脚就跨了进去。 大堂内古香古色,挂着传世百年的古字画,药文化的韵味无处不在。柜台长而平整,柜台背后是一排红木大药柜,柜子里是一排排深红颤木小抽屉,抽屉面上都用白石片刻着各种药名。 一个着青布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在柜台前为客人抓药;右边的大厅里有两个大夫在为顾客看病,而这里的客人也不少,他们的穿着打扮都比较精致,都是比较好的布料,应该是镇上的一些有钱人家。 伙计见芸殊进了店,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而是上前询问:“小姑娘,是需要抓药,还是看大夫?” 芸殊感觉店铺里的氛围不错,笑着答复:“我有名贵的药材,你们店收吗?” 伙计问:“什么药材?” “番红花,”芸殊回答。 伙计一愣,忙去了柜台,与那位中年人耳语了几句,然后走到芸殊身边笑着说:“小姑娘,请随我到后院。” 又是去后院,芸殊有点警惕,但想想,自己也不怕什么,就随着伙计进了后院。这里比宏福药店的后院要小些,也晒着一些药材,比宏福药店的也要少,但品质要好很多。 伙计让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了,又倒来一杯水,歉意的笑笑:“您稍等一下哈,我们掌柜的忙完前面的事就会过来的。” 芸殊接过水杯,点头称谢。 伙计匆匆去前面忙去了。 后院除了芸殊在等着,旁边有个小药童在切药。芸殊见小药童才五六岁,长的眉清目秀,挺可爱的。 芸殊走到他面前蹲下,问:“小弟弟,你是这里的学徒吗?” “是啊,姐姐来做什么的?”小药童说着话,可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我是来卖药材的。” “姐姐,你的药材品质好不好,要不我师傅是不收的。” 芸殊笑着说:“当然,我的是极品药材,你们收药材很讲究?” 小药童抬头看了一眼芸殊,荡起一个微笑:“师傅常说,人要厚道,药要地道。做人和制药都要好品质。” 芸殊暗暗庆幸:这次该是来对了地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都懂药品如人品,要厚道、地道,药店里的人品应该是端正的。 正聊着,门吱嘎一声被打开。走进两个人来,一个是那位前台的中年男子,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家。 第一卷 第19章 成交 中年男子走近芸殊身边,见是个俏丽的小姑娘,虽衣着朴素破旧,却气度非凡,歉意的一笑:“小姑娘,刚刚正好很忙,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芸殊笑道:“没关系,不客气的。” 中年男子介绍起自己和老者来:“我是草济堂掌柜的,叫王文杰;这位是我们东家白芷先生。” 芸殊赶忙又行礼:“东家、王掌柜的好!今天多有讨扰。” 老者慈爱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清亮:“小姑娘不必紧张,叫我白爷爷就行,你和我孙女一般大,呵呵呵。” “谢谢白爷爷,我叫芸殊。” “嗯,芸殊。你带来的是番红花?”白芷先生和善地问道。 “是的。”芸殊应着,并掀开茅草,从袋子里捧出一些番红花,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好,还是干的。”王掌柜大喜。 白芷先生则早已被番红花吸引住了,仔仔细细观察起来,一直赞叹不已:“不错不错,形似线顶如扇、色泽紫红、味香微苦,极品啊!” “先生,太好了。真是极品中的极品,我从未见过这么好品质的番红花。”王掌柜都激动的快掉出泪来。 芸殊心里说:你们当然没见过,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用新科技精心培植出的天焰番红花,在未来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值千金,今天便宜你们了。 白芷先生欣赏够了,这才问芸殊:“芸殊丫头,你想卖多少钱一两?” 芸殊并不清楚这个时代番红花的价格,但她知道:一共晒了六斤,湿干按五比一的样本计算,应该是一斤二两左右的。 她先要把价格试探出来。 于是答道:“白爷爷,还请您给个价吧,合适我就卖。” 白芷先生笑了笑,这小姑娘蛮机灵的嘛:“放心,我自然给你公道的价格,二两银子一两,你看合适吗?” 芸殊心里大喜,原来也这么值钱。想到马上就有这么多钱了,等一下自己该买些什么呢。 王掌柜见芸殊发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在一旁解释:“一般湿的番红花我们收三百文一两,你这个是极品,我们收四百文一两;还是晒干的,处理的很好,按湿的五斤晒一斤来计算,刚好二两银子一两。如何?” 芸殊听后,知道他们没有骗自己,于是痛快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价格,我这儿应该有一斤多一点点。” 两人大喜,王掌柜忙拿了秤来称。果然,一斤二两七钱多一点点。 芸殊大方说:“白爷爷,就算一斤二两吧。” 白芷先生哈哈大笑,让王掌柜去取银子。 一共给了芸殊二十六两银子。 白芷先生笑着说:“丫头啊,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你太大方了,七钱番红花也要一两四钱银子,就让利给了我们。好,小姑娘如此豪情,我当然要更大方一点,七钱就算你一两了。哈哈哈!” 芸殊可不喜欢贪别人的便宜,于是取了二十五两,笑着说:“这样就好,呵呵呵。” 白芷先生和王掌柜相视一笑,不停的点头称赞。王掌柜的笑着说:“芸殊姑娘,看来还是我们占了你一点小便宜啊。好,以后如果再有番红花,我们干的湿的都收,你随时拿到草济堂来找我。” “好的,一定。那我先走了。”芸殊高兴的将银子揣起来,背起小背篓准备离开。 两人起身相送,芸殊转头和旁边的小药童打了个招呼,小药童挥手:“姐姐下次见。” 王掌柜的一直把芸殊送出店门。 芸殊高高兴兴往回走,这下好了,自己有了这些钱,可以买好多生活用品了。 蓦地,她又发现了跟踪的两个大汉,好家伙,还跟着呢!芸殊想甩掉他们,快步在街上行走起来,专往人多的地方钻。 终于,看不到了他们的身影,为了彻底避开那两个大汉,她开始往旁边的巷子里走,大不了等一会儿再转回来。 其实王三、李七躲在暗处,故意让她看到以为是跟丢了。见芸殊进了一条巷子,马上就高兴起来,刚刚一直没有机会下手,眼睁睁看着她进了死对头草济堂,约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该不会是已经卖给草济堂了吧,那回去还不得被赵掌柜骂死。 巷子越走越深,几乎没有了路人,芸殊觉得有点不妙,准备回头。忽然,两条大汉就出现了,李七跳上前拦住她,王三在后面堵着。 李七先开口:“小姑娘,那啥花还在吗?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把它给我们,我们马上放了你,怎么样?” 芸殊虽吃了一惊,但并不慌张,当着他们的面先伸了个懒腰,然后不紧不慢的说:“不怎么样。不过,你的骂功还不错,赵掌柜的其实就是你说的狗娘养的,我的番红花不会卖给他这种败类的。想抢,仅凭你们俩,行吗?” 嗨,被一个小姑娘嘲笑和挑战,王三、李七气得抓狂。忍不了了,实在忍不了了,可别说我们欺负小孩,她本可以交上背篓就能安全离开的。可偏要耍横,现在必须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吃点苦头。 两人慢慢从两头向中间靠拢,芸殊成了夹心饼干。芸殊捏紧了两个小拳头,时刻准备着开战。 两人龇着大黄牙,一步一步的逼过来。 王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阿七,这丫头片子机灵的很,动作快,在药店时就是从我身边偷溜的,现在可不能再让她偷跑了。” “嗯,大哥,她走不的,这么俊的小姑娘也能卖个好价钱呢。”李七不以为然,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嘴角上翘,露出阴鸷的笑容。 芸殊心里暗骂:该死的两个混蛋,不光是算计她的番红花,连她这个人都算计上了。 王三也没闲着,从腰间解下一把软刀。还在风中耍了两下子,霍霍作响。 芸殊一惊:自己大意了,这两人居然带着利器,自己赤手空拳岂不是要吃亏。空手对空手应付这两人,自己是有信心的,毕竟从小就练习散打,可再猛的大侠也怕菜刀哇,她后悔不及,不该自作聪明进巷子,看来今天还真遇上麻烦了。 李七提着鞭子先到,甩了甩,“啪啪”击起地上一条条尘烟,最后直接向芸殊挥了过去。 第一卷 第20章 风一样的少年 芸殊自然不能被他捆住,想好了往那边躲,刚要发力。忽然一条黑影从巷子里飘出,白光一闪,长鞭被斩断。 两大汉一怔,发现三人之间竟多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他黑发如墨,双眸寒澈如冰。身着紫色衣袍,右手执剑,英姿勃发。 两大汉有点懵,这跳出来的人,动作快,手中还有利剑,一出手就断了李七的鞭子。 是个帅气的十五六岁少年。 王三比较稳重些。看少年气质高贵、身手了得,知此少年不凡,于是一抱拳:“这位小兄弟,我们是奉当家人之命,带这位小姑娘回去谈事的,还望小兄弟高抬贵手,准许我们完成任务,不胜感激!” “你们仗势欺人,想抢我的东西,还说的那么光冕堂皇。”芸殊自然不能由他们胡说八道。 少年冷哼一声:“滚!” 谁打眼一看都知道,两个强壮的大汉,欺负一个小女娃,还动了兵器,要不要脸。 这种败类有多远滚多远。 李七刚想上前拼杀,被王三一把擒住,使了个眼色,乖巧的拉着李七匆匆逃离。 芸殊一抱拳:“多谢公子的相助。” 少年冷冷瞧了一眼芸殊,见她不卑不亢,泰然自若的样子,有一瞬间恍惚。但立刻脸上又是寒若冰霜,他最终只略略点了一下头,便将剑插入剑鞘,潇洒的一转身,带着风离开了。 芸殊傻傻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愣神:哇,紫衣少年就是古代的少年侠客,也太酷了吧。 芸殊回到东桥市场时,石头的菜刚刚卖完。见芸殊高高兴兴回来,石头才放下心来,举着手中的十几枚铜钱,开心的说:“芸儿,走,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芸殊笑着说:“好。” 到了中午,是有点饿,该吃点东西了,吃什么呢?两人在东门大街上逛着,看着街两边人进进出出的饭店,直吞口水。芸殊脑中忽儿灵光一闪,一丝笑意挂在嘴边。没待石头反应过来,直接拉着石头就进了一家气派的饭店,名为醉月楼。 石头吓出了一身冷汗,想抽身,却被芸殊死死地拽着。他着急得语无伦次起来:“芸、芸儿,你这、这是要干嘛呀?” 芸殊淡淡的一笑:“舅舅不是要请我吃好吃的吗,我们就在这里吃。” “芸儿,别闹了,这、这是我们能进来的吗?”石头额头上渗出汗珠子来,毕竟手中只有十几文钱。 芸殊却不管,径直拽着他进了大堂。 一个店伙计迎了上来,一看两人穿着打扮,有一时的犹豫,但马上还是笑盈盈地招呼着,东家经常和他们说,进来的都是客。 “二位,吃饭吧?”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石头刚想摇头,芸殊笑着回答:“当然,找个安静点的二人桌。” “好嘞,两位客官,里面请。”他高声唱和着,领着芸殊两人往里面走,果然找了一个角落里的二人小桌。 周围的客人看着他们,一脸的嫌弃。生怕被他们挨着坐丢了面子,最后见伙计将二人领到了一个角落里,也就不说话了。 芸殊白了这些人一眼,心里腹诽:有钱了不起啊! 芸殊大大方方坐下,石头一脸的苦相,勉勉强强在椅子上落下半边屁股,手脚都没地方放。去酒楼吃饭这事,前世是经常的,有什么好紧张奇怪的。 芸殊对那伙计说:“上一壶好茶,拿菜牌过来吧。” “好嘞,二位稍等。请先看看要吃什么菜,我去上茶。”说完,放下手中的点菜牌,就去倒茶。 等人走了,石头小声地说:“芸儿,你不要命啦,这里吃一顿少说也要几百文,甚至一二两银子,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吃的起吗!” 芸殊一边看菜牌,一边若无其事的说:“三舅放心,我买单,你只管吃,呵呵呵。” “买单?” “就是吃饭的钱我来付。” 你有钱吗?石头还是想拉着她走,刚刚那伙计提着茶回来了,并热情的为他们倒好了茶:“二位可选好了菜?” 芸殊点头,指着要了菜谱上的糖醋鲤鱼、鱼香肉丝、五色如意菜,再加两碗白米饭。 “稍等。两位喝茶,菜很快就能上。”伙计拿着菜单飞快的离去。 这个饭店分两层,一楼大厅有三十来台桌子;二楼是缩进去的,只有弧形的半边,下面是厨房,楼梯从柜台旁边上去,共用一个楼顶,全是包间,可以从窗户处看到一楼大厅。 饭店大厅里已经坐了有七八成客人,生意还是挺不错的。 此时,二楼包间里坐着两个人,他们一边喝茶,一边从窗口看着一楼大厅。 其中一位分明就是刚才救芸殊的,风一样的少年,坐在他右手边的也是一个少年,但应该比他大二三岁。 “……风表弟,这次来了,就多玩玩,我全程陪伴,怎么样?”右边的少年也是眉清目秀,仪表堂堂。他正是醉月楼的少东家慕既明。 “表哥,真的?能进山么?”风洛尘闪烁着黑眸询问着。 “嗯,这,这得问问……” “算了吧,当我没说。”风洛尘有点失望,左手撑着下巴,无聊地望向窗外。 “表弟,我带你全镇走走,甚至去乡间走走也是可以的,到处去吃好吃的,怎么样吗?”慕既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劲儿的想哄风洛尘开心。 “无聊。”风洛尘眼神四处游离着,忽然眼前一亮,他看见大厅的角落里,居然坐着刚才救下来的小姑娘。他暗想:她来这里吃饭?和她坐在一起的少年是谁,两人的衣着打扮与周围的客人格格不入,他一下子来了兴趣。连表哥的话一句也未听进去。 风洛尘招了招手,表哥实在太吵了:“表哥,快弄些好吃的来,我饿了。” “好,好好,你坐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吩咐上菜。”慕既明说完就出了房间,下楼去。 刚走到柜台处,听见两个伙计在说话。 “我说阿旺,你怎么领进来两个穷鬼,还给他们点这么好的菜,等一下他们掏不出钱来,你付吗,你能付得起吗!”是伙计陆老六。 “不会的,没钱他们就不会进来的。” “你呀,死脑筋。现在吃霸王餐的穷人还少吗。吃了就是不给钱,你能把他们咋地?” “东家说了,进门就是客,我们不能以貌取人。真不给钱,就报官。”阿旺理直气壮。 陆老六摇头,只好嘱咐着:“行了行了,阿旺,盯紧着些,别让人偷偷的溜了。” 慕既明路过时,朝芸殊那边瞧了瞧。 “少东家好!”阿旺、陆老六齐齐施礼。 “嗯,”慕既明应了一声,径直走向厨房。 第一卷 第21章 上酒楼 很快菜就上来了,先上的是鱼香肉丝、五色如意菜与两碗米饭。果然,芸殊看到了鱼香肉丝这道菜和现代的做法不同,是用烧鱼剩余的葱、姜、蒜等配料炒其他菜肴,形成“鱼香”风味,再加上一些肉丝。 五色如意菜是以黄豆芽为主料,搭配多种蔬菜,色彩丰富,寓意吉祥。但味道? 她各夹了点尝了尝,鱼香肉丝腥味太重,而五色如意菜则寡淡无味。两道菜都不怎么好吃,她放下筷子,等着糖醋鲤鱼上桌。 石头刚开始还不敢怎么动筷,但他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要花钱了,不吃白不吃,长这么大还没进过一次大饭店。吃,一切吃完了再说。 “嗯,好吃!”于是他大口朵颐起来。 一抬头却见芸殊不动筷,感觉有点奇怪,就催促道:“芸儿,你怎么不吃啊?” 芸殊压低声音说:“三舅别急着吃,下面还有更好吃的菜,留些肚子呗。” 石头有点愣神。是啊,菜还没上齐呢,也就慢下来。 终于,糖醋鲤鱼上了桌,这是一道传统的鲁菜,看着鱼身暗黄色,是油炸后淋了汁的样子。仔细的芸殊还是发现,部分勾芡的粉不均匀,有结块,鱼身有些部位明显烧黑了。她夹了一小口鱼肉,放进嘴里,太腥,鱼肉生硬、粗糙,太甜太酸。 在她这个新时代的吃货面前,自然是过不了关。 可能在古代人嘴里和眼里,这三道菜还是不错的,毕竟那个时代的烹饪技术有限,配料有限,一般人连饭都吃不上,就是酒楼也做不到有多精细。 芸殊嘴角上扬,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她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小二,小二,过来一下。” 顿时,响声惊动了周围的顾客,纷纷朝她这边张望。 阿旺赶忙跑过来,身后跟着陆老六。 “客官,有什么事吗?”阿旺客气的询问。 芸殊一瞪眼:“这几道菜太难吃了,叫你们掌柜的来。” “难吃?”阿旺一时解释不来,醉月楼是南田镇上最好的饭店,菜也是最好吃的,这是来吃过的顾客公认的。 “这、这,是不是刚好这几道菜不合您的口味?”阿旺还是努力解释着。 “难吃,太难吃了。你们的厨子手艺太差了,这菜梗子硬的没法咬动,素菜寡淡无味,鱼腥得要死。让人怎么吃的下去。”芸殊脸都气的通红。 其他点了这几道菜的客人,听了这话,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顿时也觉得不香了。 阿旺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客人。 陆老六怕阿旺吃亏,厉声道:“小丫头片子,从你进门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一身穷酸味儿,吃不起还来找茬,你瞧好了,这可是醉月楼。” 芸殊淡淡一笑:“怎么,醉月楼了不起,还不许客人提意见吗,那说实话,你们酒楼也开不了多久了。” 石头慌了,暗暗地扯了扯芸殊的衣袖,提醒她别闹了,很丢人,如果惹怒了店老板,他们就完蛋了。 芸殊却不以为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心。 “小姑娘,想吃霸王餐,没门。”陆老六不依不饶。 芸殊冷笑道:“把你们掌柜的叫来吧,和你谈不着。” “小姑娘,我们的菜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如果你不满意,我叫阿旺、我去和领班的说说,或换菜,或打点折,可好?”阿旺不停给芸殊赔礼道歉。 芸殊一摆手:“阿旺是吧?我是十分耿直的,有一说一,绝对不会是诓你、骗你。这顿饭,我还是付的起的,为了你们的生意,还是把掌柜的请过来吧。” 陆老六冷哼一声:“别耍花招了,骗不了我陆老六的,不满也可以找我。付钱吧,打折不可能,要不然你们今天离不开醉月楼。” “哟,表哥。大厅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风洛尘早发现大厅里乱了,主角还是他上午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 慕既明正在埋头吃菜,刚刚上了几道菜,却也不见表弟吃,他只能自己先填饱肚子,陪伴这个表弟很耗费体力的。 经风洛尘一提醒,他才发现大厅中吵吵闹闹的。他走出包间门,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伙计,就让伙计下去问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时,胡掌柜也被惊动了,听了陆老六的话,说是有两个穷鬼想闹事,吃了菜不想给钱,反而说菜太难吃。 他气不打一出来,也不去镇上打听打听,醉月楼的菜难吃,那南田镇还有菜好吃的酒楼吗? 跟着陆老六带着厨房老大丁大厨,来到了芸殊桌边,见是一个小姑娘、另一个也才十六七岁的少年,而且穿着破旧。 心里不爽。 芸殊见了胡掌柜,知道终于来了个管事的人,但见这个中年男子,紧锁双眉,黑沉着脸,周身荡漾着危险而冰冷的气息。而他身边的黑胖子,更是一身煞气。 石头感觉很不好,明显脊背弯下去了不少,暗暗地又扯了扯芸殊的衣角。 芸殊淡然一笑:“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的胡掌柜,还不行礼。”陆老六没好气的介绍着。 芸殊一抱拳,很江湖的样子:“胡掌柜好,我只不过提了几句菜的意见,怎么全都不高兴了。” 胡掌柜强压怒火,东家常告诫他要善待每一位客人。他清了清嗓子:“这位小姑娘,不知是什么意见?” “菜太难吃了。” 果然好狂妄的小姑娘,胡掌柜的脸快黑出血来了:“怎么难吃,原听其详。” 芸殊嘴角微微上扬,指着糖醋鲤鱼,说道:“糖醋鲤鱼,清理鱼时没弄干净。你们瞧,鱼腹黑膜没有刮净,鱼脊骨内的淤血和咽喉部位的咽骨腥味较重,处理时也应折断脊骨放血并去除咽骨。??还有,腥线没有清除。” 说完,伸手从鱼侧部硬生生的扯出一小段白筋。 一番话、一顿操作。把胡掌柜、丁大厨,还有围观的客人们都震惊了。 “曾闻酒醉乱投船,一饭未尝鱼作脍。本形容这道美食,可你们的鱼,实在是难以下咽。”芸殊又说。 “这小姑娘,还会做诗?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大家不淡定了,纷纷议论。 芸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胡掌柜已经是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胡掌柜,可否用我的方法重新弄这几道菜?你试试,是我的好吃,还是你们的好吃?”芸殊直接提出。 丁大厨听了觉得这小姑娘讲的是有道理,但毕竟让他这个大厨丢面子,整个醉月楼的后厨都是他在管理,现在居然让一个小姑娘来质疑他们的手艺,以后他还怎么混。 进后厨,不可能,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 胡掌柜看向丁大厨,丁大厨微微摇头,厨房重地怎能随便让他人进出。 胡掌柜刚要出言拒绝,并想命人将这两人以聚众闹事为由送去镇衙门。 忽然,一个伙计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第一卷 第22章 第一桶金 胡掌柜脸色凝重,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芸殊,又看了看丁大厨,摇了摇头:“小姑娘,请吧。” 芸殊随着胡掌柜、丁大厨进了厨房。厨房很大,收拾的很干净,这说明丁大厨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丁大厨,怪不得醉月楼生意好。 此时的丁大厨很平静,刚才胡掌柜向他说明了情况。他本就是个德高望重的厨师,有肚量,在南田镇厨师队伍里名声很响。 当芸殊提出,能否让一个技术较好点的厨师帮忙。丁大厨亲自出马,胡掌柜都有些吃惊,像这种打下手的活,丁大厨能亲自出马吗,满后厨都是他徒弟。 芸殊让他挑选了一条一斤半左右的鲤鱼,按她的要求处理了鱼,洗净,开始按她的要求腌制。 芸殊说:“丁师傅,鱼再让它腌一会儿,我们先做鱼香肉丝吧。” 丁大厨点头,他是个菜痴,一旦入了做菜环节,就十分仔细认真。爱学,且精益求精,要不然四十来岁就有这般名望。 芸殊解释作法:“以猪肉丝为主料,搭配木耳、竹笋等配菜,?通过腌制上浆和芡汁调制确保肉丝软嫩、酸甜微辣,体现了‘一菜一格’的特点。?” “那这些浸过鱼的葱姜蒜还用吗?”丁大厨谦虚的请教。 “用啊,但不可放太多;或放些咸鱼也不错,少量,要切成小丁块。”芸殊笑着说。 不多一会儿,鱼香肉丝做好了,胡掌柜吩咐分成两份,一份被立即送走。 丁大厨准备做糖醋鲤鱼,芸殊要求炸两次,首炸用中火炸五到八分钟,复炸大火炸8秒钟左右。没有钟表,只能估摸着算时间。 二楼一包间内,伙计送来那份鱼香肉丝。风洛尘与慕既明相视一笑,看样子还不错,两人各夹了一些放进嘴里。 顿时,两人都惊呆了。 肉丝嫩、木耳滑、笋丝脆。辣而不燥、甜而不腻、酸而开胃、咸而提鲜。酱香回味绵长,击发着他们的每一个味蕾。 “好吃,”慕既明赞道,风洛尘不言语,只是直接将菜抢着往自己碗里拨,生怕被表哥多吃了一点。 一会儿,又端上来半条糖醋鲤鱼,颜色金黄透亮,香味扑鼻。咬上一口:外酥里嫩,咬嚼时能感受到明显的脆感,而内部鱼肉则保持鲜嫩多汁,形成鲜明对比。酸、甜、鲜刚好融为一体,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很快又被风洛尘直接把盘子端走了,慕既明微笑着摇头,但见风洛尘难得有如此食欲,他不由得真心高兴。 丁大厨和胡掌柜都试了试,大赞。丁大厨像个小学生一般,开始对芸殊是毕恭毕敬。 胡掌柜客气的把剩下的菜让伙计送上桌,芸殊这才开始吃起饭菜来。 惊得阿旺、陆老六等一众伙计目瞪口呆。 陆老六不自然的摸了摸头,见芸殊向他看来,尴尬的笑了笑,赶忙转身躲藏了起来。 胡掌柜被叫到二楼包间,慕既明吩咐着:“胡掌柜,这两道菜以后就照这种做法做,当然,你一定要征得小姑娘的同意。” “是,请少东家放心,一定办好。” 胡掌柜下了楼,到了芸殊桌边,将阿旺支走,自己亲自为芸殊、石头服务。石头又紧张起来,而芸殊早已有预料,吃的从从容容。 吃毕,芸殊笑着问:“胡掌柜,算一下多少钱?前面你们做的可不能算啰。” 胡掌柜笑容可掬:“嘿嘿,不算不算了,今天算我请客,小姑娘不需付一分钱。” 石头惊讶,怎么?自愿被吃霸王餐!芸儿真有本事。 芸殊笑着答应:“那就多谢胡掌柜了。” “应该的,应该的……” 胡掌柜却不肯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事?”芸殊问道。 “唉、唉,请问如何称呼姑娘,家住何方?” “芸殊,埔田村人。”芸殊大大方方。 “芸姑娘,再请问一下。这两道菜,我们醉月楼可否依着姑娘的做法出品?”胡掌柜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我既然教会了丁师傅,就已经打算好了,由醉月楼出品。”芸殊云淡风轻。 “太好了,太好了。芸姑娘稍坐一会儿,一定要等我回来。”说完吩咐一旁的阿旺好好服侍两位,就匆匆离开。 石头有点纳闷,这胡掌柜的要干嘛呢?他碰了一下芸殊,小声说:“芸儿,我们还是走吧,也吃饱了,他还吩咐小二看着,不会是要扣留我们吧?” 他只知道:吃饭付账,不给钱人家怎么可能会真的放过。 “三舅,你的胆子呢?等着吧,准有好事呢。” 二楼包间。胡掌柜将这大喜之事告诉二人,并说小姑娘叫芸殊,埔田村人。 慕既明点头:“两道菜,以后就是醉月楼的招牌菜。你给那芸殊姑娘送去十两银子,做为酬金。” “是”胡掌柜刚要走。 风洛尘开口了:“慢,表哥,你竟如此小家子气,一道菜才给人家五两银子,你是缺钱怎么的,找我借啊。每道菜二十两,如果你们少东家不愿意出,我出。” 胡掌柜尴尬的看了看慕既明,用眼神寻问着。 慕既明一笑:“就听他的,下去吧。” “是,”胡掌柜高高兴兴的下了楼。 不一会儿,一个布包袱送到了芸殊面前:“芸姑娘,这是我们少东家的酬谢,还望您收下。” 又递上一张签字名贴:“芸姑娘,这是我们醉月楼的名贴,以后,只要您来吃饭,都免费,还望芸姑娘如果有新菜一定要先告知我们。” 芸殊笑着大大方方收下,站起身抱拳行礼:“一定一定,那多谢胡掌柜和你们少东家了,我们告辞了!” 胡掌柜高高兴兴把芸殊两人送出店门。 石头似在云里雾里般走出了醉月楼,这白吃白喝一顿饭,又受到掌柜的热情招待,还送免费卡:“芸儿,掐我一下。” 芸殊不客气的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得石头一蹦三尺高:“芸儿,你、你这么用力,就不知道心疼一下你三舅!” “是你让我掐的,不得大大满足你吗?” 石头一边摸着被掐疼的地方,一边龇牙咧嘴的问:“现在去哪,回村吗?” “回什么村,买东西去。” “买东西吗?”石头可怜巴巴的摸着口袋里的十几文钱,能买什么呢。 芸殊笑了,将刚才胡掌柜递给自己的布包在石头面前一晃:“有钱。” 石头瞪大眼睛:“胡掌柜送的,多少钱?” “四十两。”这可是她赚的第一桶金,当然,如果包括卖番红花所得,共有六十五两银子呢。 “银子?”石头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并朝四周望了望,还好没人注意他们俩。 芸殊点头,轻轻地打开小布袋口,让石头看。白花花的,石头一阵眩晕,差点儿没站住。 “瞧你这点出息。” 石头不好意思挠挠头,不能怪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逛街时,石头时时刻刻盯着芸殊腰间挂布袋子的位置,并在身边转来转去,走路都不正常了。 “你累不累?” “我担心的是?” “你这样,不是在招贼吗?正常一点行不行啊。”芸殊是哭笑不得。 石头低下头,只好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 于是他们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第一卷 第23章 买买买 芸殊让石头去镇东头看看埔田村的牛车,兴发说牛车恐怕还要载人回村。所以,石头租了一辆镇上的牛车,一路跟随着他们装货品。 于是,芸殊就开始大买特买了。先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糖,两床布衾、五匹布、叶氏和自己各一套成衣,针线、剪刀,锄头、铁铲等等。后去粮铺买了一百斤大米,五十斤面粉,五十斤粟米。又去肉铺买下了三斤花肉、五斤猪油,十斤猪大骨,屠夫大叔半卖半送了一个猪头。 石头看得直咋舌,一个劲儿地劝阻。 芸殊笑着说:“三舅,这些都是要用的,今天刚好雇了车,一次性弄回去,省得以后自己背。” “那一共花了多少钱呢?”石头这不是心疼钱嘛。 “不多不多,差不多六七两银子。”芸殊简单地盘算了一下。 “用掉这么多。”石头不忍,他们今天早上来镇上时,可是每人花两文钱坐牛车都舍不得的。 芸殊又买了些小孩子们喜欢的糖果,这才停止了买,上了牛车,打道回村。 路过镇东头时,叶兴发的牛车还没走,有几个妇女在等车回村。看着石头、芸殊载着满满一牛车的物品,又是羡慕,又是眼红。 花田大妈老远就问:“石头,你买这么多东西回去,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家这是发财了吧。” 石头摇头:“花田大妈,赶集啊!这是芸儿买的,准备搬家呢,肯定要置办些东西吧。” “哦,哦,那应该要的。” “听说你姐荷花是被休……她这是要永远留在埔田村吗?”叶水发媳妇扯着嗓子问,完全不过牛车上坐着的芸殊。 石头有点生气,没理她。 赶牛的林大爷都听出了话中的酸味,一挥手中的鞭子,牛车就快速地从她们身边路过。 花田大妈碰了一下水发媳妇,水发媳妇一撇嘴:“怎么,我不怕得罪谁,一个被休的妇人,一个灾星命的女儿,跑到我们埔田村来定居,有伤风雅,以后我们村里的姑娘、小伙子的婚事也会受影响的。” “谁说不是啊。”李二媳妇黎氏也附和。 …… 他们的话还是传到了芸殊与石头的耳中,石头气得想跳下车去揍人。被芸殊一把摁住,芸殊对他摇了摇头:“这帮长舌妇,她们以后会后悔今天说的这些话的。” “嗯,一个水发的媳妇,一个是李二的媳妇。”石头记着呢。 芸殊也记起来这个李二媳妇黎氏,就是原来在村口说闲话的四个妇女中先逃跑的一个,看来还真是不长记性。 林大爷的牛车赶得很好,又快又稳。 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还早,牛车直接就去了芜泽坡芸殊的新家,那条通往新家的路,原来很窄,是叶柄义带着大河、大川等人刚填好地,没进村,直接连着村尾大路,走起来很顺畅。 陈氏、叶氏都在新屋,听到院子里有响声,立刻跑出来。一看,一牛车的东西停在屋门前,把两个人都吓得一跳。 石头和芸殊正在往屋子里搬东西,林大爷也帮忙搬。 陈氏、叶氏马上加入,一边帮忙一边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芸殊冲陈氏笑了笑说:“外婆,我买的。” “买这么多粮食、肉,你、你……”陈氏本想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但看林大爷还在呢,就没好问出来。 “外婆,娘,我买了不少肉,今晚上我们弄点好吃的,让舅舅舅妈们、表姐表弟妹们都来吃一顿,算是进新屋喜庆一下。”芸殊说。 “嗯嗯,好。”叶氏虽然说心里纳闷,一两银子能买这么多东西,但还是很高兴。 物品都搬进了屋,林大爷告辞。芸殊端上来一杯水,客气地留他吃了晚饭再走,林大爷摇头:“闺女啊,别客气,趁现在天还亮着,赶到镇上还来得及,真天黑了,牛看不见路就麻烦了。” 芸殊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给了二十文的雇车钱,又多塞了五文钱,林大爷千恩万谢地收了,就赶着牛车走了。 陈氏悄悄把芸殊拉到了一旁问:“告诉外婆,这些买东西的钱从哪里来的?” 芸殊调皮地一笑:“外婆,放心,我规规矩矩赚的。别急,吃晚饭后,我说给你和外公一起听。” 陈氏白了她一眼:“小妮子,还知道吊人胃口了,现在说不行吗?” 芸殊做了个鬼脸就去忙了。 陈氏无奈,只得先忙完再说。她让石头去喊人,把家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然后和叶氏、芸殊开始忙着做晚饭。 不知道陈氏是从哪里弄来了一口破锅,已经架在了灶台上。 先把破锅拿下来,把新锅放上去,刚刚好,当然这尺寸芸殊早测量过的,陈氏很高兴,说:“明天让外公和点泥把这锅、灶台封好,就不会四处漏烟了。” 陈氏麻利地把猪大骨洗干净,放进锅里,倒满清水,芸殊放进去几片生姜。叶氏就去烧火,这是要做猪骨汤。 芸殊想到了土豆炖猪骨,于是提议:“外婆,要不要放些山药蛋进去?” “会好吃吗?”陈氏没有做过,当然不知道。 “放心,绝对好吃。这猪头怎么弄?” 陈氏也迷茫了,猪头她也没有做过。 芸殊看着锅边冒出的白烟,她记起了前世与爷爷过年熏猪头的场景,一拍大腿:“外婆,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时叶柄义、石头带着晚婷和子兴先到。 芸殊忙抓了一把糖果分给两个小孩,两人高兴地蹦蹦跳跳,嘴巴更甜甜地叫着:“表姐给糖吃,表姐真好。” 陈氏打趣:“嗯,就表姐好,爷爷奶奶,其他人都不好。” 两只小家伙忙不迭地说:“爷奶、大家都好,给我们煮肉吃。”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叶柄义按芸殊的说法把猪头用三根木棒支起来,放在灶头大烟上熏。 大家都怀疑:熏得黑乎乎的还能吃吗? 叶柄义去烧火,叶氏带着两个孩子去洗土豆。 芸殊和石头从外面捡来一堆石头,又搭了个简易的灶,将那口破锅放在上面,这口锅虽变了点形,四周缺了口,但锅底是完整的,烧菜炒菜是没问题的。 陈氏去洗米,准备蒸一锅白米饭。依陈氏的计划,本是煮一锅白米粥就可以了。可芸殊不肯,说要学着富人家一样吃一顿白米饭。其实,是她很久没吃到白米饭,太想吃了。中午在醉月轩,一小碗白米饭,只能算打个牙祭。 小灶也开始烧火。 整个小厨房里烟雾缭绕,呛得芸殊、石头不停咳嗽,被陈氏全都赶了出去。 第一卷 第24章 震惊 不多时,大江、大川、沈氏、早春、子阳、晚娇、子文全都到了。天也渐渐地暗下来,肉香味从屋里面飘出来。 有三四个收工晚的村民路过,也闻到了香味。“哎呦,好香啊,是什么味?” “肉香,谁家呢?” “难道是村尾那几家?” “就那几家人,能吃得起肉吗?” “听说叶柄义的女儿荷花,搬到山脚下那间茅草屋里住下了,会不会是她家?” “不会吧,一个被弃的女人带着个十来岁的女娃,生活很艰难的。” “叶柄义不是一大家子人吗,帮一帮不就有了。” “得了吧,老叶自己都穷得叮当响。” “肉真香,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哎,别做美梦,快回去吧,喝你老婆为你煮好的野菜糊糊吧。” 几个人嘻嘻打笑着进了村。离村子远也有好处,惹不着别人,别人也不会惹着你。 一大家子人吃了个欢欢喜喜。 猪骨炖土豆,沈氏来时从菜园子里摘了寒菜,黄瓜等,再加上一大锅白米饭。 水灼了寒菜,芸殊弄了个凉拌黄瓜。 今年以来,最好的一顿。当然,上次的鱼宴也不错。 大川咂嘴赞叹不已:“光这白米饭,我就能吃上三大碗,何况还有猪骨汤炖山药蛋,今天可是比过年还丰盛啊。” 沈氏点头:“肉、米饭,都稀罕。我们今儿个也当了一回富人了。哈哈哈!” 几个小孩狠劲儿吃,根本没有说话的空闲。 “没想到今天的山药蛋这么好吃。”大江难得称赞饭菜好吃。 石头撇了撇嘴,心里说:哼,中午的那顿饭菜才更好吃呢。那毕竟是他第一次上醉月楼,可以吹半辈子的。 白米饭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用骨头汤汁拌饭,汤汁的甘甜裹着白米饭的柔软清香,每一粒都是一个快乐的音符,不停地敲击着自己的味蕾,似乎听到了一首悦耳动听的乐曲。 芸殊享受的样子,引得大家全学她用汤汁拌饭。 子阳吃了几口,忽然叫起来:“哎,我听见有人在唱歌,你们听见没?” 大家茫然,静静的听了一会儿,都摇头。只有芸殊会心一笑,看来子阳有同感。 子兴、晚婷每人抱着一根大骨头啃。吃的满嘴流油,骨头被啃的光秃秃,骨髓也被吸干净,还啥不得丢。 叶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间。 陈氏难得满脸幸福的模样,一家人高兴她就更高兴,特别是能吃好吃饱。 “这段时间,都累了,这些饭菜全都吃干净啊,明天我们吃猪肉煮面条,后天吃猪头,大家都是一起来的。”芸殊笑着邀请着。 大家纷纷欢呼起来,也很听话地一起把两口锅干得干干净净,底朝天。 吃饱饭后,男人们坐在厅里聊天,陈氏带着妇女们去炸猪油和清洗锅碗瓢盆,孩子们则在院子里玩耍。 今晚月儿很圆,是月中了吧。芸殊对于这里的月份时日有些混沌,这边算的是农历,而自己以前一直习惯看公历。 所以总是混淆。 大江看着门口的荒地,回过头对芸殊说“芸儿,这块荒地你准备种什么,以前别人可是种什么死什么的。” “大舅,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芸殊心里是有数的,别人说废地,自己当是块宝地,现在有了点钱,要尽快将这块地买下来,等大家都发现它的好处后,就麻烦了。 大江摇着头,叹了口气:“我要早知道你是弄这块地,我当场就会阻止,这块地真的种不了庄稼。” “大舅别担心,我自有办法,到时候就知道了。”芸殊安慰道。 又坐了一会儿,大江、沈氏,大川和早春带着孩子们先回了村。每家还分了一大碗猪油回去。 叶柄义、陈氏和石头留了下来,芸殊说有点事和外公外婆商量。 陈氏早就想打听今天他们在镇上发生了什么,芸殊故意卖关子不说。问石头,石头哼哼唧唧说不清,是芸殊嘱咐了石头不许乱讲。 终于,大家都走了。石头憋不住,没等芸殊开口,他就跳出来表演:“我今天可是又张眼,又享福了,芸儿太厉害啦。” 三人听了,都瞪大眼睛看向芸殊,芸殊云淡风轻地笑着。 “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氏急着问。 “我们今天去醉月楼吃了饭,那里的菜太好吃了。”石头边说边咂嘴,闭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 “怎么跑到酒楼去吃饭了,那得花多少钱一顿啊?”叶氏担心的问,她都没去过。 “是啊,醉月楼可是南田镇上最好的饭店,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些吧。”叶柄义也不淡定了。 石头笑得那个欢:“我当时都快吓晕了,全身上下才只有刚卖掉菜的十几文钱。怎么吃得起一顿饭呀?” 陈氏满眼惊恐:“你们呀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些,弄不好脱不了身,还会送衙门去的。” “没有呢,饭店掌柜的不但不收我们的钱,反而送了钱给芸儿呢。”石头说得眉飞色舞。 “吃白食还给钱!”大家不约而同地问。 “是呀,还给了不少钱呢?” 陈氏问:“是不是真的,多少钱?” 石头得意洋洋:“买的这些东西就说明一切问题呀。” 芸殊笑着说:“四十两银子。” 三个人差点儿没摔倒,惊讶的嘴巴张开后几乎合不拢来。 “无缘无故,他怎会给你这么多银子?” 叶氏根本就不相信这回事:“石头、芸儿,可别忽悠我们了。” 叶柄义沉着冷静一些,没表态。 石头不服气叶氏的话:“姐,不相信这是真的,那我们这些物品是怎么来的,你解释解释。” 叶氏哑口无言。 芸殊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三十三两银子,放在桌子上。白花花的亮人的眼,陈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桌上的银子,不敢相信的摇头,一大家人不吃不喝三五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叶氏直接就惊呆了。 叶柄义手捏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他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外孙女本领大呀! 芸殊解释:“我做了两道菜,比他们醉月轩的菜好吃,他们卖下了菜方子,就给了我这些银子。” “你会做菜,比醉月楼的厨子做得还要好吃?”今天怎么一件比一件事让大家震惊。 “是的,芸儿做的菜确实更好吃,两道菜叫什么鱼香肉丝和糖醋鲤鱼。”石头作证。 叶柄义忍不住开口问道:“芸儿,你怎么忽然就会做菜了,不要说在外公家,就是在张家你也没机会学做菜啊。” 芸殊早想好了对策:“外公、外婆,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前一段时间,我连着做了一个超长的梦,里面我学会了很多事,如种田啊,做菜啊等等。” “做梦?”这时是四个人一起惊讶的,多了一个石头。 “是的,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传授我好多本领。”芸殊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着。 “对,这就对了,定是老天爷派来的神仙,看着你不易,来帮你的。”陈氏第一个相信了,还吧嗒吧嗒掉下泪来。 他们真好哄,这就信了! 第一卷 第25章 买地 芸殊拿出六两银子:“外公,大家为做这个屋子,忙活了近半个月,每家二两,算是我和娘感谢大家的。” 陈氏先拦着:“芸儿,这大可不必。你还是留着自己用,你们正缺钱呢!” “外公、外婆,我们还有,这是我和娘的一份心意,你们替我分给他们,另外我还买了不少布匹回来,我和娘留一匹,其他的分给大家做衣服。”说完她将四匹布搬过来,两匹细棉布,两匹粗棉布,“细的给孩子、女眷们,粗的给外公和舅舅们。” 叶氏也点头,觉得芸殊长大了,很会做事。 叶柄义和陈氏也只得收下。 芸殊又看向叶柄义:“外公,剩下的银两我想把那块荒地及周围没开垦的地都买下来。” 叶柄义磕掉烟灰,点了点头:“如果包括周围的平地一起,大概有十亩,我想不会很贵,应该是可以买下来的。芜泽坡这块地其实在村子里是烫手的,没人愿意要,里正年年发愁,四亩地是开垦出来并记在村子的账上,没人种也要交公粮的。” 芸殊听了高兴的说:“外公,那就得压压价了,另外我想和娘就直接落下户口在这里。” “嗯,我明儿就去问,我和里正关系好着呢,从小一起长大的,看他怎么说。” 石头有点担心:“芸儿,你真要去买那块废地?不再考虑考虑。” 芸殊调皮地撇了撇嘴:“买,以后你就知道啦,那可不是废地,而是块宝地。目前保密,可别说出去。” 石头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芸殊:是自己白痴,还是芸殊傻呢。 叶柄义见状用烟杆敲了敲石头的头:“芸儿说的听见没,不许到处乱说,被我发现,打断你的狗腿。” 石头吐了吐舌头,有这么严重吗?也不敢反驳,摸了摸被敲的头,心里委屈得不行。 叶柄义等三人,揣着银子,抱着布匹、猪油回了村子。 第二天,叶柄义就带来了好消息。芜泽坡十亩地只需十两银子,一亩一两,因为这是荒地,价格很便宜。 其实这块地送给别人种,里正都愿意。芸殊不但先租下来了,现在居然又肯出一两银子一亩买下来。这彻底解决了村中难题,里正一身轻松,皆大欢喜。 叶柄义吐出一口烟说:“只需交四亩地税粮,其他的地不需要交税。” 芸殊十分欣喜,便又问了落户的事情。 叶柄义叹了口气,偷偷地将芸殊拉到了一边细说:“里正说,你娘荷花是被休之人,埔田村没有办法给她落户。但可以帮你落户,只不过提到以后你要以叶家人身份,把张芸殊改成叶芸殊,你可愿意?” 芸殊很开心,没想到大顺朝可以单独立女户:“外公,当然没问题,叫叶芸殊好。”又能随外公姓,又正好把自己的姓改回来了,呵呵呵! 叶柄义也喜不自禁,于是带着芸殊去见了埔田村的里正叶德龙。 叶德龙是位六十多岁的老者,一头白发,高高瘦瘦的,高鼻梁,大眼睛,透着精明。 埔田村是一个多姓氏的村子,主姓叶,占村子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其他就比较杂,田、李、王等,几个杂姓,有些姓也就一两家人。好在大部分叶姓人不欺负他们,叶德龙为人正直,全村人都服他管。 芸殊把银子交了,里正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姑娘,甚是赞赏喜爱,不仅长得漂亮,眼眸明亮,思维敏捷,说话办事利索,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叶柄义拿出了芸殊的户籍证明、和张久田断亲证书一起交给里正。 他为芸殊立了地契文书,又开了户籍文书,说:“芸丫头,这些文书我明天要拿到镇上去盖印章,需十天左右才能拿回来。” 芸殊马上从袋子里掏出两百文钱推到里正面前:“里正爷爷,那就麻烦你了,这些作为路费,您就收下吧。” 里正看了看叶柄义,忙推开:“唉,芸丫头,这就见外了,这本来就是我该干的,不说我和你外公的交情向来就好,你还帮我解决了那块田地的难题,怎么还能收你这么多的跑路费呢。” 芸殊笑着说:“里正爷爷,跑一趟镇上也有不少路,再说办事不得找人,随便给点好处,他们不就更乐意了。” 叶柄义也一个劲儿地让里正收。 “芸丫头啊,你真懂事,那我就收了,多了到时候再退给你。哈哈哈。”里正爽朗大笑。 “不多不多,别说退的事,只因我目前不富裕,要不这几个铜板怎么拿得出手。” 里正陪着又喝了会儿茶,然后有点尴尬地问芸殊:“芸丫头,你准备在芜泽坡这块地里种什么庄稼,说实话,我是既希望你能买回去,又有点替你担心啊,如果种不了庄稼,那可是要亏损的。” “里正爷爷放心,我自有办法。不过我要多问一句,这块地如果以后不种庄稼,村里会不会干涉?”芸殊问出了心里的担心。 “哦,放心,这块地已经是你自己的,你无论怎样做,别人、村里都无权干涉,只是要交这四亩粮税,其实我是很恼叶万喜的,他如果不到那里去扎腾一下,哪来交粮税这回事儿呀。”里正长长叹了口气,摇头不止。 叶柄义忙安慰叶德龙:“老伙计啊,别担心,我相信我的芸儿,一定没问题的,就哪怕不好,也是我们自找的,你千万别内疚啊。” 芸殊感激地望向外公,这个世界上,原来外公才是最支持自己的人。芸殊忙不迭地点头:“里正爷爷,我买这块地的事,还请您先不要声张,惹得别人闲话。” “明白,一定给你保密。村里总有些爱嚼舌根的人,防着些他们,很好。”里正诚恳的保证。 芸殊真心谢谢里正。 “老东西,真羡慕你有个好外孙女啊,我也相信芸丫头是能干的。”里正这才又露出笑容。 在回家的路上,叶柄义问芸殊:“芸儿,你真觉得芜泽坡这块地是宝地?” “当然,别人发现不了,可我知道,这是一块地热田。” “什么是地热田?”叶柄义有点蒙圈,他没听说过。 “就是地里面是热的,其实是可以种许多合适的庄稼,能恒温,可以种反季节的菜。如果能找到泉眼,还可以改成温泉。”芸殊心里万分激动的。 叶柄义一头雾水。 “外公,以后你会知道的。” 第一卷 第26章 牛肝菌 连着下了几天雨。 终于这天放晴,下午,芸殊和石头去了大峡谷的荒地,这是第四次。中间两次石头与大江、大川各去过一次,土豆被他们挖得差不多了。今天他们两人来是扫尾、捡漏的。 石头看着凌乱的泥土,又瞧着背篓里面少得可怜的土豆,叹了口气:“山药蛋可惜再没有了。” 芸殊不以为然:“没了就没了,再说我们种的那些山药蛋也都长出苗来了,这里我还可以种别的庄稼呢。” “你还要在这块荒地上种东西?芸儿,你怎么总是挑荒地来种庄稼,村尾那里还有一大遍荒地呢!”不满情绪溢于言表。 “嗯,我就喜欢别人看不上的的,怎么样。以后这块地就归我了。” 石头不同意,分析道:“这里离村子太远,难照料,而且你看,没有水源,种什么也活不下去啊。” “难道天不下雨的,看原来的山药蛋都能长得很好,我的庄稼也能长好。” 石头摇头教导着:“这你就不懂了吧,庄稼可比不得野菜、野草什么的,娇嫩着呢,要常常照料,要不根本活不了。” 芸殊笑着说:“三舅,不如我们打赌,如果我种好了,你以后种什么、怎么种都听我的。” 石头不服气地拍了拍胸脯:“好,如果种不好,以后你就别提种田的事。” “一言为定。”两人击掌下了赌注。 芸殊暗笑:和我比,我可是新时代的农业专家,这片隐蔽的地以后就是我的神秘基地。 两人出了荒地,到了后山,芸殊发现土坡上生长着很多蘑菇,刚才上山时她就看见了,赶着去挖土豆才没理会。现在,背篓里空荡荡的,刚好可以放蘑菇了。 这几天下雨时,雷声滚滚。有些蘑菇在四五月份就开始长出来了,现在是旺盛期。只要一下雨,山上就会长出很多。埔田村里的村民们是不会采蘑菇的,他们不敢吃,怕中毒。 野蘑菇,味道很鲜美的,但许多都是有剧毒的,一个毒菇就能要了许多条人命。芸殊当然认识这些蘑菇,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她一目了然。 她简略地扫视了一下山坡上的蘑菇,其中就有不少的牛肝菌。这是味道极鲜的蘑菇,滚汤吃、炒着吃都很不错的。草坡上还有大片的地皮菜,这个也不错的,她前世就特别喜欢吃这个。 芸殊小心翼翼地采摘起一个牛肝菌,举在眼前欣赏。外形和内则褶皱处都是黑色的,是被誉为“黑珍珠”的黑牛肝菌,味道极好的一种。 石头慌了,忙上前阻止:“芸儿,这些菇子可不能采,会吃死人的。” 芸殊嘴角上扬,继续盯着牛肝菌看,肉厚肥美,品质上等。 石头见她不理睬自己,而且用贪婪的眼神盯着菇子看,感觉生的就能吃掉,他忙讲起了故事:“几年前有一家村民捡来菇子吃,结果一家人全都中毒,六口人只剩下一个两岁的女童。还有一家……从此村里的人再也不敢采蘑菇吃了。” 芸殊听完,点点头:“如果分辨不清哪种蘑菇能吃,哪种有毒,还真是别碰,一个小小的菇子都能要了一家人的性命。” 芸殊把牛肝菌举到石头面前:“认识就没事的,这个名唤牛肝菌,味道鲜美,营养价值高。滚汤,蒸、炒着吃都好。” 石头半信半疑。 “只摘这一种,其他的统统不要。”芸殊提出要求,她想到了靠蘑菇挣钱的路子。 石头不再反对,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听从芸殊的指挥了。捉鱼、挖山药蛋、上醉月轩等等,好像芸殊都是正确的。 两人好一阵子忙活,一人捡了小半篓子蘑菇。芸殊又折来小树枝,做成两双筷子,给了一双石头,又教他夹地皮菜。快天黑两人才回村。 晚上,芸殊用猪油渣炒了牛肝菌做浇头,再用鸡蛋炒了一碗地皮菜。然后煮了五碗清水面条,盛出来后放上浇头,闻着就鲜香。 今天只有外公、外婆、叶氏、石头和自己五人在芜泽坡吃晚饭。 四人盯着面上的蘑菇,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动筷。芸殊笑了,端起面碗,先用筷子拌动面与浇头,然后挑起面就往嘴里塞。 “芸儿,”叶氏、陈氏几乎是同时出声,她们想阻拦。 芸殊已经将面放进口中,太鲜美了,再吃些地皮菜,原汁原味的就是爽……忽然,她两眼一翻,口中发出“嗝哒”一声,脑袋就耷拉下去了。 吓得陈氏、叶氏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一个去端水,一个去扶人。 陈氏焦急地喊叶柄义:“老头子,芸儿这是咋回事了呀,中毒了?” 却见叶柄义微笑着不但没起身,反而放下烟杆子去端那碗面吃。石头则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接着笑得前仰后合。 陈氏和叶氏彻底懵了,却见耷拉着的脑袋又支棱起来,开始继续吃面。面条被吸溜得“吱吱”作响。 陈氏才明白,自己被这丫头片子给耍了。又好气、又好笑,也端起面碗,吃起面来。真鲜啊,入口时,?菌肉厚实有嚼劲?,却?不失软嫩多汁?。再尝了尝地皮菜,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黑乎乎的菜有这么爽口。 芸殊吃完碗中的面,笑着说:“外公、外婆,明天动员全家人去采蘑菇和捡地皮菜。只要这种牛肝菌,收集好后,我们一起拿到镇上去卖钱。” “好,”陈氏大喜,“还能卖钱?” “当然,趁着这个时节,可多多挣钱。” 听说能挣钱,大家都很高兴。 芸殊心里叹了口气。堂堂一个农业博士,要靠卖野蘑菇维持生计,自己算不算虎落平阳。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果然叶柄义将全家人召集到芜泽坡的茅草屋里,只晚娇没有来,沈氏说她有点不舒服。叶柄义主动让出家主位,说从今天起,关于采蘑菇挣钱的事,一切听从芸殊的安排。 芸殊没想到外公会这么做,果然最支持自己的人是外公。自己一定不能辜负外公,一定带着家人们一起致富挣钱。 芸殊先教大家认识黑牛肝菌,这可不能马虎,认错了可不得了的。有现成的实物,分辨起来容易得多。当然,与其他菇类比较,还需要进山才可以。地皮菜就很好认,门前芜泽坡上就有不少,这其实也是蘑菇类,又名地皮菇、地木耳。 芸殊将人分成两批,一批人由芸殊带着去后山采牛肝菌,有空也可以捡些地皮菜;这批人有芸殊、叶柄义、大江、大川、石头、沈氏。另一批人由陈氏带领在家捡地皮菜,洗衣服做饭带小孩;有陈氏、叶氏、早春、晚婷、子阳、子兴和子文。 大家干劲十足,每人背着个竹篓出发了。 第一卷 第27章 蘑菇不能采 进了后山,芸殊将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实地采了一些牛肝菌,并和旁边的一些蘑菇进行了比较。大家觉得能完全认识了,不会出错,才分开寻找。 有一些挖野菜的村民,见叶家人都在山上采蘑菇,连大江、大川都来了,不用干农活吗?她们好奇。 几个妇女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叶家人,阴阳怪气地议论着:“这种菇子能吃,他们真是嫌命长。” “就是,恐怕要出大事了,如果都死翘翘了,连累的是咱们整个村子的名声呢。” “去告诉里正吧,让里正来拦住他们。”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死的的又不是你。” “唉,这叶柄义一家是饿疯了吧,怎么什么都敢吃,要吃蘑菇。”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难听越来劲儿。 一个叫叶香草的姑娘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机会问沈氏:“婶子,你们在干什么啊,这些蘑菇有毒的,可不能吃呀。” 沈氏看了看香草,笑着说:“香草,放心,我们不会乱吃的。” “那你们采蘑菇做什么呢?”香草又问。 沈氏尴尬的一笑,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听公婆说芸殊让他们都去采这种蘑菇,说没有毒,他们昨晚还吃了没事,而且可以卖钱。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蘑菇的毒可是要人命的。女儿晚娇不愿意来,还嘱咐自己,采蘑菇不要紧,千万不能吃,谁知道吃了蘑菇后会发生什么呢。 “婶子,你还记得我叔叔一家人吗?就是吃了后山上的蘑菇,一家死了五口人,包括我爷爷奶奶和小堂弟,唯一留下的小堂妹寄养在我大伯家呢!”她说着眼圈一红,流下泪来。 芸殊和石头在旁边,见状围拢过来。 香草比芸殊大一岁,长得面容娇小可爱,平时文静不爱说话,她家就住在离叶家不远,和晚娇玩得非常好,与叶家人很是熟悉的。她又看到石头手中拿着一个牛肝菌:“石头,这东西不能要,快丢了吧。” 石头脸一红,支支吾吾不清。 芸殊看到石头的窘相,不禁一笑。这位姑娘原主不是很熟,但人家是出自真关心,她不能寒了人家的心:“是香草姐吧,我是芸殊。谢谢你的忠告,这些蘑菇我都认识的,我们采的是无毒的,放心不会有事的。” 香草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她想起了刚才那个妇女的话,对,去找里正来阻止他们。 石头看着她背影,欲言又止。 沈氏走到芸殊身边,小心翼翼地问:“芸儿,你们昨晚真的吃了蘑菇?” 芸殊明白大舅妈的想法,点头说:“当然,不是所有的蘑菇都有毒,难道我会害全家人?” “我、我不是那意思。”沈氏不好意思,顾虑又没消除。 “大舅妈,如果你不放心,就先回去吧。等后面事做好了,没问题了,你再回来接着干也可以的。”芸殊对沈氏还是比较有耐心的,也理解她的想法,恐怕晚娇托病不来,也是不信任自己,那就给她们时间吧。 沈氏尴尬地笑着:“这不能的,我……” 石头有点头大:“大嫂,你别听旁人说的话,芸儿还能害了我们不成!” “大舅妈,回去吧,晚娇病着,需要你照顾呢。”芸殊提醒着,替她找借口。 “那我,我就回去了。”沈氏犹犹豫豫。 石头刚想说什么,被芸殊拉着走了。 一天下来,叶家人几乎把后山翻了个遍,牛肝菌被找的差不多,放在屋前两大筐子;第二批人在芜泽坡草地上、田野间草地上也捡来三大盆子地皮菜。 芸殊带着大家重新检查了一遍,不能马虎,万一有失误,人命关天的大事。检查完后大家在院子里歇一歇,芸殊说晚上一起吃饭,要弄肉炒蘑菇、地皮菜炒鸡蛋给大家尝尝。 陈氏去做饭,叶柄义去烧火;叶氏、早春一起去洗地皮菜。大川抱着子文、带着子兴和晚婷在院子里玩。 芸殊亲自出马炒菜,不多时,一盆蘑菇炒花肉,一盆地皮菜炒鸡蛋就端上桌。香味弥漫整个茅屋,馋得几个孩子直吧嗒嘴,吞口水。 陈氏又端出一大盆白米饭。 这时,大江没有看到沈氏,就问芸殊:“芸儿,怎么没见你大舅妈呢?” 芸殊笑着说:“大舅妈早回去了。” 早春一边帮大家盛饭,一边接过话:“大哥,子阳也被大嫂叫回去了。” 怪不得子阳也没看见。 大江有点生气:“怎么,吃饭都赶不上趟吗?没事往家里跑干嘛?” 芸殊没有接茬,也没去看大舅,心里自然明白大舅妈的想法。 其他人也没有人回应,看来大家也都明白其中的奥妙,气氛一时略显尴尬。 大江起身,准备去喊沈氏和子阳回来吃饭。被陈氏拦住,说:“大江,别去了。路这么远,一去一回,饭菜都凉了。不如我先留一些,你吃好了后,再带回去给她们吃。” 大江想想也行。 于是就开饭了,野生的蘑菇真鲜美,比鱼还好吃。当然,也是芸殊炒菜的手艺好。 石头边吃边赞:“芸儿手艺真不错,我觉得比醉月楼的那些菜都好吃。”他又在显摆自己进过镇上最好的酒楼,引得所有的人都羡慕不已。 芸殊见众人的表情,笑着说:“大家别急,等有机会,我请所有人都去醉月楼吃顿饭。” 陈氏说:“好,芸儿赶快挣大钱,我们都等着这一顿呢。” “好。”大家齐欢呼。 石头忙插嘴:“芸儿有酒楼的免费卡,随便吃不收费的。” 被叶柄义一筷子敲在头上:“不争气的东西,酒楼给芸儿的免费卡,是一种客气、礼貌。你还真想让她带着我们一大家子去蹭吃蹭喝,脸还要不要?” 石头吐了吐舌头,为什么挨打的人总是自己。 芸殊等大家吃饱饭后,开始为明天的工作做安排。因为明天要将这些菇子卖掉,放置的时间一长,不新鲜而且会坏掉。 芸殊琢磨着要兵分三路。后山的蘑菇已经采得差不多了,明天可能需要去的远一些,西牛山或埔头山。由叶柄义、大江、叶氏、大川一起去。而芸殊、石头要将这些蘑菇弄到镇上去卖。 家里留陈氏、早春带小孩们继续在周围捡地皮菜。的皮菜是雨后才有的,天晴两三天就没有了。 大川站起身来说:“芸儿,这么多菇子运到镇里去卖,你们两个小屁孩能行吗,不如让我换了石头吧。” 叶柄义和陈氏听了都点头。 石头急了:“哥,谁小屁孩,我行的。” 芸殊想了想,说:“二舅说的是,那就换二舅和我去镇上。” 石头垂头丧气的,也没法子。 大江忍不住问芸殊:“那你大舅妈应该去哪?” 第一卷 第28章 卖蘑菇 芸殊想了想说:“她如果去,就和你们一起去西牛山采蘑菇吧。” “嗯,”大江很开心地点头。 等大家都离去了,叶氏对芸殊说:“芸儿,你大舅忠厚老实,没有任何花花肠子,以后你要多包容他们一家子。” “娘,放心,我会的。” 大江提着陈氏留下的菜和饭,牵着子兴的手早一步回到家,进了自个屋就喊着:“孩子他娘,我给你们带饭菜来了,这菇子真是好吃,快来尝尝。” 沈氏笑着从房间里出来,跟出来的还有晚娇和子阳:“大江,回来了。怎么,你们晚上吃了蘑菇?” “娘,吃了,好好吃呢。”子兴抢着开口。 沈氏瞪大眼睛,像看见瘟神一般看着大江,然后,伸手在大江的脸上捏捏,又去翻翻大江的眼皮子。 大江笑着挡开她的手:“你、你这是干嘛?神经兮兮的。” 沈氏疑惑地问:“蘑菇真的没毒?” 大江道:“怎么啦,你是?大家都觉得很好吃。啰,我给你们也带了一些,是娘提前留好的。” 说着去掀开盖在上面的那只碗,果然是满满一大碗,有菇子、地皮菜、肉和鸡蛋,闻起来是鲜香的。 沈氏很惊讶,转头去看女儿晚娇。 晚娇上前围着大江转了一圈:“爹,你真的吃了蘑菇?” “当然,你们没吃着很可惜,快尝尝吧,太凉了就不好吃了。”大江要去多拿几双筷子。 “爹,我们都吃过晚饭了。我是说,蘑菇有剧毒的,乱吃会死人的。”晚娇解释,“你还记得香草叔叔家吗,一家六口人,除了两岁女童没吃,其他人都死了。” “知道哇,当时我还去帮忙了,真是惨不忍睹啊!”大江神情显出一点悲伤,“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爹,你们吃的不都是蘑菇吗?”晚娇反问。 “怎么,你们为了这个?不同的,芸儿认识那叫牛肝菌,是无毒的。放心,她不会害我们的。”大江很兴奋,“明天还要运去镇上卖,能换钱呢。” 晚娇无奈,子阳闻着香味很想吃,却被沈氏阻止:“都吃过晚饭了,还想吃,饿死鬼投胎嘛。” 说完端着那大碗饭菜进了厨房。 大江摇了摇头,这才真正明白沈氏为什么要离开,并将子阳带走,也明白了当时芸殊和家人们的怪异表情。 他看了看晚娇,明白沈氏不会想这么多,恐怕都是这个女儿的主意。他苦笑了笑,拉着子兴去了房间。 沈氏刚从厨房回来,看见了大江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心里极不是滋味。 子阳觉得莫名其妙,问:“姐、娘,爹这是怎么了?” “不晚了,都去睡觉吧。”沈氏对呆愣愣站着的两个孩子说。 第二天一大早,芸殊就被叶氏叫醒:“芸儿,快起床,今天可是要去镇上的,你二舅早就到了。” 芸殊一骨碌爬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洗了脸走出房间,果然见大川站在院子里。 “二舅,早啊!”芸殊打着招呼。 “早,起来了。”大川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了一辆独轮推车,早把两大筐蘑菇、两盆地皮菜放在车上用绳子绑好,筐口用茅草盖着。 叶氏煎了几块饼,叫大川一起吃。 吃好后两人就出发了,大川推着车,芸殊在后面跟着。天才蒙蒙亮,在路上还是遇到了几个人,他们都是早早就起来干活的,有去砍柴的,也有下田地除草的。 农民很勤奋,可依然是经常饿肚子的人。 农民很穷,怎么,种田真的这么难吗?芸殊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她一定要成为村里第一个种田富裕起来的人。 他们走了近两个时辰,到镇上已经是艳阳高照。桥东市场摆地摊的人很多,占了一个位置,开始卖蘑菇。 大川很厉害,大嗓门地吆喝着。还真被他喊来了几个人。他们看了又看,一个个摇摇头走了。 一位大娘仔细看了看筐子里面的蘑菇问:“这不是蘑菇吗?” “大娘,对,就是蘑菇,昨天我们刚从山上采回来的,很新鲜,要不要来一些?”大川热情地应答。 大娘撇了撇嘴:“这玩意儿能吃吗,多少钱一斤啊?” “二十文钱一斤。”芸殊笑着回答。 “这么贵?” 大川从筐子里拿出来一个指给她看:“大娘,这是野味,十分鲜香,只有这个季节才有,而且是翻山越岭才能采到。平时,想吃都买不到的。” 大娘还是撇撇嘴走了。 大川并不气馁,又重新大声吆喝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极好的蘑菇,新鲜美味啊。” 芸殊暗笑,二舅这叫喊声挺现代的啊! 终于有一位穿着打扮像大户人家管家的中年人走过来,仔仔细细观察一番:“这是蘑菇,是没毒的吧?” “当然,有毒的谁敢卖呢,这叫牛肝菌。来一点吧?”大川热情地介绍着。 他点了点头:“多少钱一斤?” “二十文一斤。” “好,秤两斤。”中年男子又看到地皮菜问,“这是木耳?” 大川忙解释:“客官,这不是木耳,是地皮菜,也叫得木耳。” “多少钱一斤,也来两斤。” “好呐,这个十文一斤。” 大川各称了两斤,分别用两个荷叶包好,那人给了六十文,拿着就走了。 大川很高兴,看着芸殊笑,这就算开了张。 芸殊向大川举起大拇指。这二舅果然厉害,有做生意的天份,不像石头只是呆愣愣的站着,等客人来问才说话。 接下来,也只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旁边几个小贩还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就像是看怪物一般。 芸殊有点憋屈地说:“这里的人真不识货,他们是不是认为有毒不敢吃啊?” “有可能。芸儿,要有耐心。”大川安慰着。 芸殊四处张望起来,这里买东西的人基本上都是妇人,衣着打扮普通。她们买的是一些平常的蔬菜什么的,鸡蛋都是两三个地买,芸殊心里明白了:穷人谁会吃蘑菇,这么贵。 芸殊忽然想起了醉月楼,那里是富人吃饭的地方,应该适合,问问掌柜的要不要。芸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川。 大川也觉得不错,于是两人收了摊,推着车离开。隐约听到身后有讥讽的声音:“两个傻冒,这种东西也拿来卖,我们村山上也有,会毒死人的,还卖那么贵。” “呵呵呵,就是,早该滚蛋了。” 芸殊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第一卷 第29章 蘑菇赚钱了 芸殊和大川到了醉月楼门口,酒楼已经开了门,不过离饭点还早,这时并没有客人。店伙计们都在忙着准备工作,井然有序。 四个小伙计在店门口打扫,他们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见大川的独轮车停在门口,一个瘦瘦的小伙计走过来驱赶:“这位客官,麻烦你别停在门口,我们还要打扫卫生呢。” 芸殊走上前:“小二哥,你们胡掌柜在不在,我们想见见。” 那伙计上下打量着芸殊和大川,见衣着朴素,还有不少补丁,刚想发怒,又觉得两人气度不凡,特别是这个小姑娘,他忍了忍,还是比较客气地拒绝:“掌柜的岂是你们随便见的,还是请尽快离开吧。” 大川上前赔笑道:“这位小哥,我们真的有事需要见见你们的掌柜,还望通融一下。” 那个小伙计不高兴了,声音加大、态度开始冰冷:“走吧,少在这里啰嗦。” “小哥,帮帮忙呗。”大川坚持着。 那小伙计不耐烦:“让你们离开就离开,我们现在没空,掌柜的也没空。” “你问都没去问,怎知他没空?” “怎么,我们掌柜的干什么还要向你请示吗,滚吧,醉月楼不欢迎你。”那小伙计态度开始恶劣起来。 “你们睁开牛眼看清楚了,饭店门口是街道,怎么就不能站人了,我又没站在你们店里面。”大川的倔脾气也来了。 二舅就是给力,芸殊暗暗地赞赏。 “你、你……”小伙计被呛得无言以对。 另一个胖些的小伙计不耐烦地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用扫把在芸殊和大川脚下乱挥。嘴里还哩哩啰啰些什么,听不清楚。 大川可不惯着他,当那小伙计的扫把经过他的脚时,他冷不防用右脚踩住扫把,小伙计动不得,张口就来:“死要饭的,一股穷酸味,醉月楼是你们能来的吗?还想见掌柜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还想不想留下来干活。”一个大伙计从大门口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哟,陆堂头来了。”四个小伙计忙停下手中的活,围了过来。 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是陆老六。 那瘦伙计赶忙上前回话:“陆堂头,我们在门口打扫卫生,有两个穷鬼推着个小车停在大门口,赶都赶不走。” “有这等事,赶不走,就打走好了。”陆老六可不是好惹的。 “我们并不是赖着不走,只是想见见你们胡掌柜,有些事想和他聊聊。”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传进了陆老六的耳朵。 陆老六这才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芸殊。他吃了一惊,张着嘴、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她,还有一个穷推车的,我们这就将他们打走。”胖点的伙计抬手指着芸殊,气势汹汹抡起手中的扫把。 陆老六一把掌拍在那胖伙计的头上:“蠢货,闭上你的臭嘴,还不退下。” 四个小伙计顿时都傻了。 陆老六赶忙笑嘻嘻的走近芸殊,点头哈腰地招呼:“哟,贵客、贵客呀,芸姑娘里面请。” 陆老六一转头,瞪着刚才那一瘦一胖两个小伙计:“帮忙把车推到后院去,稳当点,出了错我揭了你们的皮。” “是,陆堂头。保证完成任务。”两个人赶紧跑去接下独轮车,一个劲儿地向大川赔礼道歉,“对不起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大川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看着他们都和石头差不多大,就点了点头,跟着芸殊一起进了醉月楼。 嚯,这里面真是金碧辉煌,桌椅是红木的,每张桌子上顶都吊着一两盏红彤彤的灯笼,高高的大厅顶部垂吊着一盏五彩斑斓的大灯笼。青玉石的地板,干净整洁。大川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宫殿一般。 芸殊笑着说:“陆堂头,你升官了?” 陆老六笑答:“姑娘可别笑话我,这叫什么官,不过我和阿旺都要感谢您才对。” “哦,怎么还要感谢我呢?” “自从那日姑娘来了,留下那两道招牌菜,我们酒楼生意越来越好,不提前订位都吃不着呢。这不是就新招了不少伙计,吴掌柜看阿旺和我那天招待过你,就将我们两都升为堂头了。”陆老六乐呵呵的说着。 陆老六引着芸殊在一张桌边坐下来,让小伙计到来清茶:“我去通知胡掌柜,他早盼着您能来呢。” 不多久,陆老六将胡掌柜带过来。 胡掌柜笑容可掬:“芸姑娘,别来无恙,多亏你留下的两道菜,已经是醉月楼的招牌菜,许多客人都是冲着那两道菜来的。” 芸殊向胡掌柜介绍了一下大川。 胡掌柜客气地与大川问候:“二舅,幸会幸会。今日你们来酒楼是有什么事吗?” 芸殊也不躲着藏着的,直接告诉胡掌柜有蘑菇,问他收不收? 胡掌柜很高兴:“野蘑菇这类菜暂时店里没有,因野蘑菇大部分有毒,很不好分辨,一旦有误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芸殊笑着说:“请胡掌柜放心,我们只送一两种蘑菇,绝对不会弄错。如果酒楼愿意收下,可以奉献几道蘑菇的菜谱。” 胡掌柜大喜,当场芸殊列出了爆炒牛肝菌、小鸡炖蘑菇、鸡蛋炒地皮菜。 丁大厨一听十分欢喜:“芸姑娘,如果我们能出这些菜,酒楼生意会更上一层楼,毕竟很多富人就喜欢吃野味。” 芸殊微微一笑:“丁师傅,可听说过辣椒?吃到嘴里很鲜辣的,它开始是青色,长熟了变成红色的。”她想起了自己喜欢的辣椒,那一世的她可是无辣不欢的川妹子,目前她没有看见市里面有,于是问问。 丁大厨略略思索后回答:“这名字似乎是听过,你讲的会不会是秦椒,好像域外有,但大顺朝目前没有这些物品。” 芸殊也不能确定辣椒是不是秦椒,但心中有数,感激地点点头,她决定要把辣椒推出来。 胡掌柜按市场价二十文一斤收了牛肝菌,共一百二十斤;以十文一斤收了的皮菜,共四十斤。一共卖了二两八钱银子。 丁大厨亲自学习这三道菜。 中午就推出这三道菜。结果受到客人的喜爱,几乎每桌都点了一份。胡掌柜大喜,与芸殊约定送货的事情。 这么多蘑菇,应该可以用上四五天。芸殊约好第五天再送来。 芸殊告诉胡掌柜,野蘑菇也就这段时间有,过了九月十月可能就没有了。但蘑菇可以晒干保存,要用时,用水一泡就可用。 胡掌柜留大川和芸殊吃了午饭,两人才回村。 “芸儿,这一趟就赚了二两多银子。你太厉害啦!”大川十分高兴,果然蘑菇能挣钱,他干劲更高了。 第一卷 第30章 第一次分钱 沈氏还是跟着大江一起上了西牛山采蘑菇。因为她发现大江、子兴第二天都没事,说明这种蘑菇真的没毒。 陈氏有点担心芸殊、大川的蘑菇卖不出去,毕竟人们怕野蘑菇有毒不敢吃。 早春笑着劝说:“娘、你就别瞎担心,有芸儿在,她一定能有办法将蘑菇卖出去的。” 陈氏笑了。 早春很感慨:“娘,你看,芸殊可真能干啊!为修房子给了我们每家二两银子,以前我们家只靠种田,全家一年都存不下来这么多,现在又带着我们卖蘑菇赚钱。” “她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陈氏听了自是满意,笑得见牙不眼。 大川和芸殊回到家时,去西牛山的人还未回。看着筐子里面的一袋大米,两只猪脚。陈氏知道蘑菇应该是卖了不少钱。 捡地皮菜的人没捡到多少,因为都干掉了,要待再次下雨后才会有。 陈氏和早春去弄猪脚,并把刚捡回来的的皮菜洗干净,准备晚上一起弄着吃掉,再煮了白米饭。 大川去挑水,子文要跟着。芸殊就去逗他玩,子兴、晚婷都跟着满院子跑。 等孩子们歇下来时,芸殊将在镇上带回来的糖葫芦、干果子分给他们吃。 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陈氏见到,让芸殊也分几个糖果给她。芸殊有点纳闷:“外婆,你喜欢吃糖?” 陈氏点头,取了糖就去忙了。 子阳凑近过来,小声地说:“是爷爱吃糖,他一吃糖就精神百倍,有一次爷晕倒了,奶往他嘴里塞了点饴糖,立刻就站起来了。” 低血糖病!芸殊第一反应。以后自己一定要多关心外公。 芸殊也递给子阳一串糖葫芦,子阳眼巴巴看着,却不接,摇着头:“表姐,我都八岁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贪吃。” 芸殊摸摸他的头,将糖葫芦硬塞到他手上:“子阳,才八岁,你还是小孩子,表姐也是,我在镇上早吃了一串。想吃就吃,自己高兴就好,可不要被什么破说法限制了。你看,爷爷都爱吃糖呢,他都那么大年纪,吃糖不丢人。” 子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表姐,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不过你说得对,其实我很想吃糖葫芦,也想吃你弄的蘑菇,可昨晚娘和姐都不让吃,说怕我中毒。” 芸殊一惊,自己的不一样,居然第一个是被这小家伙发现的:“不怕,今晚就吃蘑菇。这两天大家都吃了,我第一个吃的,是不是都没事。但你不能私自一个人去采蘑菇吃,因为你不认识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子阳点头,悄悄地凑近芸殊:“其实昨天晚上,我偷偷地吃了几口爹爹带回去的蘑菇,真好吃。” 芸殊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其实子阳很聪明、很可爱的。 快天黑时,叶柄义带着一群人回来了,收获满满。每个人的背篓都是满满的,少说也有一百三十来斤。芸殊笑着说:“外公,大舅,你们太厉害啦!捡了这么多。” 叶柄义点头:“是啊,西牛山上的蘑菇蛮多的,明天我们再去。” 陈氏和早春端来水:“来来来,辛苦啦,都把篓子放下,赶快来喝水,然后吃饭,今天咱们吃猪脚。 大家虽然累,但一听说有猪脚吃,都喜不自禁,那好东西以前可是连过年都没得吃。 吃晚饭时,叶柄义问芸殊:“芸儿,蘑菇卖得怎么样,有没有市场?” 芸殊淡淡地笑着,大川摇头:“在桥东市场上确实不好卖,大家一嫌贵,二怕有毒,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那,这蘑菇岂不是……”大江担忧。 “大哥,你急什么,芸儿有办法,我们把蘑菇弄去醉月楼,不但很快卖掉了,而且让我们五天就送一次货呢。”大川解释着,心中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那多少钱一斤啊?”陈氏问。 “蘑菇二十文一斤,地皮菜十文一斤。” “这也太好了,”大江笑得开心,“这样我们都干劲十足了。” “嗯,我们明天都去西牛山,然后埔头山……这次我们家发财了。”石头掩不住兴奋。 大家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喝着蘑菇汤,感觉生活无限美好。 等大家都吃饱饭后,芸殊把叶柄义、大江、大川、石头都喊来,围着桌子坐下。笑着说:“外公、舅舅们,我们分钱了。” 大家都喜滋滋的,大川将一个布袋子搬上桌,芸殊将它打开把钱全倒在桌子上。芸殊为了好分,当时就要求胡掌柜的全给了铜钱,反正大川用独轮车推回来的,二千八百多枚满满一桌子。 看着这么多铜钱,大家眼睛都亮了。陈氏、沈氏、早春也都围了过来。不停咂舌,陈氏笑着问:“芸儿,这里有多少啊?” “一天就卖了这么多?”叶柄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靠田地里的收成,哪有什么钱,每年连一家人吃饭都是问题。靠三个儿子上山砍柴卖,一年也见不到几个铜钱。 大江见了眼睛都湿润了。 芸殊笑着说:“这里总共是两千八百六十个铜板,按四份分,是多少?”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算不出来。 “七、七百个。可、可还有六十……”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外围传过来。大家一起回头,见是蹲在一旁的子阳,正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其他小孩子都在院子里玩,外面的月光很亮,由叶氏看着他们。 芸殊走过去,见地上划着二十八条短横线,被分成四份。天才,数学天才啊。 大江问芸殊:“对吗,阳儿说得对吗?” “对,他说得完全对。”芸殊点头。 陈氏忍不住问子阳:“你怎么知道的?” 子阳站起身解释:“我和铁蛋、玉青一起玩的时候,总是比赛数数,每次都是我赢,嘿嘿!” 叶柄义提醒道:“玉青是里正的孙子,他爹是村子里唯一的秀才。” 沈氏也开口道:“铁蛋爷爷是村子里唯一懂医的人,就是林大夫。” 芸殊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也体现了朋友圈的重要性:“子阳,以后表姐教你学数学可好?以后长大了,就给了我们当会计。” “数学!会计!”大家齐刷刷看向芸殊。 芸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冲动了。 第一卷 第31章 别亏待了她 “是的,每份七百枚铜钱;还剩六十枚,再分四份,就是每份十五枚;所以,最后分到每一份的是七百一十五枚。”芸殊一一列算出来。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叶氏惊讶不已:芸儿是什么时候学会算账的,而且十分厉害。 大川说:“芸儿,那零头你就留着用吧,每家分七百枚就可以了。” “对,大家天天在这里吃饭,花了多少钱呢,还算那么清楚。”早春也说。 大家都点头支持。 芸殊摇了摇头:“在这里吃饭,是我和娘请大家的,不能算在成本里面。也好,零头就先放在我这边,以后一起开支,例如买材料、租车什么的用,后面我会记本账的。” 大家也都赞成,最后决定第一次分钱:每家分得七百枚铜钱。 每个人脸上都乐开了花,一日就能分到这么多钱,都很满足。现在村里出去做工的人,一天也就二十文,一个月下来也才六百文呢。 大江从芸殊手中接过串好的七百钱,手都打哆嗦,他看了一眼沈氏,将钱递了过去,沈氏已经乐得嘴都合不拢。一边接下来,一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芸殊。 芸殊正看着他们两灿烂地笑着:“大舅真是模范丈夫啊,财政大权交给大舅妈,尽显丈夫本色。” 大家笑了。 大川和早春是一起去接钱的,芸殊打趣道:“恩爱夫妻!同心同德,其利断金啊。”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轮到石头,他刚从座位上起身,想伸手接那串钱,被陈氏一把扯住,挤到前面把钱接下。 “他还小,我替他先管着。” “娘,你急什么啊,也让我摸一摸钱吗,摸完之后肯定会给你的。”石头委屈巴巴地表示。 “母子争财,谁抢到谁先得。”大川及时补上一句。 陈氏一巴掌拍到大川背上,笑道:“胆肥了,敢笑话你家老娘。”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日,叶家除了留下陈氏与早春在家洗衣服、带几个孩子,其他人都出动去西牛山、埔头山采蘑菇,当天采到一百五十来斤。 芸殊把采回来的蘑菇放在太阳底下晒,天气晴朗,开始越来越热。不晒干,蘑菇肯定就坏了。 这天,慕既明和风洛尘逛到了醉月楼,刚在二楼包间内坐下,胡掌柜就匆匆赶来,笑着说:“少东家、风公子,前两天我们店里又出了新菜品,你们用不用尝一尝?” 慕既明很高兴:“辛苦丁大厨了,是什么新菜,说说菜名。” “少东家,这些菜可不是丁大厨创新出来的,而是芸殊姑娘带过来的。”胡掌柜忙解释。 “哦,那个上次做糖醋鲤鱼的小姑娘?” “对对对,就是她。” “什么新菜?”风洛尘问,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唐突,尴尬地笑了笑,“哎,我有点饿了,呵呵呵!” 慕既明嘴角上扬。 胡掌柜笑着回答:“一共三个菜,爆炒牛肝菌、小鸡炖蘑菇、鸡蛋炒地皮菜。” “这些都是?”慕既明拉长声音。 胡掌柜忙解释:“都是野山菌,这两天都卖得特别好。” “这些野山菌都是哪个小姑娘带来的?听说这些蘑菇是有剧毒的,能吃吗?”慕既明饶有兴致地问。 “是的,少东家。能吃啊,刚开始,我也是怀疑的,但芸姑娘说他们一家人都吃过,我才敢收下,没想到,吃过的人不但没事,还说特别好吃。”胡掌柜喜笑颜开。 “那好,三道菜都上,再加一道糖醋鲤鱼。”风洛尘云淡风轻地就把菜点了。 “是,少东家和风公子吃过后,就知道了。那我去准备了。”说完胡掌柜退下。 不大一会儿,四道菜先后端上来,最先上的是爆炒牛肝菌和鸡蛋炒的皮菜。 两人尝过后,不禁啧啧称赞,特别是风洛尘,感觉整个人的味蕾都被激发出来了:这蘑菇怎么这般鲜美、软嫩滑口,这地皮菜则爽脆无比,鲜甜且有酒香味,比木耳还好吃。 两人一会儿就将两盘菜扫了个精光,送小鸡炖蘑菇和糖醋鲤鱼的伙计一到,两个人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伙计们吃惊不已:少东家和风公子这是好几天没吃饭吗? “嗯嗯嗯,这些都可以做成醉月楼的招牌菜。”慕既明赞叹不已。 “表哥,你可别亏待了人家小姑娘?” “那当然,刚在街上你也听人说了,醉月楼的菜越来越好吃了,特别是鱼,一点腥味都没有,都是拜这位小姑娘所赐啊!” “哼!算说了句人话。” “嗳,好像你很关心她哦。” “我关心她干嘛,我是看不惯小气之人。” “你!嗯,这小姑娘是有点意思。” 后上来的两个菜也被他俩吃得干干净净。 “小姨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吗?”风洛尘转动着自己手中的竹筷,话锋也一转。 “再等几天吧,听我娘说话的语气比前两次温和多了,应该是有戏的。” “嗯,那我得去准备准备。”说完站起身,就往楼下走去。 “洛尘,急什么啊,等等我呀。” 接下去的一连三天,叶家除了留下陈氏与早春在家洗衣服、带几个孩子,哂蘑菇。其他人都出动去西牛山、埔头山采蘑菇,每天可采到一百二十来斤。 第五天,芸殊和大川租了一辆牛车将蘑菇拉到了醉月楼,胡掌柜带着陆老六、阿旺出门迎接,陆老六带着牛车去了后院。 大家则从正门进入。 芸殊边走边笑着介绍:“胡掌柜,这次带来的蘑菇有鲜蘑菇和晒干的蘑菇,这野蘑菇很是难以保存,所以才晒干。” 胡掌柜点头:“是的是的,我们也是听了芸姑娘的话,将剩下的晒干的,才保存下来的,用时再用水浸泡,差不多效果。” 芸殊十分欣赏胡掌柜做事情的认真态度,几人来到后院。果然,分了三筐装,新鲜的一百三十斤,这是昨天刚采回来的;半干的八十三斤,只晒了一两天的;还有全干的五十五斤,这是晒了三天或以上的。 计算给钱的时候,胡掌柜有点为难:他不知道半干与全干的该怎么样算。 芸殊笑着说:“半干的,我们是四斤左右晒一斤,全干的是七斤左右晒一斤。干的本来说是没有新鲜的好用,但更好保存。胡掌柜的,你就看着给呗。” 胡掌柜先让陆老六带着芸殊去大厅里坐,让伙计给倒上茶。他自己到了后厨与丁大厨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些蘑菇。 大川有点担心:晒干的价格会不会很低。 不一会儿,胡掌柜回到大厅,客气地寒暄着:“来,芸姑娘和二舅辛苦了,喝茶。这几天,几道蘑菇菜卖得很好,有客人专门就是为了来吃这个,蘑菇昨天下午就用完了,今天来得及时啊。” 大川从心里急:废话这么多,直接说能卖多少钱吧? 第一卷 第32章 有辣椒吗 胡掌柜端起茶抿了一口,笑容可掬:“芸姑娘、二舅,我们少东家早就交代了我,不可亏待你们。新鲜蘑菇还是按原来的价格,半干的就八十五文一斤,全干的算一百五十文一斤。你们看可以吗?” 大川一听,激动不已,他看了看芸殊,芸殊微微点头。没想到酒楼能给这么高价,大川非常高兴:“当然可以。” 芸殊知道胡掌柜是按刚才自己给的湿干比例开出的价格,而且还偏高,自然满意,心里也认可了胡掌柜及醉月楼东家的为人,接下来她准备就和他们谈笔大生意:辣椒的事情。 胡掌柜一挥手,账房李先生拿着算盘走了过来,芸殊让大川和李账房算账和结钱的事。自己则请胡掌柜一旁叙话。 芸殊拎来一个小布包,笑着说:“胡掌柜,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能把丁大厨找来吗?” 胡掌柜马上让陆老六去喊丁大厨。 芸殊解开包裹,把里面的辣椒倒出来,有青辣椒,干的红辣椒,还有红的朝天椒。 胡掌柜看着一头雾水,他并不认识:“芸姑娘,这些是?” 芸殊正要回答,丁大厨匆匆赶来,一见桌上的辣椒,直接惊呼出声:“啊,是秦椒吗!” 芸殊笑着说:“丁师傅,看来你是见过它的?” 丁大厨激动地摇头:“没见过实物,我师傅给我看过图,才认得的。秦椒十分难得,因为要从番外进口过来。” “丁师傅,它叫辣椒,比你说的秦椒还要好。这里有三种,青的是新鲜的;干的是辣椒成熟后晒干的,可以保存很久;而这种小又尖的名为朝天椒,很辣的。”芸殊说完分别拿起三种各咬上一小口,慢慢嚼起来,一脸的轻松享受。 “辣椒!太好了,我也试试。”丁大厨先拿出青椒轻轻地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有点辣味,更多是清甜。” 胡掌柜也试了试,点头。 丁大厨拿起一支干辣椒,小口咀嚼:“比青椒要辣一点。” 他最后拿起朝天椒,又小口咬了一点,只嚼了几下,就辣得大吸气,吐舌头,脸都涨红了,却一个劲儿地叫好。 胡掌柜见丁大厨的样子,就不敢再尝了。看向芸殊:“芸姑娘,你怎么没事呢?” 芸殊笑着解释:“我吃习惯了,也能感觉到辣,但能承受。快帮丁师傅弄碗水来吧。” 一旁的陆老六赶快端了一杯茶,丁大厨喝完之后,喘了几口气才开口:“这辣椒的辣味太正宗了,太棒、太过瘾啦!怪不得我师傅他老人家一再给我提起,赞不绝口。” “你师傅见过辣椒?” “嗯,他见过两回,也尝过,说秦椒是仙物,不可得。”丁大厨很感慨,“芸姑娘,能否给几个辣椒我,我要带回去给师傅瞧瞧,他会很高兴的。” “你师傅多大年纪了?” “师傅六十多了,已经休养在家,住在县城呢。” “没问题,丁师傅。这些你都可以带过去给他老人家,方便的话,我还想去拜访他呢。” “太感谢芸姑娘了,师傅一定也很想见你的。我师傅一生从事厨师,现在我们的辣味是用花椒、芥末、生姜一起磨成粉制成的。他老人家各种味都能调理好,唯独这辣味,始终是不满意,后来得见秦椒,大喜,只是秦椒太难得到。” 胡掌柜插话道:“芸姑娘,你有很多这种辣椒吗?” “当然有,而且我准备大量种植。蘑菇是有季节的,这几天天晴,会越来越少,一天采不到多少了,等下雨后又会长出一批来,但过了十月就长不出来了。而辣椒将会是我后面出售的主要产品。”芸姝给胡掌柜分析着。 胡掌柜不停点头赞赏:“芸姑娘规划得好哇,是有大志向的人。” “没办法,一大家子人要生活呀。” “这辣椒是怎样操作的,进货给我们,还是?”胡掌柜客气地请示。 “辣椒,现在市面上十分稀罕,是一个超大市场,你们这一家醉月楼可能撑不起这般大的面,再说现在你们酒楼生意不错,没有必要进行大改变。胡掌柜,我能和你们东家见个面吗?” “这,我要去请示报告一下。醉月楼有不少分店,县城也有。只是我们东家不容易约见,不过少东家前两天来了镇上,不知还在不在,我要去问问。” “好,那辛苦胡掌柜了。这事儿也不用急,我还要先去试着种植辣椒呢。” 胡掌柜递过来一个小布袋子:“芸姑娘,这是少东家特别让我给你的,是蘑菇那三道菜的酬谢,还请收下。” 芸殊也不客气地收了,知道这几天蘑菇已经为醉月楼赚了不少钱,何况这三道菜是一直都可以做的,新鲜蘑菇没有,就用干的:“那替我谢谢你们少东家了。” 那边大川也已经和李账房结算清了,过来找芸殊。 胡掌柜要留他们吃中午饭再走,芸殊拒绝了。说要上街逛逛,买些东西回家。 胡掌柜只好作罢,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出大门。 一出门,大川就告诉芸殊,这次蘑菇卖了十七两银子又九百零五文铜钱。芸殊也十分高兴,提议买一辆牛车。 大川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有了牛车我们以后上镇里就不需要租车了,牛平时还可以耕地。可是要不要和爹、大哥商量一下,再来买呢?” 芸殊笑着说:“二舅,这是小事一桩,我们以后都要用到牛车,外公不会反对的,他说了这段时间由我做主,嘿嘿嘿!” “好,那我们就先去买牛车。” 两人到了镇上牛墟,快近中午,天气有点热,买客不多,卖牛的商贩稀稀拉拉躲在树荫处,水牛和黄牛三三两两或躺或站着。 大川走在前面,芸殊跟在身后。 一个瘦小个,戴着小草帽的商贩陪着笑把两人迎过去,热情地招呼:“两位想买牛吧,看看我这里的吧,保证健康又力大。” 果然,他有三头水牛拴在一起,其中一头还是牛犊子,大川看那头最大的黑水牛,样子结实、憨厚。 芸殊捂着鼻子跟在后面,她暗暗地摇了摇头。毕竟以前叶家没有养过牛,村里的牛也不多,大川对牛并不了解多少。但芸殊是熟悉的,种五十亩实验基地,哪能不和牛打交道,虽说已经用上了机械设备。 那人见大川看那头最大的黑水牛,就热情地介绍:“看,这头牛十分健壮,力气又大,脾气特别温顺,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良品中的良品,选了它您一定不会后悔的。” “这头牛多少钱?”大川摸摸牛背。 “六两银子。” “这么贵!” “不贵的,您要看货,好的牛肯定是要贵些的,关键是你要喜欢。”牛畈子解释着。 大川听完就伸手去摸钱,旁边忽儿伸出一只手,摁住了他的手。 第一卷 第33章 买牛车 是芸殊拦住了他,并拉着他往别处走。 牛畈子忙喊道:“哎,客官别走啊,这么好的牛,错过了就可惜了,价格好谈啊。” 大川停住脚步,想回头。芸殊小声对他说:“二舅,我们不能买他的牛,首先我们要买黄牛拉车,而不是水牛,其次他的牛有问题。” 大川非常吃惊地看着芸殊:“芸儿,这你也懂?” 芸殊点点头。 “那我们村的兴发,就是拉人去镇上的那位,他的牛就是大水牛。为什么我们要买黄牛呢?”大川还是有点不相信芸殊刚才的话,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家,怎么懂牛知识呢? 芸殊耐心地解释:“水牛力气是大些,耕种水田更好。但拉车没有黄牛好,黄牛纤瘦跑起来快,驾驭起来更顺心,而且黄牛耐热,做事情专一,耕旱得好。” 大川点头。 “还有,黄牛一般会比水牛贵,但它们适应环境强,饲养更方便。” “你说刚才那人的牛有问题,是怎么看出来的?”大川很疑惑。 “二舅,挑牛。一看鼻子和眼睛,鼻尖湿润有光泽,眼睛清亮;二看行为、听呼吸,动作敏捷、呼吸平稳;三看皮毛和粪便,皮毛光滑不脱落,粪便成形不恶臭。” 大川眼睛一亮:“芸儿,你太厉害啦。怪不得刚才那人那里很臭。” “嗯,那牛的呼吸也不顺畅,我判定那牛有病。” 大川伸出两个大拇指:“芸儿,今天你让二舅学了不少东西。好,接下来,我按你说的方法挑一头好牛。” “嗯嗯。”芸殊觉得二舅就是聪明能干,以后就是自己最得力的帮手。 牛墟被他们围着转了好几圈。大川终于挑选了一头健康结实又漂亮的大黄牛,芸殊看过牙齿,刚刚更换四牙,也就是说这头牛两三岁,正值青壮年。 经讨价还价,最后花了五两八钱银子。 大川感叹:“比那头水牛还便宜呢。” 芸殊笑着说:“那个牛贩子骗你,这一圈子走下来还不知道,他那头牛不病也就只值五两半银子。” “奸商。”大川骂道。 两人又到旁边的车行看牛车,牛车分两种,一种是敞口板车,一种是带棚子的。兴发的牛车就是敞口的板车,四周是有木栏的,载物坐人也可以。 两人不约而同选了加棚子的,贵了五百文,共计二两半银子。同样可载物载人,车厢内也算宽敞,一般坐四至六人,可挡风遮雨。 牛买好了,车也套好了,车行送了一支牛鞭子。大川却一筹莫展起来,他没有赶过牛车,难道只能牵着牛回去吗? “二舅,让我试试吧。” “你!”连车行的伙伴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准备看这个爱吹牛的小姑娘怎么出丑。 “二舅,赶快上车吧,我们走了。”没想到,等大川上了车,芸殊往车辕前端一坐,挥动牛鞭子就稳稳将车驾走了,麻利的一溜烟儿出了牛墟。 街上人多,但芸殊的牛车赶得很顺畅,宛如一个老车夫,在人群中自如穿梭着。芸殊前世喜欢开车,那种速度带来的快感,她十分着迷。现在这牛车也给了她那种感觉。 在街上买了点东西,芸殊就赶着牛车回村。大黄牛跑得很快,不一会儿追上了兴发的牛车,车上坐着四个妇女和两个孩子。 有上次那个花田大妈和水发媳妇,花田大妈尖叫起来:“哎,瞧,那赶车的好像是叶柄义家的外甥女,你们看见了吗?” “是,应该就是她,她还会赶车,那牛车是谁家的?”水发媳妇阴阳怪气地说。 “租的吧?牛车可是要好几两银子呢,还是黄牛带棚子的车。”另一个妇女表示不可思议。 兴发也看得心里痒痒的,如果村子里真有人买了这种车,与他抢生意,他就完蛋了。大家可能都去那儿坐,又快又能遮风挡雨的。 水发媳妇似乎是看出了兴发的心思:“堂哥,放心,他们的车,请我去坐,我都不会去的,我们都还坐你的车来镇上。” “就是,再便宜我们都不去坐。”另一个妇女也拍马屁。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怀疑叶柄义家的那个丫头片子是怪物,带着邪气、妖气呢。”水发媳妇压低声音说。 “是吗,是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狗子娘和赵氏曾遇到她,她看着她们,眼睛里居然喷出了火,还有最近她带着叶柄义一家子采蘑菇,吃了却没事……” “嗯,邪女,可要小心点。”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八卦着…… 大川看着他们的牛车真的比兴发的牛车快很多,不禁高兴的不得了。他让芸殊先停下来,想自己试着赶一赶。 芸殊忙勒住缰绳,吆喝牛停下来,让出位置给大川,教他如何吆喝、如何牵缰绳、使鞭子。 大川学起来很快,加上大黄牛十分听话,没几下子,就熟练了。 芸殊满意地坐到车厢里面赞叹着:“嗯,二舅,这车子以后就归你驾驶了,坐车的感觉真好!” 大川驾车顺手起来,那感觉更是没的说,哼着小曲、吹着小风,人生得意不过如此。 牛车一路畅通,经过张家庄、埔田村驶向村尾的芜泽坡。稳稳当当停在了院子里,牛车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屋子里的小孩子们。 子阳带着晚婷、子兴跑出大门,看见一辆漂亮的牛车停在院子里,都好奇万分。晚婷第一个看见坐在前端的大川,兴奋地喊着:“爹爹,是爹爹。” 大川满脸堆笑,对着大家做了一个鬼脸,惹得孩子们大笑起来。 芸殊从车厢里探出头时,陈氏、早春都跑出来了。芸殊看到孩子们都穿着新衣服,一个个精神奕奕,都想显摆显摆,就笑了。 晚婷最先跑过来,大川张开手臂准备去接住她,哪知道,她绕开大川,径直奔到芸殊身边,一把抱住芸殊:“姐姐,我的新衣服好看吗?娘说,是你给我们买的呢。” “好看,好看,婷儿是我们家的大美女。”芸殊一脸懵逼,自己可没给他们买衣服啊。 大川一脸尴尬,还好早春牵着子文走了过来,大川一把抱起子文:“还是儿子对爹好些呀。” “姐、表姐。”子文虽然被大川抱着,嘴里却喊着芸殊。 芸殊忙拿出买来的糖果分给跑过来的孩子们,小院子里充满着欢笑。 “芸儿,他们穿的衣服就是上次你分给大家的布做的。”早春说道,“先做了孩子们的,大人们的晚点。” 芸殊这才恍然大悟。 陈氏好奇地问:“这租的牛车,怎么不见车夫呢?” 芸殊一指大川:“他就是车夫。” 大川看着大家惊讶的眼神,得意扬扬:“这是我们家的车,我们是有车一族了。哈哈哈。” 陈氏、早春都惊呆了:“你们买的!” 芸殊正点着头,路上飞奔来一人:“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第一卷 第34章 出事了 “不好了,出事了,大哥摔伤了。”跑过来的是石头,满头大汗。 早春端来一杯凉水,石头三两口喝光。 “二舅,赶快去请村里的大夫来家里,我和三舅去把大舅接回来。”说完就跳上了车,冲着一旁发愣的石头,“快,三舅上车啊。” 石头这才爬上车,芸殊一甩鞭子,牛车就奔出了院子。 石头差一点被晃下去,还好死死抓住了车门框,等他缓缓坐下来时,牛车已经进了山道。 “芸儿,去埔头山的方向。对,走右边的叉路口。”石头一边指引着去路,一边打量着这辆车。 “大舅伤的很严重吗,是怎么伤的?” “比较重,脚都肿了,根本走不了路。他看见一块崖坡上的缝隙里长着几个蘑菇,就爬上去,结果刚摘到一个,脚一滑就摔下来了。”石头描述着。 他们很快就到了埔头山脚下,果然见叶柄义和沈氏、叶氏都在,旁边的地上半躺着大江。四个竹篓子也放在旁边,都只有半篓子蘑菇。 沈氏哭红了眼,大江拉着她的手安慰着。 芸殊想不通这几个人是怎么将他弄下山的。大江伤的是左脚,一动就疼,芸殊担心骨头断了,那就麻烦了。 她让石头砍来两根木棍,将受伤的地方固定,两头缠上布带子,以免二次受伤。 石头和叶柄义一起将大江扶上牛车,大江坐在中间,沈氏和石头一边坐一个,紧紧地夹着他、扶着他,叶柄义和叶氏则各坐一边。 芸殊把车赶得很慢很稳。 大江看了看车问:“芸儿,这车?好像村子里没这种,是从镇上租来的吗,要多少钱一天?” “大舅,看来你挺好的,还有精力关心车。”芸殊笑着调侃,“这车不用租,是我们买的。” 车厢里的人都惊呆了。 “芸儿,这车是我们的?”石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着问了三次。 “对,我和二舅觉得现在家里需要一辆牛车,就买回来了。没来得及和外公打招呼呢,外公不会怪我们吧?” 叶柄义脸带喜色:“好,买得好,你们做得对,以后去镇上就方便多了。花了多少钱?” “外公,不多。牛和车一共花了八两三钱银子。”芸殊轻松地回答。 “这还叫不多,芸儿的胃口可是越来越大了。”大江笑着慨叹。 石头像欣赏一件珍宝般,轻轻地抚摸着车厢,到处张望着,脸上有藏不住的喜悦:“芸儿,你们也太厉害啦,居然买了一辆这么好的牛车。” 回到芜泽坡,大川早把铁蛋爷爷林大夫请来了,经过林大夫的仔细检查,说是严重扭伤肌肉,并没有伤到骨头。 大家这才放心。 林大夫帮着敷上药,并嘱咐要休息十天左右才能痊愈。 陈氏留林大夫吃晚饭,林大夫谢绝了,收了钱,他就回去了。 大家吃完晚饭正在聊天,有人敲门。叶氏跑去开门,见是里正叶德龙,忙往屋里让。 叶德龙带着他的孙子叶玉青,见满屋子的人,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叶柄义放下烟杆子,大笑着欢迎:“哟,稀客,老伙计,来来来坐啊、快坐啊。老婆子,倒水来。 陈氏答应着,芸殊早端了一杯水来,叶德龙也不客气,接过水杯,在叶柄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看屋子,赞赏道:“这房子被你们弄得还不错。” “是啊,修辑后还可以。”叶柄义答道。 芸殊抓来一把糖果塞给玉青,玉青不敢接,看向他爷爷,叶德龙点头,他才高高兴兴收下,子阳忙拉了玉青去一边玩。 “里正爷爷,您今天这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吗?”芸殊开门见山地问。 “其实,我早几天就想来,听说你们这些天都上山去采蘑菇,那玩意儿能吃吗?”叶德龙面容严肃。 大家听是为这事,却轻松起来了。 芸殊笑着说:“是香草去您那里说了吧,里正爷爷放心,我认识的,是无毒的蘑菇,你看我们不都好好的吗?” “香草是真关心你们的,都吃过?” “当然,我们天天吃呢,哈哈哈。”叶柄义爽朗地笑着。 叶德龙看了看旁边半躺着的大江,大江脸色尴尬:“嘿嘿,叔,我是自己摔的。” “老东西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那玩意儿吃死过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错一次,一家人就完蛋了。”叶德龙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是是是,里正爷爷说的是。”芸殊点头称是。 “是你这丫头片子干的吧?你做事我放心,可是村子里有人也学着你们去采蘑菇,我担心的是,他们不认识,万一出问题就糟糕了。” 芸殊突然就怔住了,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是,还是里正爷爷考虑得周全。” 正说着,外面乱糟糟有人吵闹:”里正在这里吗,出大事了。” 叶德龙条件反射般弹起,放下手中的水杯,急急忙忙往外走,芸殊、大川等也跟着出了门。 院子里站着三个后生,他们提着灯笼,一见叶德龙就喊叫:“里正,孙寡妇家出事了,好像是吃了蘑菇中毒了,人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叶德龙回头瞪了叶柄义一眼,抬脚就跟着他们走。 “里正爷爷,等我一下。”芸殊说完转身回自己的房间,边走边许愿:请给我一套可操作的洗胃器和洗胃药剂,有人中毒。 刚走到房门口,一个包袱就出现在眼前,难道许愿池也知道救命要急吗?芸殊赶忙打开看了看,果然是一套洗胃的用具,不过,很原始的那种。芸殊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提起布袋飞快地出了屋。 大川和石头忙跟上。石头接过芸殊手中的布袋子,有点疑惑里面是什么,却也来不及问。 一群人走得飞快,叶德龙脸色凝重,几年前的那个场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惨啊,惨不忍睹! 孙寡妇家已经挤满了人。 孙寡妇住的是一间泥砖的茅草屋,旁边有一个更小的厨房。院子很小也是泥坯堆的墙,种着一棵枣树,正开着白色的小花。 叶德龙走进屋时,就看见破旧的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女孩,她们紧闭双眼,口吐白沫,脸色发黑。而孙寡妇躺在地上的一扇门板上,佝偻着身体,一只手压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门板边上的地,已经被她抓起了一个小坑,指尖都磨出了血。 林大夫也刚到,可见这光景也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围着的人更是慌乱不堪。 有个妇人坐在地上哭,脸上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来了,里正来了。”有人喊着。 顿时,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齐刷刷看向刚迈进门槛的叶德龙。 那个哭着的妇人也抬起了头,掠过叶德龙一眼看到了跟在身后的芸殊,她眼睛血红,直直地盯着芸殊,牙齿咬得嘎嘣响。 突然,她从地上爬起来,一声吼叫:“你这个害人精,我和你拼了。” 伸出双手直直向芸殊脸上抓去。 第一卷 第35章 救人 屋内所有的人都吓呆了,还是大川手疾眼快,跨步拦在了芸殊身前,挡住那妇人的双手,顺势往旁边一甩。 妇人跌坐在地上。 她立刻顿足捶胸地哭骂起来:“都是你们家,采蘑菇吃,结果害死了我的亲妹妹一家人,我可怜的妹妹呀。呜呜呜!” 芸殊听声音有点耳熟,仔细瞧了瞧,原来是那天在槐树底下说闲话的狗子娘,孙寡妇是她的妹妹。 “对,罪魁祸首就是他们家,没事去采什么蘑菇,害死了人他们要负全部责任。”狗子爹也叫嚣着,却懒得去扶狗子娘。 旁边开始有人议论,大部分人都是说叶柄义家这事干得不地道,应该给孙寡妇一家赔偿。 芸殊翻了个大白眼:好笑,这也能赖上,他们是不是做梦没醒啊。 大川气得紧捏双拳,芸殊拉了拉他袖子,让他别冲动。 芸殊从大川的胳鸡窝底下钻到前面,冷冷地看着狗子的爹和娘:“怎么,这是要赖上我们家啰,我们又没有逼着她们去吃蘑菇,自己认不清楚,吃出问题却成了我们的事。” “你们不吃,别人会跟着去吃吗?”狗子娘怒视着芸殊,气焰嚣张跋扈。 “人家做什么,你们就跟着做什么。别人吃屎,你也要去吃吗?” “我、我,反正是因为你们。”目光有瞬间的胆怯,有躲闪。 “几天前,我就劝他们家别去采蘑菇,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肯听。是吧,现在害死了别人。”人群中响起了香草的声音。 “住嘴,别人吃死了,和我们有关系吗?我们自己怎么没事,劝你们还是先想办法救人吧,别尽说些没用的。”芸殊毫不客气怼回去。但还是忍了忍,话锋一转,给她留下半分面子。 叶德龙的眉头拧成了绳,他问林大夫:“这三人还有救吗?” 林大夫无奈地摇摇头:“食物中毒后最重要的是催吐洗胃,可她们已喝不进半点水,老夫也爱莫能助啊。” 叶德龙长叹一声。 “让我来试试吧。”芸殊认真地说。 “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办法,林大夫难道不如你,真是笑死我啦。”狗子爹表示不同意。 “是啊,小姑娘家能有啥本事?”有人起哄。 “笑话,想出头显摆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呀!”有些村民越说越难听。 “是想弥补一下自己的罪过吧?”狗子娘阴阳怪气的。 “你才有罪呢,你们全家都有罪。”芸殊没好气,“再不抢救就来不及了,要不要救随你们。” “算了吧,既然大家不相信,芸儿,我们回去。”大川说完拉着芸殊转身就走。 石头愤怒无比,胸膛里似火烧,他提起芸殊交给他的布袋子,也转身欲离开。 叶德龙重重地干咳一声:“都说什么风凉话,你们不信别人的能力,要么你们自己来试试。” 大家不再吱声。 “芸丫头,别走,你来吧。”叶德龙拦住欲走的大川和芸殊,他知道这丫头本领大,主意多。现在其他人都没法子,只能让她死马当活马医。 芸殊看了一眼叶德龙,转身走回来,认真的检查三个人的情况,还好,时间应该没超过一小时。 她走到林大夫身边:“林爷爷,我不懂医术,只知道这催吐的方法,希望您能帮忙和看着点,以防万一。” 林大夫点头:“芸丫头,尽管放心,大胆来,老夫也一定听从你吩咐。” 芸殊又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各位乡亲们,我还需要两个女子帮忙,谁愿意的请站出来。” 哆哆嗦嗦站出两个女子,其中竟有香草。 芸殊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她们打来清水并烧热,再找来三四个空桶子。 芸殊从石头手中拿过布包,取出软管、吸水球、生理盐水和一瓶霍香正气水。芸殊先将软管放在开水中消了毒,然后让林大夫插管。 林大夫没有干过这些,芸殊要求软管要从鼻孔里插入,众人吓了一跳,刚要出言阻止。 林大夫一瞪眼,亲自按芸殊的指引,从鼻孔插入到病人的喉咙、胃里,再用水球接了软管头将加了霍香正气水的温水灌入。 一番操作猛如虎,把围观的村民们都看傻了。 不一会儿,病人开始不停地呕吐,吐完又插管灌水,反复操作三四次,直到将肚子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芸殊看着差不多了,最后给她们灌了一些生理盐水,三人已经被折腾得面目全非。 大家质疑:这能救回来吗? 林大夫分别替她们号了脉,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叶德龙忙问怎么样,林大夫微笑着点了点头:“有救了。” 叶德龙这才缓缓放下心来,赞许地看向芸殊,并同时询问她和林大夫接下去该怎么办。 林大夫摇头:“我这里没有解毒的药。” 芸殊长嘘一口气:“那就赶快送镇上的医馆吧。” “好,去叫兴发,让他赶车送孙寡妇一家去镇上。”里正忙吩咐狗子爹。 “用不着去叫兴发,大川他们家就有牛车。”狗子爹撇着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们家有牛车?”大家都互相询问着,不肯相信。 狗子娘不屑地说:“有,刚买的,花田大妈和水发媳妇今天下午都看见了,速度快,而且有棚子的。” 大家都看向芸殊、大川和石头。芸殊漫不经心地既不否认也不答应。 “怎么,这生死关头,你们不会不想去吧?”狗子娘看到三人都不作声,便说。 “是啊,既然有车就送送吧,人命关天的事。”有人帮着说话。 这是道德绑架,是赤裸裸的威胁。 石头不高兴:“不去,去不了。” “你们这太没人情味了吧。”人群中有人提高嗓门。 大川也没了主意看向芸殊。 芸殊淡淡地笑着,仍不作声。 “大川,帮帮人家吧,也是积德行善啊。”花田大妈开口求着,她是看见牛车的人。 “是啊,举手之劳嘛。”水发媳妇笑嘻嘻地说。 芸殊翻了个白眼,叫别人干活,自己张张嘴就想当圣母,这种人怎么就这么让人烦呢。 “哦,那你举举手让我看看呗。”石头忍不住怒怼。 花田大妈被说得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再回口。 “我没车,有车一定帮忙。”水发媳妇冷笑着,“什么人啊,有个破车了不起啊。” “帮忙可以,那要我们愿意,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指使我们。没车,你可以出车费做好事啊,说吧,你能给多少钱?”大川出口就是绝杀。 “哼,原来是想要钱,一家子人都钻进钱眼里去了,良心都碎了。”狗子娘气乎乎地说。 “都住嘴。芸丫头,你说说。”叶德龙看向芸殊,他刚也看到了院子里的牛车,他知道叶柄义家现在做主的是这个小丫头片子。 芸殊看了看叶德龙,点了点头。知道不能得罪了全村人,更不好驳了里正的面子:“里正爷爷,还有各位大叔大妈们,不去,是因为不能去,不敢去。” “哦,什么原因?”叶德龙问。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今天刚买来的牛,我们还摸不清它的性子,加上驾车技术也不好,这深更半夜的,路上黑灯瞎火,万一赶到沟里去了,再摔伤了病人可如何是好。我们本来就穷,可赔偿不起呀。” 大川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第一卷 第36章 又分钱了 叶德龙和众人都觉得有道理:牛车刚买的,以前他们家人不可能赶过车,自然是不会,这黑乎乎的夜晚人家当然不敢。 还是去找兴发吧,路熟,闭着眼都能去镇上。 狗子娘还想说什么,被叶德龙一个眼刀,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有人风风火火去叫兴发。 芸殊从怀里掏出三十文钱,交到叶德龙手中:“里正爷爷,我们虽说不能用牛车送她们,但我们捐三十文钱算路费也好、诊费也行,一点心意。” 大川补充:“这只是心意不是补偿,他们吃蘑菇中毒和我们没有半点儿关系。” 里正笑着说:“当然、当然。一下子能捐出三十文钱,已经非常感谢了。我也出十文,毕竟孙寡妇家是很困难的。” 林大夫也拿了十文钱。 又有几个村民也纷纷掏出几个铜钱,放在叶德龙的面前。 石头见水发媳妇、狗子娘等都没动静,笑道:“怎么,天天喊着行善积德、举手之劳的人怎么不施舍一些呢?” 花田大妈面红耳赤地从兜里,掏出两个铜钱放了过去。 大家的眼光都瞟向水发媳妇和狗子的爹娘,他们却佯装着没听见、没看见。 芸殊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看了看大川和石头:“二舅、三舅我们就先回去吧,还要去照顾大舅呢。” 大川、石头点头,三人一起向叶德龙和林大夫道了别,就出了院子向芜泽坡而去。 回到家,芸殊把家里人召集在一起。 芸殊将钱袋子往桌上一放,笑着对大家说:“咱们分钱了。” 大家都十分高兴。石头好奇地问:“不是买了牛车吗,还有钱分?” “当然,还剩不少呢。子阳呢?” 沈氏忙说:“太晚了,他回去睡觉了。” “哦,我先说给大家听听,我们的蘑菇今天一共卖了十七两九钱多银子,减去买牛车的八两三钱,再减去大舅看病的费用两百文、营养费一百文。” 一旁半躺着的大江立刻坐起身说:“哎,慢、慢,芸儿,我看大夫的钱怎么能算进去呢,这是我自己的事。” 芸殊摇头:“当然要算,你这是公伤。” “公伤?”大家都不懂。 芸殊解释:“就是为大家公共的事而受伤,所以要从公共费用中扣除。” 大家好像懂了,又不是很懂。 “还剩下九两又三百零五文钱,按四份分……” “芸儿,三百零五就存下,其他的则分掉。”大川提议。 “大家都同意二舅的话吗?”芸殊问。 “同意。”大家都纷纷表示。 “好,那每家可得二两银子又二百五十文钱。” 芸殊把钱算好,发到每家人手里,人人都喜滋滋的。这次,陈氏则是让石头自己去领的钱,石头那个高兴啊,手中捧着这些钱似乎是捧着整个世界,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他恋恋不舍地把钱送到陈氏面前时,陈氏只拿了二两银子,余下了二百五十文,陈氏说留给他自己用。 石头更是激动得不行,芸殊走过去,往他手里放下一文:“三舅,我送你一文。” 石头推辞着说:“不用、不用,做舅舅的怎么能要小辈的钱。” 芸殊笑着说:“还是收了吧,要不你就真成二百五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石头狠劲儿地眨眨眼,才反应过来。 大江着急地问芸殊:“芸儿,村子里吃蘑菇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的蘑菇还能采吗?” “当然能。为这事我考虑过了,既然不能节流那就开源,改变策略,让全村人都去采蘑菇,中毒是因为认不清菇子有没有毒,我们教会他们认,就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这样,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石头急了。 芸殊饶有心机地笑了:“村民们去采蘑菇是早晚的事,藏着掖着不如开放着去做。让他们都去采,我们回收,而且要增加品种,扩大区域。” 大川一拍桌子:“芸儿,好办法。” 吓得大家一跳,但依然没回过味来。 大川替芸殊解释:“发动村民们都去采蘑菇,我们收回来赚差价,比我们直接去摘采更量大,更赚钱的,还更轻松。” 芸殊点了点头,还是大川脑瓜子活:“还帮了村民。现在牛肝菌被我们采得差不多了,你们看,今天就少很多。” 大江很自责:“都怪我不小心,要不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只有这些。” “大舅,不用自责。以后大家采蘑菇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摔倒或被蛇虫咬伤,都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损失。危险地方的情愿放弃。” “嗯,安全第一。”叶柄义附和着。 “蘑菇生意做到十月份左右就彻底停止了,也就三四个月。而且不是天天有,每下一场雨,才会重新生长。所以,下步计划要开始思考了,采蘑菇的事以后二舅要多负责些。我的这块荒地,也开始要打理。” “是,芸儿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大川十分激动,浑身充满干劲。 女人们有点沮丧,陈氏叹了口气:“哎,这么好的赚钱生意,四个月就没了,而且不能天天干,怪可惜的。” “外婆,不用担心,以后还有更好的事情做呢。哎,现在田地里的情况怎样?” “田地里没事。自从用了芸儿给的农药,草和虫子都不怎么长了,庄稼长得好,今天的收成一定比往年多。”叶柄义满脸堆笑。 芸殊点头,又看向大川:“二舅,明天我们再细谈具体方案,我有点累了。”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很晚了,大哥还是住在这里吧,我收拾一下没问题的。”叶氏说。 “不用,我能回去的。” 大川和石头半抬着大江出了院子,一伙人提着灯笼回了村里。 芸殊回到自己的房间,真的很累,今天的麻烦事真多。她从怀里取出胡掌柜给的小布袋,里面居然是六十两银子。 芸殊的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自己身上总共有一百多两银子。接下去制农肥、造大棚,要把这片荒地开垦出来,一半种上土豆,一半种上辣椒。 通过许愿池,自己居然把以前在研究基地培植的:天焰朝天椒,绿帅909号,红艳107号品种都拿到了,还有种子和秧苗。 秧苗放在后山那块隐蔽荒地里培植,约二十天左右可移栽。她又在茅屋旁边搭了个小棚子种下种子育苗,应该是在四十天左右可移栽。 她发现自己向许愿池许愿,得到自己以前的物品成功率更高、速度更快。 能获得前世的研究成果,芸殊觉得十分欣慰,总算那时的自己没白忙活。 第一卷 第37章 新计划 让村子里的人一起去采蘑菇的事儿,既然提出来了,自然就要当重中之重的事情来抓。 第二天,芸殊和大川具体地讨论了采蘑菇的方案:蘑菇类除了黑牛肝菌,增加干巴菌、黄牛肝菌、鸡枞菌、松茸、鸡油菌等。回收价新鲜的均五文一斤,干的三十五文一斤。 芸殊先领着大川、石头、叶柄义、沈氏等人去了后山识别各种蘑菇。采了一批回来后,大川认识得最快,他又反复教其他人。这是最关键的步骤,一旦误识,后果不堪设想。 认识蘑菇是一个关键,另一个关键是销路,采回来容易,可卖出去把钱换回来难。 芸殊则驾着牛车去镇上见胡掌柜,谈起关于蘑菇扩大收购的问题,胡掌柜很高兴,承诺可在醉月楼其他分店推广。 蘑菇这东西,一般是下雨之后,会大量长出来,而只要天气晴朗一段时间,它们就长得慢,甚至会停止生长。 这么一来,产量就不稳定。 芸殊想着如果量真的很多的时候,醉月楼都要不完,她就去县城其他酒楼推广,销路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傍晚时分,芸殊才回到家中。 大川笑哈哈地表示家里除了孩子们,其他人都学会了识别。连子阳都认识得清清楚楚。 芸殊点头,非常满意,表示销路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大量的采收,天气晴朗时就晒干,便于保存。 吃过晚饭后,芸殊笑着说:“二舅,我们去找里正吧。” 大川有些激动,他感觉是件大事。放下手中的蘑菇,想了想又拿来一个小篓子,把所有种类的蘑菇都拿上两三个,跟着芸殊出了门。 叶德龙正坐在院子里边喝茶,边和玉青有一出没一出的聊天。 “里正爷爷,在家吗?” 里正看看孙子问:“玉青,是有人喊我嘛?” “爷爷,好像是院子门口呢。” “德叔,你在吗?” “哟,真的有人,快、快去开门。” 玉青跑去打开院门,把大川和芸殊领进来。 叶德龙见是他们两,赶快让坐,朝屋子里喊着:“孩子他妈,来客人啦,换个茶,再拿两个茶杯出来。” “好呐,马上就来。”李氏在屋内回应。 叶德龙家是青砖大瓦房,一共有一个大客厅,五间房子,外加厨房。虽然说厕所、猪圈、鸡笼还有围墙都是泥砖砌的,那也是很气派的。除了村首富叶东豪家,这是村子里第二好的房子和院子。 “大川、芸丫头,你们这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里正开门见山地问。 “德叔,我们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就是关于采蘑菇的事。”大川笑着说。 “没事,你们做你们的吧。孙寡妇家的事不应该怨你们的,好在,她们的性命无忧,还多亏了芸丫头呢。”叶德龙看了看芸殊安慰道。 芸殊点头:“人救回来了,那就好。” 叶德龙长叹一声:“我知道,你们采的那些菇子没问题,而且是为了挣钱,怎么能断了你们的生路呢。村中有些人忌妒,就刁难你们。我明天全村开个会,告诉大家不许村里的其他任何人,去山上采菇子。” 芸殊和大川相互对望了一眼,芸殊很佩服里正的宽容和明事理。 大川笑着说:“叔,你误会了,我们今晚来是和你商量,让全村人都去采菇子,然后我们回收的事情。” “真的!”叶德龙傻愣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芸殊解释:“里正爷爷,是真的,也是你在我们家说的那句话提醒了我。没有孙寡妇中毒,也会有其他人。他们之所以吃菇子中毒,是因为她分不清楚哪些菇有毒,哪些菇没毒。我们教会他们认识,不就好了。” “芸丫头,你真的肯教大家认菇子?”叶德龙还是怕自己听错了。 “当然,而且大家摘采回来再卖给我们,也解决了他们卖不出去的难题。” 叶德龙大喜:“这是好事,你们这是为埔田村村民们做好事啊,大家可以多一份收入来源。” 大川点头:“对,我们就是这样想的。叔,采菇子是禁止不住的,所以芸儿就想到了这个方案。” “嗯,我就知道一定是芸丫头出的主意。埔田村穷,大部分村民除了种几亩田地,就找不到其他的事做。你这是在帮大家!也帮了我大忙啊!”叶德龙是真心被感动了。 “里正爷爷,新鲜的均价按五文一斤,干的按三十五文一斤收购,不管外面市场价格的波动,你看行吗?”芸殊先把价格直接说明了。 里正一拍大腿:“成,有这么好的价格,大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川补充道:“叔,不过为了我们这边的权益,想参加的村民需要给一份承诺,一是教会认识蘑菇种类后,要保证正确性,如果出现故意捣乱行为,以后就永远不会收他的蘑菇。二是菇子只能卖给我们。” “好,我做他们的担保人,明天我就去通知大家。” “里正爷爷,以家庭为单位,让他们自愿报名,不可强求。”芸殊特别强调。 “嗯,这是自然。我们家就第一个报名。”叶德龙非常激动,有赚钱渠道谁不想要啊。 事情谈好了,大川、芸殊准备告辞。 叶德龙一拍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他们再等一会儿。自己进了屋,一会儿出来了,手中拿着个牛皮纸袋子,笑着交给芸殊。 芸殊有点纳闷。 叶德龙让她打开瞧瞧,原来是芸殊的户籍文书和田地产权证。 叶德龙有点歉意地说:“只是没能把你娘的户口落下来。以后看能不能放在你名下,你们不用急,总有办法的。” 芸殊大喜,给叶德龙深深地躹了个躬。 在路上芸殊嘱咐大川,她落户的事,先别和她娘说。怕引起她伤心,只提田地产权的事。 大川点头。 两人高高兴兴回到芜泽坡。 陈氏、叶氏和石头正在等他们的消息呢。听说事情已经和里正谈妥,并拿到了这块荒地的产权证,一家人是欢天喜地。 忽然,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串门?大家顿时安静下来了,石头疑惑地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冲进来两个人,“扑通”就跪在了众人面前。 第一卷 第38章 感恩 大家仔细一看,原来是孙寡妇和她的女儿。她们来干什么,难道是来索要赔偿的? 大川和石头严阵以待。 陈氏和叶氏赶忙将两个人搀扶起来。陈氏拉住孙寡妇的手:“闺女啊,你这是干嘛呢?” 孙寡妇抹着眼泪:“我母女俩是来感谢你们的,我们一家人差点儿就死了,多亏……” 她看看所有的人,看到了芸殊,停顿了一下,就又要给芸殊下跪。 陈氏指着芸殊介绍:“芸殊,我的外孙女。” “芸姑娘,昨晚上多亏了你给我们一家人施救,镇上老大夫说了,要是不洗胃,我们早就见阎王爷去了。芸姑娘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说着又是流泪不止。 石头有点不领情:“你算是个明理的人,可你那个姐姐姐夫恨不得咬死我们呢!” “对不起,石头兄弟,我代他们向你们赔不是。前两天,我们家里实在没有东西吃了,野菜也挖不到,就打上了蘑菇的主意。偷偷地看着你们采什么样的菇子,我就也去采了同样的。” “只要是同样的,就不会有毒啊?”大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是,我在河边洗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同的菇子,随手就丢在旁边。没想到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我女儿又把它捡了回来。就造成了这天大的灾难。呜呜呜!”孙寡妇满脸哀怨。 原来是这样。 孙寡妇继续说:“我知道,这次给你们造成极大的伤害。村里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机会来诬陷你们,我、我……” 芸殊笑着说:“不怕,我们并不在乎。听你说你是认识菇子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教会你认识其他菌菇种类,采到后卖给我们,挣些钱花。” “真的吗,我可以吗?” 大川为她打气:“是的,刚刚我们已经和里正讲了这件事,村里愿意去采蘑菇的,我们都欢迎。” “那太好了。小英,快给奶奶、婶子、叔叔、姐姐们跪下磕头。” 小英刚要跪,就被陈氏搀着:“别,可不能这样。” 叶氏忙拿了一些糖果塞给小英,她才五六岁的样子,面黄肌瘦,穿着破旧。她很想去接糖果,却缩着小手,怯怯地看向孙寡妇。 芸殊蹲下身,从叶氏手中拿出一个,剥开将糖塞到她嘴里,笑着说:“小妹妹,试试,很好吃的。” 她抿着嘴,脸上一瞬间荡起幸福感,见芸殊盯着她,马上她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孙寡妇向她点了点头,她才接下来,爱惜地捧在手心。对叶氏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陈氏关切地问:“你们今晚吃了饭吗?” “吃了,里正让人送来的。” “嗯,以后小英饿了,就让她来我们家吃饭,小英,记得吗?”看起来叶氏很疼惜小英,因为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芸殊。 小英乖巧地点了点头。孙寡妇拉着女儿准备回去。 大川嘱咐:“记得明天去里正那里报名。” 孙寡妇高兴地答应了。刚出门,小英就让她弯下腰,说有悄悄话告诉她。 直到走出院子后,孙寡妇才弯下腰问什么事。只轻轻一张嘴,嘴里被女儿塞进了一样东西。一股甜味在口中慢慢融化,让她如入仙境一般。 “娘,甜不甜?” “嗯,真甜。小英留着自己吃,再不能给娘了。”孙寡妇埋怨女儿。 “娘,我想和你一起甜。” 孙寡妇两行热泪滚下,自己太难了,自从丈夫去世,她含辛茹苦地照顾着婆婆和幼小的女儿,日子过得那个艰难,那个苦,真是一言难尽。 周围都是苦,只有女儿这里能尝到一丝丝甜,够了,为了这一点点甜,她也会拼尽全力,乐在其中。 芜泽坡屋内,送走了孙寡妇母女。叶氏在一旁掉了一会儿泪:小英真可怜。 芸殊问大川:“二舅,前两天我说收集一些草木灰,鸡蛋壳、动物粪便等,有没有?” “有啊。”大川看了看芸殊,“哦,我正想问问你,要这些干嘛呢?” “二舅,我要整理荒地准备种辣椒,不能少了这些肥料。” “芸儿,你可能没太注意,我按照你的说法,在荒地中间挖了个大坑,把那些收集来的废物都放在大坑中发酵呢。” “那太好了。还有一件事,山药蛋的事,有人说出去吗?” “这,应该没有吧,毕竟都打过招呼的。” “二舅,山药蛋已经卖出去了,村里有人知晓。”芸殊是偶然听到有人在议论山药蛋的事。 “怎么可能!是家里人?” “当然,别人哪里知道。”芸殊打了个呵欠,“没事,我只是了解一下。” “糊涂,是谁呢,爹娘、大哥、石头还有我,应该都不会,是……” “二舅,以后山药蛋改名叫土豆,我们可以多种一些,将来它更是有大用处的。” “土豆,这名字似乎很不错的。”大川赞同,比什么山药蛋好听好记。 “二舅,算了吧,这事以后再说。我有点累了,昨晚没睡好,今晚补上,明天可能会比较忙,先去睡了。” “嗯,去吧。” 大川提着灯笼,领着陈氏、石头回了村。 叶东豪家。叶东豪,村民们称他为东白狼。此人贪婪、凶狠,借着她媳妇的表舅在县衙门当县丞,做些黑生意,和干些不能见人的活计,成为埔田村最有钱的人。 他用巧取豪夺来的钱,盖了一橦青砖大瓦房,高围墙,比里正家还要豪横。村子里有几个村溜子跟着他,平时都是偷鸡摸狗的货色。 这不,今天他偶尔买到了一小篓子山药蛋,当场煮了两三个吃,觉得太好吃了。晚上他就把这几个人找来,共谋“大事”。 “东哥,你叫小的们来,是有什么好事吗?”田五儿一脸谄媚地笑着。 “是啊,老大。”其他人附和。 “对。今日,我得了一件好东西,叫山药蛋。晚上你们去把它们全偷过来。”东白狼眼里射出贪婪的光。 “东哥,是什么样子的东西?” “嘿嘿,我现在就拿出来给你们看。”说完伸手从桌子下面拎出来一个小篓子,“你们看看,如果把他们家的这个全弄到我们手里,拿出去卖钱,能狠赚一笔呢。” “真的吗?”几人争先恐后地去掀小篓子上的布。 “东哥,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东白狼蹙眉,探头一瞧:果真篓子里空无一物。 第一卷 第39章 山药蛋消失 他脸色大变,对着房门口就大喊大叫起来:“臭婆娘,你给我滚出来,是不是拿走了我的东西。” “吼什么吼?老娘耳朵没聋呢,给你脸了,小心老娘扯烂你的嘴。”一个浓妆艳抹,肥胖的女人懒洋洋地从卧室里走出来。 “嫂子好!”田五儿带头向她问好。 “嗯,大家好。”她一边和几个村溜子打招呼,一边瞪着叶东豪,“东白狼,你是不是喝了几口马尿,就忘了本了,大呼小叫的,老娘怎么着你啦。” “哎,媳妇儿,别生气。我、我一时心急,就是问问你,那篓子的山药蛋你有没有拿?”东白狼立刻讨好起来。 “老娘没功夫动你那些个破玩意儿,去问问你那两个狼崽子吧。”说完扭着那肥硕的屁股又回房间去了。 “糟糕,”东白狼一拍大腿,如果真是那两个小祖宗拿了就坏事了。听卖给他的人说,山药蛋可不能生吃,会中毒的。两小祖宗可不会管这些的,出了问题,他叶东豪就完蛋了。 他急忙起身,也顾不上田五儿几个人,径直就去了他儿子石宝和水宝的房间。 等他灰头土脸地出来时,仍是一无所获。 “东哥,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到别处去了?要不要大家帮忙找。”田五儿献策。 “来,大家都帮我到处找找。” 忙活了一圈,大家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不对,没有任何人动,是自动消失的。”东白狼坐在桌边想了好久,得出最终结论。 “那东哥,我们还去不去偷?” “偷个屁呀,你们也不知道山药蛋是什么样子。更重要的是,竟然不翼而飞,太蹊跷。” “会不会是被贼偷去了?”一个瘦高个儿质疑。 田五儿一巴掌拍过去:“埔田村哪个贼那么大胆,敢偷东哥的东西。” 贼王还会被贼偷!搞笑吧。 “会不会是妖魔鬼怪在作祟?”另一个人怯生生地说着。 东白狼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心里暗念:还真是见鬼了,都说那女孩是个妖女,难道!算了,偷山药蛋的计划还是先取消吧。 想到一大块肥肉就这么放弃,他又心有不甘。当时买下那一小篓子山药蛋时,那人就说了,这东西现在市面上没有,好吃,管饱,种植起来产量极高。他可是花了五十文一斤的价格买回来的,就为了图个新鲜。 “唉,”他叹了口气,“五儿,给你们一个任务,帮我盯着那个住在芜泽坡上的,叶柄义的外孙女。” “东哥,盯着个小姑娘干嘛?”田五儿不解,其他人也不理解。 “怎么,我的话你不听了吗?” “是、是,一切都听从东哥吩咐。” “滚。”东白狼没再给他好脸色。 田五儿挠着头,撅着嘴带着这伙人出了院门。 第二天一大早,芸殊一起床就站在荒地边上看过来,望过去。连外公外婆、两个舅舅来了都没有留意。 “芸儿,回来吃饭了。”叶氏站在院子里大声喊着。芸殊才从自己的幻想中脱离出来,回到屋里,见大家都来了忙招呼着:“外公外婆,二舅、三舅。” 陈氏笑着说:“芸儿,站在那里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外婆,我想那块地也该动工了。” “嗯,现在这块地已经是你的,任由你怎么去播种了。”叶柄义笑了,又担心地自言自语着,“能种什么呢?” “辣椒,还有土豆。”芸殊脱口而出。 “辣椒?是个什么东西?”叶柄义和石头同时问道。 “是,可以说是一种蔬菜,也可以说是一种配料,很好吃的,只要你喜欢上了,就再也离不开它了。”芸殊介绍着。 “啊,有这种东西,能上瘾的。” “对,能上瘾的。” “这官府能允许我们种吗?”石头很是担心。 “放心,是健康的。官府没有理由不让种植的,目前世面上没有,独一份,不但价格贵,而且一年可种两次。”芸殊说到辣椒,一脸的期待。 “芸儿,你要种多少?”叶柄义试探着问。 “这块荒地上先种上一半,以后还要找更多的地来种。” “这也不能当饭吃的,种那么多卖得出去吗?”陈氏担忧地问。 “外公外婆,你们就放心吧。” 大家边谈边吃,等吃完饭后。叶柄义说要带着石头几个人上山去采菇子。 芸殊把他们拦下来:“外公,等一下里正会带村民们过来,还要带着他们上山教他们认识蘑菇呢。” 叶柄义点头:“昨晚,你和大川已经找里正说了这事了,也好这是两赢的事儿,能帮一帮大家也好。” 正说着话,就有一伙人从村子里往这边来。为首的正是叶德龙,后面跟着二十多个人,每人背着一个竹篓子。当然是以妇女、孩子为主。 走进了芸殊的小院子里,叶德龙让大家先安静下来。他上前先和叶柄义、陈氏打过招呼,才转过身来和大川、芸殊说话。 叶德龙指着这伙人说:“大川、芸丫头,这里是十六家人,我都登记好了,他们也向我作了保证,绝对不会违反规定,我给他们担保。只是……” 芸殊点头,看着叶德龙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里正爷爷,还有什么顾虑吗?” “都是一些妇女、孩童,男人们都要下地干活不肯来,所以!” “没关系的,我看最小的孩子也比我小不了一两岁。只要能走得动路,爬得了山,背得起篓子就能行。”芸殊笑着说。 “那就好。” 芸殊放大声音对大家说:“等一下,大家跟着我们上山,先认识蘑菇种类,这个一定要仔细、认真,不能出半点错。如发现连续三次错误的,我们就再也不收他们家采的蘑菇了。” “好的,请放心。” “那好,等傍晚采回来,我在这里验收,五文钱一斤,当即称好,马上给钱。” 大家一阵欢呼。 芸殊看了看大川:“二舅,这些人都交给你了。” 大川点头。 站在人群前面,大声喊道:“各位乡亲们,以家庭为单位,现在一共二十七人,分两队,一队十四人去西牛山,另一队十三人去埔头山。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危险的地方不去,有蛇虫的地方绕过去。听懂了吗?” “好,我们跟着你们。”大家齐呼。 于是,大川和石头按着家庭为单位兵分两路,大川领着人去了西牛山,石头带着人去了埔头山。 叶德龙看着两队人消失在山路入口,脸上荡起了舒心的笑。 “德龙,进屋里去坐坐吧。”叶柄义拉了拉发呆的叶德龙。 叶德龙转头笑着将一份名单交给身边的芸殊:“明天可能会更多人。这是今天报名的二十七个人的名单,让我孙子写的。” 芸殊看着那清秀的字,赞赏不已:“玉青的字好漂亮啊!” 叶德龙得意地勾起嘴角,随着叶柄义进了屋。 第一卷 第40章 外公的秘密 叶柄义和叶德龙边喝茶边聊天。 “老东西,我有个奇怪的发现,你们天天不下地干活,为什么家里的庄稼却还长得那么好,既没什么草,也没什么虫?”叶德龙轻轻地放下茶杯不解地问。 叶柄义吐出一串白烟,摇头不承认:“哪有,我们下地干活呢,只不过你没见着。” “连大江、大川都天天往山上跑,去采菇子,你哄谁呢?” “他们是空闲时间才去采蘑菇的,定是你老眼昏花了吧。”其实是芸殊给的除草、除虫的药剂,让他们省了事。但芸殊说了不让他们讲出去,叶柄义只能打马虎眼,但心里充满着骄傲。 芸殊趁这个时候又安排了陈氏和叶氏的活:晒昨天采来的蘑菇,并收集大箩筐、竹筛子等一些琐碎的准备事情。 等叶德龙回去后,叶柄义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猛抽烟,不说话。 芸殊知道外公心里不爽,他是勤快惯了的人,清闲不住的,便上前问:“外公,怎么了?” 叶柄义磕掉烟锅子里的灰,一边往里面塞烟丝,一边长长叹了口气:“哎,人老了,没用了。” 他是怪芸殊和大川没有给他安排事情做,芸殊笑着说:“外公,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请你去做呢。” 叶柄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什么事?” “外公,我都说了这块荒地要动工,再晚就结不出辣椒,今年就白搭了。所以您要帮我把这块地整理出来。” “芸儿,这、这么乱糟糟的一大片,我一人该怎么整?”叶柄义望着这十亩的荒地,一筹莫展。 “外公,帮我在村里雇些人,把这十亩地都开垦出来,一日三十文工钱,你看行吗?”芸殊估摸着说。 “那可以,三十文工钱算高的,一般镇上、县城才有这个价。行,趁现在赶快开垦出来,再过些日子开始收庄稼,大家就没空闲了。” “外公,那全靠你了。我要去趟镇里,多多换一些零钱,要不没钱付给他们。再买把秤,也给你带一样好东西来。”说着拿出一张图纸,让叶柄义按着图整理出来。 “我不需要什么。你快去吧,这地就交给外公了。”他眉开眼笑。 “好,走了。”说完就赶着牛车一溜烟儿出了门。 当芸殊从镇上回来时,买了一把秤,还有几个罗筐和晒簟。都是为了晒蘑菇用,以后也可以用来晒红辣椒。 休息了一会儿后,芸殊去了荒地上,叶柄义请了十个壮汉子,其中就有老田头和他儿子叶玉柱。 大半天时间,大家就开垦出来两三亩地,这也太快了。 “大家辛苦啦!”见面互相打了个招呼。 叶柄义也在其中干活,芸殊走过去,把一小袋糖放到他粗糙、宽大的手中。 “哎,芸儿。你这是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叶柄义脸“唰”就红了,摆手推辞掉。 芸殊将袋子口打开,里面的糖,五颜六色的,甚是好看。 这是芸殊许愿得来的。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巧克力糖,剥开花纸,迅速往叶柄义嘴里一放。 叶柄义还没来得及躲避,巧克力就开始在他口中融化,那种丝滑、甘甜,他从来都没有品尝过。瞬间上头,他享受地闭上眼,捏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好吃嘛,外公。”芸殊侧脸看着他。 “嘿嘿,你怎知道外公喜欢吃糖。”叶柄义还是不好意思。 “外公,以后啊,你身边都要放些糖,因为你低血糖。你吃糖一点都不要害羞,那是在保命。” “低血糖,保命?”叶柄义吃惊,林大夫也是这么说的,芸儿也懂。 芸殊将那袋糖塞到他手里,挑眉笑道:“外公,你饿长了时间,干多了活时,哪怕站立时间久了,是不是头就会发晕?” 叶柄义点了点头。 “这种表现就是低血糖,身体里缺糖。以后你需要吃糖告诉我,我帮你弄来,也帮你保密。好吗?” 叶柄义幸福地点点头,偷偷地将那袋糖揣进兜里。 芸殊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介于沙土与粘土之间,既透气又肥沃,是种植辣椒的理想土壤。 她又试了试泥土的温度,现在和外面差不多,六月份天气很热,看不出来。到了冬天,这里的泥土还会保持在二十度左右呢,天然的温室。 叶氏送来了茶水,芸殊忙招呼大家都来歇歇,喝口茶解解暑气。 大家陆陆续续地过来,老田头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接过叶氏递过来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个饱。 芸殊笑着说:“大家真厉害,大半天工夫就整了这么多的。” 老田头说:“芸丫头,这地好整,泥土较松。这草呢,用手拔都可以拔出来的,所以我们才快。” 二牛也笑着附和:“是啊,土壤松一锄头下去,一拉就是一大片儿的。不怎么费力的。” 叶氏说:“那是你们的力气大呢。” 玉柱打趣:“我们都差一点点,二牛就一头牛,力大无穷啊。” 大家一阵哄笑。 老田头瞅了瞅芸殊问:“这块地准备种什么呀?” 芸殊笑了笑没回答,抬眼望了望叶柄义。 “爹,喝口水吧。”叶氏喊还在干活的叶柄义。 叶柄义走过来,接过叶氏递过来的茶水,在老田头旁边坐下。他平时在人群中是不怎么讲话的,老田头刚才的问话他听到了,拍了拍老田头的肩膀:“这种土壤好像啥都种不活,以前叶万喜试过。是啊,该种什么好呢?” 大家都愕然。没准备好种什么,就让大家来开垦,这不是儿戏吗,发钱给他们几人作福利的? 芸殊这才开口:“庄稼种不了,种些菜吧。” “啊,种菜,种这么多菜。能不能种菜大家不知道,但如果真种出来了,这吃得完吗。”大家更是吃惊不已。 芸殊叹气道:“这地最大的问题就是缺水,因地势高,离河远。先要解决水的问题,才能种植。” 大家无不点头称是。 “我要请人在这是挖几口井。” “挖井?”大家皆是震惊,“挖井种庄稼,这、这不可思议啊。” “家里也用得着哇,谁认识挖井师傅,介绍一下呗。”芸殊借此机会打听打听。 老田头摇头:“挖井可贵着呢。” 玉柱忙说:“我还真认识一个,上次去镇上做工,刚好一个工友他叔父就是挖井的,我还记得他叔父家在镇上的什么地方呢。” “太好了,明天麻烦玉柱叔带我去找找。”芸殊笑着说。 “好,没问题。” 芸殊看天色不早了,就和叶氏先走了,等大川、石头他们回来,她们又会是一场大忙。 第一卷 第41章 人多力量大 果然,没多久。石头带着人先回来了,一个个都喜笑颜开,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子。 陈氏和叶氏准备了茶水,大家先喝了水后,看见芸殊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摆着纸和笔,旁边放着秤。 芸殊身边还坐着个小孩,是子阳。 石头让他们排好队,准备称重。 石头负责称,芸殊负责记账和发钱。子阳一旁协助算账。 石头唱着:“二柱娘,八斤。” 子阳马上算出来:“五文一斤,共计四十文钱。” 芸殊满意的点头,看来子阳这小子把自己给他的九九乘法口诀背...... “什么,你还要走?”唐芸正拿茶杯的手突然一松,整个茶杯落在地上,摔成了无数碎片。 王阳明闻言,知道师祖林晨道君已然有了安排,便不再说话,等着明日的大战。 李毅与蔡、顾二人告别,走出咖啡厅,自是回家与妈妈等人叙话。 顾仁和信皇子济皇子仙儿蛋蛋三七,商议了一个多时辰后,回了后院。 神州焦头烂额,火烈风的死使得几位圣主都有些寝食难安,为云生报仇的同时,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危。 “滚!老子在成为‘恶神系统’的适格者之前,可是一个光荣的北漂草根。怎么可能是宅男那种衣食无忧的奢侈生物?”陆仁甲笑骂道。 大一时,她们就在南极拉练,随后又转战北冰洋、青账高原、撒阿拉沙漠,在烈日下疾跑,在雪山上飞驰,在沙海中生存。 杨华在楼下吃了早餐,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家里打开电脑,他想看看自己昨天发的那些章节后面的备注,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 “可不是嘛,将军同志。”加利茨基知道有两个新的苏军师即将进入华沙城内,自然也是喜出望外。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将分散的兵力集中起来,以减轻个别地段所承受的压力。 三七杀气释放,嘭一声踹开门闯进来,也就在这一瞬间,窗户被推开了,呼延娇一个翻身跃出去。 而且当时自己用包遮住了脸,南宫宇寒是背对着自己,所以他是认不出自己的。如果说是安琪拉认出来还有点可能,所以现在没有必要在这里杞人忧天了,人家或许根本不是为这事呢? 为什么我竟没有听出那是你的呼喊呢?他用力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一大早在房间童乖乖就已经开始为爬山做准备了,以便让自己和大自然来个零距离的拥抱。 虽然心里奇怪,不过几人却倒是十分有效率的将斯蒂夫带来的东西全都鉴定好,确定上价格了,说实话,鉴定这些东西完全不需要他们这些专业的鉴定师,随便找个大家族的管事恐怕都能估出它们的价值。 见林浩点头,护卫一颗悬着的心也一下子落地了,还好这位林少侠通情达理,要是他也追究的话,等史蒂夫回来,不惩罚他才怪。 商场里逛下来顾太太就站在一旁看看,也不说买什么东西,低着头不知道在算计什么,顾祎没办法就自己决定了,趁着他家顾太太没留意的时候,买了几套不错的衣服,等顾太太发现的时候,钱都付了。 南宫宇寒倒是神色漠然,涂善言和涂善予头也没有抬,也不知道他们心里的真正想法。 两日之后,在广场之上,杜越松再次召集了所有的集训弟子。今日,他要向大家宣布,正式开始进行第二轮的功法传授。当然,若是不想修习战斗之术,也可以学习其他技能。 这队骑兵来到了众人身前,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脸上还有一道刀疤,郁风一眼看上去就想到应该是军中的一位行为莽撞的将军。 不说是吧,顾祎心想着有本事你就永远也别说,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他从部队调回来,他不信一点事没有。 光靠卖药得来的收入,仙灵学院怕是数年之类都不用为灵材发愁了。 市面上不见了成长指南,是成长游戏推出以来最顺利的一段时光,下载量激增,口碑发酵,收益也迅速上升,无限关爱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走到哪里,都觉得傅亦笙应该在身边,触手可及,回头看不到他,心里空荡荡的很难受。 秦宛央向来沉浸在美术当中,对丈夫儿子生意上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现在见陆晴晴善解人意,心里别提多喜欢她了。 到了钱塘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的光景了,盛晨父母亲自开车来接。本来方山木一再强调不用来接,叫个车过去很方便,盛晨父母不听,让方山木颇为感动。 秦涟夜瞬间愣在了那儿,眼直勾勾的看着沈轻舞“姐姐……”随后扬声道。 方沅回头,周敏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银制面具,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齐轩当然听过顾煜这号人物了,名声响当当的顾家二少,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年轻的时候跟人赌,差点断了腿,对方却是直接倾家荡产。 云大租住的地方在一条狭窄偏僻的巷子里,进入巷子后又转了几个弯,他们才终于走到地方。 她心下有太多疑惑,可是她不能再做久留,因为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那个林学与跟过来了,抱着那个龙腾飞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似乎你就留下来吧,师傅,你就留下来吧。 然而,这唯二两位长辈,竟也把她的话,当成耳旁一阵风,每次都是含糊敷衍了事,要不就岔开话题,顾左右而方他。 “那好吧。”厉长风点了点头,也不再执意要跟着,却执意让她带着大半护卫一同出去。 “阿弥佗佛!”唯有一句夸界的祝福,送给至纯至善的黎雪师妹。 “晶魄,战灵锁牢!这回你们无处可逃了!”蒙断走到其中一个坑内。 “好的,好的,我待会儿就去你们公司,中午还可以一起吃个饭。”江兰舟连连答应。 杨再星趁机砍了赵橙的头颅,拔出腰间佩剑杀了正在地上失去了大腿的赵秧。 她不是白痴,自是看出这两人有猫腻。但也知此刻不宜揭穿,便故作大方的朝易苏苏伸出手,主动出击。 然而王氏连见慕老太太气得直翻白眼,也丝毫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也许这一辈子你就是无名无份。我看总教官也是很注重感情的,不可能把他的妻子离婚了来娶你的。 第一卷 第42章 救我啊 芸殊和大川把蘑菇送到了醉月楼,总共获得了三十四两银子又六百文铜钱。 两人高高兴兴回到家里。 吃过晚饭,芸殊把大家召集起来。大家都喜滋滋的,知道又要分钱了。 大江本不想分这次的钱,说自己没出力,这次算了。芸殊不同意,在叶柄义和大川的开导下,他才勉强答应了。 因他腿脚不利索,所以沈氏和子阳来了。 芸殊笑着说:“这次总共收获三十四两银子又六百文铜钱。扣除付给村民们的八两银子又二百文铜钱。总收入为二十六两银子又四百文铜钱。” “哇,这么多。”大家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芸殊继续说:“四百文钱先放在我这儿,这次买了些筐子和晒簟等,到时候账一起算。每家可分六两银子又五百文铜钱。”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把钱分给大家后,芸殊将外公和两个舅舅留下来商量事情:“外公、舅舅,这几天我要离开一下。” “去哪里?”石头问。 “去一趟县城,醉月楼收了我们这么多菇子,一段时间已经不需要再收了。所以,我必须去县城找新买家。”芸殊半真半假地扯了个谎,她迫不及待地要进一趟月邙山。 “嗯,胡掌柜是这么说的。”大川证实。 叶柄义担忧地说:“你一个人去县城,不安全吧?” “外公,没事的,我能行。” “芸儿,我陪你去。”石头自告奋勇。 芸殊对石头说:“三舅,你不能走。收菇子、算账发钱的事要你带着子阳去做,这几天不会有很多菇子的,遇到麻烦找二舅。” 石头点头:“放心吧,我能完成任务。” “二舅,十亩地已经开垦出来了,肥料也已经埋好。你帮我请些人,妇女、大一点的孩子都行。一天二十文铜钱的工钱,一半栽种辣椒苗,一半种土豆。还要帮我把整个十亩地用棍子竹子种出篱笆墙来。” 这事芸殊在回家的路上就和大川商量过的,大川自然应下。 “辣椒苗在后山的荒地上,三舅和二舅一起去弄回来。先能栽多少算多少,后山荒地这事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 “放心吧。”大川、石头笑道。 芸殊又看向叶柄义:“外公,打井师傅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明天就到。你要告诉他们打在什么地方,打多深,一定要看着出水。” 叶柄义笑了:“芸儿,放心。我们的芸儿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能指挥千军万马呢。呵呵呵!” “外公,你这算不算自卖自夸呢。”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夜深了,芸殊翻来覆去睡不着。昨天,自己许愿时,没有成功。居然从许愿池中飘来三个大字“救我啊!” 她发现水池中的水混浊不堪,那石龟居然耷拉着脑袋。 芸殊正疑惑,后面跟着出现几行字。意思是因前面弄出来的土豆,被人恶意利用,开启跨界保护机制收回,而受到严重损伤。需五天内从月邙山中寻得天上之花,才可解除危难,否则池毁人亡。 芸殊大骇,这是非进月邙山不可。 她脑海中闪过手枪、军刀、帐篷、指南针、野外生存包等探野工具。没想到,桌子上就出现了这些物品,这是? 芸殊十分高兴,麻利地将这些都收入野外生存包中,再加上水囊、干粮等,包袱已经是鼓鼓囊囊很大。明天出门只能这样背出去了,一切准备就绪,这才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叶氏煎了饼,煮了鸡蛋让她带着。叶氏千叮咛万嘱咐,遇事要小心。她一一答应,背着大包就出发了。 叶氏看着她背了个奇怪的大包,不像进县城的样子,可欲言又止。 芸殊穿过后山,沿着荆棘藤蔓墙往上走。 现在是六月底,雨水较多,峡谷下游水深,不好过去。上游还是很有机会的,大川也是这样说的。 田五儿匆匆忙忙找到东白狼:“东哥,那臭丫头出门了。” “去哪里?”东白狼问。 “具体去哪里不知,据她家里人说是去县城,可一大早却有人见她去了后山。”田五儿也疑惑不定。 东白狼一拍桌子:“废物,不打听仔细些,就跑来胡诌诌。” 田五儿点头哈腰赔不是,却无比肯定地又说:“去后山,与县城相反方向,如果一直走下去,就到了月邙山。” 东白狼一瞪眼:“她去月邙山干嘛,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个人独自去月邙山多危险,是不是你们听错了!” 田五儿小声嘀咕:“没错,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东白狼皱了皱眉:“问谁?” “东哥,有个人想见你,和你谈合作。” “哦,合作什么?”东白狼不屑地问。 “关于那个臭丫头的事。” 他突然就有了兴趣:“带我去见见。” 田五儿带着东白狼进了一户人家,泥土墙院子,矮矮的房子。这不是叶水发家吗? 水发媳妇正在院子里挑拣野菜,一见他们进来,忙起身笑着欢迎,露出一口黄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东白狼一脸的嫌弃,用眼睛看着田五儿。 田五儿摇摇头,但却跟着水发媳妇进了屋,屋子里一股霉臭味,刺鼻的东白狼差点吐了。 他一只脚跨在里面,一只脚还留在门槛外面:“五儿,要不还是在外面院子里谈吧。” “也行,”田五儿忙掉转身,他也有点受不了屋子里的味儿。 水发媳妇忙从屋里搬出来两张木凳子,田五儿一屁股坐下去,东白狼用手指摸了摸凳子面,两个指头上尽是灰,还有点粘粘的感觉。东白狼心里腹诽:这个女人是有多懒,一点卫生都不讲究。 水发媳妇可能发现了东白狼的嫌弃,忙找来一块布擦擦,那块布又黑又脏。东白狼闭上眼,一刻都快忍不了了,想逃走。 田五儿忙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他的凳子,东白狼才勉强坐下。 田五儿问水发媳妇:“水发哥呢?” “下地去了,我去给你们倒些水喝。”水发媳妇十分热情。 东白狼忙叫住她:“别、别忙,正事,干正事儿。” 田五儿笑着问:“你说要和东哥合作的人在哪里,叫他来吧。” “嗳,我这就去喊,不过……”水发媳妇又扭扭捏捏起来,挪不动步。 田五儿摇头,嫌弃地从兜里掏出十块铜板,扔了过去。 水发媳妇麻利地接过铜钱,转身飞快地离开。不一会儿,院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那人走进院子,东白狼抬头一看:是你! 第一卷 第43章 猴子友好 月邙山高耸入云,崇山峻岭延绵不绝,方圆数百里内无人迹、无村庄;瘴气弥漫、野兽横行。 走到下午申时,芸殊才终于越过了峡谷,来到了月邙山脚下。这里树木高大稠密,遮天蔽日,藤蔓缠绕、杂草丛生。抬头看不到山头,山体像一樽巨兽压迫而来。 回头望时,见对面的峡壁像一堵高大的墙,一直延伸到远方。大峡谷像被刀劈开的一条大裂缝,阻断了村庄与月邙山的联系,是一道天然屏障。 此时的天地间像蒸笼,温热难耐。芸殊大口喝了水,补充了些食物,站起身准备沿着那道山体缺口往上攀走,其他地方的灌木丛、杂草都快要没过她头顶,不好前行。 缺口应该是曾经的山体滑坡处,露出黑黄的泥土和碎石,石头缝隙里渗出些细水。芸殊拄着木棍,背着军刀和野外生存背包,腰间挂着手枪,高筒靴旁插着匕首。全副武装上阵,这也是为了确保安全。 越往山里面走,越幽暗,也变得阴凉。 树上停着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还有松鼠们,它们见了芸殊,都停下自己的活动,吃惊地转动着小脑袋,盯着芸殊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着逃跑。 芸殊并没理会它们。 芸殊的计划是先找到天上之花,恢复好许愿池后,再在山中捕捉一些山羊、野鹿等,或采摘一些贵重的灵药也行,好卖钱。 “天上之花”芸殊是听过它的传说的,被称为上帝独有的花朵,花瓣为淡绿色。一般长在阴寒、幽深的地方。 忽然,一物从远处飞击而来,直扑面庞,芸殊一偏头,躲过去。接着又飞来几颗,是未熟的野果子。罪魁祸首是前面树杈上蹲着的几只小猴。 芸殊不禁失笑:“小猴子,怎么,不欢迎我来吗?”她接过一颗山李,反手抛回去,正中一只猴子的红屁股,那只猴子“嗷嗷”叫着躲远,其他猴子也都“嗷嗷嗷”叫着逃开。 芸殊指着它们大笑:“就认怂了,真是一群窝囊废。” 哪知,它们没跑多远,又返回来。野果子像下雨一般朝芸殊袭来,好家伙,还懂得用计谋。 芸殊伸手接住好几个,随即就又扔了回去。猴子们有被砸中的,“唧唧哇哇”杂乱地叫着,四散奔逃。 芸殊笑得直拍手:“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惹你姑奶奶,真是又菜又爱玩闹。” 芸殊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那些猴子嗷嗷叫着又围拢过来,而且数量比刚才多了一倍。 它们是来复仇的? 一只大猴子从树杈上直接就向芸殊扑来,芸殊躲过它的利爪,伸手抓住它的长臂,顺着它用力的方向一甩,猴子身体腾空而起,被抛出去十几米远。 众猴子嗷嗷叫着,再不敢上前。 芸殊不再理睬它们,继续往前走。却感觉脚被什么绊住了,低下头一看,是只极小的猴子抱住了她的脚。 芸殊伸手一捞,把它放在肩膀上。 小猴子骑在她肩头上,居然开心地欢叫起来,旁边的猴子嗷嗷叫着回应它,围着芸殊不肯离开。 也许是猴子们看到芸殊对小猴子的友好,它们不再攻击她,而是跟着她一路前行。 芸殊想想,笑了:有猴子们陪着,也不显得太孤单。从背袋里掏出刚吃剩下的面包,掰开拿了一些给小猴子。 小猴子越发高兴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欢快地叫嚷着,似乎是在赞赏好吃。 围着她的猴子们也越靠越近,那只攻击她的猴子也在其中。芸殊把剩下的面包全丢给它们,还又扔了些饼干,猴子嗷嗷叫着哄抢起来。 吃完了,它们还不肯离开。芸殊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那只攻击她的大猴子,靠过来,用手臂碰了碰她。 芸殊不懂其意,皱着眉看着它,然后它松开了大手,手掌内赫然躺着一颗桑黄。 天然桑黄可是无比贵重的药物,号称“森林软黄金”,可治百病。 这是要送给她的,芸殊笑着接过来,那只大猴子高高兴兴地跑了。有一就有二,有几只猴子也送来果子,又有一块桑黄。 猴子们还真懂得知恩图报啊。 旁边有桑黄,芸殊四处张望。看见有不少野山李树,中间果然有十几棵鸡桑树,芸殊大喜,跑过去,鸡桑树很矮,但较粗,应该有些年份了,在树杆上又得到了二十多颗大大小小完整的桑黄。 芸殊大喜,发财了。 看到树上的桑葚熟了,顺手也摘了些,将它们放入包袱内。小猴子们一直在旁边欢快地蹦来蹦去,也摘桑葚吃,还时不时送过来给芸殊。 野桑葚酸酸甜甜,味道很是不错。坐在旁边石头上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前面出现了一片更为稠密的树林,古树高大粗壮,形状奇特,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随便一棵恐怕都有百年。 地面上反而好走了,灌木丛和杂草开始变少,多的是厚厚的,残败、腐烂的树枝树叶,有许多的蘑菇,芸殊没时间理会。 一眼望去,森林深处幽暗,弥漫着淡淡的青雾。 猴子们全停住了脚步,芸殊冲它们挥挥手,猴子嗷嗷叫着,表情惊恐万状。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再往前走了,危险! 猴子有自己守护的区域范围,离开了自己的领土会不安全。可芸殊不能止步不前,她戴上口罩,怕青雾中有瘴气。 猴子们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躁动不安地“唧唧”叫着,似有百般不舍。 又走了一段时间,里面难见天日,越来越昏暗,芸殊感觉太阳也应该是落山了,夜晚已来临。 天上之花白天闭合,深夜才开放。所以她要晚上寻找,而晚上是各种野兽出来活动的时候,极为危险。 芸殊吃了点东西,爬上了一棵大树,在树杈上休息了一段时间,养足精神,晚上才好再来寻找。 等芸殊再次步行在密林之中时,整个世界都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远处是各种野兽的嚎叫,凄厉尖锐,令人毛骨悚然。 芸殊的头灯很亮,却只能照明前方十米范围,在这巨大的黑暗中,如沧海一粟。她手握军刀,小心翼翼往前走。 每走几步,身边就会发出“簌簌”的声响,是惊慌的小动物在逃窜。 忽然,刮起一阵狂风,芸殊忙伸手抓住身边的一棵树,才没被吹走。紧接着地动山摇的轰隆隆声向自己这边滚来。 芸殊寒毛倒竖:不好! 第一卷 第44章 庞然巨物 芸殊遇上猴群的时候,田五儿带着两个村溜子,穿过后山到了荆棘藤蔓墙处,沿着一路上行。 走了好一段路,依然不见一个人影。天气炎热,大家已经是筋疲力尽,浑身臭汗,腿脚酸痛。二熊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儿,那小丫头片子不会来这里吧,月邙山可不是谁都敢进的。” “是啊,你怎么就能判断她不是去县城,而是进了月邙山?”水生也表示质疑。 田五儿撇了撇嘴:“你们就相信我吧,早晨有人看见她往这边来,这是与县城相反的方向,只有进月邙山才走这儿。” “那为什么不是往下追,而要往上游追呢?总是上坡,这多累。”二熊嘟着嘴。 “下游水满,大峡谷能过得去吗?”田五儿一棍子敲在二熊后背上,“累什么累,成天叽叽歪歪的。” 二熊皱了皱眉,不再作声。 “头儿,我们不会也要进月邙山吧?”水生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山,有点恐惧。 “找到峡谷的缺口处,我们就守在那里,以逸待劳。如果她侥幸能回来,必然还是要回这里的。”田五儿自信满满。 “老大怎么说的?”水生问。 “放心吧,这里弄死她,谁也查不到,就说是死在月邙山里。”田五儿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 “头儿,你看,这里有缺口。”水生第一个发现。 三人走到缺口处,果然有一条长满杂草的弯曲小道,直通谷底。 “没错,草上有踩踏的痕迹,除了她,谁还会来这里。”田五儿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头儿,我们就守在这里吧。”二熊一步都不想动了。 “蠢货,到峡谷下面去等,在这,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田五儿第一个往下爬。 两人也只好下去:“守多长时间啊?” “七天,最少七天。七天不回来,大概是回不来了。” “这么久。”二熊又埋怨起来。 “放心,事成之后,东哥不会亏待我们的。” 天色渐晚,田五儿三人到了谷底,找了一个位置稍高的草坡上安顿好,吃了点干粮,又到旁边的溪流里喝了水,就躺下了。 不一会儿,二熊就打起呼噜。 “这只懒猪,哪都睡得着。”田五儿平躺着,叼一根狗尾巴草,架着二郎腿,眼望星空。 水生望着对面黑乎乎的大山,那边传来野兽的嚎叫。“头儿,你说这丫头片子凭什么敢进月邙山。我们村子里可很久没人上过这山了。” “不知者无畏,她是张家庄的人,又只是个十来岁的女娃,瞎胆大呗。” “就是,可能根本不用我们出手,肯定是回不来了。”水生坐起来,双手抱着膝,“老大怎么对她感兴趣呢?” “这丫头厉害着呢,能赚钱,这不带着村民们采蘑菇。主要是……多嘴,别乱打听,小心惹火烧身。”田五儿忽然停顿下来,并教训起水生来。 水生缩了缩脖子。 夜越来越深,两人被草里的蚊虫叮扰得难以入睡,只有二熊皮糙肉厚,睡得那个香。 月邙山那边传来一声声野兽的吼叫,凄厉刺耳,令人心悸,在峡谷中回荡。 忽然,地动山摇,远处深山中轰隆隆声骤起。 “头儿,头儿。不好了,不好了!”水生吓得大喊大叫,被田五儿一把捂住他的嘴,两人侧耳倾听。 山中的夜一半是寂静,一半是喧哗。 芸殊大骇:如此多的野兽袭来,山中发生了什么事? 她将头灯关闭,打开手中的小电筒,朝前面走过去。原来前面是个小悬崖,下面是一道山谷,而野兽正在经过这个山谷,向另一方向的深山中逃窜。 前面是野鸡野兔、羊、鹿;紧随其后的是野马、野猪,野牛;接着是野狗、狼、熊、大象等。它们疯狂地奔跑,似乎是在全力逃命。 是什么让这些动物迁移,说不定背后一定有大兽。果然,跑到最后出现一只吊晴白额斑斓大老虎,不对,它也在逃。那是? 哇,霸王龙! 不会吧,这个时代怎么会有恐龙? 只见最后面出现了一头身躯一丈有余,巨大的头颅,血盆大口。长颈长尾,前脚短小,后肢发达,全身鳞片,后背有角质突起的怪物。 它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 芸殊赶忙关掉手电筒,怕光亮引起它的注意。站在崖边一动不敢动,心在“砰砰砰”乱跳。这个世界,怎还会有这等庞然巨物,恐龙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等山谷中慢慢恢复了平静,芸殊才重新打开头灯,继续往山上走。 那么多野兽都被它赶走,现在的山谷中,是不是没有了猛兽了。芸殊这么想着,反而胆子越大。 忽然,前面一个形似白胖胖的小娃娃在奔跑,一尺不到,什么怪物。 “人参娃娃。”念头一起,随手抽出匕首,向那娃娃一掷,果然被击中。 芸殊走近,好漂亮的人参娃娃,胖胖的,白白嫩嫩的,形状有点像小孩,可没有鼻子眼睛。一条最粗的根被匕首扎住。 传说人参会化作娃娃奔跑,没想到是真的。 芸殊大悦,这趟入山没白来。 她轻轻地抓住人参娃娃,手感冰凉,圆润。把匕首收起,仔细又观察了一番,满意地点头,完整无缺,看成色,定在千年以上。 这次真的要发财了。 芸殊将它用布袋子装好,放进了包袱中。 继续往前走,后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大收获。天上之花并没有找到,只是捕获到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山羊。 野鸡烤了吃了。可山羊却带不走,芸殊有点烦恼。 天边开始发亮,芸殊伸了大大的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山林中的空气果然清新,早晨的小鸟在枝头上跳跃鸣叫,就是比晚上的鸟儿叫得要动听。 虽然说一夜未眠,可精神头还挺好的。 人不能不睡觉。反正白天也没办法找天上之花,不如爬到树上去休息,等晚上再行动。 想到这里,芸殊毫不犹豫地选了一棵大树,爬上树杈上,上面挺宽敞的,搭了小帐篷,钻进睡袋中舒舒服服地睡觉。 芜泽坡上的茅屋中,只留下叶氏一人,孤孤零零。叶氏一晚睡得极不安稳,一个劲儿地做噩梦。 梦见的都是芸殊,要么是被大蛇咬,要么是被猛兽追赶,还要么是被歹徒伤害。 早晨起来是一身冷汗。 吃过早饭,刚要去河边洗衣服。 “呯呯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好了,不好了。” 第一卷 第45章 村中传言 来人是石头。 “怎么了,石头。”叶氏本就心神不宁,看到石头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就悬起来了。 “姐,听说芸儿没去县城,而是去了月邙山。” “什么,她,她怎么敢……”叶氏脑袋嗡嗡作响,果然梦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姐,村子里都传遍了,还说芸儿是妖人。”石头愤怒地挥着紧捏的拳头,“这帮坏人,胡说八道。” 叶氏眼睛发直,她可不能失去女儿呀。 她刚想冲出门去,大川、叶柄义和陈氏都来了。 “爹、娘,芸儿去了月邙山,我得把她找回来。” “荷花,先别急。”陈氏拉着叶氏冰冷的手,她心里也慌得不行,进了月邙山,十有八九回不来了。别说芸殊才十二岁,一群青年男子都不一定回得来。 叶柄义长叹一声,直接就蹲在墙角处,默默地一口接着一口抽着他的旱烟。 大川抿了抿嘴:“姐,先别担心,去月邙山,是村子里传出来的消息,不一定是真的,她明明和我们说是去县城的。” 叶氏颤抖着唇:“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不知道,据有些人说,在后山看到她,那是与去县城相反的方向,而且我们自家的牛车没有走,兴发的牛车她也没有坐……”石头不停地说着。 “石头……”大川喝道,石头立刻闭嘴。 “我的感觉还是很灵验的,昨晚做了一晚上关于她的噩梦。昨天早晨走的时候,我觉得她有点怪怪的。”叶氏流着泪诉说。 “姐,别担心,哪怕是真的进了月邙山,芸儿也一定能回来的。”大川给自己和家人们打气,“我们可不能泄气,爹、娘,三弟,我们要认真完成她布置的任务,等她回来,交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 “嗯,二哥说得对。”石头咬着下嘴唇。 陈氏扶着叶氏:“荷花,川儿说得对,别人巴不得我们倒下,我们偏不。芸儿自有神仙保护,万福金安,一定能回来的。” 叶柄义站起身,把烟杆子挂在腰间,背着身偷偷地抹了一把脸,然后转过身来:“荷花啊,我们都还没有吃早饭呢,和你妈一起快去弄点吃的。” 叶氏点头,木木地走进了厨房。 陈氏紧随其后。 石头问:“爹、二哥,我们要不要去找一找?” 大川皱了皱眉:“你敢去月邙山吗?现在一天一夜了,如果芸儿真是去了月邙山,现在也早就进山了。如果她是去了县城,那就没问题,还需要我们去找吗?” 石头晃了晃脑袋,想想:确实如此。 “所以,我们各自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可以。”大川看向远方的群山。 叶柄义心里空荡荡的,说实在的,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很喜欢这个外孙女,也很依赖她。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心被挖走了一般。以前那么镇定的一个人,居然六神无主,还,还忍不住流了多次眼泪。似乎比陈氏还脆弱:孩子,千万不能出事啊! 里正家。 玉青慌慌张张跑进院子:“爷爷,不好了。” 叶德龙抬头,皱了皱眉:“怎么啦,玉青?” “有人去了月邙山。”玉青气喘吁吁。 “去月邙山,谁呀?”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人真正去月邙山了。 “叶爷爷的外孙女。” “你是说芸丫头?”叶德龙更不可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一个人就敢去月邙山,谁说他也不会信啊。 “真的,爷爷,全村人都在传呢。” 叶德龙忙喝了一口茶,抬脚就往屋外走:芸丫头可不能出事,他得去打听清楚,全村人都指望着她呢。采蘑菇让许多人赚了钱,自己家几天下来也得了半钱银子,是儿媳妇和玉青去摘采的。 刚到院子门口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叶东豪。 这人可很少来他家串门的。 “东白狼,有什么事吗?”叶德龙试探着。 东白狼和那人谈好合作。借此机会,东白狼让芸殊消失;那人送土豆给他,而且还教会他种植的方法。说土豆亩产二千到三千斤,那他就发达了。 “哟!德叔,这是要出门啊。”东白狼故作惊讶状。 “嗯,正准备出门,有什么事吗?” “德叔,我们村子里出现了妖人,和不吉利的人,不能让她们再待在埔田村了。” “你说的是谁,详细说来。” “就是叶柄义的女儿和外孙女。一个不吉利,一个是妖人。” 叶德龙气得一瞪眼:“胡说八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不是我在诋毁她们,村子里好多人这么说,我只是做为他们的代表。”东白狼拎来一个小板凳,在叶德龙旁边坐下来。 “好多人都有谁?” “水发媳妇,狗子他爹和娘,还有李二媳妇等等。一个是被休掉的妇人,名声恶臭;另一个是有妖术的小姑娘。”东白狼振振有词。 “人家怎么就有妖术?”叶德龙很生气,恨不得用扫把将这个地痞无赖赶出去。叶德龙当然知道东白狼是什么样的人。 “有一次狗子娘,还有赵氏在村口遇上这个芸殊,只是在旁边嘀咕了几句话。她居然用妖术让狗子娘无法开口说话,还莫名其妙去打赵氏的脸。” “有这回事?”叶德龙皱起了眉,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和叶柄义喝杜康酒的事,他到现在也想不出来,芸丫头或说叶柄义吧,怎么就弄得来这种好酒,“你知道杜康酒吗?” “那当然知道,名贵着呢,是帝王之酒。但从没喝过。”东白狼可是个好酒之徒。 “多少钱一壶啊?” “买不到,应该要十几两、不,几十两银子一斤吧。怎么,德叔,你有这酒,让小侄也开开眼界吧。”东白狼嗜酒如命。 上次杜康酒没有喝完,剩下的大半瓶,芸殊让他带回家,因为他爱喝酒,而叶柄义只爱抽烟不怎么喝酒。 “没有,没有,我哪能有那好东西。”叶德龙怕被他抢走。 “德叔该不会是在叶柄义家看到过这酒吧?”东白狼贼得很,最会察言观色。 “不是不是。” “叔,不用替他们隐瞒,一定是那臭丫头弄出来的,都是一些骗人的手段,看着像,但肯定是假的。” 叶德龙心里腹诽:怎么会假的,自己都喝过,那味道就是不一样。那瓶子都是宝贝,晶莹剔透的。他更加舍不得喝,没想到那么贵重。 可芸丫头是怎么弄到手的呢? “叔,这丫头片子胆子大着呢,她居然一个人敢进月邙山。” “这是真的吗?” “当然,有人看着她背着行囊从后山去的。叔,你说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怎么就敢去,她为什么要去呢?”东白狼绘声绘色。 叶德龙不禁被他说得背脊发凉。 第一卷 第46章 天上之花 两天两夜,芸殊白天躲在帐篷中睡觉,晚上出来寻找天上之花。别的收获颇丰,又捕获了一只野鹿,几只兔子和野鸡,却没有寻到天上之花的踪影。 她已经进入到原始森林深处,如果没有指南针,一定连方向都找不到了。月邙山其实应该叫月邙山脉,一个山岭连着一个山岭,树木苍老高大,百年、千年的大树随处可见。 芸殊有点疲惫,特别是精神有些委顿:天上之花啊天上之花,你到底在哪里?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夜,像一头黑色的巨兽,让人胆寒、让人绝望。它吞噬着眼前万物,小小头灯的光亮,在它面前,小到不值一提。 芸殊听到潺潺流水声,旁边应该有一条溪流,芸殊握紧手中的军刀,有水的地方,大多都会有野兽出没。芸殊白天会装好饮用水的,所以,晚上一般情况她都是绕开溪流而行的。 因心情烦闷,一时没注意,自己这次已经站在了溪流边。一对铜铃般大、闪闪发着蓝光的眼睛正盯着她。 芸殊的灯光也照在它身上,一头正在喝水的花豹。而此时,它正仰头对她龇着牙。 花豹是比较危险的,它有绝对快的速度,有力量,动作敏捷,捕猎技巧灵活多样。 芸殊头上冷汗直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敢乱动半分。花豹也没有轻易出击,一时,僵持不下。 芸殊想到了腰间的手枪,可来不及拔。早知道,她就把枪拿在手里。 可能是寒冷的刀光吓唬住了它吧,花豹终于退缩了,它慢慢后撤,忽儿往旁边一跃,飞快地逃离而去。 芸殊松了一口气。 但她发现,气氛依然不正常,对岸前来喝水的两只傻狍子,正站定不前,仰头望向她的身后,恐惧感不亚于她刚才看到了花豹。 芸殊转身,在自己身后两丈远处,正悠闲自得地过来了一只黑熊。 怪不得花豹要逃,原来是因为它。 还好离着这么远,黑熊比豹子更危险,是因为它力气更大,更凶残。但没有豹子速度快,对芸殊来说,反而应该好对付一些。 黑熊饥肠辘辘,发现美食就在眼前,口水沿着牙缝滴哒流出,停顿了片刻,便像炮弹一般冲向芸殊。 她迅速掏出手枪,瞄准熊扣动扳机,连发三枪,黑熊扭动着笨拙的躯体,竟让它躲过了两枪。 只有一枪击中黑熊腹部,黑血喷出。黑熊疼痛难忍,更激起了它的兽性,嗷嗷嗷大吼,以更快的速度冲撞而来,同时挥动巨臂。 拦在面前的两棵碗大的树木瞬间被熊掌击断,冷风阵阵。 芸殊飞快向侧边急退,躲过倒下来的树杆。同时,举枪射击,正中黑熊左眼。 黑熊又是一声怒吼,地震山摇。它不但没停,一扭头闪电般又扑向芸殊。 再开枪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斜着身体正对着黑熊冲去,并挥动长刀砍向熊脖子。 果然是军刀,锋利无比,瞬间割断了黑熊的气管,笨重的身体轰然倒下。芸殊恰恰滑到另一边,如果被它压住,定要了她半条命。 芸殊长长嘘出一口气,黑熊总算解决了。 看着趴在地上巨大的身体,是头雄熊,足有三百来斤,芸殊嘴角上扬:收获大大,黑熊全身是宝,能卖不少钱吧!光熊胆、熊掌,嘿嘿。 可是,芸殊却没有办法将黑熊带回去,和前两天放弃的鹿和羊一样。大大叹了口气。 地面上一片狼藉,四周想来喝水的小动物早逃得远远的。 芸殊先在溪边把刀和手上的血迹洗干净,衣裙上也沾了不少,又将能洗的地方都用水冲干净。 然后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一抬头,发现溪流是从一处崖壁上流下来的。前面没路了吗?芸殊起身走近崖壁,而崖壁上开了几朵绿色的花朵,正是天上之花。 芸殊大喜,终于找到了你。 芸殊从包袱里拿出了攀岩的飞虎爪,扣上安全绳,用力往上一甩,飞虎爪牢牢抓住岩壁。芸殊攀着绳索,像只猴子一般快速向上攀爬,一伸手,抓住了一束天上之花,微微用力一拔,花到了手中。 芸殊正高兴着呢。忽然,一阵冷风从头顶袭来。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吐着鲜红的信子,泰山压顶地向她冲下来。 芸殊忙借着绳索向左边荡去,巨蟒扭动长长的身躯随着她追过去,眼看就要一口吞掉她。芸殊为了摘花,没有拿长刀,一只手要抓绳子,另一只手摘花。 眼看芸殊无处可逃,忽见从左边射来一支羽箭,正中巨蟒的左眼。巨蟒疼痛,疯狂地扭动身躯,尾巴像铁鞭朝芸殊甩过来。 芸殊下落三米,蟒尾抽打在安全绳上,反弹力将芸殊高高抛起,巨蟒张嘴去叼芸殊。 一道黑影飞驰而来,白光闪过,一把利剑刺入巨蟒颈部七寸的位置。与此同时,芸殊一只手已拔出手枪对着巨蟒的脑袋连发三枪。 一弹中右眼,一弹中七寸,还有一弹击空。 巨蟒喷出一口臭气,尾巴大幅度一摆,正击中那个空中往下掉的黑影,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不由己撞在崖壁上后,滑落在了溪流之中。 而那条巨蟒也沉重地摔倒在山坡之上。 芸殊赶忙奔上前,伸手将那人从溪水中捞出来。此人可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然不能让他浸泡在水里。 他伤势较重,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芸殊觉得有点眼熟,用小电筒照看他的脸:紫衣少侠。 他怎么在这里,难道也是单枪匹马来找天上之花的。 芸殊将少年扶着平躺在山坡上。自己虽然不是医生,常识还是略懂一二。此少年身体壮实,应该是被蟒尾击打在背部后,又撞到崖壁之上,连续震荡,晕了过去。 内腹应该问题不大,未见伤口或吐血症状;但脑袋有没有伤到就不得而知,如脑震荡、失忆之类的。 芸殊抬头看看崖壁,还有一株花,舍不得放弃,重新拉住绳索,攀爬上去摘了下来,才收起飞虎爪和绳索。 然而,芸殊开始发愁了。 这么大一条巨蟒,要还是不要?这位少侠又怎么能弄出山去呢。 巨蟒就不留了,自己不喜欢那玩意儿。 可芸殊知道蛇胆的珍贵,她用匕首将胆取出,然后投到少年口中,促使他吞下。这么好的东西送给他了,也算是报答了他两次救命之恩吧。虽说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自己也应该是可以逃离的。 巨蟒问题解决,可这少年呢。该怎样将他背下山去? 第一卷 第47章 生路不要 芸殊背起少年,先离开溪流找个较为安全之地。她从野外生存包中拿出一个布包来,是一个简易的小帐篷。把少年拖进去,又给他背部伤口处敷上消炎的药。 少年安置在帐篷里后,他的呼吸越来越平顺,这才放心。自己则坐在帐篷外一旁守着,并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进入许愿池。 许愿池里的池水又清澈而灵动了,石龟身上托着一朵天上之花,绿光璀璨,慢慢变成金光,最后缓缓隐去。 一会儿,出现几行字。意思是危机化解,给她的奖励是,她所有在月邙山中的捕获,全都归她所有,大物件运不走的,也会如她所愿,转移到后山那块荒地之中。 芸殊大喜,只要是到了那个后山荒地中,她就能运回家里。 自己很疲惫,竟就那样昏昏沉沉睡了去。 太阳升起,森林中安静异常,似乎除了树木高大一些和埔田村后山无异了。 芸殊醒来,揉了揉眼。身边的少年和帐篷都不见了,她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晚上自己睡着时,有猛兽来袭?可自己为什么没事,帐篷怎么也不见了呢。 忽然,她想起了许愿池里的话,她在山林中所捕获的都会转移去后山。少年也应该是同步转移了吧。 已经是第五天。 田五儿三人是狼狈不堪,带来的干粮刚刚吃完,浑身臭兮兮,几天风餐露宿,没有换过衣服。最气闷的还是昨天白天下了好大一场雨,三人淋了个透心凉。 二熊早埋怨起来:“头儿,我们可以回家了吗,那妮子应该早喂野兽了,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急什么啊,只剩下一两天,坚持下去,我们就成功了,吃了这么多苦,回去后自然会收获满满的。”田五儿安慰着二熊,可连他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 死丫头片子,到底死没死在月邙山中呀? 水生眼睛死死地盯着月邙山那边,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小姑娘一定会回来的。 “头儿,你说这小丫头是不是真的妖女,如果是,只凭我们三人怎能斗得过她?”说这话,二熊只是不愿再待下去,想撤退。 水生打了个寒战,二熊此话有理。 田五儿不屑:“什么妖女,如果真那么邪乎,就我们干的这些恶事,早被神仙把命收走了。” 水生、二熊都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看,她,她回来了。”水生声音颤抖着。 田五儿两人抬头远望,果然,见月邙山脚下,一个衣着破旧,清瘦苗条的小姑娘正朝这边走来。 “是她,就是她,居然回来了。”田五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水生竟有一种想逃跑的冲动。 水生自言自语:“她从月邙山回来,还活着,才十多岁的姑娘。怎么别人不敢、不能完成的任务,她却做到了,太神奇了。” 田五儿对大家轻声说道:“我们先藏起来,等她路过这里的时候,出其不意动手。说不定,从她身上还能得到什么宝物呢。嘿嘿嘿!” “嗯,头儿说得有道理。”二虎有点兴奋。 三人躲进了旁边长长的草丛中,手中握紧了短刀,严阵以待。 芸殊心情大好,一切都顺利:许愿池危机解除,而这次月邙山之行收获颇丰。 然而,她又眉头紧锁起来:就是少年到了后山,接下去对他又该如何处理呢。 看来只能把他先带回家中,等他伤病好了,再送他回家。 来到了峡谷,芸殊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同的气氛:难道这里有人。 正想着,从草丛里窜出三个人来。 田五儿撇着嘴笑着说:“哟,这不是叶大川的外甥女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芸殊看到他们手中的刀,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却不慌不忙:“你是田五儿,是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承蒙厚爱,小妹妹居然认识敝人。”田五儿是有点吃惊,自己这是名声在外。 芸殊是从石头口中知道田五儿这人的。此人是村子里偷鸡摸狗的头号浑蛋,带着一帮闲得慌的少年们尽干坏事,村子里的人对他又恨又怕。 石头让芸殊远远避开他们。 “呵呵,你长得很有特点,所以一见面自然猜中八九分。”芸殊悠然自得。 “哦,这说明本人长得还不错吧。”田五儿得意扬扬。 “是很有特点,尖耳猴腮,其貌不扬。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偷小摸之人。” “你,你敢当众羞辱我,看来是不要命了吗?” “那你说说你们守在这里等谁呢,有何企图?”芸殊开门见山地问。 “哼,就让你死个明白。有人买你的狗命,说吧,想怎么死?”田五儿也不再废话。 “那,请问一下是什么人要买命杀人,本姑娘的命值多少钱啊?”芸殊笑嘻嘻地问,仿佛在说别人。 二熊虎视眈眈:“头儿,少和这个黄毛丫头斗嘴皮子,直接弄死她得了。” “你们弄死我,就不怕杀人偿命。官府来查你们?” “有什么可查的,这里荒无人烟,有谁会发现。你进的是月邙山,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进山之人,十之八九死于非命。”五田儿笑得肆意妄为。 芸殊嘴角上扬,翻了个白眼:“就凭你们三人,想杀我,你们也不想想,这月邙山,村子里有几人去过,还能回来的。” 三人摇头。是啊,恐怕十年左右无人踏入。 “这样吧,你们现在自己回去,就说没有遇到过我。我可放你们一马。一旦我动了手,就无回头箭了,怎么样?”芸殊想给他们最后一次生还的机会。 水生轻轻地拉了拉五田儿的衣袖,极轻声说:“头儿,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水生,你个窝浪费。”不等田五儿发言,二熊就忍不住骂道,难道这五天的罪白受了吗。 “一个小屁孩,把你吓唬成这样了呢。”田五儿自然也是瞧不起水生的胆怯。 “你们算一下,买我命的人,我愿给双倍的好处你们,把他的命买过来,怎么样?”芸殊提议道。 “小姑娘,行有行规,国有国法,实在是对不起了。”三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灾星和你那个被休之娘,都得滚出埔田村。” 田五儿一个眼神,三人立马形成包围之势,每人都拿着一把短刀,向芸殊逼来。 第一卷 第48章 死路一条 果然,这些人该死。 芸殊觉得这三人没有活着的必要,赶紧撤步,往回跑,她要将他们引入月邙山脚下,才好动手。 三人不停地追赶着她,若即若离。芸殊想甩开他们,其实轻而易举,刚要追上,她又加快脚步,刚要离远点,她又停下来等等。 眼看就要到山脚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水生。 他站住,拉了拉田五儿的衣袖:“头儿,不对,我觉得她似乎是引诱我们过来的,其实她想甩开我们很容易的,你们不觉得吗?” 田五儿被他说得也站住脚步,向四周观望。 二熊嗤之以鼻,见到芸殊后,他胆子反而越大:“头儿,我看没什么,她一个小姑娘,打不过不要逃吗,跑累了不想歇会儿吗?” “可前面就是月邙山,我们要进去吗?” “进去又何妨,她都敢进,我们有三人,还怕什么呢。”二熊不服。 田五儿开始犹豫不决。 芸殊见他们停下来,眼看就要进山了,可不能让他们逃了。如今,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她也停下来,故意大口喘气:“唉,前面是月邙山,你们敢进去吗,胆小鬼们。” 二熊听了火冒三丈,抬脚就跟了过去。 田五儿也来了脾气,被一个小姑娘挑衅。水生想拉住他们,一时没扯住,也只能跟上。 芸殊钻进灌木丛中,三人也钻入。 灌木、杂草都有一人之高,追在身后,只见草动,却见不到人影,特别是芸殊这么小的身材,更是看不见。 三人刚想退出去,前面出现了一块空地,芸殊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她站立着,一动不动。 二熊嘿嘿冷笑两声,举起刀冲了过去。 寒光一闪,血光飞溅。 二熊的身体重重趴倒在了地上,四周的空气似乎停止,冷意从田五儿、水生两人的脚跟处直冲上头顶。脊背发凉,两脚像灌满了铅一般,抬都抬不起来。 芸殊仍然站在那里笑嘻嘻看着他们。 “妖女,”两人不约而同地叫唤着, “给过你们机会,却不好好把握,如今只得一起死。”芸殊的声音冰冷无情,如同来自地狱一般。 “你杀了二熊,我们要去报官。” “哼哼,你们能走得了吗?你们比熊瞎子如何,我前几天就掠杀了一只,用不用给你们瞧瞧?”芸殊将手里的长刀在二虎的衣袍上蹭了蹭,把刀尖上的血迹擦掉。 “你想杀人灭口。”田五儿腿肚子抽筋,有些站立不稳,扶住旁边的水生才未跌倒。 “进了月邙山,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这不是你们的计划吗,只不过,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 “妖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和你拼了。”田五儿举起手中的刀,冲向芸殊,芸殊往右一侧身,挥出长刀直接划过他的咽喉,田五儿瞬间栽倒在地上。 水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鼻涕一把泪一把:“小姑奶奶,放了我吧,我绝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水生,以后愿为您马首是瞻。” “那你告诉我,是谁要杀我?” 水生求饶:“只要你答应不杀我,我就全说。” “好,我答应你,我的刀不杀你。” “是,是。我们是东白狼派来的,我听命于田五儿,他说你进了月邙山,五天前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准备截杀你,其他我真的就不知道了。”水生一股脑儿说了,那帮渣人中,他是胆子最小的,可也是鬼点子最多的。 芸殊点了点头,将军刀收入刀鞘中,面无表情:“你走吧。” 水生抬头望瞭望芸殊,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好像刚才根本不是在杀人。他慌忙站起,躹了三个躬,踉跄着往山脚下跑去。心里暗想:等老子一出去,立刻告诉东白狼,让官府来抓你。东白狼一定不会亏待我的,我就会坐上田五儿的位置,嘿嘿! 芸殊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目标扣动扳机。 水生痛苦地扭回头,恨恨地看了一眼芸殊,缓缓倒下。他死都没明白,离着已经这么远了,她怎么还能杀掉自己。 芸殊走近水生的尸体,用脚踢了踢:“别怨我,你必须得死。你的眼神告诉了我,你并不可靠,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再说,我没用刀杀你,而是用了枪,我并没有食言。” 芸殊最后又分别检查了一番,三人都死得透透的,这就是想要别人命的下场。尸体不需要处理,晚上,一群野兽就会将他们分食得一干二净。 “东白狼,”好像是埔田村的那个首富叶东豪吧。听二舅聊过此人,靠巧取豪夺发的家,可以说是整个南田镇的一霸。自己和他没有什么恩怨呀,怎么要置自己于死地,以后要多留意此人。 芸殊想着,也加快速度重新下山,回村。 芜泽坡,叶氏坐在屋前,呆呆地看着前面忙活着的人,她已经这样等了三天。石头递水给她,她喝水;陈氏送饭给她,她用手抓着吃饭。 石头急哭了:“姐,你你这是傻了吗?” 陈氏这几天都在芜泽坡陪着女儿,见她成了这样,叹着气说:“荷花,别这样!芸儿没事的,等她回来看到你成这种样子,她不伤心难过死了。” “谁死了,娘,娘,谁死了?”叶氏一怔,忙推开饭碗,惊恐万状地看着陈氏。 “没有谁死,我是说如果芸儿回来。” “谁来了,是张久田那个畜生吗。爹娘,打死他,别让他把芸儿带走。”叶氏双目茫然,双手互抱着,身体蜷缩成一团,蹲到墙角处,不肯起来。 叶柄义摇了摇头,已经五天了,如果是去了县城,早该回家了。他仰望着天,天色渐晚,繁星点点,心里不是滋味:可能是真的去了月邙山,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呢,多半是有去无回。 里正叶德龙本想组织一帮年轻人去月邙山寻找,被叶柄义拦住:一、不能确定芸殊是不是真去了月邙山;二、月邙山太大,怎么找,他不能让全村年轻人去冒这个险。 陈氏和早春勉强将叶氏安扶着进了屋,石头和陈柄义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屋内气氛沉闷压抑,满桌子的饭菜,却换不起大家一点点食欲。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大川等地里干活的人都走了后,又做了一会儿,直到完全看不见才停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头过了许久,才起身低着头朝茅屋走去。 “二舅,快帮帮我。” 大川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唤自己,他猛然一转头,顿时狂喜不已。 第一卷 第49章 中毒 大川转身,发现两个人影,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喊叫他的人正是芸殊。 大川一时愣住了。 “舅,站着干嘛,快帮帮我呀。” 大川使劲点了点头,用衣袖抹了一把欣喜的眼泪。快步上前,一把将芸殊背上的人接了过来。 “这是谁啊,他怎么了?”声音有些颤抖。 “先把他背回屋,等一下再和你说。”芸殊真的有点累了。进了后山,她就去了那个荒地上,发现自己猎杀的熊、鹿、羊等都在,还有那条巨蟒和紫衣少年。 于是她背起紫衣少年就下山回家。 一路背着少年走,还好,一个村里人都未遇见,可能是天色已晚,大家都回家了吧。 终于背着少年来到家门前,可把她累得够呛。看到走在前面的大川,立刻就叫他帮忙。 快到门口时,大川就激动地喊着:“爹、娘,芸儿回来了。” “哗啦啦,”门口一下子挤出来三四个人。 飞奔出来的是石头:“芸儿,是你吗?”跑过来就给了一个大拥抱。 这,三舅疯了? 芸殊有点吃惊,一个个都那么奇怪的看着自己。惹得她望望这个,又瞅瞅那个:“唉,怎么拦在门口,不让人进呢?”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往屋里让。 陈氏着急地问:“怎么还带一个回来,这是谁啊?” “外婆,先别问是谁,等下再告诉你们。先把他放进房间躺下,再弄些吃的,好饿。等一下还有事情让大家去做呢。”芸殊先找来水,大口大口灌下肚。 大川和石头将少年抬进那间空房内,早春帮着整理床铺。 陈氏忙去厨房,要将捂在锅里的热菜端出来。 厅里只剩下芸殊和叶柄义,芸殊看到外公脸色不好,忙问:“外公,你不舒服吗?” 叶柄义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拉起自己的烟杆子起身朝门外走去。 “外公,外公。”芸殊追出来,叶柄义却头也不回离开了。 芸殊正愣神,陈氏端了饭出来:“别管他,快来吃饭吧。” 大川几个人也都出来了,于是大家又重新坐下来一起吃饭。 芸殊有点诧异:“你们也没吃饭?” 大家没理她,都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我娘呢?”芸殊没看见叶氏就问。 陈氏叹了口气:“这几晚她都睡不好,吃了一颗你给她的什么安眠药,睡了。” 芸殊点了点头,自从来了埔田村,叶氏一直有难以入睡的毛病。前几天,她就祈祷拿了一些药出来,送了一瓶安眠药给她。 “你真是去了月邙山?”陈氏还是忍不住问。 芸殊嘿嘿嘿一笑:“外婆,还有事情,等明天再给你们详细讲。二舅妈,你等一下去村里把林大夫叫来,可以吗?” 早春答应:“没问题。” “二舅、三舅,你们两陪我到一下后山,有些东西要运回来。” “好。”两个人答应得干脆。 匆匆吃饱饭后,大家分别行动起来。 芸殊让大川、石头上牛车,大川问:“还用牛车,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运吗?” 芸殊神秘地说:“看见了,你就知道。”不是怕吓到大家,芸殊就直接许愿放在院子里,何必如此麻烦。 牛车只能到靠近篱笆墙百米之外。 “芸儿,到这里来干嘛?辣椒苗,我们昨天全部都运回去移栽了,可惜只种了两亩地。”大川质疑。 芸殊笑了笑,点头夸赞二舅做得好,带着两人进了那块时,把两人吓得一大跳,石头转身就想逃,被大川一把拎回来了。 “已经杀死了的,怕什么啊!” “黑熊,还有野鸡、兔子、羊、野鹿!还、还有一条巨大的蛇!”石头这才举着火把慢慢靠近,看清楚后,几乎是喊叫出来的。 芸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天天吹自己胆大,其实就是个胆小鬼。 大川拍了拍黑熊,该有三百多斤呢:“芸儿,这玩意儿很凶,但也很值钱的,你是怎么捕杀的。” 芸殊早想好了说辞,把一切都推给紫衣少年:“都是那个受伤的少年杀死的,但他也受伤了,我就把他们一起弄回来的。” 大川还想问什么,芸殊赶忙说:“二舅,快点弄回去,我们还要赶回家见林大夫,不知那少年的伤如何呢。” “嗯嗯,石头,快动手搬。” 芸殊举着火把,大川和石头费了好大劲才把黑熊弄到牛车上,接着再放了野鸡、野兔和野鹿。 “这大蛇?”石头有点??,不敢动。 大川道:“蛇肉好吃,蛇皮、蛇胆等都是宝,不过牛车放不下了,要不明天我再和石头过来取吧。” 芸殊点头。 等三个人赶着牛车将黑熊等运到家里时,林大夫已经看过紫衣少年的伤,正坐在厅里等芸殊回来呢。 林大夫见三个人抬着一头黑乎乎的物体进了屋,仔细一看,竟是一头黑熊,也是吓得够呛。 芸殊忙给林大夫施礼:“林爷爷,那位公子伤势如何?” 林大夫停顿了片刻说道:“这小伙子是被什么巨物击打过吗?” 芸殊不能隐瞒:“是被一条巨蟒尾巴击中,后又撞在山壁上。” “哦,原来如此,背部受伤严重,内腹有些小伤,其实这些问题不大,我发现已经涂过极好的跌打损伤药,保养一段时日就会痊愈的,只是!” “还有别的什么吗?”芸殊担心地问。 “嗯,他体内有一种奇特的毒,应该有很多年了。被击打后毒性发散,还好当时服下了一颗极好的蛇胆,才得以保住性命。” “林爷爷,知道是什么毒吗?”芸殊很庆幸当时给他服下那个巨蟒的胆,自己当时只是怕浪费了那颗胆,却意外救了他一命。 林大夫摇摇头,十分惭愧地说:“不知道啊,我医学浅薄,分辨不出来。” 芸殊忙摆手:“林爷爷可别妄自菲薄,全村人都依赖着您呢。林爷爷,再帮我诊个人,可以吗?” “哦,你们家还有其他病人?” 芸殊指了指叶氏的房间:“我娘,她一直都身体虚弱,精神状态不佳,特别是晚上睡不着。” 林大夫点头:“那带我去瞧瞧,把个脉吧。” 芸殊就领着林大夫进了叶氏房间。当然,陈氏听说要给叶氏看病,提前就去整理了一番。 林大夫看了看躺在床上沉睡的叶氏,有点愣神,不是说睡不着吗,这睡得很沉呢。 芸殊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着:“哦,我给她吃过一种安眠的药物。 林大夫点了点头,把一条干净的手帕盖在叶氏左手腕上,开始号脉,号了半天,神态变了又变。 芸殊看着莫名其妙,想问。 林大夫摆了摆左手,让她勿言。重新又号了一次脉,又花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站起身来,示意大家一起到客厅。 到了大厅里,林大夫向陈氏和芸殊躬了躬身,笑了。 陈氏和芸殊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第一卷 第50章 母亲有孕 “恭喜恭喜,你娘呀、她有身孕,已经两个多月了。”林大夫拱手笑道,“只是她身体较虚弱,一定要调养好。” 芸殊和陈氏两人都被震惊了,好长时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复杂。 陈氏眼里是既茫然又担心,还有些欣喜。 而芸殊说不出什么感觉,没想到自己竟然要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不是自己养不起,只是有点怪怪的,她和娘可是孤儿寡母的,要不要去找那个恶爹说说呢。 林大夫又给叶氏开了一张药方,让芸殊明天去镇上抓药。芸殊付了两个人的诊金,石头自告奋勇地把林大夫送回了家。 大家一起回村里,芸殊拉住陈氏的手:“外婆,不知外公怎么了,好像是生我的气了。” “放心,回去我和他说理去,年纪越大越有脾气了,到越像个小孩子。唉,天天让我操心呐。”陈氏没好气地唠叨着。 芸殊一直把他们送出院子,才回屋。 先看了看紫衣少年和叶氏,两人都熟睡着,气色好了很多。这才洗澡睡觉,已经是深夜。 第二天早上,叶氏醒来看见芸殊,顿时一切就都好了。问什么时候回来的,芸殊说是昨晚上,然后盯着她支支吾吾了半天。 “怎么了你?”叶氏没好气,转身就要去厨房做早餐,被芸殊一把抓住,问:“娘,最近你是不是经常感觉不舒服,或者想吐想呕的?” 叶氏点头,说偶尔会。 芸殊也就不打哑迷了,直接就把林大夫的话都讲给叶氏听了。 叶氏大吃一惊,脸色苍白,接着眼泪就噼里啪啦地流了下来:“怎么,我早不孕,现在居然还怀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芸殊看得出来,她娘是不太想要这个孩子的,因为她痛恨着张家,痛恨那个忘恩负义、休了她的男子。 “这孩子我不想要。” 芸殊想了想说:“娘,我今天刚好要去趟镇上。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让镇上的医生再把把脉,确认一下情况。如果你实在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就当场开一副打胎药,把他弄掉。怎么样?” 叶氏点头。 大家也早早就过来了,他们都吃过早饭,直接就去地里干自己的活儿。 陈柄义没有去屋里,而是坐在井边等打井师傅们的到来。芸殊悄悄地溜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襟:“外公,师傅他们还没到呢?” 叶柄义抬了抬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话。 “外公,都是芸儿不对,向外公赔礼道歉了!”说完深深地躹躬。 叶柄义转身朝别处。 芸殊又转过来躹躬,并从地上捡了一根短棍子塞到他手中:“外公随便打,请外公狠狠地教训教训那个胆大妄为,撒谎骗人的外孙女。” “你还知道错了,一个人竟敢跑进月邙山,你、你你……”叶柄义将木棍高高举起。 “外公,芸儿再也不敢了。”芸殊闭上眼,站立不动。 叶柄义长长叹了一口气,把举起的棍子狠狠地扔在地上,还踩上两脚。 “我就知道外公舍不得打我,您就一个外孙女,打坏了就没了。”芸殊调皮地调侃着。 “哼,你别得意,马上就又有了一个。” 看来是外婆已经把叶氏怀孕的事告诉了他。 “可,娘不一定会将他留下来呢!” “她敢,一个个地不省心。”说完就气乎乎朝屋子走去。 芸殊赶快跟上:“外公,您别生气。她恨我爹,恨张家,希望我们还是能尊重我娘自己的意见。” 叶柄义的脚步突然顿住,慢慢转身,看着芸殊好一会儿,才喏喏说道:“劝劝你娘,孩子无辜,能来就是缘份。只要生下来,不管男孩女孩,他都姓叶,是我们叶家人,我们养着。” “嗯,我也能养。等一会带她去镇上再让大夫看看,再决定。” 叶柄义点头:“早去早回。” 芸殊答应着往回走。 叶柄义忽然追加了一句:“芸儿,劝劝你娘,但不逼她,我们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嗯,外公放心。”芸殊的眼眶一热,这才是真正的父爱。 芸殊把羊和兔子、野鸡留在家里吃。大江腿好了,自己当屠夫,陈氏、沈氏、早春给他打下手,整理羊和兔子。 芸殊、大川则领着叶氏,载着熊、鹿去了镇上。他们首先到了醉月楼,胡掌柜得知,赶忙来到后院。见是芸殊和大川,相互打过招呼。 见是一头大熊和一只野鹿,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喜得结结巴巴问:“芸、芸姑娘,这、这熊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和伙伴从山上猎获的,你们收不收?” “收,当然收,鹿和熊我们都收,到时候,鹿就留在镇上,这头熊吧,我们可能需要送去县城,那里才能消费得起啊!”胡掌柜也不瞒着,把自己的计划就说出来了, “主要是熊掌和鹿茸值钱。”芸殊说。 胡掌柜继续说:“价格就按县城那边的价格,一头黑熊一百两银子,那头鹿六十两银子。你看可以吗?” 芸殊点头:“那多谢胡掌柜了。” 胡掌柜也很高兴,忙让账房先生拿钱来。 大川顺便问道:“那大蟒蛇肉呢?” “你们还有蟒蛇?” “嗯,在家里,一次性弄不过来,我就顺口问一下。”大川说。 “要看是什么品种的蟒,如果是黄金蟒,价格也是很贵的。”胡掌柜解释道。 “行,到时候,我再运过来。”大川很高兴。 芸殊接过银子,就和大川、叶氏赶着牛车去了草济堂。草济堂的王掌柜一见是芸殊,十分高兴,忙把他们请进了内室。 让伙计倒来温茶,王文杰笑呵呵道:“芸姑娘好久没来我们药店了,这个头长高了不少,人更漂亮了。呵呵呵!” 芸殊客气地笑答:“王掌柜太客气了,白爷爷今天不在店里吗?” “哦,有事耽误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他好几次在我面前提起你,说如果你来到店里,就知会他一声。我刚刚让一个伙计去通知他了呢。”王文杰道。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又去打扰他老人家。今天我是有点事麻烦你的。” “请讲。”王文杰很热情。 芸殊忙介绍叶氏和大川,王文杰客客气气与两人打招呼。 芸殊说:“我主要是带我娘来看看身体的。” “好,我现在就亲自为令堂把脉。”说完了,就将叶氏带入一间诊室去了。 芸殊和大川正喝茶等着王掌柜的诊断结果,门口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芸殊丫头来了?” 第一卷 第51章 千年人参 白芷先生满面春风地走进房间,笑着对芸殊说:“丫头,好久不见啊,这次来草济堂啊,是不是又有了番红花了?” 芸殊尴尬地一笑:“白爷爷,这次没有番红花。但这个你们收不收?”说着将一块桑黄拿出来。 白芷先生一看:“好,是野生金边桑黄。” 见金边较窄薄,皮面呈暗黄色,质地较轻,边缘泛黄,裂纹大小不一,如同干裂的土地。 他闻了闻,没有任何异味和杂味。 “好,这是百年野桑黄,是生长在鸡桑树上的,嗯,非常好。”白芷先生毫不吝啬地赞美着。 “这东西也能长一百年?”大川有点不敢相信。 白芷先生笑了:“它长不了那么久,也就三到十几年左右,这块应该有十年。百年桑黄是说它长在百年的桑树上,而且这是鸡桑树,这种树很小、很矮,很难长到百年,所以比较难得。芸殊,这些东西应该是在原始森林中弄来的吧?” 芸殊彻底被白芷先生的渊博学术惊叹了,点头称是:“白爷爷,您太厉害了,这桑黄您可满意?” “自然满意,上等极品。不过比你上次带来的番红花还是差了一点点。”白芷先生也不卖关子。 “哦,那说明白爷爷还是不够尽兴,想要更好的东西,对吧?”芸殊却卖起了关子。 “怎么,你还有更好的东西?”白芷先生期待的眼神,就像馋嘴的小孩看见了糖果一般。 大川也被芸殊弄得好奇心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中的包裹。芸殊也没和他说,还采到了更名贵的药材,月邙山果然是宝地啊!他多么遗憾自己那一伙人没去成啊。 芸殊缓缓从包里掏出那枚人参。 “人参!”屋子里的人都惊呼出声。 白芷先生仔细观看,一个劲儿地称赞。 这时,门一开,王文杰走了进来,却是眉头紧锁。见到人参,眼前一亮,才露出笑意来:“好人参啊!” “嗯,这是千年野人参,可遇不可求的啊!”白芷先生摇头慨叹,“丫头,你想卖多少钱啊?” 芸殊笑道:“还请白爷爷出个价吧。” “丫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桑黄我收了,五两银子一斤,等一下让人称好,该多少钱我付你多少。但这人参!”白芷先生欲言又止。 “难道草济堂不收人参吗?” “不、不是的,这株是千年极品人参,无价啊,一般人怎能消受得起啊。恐怕就连大顺皇宫中也难找得出几株来呀,除了上面那几位,谁还敢吃它呀?”白芷先生说话的表情让大家感觉是找到了国宝一般。 王文杰走上前仔细观看,那种视为珍宝的样子证实了白芷先生的话。 “那我要怎么处理它?”芸殊有点为难。 白芷先生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王文杰。 王文杰开口说:“芸殊姑娘,先生的意思是姑娘应该保存好它,不应该随便就卖掉,我们店小可能买不起它。” 芸殊有点为难,这株人参竟然如此珍贵,如果便宜卖掉了,自己就亏了;不卖,放在自己身边,消息传出去,自己及家人不就处在危险之中了吗。 会招来杀身之祸。 白芷先生终于开口道:“要不然这样,芸殊你信得过我们草济堂吗?” 芸殊点头:“当然。” “你暂时存放在我们这里,你可随时来取。你觉得呢?”白芷先生郑重其事地说。 “这,那就这样吧。”芸殊想了想,也许这是个好办法,等自己有了保护人参的能力,再来取回。 白芷先生吩咐王文杰:“你去开一份存据,并将地契一并拿了来。” “是,先生。”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白芷先生将人参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又找来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放了进去。 等王文杰回来,他掏出两张纸来,一份是盖了草济堂印的存据;另一张,竟是店铺的地契书。 芸殊一惊:“这是做什么,白爷爷,存据我拿了,店铺地契我不能拿。” 王文杰道:“芸殊姑娘,难道你不怕我们用点手段,据为己有吗。先生的意思是,如此才能让你放心。” 白芷先生点头。 芸殊摇头:“不、不,我完全信任你们,不就是一株人参吗,用不着把店铺压在我这里。拿回去吧。” 王文杰看向白芷先生,白芷先生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文杰啊,那就算了。我提一句,在坐的各位,今天的事大家可别往外传啊!否则危害会降临。” 大家都点头保证。 白芷先生吩咐人去将桑黄称了。 王文杰才把叶氏的情况讲了,确实是怀孕了。但叶氏想把小孩子弄掉,让王文杰十分为难。 王文杰解释:“一是小生命是无辜的,二是叶氏的身体不利于堕胎。” 大家看向芸殊,芸殊也为难。 白芷先生道:“丫头,让我和你令堂聊了一会儿。” 芸殊点头。于是王文杰带着白芷先生去找了叶氏。 房间里剩下了大川和芸殊,大川压低声音:“芸儿,你怎么不留下的契书啊?他们真的可信吗,万一!” “二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放心吧,白芷先生不是别人,如果他真要骗我们,就不必把人参的贵重说出来,直接出个高价买下来就好了。” 大川想了想,也是。 三个人一起回到房间,叶氏脸上有了些微笑,白芷先生给芸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搞定! 芸殊很是感谢白芷先生,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说辞,能将铁了心的娘改变想法的,还能笑得出来。 芸殊又说:“我还有个请求,能麻烦草济堂差个大夫随我去趟家里吗?多少诊费我给。” 王文杰问:“是家里还有病人吗?” 芸殊点头。 “怎么不弄过来诊治呢?” “哦,那人昏迷不醒,又身受重伤,还中了不知名的毒,不便远行啊。”芸殊解释道。 白芷先生皱了皱眉:“这样吧,我亲自跑一趟,文杰帮我准备一下药箱,带几样解毒的药材。” 这时账房把卖桑黄的钱拿了过来,一共是六斤三两重,合计三十一两五钱银子。 芸殊将银子收入包袱中,手指无意中触到了包裹着天上之花的布袋。她还有一株天上之花呢,手指勾了勾,忍住了没拿出来,这花应该比那人参更金贵呢! 白芷先生也不讲究,提着药箱子就跟着上了大川的牛车。 第一卷 第52章 世外桃源 大川的牛车赶得很慢,四平八稳的,他怕颠着白芷先生。 白芷先生一路心情非常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芸殊、叶氏聊着,一边观赏着路边的风景。 车厢敞开着门和窗,微风吹着,十分惬意。 到了芜泽坡,进了篱笆大院子,白芷先生吃惊异常。眼前一大片田地,打理成了一畦一畦的菜地,整整齐齐,足有十亩。有两亩地已经栽种了绿油油的苗,但这种苗没见过,难道是药材?也没见过这种药材苗呀。 他还在想着呢,牛车已经穿过田地进入到一个小院子,虽然说是茅草屋,里面是生机勃勃,花草树木井然有序,多姿多彩。 “哎呀呀,好一个世外桃源啊!”白芷先生不禁感叹起来。看得出他十分喜欢这里。 大川一愣:“啊,我们这里没有桃树啊?” 芸殊扶额,虽二舅读过两三年私塾,可没读过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当然听不懂白芷先生的意思。看来院子里要种几个桃树才好。 白芷先生笑了笑,跳下牛车。 大川忙帮他提了药箱子,芸殊在前面引着白芷先生进屋:“白爷爷,家里贫寒,让您见笑了。” 白芷先生见屋子里虽简单、朴素,却摆设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笑得越开心:“好哇,这里我喜欢。” 喝了一会儿茶,芸殊就带着白芷先生进了风洛尘的房间。 白芷先生一边听着芸殊讲少年受伤的情况,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只这一眼,他的心脏就快跳出来了,怎么是他? 芸殊一愣:“怎么了,白爷爷?” 白芷先生忙掩饰:“哦,这个少年可受伤不轻啊。丫头,你去弄一杯温开水来,我先给他把把脉。” “好呐,”芸殊答应着就出了房门, “白芷见过……”白芷先生赶忙要下脆。 床上的少年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不必见礼,回镇上时去一趟醉月楼,见到慕既明,告诉他我的情况,伤好后我自然会回去。” “是,”白芷先生还想说什么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白芷先生赶忙把右手搭在了少年的手腕上,屏气凝神号脉。 “白爷爷,刚才和谁说话呀?”芸殊端着一杯温水进了房。 “哦,我、我自言自语着呢。”白芷先生扯谎。 芸殊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了躺在床上的少年,他依然是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我还以为这位公子醒了呢!” 白芷先生放下把脉的手,从医箱里掏出两粒药丸:“先让他将这两颗药丸服下去,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芸殊非常高兴,协助白芷先生将药丸帮少年灌下去。 “这是解毒丸吗?”芸殊问。 白芷先生身体微微一抖,然后笑着摇头:“只是疗伤的药,这位公子他体内确实有毒,但我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毒,恐怕一时解不了啊。” “白爷爷,这位少年是我的救命恩人,曾两次帮了我。你可要救救他呀,无论要用多少钱,我都愿意付。”芸殊说得真诚。 “我一定尽力,他受伤后是不是吞服过一颗蛇胆,正是这颗蛇胆保住了他的性命啊。但依然没有解掉他身上的毒。” “那株人参可以让他好些吗?”芸殊问。 “你要把人参给他做补药,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呀?”白芷先生又一次感叹小姑娘的大气,“丫头可真是视钱财为粪土啊!” “不是的,我很爱钱的,只不过给重要的人用,我确实不在乎。”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 白芷先生摇头:“人参对他没有什么用,哪怕是千年极品。他并不缺补品,如果补多了,对他反而不利。所以,人参不能给他吃。” “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除非采到一种特别的花……” “芸儿,芸儿。”大川匆忙赶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后面跟着叶柄义。 “怎么了,二舅,外公!” 芸殊忙向白芷先生介绍了叶柄义,听说是草济堂的老东家,而且,叶氏愿意将孩子留下来,是这位老大夫的功劳。 叶柄义十分感激他。 大川叫住芸殊:“芸儿,怪事,爹刚说有一口井打出水后,发现水居然是热的,这可怎么办?” 芸殊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果然自己的判断没错:“快,带我去瞧瞧。” 说完抬腿就往外走,都出了房门,又返回来和白芷先生招呼。白芷先生挥挥手,意思让她去忙自己的吧,他巴不得芸殊离开呢。 芸殊再次出门时,叶柄义也跟在了旁边。 “外公,只有这一口井吗?” 叶柄义点头:“嗯,我猜测水温应该近四十度了。” 芸殊兴奋得不行,出了小院子,便看见不远处,聚了不少人围观的人呢。 十亩地,准备挖三口井。在靠近茅草屋不远处再另打了一口井,而出热水的井就是这口井。芸殊走过来,大家纷纷让开。 一个浑身是泥,却露出笑脸的高个师傅说:“奇怪了,我正在挖的时候,突然就喷出了水来,水居然是热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啊。” “师傅,这井挖了多深呀?”芸殊问。 “哦,可能几口井都会比较深,因为靠近山,是正常的。这口井挖了约莫有十二三丈吧。”那名师傅介绍道。 芸殊点头,三十多米。一般的热田里想引出热水,需要挖二百多米至数千米深,没想到这里三十来米就出热水了,真是奇迹呀。 看到芸殊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大川却担心起来:“芸儿,这井水是热的,还能用吗?” 叶柄义摇着头说:“浇灌庄稼肯定是不行的,全会热死的。” “外公,热水不浇庄稼,我们自己家用。那里不是还有三口井吗,有出了水的井没有?”芸殊问。 “另有一口井也出水了,水是正常的,水量很多呢。”几个挖井师傅齐齐应答。 “太好了,什么时候能完工?” 高个师傅是负责人姓张,他笑着说:“还需要二十多天吧。我们尽量加快速度,为了赶工,我们所有的人员都叫过来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啦。” “东家客气,放心,我们做事你放一万个心,绝不会偷工减料的。”张师傅郑重承诺。 “要是另外两个井也打出热水来了可怎办呀?”大川不禁担心起来。 第一卷 第53章 烤全羊 “二舅,不怕。” “大家散了吧,都去干自己的活。”张师傅吩咐着大家。 芸殊带着人往回走,大川追上她说:“芸儿,我去把那条蟒蛇运回来,再拿到镇上去卖了,怎么样?” “可以,那蟒蛇卖的钱你们自己拿着就行,我不要。” “这?”石头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还想问什么,被大川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走吧,干活去,芸儿是想让我们也分一杯羹呢。”大川果然是聪明,他去找大哥。 大江刚忙完宰杀的那只羊,他按芸殊的吩咐,用八九十度的热水退出羊毛,再把羊剖开肚子,羊身完整保留下来,内脏全都掏出来,分开清理好。 这只羊约一百三十斤,光肉约七十斤。 芸殊大喜,整只羊都准备拿去烧烤,烤全羊她的所爱。先把所有羊杂洗干净,用姜葱浸泡后,切成小块都扔进锅中,倒满清水煮,再丢入葱、姜、花椒、黄酒、盐、白胡椒粉等,准备做成羊杂汤。 大川是要找大江一起去卖大蟒,可大江要留下来烤羊肉。 大川便和石头两人驾着牛车走了,拿了大蟒直接去镇上,怕时间一长蟒肉放坏了,并且答应分大江一份。 羊身也需进行彻底清洗与去腥。?芸殊让大江反复用冷水冲淋后,又用温水加粗盐搓洗,再用冷水加洋葱丝、生姜片浸泡一个时辰,以充分排出血水、去除黏液和膻味。 清洗后,接着在羊腿、肩峰等肉质较厚部位?用刀尖划开深至脂肪层,但不划透,划口子或扎满小孔?,以便腌料渗透。??? 抹上盐、孜然粉、胡椒粉、花椒?,芸殊又将以前剩下的干辣椒压磨成粉末。反复涂抹在羊身上。 芸殊又让大江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石块叠在坑边上,找来三四根直棍子,穿过羊肚子,全身都抹上油,开始生火烤羊。 大江在一旁转动着棍子,慢慢地烤着,使其受热均匀。 天色开始暗下来,芜泽坡上香味弥漫。 陈氏带着早春把两只兔子洗干净,用盐腌好,挂在灶台上方烟熏,这样可以多放些时日。今晚吃羊,兔肉先留着。 早春洗了蘑菇准备炒着吃,这是芸殊教她们做的,拔了新鲜的大蒜叶子,生姜等做佐料。 “娘,放不放辣椒?”早春问,自从芸殊拿了一袋子干辣椒回来,炒了几次菜,全家人都喜欢了那种辣味,早春特别喜欢。 陈氏提出问题:“那荷花和孩子们能吃吗?” 早春就去问芸殊,芸殊想了想:娘不能吃,小孩子们也不能吃,毕竟辣椒火气大伤身。 芸殊就说:“要不就炒两锅,一锅放辣,一锅不辣。” “嗯,爱吃辣的吃辣,不能吃辣也有。挺好!”陈氏于是就做了两锅。 羊杂汤也煮得烂烂的,让人看着就流口水。 白芷先生本来是要早走的,被芸殊留下来,说有烤羊肉,羊杂汤,还有野蘑菇吃。 鲜美的香味飘进了风洛尘躺着的房间,直熏得他想跳下床,去饱饱吃一顿,他已经很饿了,两天下来几乎粒米未沾。 正好白芷先生进房,他急切地问:“先生,外面是弄什么好吃的?” “烤羊肉、羊杂汤,还有野蘑菇。”白芷先生如实回答。 风洛尘吞了一口口水,他那个怨啊,都怪自己,干嘛醒过来了还装昏迷呢,这么好的美食与自己无缘啊! 他想起了在醉月楼吃过的糖醋鲤鱼、小鸡炖蘑菇等,饿、好饿呀! 白芷先生看着笑了,提醒道:“你现在该醒了!” “可以吗?” “当然,你忘记我前面给你喝的药丸了,半日都过去了,自然可以醒的。只是你身体中的慢性毒,我还是无法解除,这次进山,你没有得到那花吗?”白芷先生不禁问道,万分遗憾。 风洛尘却很高兴,解不解毒不急,这么多日子都过来了,可那丫头做的美食错过了就真是要遗憾终生啊:“本来快要取到的,正好遇上巨蟒袭击芸姑娘,就出手,没想到被巨蟒的尾巴击昏过去了。” “公子你说,芸丫头会不会摘了花?”白芷先生问。 他们商量好了,风洛尘以后的身份是一家布匹商人的少东家,白芷先生唤他公子。 风洛尘回忆着:“当时,她手中似乎就拿着一朵。”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 “慢,先别和她说这事,她既然冒这么大风险专程去摘那朵花,自然是有非常重要的用途,我不可去夺人所需。”风洛尘若有所思。 “公子,您的命不是更重要吗,再不解毒,来不及了,仅剩一年时间。”白芷先生眼中噙着泪,公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一年时间,还长着呢。过一段时间,我再进一次山,定能找到的。”风洛尘自信满满地说,“先生,快想办法弄醒我,我要吃肉。” “嗯。” 白芷先生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芸丫头,公子醒了,醒了呀!” 风洛尘被他冷不丁一喊,吓了一跳。赶忙躺下,睁着双眼四处张望的样子。 果然,芸殊听到喊声,就跑来了:“真的吗,白爷爷,太好了。” 看着躺在床上四处看的风洛尘,莞尔一笑:“公子真的醒了,太好了。” “我、我这是在哪里啊?”风洛尘恍恍惚惚地问着。 芸殊解释:“这是我家,你受伤昏迷了,没经过你同意,我把你弄到我家来了。”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啊。”风洛尘要坐起来行礼。 白芷先生赶忙上前搀扶。 “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夫,白芷先生。是他给你吃了药,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哦,也多谢这位神医白芷先生!” 白芷先生一躬身:“应该的,应该的。” “请问姑娘芳名?”风洛尘问,其实他早知道的,问还是要问的。 “呵呵呵,我叫叶芸殊,其实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上次是公子救的我,不知你还记得在南田镇上,我被两个宏福药店的伙计围攻时,是公子及时出手,将他们制服。这次被大蟒袭击,又是你救下了我。说起来,你才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白芷先生眼前一亮:“看来你们是正有缘啊,互为救命恩人。那这人也醒了,丫头,你那晚餐备好没,可以吃了吗,老头子我饿了。” “好了好了,白爷爷快请。只是公子?”芸殊有点为难。 ”没事,他躺了一天了,都没怎么进食,也该吃吃喝喝了,一起吧。”白芷先生一挥手。 芸殊目瞪口呆,医生就是这么放纵病人的吗? 第一卷 第54章 遇上难题 这风洛尘更不含糊,一骨碌爬起来下了床,就随着白芷先生出了房门,芸殊只好跟着。 大川和石头刚好回来,眉开眼笑的。 “在下风洛尘,是从京城来的,做布匹生意路过此地,不小心误入月邙山,承蒙芸姑娘的搭救,感激不尽啊!”风洛尘坐在饭桌前,向叶家人自我介绍着。 叶家人多,分成两大桌。一桌是以叶柄义为首,主要是男丁,里正叶德龙也被请了来。叶柄义左手边是叶德龙、大江、大川、石头,右手边是白芷先生、风洛尘、芸殊和子阳。 其他人是另一桌,陈氏带着他们,妇女儿童好不热闹。 烤羊一分之二,每桌一边,烤得金黄脆亮,香气扑鼻。然后是一大盆羊杂汤,一盆野蘑菇炒辣椒,一盆青菜,主食是大米饭。 全羊宴。还有一瓶杜康酒。 大家先客气了一番,就动筷子吃起来。 叶德龙心里暗暗惊叹:叶家生活竟然好到如此,一个月前,连野菜、黑面馍馍都省着吃呢。 一个是京城来的布匹商少东家,另一个是镇上草济堂的老东家,这叶家结交的朋友个个不简单啊。 他赶忙起身,敬白芷先生的酒。 白芷先生一仰脖子就干了,他是个爱酒之人,也十分了解酒:“这杜康酒好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酒可了不得的,是皇家御用之酒,平民喝,如有人告发,就麻烦了。” 芸殊忙点头,是自己大意,这古代也太严了,喝酒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好酒老百姓不能喝,真是岂有此理。 “喝了就喝了呗,能咋地?”一旁吃得欢的风洛尘插话道。 叶德龙多看了几眼风洛尘,他觉得这个少年绝非等贤之辈,不说长相俊美无比,浑身透出来的王者富贵的气质,非他人所及,还有一种肃杀之威。应该是来自京城富贵之家啊! 叶家是因为多了一个叶芸殊,这女娃娃不得了啊,东白狼想让自己出面,将芸殊母女赶出埔田村。还好自己谨慎,暗暗调查了一下民意,除了那几家,大家都不同意,都还想靠着他们,卖蘑菇赚点钱呢。 “德龙兄,来,喝一杯。”叶柄义的话打断了叶德龙的沉思。 “干,”叶德龙举起酒杯,同时举杯的还有白芷先生、大江、大川,其他人不喝酒,风洛尘还病着呢,他倒是想尝尝这奇特的杜康酒,与自己以前喝过的不同,闻起来好香。 芸殊不让他喝,只得作罢。 芸殊分别为外公、白芷先生、叶德龙各盛了一碗羊杂汤,还没来得及给其他人盛。 风洛尘自己就盛了一碗羊杂汤,而且直接就上嘴了,真好吃,鲜!很快喝完,又……他太饿了! 大江、大川用小刀切烤羊肉分给大家,香、脆,吃得大家嘴角滴油,那辣辣的味道恰到好处。 白芷先生惊叹,不禁问道:“丫头,这烤羊肉脆而嫩,没有半点膻味儿,而且那辣辣的味道是如何做出来的呀?” “这是辣椒,我正在种植的一种蔬菜。” “就是屋子前那块地里栽种的苗?” “是的,再过三个多月就可以吃了。” “这是蔬菜,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一种药材呢。”白芷先生爽朗地笑了起来。 叶德龙很疑惑:“芸丫头,这辣椒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没听说过呢?” “哦,里正爷爷。这是来自外番的一种物种,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目前大顺境内还没有。”芸殊如是回答。 “哎呀,是个稀罕之物啊!”叶德龙知道芸殊去过月邙山,可能是从山中得到也不一定。 “大家可以尝尝这盘蘑菇,是用辣辣炒出来的,注意有点辣哦!”芸殊推荐这道菜,又提醒大家。 于是纷纷去吃野蘑菇,结果一个个辣得直吐舌头和吸冷气,石头赶忙端来冷开水,大家又纷纷喝水。只有一人,鼻涕都辣出来了,依然不舍得放下筷子,还边吃边叫“好吃”。 这人就是风洛尘,一点都不像个病人。 白芷先生不停赞叹:“哎呀呀,这辣椒真是个好东西,只怕这一吃,就再也放不下了。丫头啊,成熟后,第一个就去草济堂告诉我,我要买,我爱吃这个。” “是,是的,白爷爷放心,我一定会第一个送到你手中,让你尝鲜。”芸殊笑道。 “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哈哈哈。” “白东家吃菜、大家都吃菜。”叶柄义不会讲其他的,就一个劲儿地招呼大家吃菜。 芸殊眉头蹙起:“说到辣椒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正在发愁呢。” “什么难题?说给大家听听。”白芷先生笑着问,其他人都停下筷子看向芸殊,只有风洛尘却依然在喝羊汤。 “这一批辣椒问题不大,现在刚七月份,两个月后,就是九月份,最多延迟到十月。天气都还不寒。但接下去还有一批辣椒正在预苗,还需要三到五个月,天气一寒就结不了果实。” “嗳呀,芸丫头,那可怎么办呢?”叶德龙担心地问。 其他人都看向芸殊。 “办法我是想到了,就是搭大棚,这样就可以保持辣椒在温暖的环境下生长。” “大棚?”大家都不明白。 “就是用木桩、竹子等给菜苗搭一个屋子,给它保温。”芸殊解释着。 “哈哈哈,这你也能想得出来?”白芷先生笑出声。 “现在我发愁的是,用什么材料来盖棚子。需要透光性好,保温性强,防寒抗冻,防风防虫,保水保肥、成本低、容易建等特点,有这种材料吗?”芸殊想着前世的塑料薄膜,可现在用什么物能替换呢。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脑袋里都在想着自己曾见过的物品,与芸殊说的条件来比较。 “桐油纸,如何?”白芷先生忽然想到。 确实有点相似,叶德龙说:“桐油纸太贵了,恐怕搭盖这么大的地方,有点……” 叶柄义点头:“桐油纸,这东西老贵了,富人家才用得起,贴窗户,做雨伞什么的。” 芸殊也知道,原纸不算太贵,但把纸浸泡过桐油,自然比纸要贵许多呢。 “用普通麻布,如何?”一直只过着吃的风洛尘忽然开口了。 第一卷 第55章 建大棚费钱 果然是布匹商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麻布。财主家的儿子真豪横啊! “普通麻布是比油纸便宜些,但风吹日晒的,很快就会烂掉的。”芸殊质疑。 “没关系,我帮你涂上桐油。”风洛尘不以为然。 “这样,不就很贵了。”大川发言。 “涂桐油不妥,容易起火,用树脂。” “树脂是不是就是生漆?”风洛尘问。 “也可以这么认为,但生漆是树脂的一种,而树脂可以很杂,包括混合的。不知道贵不贵?”芸殊担心价格。 “那个可贵了,几百文到一两银子一斤呢?”白芷先生开口道。 芸殊马上打退堂鼓:“这,这还是算了吧。”自己到时候还是许个愿,看能不能让许愿池送些塑料薄膜来吧。 如果先起三亩大棚,一亩相当于60平方丈,三亩为180平方丈,搭棚顶至少需要这个两倍。芸殊想着就咋舌,好大的工程啊,不知许愿池他老人家乐不乐意帮忙。 “感谢大家的集思广益,还是我自己想办法来解决吧。”芸殊对大家说。 “无妨,芸姑娘,我知道了你意思,其实你就是想要建一间温室吧,这我还真见到过。”风洛尘笑道。 “对,温室。你见过?”芸殊很惊讶,难道这个时代就有了大棚技术? “曾经进过一趟皇宫,看见过。要不,我帮你建一间吧。”风洛尘认真的样子,让在坐的人都相信了。 这财主家的儿子还进过皇宫! “那,那要好多钱吧?”石头失声问出来。 “不多不多,约几百两银子吧。”风洛尘云淡风轻地说。 “呃,确实有点太多,恐怕我没这么多钱啊,我住的房子还是茅草屋,给菜搭温室?算了,以后再说吧。”芸殊还是长叹一声。看来自已搭棚子的想法太过天真,现在,虽然自己是能拿出这么多钱,可几乎是全部家当,那可不行。 众人唏嘘不已。 吃过晚饭,大家聊了一会儿,就纷纷回了村子里。 白芷先生只能留下来过夜,和风洛尘一个房间,天气热,只在地上铺了一个席子就对付一晚。 “白爷爷,对不住。”芸殊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白芷先生是草济堂的东家,平时怎么可能会睡地上呢。 白芷先生一摆手:“丫头,你白爷爷什么苦没吃过,这算什么,我反而觉得特别好,虽说天气是热了点,但这里还是很舒服的,地上还更凉快呢。” 也只能这样了。 本以为,第二天风洛尘会同白芷先生一起回镇上的,哪知道,风洛尘起不了床,一直叫嚷着头晕。 芸殊问白芷先生:“风公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昨晚吃坏了东西啊?” 白芷先生皱了皱眉:“不是,他这个毒是慢性的,时好时坏的,最重要的是疗养。我留下了一些药丸,让他自己按时服下。” “那什么时候能好?”芸殊也很是无奈,总不能把他长期养在家里吧,很不方便的? 白芷先生安慰道:“丫头,不用急,过些日子,他们的家人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芸殊想也只能等他家人来接了。 白芷先生告辞而去,临走时,一再嘱咐辣椒成熟后,第一个要通知他。 芸殊自然答应。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芸殊四处溜达了一圈,去地里看过辣椒苗,长的很好。土豆芽也埋了三亩地,还请了两个人每天浇一次水,井水还没出,只能从河沟里挑水。 风洛尘吃午饭时又是一条龙,下午就跟着芸殊一起到处看,有时候还帮帮忙。 傍晚时分,两人正在小院子里聊京城的事。芸殊问他京城离这多远,怎么个热闹非凡。 风洛尘就说离这三千多里,走路要两三个月,骑马则需要二十天左右。京城的繁华热闹要她自己去看才知道,自己描述不来,他觉得还没有这里好呢。 芸殊扶额。 风洛尘话风一转问:“芸姑娘为什么要去月邙山呢?” 芸殊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答:“听村里人都说山中有宝,去找点值钱的东西。” “找值钱的东西就不要命了吗?月邙山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你不知道?”风洛尘似乎有点生气。 芸殊白了他一眼,反唇相讥:“那你为什么去月邙山呢?” “我、我,我是误入、误入山中。” “哧!”芸殊才不相信呢,只是借口罢了。 “你,你什么态度,我至少可以保护自己,你一个黄毛小丫头,斗得过谁呀?”风洛尘撇了撇嘴。 “哼,我猎杀了一头黑熊,你还是我背回来的呢,你居然瞧不起我。” “我不是看你快被大蟒吞食了,才出手的。不是瞧不起你,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胆子大呢?”风洛尘理屈词穷了。 两人正吵闹着,忽然大篱笆墙门口一帮子人也在吵吵闹闹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芸殊纳闷,这里离村子远,谁会跑来这里闹呢,大舅二舅今天都去自己田地里干活了,地里浇水和打井的人都已经收工回去了。 “要不去看看。”风洛尘说,于是两人出了小院子,径直往外面走。迎面而来了一群人,有八九个人。 等大家靠近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是埔田村的人,芸殊却不熟。不,她认识其中的两个人,哼,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来人看见出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男的俊美肃杀,女的俏丽冷艳,好一对碧人。顿时,停住了脚步,也哑了口。 有人认出女的是芸殊,那人吞了一口口水,挺了挺脖子,叫喊道:“你就是叶柄义那个外孙女吧,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你讨个说法的。” 芸殊不慌不忙,问道:“找我讨个说法,有什么事吗?” 这时,叶柄义、石头也跑了出来。 “你把田五儿、水生、二熊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请把话说明白。”石头冲在了最前面,毫不客气发话。 “他们,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回家,都六七天了。”那人几乎是吼着的。 “他们没回家,关我屁事!”芸殊理直气壮,心里腹诽,怎么着,全被我送去西天了,能奈我何。 叶柄义把烟筒子在自己的鞋子上敲了敲,挂在了腰间,说道:“是田老大、田老四,水生娘、木生和二熊奶、二熊爹、大熊啊。真有什么事,我们就好好说说。” 一口气将这些人名字或身份背景介绍了清楚,只留下狗子爹娘没有念。这两人,芸殊也认识,是两个白眼狼,惹事精。 大家在叶柄义老人的注视下,气焰稍稍弱了些。 前面那个叫嚣的人是田老四,他是田五儿的哥哥,这个老四也是个混混,平时没少干坏事呢,他和东白狼的关系也不错。 “没什么理可讲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除非把他们交出来。”又一个人嚣张地叫喊起来。 第一卷 第56章 拒绝东白狼 叫吼的人是大熊。 东白狼派田五儿几人去月邙山处理芸殊,没想到那丫头自己回来了,却不见田五儿他们。又等了一天,依然没有消息。 东白狼害怕了,难道三人都被这死丫头给杀了。他越想越觉得是,坐卧不安,他亲自去里正家探听消息。 提着两斤猪肉就去找叶德龙。 是叶玉青开的院门,玉青很不喜欢这个人,心里想:怎么这人又来了,这人不是个好东西。 他想给爷爷提个醒,就大声喊:“奶奶,东白狼叔叔来了。” 东白狼摸着玉青的头,笑得十分猥琐:“玉青,我是你东豪叔叔,别跟着那些坏人叫我东白狼,叔可不是什么狼。” 玉青笑着回应:“是,东豪叔,但我觉得东白狼这个名字也挺威风的呢。” 东白狼哈哈大笑:“行,小侄子,想怎么叫都行。哎,你爷在家里吗?” 玉青说:“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才从外面回来的,刚进院子,叔你就到了。” 叶德龙是想躲着他,听见孙子的叫声,赶忙去了猪圈,装作干活的样子。 没想到,这小子眼贼尖,被他堵了个正着。东白狼将叶德龙从猪圈侧边搀扶出来:“叔,先别忙,大中午的天热,还干什么活呀。坐坐,小侄有事请教呢。” 叶德龙没办法,让玉青去给东白狼搬来一条凳子,在院子里坐下,一边摇着蒲扇。一边为难地说:“叶柄义一家世世代代都住在埔田村的,如今要赶走他的女儿和外孙女,这我实在是做不到。” 东白狼忙摆手:“叔,都是侄子我不懂事,让您为难了,您本来就和叶柄义那老头关系不错。听说,昨晚上还去他家吃了烤羊肉呢。” 叶德龙心里那个骂哟:狗东西,你派人监视我吗,对别人家的事儿怎么这么热心呢。 东白狼继续说:“还听说当时有两三个陌生人,都是干什么的人呀?” 叶德龙脸色不好看,低哼一声:“东白狼,你想打什么主意,不如直说。” 东白狼也脸色下沉:“叔,你们私下喝杜康酒,可不怎么守规矩啊。” 叶德龙昨晚听白芷先生说过这事儿,他才知道这御用之酒不是普通人能喝的,而现在东白狼就想用这事来要挟他。你当自己是吓大的,马上脾气就上来了。 他厉声说道:“东白狼,我们家不欢迎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叶德龙都受着。” 说完站起身来,给东白狼一个请的动作。 东白狼嘿嘿冷笑:“里正大人,我在这里给你提个醒。这芸殊就是一个妖女,田五儿、二熊等几个人被她给害了。你如果一再维护她,将来你也捞不着好处。” 这时,李氏听见院子里吵吵闹闹,正在扫地的她拖着扫把就出来看,叶德龙夺过扫把抄起来就去打东白狼。 东白狼节节败退,快退到院门口,他喊道:“我走,这就走。” 一甩袖子,灰溜溜地走了。 叶德龙嘘了一口气,准备关院门,一个人影又冲了进来,是东白狼又回来了。 “你还要怎样?”叶德龙举起扫把。东白狼没说话径直走进屋子,把刚来时放在饭桌上的肉提上就再次出了院门。 “什么东西!”叶德龙气得双腿都打抖,玉青忙来扶住爷爷。 “老头子,这东白狼就是一只白眼狼,你今个儿得罪了他,就不怕他报复我们家呀?”李氏无不担忧。 “哎,有事我一个人承担着,一把老骨头还能把我怎么样吗?我以前和他爹关系也算不错,那老头勤恳本分,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坏种。”叶德喘着粗气。 东白狼回到家里,就把田老四和叶大熊招了来,以前年青时他们称兄道弟地处过一段时间,后来都成家了,田老四和大熊也就收敛了,来往不多。反而是他们两人的弟弟跟着东白狼混吃混喝。 东白狼对两人说:“兄弟,你们两人的弟弟失踪了,你们不急吗?” “失踪?怎么会呢。”两人不信。 “是不是几天没回家?” “是的,老五应该有五六天不见人影。不过以前也经常会这样的,最长一次两个月没回过家呢。”田老四根本没放在心上。 大熊也点头。 “这次不同,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东白狼,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大熊有点紧张,毕竟他们家就他们兄弟两人,不像田家,兄弟五个呢。 “他们这次是去了月邙山。” “他们去了月邙山?这么大胆,为什么要去那里?”田老四骂道,“这不省心的东西,平时浪点拽点都没什么,也不认清自己,就那点能耐也敢去月邙山,这不是送死吗?” 大熊也在一旁唉声叹气:“二熊呀,糊涂啊!哥都不敢去。” “老四、大熊,他们两、不,还有水生,他们不是去月邙山的,听他们告诉我,只是想守在出口,等有人从山上满载而归时,捞一把。可……”东白狼解释着。 “是这样,是谁进了月邙山?他们是要去拦截谁呢?”大熊问。 “叶柄义的外孙女吧,那个从张家庄过来的母女。”田老四早就听说过芸殊上月邙山的事情。 “小姑娘,胆大包天。一个人居然敢进月邙山,那拿点她带回来的猎物,也不算什么?”大熊不以为然。 “就是就是。”田老四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他们回来了吗?人家芸殊回来了,其中不会出什么事吧?”东白狼提醒着他们。 “你是说那个丫头害了我们的弟弟?”田老四、大熊一下子不淡定了。 “我没这样说,只是你们仔细想想,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东白狼又把自己摘得个干净,“不管怎样,他们家现在有钱,让他们拿钱赔人。” 一听说可以去讨钱,两个人顿时觉得太对了,就是要不回人来,那叶家也可以给一笔钱解决问题。 “好一个妖女,竟然害了我们兄弟,我们去找叶家要人。”大熊头脑简单,顿时火冒三丈,还认为自己找到了发财的路子。 “还有水生,多找些人,胜算会更大。”东白狼及时提个醒。 于是,他们风风火火去了水生家,最后带着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去芜泽坡找芸殊说理,走到半路上遇见狗子爹和娘,就也一起去了。 第一卷 第57章 少年打手 “是你,妖女。你进了月邙山,他们也进了月邙山,你回来了他们却音讯全无,是什么道理。”大熊瓮声瓮气地斥责着。 “月邙山那么大,我可没有遇到他们,也不认识他们。再说月邙山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回不来的,全村人都知道。”芸殊淡淡地说。 “你怎么没事?”木生反问。 “这是我的本事,难道这样就可以判定我害了他们,有点常识好不好。” “哼,他们根本没有进山,是在大峡谷入口处等你,就是被你害的,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呜呜呜!”水生娘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伙人顿时都大声哭起来,却只是干嚎。 “他们为什么在那里等我芸儿呀?”叶柄义听出了一些蹊跷,就问。 “他们守在大峡谷入口处,等她回来想取点她的成果,有财大家一起发吗。”大熊理所当然地说。 田老四恨不得去捂住他的臭嘴,真是不怕对手有多强,就怕自己的队友像猪一样的蠢。 “他们这是拦路抢劫,想不劳而获,抢我芸儿的东西,失踪了活该。”石头都气笑了,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我们不管,赔银子,每人一百两,三个人共三百两。”大熊比别人都高出一头,举着三个手指头,叫嚣着,十分显眼。 “我看你是想银子想疯了,让我赔银子,你梦还没醒吧?”芸殊双手交叉,眼中渐渐有了杀意。 唬得前面的田老四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不然,我们去报官。”一直看热闹的狗子娘提醒他们。 “对,不赔钱就去告官。”田老大附和着。 芸殊微微一笑:“好,你们去,无凭无据就诬蔑我害了人,我相信查明真相后,你们每个人都会挨板子的。” 田老四一愣:确实如此,自己一点证据都没有,可不就是诬告吗。 “告官多麻烦,她不交钱,我们就把她的家给砸了。”田老四眼珠子一转,振臂一呼,这些人纷纷响应。 叶柄义对石头一使眼色,两人就挡在众人面前。 “哟,老叶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们几个不留情面。”大熊恶狠狠地警告,并举起拳头。 “这还没天理了,叶大熊,你砸一个试试。”叶柄义也不是好惹的。 芸殊咬碎钢牙,只要谁敢动一动她的家人,她就能要了这人的命,一群该死的东西。她暗暗蓄力,一击必杀。 “真是胆大包天,敢到叶家来撒野。问过你爷爷我吗?”一声冰冷的呵斥声从人群后面发出来,忍了这么久的风洛尘瞬间就出现在最前面。 田老四被唬得又退了两步。 “你是谁,敢多管我们村里的闲事。”大熊圆睁双目,踏前一步。看起来只是一个瘦弱的,十五六岁少年,虽有几许肃杀之气,也不放在他眼里,他力气大,又眼疾手快,在村里打架从没输过。 风洛尘轻蔑地看向他,冷笑道:“你叫大熊,在我眼里就是一只蝼蚁,一个指头就能摁死你。” “大话谁不会说,先告诉我,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敢在我埔田村撒野。”大熊嘿嘿大笑,并挽起旧衣袖,露出一块块粗黑的肌肉,大熊虽没怎么和东白狼到处干坏事,却还是仗着自己的蛮力,时不时欺负着村民们。 村里人都传着,埔田村有四害:一熊、一狼两狐狸。熊就是大熊,狼是叶东豪,两只狐狸一个是田老四、一个是水生。 都是大家不敢惹的人。 大熊抬起手就去抓风洛尘,风洛尘并不躲避,而是迎着他的大手,击出一拳。 大家本以为是少年的胳膊会折,没想到哀嚎的却是大熊,他的右手腕受了一击,已经断裂,连拳头都握不起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黑影又一闪,风洛尘一脚蹬出,硕大身躯的大熊就像风筝般飘了出去,直接掉到了篱笆墙外。 大家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谁再来?”冷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无一人敢应声,安静的只听到心跳加速声。田老四缩着脖子,一步步后退,脚肚子都打抖。 叶家居然藏着如此恐怖的人物,就这八九个人,哪怕全村人都来,也只有被打的份。 “以后,你们当中再有人来犯叶家,我见一个打一个。”风洛尘警告道。 “不敢不敢,还请爷爷饶命哇。”田老四第一个认输。 石头心里这个解气,同时才知道,原来这个少年竟然如此强悍。和不讲理的人打交道,就得看谁的拳头硬。 “滚!” 一伙人灰溜溜地跑了,一个不剩,生怕自己少了一条腿,跑慢了。 篱笆墙外,一个人影一晃,消失在黑暗之中。 出了篱笆墙,几个人扶起了趴在地上的大熊,悄无声息地往村里走。直到进了村,他们才敢讲话。 田老四闷哼一声:“叶家藏着打手,有可能是土匪,要不然怎能有如此身手?” 大熊“哎哟哎哟”地叫着,他明白,恐怕这只右手从此就废了。那小子力气真大,是个练家子。 大熊奶、大熊爷眼睁睁看着大孙子被打,却不敢吭声,他们一对老农民夫妇,本来就很少见世面,只是有个厉害的大孙子,平时也就趾高气扬。两人见大熊都成这样了,就哭哭啼啼起来。 大熊奶边哭边述说着:“天杀的,好狠毒,真往死里打。我可怜的大熊哦,我们该如何报仇哇。” 狗子娘开口了:“叶家小姑娘哪有什么本事,可他们藏着这么厉害的坏人,怪不得那小姑娘能活着回来呢。” “对,五儿、二熊和水生哪里是他的对手啊!”田老四分析道。 “必然是被这个歹人给害了,可怎么才能报仇啊?”木生咬牙切齿地说。 田老四眼珠子一转,说:“明天,咱们去报官,不管他是谁,肯定是有问题的,官府一查,嘿嘿,用不着我们动手。” 大家齐声应和,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 石头再看风洛尘的眼光,那是贼亮贼亮的。他有点不相信,看起来这般文弱的少年,竟是武功高手。 “哎,看来你全都康复了,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芸殊对着正在得意的风洛尘说。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下子就又蔫巴了:“哎哟、我的肘,哎哟、我的脚踝,都是刚才用力过猛……” 石头不解:这人帮了这么个大忙,芸儿却要赶他走。 “芸儿,不得无理。石头,搀恩公回去。”叶柄义及时开了口。 第一卷 第58章 衙门来人 芸殊觉得这个风洛尘,不怀好意,留在这里是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企图。要不然,伤好了为什么还不离开呢?她必须要将人支走。 然而,此人惯会表演。竟然赢得了除她外,全家人的喜欢。 别看他平时装模作样冷冰冰的样子,却有一张会哄人的嘴,将陈氏与叶氏喜得团团转。不是给他做汤喝,就是专门做辣菜给他吃。现在打跑大熊,又成功收获了叶柄义和石头的心。 叶柄义觉得他帮了叶家,是叶家福星,不是他出面,那场闹剧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居然成了忘年交。 石头无比崇拜他,一有空就跟着他,想让他教教自己的功夫。 其实这些自己都能做到,不就是个小小的叶大熊、田老四吗?真后悔自己没早下手,就没他什么事情了。 “芸儿,给风公子去炒个什么辣菜,他最喜欢吃你炒的菜。”陈氏把锅铲子往芸殊手中一塞。 嗳,外婆,我才是你亲外孙女。你这样对我真的合适吗?芸殊心里腹诽,可没说出来,也没接外婆手中的铲子。 “芸儿,风公子还病着呢,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受累啦。”陈氏笑嘻嘻的。 只得去炒了个酸辣土豆丝…… 夜深了,整个埔田村非常安静,只有田野里虫鸣蛙趣,连树叶和青草都一动不动。十多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飞快地在大道上奔驰,直接进入了芜泽坡的小院子。 其他人留在院子里,三人迅速进入屋中。 “见过主子,卑职来迟,罪该万死,请处罚。”为首的黑衣汉子给风洛尘行礼。 风洛尘一摆手:“无妨,纪白,你去帮我做一件事,让慕既明去帮我准备……” “是,卑职这就去办,其他人?”纪白欲言又止。 “留下卞贤、追风,其他人你都带走,住在镇上,越隐蔽越好。”风洛尘吩咐道。 “是,我办完事后,也过来?” “那随便你吧。” 纪白一喜,对身边两人轻声道:“好好照顾公子,如再有差错,提头来见。” “是,”两人点头。 纪白一闪身出了屋子,带着外面的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风洛尘打了个呵欠,一摆手,两个人瞬间也消失在黑暗中。 芸殊突然醒来,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是人快速掠过时的风声。她睁开眼睛,迅速爬下床,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除了虫鸣声,空无一物。 她伸了个懒腰,转身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转眼过去三天,天气闷热,到了下午天慢慢地阴沉下来,看样子要下雨啦。 芸殊再次检查了地里的辣椒苗和土豆苗,都长得很好,每一畦菜两边的畦沟都畅通无阻,不用担心漫水。 打井的师傅们也都做好撤离的准备。 起风了,呼啦啦的。 这时,芜泽坡的路上来了几个衙役,后面跟着一帮小孩子,他们径直走向芸殊的院子。 一路引来了不少在田地里干活人的注意,都驻足向这边张望。 “这是怎么了,官兵来干嘛?”有人问。 “是叶柄义家出了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啊,要不要去瞧瞧呢?” 狗子爹也在其中,他鄙夷不屑地哼了一声:“定是被人告官了,家里藏了歹人。你们还不知道吧,田五儿、二虎和水生就是被这个歹人害了呢!” “真的吗?”很多人不相信,田五儿几个人虽然没见到人,但也没见到尸体呀,怎么就断定是被人害了呢? 为首的是张捕头,带着五个捕快。 其中一个捕快上前喊话:“屋子里的人听着,这是叶柄义家吗,你们被人告到县衙去了,我们是奉命前来捉人的,出来跟我们走吧。” 听到喊话,芸殊、叶柄义、石头都出来了,见是衙役,大家都懵了。 村子里很少会进衙役,多少年也没有发生过人命官司之类的大案。平常的日子里,老百姓是很惧怕衙役的,知道他们来一定没好事。 叶柄义心里就是一凉:这是咋了,家里有人违法犯罪了吗?手一哆嗦,烟杆子滑落在地上。石头背脊变得僵硬,想弯腰去捡,却怎样都弯不下去。 还是芸殊将烟杆子捡起来,交到外公手中。芸殊见外公外婆、石头脸色苍白,十分胆怯的神态,忙上前一步站出来:“敢问差爷,我们是犯了什么事吗?” 那喊话的捕快重新又喊一遍:“是叶柄义家吧,今天有人将你们告上衙门了,说你们家藏着歹徒,这个歹徒杀害了几个人,前两天还把他们家人给打了,可有此事?” 叶柄义忙分辩:“官差大老爷呀,绝无此事,他们是诬告,请问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们家害了别人,冤枉啊!” 张捕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轻哼一声,态度生硬:“少啰嗦,人家告状了你们,我们就只能跑腿拿人,有什么情况到县太老爷那里去说,和我们说不着。” 这时,风忽然停了,天更黑。 张捕头又说:“家里藏着什么人,都叫出来见见面吧?” 芸殊走到张捕头近前:“各位官爷,你们看天马上就要下雨啦,不如先进屋躲避一下,我把家中所有人都叫出来,给官爷辨认。” 张捕头还想拒绝,豆大的雨滴就“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了。大家只能都挤进屋去。看热闹的小孩和村民见小茅草屋里挤满了人,而且还有衙役在,根本就不敢往里面挤,只得用衣服裹了头,撒丫子冒雨往家跑。 进了屋,芸殊忙请张捕头坐在桌边,陈氏、石头赶忙搬来凳子,让其他捕快坐下来。早春倒来温开水,每人一碗送给他们喝。 张捕头面容严肃,但还是接过了水,一饮而尽。还真是渴了,从县城到埔田村,他们足足走了三个时辰。不是王县丞特别要求,他才不会来管这埔田村的什么破事呢。 被告们说有人被杀害了,却不见尸身,又没有人证物证,是空口无凭的,按县衙门的规定,这种会被定为诬告,要挨板子赶人的。 然而,有王县丞的什么亲戚的一封家书,案子就立下了,县丞大人要亲自审理,所以遣派张捕头亲自带队来埔田村。 “姑娘,虽喝了你们的水,但人我们还是要抓走的。”张捕头先把恶话说好。 第一卷 第59章 去衙门说理 芸殊点头:“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这是我们的张捕头。”一旁有衙役介绍。 芸殊一抱拳:“原来是南平县有名的张捕头,我们都是良民,自然不敢违背衙门的意思,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张捕头点了点头,他是一个相对比较正直的人,不像其他人,借手中的权力欺压百姓,狠命捞钱。 芸殊拿出三两碎银塞到张捕头手中,张捕头斜眼看了看,也没拒绝。又掏出一吊铜钱,每位衙役分了二百文。遇上衙役办事打点打点还是有必要的。 众衙役都脸露笑意,他们本身薪水也不高,能得些外快还是挺乐意的。对叶家人的态度就更和善了。 张捕头对芸殊一拱手:“请问姑娘如何称呼?”这就礼貌上了。 “哦,小女子叶芸殊。” “芸姑娘,得罪了,还是把家里的人都叫出来,查还是要查一下的。”张捕头歉意地笑了笑。 “是,”芸殊答应着,向石头眨眨眼。石头有点懵圈,啥意思?是去叫风公子,还是不要叫哇? 芸殊叹气,这三舅,一点都不聪明,两人没有默契,刚要开口说话。 风洛尘一开房门,走了出来。 众衙役齐齐看向他,少年英姿勃发,像个冰冷的玉娃娃,真好看,真冷酷,全身透着贵气,自然不是庄稼人,外地人无疑。 “嗨,还真藏着歹徒。”张捕头忽儿站起身,一声命令,“将此人拿下。” 五个衙役瞬间起身,就要上前抓人。 芸殊忙笑着拦住:“张捕头,慢。你怎么能一见面就抓人呢,他还是个病人呢,经不起折腾的。” “病人?怎么看不出来呢,此人正和被告人介绍的形象一模一样的,我自然拿人。”张捕头解释着。 风洛尘大大咧咧地在一张凳子上坐下,用手轻轻抚了一下额头,说:“你们要抓我,请问有逮捕令吗?” “逮捕令?没有,只有王县丞的口令。”张捕头说道。 “那你怎么敢随便抓人,就不怕你们的县令老爷怪罪下来?”风洛尘淡淡笑着。 “简单的斗殴事件,县太老爷不会管的,他刚刚上任,县城情况还不怎么熟悉,一般案件都是王县丞在打理。”张捕头如实地说。 芸殊不解:“张捕头,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害了几条人命吗,怎么现在又说是简单的斗殴事件呢?” 张捕头叹了口气:“王县丞怕理由不够,抓不了你们。依我的判断,害人性命当然要有铁证,现在那几个人只是没回村,连死活都未知,怎能定案。所以,你们家这事儿,也就是前几天打了人,有个人手被打废了的事情。” “是那些人来闹事,我们是自保。那最多就是赔些钱,怎么要抓人呢?”叶柄义说。 “我们也没办法,是王县丞的命令。” “哼,怪不得,是他在作怪。行,那我就跟着你们走一趟。”感觉风洛尘说去衙门,就像是去逛街一般轻松。 “风公子,不可。”叶柄义和石头异口同声阻止。 风洛尘淡淡一笑:“无妨,就那个王县丞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张捕头对芸殊又一抱拳:“芸姑娘,抱歉,还需要你家里也去一个人跟我走一趟。” “这?” “我去,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不信他又能把我怎么样?”石头主动站出来。 “放心,他们只是去衙门说一说情况,定不会当犯人处理的。”张捕头表示。 芸殊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夏天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半个时辰左右,雨停了。张捕头带着人离开埔田村,径直往县城去。 跟着去的有风洛尘与石头,自然是没有带脚镣手铐的,本身张捕头就认为这两人没有罪,用不着。况且自己和兄弟们还收了叶家人的好处,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嘛。 一行人有说有笑,石头也把风洛尘打人的事情与张捕头说清楚了。 大家恍然大悟,都说打得好。 风洛尘只是跟着大家一起走,一言不发。石头发现这个少年变化很大,在叶家时,十分活泼热情,自己的爹娘、姐都被他哄得开开心心。 可现在却冷得像块冰,浑身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也许是心中有气呢。他看了他几眼,也不敢去惹他说话。倒是这个张捕头,是个性情中人,和石头说了许多衙门的糗事。 芸殊其实是有点不放心的。就风洛尘那个傲慢的冷性子,去了县衙说不定就会得罪人,而石头莽莽撞撞,脑袋瓜子里装的全是浆糊,没有主见。按现代人来说,这两个人充其量也就是个中学生。 看这两天吧,如果能回来就没事了,回不来,就只能自己去一趟县城了。 因为刚下过雨,第二天采蘑菇的事儿又开始热闹起来了。有约定的家庭纷纷派出两个或以上的人进了山,那就是去捡钱,谁不起劲儿呀。 大川和大江也来了,问芸殊要不要一起去采蘑菇。 芸殊想了想,在家里也没啥事,闲着反而心神不宁,不如去走走也好。于是,几个人就去了埔头山,家里留下了陈氏、叶氏和晚娇等一帮小孩子们。 叶柄义也留在家里,因为要看着打井的事情。 只一场雨,山林就变了样,一夜之间抽出了许多新枝,嫩芽。空气清新,凉爽。地面还有些湿漉漉的,蘑菇似乎是一夜之间突然就长出来了不少,喜得大家眉开眼笑。 埔头山离村子约七八里路,比后山大多了,约五六个那么大。平时,村民们都来这里砍柴,林子比后山要密,树木也要粗大些。 他们一行五个人,每人都背着背篓,一边摘蘑菇一边聊天。 早春担心地问:“昨天,石头和风公子一起去了县衙门,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江不屑一顾:“能有啥事,我们在理,衙门不正是讲公道的地方吗?难道在朗朗乾坤下帮他们不成?” 大川冷笑道:“哼,可能也是最黑暗的地方,我们还是应该多一份警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芸殊点头,古时候官场的黑暗令人发指。信息不通,不能见阳光的事得不到曝光,所以自己要打起十足的精神来,应付一切。 第一卷 第60章 外公被抓走 几个人采摘了不少蘑菇,个头大并且新鲜。中午是吃带来的干粮,陈氏一大早就烙了好些个肉饼,给他们带着。 大江特别开心,想到蘑菇又能赚钱,感慨地说:“以前我们怎么就那么笨,不知道蘑菇有这么好吃,还能赚钱。” 大川笑着回应:“因为我们不认识,现在是因为芸儿清楚哪些菇子能吃,哪些不能吃。要不你敢去采吗?” 早春接过话题:“总的来说,是芸儿厉害,我们跟着沾光。” 大江笑着点头:“对、对对,芸儿,你怎么这么能干,让大舅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嗯,你们就使劲儿地吹吧,把我吹上天去。小心飘走了,回不来了。” 大家哄笑起来。 “我们已经摘了不少,天也不晚了,我们回去吧。等一下还要准备收蘑菇呢。”芸殊望瞭望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 于是,五个人就往回走。 快到芜泽坡时,看见路上乱糟糟的脚印,芸殊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好,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快走。” 大江漫不经心地说:“能发生什么呀,是不是他们采蘑菇得早早就回来了。” 大川也皱起眉头:“他们照说不会这么快,不对,还有马蹄印呢。” 沈氏和早春也紧张了起来。 芸殊拔腿就往家里跑,到了院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哭声,是娘叶氏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哭声了。芸殊似乎是又回到张家庄的感觉,难道张久田来了? 院子里乌烟瘴气,一看就是被践踏过的。 芸殊将背篓放在门边,心跳得厉害,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走进屋子。 屋子里一样乱七八糟,叶氏坐在地上,抱着昏迷不醒的陈氏,身边蹲着一起掉泪的王婶子,有个姑娘正在哄着哭闹的子文,边上还站着另一个妇人。 王婶子边哽咽,边劝说:“荷花,你先起来。在地上坐久了不好,你有身孕呢,你娘会没事的,我们帮忙把她抬到坑上去,好吗?” 叶氏呜呜呜哭着不肯动。 “王奶奶,我外婆、我娘这是怎么了?”芸殊轻声地问着。 王婶子似乎是被吓到了,肩膀抖了一下,回过头见是芸殊,长叹一声:“你们可回来了,那些天杀的衙役们,土匪啊,把你外公抓走了,还打昏了你外婆……” “衙役?”芸殊重复着,“他们怎么又来了。” 刚跑进门的大江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大川发出一声闷哼,飞快地转身往外跑。 芸殊马上喊道:“二舅,冷静。” 示意一只脚跨进门的早春,早春十分机灵,转身就去追大川。门外传来了大川的吼叫声。 芸殊轻轻安慰叶氏:“娘,芸殊回来了,你先放开外婆,一切有我呢。” “嗯,芸儿,你外婆是为了护我受伤的。” “知道了,你先起来。”她掰开叶氏抱着陈氏的手,抱起陈氏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氏和王婶子忙将叶氏搀扶起来。 “芸丫头,我已经让二丫去叫林大夫了。 “多谢王奶奶,”芸殊将陈氏放在床上,躺好后,摸了摸陈氏的胸口,又检查了一下身上是否有外伤。 还好,心跳正常,也没有特别大的伤痕。 不多时,林大夫匆匆赶来。 “不巧,我刚刚去山上采药回来,让你们久等了。”林大夫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没事,林爷爷。你来了就好,帮我看看外婆是怎么了,昏迷不醒呢。” “好,不用担心。我瞧瞧。”林大夫进了房间,仔细为陈氏号脉。 大家焦急地在厅里等着,芸殊问王婶子:“王奶奶,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王婶子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一位姑娘:“我是事后才赶过来的,当时衙役们已经出了村口。兰花你说说。” 兰花,是村子里叶老憨的孙女,今年十五岁,前不久与张家庄的一个青年张二虎订了婚,她家住在村尾,离这里近。她正在自己院子里缝补她爷的褂子,就看到了一伙衙役往芜泽坡去。 她放下手中的活,就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见到那帮衙役们。其中有个胖子骑着马,跟着七八个衙役,他们进了小院子,见东西就踢,见花草就用鞭子抽。 陈氏和叶氏跑出来,想阻止,也被鞭子打了。那胖子吆喝道:“叶柄义呢,滚出来。男人死绝了嘛?” 他跳下马带着三四个人冲进屋子,就是一通乱砸。正好这时叶柄义跑回来,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被两个衙役摁住,直接就锁住了。 那胖官爷走出屋子,问:“你就是叶柄义?” 叶柄义才有机会问:“怎么了,你们这是?” 胖官爷厉声呵斥:“把他带走。” 这时,叶氏冲过来,挡住他们的去路,大声问道:“你们凭什么抓我爹,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请明明白白告知。” “哼,有人把他告了,官差办事,如有阻挡,同罪。”胖官爷一甩手中的鞭子。 叶氏不让,另一个矮瘦的衙役上前就一脚踢向叶氏的肚子,一旁陈氏大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箭步冲过去,当住了这一脚,当场就被踢昏了。 那帮衙役就押着叶柄义走了。 芸殊问:“听到那些衙役叫那位胖官爷什么吗?” 兰花仔细想了想说:“好像喊他费捕头,也有喊他老大的。对了,那个踢你外婆的衙役有人叫他黄二狗。” 大川愤怒地骂道:“该死的……”被早春拽住衣角。 芸殊对兰花表示了感谢:“兰花姐,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兰花羞涩地一笑:“不用,只是我没敢上前,躲在篱笆墙外面从缝隙里看到的,等他们走了我才敢……对不起!” 芸殊很是感动,没想到兰花本性如此淳良,笑了笑:“兰花姐,你十分勇敢,帮我们第一时间了解了真相。叶家全家人都记得你这份大恩。” 另外一个妇人是兰花的婶子,赵氏。芸殊一愣,竟是第二天槐树下与狗子娘一起说叶氏坏话的妇人。 赵氏尴尬地冲芸殊一笑,脸上满是算计:“嘿嘿,我是兰花喊来帮忙的,这,这……” 芸殊没有搭理她,大川上前表示了感谢。 这时,林大夫和沈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大家都一起围拢过来。 芸殊忙问:“林爷爷,我外婆怎么样了?” 第一卷 第61章 叶柄义进了牢房 林大夫接过早春端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说:“没什么大问题,腹部挨了一脚,加上怒火攻心才晕倒的。我开一剂药,喝了就会好的。腹部的青紫,我也开一剂外敷的药,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芸殊想起叶氏,就说:“林爷爷,也帮我娘看看吧。” 林大夫笑了:“刚才你大舅妈带我去看过了,她没事,背上挨了两鞭子,不算重。她有身孕,不敢开什么药,养着吧,也没怎么破皮。” “多谢林爷爷!” “唉,这官差怎么和土匪一般啊。芸丫头,但我还是劝你一句,民不与官斗,没办法,遇上这种事情,忍着点吧。” “谢谢林爷爷提醒,我不会乱来的。”芸殊是真心感谢这位老爷爷,医者仁心,他有。 家里情况稳定下来了,可外公被抓走,他那么大年纪,可受不了这个苦,必须要赶快把他救出来,还有石头和风洛尘。定是有了大的变故。 大江从院子里走进屋,手中拿着一根断了的烟杆子。这是外公的,他就好抽两口,心爱的烟杆子都摔断了。 睹物思人,大江、大川愁眉苦脸。 芸殊接过破烟杆子,烟嘴处、烟锅头和拿手处都被磨蹭得光滑锃亮,这是外公十多年的“老朋友”。 前世的自己是孤儿,什么都是靠自己一步步努力挣来的,拥有了很多,却唯独没有亲情。而现在的亲人都是最爱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他们被伤害,将是自己无法容忍的。我发誓:外公没事还好,一旦有事,那个费捕头、黄二狗,还有幕后主使者都将活不成。 院子里传来了小朋友们的啼哭声,原来是晚娇带着子阳、子兴和晚婷捡的皮菜回来。看见满院子的狼藉,子兴和晚婷吓得哭了起来。 晚娇焦急地问:“爹、二叔,这是怎么了?” 大川抹了一把眼泪:“娇儿,爷爷被衙役抓走了。” 子兴、晚婷一听,哭声更大了,晚婷哭喊着:“爷爷,我要爷爷,呜呜呜!” 芸殊看见晚娇和子阳眼中也噙满了泪,只是极力忍着。 芸殊咬碎钢牙,她转身对大江说:“大舅,你带着大舅妈、二舅妈和表姐们在家收拾一下,照顾好外婆和我娘,有情况去找林爷爷。另外,等会儿收一下蘑菇,零钱我都准备好了,让表姐和子阳帮忙看秤和算账。” 大江点头:“好,放心吧。” 芸殊看向大川:“二舅,你去套牛车,我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县城。” “嗯,”大川使劲儿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芸殊回到房间,陈氏躺在床上,叶氏守在旁边。看见芸殊进来,叶氏泪流不止:“芸儿,你说这灾祸是不是我们带来的?” “娘,别胡思乱想了,外公外婆都会没事的,我现在和二舅去县城,一定会把外公和三舅平安带回来的,相信我。” “嗯,你小心些。”叶氏虽有时认死理,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通道理的。 芸殊拿了银子和一些铜钱,转身出了房门。上了牛车,大川甩出一鞭子,牛车直奔村外而去。 芸殊坐在车厢里面,闭上眼心里默念:许愿池,帮帮我,一定要保佑我外公、三舅没事,千万不要受到伤害。 脑海中出现许愿池,从石龟头顶上碰出两个字:OK!芸殊一头黑线,许愿池还会英语,他还是一个国际范儿吗? 不过,芸殊放心了不少,许愿池是很灵验的,特别是贡献了天上之花后,达成愿望的速度快多了,几乎是秒回。 一路上,地面有点滑,衙役们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叶柄义是老农民,穿着一双草鞋,反而走得稳稳当当。 那黄二狗想把怨气发到叶柄义身上,举起鞭子想抽他,结果,刚抬手,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屎。引起众衙役们一阵哄笑,黄二狗爬起来,也没心情再去打叶柄义了。 费捕头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也不理会他们。磕磕绊绊到了县城,引来不少人围观。 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青年男子,看到了衙役中间行走的老汉叶柄义,他压了压帽沿挤出人群,消失在街头。 叶柄义被押进县衙,直接扔进了大牢。这还没有审判呢,叶柄义心里凉透了。什么父母官,这是草菅人命的官,自己莫名其妙进了大牢。 活到五十有七的年纪,却被稀里糊涂扔进了县大牢,成了犯人,这还有天理吗。 牢房里潮湿阴暗,臭气熏天。 他所在的房间里一共关着八个人,一个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看见他进来,不少人眼放金光。 房间中间地上铺着一件衣袍,衣袍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壮汉,他周围或坐或跪着四个人,他们齐齐仰着头看着叶柄义。 左边墙角半躺着一个病怏怏的中年人,他旁边坐着一个瘦小的小伙子,他低着头。另一边墙角窝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时不时用眼瞟着叶柄义。 叶柄义犹豫了一下,径直往那小孩处走过去。 刚想靠着墙坐下,中间那一伙人中站起一个人,是个光头汉子,嘴里叼着一根干草,他大喊一声:“老头,活了这么大年纪,一点儿不懂礼貌,新进来不得到大哥这里报个道吗?” 叶柄义有点懵逼,他哪里懂这些,傻愣愣地看着那人。 “这位彪哥是这间房里的老大,虽然你年龄老,但既然进来了,就得认大哥,否则就是不懂事,是要调教的。” 叶柄义明白了,这是牢里的黑大哥,他赶忙识趣地走过去,向坐着的那位彪哥弯腰行礼。 光头汉子吐掉干草,冷笑了几声:“你不诚心啊,只是弯弯腰可不行,得跪下行礼。” 跪下,上跪苍天,下跪父母。凭什么给这么个人下跪呢。叶柄义没动。 光头汉子一瞪眼:“哟,怎么了。死老头,不服咋得?” 叶柄义说道:“他那么年轻,我这么大岁数。我给他下跪,他承受得起吗?” 几个人有一时的呆愣,没想到一个庄稼老头居然不怕他们。彪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重重地咳了几声。 忽儿,又站起来两个人,都是满脸横肉的汉子,他们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叶柄义。 “好样的,老东西。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光头汉子围着叶柄义转了一圈。 “那就给这个老东西疏通疏通一下筋骨吧。”彪哥发了话,声音冰冷而无情。 第一卷 第62章 城外借宿 彪哥话音未落,三人就围住了叶柄义,光头汉子举起了硕大的拳头,如果落在叶柄义身上,无论打在哪里,都会要了他半条老命。 “住手!”那位低着头的青年人大声喝斥道,并慢慢站起来,缓缓走过去。 “这么大年纪的人,你们也要欺负,还是不是人啊!”青年人继续轻描淡写地说着。 话未讲完,忽然身形一闪,只听得“噼啪”三声脆响,每人领了一个嘴巴子,并把三个人都扒拉到一边去。青年人却又站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似乎他未曾动过一般。 三个汉子居然不敢反抗,还像个小媳妇儿一般,乖乖站到一边,一面不停摸着被打的脸,一面用眼去瞟坐着的胖汉子。 胖汉子圆目怒睁,在另一个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慕青,你小子不要太过分。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乱我的好事,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慕青冷冷笑道:“费大虫,有胆量就和爷爷我过几招,谁输谁孙子,谁输对谁的话就言听计从,敢来吗?” “欺人太甚,这是牢房,狭小偪仄。等出去,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费大虫一挥手,光头汉子等三人,忙乖乖退到了他身边坐下。 费大虫手下这四条汉子,多多少少都吃过慕青的亏。这小子身手了得,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叶柄义忙向慕青拱手表示感谢,慕青一摆手:“老人家,不必谢,这般大年纪却不知为何进来了?” “唉,我也不清楚,稀里糊涂就被抓进来了。”叶柄义长叹一声。 “狗官,待我出去,必杀他个干干净净。” “慕青,不可妄言。”半躺着的中年人开口道。 慕青走过去,蹲下应答:“是,洪先生。” 洪先生冲着叶柄义淡淡的一笑,指了指一旁。叶柄义便走过去坐下。 芸殊和大川摸黑赶到县城门口,城门已关,进不去了。 大川征求芸殊的意思,芸殊说:“我们在附近找一个村庄,看看哪家能不能借宿一晚。” 大川点头,也只好如此。 大川点亮火把,赶着牛车围着县城兜圈,结果在城东门外不远找到了一个村庄,是洪家村。 大川牵着牛进了村,敲门问了几家,都表示住不下,其实就是不愿意留陌生人过夜。 大川在一家泥土围墙的小院门口停下,敲了敲院门,又喊了几句:“请问有人在家吗?” 不多时,听见开木门的声音,一个老大爷提灯走出来,他擦了擦眼睛,发出苍老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才刚进入亥时,约现代人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古代人夜晚睡得早才觉得已经很晚了。 大川忙询问:“大爷,我们是从远处来的,准备进城,结果城门关了进不去,能否在您家里借宿一晚?” 老大爷仔细看了看大川,又看向他身后的牛车。大川忙解释:“哦,大爷,车里面有我的外甥女。” 芸殊忙从车上跳下来。 老大爷笑了:“进来吧,还带着个小姑娘,在野外也不安全。”他麻利地将院门打开。 大川大喜,牵着牛车进了小院,大爷关好院门,让大川将牛拴在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上,他抱了一些干草给牛吃。 接着将大川和芸殊引入屋子里,这时里屋有起身的响声。老大爷就直接喊起来:“老婆子,家里来人了,你去烧点热水吧。” “好,”一个老妇人走出房门,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五六岁小女孩。 大川和芸殊忙打招呼:“大娘,”“奶奶,打扰了。” 老妇人笑了,忙还礼:“无妨无妨,既然进了家门,就当作自己家,别客气。” 老大爷问:“你们赶车急,应该还没吃饭吧,老婆子,蒸几个馍馍吧。” 大川忙推辞:“大爷,我们不饿,不用这么麻烦的。” “没关系,先坐。”大爷忙让两人在饭桌边坐下。 芸殊见屋子里虽然简陋,却十分干净整洁,又看见旁边木架子上还放着几本书,也是大吃一惊:难道他们家还有读书人? 这个时代读书,可不是平常百姓家能读得起的。芸殊便问:“大爷,你们家都有些什么人啊?” 老大爷长叹一声:“唉,除了我和你们大娘,就是刚才那个小孙女。” “那她爹娘呢?” 老大爷抹了一把眼泪:“她娘嫌弃家里穷,一年前就出走了,如今音讯全无;她爹前两天又被官府抓走了,唉,就留下我们三人,老的老、小的小。” “官府为什么要抓她爹呀?”大川不解地问。 老大爷又抹了把泪:“这不是新县太老爷刚上任,一切权力都在那个黑了良心的王县丞手中,他巧立名目,增加税收,欺压百姓,坏事做尽。我儿子就和几个人一起去衙门请命,结果被抓。” 芸殊问:“孩子她爹是个读书人?” “对,你怎么知道。唉,读了这么多年,考了两三次,没考上秀才,家里穷得叮当响,他只好放弃考试,在家务农。”老大爷说道。 “仕途不好走啊。”大川慨叹,“我爹,昨天也被官府抓走了。” 老大爷十分吃惊:“你爹,多大年纪,犯了什么事呀?” “今年都五十七岁了。”大川就简单地把经过说了。 老大爷气得又大骂了一顿王县丞。 “我们明天就是想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把外公救出来。”芸殊说。 老大爷一拍大腿:“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这是什么意思?”大川忙问。 老大爷说:“这个狗官,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吗?就是为了多捞钱,只要你们愿意掏钱,什么罪都能买出来。” “是这样吗?”芸殊大惊,但也心中一喜,这岂不是表示外公有出来的可能了,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价,我们掏不掏得起这些钱。 “丫头啊,听你舅刚才说的情况,应该不会收太多钱,他们不会让百姓完全拿不起钱,那样他们就赚不到钱了。昨天,衙差来家里说了,我儿子只要交三两银子,就能马上放出来。唉,可我们哪里能拿得出来呀!” “爷爷,你儿子叫什么名字?”芸殊问,她觉得这家人很好,她如果有这个能力,就帮一把。 “叫洪欣,三十多岁了。” 这时,老妇人端上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馍馍。 第一卷 第63章 这事难办 天刚刚亮,大川和芸殊就起床了。 城门是晚上八点多关闭,凌晨四五点就会打开。大川和芸殊心里焦急,最怕老人家在牢里受苦受罪,告辞了两位老人家,赶着牛车就进了城。 老大爷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贫苦老百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到儿子被关在牢中,不禁老泪纵横。 “老头子,快来,快来。” “怎么了?”老大爷听到老太婆的叫声,忙跑进屋里。 老太婆正在昨晚那个姑娘睡觉的房间里,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大川是在厅里搭了个简易床对付了一晚的。 看见老头子进来了,老太婆指着床头上的一个小布包:“你看,一定是那小姑娘忘记拿走的。” “哎哟,这真是的,他们赶着牛车呢,我们也追不上了。快看看,是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老大爷也是有点慌。 老太婆打开小布包,惊叫出声:“不得了,是银子。” 老大爷忙走过去,拿起银子颠了颠:“应该有五六两呢。” “这可怎么办好呀,该不是他们用来赎人的救命钱吧。快,去县城找他们。”老太婆焦急地说。 老大爷缓缓在床沿上坐下来,摆了摆手:“好人啊,是我们洪家的大恩人啊,昨晚居然忘了问他们的名字。” “老头子,你疯了吧,说什么呢?” 老大爷老泪又流了下来:“老婆子,这两个人虽然也是农家人,但你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却不是一般的人家啊。她这是故意留给我们的,让我们去将儿子赎回来。” 老太婆也流下了眼泪,一边擦泪一边诉说:“真是遇到了好人,六两银子可不少啊,这份恩情我们全家人都要牢记着。” “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老大爷高兴地抹了把泪,“我今天也去把儿子接回来。” 小姑娘高兴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爷爷、奶奶,爹爹今天会回来吗?” “嗯,爷爷去接他回来。” “哦,爹爹回家啦,爹爹回家啦!”小姑娘高兴地跳了起来。 进了城门,大川犯了愁:“芸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县城一点都不熟,找人都没地方去找哇!” “二舅,你糊涂了。去县衙呀,既然那狗官把这当作捞钱的行业来做,县衙附近肯定有不少专门干这些事的托,我们去打探打探就会有办法了。”芸殊解释道。 大川竖起大拇指:“哎哟,还是芸儿脑瓜子好使。你还别说,贪官还有贪官的好处,使点钱就能解决问题,不错不错!” “二舅,你傻啊!不是这贪官,外公会被抓来吗?你呀,被别人卖了,又贴了银子给别人,你还感激别人。” 大川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他们把牛车赶到离县衙很近的一家小旅馆,店小二问:“是打尖还是住宿啊?” 芸殊说:“先打个尖吧。” 交了钱,店小二接过牛车拉到后院去喂草料。两人则步行去了县衙。 果然,他们在县衙门前停了一会,就有一个瘦老头走过来,神神秘秘地对他们招手,他们随着那老头走进一家小茶楼。 瘦老头请他们坐下喝茶,大川有点犹豫。芸殊向他点了点头,自己先坐下。 瘦老头一边替他们两倒茶,一边问:“两位可是来办事的?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大川回答。 瘦老头一拱手:“敞人黄老九,专门替人消灾避祸的,童叟无欺。说吧,啥事儿?” 大川左右环顾,发现还有同样的三五桌人,他笑着道:“价格怎么谈?” “放心,我最讲信用的,是以事论价的,有一个基本的标准,就是官方价格的五成。但先要交一两银子定金。”黄老九喝了一口茶,看着大川。 大川倒吸一口冷气,这些人挣钱还真容易,芸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又向他点点头。 大川忙说:“好,办事交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但如果没办成呢?” 黄老九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放心,没办成,分文不取,定金退还。” 芸殊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请说,姓名、年龄、事件、进来的时间。” “叶柄义,男,五十七岁,因在村中与其他人有纠葛,昨天下午进来的。” “好,请二位在此喝茶,等我的消息。”他给了一张收款条据,然后匆匆离开,店小二上来给他们倒水。 大川问芸殊:“这人不会是骗子吧?” “不会,他没必要只为了我们一两银子,就把他这条路给玩死了,你看,正规得很。有地方、有收据。等着吧。”芸殊有点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大川喝了一会儿茶,有点坐不住。就走到茶馆外面去透透气,县衙门前稀稀拉拉路过一些人,一个个的脸色惨白,唉声叹气的。 好好的县城,被这个狗官搞得乌烟瘴气。 忽然,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掠过。是同村的,对,东白狼。 大川慌忙进了茶馆,回到桌前。 芸殊见他神色张惶,就问:“二舅,你怎么了?” 大川喝了一口茶,拍了拍胸口:“芸儿,我刚看到了叶东豪,就是我们村里的那个有钱的混混。” “哦,别人叫他东白狼的?” “对,你知道,他也来了县衙。” “不是你曾和我说过他的吗。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芸殊好奇地问。 “这人坏得很,他和那天一起找我们家麻烦的田老四、叶大熊等人都是一路人。不会是来坏我们事的吧,那个王县丞就是他媳妇的表舅。”大川有种不祥的预感。 芸殊想起来了,那三个堵在大峡谷要杀她的人,就是这个东白狼派去的。如果这次他再从中做梗,令不能再饶了他,芸殊不好向大川说起这些事,只是眼神越来越冰冷。 又坐了好一会儿,黄老九才匆匆赶回来。 大川激动地问他:“怎么样?” 黄老九皱了皱眉,将一两银子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银子,恋恋不舍地摇了摇头:“两位,你们要赎的这个人,我无能为力。抱歉啦!” “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原因吗?”大川问。 黄老九叹了口气,苦笑着又摇了摇头。 第一卷 第64章 找张捕头 芸殊见了,将收条和那两银子一起推到黄老九面前:“还请你告知具体原因,我们将不胜感激。” 黄老九看了看桌子上的银子和收据,轻轻吸了一口冷气,又朝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才定定地看向芸殊和大川:“我就告诉你们吧,有人问可别说是我讲给你们听的就行。” “好的,一定。”大川保证。 黄老九坐下,伸手抓住银子和收条,快速撸到自己怀里。接着分别又给大川、芸殊续上温茶,才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前两天,张捕头将风洛尘与石头带回衙门,王县丞就在一间房子里面审讯他们。 风洛尘根本就没把王县丞当回事,不理不睬的。只有石头规规矩矩地回答问话,但王县丞不相信石头,他一再维护田老四、叶大虎等原告。 风洛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狗官,一定会去新县令那里告他。气得王县丞暴跳如雷,以为他会怕这新来的县令吗,真是幼稚可笑,人家王县丞州府有人。 风洛尘终于明白,不是新县令不愿意了解情况,而是此新县令懦弱无能,害怕得罪上级和地头蛇。南平县老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他拍案而起。 当着王县丞的面,警告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一朝必将他捉拿归案。 说完不搭理王县丞,拉上石头,大摇大摆地走出衙门,衙役们竟然不敢拦,眼睁睁看着他们潇洒离去。 王县丞喊破嗓子没人理他,对了,他周围都是张捕头及手下。 王县丞大声质问张捕头:“张捕头,为何刚才不抓人,我下地命令你当放屁吗?” 张捕头一抱拳,分辩道:“王大人,他们说的有理,我们没有证据抓人,不能因为骂了你几句就把人关进大牢去吧?” “你,你你,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吧。”王县丞恼火,心里已经记仇了,以后捸住机会一定让这位张捕头吃不了兜着走。 唉,真是宁可得罪十个君子,莫要得罪一个小人。 转身唤来总捕头费礼,费捕头一听王县丞的话,立刻表示,这个衙门就听他的话,其他人一概不理。 于是,王县丞下令他去干两件事。一件是派人去找回逃跑的风洛尘与石头,另一件事就是去埔田村逮捕叶柄义。 为了要整跨叶柄义一家,叶东豪送给他三十两银子,他明白这小子准是又盯上了人家的什么好东西。 东白狼的想法有二,一是想得到叶家的新作物山药蛋,自从那个和自己碰头的人介绍过山药蛋,他再经过更深入的了解,发现那玩意儿真是个宝贝。可赚大钱。二是,他怀疑,派出去的三个人已经遇难了,一定是叶家害了他们,那小姑娘哪有那么大本事吗?要不就是叶柄义一家男丁们一起干的。现在知道了,还有一个叫风洛尘的少年。 不能放回叶柄义。王县丞这么想,东白狼更是这么想的。 今天一大早,他来县衙打探情况,又掏了十两银子压住叶柄义,让表舅王县丞不要放人。 王县丞觉得这叶柄义能赚钱,还可替自己解气,一定让那两个逃跑的人后悔。他得意自己的聪明和贪婪,岂不知让自己离阎王殿又近了一步。 大川听了顿足:“这风公子,唉,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芸殊默默无语,她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他们离开小茶馆,芸殊看着挂在正门上方黑漆漆的门第匾上,刻着的那金灿灿的“南平县衙”几个大字,心潮翻滚。关闭的红油漆大门,一群张牙舞爪的县衙守卫们,似乎是看到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那黑洞洞大嘴。 一个黑胖妇女,慢慢靠近他们,小声说着:”需要找人办事吗,请左边茶馆喝茶。” 大川刚要询问,被芸殊阻止。 “芸儿,不再试试看嘛?”走出来一段路,大川问。 “二舅,没有任何用处的,我们先回小旅馆,再想其他办法。” 回到小旅馆,店小二热情招呼着,芸殊开了两间上房。并点了两个人中午的饭食。 “现在怎么办?”一边吃饭,大川一边问。 芸殊淡淡一笑:“去找张捕头。” “他,他会帮我们吗?”大川担心地问。 “在这里我们不认识其他人,张捕头是个比较正直的人,如果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应该是会帮我们的。”芸殊分析到。 大川伤感地说:“目前来看石头和那个风洛尘已经不在衙门里,只有爹在,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没想到,我们一帮男子汉,却独让一位老人家去受罪……” 芸殊想起了外公的好,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一切从中作梗的人,都会受到她的清算的,绝不姑息。 怎么才能找到张捕头呢,如果直接去衙门找,必定会给他带来不便。芸殊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大川昨晚没睡好,芸殊让他先休息一下,自己随便走走。 大川不让,担心芸殊一人上街危险。芸殊说自己会小心的,让他睡觉去,因为救外公要靠他,养足精神才有力量去行动。 大川听话了,也因为他实实在在撑不住了。七月天的中午,闷热疲乏,让人昏昏欲睡,他加上昨晚几乎没睡着,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芸殊漫无目的逛着,虽说因没有工业污染,温度比现代要低几度,不至于像烤火炉那么热。但没电扇、没空调,还是会感觉热得受不了。街上人比较少,街边上的店铺也是零零星星的半掩半开着门,有个别伙计靠着门框就睡着了,原来睡午觉是从很久以前就有的。 街上安静极了。 忽然,听到一声微弱女子的啼哭声:“不要,公子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呵呵呵,小娘子,怎么害羞了,别怕,本少爷以后都会疼你的。”一个猥琐的声音。 “从了我们公子吧,以后让你全家吃香喝辣的。”另一个粗壮的声音传来。 芸殊一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强抢民女的事。这县城的治安怎么变得如此糟糕!她想都没想,直接就顺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第一卷 第65章 花花公子 芸殊拐了弯,就看见在一个死胡同处,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长相秀丽的小姑娘。小姑娘已经背抵着墙,蜷缩着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三个男子,其中中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公子哥,穿着打扮就是花花公子的模样,举止言行放荡不羁。 他两边,一个是家仆,一个是打手保镖模样的壮汉。 芸殊在他们身后大喝一声:“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当街欺负良家少女,难道南平县真的是法外之地吗?” 三人一怔,齐齐回头。见又是一个小姑娘,直接就乐了,笑得极其恶心。 花花公子眉毛轻挑,吸溜着口水笑眯了眼:“哎哟哟,来了个更好看的小美人,好,福子,那个归你们了,我要这个。” 那家仆原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高兴地应答:“谢谢公子赏赐,王福有福气了。” 一对狼狈为奸的主仆。 那花花公子走近芸殊,又仔细地端详起来,不停咂嘴:“我们南平县就是出美女,这般精致的模样儿,只是这身粗布衣衫太掉价了,如果换上绫罗绸缎的衣裙,那比公主、娘娘也不差。哈哈哈!” 那壮汉跟在他身后,也是笑得肆意妄为。 芸殊用极度嫌弃的眼神看着他,年纪轻轻就大大的黑眼圈,颧骨高突,身体瘦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摇摇欲坠的样子。 芸殊嗤之以鼻,都已经虚脱成这样子,还出来做妖,真不知道是哪个富家的败类。 花花公子笑嘻嘻的说:“美人,走,我帮你买新衣服去,这身破衣烂衫的就别要了。”说完就伸手去扯芸殊的衣裙。 芸殊冷笑,风都能吹倒的人,还来撩她。反手隔开他的手腕,往前一推,推在他肩头上。 花花公子脚下站立不稳,后退几步,终还是往后倒去。壮汉忙上前扶住他:“少爷,还好吧?” 待花花公子站定,他依然不气,反而还笑嘻嘻地说:“嗯,够刺激,我喜欢。快,你去把她抓了,带向府里去,本少爷要好好和她玩玩。” “是,”壮汉撇着嘴,根本没有把芸殊放在眼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自己跟着走,还要被我扛着走呢?” 芸殊淡淡一笑:“就你,恐怕不行吧!” 壮汉也不废话了,伸出粗壮,长满黑毛的手就来抓芸殊。芸殊一个大转身,闪到壮汉身左侧,抬起脚一蹬他腰部,壮汉就向前窜去,“叭唧”扑倒在地。 芸殊冲到花花公子面前,抡起巴掌,恨恨甩了他两个嘴巴。顿时,那苍白的脸上就印上了两个红掌印。 花花公子哪里吃过这亏,立刻捂着脸就大哭大吼起来:“呜呜呜,打死这个妞,打死她。” 芸殊又利索地给了他两个嘴巴子。 壮汉爬起来,福子两人同时围了过来。不能让自己的少爷吃亏,要不回去,老爷会乱棍打死他们。 芸殊再也不留情面了,一顿左右开工,将两人打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花花公子这么坏,这两个奴才是爪牙,都是坏透了的东西。 吵吵闹闹、哭哭啼啼声终于把一群衙役招了来,而为首的正是张捕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捕头看到芸殊一愣:“怎么是你?” 而那花花公子见了张捕头,似乎是见到了亲人,边哭边诉苦:”张叔,是我呀,我被那个死丫头给打了,您得帮我出出气呀!” 张捕头环顾四周,见墙角处还蹲着一个小姑娘,衣衫有被扯裂的痕迹。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奴才。他马上明白了一切,只是,他没想到原来这位芸姑娘还很能打。 张捕头走近花花公子,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细语地说:“五德,这是什么情况啊?” 芸殊心里“咯噔”一下:这花花公子难道是张捕头的侄子,这下子捅了蚂蜂窝,自己本还想找张捕头帮忙呢,看来要泡汤了。 那花花公子一指芸殊和那位小姑娘,恶人先告状:“她们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打了我,还把我两个跟班的人打伤了,要严惩她们才对。” 张捕头点了点头,一招手,让差役把那个姑娘叫过来问话,那个小姑娘浑身发抖,是害怕的,支支吾吾哭得讲不出话来。 芸殊都被她急死了。 她上前一步刚要讲话,张捕头摆了摆手。怎么,还不让她开口了,唉,要糟糕! 张捕头很有耐心,又过了一会儿,他既是安慰又是威胁:“小姑娘,不用怕,把实情说出来,我一定给你做主,如果不说,我就只能听信这位公子的话了。” 小姑娘抽泣了几下,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断断续续地说:“我刚刚路过、这里,就就遇到了他他们…三个人,然后,他们就…就要带我去他家里,我不同意,三个人就一起来拽我,还……后来这位姐姐看见,就救我……” 张捕头用手捂着脸,好一会儿没动。 “不是的,她说谎。是她们两见我就一起欺负我的,还想抢我的钱。”花花公子急了,力辩,“张叔,您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壮汉和福子忙点头:“对,对,她们不讲道理,上来就打人,特别是这个丫头。哎哟,痛、痛。” 芸殊还想揍人。 张捕头终于放下捂着脸的手,迅速走到福子和那壮汉跟前,“咔咔”就是两脚:“就是有你们这些混账的奴才,才会教唆主子去干坏事的。” 张捕头命令手下人:“将他们全都带回衙门严惩,再这样下去,南平县城就没救了。” “张叔,对,都是他们俩唆使我干的,您带他们去,该打打、该杀杀。我是无罪的,不要抓我啊!”花花公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情。 “王五德,你还是不是人,对十来岁的小姑娘都能下手。我张明润哪怕不当了这个捕头,也要法办了你。”张捕头是真的脸都气黑了。 五德就是无德,原来他缺德呀,谁取的名字,还真是取得好。芸殊想着,自己没看错,这张捕头还比较有正义感的,也许他已经看够了南平县内乌烟瘴气,牛鬼蛇神的龌龊事。 差役们往上一拥,七手八脚就把三个人五花大绑起来。 张捕头拍了拍衣领上的灰尘,才朝芸殊走了过来。 第一卷 第66章 民愤 芸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张捕头一抱拳:“芸姑娘,多谢了。自从我们老县令离开了,新县令上任后,南平县一塌糊涂。” “我明白,这不能怨你。”芸殊宽慰道。 “谢谢理解,但南平县老百姓遭殃,我却无能为力,也许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铺盖离开这个衙门的。” “张大人可不能泄气啊!否则就真是南平县百姓的莫大损失。”芸殊真心挽留他。 “我自然不会自暴自弃的,然而得罪了重要人物,离开也是时间问题。”张捕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芸殊也很惋惜。 张捕头见芸殊脸上有忧郁之色,忙又笑道:“不过只要我在任一天,就要好好干一天。你来县衙是为了你外公被抓的事情吧?” “嗯,你知道?我想救他出来,却苦于没有方法和路子。”芸殊十分坦诚地说。 “芸姑娘,可愿意同我们一起去衙门,一是为了这个案件,与你有瓜葛。顺便我再帮你一起打听打听情况,如何?”张捕头想试一试她的胆量。 “好,那就跟你一起走一趟。 差役们押着三个人,还有小姑娘、芸殊等一行人往县衙而去。 王五德边走边不停地喊着:“张捕头,快放了你家小爷,要不没你好果子吃的,我要见我爹,见我爹。” 张捕头任他怎么喊,不搭理他。 芸殊小声问:“他爹是谁?” “就是那个一手遮天的王县丞。” 芸殊释然了: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 到了县衙门口,围过来不少人,有些人就指点起来:“看,那个被绑着的穿的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就是那狗官的儿子,是大坏蛋,在大街上抢男霸女。” “对,是那小子。他打伤了我邻居。” “哎,他也有今天,抓得好。” “是不是又在外面干坏事,当场被抓的?看,还有两个小姑娘,一定是调戏女娃娃被抓的,该,活该。”一个人说完向王五德扔了一个臭鸡蛋,砸了个正着,顿时,蛋清蛋黄流了他满头满脸的。 又有几个人砸来了烂菜叶子和泥巴什么的,有些人是一路尾随跟过来的,早准备了一些东西,一有机会就开干…… 三个恶人被砸得狼狈不堪,嗷嗷哭叫着。 张捕头一看不行,得阻止一下,不然会出事的,于是高喊:“父老乡亲们,大家先别砸了,这个浑蛋我们已经抓住了,还是由衙门来判他的罪吧。” “是张大人,好样的张大人。我们都支持你,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张捕头向大家挥了挥手,就带着人进了县衙大门。愤怒的人群也跟着往里面冲,守门的差役本来想拦人,一见张捕头没有出面阻止,人又太多,怕引起大的民愤,就没怎么拦。 有两个差役还被拥来的人群撞倒在地上。 守门的差役都是费捕头的手下,一个老一点的差役赶忙趁着混乱,就去费捕头那里报信了。 张捕头发现人群竟跟着自己一起冲进了县衙,愣了一下,立刻又笑了。好,这样也好。去他妈的,自己今天就豁出去了,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王县丞正在退思堂和费捕头议事呢,一个差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费捕头骂道:“慌什么慌,出什么事了?” “老百姓冲进来了。” 两人大惊失色:“老百姓怎么会冲进衙门呢,难道是想造反不成?” “是,是张捕头,还抓了几个人来。” “哦,张捕头也开始抓人了?”费捕头有点不悦,要和自己抢饭碗吗?这个副手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 王县丞慢条斯理地问:“抓了什么人,是老的还是少的;是穷人还是富人呢?” “哎,是是少的,是富富家人。”差役应答。 王县丞笑了:“这小子开窍了,抓富人好,富人钱多。” “好像,好像还有王大人的小公子。”这名差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王县丞的脸立刻就黑下来了,费捕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马上压了压情绪,转而变成愤怒之色:“这个张明润,胆大包天,是想翻天吗?” 而知县廨内,新知县孟大人正坐在一张摇椅上,闭着眼睛,面带微笑地养神。一名丫头在给他摇着蒲扇,案台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旁边站立着丁师爷,正在轻轻诵读着诗歌。 孟大人忽儿睁开眼,看向丁师爷:“停,就这几句好。” 丁师爷忙停止翻本子的手,上面写着:寂寥虽下邑,良宰有清威。上国搜贤急,陶公早晚归。 孟大人问:“我与陶公是否相仿啊?” 丁师爷真想骂娘,还自诩陶公,连陶公的一根头发都不如,胆小怕事,沽名钓誉。已经上任一个月有余,没干过一件正事,见了王县丞就像见到了爷爷一般。 “哦,自然。大人高风亮节……”丁师爷正不知道该如何恶心下去时,跑进来一名差役:“报告老爷,张捕头带着老百姓闯进了县衙。” “什么,这么大胆的奴才。竟敢带着老百姓闹县衙,他这是要造反吗?”孟大人勃然大怒,转过头问丁师爷,“这该如何是好?” “老爷,该升堂了吧?”丁师爷劝道。 “等等,容我想想。” “老爷,现在南平县只知有王县丞,不知有孟知县啊!”丁师爷道。 “老百姓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那,那就出去看看吧。” “孟大人升堂了。”丁师爷忙在门口大喊起来,守在外面的差役一听,马上传话:“孟大人升堂。” 声音传遍了整个县衙。 张捕头一伙人,正走在大堂旁侧,他本是想去二堂的,知道王县丞应该就在退思堂的,而知县大人一个月来还没进过大堂呢。 他有些惊讶,不过,既然知县大人肯升堂了,就等一下让知县来断这个案子吧。 而刚好走出二堂的王县丞、费捕头一时也懵圈了:这孟知县要升堂了,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要当着众多老百姓的面,审判王五德不成! 王县丞第一时间是想去阻止孟知县升堂,一转头准备朝三堂方向去,被费捕头一把拉住:“王大人,切勿去阻止孟大人。” 王县丞诧异地看着他。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然后一起去升堂。” 第一卷 第67章 知县升堂 不多时,孟知县在丁师爷的陪同下经过退思堂,他见到站在路边的王县丞和费捕头,微微一笑,抱拳行礼道:“是王大人和费大人,有请。” 丁师爷忙接过话:“孟大人有令,你们两个人跟着一起去大堂吧,孟大人要升堂了。” 孟大人看了他一眼,这语气很傲慢,不是自己要表达的吧?但已经说出,似乎改也来不及了。 王县丞和费捕头齐齐低头称是。 一行人就跟着去了大堂,阵封了许久的大门缓缓打开。 孟知县在最前面走着,左边是丁师爷,右边是王县丞和费捕头。快到三尺公案前,孟知县与王县丞谦让。丁师爷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 王县丞自然不敢坐上去。 丁师爷趁此将孟知县搀扶到正位上,差役们顿时一杵水火棒,唱喝:“威……武……” 大堂上顿时显得威武霸气。 芸殊随着张捕头进入大堂。她是第一次亲临古代县衙大堂内,好奇心起,于是仔细打量起来。 “明镜高悬”匾额?悬于大堂正上方,象征知县明察秋毫、公正无私。 海水朝日图(或称“日出东方图”)位于大堂背景墙上,以青绿色调描绘海水涨潮、红日初升之景,寓意“清如水、明如镜”,体现司法公正与希望。 三尺公案?置于暖阁前。坐着一个矮瘦的三十多岁,身穿官服的男人,面容尖瘦,小眼睛,小黑胡须。 案桌上置有:印盒?,存放县印;惊堂木?,用于震慑堂下、维持秩序;令签?,分红头签(捕签)、绿头签(刑签),用于下达拘捕或行刑命令;笔墨架?,供记录堂谕或书写判词??。 左面一张小案台处,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长衫文人。 两边站立着众衙役,每人手中杵着一根水火棍。 堂前左右各设一方青石,东为原告跪处,西为被告跪处,石面有明显膝部凹痕,是长期使用的样子??。 暖阁两侧陈列着“肃静”“回避”牌,还摆设着各种刑具等。 果然和电视上演的差不多。 张捕头带着差役把三个犯人押上大堂,其他百姓则站在大堂门口观看。 站在暖阁右侧的王县丞仔细一看,这不正是自己最疼爱的幺儿王五德吗?他的手指微微有点发抖。 孟知县一拍惊堂木:“张捕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禀告知县大人,此人名为王五德,带着两个家奴当街欺辱年轻女性,正欲施暴,被另一个姑娘救下。”张捕头如是说出情况。 孟知县转头看了一眼丁师爷,丁师爷点了点头。 孟知县会意,猛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这种事,还不如是讲来。” 几个人分别都说了供词,事件经过一目了然,分别签字画押。 芸殊既是证人,也是参与者。孟知县多瞧了她几眼,心中盘算:这么个小姑娘竟干着大侠做的事,此丫头不可小觑啊! 孟知县正欲宣判案件的结果。 王五德急了,拼命向上磕头:“知县大老爷,草民还有话说。” 孟知县皱了皱眉,有点不悦。又瞅了瞅旁边的丁师爷,得到肯定后只得点头同意。 王五德边哭边诉:“大人。第一,我是被两个奴才唆使去干这件坏事的,呜呜呜,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判他们的刑,我是无罪的。再说我爹是王县丞,还请知县叔叔、知县大人网开一面。 福子与壮汉那个恨:主子做尽坏事,却全都推到他们头上来了,跟错了主子,万劫不复啊! 旁边的王县丞也差点晕倒,都没脸待在这里了。 而孟知县果然听进去了,他现在才明白,原来王五德竟是王县丞的儿子,这、这可如何是好哇? 他看了看坐在右边暖阁中的王县丞,而王县丞低着头,根本没看他。 孟知县心里有些发慌,来上任前,他是做了功课的。听知情人秘密透露给他的,上一任老县令就是被这位王县丞给害的,丢了官不说,还抄了家。 他忽然改口道:“说的是,将这两个刁蛮的奴才关进牢房,这、这王五德……” “知县大人,以后小人绝不敢干坏事了。还请大人饶恕小人。”王五德信誓旦旦。 “是的,是的,既然是被他人教唆,而且也没有干成事,充其量就是个未遂,那就…… 他用眼斜瞟了一下丁师爷,丁师爷正向他摇头。 “哦,先把所有犯人都押进大牢,明后天再作判决。”孟知县最终拍板。 “退堂。” “噢,威……武……” 芸殊明白了,这个孟知县是个糊涂官,是胆小怕事,自私自利,精明算计的小人。这个案子恐怕会不了了之。 堂外唏嘘一片。 老百姓也没办法,只得慢慢退去。 张捕头让芸殊在大堂门外稍稍等一下自己,就快步离开。 站在大堂内看着这一切的王县丞,咬碎钢牙。好你个张明润,咱们走着瞧。他转身叫来一个差役,吩咐道:“等一会儿,让那个大堂门口的姑娘去我那里一趟。” “是,王大人。” 不多时,张捕头匆匆赶回来,一脸的喜悦:“芸姑娘,好消息。你外公被南平县醉月楼的少东家接走了。” 芸殊一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醉月楼在县城有店她是知道的,这位东家虽未蒙面,却多次帮了她,给银子也绝不会含糊,自己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芸殊有点担心地问:“王县丞会不会对醉月楼使坏?” 张捕头大笑道:“借他几个胆,也不敢。哈哈哈。芸姑娘,我还有些事,你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大门。告辞!” “好的,多谢张大人。你自己多多保重,后会有期!”芸殊一抱拳,她是很感谢这位捕头的,真是个好人。 张捕头抱拳还礼径直离开。 芸殊一身轻松,想着要怎么去醉月楼接回外公,脸上荡起了微笑。对了,这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给外公买一支好一点的旱烟杆子,还有好的烟叶。那支老的已经断裂了,不能再用。 正埋头走着,忽然被一名差役拦住。 芸珠问道:“有什么事吗?” “请问是叶芸殊吗?我们王大人有请。”那名差役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芸殊一怔:这王县丞请自己去想干嘛,哼,自己还真不怕他,去就去,倒要看一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一卷 第68章 县丞署 芸殊随着那名差役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栋房子前,正门匾额:南平县丞署。 是王县丞办公的地方。 差役将她引进正堂,让她随便坐一会儿,王县丞马上就到。 芸殊一点都不急,现在自己一身轻松。 正中有个屏风,也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体现公正执政理念??。 有一张桌案,比大堂里面的小很多。桌案上摆放着:惊堂木、签筒等,但大小规格都低于知县大堂的??。 左右设有书架和档案柜?:存放粮马、税征、户籍、巡捕等事务文书??籍。 芸殊正观察着,从大门口进来两个人,前面的中年人长得与王五德有几分相似,眼睛大,嘴巴小,鼻子挺,白面黑须,没有黑眼圈,颧骨也没有那么高,说实在的此人长得还算端正。身体微胖,一副笑呵呵平和的样子。 芸殊知道,此人定是王县丞了。 芸殊也不急着问候,等对方先开口。 王县丞看了一眼芸殊,径直就在上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跟着他进来的那人,三十多岁,身材高挑偏瘦,他先为王县丞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到芸殊面前。 打量了一下她,说道:“这位是县丞王大人,我是这里的攒典,姓李。你叫什么名字,是从何而来的?” 哎,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怎么不知道我是谁?芸殊并不接那李攒典的话,而是上前冲王县丞一抱拳:“不知王大人叫小女子来是所为何事啊?” 王县丞听了并没马上回应,而是冷冷地看着芸殊。 李攒典声音提高:“大胆刁女,见了我们王大人,为何不下跪行礼?”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李攒典一愣,一时竟未反应过来,王县丞一摆手让李攒典退下,并压低声音说:“姑娘,我现在只是为人父,不用管我是什么县丞不县丞。我不管你是谁,你也有父母,他们也很疼爱你。你可以放弃对王五德的追究吗?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王大人,我知道你疼爱你的儿子,可受他欺负小姑娘就没有父母吗?如果她真被你儿子遭踏了,她的父母会怎样?” 王县丞眼睛里居然噙满泪水,虽然这或许是鳄鱼的眼泪,但也确实让芸殊读到了一个父亲的爱。只是这种爱,既害了自己的孩子,也害了许多无辜的他人。 “王大人,就算你要找人原谅,也不该是找我,而应该是那个小姑娘。” 王县丞吸了吸鼻子:“这是我的幺儿,他娘是我最爱的女人,结果生他时离世了。所以我才宠他,却把他宠坏了,竟然能干出这些事来。” “王大人,他干的可不只这一件恶事,不压压他的性子,以后依然是改变不了的。如果现在能严格管教他,反而会让他牢记在心的,有所收敛。”芸殊直言不讳。 “小姑娘言之有理,请问你是哪里人氏?”王县丞笑着问道。 芸殊有种错觉:这王县丞其实也不坏,好像和他干的那些个事格格不入啊! 两世为人的芸殊自然不会轻易就被蒙蔽的:“王大人,民女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提也罢。” 王县丞点了点头,却又提到钱:“你需要多少,我这就拿给你。那个小姑娘,我也会派人把赔偿的钱送去她家里。” “多谢王大人,我的就不必了,小姑娘的你可以考虑。那民女就先告辞了。”芸殊抱拳辞行。 王县丞没再说什么,低下头举起右手,随便在空中挥了挥。这是让芸殊自己走人,恕不远送了。 芸殊出了县丞署大门,沿着来时路往衙门门口走。经过一座假山时,被四五个差役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高个子,站在路中间威风凛凛,他大声喝斥:“哪里来的野丫头,在县衙内都敢乱闯乱逛,抓人,将她逮入大牢中,等待发落。” “呼啦啦”这伙人就围了过来,芸殊冷笑,好手段,表面笑嘻嘻,背后来这一套。只要是被抓进大牢之中,罪名随便找一个呗。 她叶芸殊岂能是随便被人拿捏的,既然你们玩阴的,自然让你们都吃点苦头。 见他们一拥而上,芸殊忽然一矮身,在每个人的膝盖上都踢上一脚,顿时四五个人都疼得弯腰摸膝盖,芸殊借机肘击每个人的脑袋。不到一盏茶功夫,人全部被打倒。 芸殊用脚踩在那名膀大腰圆的差役肩头,厉声问:“是谁让你来抓我的,如不说实话,我今天就废了你的右手。” “哎,姑奶奶,我说我说,是李攒典让我们来的,说你太过嚣张,要让你好好尝尝牢狱的滋味。” “哼,”信了,那就是她傻,明明李攒典的上司就是王县丞。这或许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计划,芸殊拍了拍手:“你们是衙门的人,是老百姓花钱养着的,还是多为老百姓做点事吧。别只听那些狗官的,成为他们的恶毒爪牙,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芸殊松开脚,大摇大摆地向大门口走去。 那几个差役爬起来,垂头丧气地去回话。被王县丞好一顿训斥,他不由得想起几天前,那个俊朗的少年,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毫不客气,无视差役,拉着另一个少年大摇大摆地离开衙门的。 今天又来一个,还是个女娃娃。他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溅了站在旁边的李攒典一身。 “一群没用的东西!” 芸殊回到旅馆时,大川刚刚醒来。芸殊忙把外公被醉月楼少东家接走的消息告诉了大川。 大川一听,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芸儿,这醉月楼少东家的恩情我们一定要牢记啊!” “那是当然。”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人呀,唉,只是这石头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川问。 “不急,我们先要去做两件事。” “两件事,哪两件事?”大川知道芸殊很有主意的。 “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支好烟杆子和好的烟叶丝,外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抽烟的。吸旱烟者,若无烟杆,亦有不能不歇之势。” 大川笑了:“还是芸儿想事周到,那还有一件事是什么呢?” “去了解一下,南平县除了醉月楼,还有哪些大酒楼,当然醉月楼的死对头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大川立刻就明白了芸殊的想法:“你刚回来,不用歇会儿?” “不用,我们走吧。” 第一卷 第69章 买烟杆子 两人先去帮外公买旱烟杆子。县城的大街街面更宽敞,平整,两边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 这个时候,已人来人往,真是热闹非常。 他们找到了一家老刘旱烟铺,里面的旱烟杆子摆了几排,各种各样形状的皆有。 店小二见了他们忙走过来招呼:“两位客观,你们需要什么样的烟杆子呢?我们店是南平县城最大、最全的旱烟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芸殊微笑着:“好,那你帮我们介绍一下吧。” “好呐,我们铺子里分三个档位的,高档、中档和民间的。”店小二热情熟络。 “麻烦你讲讲其中的奥妙吧。”大川也来了兴致。 “好,我们就从民间的材质开始看吧。”店小二指着左边柜子最下面两排,足有三十多支烟杆子,开始耐心地介绍起来,“这是民间常用材质,是普通的毛竹。讲究九寸十八节,利于吸附油烟、冷却烟雾??。” “这十几支呢?”大川指着更上层的一排。 “这是乌木和铁梨木?,较竹更耐用。同样都是用铜、陶、铁?做的烟嘴和烟锅子。” “价格几何?”大川笑着问。 “这些成本较低,大众化、经济实用。适合咱老百姓日常使用,价格在十到??一百文之间。”店小二说着看向两人。 芸殊点了点头:“有更好些的吗?” “那我们看中档材质的。这些湘妃竹、玉竹?。竹制烟杆中以斑纹细密、色泽沉郁的凤眼竹为上品,需经三年阴干、七道工序制成??。”店小二把他们引到右边更高档的柜子前。 果然比刚才那些看起来精致得多。 店小二又把他们带到中间的柜子前介绍道:“还有黄杨木?。纹理细密,生长缓慢,更加珍贵耐用些。再用铜、银制成烟锅、烟嘴。看,整杆或部分带银丝镶嵌、浮雕吉祥纹饰,如寿字、蝙蝠。兼具实用与装饰为一体。” “这些怎么卖?”大川又打听起价格来。 “这些多为士绅、商贾常用。右边的在两百文到八百文之间。中间的卖一两银子到二十两银子不等。”店小二笑着应答。 芸殊有点为难,这旱烟杆子自己完全不懂,也不知道外公会喜欢什么样子的。 店小二见两人都不说话,接着继续往下介绍:“高档材质有黄花梨、乌木?与紫檀并称硬木三杰,纹理细腻、耐腐蚀。多用于宫廷、官宦或文人。” 店小二干咳了几声,继续:“最贵的是紫檀,尤其小叶紫檀,密度高、色泽沉稳。如紫檀嵌百宝、螺钿或玉饰烟杆。仅三品以上官员及皇室成员才可以使用。” “听说州府、京城另有玉石类的。如和田白玉、翡翠、碧玉,尤以羊脂级和田玉为贵。还有象牙、犀角?、银胎珐琅、铜鎏金等?。以融合阴刻、浮雕、镂空等技法。都要宫廷大师们才做得出来。” “你们店里有这些吗?”芸殊好奇地问,还真想见识见识。 结果店小二完全是说得兴起,店铺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他摇了摇头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这些高档的我们店里原来还有一支乌木的,后来卖掉了,就没有了。” 没有,你讲得这么起劲儿干嘛?芸殊有点晕。 “两位客观,你们是给谁用?”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听他们聊了半天,走过来搭讪。 店小二忙介绍:“两位客观,这是我们店的陈掌柜。” 芸殊微微一笑:“陈掌柜的好,我们是想为我外公买一支烟杆子,他五十多岁,平时喜欢抽一口旱烟。以前用得断裂了,给他换一支。还请陈掌柜的提提意见。” “好的好的!您先说说,他以前用的那支是什么样子的?”陈掌柜的笑着问。 大川便走到第一次看的柜子旁,从最下面一排中拿出来一支最普通的烟杆子。 陈掌柜的笑了:“这支是用毛竹做的,铁制的烟锅与烟嘴,二十文的价格。” 他走到右边的柜子处,从里面拿出来两支烟杆子,模样长短都差不多。一支烟嘴、烟锅是铜制的,另一支是玉做的。 陈掌柜的解释道:“这两支材质差不多,是凤眼竹的,的的确确是经过三年阴干、七道工序制成的。不同的是烟嘴、烟锅子。” 大川问:“铜的多少,玉的多少?” 陈掌柜的笑道:“当然是玉的贵些,玉的价格是八百文,铜的是三百文。你们看看需要哪一支?” 芸殊看向大川,这个还需要大川做主,她真的不懂。 大川反复比较,最后他还是挑中了那个铜嘴的。理由是,他爹喜欢用烟锅子敲桌子、凳子、门等等。所以,铜更坚硬,更适合。 芸殊觉得特别对,还经常敲石头的头呢。 芸殊又问起烟丝,陈掌柜的要带他们去看看,芸殊直接就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她真的不想再折腾了:“二舅,你去挑选,不能太差的,最少是中档或以上的。 大川答应着,就跟着陈掌柜的去看烟叶。 在陈掌柜的推荐下,大川拿了半斤烟丝,说爹以前抽的烟都是自己晒的、做的。 他拿的烟叶丝要两百文钱一斤,是中档偏上的。芸殊也是大吃一惊,这烟叶子没想到古代就这么贵,好赚钱哇! 芸殊问陈掌柜的:“你们这里最贵的烟叶多少钱一斤?” 陈掌柜的尴尬的笑了笑:“需二两银子一斤。” “那这些烟叶你们是怎么收上来的?”芸殊继续问。她在想以后要不要种些烟叶卖。 “哦,从烟民们那里收回来,按品种不同来收取的。因种植难收成低和制作过程繁琐,所以价格自然就高。”陈掌柜的解释。 芸殊付了四百文钱,陈掌柜的送了两个火折子。陈掌柜的亲自将烟杆子和烟叶小心包好,递给大川。 芸殊顺口问:“陈掌柜,南平县的酒楼有哪些?” “哦,最出名的有两家,醉月楼和御香阁,接下去还有汇食坊、杏花楼、同福酒楼等。不过我觉得最好吃的当属醉月楼,特别是他们家新出品的糖醋鲤鱼、小鸡炖蘑菇等几道菜,真是绝了。”陈掌柜的说起吃食,满眼放光,妥妥一个超级吃货。 芸殊、大川从老刘旱烟铺出来。芸殊说:“咱们到汇食坊、杏花楼等几个酒楼去看看。” “怎么不去御香阁呢?”大川不解地问。 “他是醉月楼的死对头。” 大川疑惑:芸儿怎么知道的? 第一卷 第70章 老爷子被送回 芸殊看出了他的质疑,于是解释道:“二舅,你傻啊!相提并论的两家酒楼,不是竟争对手,难道还会是朋友?而杏花楼、同福酒楼等饭馆,他们档次低很多,与醉月楼的客户不同,不会影响到醉月楼生意的。” 大川恍然大悟:“那是,醉月楼这么帮咱们,可不能去拆他们的台。” “放心吧,我们只是想卖掉蘑菇,不向他们传授菜品,就威胁不到醉月楼的。我已经和南田镇的胡掌柜解释过,他也和少东家汇报过,不冲突。”芸殊解释给大川听。 两人分别去找了杏花楼老板洪姨,汇食坊李掌柜,同福酒楼佟掌柜。三个酒楼都同意可以收他们的蘑菇,条件是如果辣椒成熟了,第一批要送些给他们。 是的,芸殊来县城时就做了计划的,带了一些辣椒样本,三个酒店的负责人见到辣椒后都惊讶不已,他们多少也了解一些秦椒,所以对更好的辣椒有非常浓厚的兴趣。 像李掌柜就是因为想早点得到辣椒,才同意收他们的蘑菇。 大部分依然是给醉月楼,其他三家再分一些,以后的蘑菇就不用愁销路了。 芸殊和大川商量,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醉月楼接外公,然后一起回埔田村。 大川说:“芸儿,我们去醉月楼要不要带些礼物去呢?” 芸殊先肯定了大川的想法,但还是摇头说:“无论送什么礼物,恐怕他们东家也是瞧不上的,我们还损失惨重。人家缺的是什么呀?是好菜谱,回去我再送两道新菜给他们,不比什么都强吗?” 大川笑道:“芸儿,你还有新鲜的好菜品?你也太牛了吧。” 芸殊也笑道:“多得很呢,就算开几家酒楼,我都能做到菜式不重样。” 大川露出崇拜之色:“那我们什么时候也开一家酒楼呗?” 芸殊抿嘴俏笑:“不急,会有这一天的。不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辣椒种出来,还有反季节菜,肯定能大赚一笔的,呵呵呵!” 大川知道,芸儿可不是在说大话。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过早餐,退了客房,大川赶着牛车就去了醉月楼。 嚯!这家醉月楼可比南田镇上那家大气得多、奢华得多,大门就是两倍宽。 店小二去报告了掌柜的,这里的掌柜姓苏。他听说是叶家来人,也不敢怠慢,将芸殊和大川请进店里。 苏掌柜看起来就是个和善的人,让店小二去倒来温茶,便开口询问:“二位是叶家人,请问如何称呼啊?” 这是在询问身份,苏掌柜果然是个高手。 芸殊答道:“小女子是叶芸殊,这一位是我二舅叶大川。” 苏掌柜哈哈大笑:“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芸姑娘,我们醉月楼多亏了你呀,那几道菜已经是我们的热门招牌菜,不管谁来酒楼用餐,必点其中一道呀!” 夸得芸殊都不好意思:“不不,我要感谢你们少东家,将我外公从县衙牢里救出来,我们是来感激他的,同时顺便接外公回村。” “哈哈哈,芸姑娘。我们不知道你会来县城,你从哪里得知是我们的少东家接走了人的呢?”苏掌柜饶有兴致地问。 “哦,是多亏了县衙中的一位朋友告知的。”芸殊如实回答。 苏掌柜一抱拳:“我们少东家一个时辰前,就将你们叶家老爷子和少公子等送回南田镇去了。” “是吗,石头也在那里?” “是的,都回去了。” 芸殊赶紧抱拳告辞。 苏掌柜将两人送出醉月楼,大川一挥鞭子,牛车就飞驰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是赶不上他们,他们早走一个时辰,而且是马车。但急迫的心情不容他们悠闲自在地走。 到了南田镇,芸殊忙让大川不进镇,直接回村。 一到芜泽坡,果然就看见小院子里停着一辆大马车。 大川麻利地将牛车在院子里停好,两人忙进了屋,一屋子都是人。而围在中间的人正是叶柄义。 见了人,芸殊的泪水止不住哗哗就流了下来。 她直接就奔到叶柄义身边,仔细上下打量,嗯,还好全身无半点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前世自己孤苦伶仃,现在的她太幸福了,有这么多亲人,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少了、伤了。 叶柄义抚摸着她的头:“芸儿,着急了吧?外公一点事都没有。呵呵呵!” “外公,你不怪芸儿吗?是芸儿惹出来的事。”正说着,风洛尘和石头从房间里出来。 芸儿剑眉倒竖,他居然还敢回埔田村。 “芸儿,想不想你三舅,有没有为我担心啊?”石头见到芸殊就很开心,正要上前叙叙旧,可是他突然就看到了火焰,在芸殊眼睛里燃烧。 她径直走向傻愣愣站在那里,看着她的风洛尘。 石头打了激灵,赶忙上前拦住了芸殊:“哎,芸儿,今天天气还不错,是不是呀?” 风洛尘一脸的轻松,看到芸殊气呼呼盯着自己,像要吃了自己的样子,不禁反而笑了:“嗯嗯,天气晴朗,空气清新。是干大事的日子。” 屋内所有人都有了感觉,子阳忙带了子兴、晚婷和子文到院子里玩去了。 早春拉着沈氏说要去厨房看看弄什么饭吃。 大厅里就只剩下几个男丁和芸殊了。 叶柄义沉下脸,看着芸殊:“芸儿,你这是干嘛呢,我和石头这次脱险都是多亏了风公子,不然,可是要脱一层皮回来的。” 芸殊气呼呼地说:“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他不成。外公,你被抓就是因为他在县衙逛妄自大,得罪了王县丞,人家才来抓你的。” 风洛尘很无奈地解释道:“难道我就待在那里随便他处置吗?我觉得走没毛病。” “对,没毛病。”石头附和着。 芸殊狠狠地瞪了眼石头,石头感觉被一把锐利的刀给扎了一下。 叶柄义又开口了:“芸儿,风公子做的对,能走自然走,难道还等着那个坏蛋请他们吃晚饭呀?” “我,那救你出来的是醉月楼少东家,也不关他什么事呀。”芸殊分辩道。 “芸儿,你有所不知,醉月楼少东家能去救爹,就是风公子委托去的。”石头很得意的说。 芸殊又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别人不会以为你是哑巴的。外婆和我娘呢?” 大江才插上嘴:“在房间里,娘醒了,荷花在里面照顾着她呢。” 芸殊丢下大家朝房间里走去。 身后唏唏嘘嘘,接着是哄堂大笑。 第一卷 第71章 开心与糟心的事 接下去几天,芸殊就扎根在地里了,检查辣椒、土豆苗的长势,除草下肥等。屋后的辣椒苗也长出来了,再过几天就应该可以移栽。芸殊还在愁大棚的事,她犹豫不决的是成本太高;如果不建,这一批辣椒恐怕又丰收不了。 三口井都出了水,都是凉水,出温水的只有小院子里的那口。大家都放心了,芸殊却高兴不起来,当然也不至于难过。 结完工资后,挖井师傅们撤离。 当然高兴的事还是有几件,可烦恼的事也有一件。 最高兴的事,就是外公特别喜欢那个新旱烟杆子,自从送给他后,简直是寸步不离、爱不释手。看到人就炫耀一下:“啧啧啧,真漂亮,这竹子可是凤眼竹,纹路绝美,这铜嘴、铜烟锅子的金黄颜色,太好看了,关键是烧出来的烟,味道还好极了。” 陈氏笑道:“最关键的是,这是芸儿精心挑选的。哈哈哈!” 说起陈氏,基本上没啥事了,虽说老年人被那么狠狠地踢一脚,确实很够呛。不过,陈氏身体还算是结实,叶氏每天都用芸殊给的跌打损伤红花油反复揉捏,伤处的瘀紫已经退去了大部分。 黄二狗,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吧。 叶氏情绪也极好,想得很通透。自从白芷先生告诉她,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就可以和芸殊做个伴,以后芸丫头就不再孤独了。她也开始觉得,孩子来得太好了,芸儿有了帮手。 小院子重新整理了,还加了个秋千,成为包括芸殊在内的一帮孩子们的热爱。 蘑菇收得也不错,二舅和三舅送去过一趟镇上,带回来二十多两银子,大家又享受了一次分钱的快乐。 下一趟就需要去县城了。 糟心的事是:总有一个尾巴跟着她,就是那个甩也甩不掉的风洛尘。 不搭理他吧,他也不气,还跟着,芸殊做什么事,他跟着做。还别说,是个极聪明的人,一看就会,一做就能做好。比三个舅舅那是强太多,真有个这样的副手那当然好,可他,还是算了吧。 这样也不能轻易就原谅他。让他走,他推辞说还有一件大事没做。 什么大事,这山沟沟里能有什么大事。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千年人参、天上之花? 更可气的是,家里人,除了芸殊不待见他,其他人都被他的笑容给重新收买了,比前一段时间还要过分。 芸殊小小地挑剔他一下,全家人就起来维护。 “人精,可怕的人精。会演会装可怜,不当明星都屈才了。” 陈氏私底下在打听:“尘儿,你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在哪里做呀?” 都叫上尘儿了!芸殊一阵牙酸。 风洛尘笑道:“外婆,我们家生意还可以,在京城有总店,各大州府都有分店。可以说生意遍及全国各地呢。呵呵呵!” “这么厉害,你兄弟姐妹几个呀?” “哎哟,好多个呢。我爹呢,取了好几房姨太太,共生了十一个孩子,七个男孩、四个女孩。我排行老六,还有一个同胞的妹妹。” 陈氏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小孩,这大户人家就是不同。”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哎,恐怕芸儿受不了的,可惜可惜啊!” “什么可惜,外婆,你叹气干嘛?” “没什么,我是替你担心,虽然家大业大,可子女太多也不好,容易窝里斗。我斗胆说句不恭的话,像我们的皇帝一样,儿子多了,大家都来争皇位,那得多烦人呐。”陈氏解释着。 “外婆很厉害,还知道这么多。” 陈氏被风洛尘赞扬了,很是开心。一旁的叶柄义用烟锅敲了敲椅子脚,磕掉烟灰,一边装烟丝,一边调侃道:“你个农村老太婆,还操心上了京城里的事,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陈氏分辩:“谁聊京城里的事了,我们是在说尘儿的家事呢。大户人家争权夺利的事不处处皆是吗?” 风洛尘尴尬的一笑,心里苦滋味呀:“我是家里最无关紧要的人,争权夺利我也懒得参与。” “风公子家里那么富有,你还愁他分不到家产啊!随便得一点点,也饿不死他。” 叶氏刚好走出房门插话道:“兄弟姐妹多不好,可太少了也不好,看我们芸儿,什么事都她一个人抗。” 早春从厨房出来:“姐,这不是马上就有了吗,芸儿也不孤单了。” 叶氏脸红了。 “他们都去采蘑菇了,也应该要回来了吧?”陈氏看见早春走出来就问。 “嗯,饭都做好了呢。”早春笑着说。 “辛苦二舅妈啦!”芸殊感谢着。 陈氏满意又得意地说:“哎,我们家不错的,儿子不争,儿媳妇呀,都是任劳任怨的,也从不争不抢的。” “你有啥好抢的,几间破草屋?”叶柄义怼上一句。 大家全乐了。 子阳带着一群孩子跑进来:“爷爷奶奶,我爹娘、二叔、三叔都回来了。” 芸殊看着子阳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子阳这么大了,该送去读书了,再大些就太晚了。这事儿吃过晚饭后,要和外公、大舅聊一聊了。 整理好大江他们的菇子,又有不少村民送了来,忙活了一阵子。大家才坐下来准备吃饭。 大江摇头叹息:“也就下雨那几天多,现在又没了。看来,卖蘑菇这事也是要靠天吃饭的。” 石头捶着自己的腿,嘀咕着:“今天跑了比昨天多一倍的山路,采到的蘑菇却不到昨天、前天的一半。” 芸殊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我们自己来种植蘑菇吧,这样就不用靠天吃饭了。野蘑菇只有六月到九月份之间盛产,而种植一年可以收三、四茬,也就有了比较固定的收入。” 大家马上围拢过来,大川激动地问:“种植蘑菇,这技术你也会?” “方法略懂些,但也是要摸着石头过河的。”芸殊其实很知道的、太懂了,只是不能让众人太震惊。 大家都眼睛放光,好像看到了一大堆一大堆的银钱。 叶柄义却担心起来:“芸儿,这样村民们岂不是又断了这条生路了?” 芸殊笑道:“外公放心吧,等我们培植出来后,用同样的方法与他们约定,教会他们种植,我们负责回购不就行了。” “嗯,好办法。”大江、大川都拍手叫好。 叶柄义两眼也亮堂起来了。 第一卷 第72章 职责分派 芸殊把全家劳动力都召集起来开会。到会人员有:叶柄义、陈氏、大江、沈氏、大川、早春、石头。还有一个旁听者风洛尘。 芸殊先让大家把手中的田地数量上报,大江有田地五亩、大川五亩、叶柄义和石头六亩,现在地里种的是黍米和大豆,田里种的是水稻。还有公共的一亩种了土豆。 黍米、水稻都还需要一个半月左右才收割,而大豆十来天就要收割了。 这些田地还是各归各家的,暂时不需要太多操心,只是到时候收割后再做种植安排。 关键是芸殊的芜泽坡上的十亩地。三亩已种土豆,两亩已种辣椒。还有五亩空地,已经是耕耘好的,而且埋了基肥。芸殊的计划是再种三亩辣椒,另两亩种其他蔬菜。 芸殊开始安排各人的任务职责。总负责、总筹划人叶芸殊;叶柄义庄稼负责人,起监督、管理工作,石头配合;外部销售、运输、内外交流沟通等业务由大川负责,叶芸殊配合;后勤保障工作由陈氏负责,早春配合。 还有蘑菇培植负责人叶大江,沈氏配合。 叶柄义首先发言:“大家都听好了,芸儿要带着我们全家种田致富,今天她把计划和任务都分配清楚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们也是同样,各尽其责,违反者家法伺候。” 顿时气氛就凝重起来,大家齐齐点头,石头吐吐舌头,芸殊微微晃了晃头,威望这块还得说外公。 风洛尘笑了:“再给外公加一个职务,法律执行官。” 大家都笑了,严肃的气氛瞬间破解。 芸殊又说:“有职务就得有薪水的,外公每月六百文,三舅五百文,大舅、二舅各八百文,外婆五百文,大舅妈、二舅妈各五百文。培植蘑菇的由培植作坊付,先没有收入时我付,等赚钱了再补还给我。其他的全由我付。” 陈氏站起来发表意见:“芸儿,我和你外公的薪水就免了吧。啊!” “那不行,你们还要挣钱为三舅讨媳妇呢,任重而道远。”芸殊不同意,把石头臊了个大红脸。 大江有点不自信:“芸儿,你给我安排的培植蘑菇的事情,我、我一点都不会呀。” “大舅放心吧,我会教熟你的,我觉得你最适合做这个,因为这个要稳重心细,原则性强,规律性强,持之以恒的人。” 大江终于用坚定的眼神回应了众人。 芸殊安排:“我们要干事情,肯定人手会不够用的,需要就请人。目前两个任务,一个是移栽和管理辣椒苗,另一个是搭建一间茅草屋用来培植蘑菇。” 陈氏递了一杯水,芸殊喝完后继续说:“二舅和二舅妈先协助大舅和大舅妈搭房子,这地址放在哪里好呢?” 大江开口:“就放在我们村里的院子里吧,院子也够大,建一间草棚子还是可以的。” 芸殊不同意并提议:“这样虽然便于管理,也便于以后村民们的观察学习。但那里不通风,也不利于目前的保密。还是在我的茅草屋后面搭一间半亩左右大的茅草棚子吧。” 众人点头。 芸殊说:“蘑菇棚子稍晚一点建。过几天,我要先移种辣椒,稍后我会把种植辣椒的注意事件、方法都用纸张写画了出来,并进行培训。” 风洛尘举手:“我也可以帮忙,免费的,管饭即可。” 芸殊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会议结束,大家马上行动起来。芸殊先和叶柄义说:“外公,明天我先要为辣椒整枝打杈和打虫药。需要全家人帮忙,我每人给二十文工钱,你和大家说说吧。” 叶柄义听了这话,脸色黑沉下来:“芸儿,需要大家干活,怎么还要开工钱,不是给了月钱吗,你钱多怎么的?再说这话我可要揍人了。” 芸殊吐了吐舌头,忙又问道:“呃,外公,村子里可有做木匠和篾匠活的?” “有,栓子家就是做木工的;另外你三叔公叶柄成家也是做木工的,只不过以前我们兄弟分家时闹了别扭,一直都不来往了。” 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芸殊并不清楚。 “对了,你舅老爷家是做篾匠活的。” 芸殊问:“是外婆的弟弟?” “嗯,住在陈家村。”陈氏接过话,“哎,我弟身体不好,行走干活都不便,是他小儿子接替了他,现在篾匠活也不多,日子是苦得很呢。” 芸殊安慰外婆:“没关系,明天让二舅赶牛车去陈家村一趟,问问他们愿意来这里干活吗?三十文一天。把舅老爷也请过来住几天,你们姐弟团聚一下。” “好、好哇。”看得出来,陈氏很是挂牵这个弟弟的,她也就这一个弟弟。 石头蹭过来嘻嘻笑道:“芸儿,二哥他比较忙,我现在也会赶车了,要不就让我跑一趟吧。” 芸殊看着他,眼中尽是怀疑。 “哎,芸儿,你、你这是什么眼神。”石头急得抓耳挠腮。 大川走过来,替石头解围:“芸儿,石头赶车的本领练出来了,可以让他去,以后我也有帮手了。” “好吧,既然二舅给你担保,那就同意了,但一定要保证安全,如果大家有半点闪失,回来扒了你的皮。”芸殊做出恶狠狠的样子。 “好,你就放心吧。”石头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早就想试试自己的赶车技术了。这次能亲自上路,十分激动。 芸殊把大江也叫来,给了大江、大川一张图纸,上面画了简易的蘑菇大棚的结构图。 芸殊给他们一一解释: 简易竹木架加草帘或茅草覆盖?,用于遮阳挡雨;最好是坐北朝南?布局,利于冬季采光、夏季避晒??。 现在就地取材,如竹片、木桩、稻草等??。以后可以直接在?山洞、空屋、地窖?中进行,在老屋院子里搭茅棚也可以,保温保湿很重要。 大江、大川纷纷点头。 芸殊又把移栽后如何管理辣椒苗的方法,注意事项都和大家提前说了: 第一、忌大水漫灌,保持土壤湿润但不积水。??? 第二、整枝打杈?。要及时去除门椒以下侧枝及老叶,改善田间通风透光条件,减少养分无效消耗。??? 第三、病虫害虫的防治?。坚持预防为主,重点防治疫病、炭疽病及蚜虫。制药喷药的方法到时候再细说。 芸殊把事情都清楚地安排了下去,然后她一头扎进房间,开始设计一款半人工半自动的浇水装置。这个想法,她很早就有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成型,今天画下来,等明天木匠、篾匠一到就可以制作了。 第一卷 第73章 为辣椒整枝打杈 第二天一大早,石头就去了陈家村。 芸殊带着人开始给已经栽种的那两亩辣椒整枝打杈和防害虫。她把大江、沈氏和大川都一起叫过来了,蘑菇大棚改天再建。 芸殊教大家认识哪里是门椒。门椒以下的枝节、老叶都要去掉,不能扯、不能折断,用剪刀或小刀,芸殊早就准备好了十几把剪刀,都派上了用场。 早春、晚娇这次也参加了,她们最想知道的是:如何预防害虫的方法。因为每年捉害虫是她们最辛苦、最讨厌的工作。 芸殊用了两种方法。 一是制作皂荚水喷雾?。从皂荚树上摘了皂角,用石头将它们捣碎,然后用清水浸泡,充分溶入水,过滤好,再喷洒在辣椒苗上,以破坏虫体外壳??。 另外一种做法是将大蒜捣碎煮沸,冷却后过滤,喷洒,也具驱避害虫作用??。 大江惊叹:“哎呀,没想到方法也不难,早知道,我们每年就没必要捉虫那么麻烦啦。” 芸殊笑道:“这些只能起到预防的作用,定期喷,如果害虫严重了就不行了,还有就是对有些虫也是无效的。” 沈氏说:“是啊,这皂荚树原来这么有用的。” “皂荚树是宝,可以制作肥皂,洗衣服洗澡都可以用呢。”芸珠突然想到了人工肥皂的制作方法,以后也可以做一个手工肥皂加工厂,但先要大量种植皂荚树才行,就后山这两三棵树,可不行。 “妹妹,什么是肥皂,你能教我做吗?”晚娇问。 “可以的,等稍微闲下来的时候教你。” “嗯呢。”晚娇应道。 “其实制虫药方法还有几种,如用烟叶、花椒、草木灰等也可杀害虫。” 大江憨笑:“芸儿,你这小脑瓜子怎么这么多办法呢?太神奇了。” 大川打断大家的议论:“我觉得上次芸儿给我们的那几包药粉更加厉害,什么虫都能杀死,简直神了。” 芸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那些是科技狠活,功能是特厉害,但对人身体也会有损害,当时只是看害虫严重才给用的,如果能不用,尽量不用,她那里还有几包呢。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大家解释。 叶柄义帮芸殊解释了:“芸儿早就说了,我们当时的害虫严重,才用那些药。药性太强,会伤身体的。” 风洛尘对喷雾器大感兴趣,问:“这台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能喷出雾来,太神奇!” 大川对这台喷雾器可是爱惜的不得了,是芸殊和他一起做出来的,花费了他不少精力和时间。 他解释给风洛尘听:“这叫喷雾器。用?竹筒、芦苇管、猪膀胱、木桶?等加工而成的。是芸儿设计的,我安装的。芦苇管一头接猪膀胱,猪膀胱另一头接竹筒,竹筒另一端接木桶,芦苇口用布包扎牢固,刺小孔。木桶里面装水,挤压猪膀胱,水从芦苇口喷出雾。” 这种装置非常简陋,效果不是特别好,但也可用,以后再改进吧。要不是怕吓到大家,芸殊真想许愿来几套现代的喷雾器。 风洛尘点头,他可是这里最忙的人,一会儿去剪枝、剪叶,一会儿去喷雾,一会儿给大家端茶倒水,一会儿还为芸殊扇扇风。忙得不可开交,也笑得最开心,因为他觉得这些事太新奇,太有趣了。 他光想着去照顾别人,自己热得满头大汗,却未喝一口水。刚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只雪白的小手递过来一杯水,风洛尘看也没看,接过来一口就喝了,并说了一声谢谢,将水杯放回到那只手里,就跑去帮叶柄义给木桶灌水。 晚娇嘴角上扬,双颊泛红,一丝甜蜜挂上眉梢,她偷偷地将小茶杯收入自己的衣袖中。款款朝小院子走去。 远处躲在林子里的卞贤对追风说:“这还是我们的主子吗?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暖男,这么勤快、这么热情的!” 追风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远远盯着风洛尘,眼珠子随着他的活动线路左右转动着。 “哎,追风。你怎么一天都不吭一声,你是木头人啊?”卞贤实在憋闷,只有他自己唠唠叨叨的,很无趣。 “嗯。”追风终于哼了一声,“确实不像我们家主子。” 卞贤扶额,反应这么慢的! 叶氏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景,也要出来帮忙,大家都不赞同,只得回小院子坐着去了,兼照顾一下子兴、子文和晚婷。 大家整整忙活了一天,把两亩地的辣椒苗都梳理过了,也喷了药。 石头驾着牛车回来了,把舅姥爷、舅姥姥、陈云山,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小妮子带回来了。 陈氏从厨房跑出来,见了弟弟、弟媳妇等人高兴得不得了,问长问短的。 石头特意来见芸殊,脸上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芸儿,你三舅不赖吧,平平安安把人接了回家。”这是来讨表扬的。 芸殊赞赏道:“嗯,不错。三舅的驾照考试过关,可领驾驶证了,允许有单独驾驶牛车的资格。不过送你一句话,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石头直挠头:驾照、驾驶证,这是什么鬼呀!还有那奇怪一串话,警告吗! 大家欢欢喜喜见了面,寒暄了一会儿。陈氏就带着沈氏、早春去忙晚饭了,舅姥姥也跟着进了厨房。 芸殊见舅姥爷杵着一根木棍,走路右脚用不了力,一瘸一拐的,很不方便,时时刻刻需要人扶。于是喊来石头,让他赶快去后山砍来两根腕口粗,比较直的树木回来。 芸殊在纸上画了一副拐杖的样子,来找陈云山:“云山舅舅,我这里想了一副拐杖,你看着做出来给舅姥爷试试,可能会有帮助。” 阵云山一见,满脸惊讶:“哎呀,是芸、芸殊吧?” 大川笑道:“表哥,你就叫她芸儿,我们都这么叫的,她是个机灵鬼,想出的办法都很好的。” “嗯,芸儿,一路上尽听石头说你的事迹呢。这拐杖太好了,我马上就做。”陈云山有点激动。 虽然说他主打是篾匠,木匠活他也学过,还能做很多家具呢。 石头砍来的树又直又长,很适合。 果然云山舅舅的手工活又快又好,很快就做好一副拐杖,芸殊在拐杖的横梁上垫上一块碎布,这样胳鸡窝就不会被磨伤。 舅姥爷一试,欢喜得不行。这样他自己不需要人陪着,也能走路了。 把刚从厨房出来,准备唤大家吃饭的舅姥姥看呆了。 第一卷 第74章 收揽人才 舅姥姥走近,好稀罕!这里摸摸,那里瞧瞧:“这,这是什么呀。老头子能撑着它走路呢?” 舅姥爷笑了,撑着拐杖来回走了两趟。 “哎呀呀,真是太好了。这玩意儿是从哪里弄来的?”舅姥姥喜极而泣。 “娘,是芸儿想出来让我做的,这么好的东西,我咋就想不出来呢,这个手艺人的称呼啊,一点都不配。”陈云山是由衷地赞赏芸殊的智慧。 一路上石头边赶车,边与舅姥爷聊天。说着说着总能扯到这芸殊的头上,说自从芸殊来了叶家,叶家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说今天请他们来埔田村,就是芸殊的主意。 手艺人天生有傲气,陈云山还真有点不以为然。不就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片子,有这么神乎其神,至于吗? 可就这一副拐杖,他就彻底心服口服了。 晚上吃饭的人很多,热热闹闹。陈氏煮了一大锅白米饭,炖了蘑菇汤,炒了一大盆腌制的野兔子肉,一半放了辣,一半清淡的,还有一盆青菜,一盆蒸土豆,一碗咸萝卜干。 每道菜都一分为二,大人们围坐了一桌,妇女、小朋友们围坐在一桌。 陈氏本来想让舅姥姥带着小妮子坐在主桌,和叶柄义、舅姥爷一起的。舅姥姥怎么都不肯,芸殊怕兔子辣她们吃不了,就同意了她们去小朋友们一桌。 小妮子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的菜,又有肉又有汤,还有白米饭。小小的眼睛闪着亮光,不停的吞咽口水。 早春早看出来她很饿了,就用一个大碗盛了白米饭,夹了许多兔肉;晚婷懂事地拿了一个土豆,还贴心的剥了皮放在旁边;晚娇用两个小碗盛来了蘑菇汤,小妮子一碗,舅姥姥一碗。 小妮子虽然激动不已,但依然控制着自己,不停地去看自己的奶奶。 陈氏帮弟媳妇盛来饭,招呼着:“快吃,你们都饿坏了吧。” 舅姥姥让小妮子吃,自己也扒了一口饭。顿时,眼泪止不住地流: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菜。 陈家穷,比以前的叶家还不如,老伴腿脚不好,干不了活还拖累着她也干不了活。大儿子夫妻不管他们,早早就分家另过去了。小儿子学了他爹的手艺,可很少有人请去干活,因为大家都穷,而且他们陈家村竹林子大,好几家篾匠。 陈云山手艺不错,但老实本分竟争不过别人,家里田地又少,只能受穷,平时挖野菜充饥,小妮子经常饿得哭,结果小儿媳妇受不了苦,上个月的一天晚上偷跑了。 一家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石头来了。 鲜甜的蘑菇汤,软糯的白米饭,还有鲜美的兔子肉。真丰盛啊,吃的舅姥爷、陈云山都红了眼圈。 芸殊知道了舅姥爷家里苦,于是说:“舅姥爷,就让云山表舅跟着我干吧,我刚好也缺人手,一个月我给他八百文钱,管饭,一个月有四天休息,你们觉得可以吗?” 芸殊想,有一个好手艺的人跟着自己,她可以做出更多的好东西来。平时还可以帮忙种辣椒。 八百文一个月,可不少了。还管饭! 陈云山听了,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眼中立刻就有了光芒。他看向他爹,舅姥爷颤抖着手,扶着拐杖站起来,被叶柄义按住:“他舅,你别乱动,有话就直说。” 舅姥爷老泪纵横:“姐夫,芸丫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山儿,给芸丫头磕头。” 陈云山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向芸殊下跪。被大川一把抱住,芸殊大惊失色,这古代人怎么动不动就要给人下跪,自己可是表外甥女,怎么能受他这一跪呢。 叶柄义也生气了:“小弟,你这是干嘛,芸儿是小辈,怎么能受得起云山的跪拜,你是老糊涂了吧。” “姐夫,以后云山就一切都听芸丫头的安排。如果有什么问题,来告诉我,我打断他的一双狗腿。”舅姥爷既是说给叶柄义听,更是向芸殊表忠心。 芸殊很佩服这个舅姥爷,他知道自己要的就是手下人的绝对忠诚。 “舅姥爷,没有那么严重,云山舅舅手艺好,能帮我很大忙的。” 舅姥爷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许多。 风洛尘坐在芸殊旁边,静静地吃着,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无比羡慕这一家人,和和睦睦,互帮互助,共同进步。氛围真好,当然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这里有了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他忽然抬头,他感觉总有一道热辣辣的目光在跟随着自己,可是…… 芸殊侧脸也在看着他。不是,不是芸殊! 门外传来了许多吆喝赶牛的声音,还伴随着车轱辘滚动的声响,正朝芜泽坡而来。 石头站起来,几步就跑出大门口,片刻就又跑了回来,结结巴巴:“来、来了好多辆车、好多人。” 芸殊心里一紧:难道是那个恶毒的王县丞,又派人来抓他们了? 大家齐齐走到小院子里,只见从村尾大路上,正向他们这边浩浩荡荡来了十辆牛车。车队前面有三四个骑着马,举着火把的人,中间也有三四个同样的人,车队尾部还有三四个同样骑马举火把的人。 这是? 等车队开始驶入小院子里面时,为首的一名黑衣青年,发髻高盘,脸庞俊朗刚毅,精神抖擞。芸殊有种错觉,这人明明就是一名侠客,武功应该不弱。 他翻身下马,径直朝风洛尘与芸殊走去,先深深给芸殊施了一礼,然后再转身朝风洛尘弯腰施礼:“少东家,材料送来了。” 风洛尘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潇洒的一挥手:“让他们把所有的材料都拉进来,依次来,放下货就退出院子。” “是。” 芸殊看了一眼风洛尘,这小子想干什么,卖什么关子呢?故弄玄虚的! 风洛尘对芸殊一拱手:“芸姑娘,你需要的物资都给你拉来了,请你验收。” “我什么时候向你购买过东西?”芸殊反问。 风洛尘把芸殊拉到第一辆车前,指了指牛车:“你掀开瞧瞧吗。” 都是敞篷牛车,货品用油布盖着的。芸殊看着风洛尘神秘的笑,好奇心也被激起。那黑衣人亲自解开捆着的粗绳索,然后麻利地站在了一旁。 芸殊缓缓走近牛车,拉住油布的一角,抬手一掀。顿时惊呆啦! 第一卷 第75章 搭建大棚 满牛车都是白色毛头纸,是涂抹了白树脂的,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盖大棚的材料吗,只是和大家一起讨论了一下,风洛尘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去做了。 “这是毛头纸,最便宜的纸,是直接去造纸作坊订做的,每捆宽三尺三,长一丈半。我让人先用桐油浸泡过,后再涂上透明合成树脂。芸姑娘,这样的纸可能用?” “自然,只是这是不是花费太大了。”芸殊有点受之有愧。 “这算什么,你救过我一命,这点东西不足挂齿。只是芸姑娘别再生我气了,外公被抓的事,我,我当时真的是没能顾及到。”风洛尘少有的扭捏起来。 叶柄义开口道:“风公子,那不能怪你,芸儿也早不生你的气了。你当时不走,难道留在衙门由那个坏人毒打呀!走得好,何况还救走了石头。” “就是,我们可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石头插话道。 芸殊瞪了石头一眼,不讲话别人不会认为你是哑巴。确实自己早就没怪他了,只是当时一时气话,想让他离开是真的。没想到他居然办成了这件事,怪不得那时候说要办大事。 芸殊伸手摸了摸毛头纸,表面光滑,半透明。在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替代品了,当然不能和塑料薄膜相提并论。 芸殊笑得开心:“大家一起帮个忙,堆放在院子里,明天开工建大棚。” 将物品放下后,一行人便又赶着牛车离开。只留下了那个黑衣青年,风洛尘介绍他叫纪白,自己小时候他就跟着的。 陈氏端来水,纪白一饮而尽。又可以跟在公子身边,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第二天,芸殊带着大江、大川、陈云山等人,来到地头。第一步带着大家一起谈整体的规划,棚向以南北向为佳,考虑到脂纸的长宽,规格定为跨度一丈二、长度九丈九、肩高九尺为一个棚子。 先盖三亩地,每亩做五个棚子,共十五个棚子。 叶柄义从村子里请了十个身强体壮的汉子,老田头父子也来了。 兵分两路,大江带人挖土整地;大川带人上山去砍竹子和树木。 叶柄义带着风洛尘丈量土地尺寸,纪白跟着跑前跑后。 芸殊把陈云山和栓子叫到身边,拿出两张图,一张是大棚图,另一张是蘑菇屋棚图。图画的很详细、尺寸都计好了。 陈云山早就知道了芸殊的能力,栓子慨叹:“呀,这个图画得真好,一目了然,芸妹子还有这本事,真了不起。” 芸殊淡淡一笑:“缪赞了,因为我曾经见过一次这种结构,你们做的时候,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 两人点头。 到了下午准备工作就做好了,开始搭建第一个大棚。所有人都集中过来了,芸殊也站在一旁观察指点。 先搭竹木骨架?。打木桩,固定竹桩,将拱架竹竿插入竹桩孔中,弯成弧形并绑扎牢固,然后在顶部和两侧绑三道纵向拉杆增强稳定性。?? 地面已挖深三尺,因此大棚内空间宽敞。 再铺设?毛头纸。先固定裙纸两侧下部,再覆盖顶棚。毛头纸拉紧,接口处重叠,用木梢和麻绳扎紧,边缘埋入土中的卡槽,用卡簧固定。?? 最后密封。沿着拱架方向每隔三尺拉压边线,贴紧纸边固定在地锚上,上面再扯上粗麻绳,防止大风掀棚。通风口处还需安装防虫网和卷纸器。 直到太阳下山,看不见了,大家才住手。第一个大棚基本上搭建好,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十五个大棚,一共做了六天。 芸殊看着眼前白闪闪一片的十个大棚,心花怒放。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进研究所的实验田时的样子,土地是孕育生命的地方,她要用自己的才能和智慧,让这些可爱的生命大放异彩。 陈云山、栓子和大江在忙完大棚的事情后,又把茅草屋后面的蘑菇棚也搭建好了。 芸殊去观看时,也为他们的手艺叫好。这是捡了两个宝。栓子为人谨慎,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也愿意死心塌地地帮芸殊做事。 这个棚子长五丈九,宽二丈九,高九尺。 ?墙体?是土砖混、竹木碎和茅草板子,厚度四五寸间,内壁用石灰粉刷过,便于消毒??。 屋顶?覆盖毛头纸和草帘,便于调节光照与温度??。 地面?夯实泥土,设了排水沟??。 门窗?是南北对开,还安装了几个可开关的通风口。 万事具备,只欠种植。 大江想在老屋的院子里也搭一个小蘑菇棚子,因此叫了芸殊来选址。 芸殊正在大江家里和陈云山、栓子讲事情,就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 三个人走出来,见有三四个人围着大江骂,沈氏想上前护住大江,被另外两个妇人扯住。一旁的子兴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老妇人指着大江的鼻子正骂得起劲儿呢:“你这个家族败类,有好事不想着同根同族的我们,却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帮忙,没良心的东西。” 大江低着头、脸憋得通红,“你、你们……”得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被扯住的沈氏也是个嘴不利索的,张了半天嘴只是骂出了一句:“你、你们才是败类,家族败类。” 结果被那个老妇人转身甩了一巴掌。 “你们干嘛打她。”大江暴怒,然而被叶大山和叶柄成死死摁住了。 芸殊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沈氏拉到身后,厉声喝道:“你们是谁,怎么平白无故地跑到别人家里来骂人打人啊?” 那帮人,被芸殊的喝声惊了一下,对大江也放松了些,大江从他们手中挣脱出来。 芸殊问沈氏:“大舅妈,这是怎么回事?” 沈氏抬起头,脸上明显出现了刚才被老妇人打的五个手指印。 沈氏咽了一口口水说:“他们是爹的三弟一家人,平时大家并没有什么来往。前两天,三叔公忽然叫住大江,问大江要不要请做木工的人。” 老妇人接话道:“大江说不用,哼,骗我们。结果,转眼就去请了别人,干了五六天,每天三十天。” 大江解释道:“三叔公问时,我们就已经请了栓子,难道我要把栓子赶走,换你们来做吗?” 旁边的老头说话:“大江啊,所以说你呀,不懂事。这种好事情,当然是要先照顾自家人吗?” “我们两家不是不来往的吗?”大江不服。 “即使是不怎么来往,那也还是亲戚。” “什么狗屁亲戚,困难时不见你帮衬,有利益就要来夺取,什么东西?”芸殊毫不留情地骂回去。 “你谁,你算哪根葱,这事儿要你管?”老妇人指着芸殊鼻子就是一通臭骂。 第一卷 第76章 专治恶人 “她是我外甥女叶芸殊,怎么就没资格管了?”沈氏脾气也来了,吃了那个老妖婆一巴掌,不好打回去,但嘴头上不能输。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那个从张家庄来的扫把星,村子里都传说的妖女。怪不得,这么没教养,以后没人家敢娶你的。”老妇人出口成脏。 芸殊不忍了,见老太婆旁边还站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应该是她的孙子吧?她邪恶地笑了,老太婆不能打,那就打他孙子。挥手一巴掌就搧在那少年的脸上,少年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都懵了,哭道:“奶奶,她打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小姑娘真敢打,老人骂,打她小辈。 似乎这操作挺不赖的! 为老不尊的东西,还值得尊敬吗?有些人就是天生贱骨头,你越把她当回事,她越不知道天高地厚;越待她粗鄙,她越当你是神。 老妇人立刻就老实多了,翻着倒三角眼,一边护住孙子,一边怯怯地看着芸殊。 两个年轻妇人一见,“嗷嗷”叫着,同时便冲了上来。平时在家里婆媳关系也没多好,经常斗嘴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可一旦对外,这三个恶妇便能统一战线,这是叶柄成一家人最厉害的地方,让村子里不少人畏惧他们。 何况还揍了她们的孩子。 一个妇人去抓芸殊的头发和脸,另一个妇人用脚来踹她肚子。还真是两个又狠又恶毒的家伙。 沈氏惊得张大嘴却发不出一声。 陈云山、栓子离得还远,救是来不及,直接就闭了眼不忍直视。 芸殊冷冷一笑,往旁边稍稍一闪,抬脚踹抓她脸的妇人,同时右手一捞踢她妇人的脚。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另一个妇人已经飞出了院门。 这两个婆娘是叶柄成的二个儿媳妇,都长得结实高大,力量不亚于一名汉子。平时在妇女堆里那是说一不二,能动手就不废话的人。谁也不敢惹她们,包括村子里的壮年汉子,不是打不过,是缠不过她们。 两个恶妇直接也给干懵了,摔到院外去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回来,再看芸殊的眼神就开始躲闪。 遇上过狠的,没见过比自己更狠的。 那个老妇人终于缓过来了,恶意又战胜了恐惧,依老卖老地嚎哭起来:“哎哟喂,大伙都来瞧瞧喂,孙子辈的在打长辈呢,这还有天理嘛。埔田村不能容忍这对罪恶的母女啦,大山快去告官,把这个妖女和她那个不知廉耻的娘抓到官……” 芸殊没等她说完,身形一闪,“啪啪”就又是两巴掌,少年的嘴角渗出血来。 老妇人还是没能护住孙子,这次她是真怕了。 没想到,还是芸殊有办法,孝道不是压死人吗,晚辈无条件服从长辈。她叶芸殊不允许任何人骂她的家人,揍不了长辈,就揍小的。 叶芸殊专整恶人。 叶大山见媳妇、弟媳妇和儿子都让这臭丫头打了,早就忍不住了,朝芸殊走来,大江见了赶快挡在芸殊面前,陈云山、栓子也同时挡过来。 叶大山十分恼火,近不了身就叫骂起来:“妖女,谁你都打,今天就让你尝尝我拳头的滋味。” “啪啪,”芸殊闪过去就是两巴掌,结实地抽在叶大山的脸上,“让你瞎叫唤,什么长辈,哪门子长辈?” 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叶大山也给抽懵了,一时竟不敢再言语。 “你、你这个死丫头,我是你三叔公、这是你三叔婆。还有你舅舅、舅妈们,你、你竟然都打,我要找大哥说理去。”叶柄成气的胡子翘老高。 “你是三叔公,我又没打你。什么三叔婆,我又不认识,我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恶老太婆,还有一群不消停的小畜生。我还告诉你们,请栓子不请你们,就是我的意思。我并不认识你们,一帮为老不尊、欺善怕恶的东西。赶快给我滚远点,要不然不管是老还是小,照打不误。” “你,你!咱们走!”叶柄成一甩袖子,背着手直接就往外走,两个儿媳妇忙搀扶了老太婆,老太婆牵着孙子,匆匆出了院门。 叶大山看了看芸殊,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栓子,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芸殊抬脚就踢过去,叶大山慌忙躲开,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个浓痰,撒丫子就跑出了院子。 叶柄成一家像斗败的公鸡一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在埔田村很少能见到这种场情,几个看热闹的人,心里都特别开心,只是不敢表露出来。 他们一路走,没有一个村民和他们招呼。 栓子脸上有些惭愧:“大江叔,芸妹子。我、我……” “哼,栓子哥,就是选一百次,我们也只会请你。他们还有脸来要工作,如果真的安排他们进来干活,恐怕活干不成,闲言碎语会一箩筐。我是招工做事的,不是来招些祖宗供着捧着的。”芸殊安慰着栓子。 大江也说:“我们家和他们家早就不来往了,我爹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那后奶当年是怎么欺负我爹娘的,我现在都记得。” 大家正在聊着。 叶柄义和陈氏匆匆赶来,陈氏一进院子就焦急地问:“他们人呢?” “被打跑了。”陈云山笑着说。 “真打架了,我们这里有没有人受伤?”说着她就上下打量起芸殊来。 “外公、外婆,我没事儿。是大舅妈被他们打了一巴掌,刚刚他们被我们赶跑了。” “什么,狗贼的东西,还好意思来这里闹,我找他们拼命去。”叶柄义捞起墙边一把扫帚就要冲出去。 被陈云山和栓子拦住了。 “柄义爷,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芸妹子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太解气了!”栓子笑着解释。 “真的,是芸儿打跑他们的?”陈氏双眼放光,“打得好,那老妖婆也被打了?” “老妖婆该挨的打,全送给了她孙子。过瘾,太过瘾啦!”旁边一个看热闹还没走的村民笑道。 “哈哈哈,”陈氏直接就开怀大笑起来。 叶柄义终于放下扫帚,“嘿嘿”也笑了两声。摸出腰间的烟杆子,坐到边上的一个凳子上抽起烟来,那种惬意的感觉,从那一串串飘飘悠悠的白烟中便能看出几分。 第一卷 第77章 股权划分 芸殊准备先培植蘑菇。让陈云山、栓子做八个一丈八长、六尺宽的五层木架子,放置蘑菇用。毕竟地头上浇水装置工程巨大,也不是特别急的事情。 大江和沈氏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芸殊打趣:“大舅、大舅妈,你们放松一点,种植蘑菇其实不难的。” 大江诺诺道:“要学好,不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有些时候,越重视越容易出错。 芸殊只好随他,多会一点,自然就会有了自信,目前这两个人是一抹黑,紧张是难免的。 芸殊讲:我们种植的种类为平菇,也叫耳菇或侧耳。 平菇,是菇类最容易培植的。种植平菇可利用稻草、玉米芯、棉壳、锯末等常见农业废弃物,甚至可用木头、纸板等家庭材料进行小规模栽培。 原料灭菌。如玉米芯、棉籽壳、稻草等,经?高温灭菌?(100℃以上1–4个时辰)后接种。 堆制发酵?5–7天?,堆温达?60–70℃?后翻堆2–3次。发酵成功的标准是:料呈?深褐色、有酒香味、手握有弹性???。 平菇生长见效快?。从接种到采收仅需 30天左右,即可采摘第一茬,采收期长,一茬可收 4-5次。 当菌盖边缘由内卷转为平展、孢子未弹射时采收,采后停水 3-5天养菌,可采收 3-5茬。??? 芸殊用通俗易懂的话,将上面的内容讲出来。有些内容古人是听不懂的,比如说温度多少度,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 大江夫妇认真地听着,大江还拿了一张纸,不停地画画写写。 嗯,孺子可教也。还知道做笔记,芸殊斜目看了一眼:我的娘呀,那是画写了什么呀,乱七八糟,鬼画符一般。也行,只要他自己看得懂就好。 “大舅,现在我是全过程都简单的描述了一番,这样其实你们还是一头雾水的,等我们第一批平菇培植出来后,实践了,你们才会真正掌握的。” “是的,我发现,这个叫平菇的菇子,生长快,收成多,应该是很挣钱的。” “那是当然,还是宫廷里的菜,也叫天花蕈,很贵的。目前我们第一步,就是去收集原材料,刚才我都讲了,你们去办,弄好了准备消菌、发酵时,通知我。” “好的,”两人特别开心,如果这件事干成了,那么他们叶家就真的富有了。 晚上叶柄义招开了家庭会议,大家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这老爷子有什么事。芸殊也不知道,大家坐下来,叶柄义一开口。原来是平菇作坊的股份分成问题。 叶柄义说:“这个分成问题,很重要,在做事情前一定要明确,否则以后就是大麻烦。甚至会弄得一家人变仇人。” 芸殊一惊:外公知道的还真不少,这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自己早就想说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分才好,其实平场分配弊端很多。 叶柄义提出,先让大家进行讨论。结果没人讲,这股权分配本就复杂,他们不懂是正常。 芸殊提议:还是按原来的平均分配吧。 以前卖野蘑菇就是四家平均分钱的,芸殊也不会全靠这些挣钱的,她还有辣椒地,菜地呢,以后自己还会有更多产业的。 叶柄义摇了摇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是一家之主,大家听我一言。培植蘑菇的提议、方法、技术等等一切都是芸儿的功劳。所以,我建议芸儿一半,我们其他三家一半。你们说可好?” 大川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同意,要不是芸殊,叶家哪有今天。 自然大江、石头都十分赞同。 芸殊摇了摇头:“我不需要那么多,大家都辛苦着呢!” 大川说:“芸儿,这样我觉得比较合理。是你带着我们致富呢,理所当然的应该多分一些。” 大伙都点头。 叶柄义马上就要拍板。 芸殊赶紧说:“要不这样,我的四成,其他你们每人两成,这样也好分一些。” 叶柄义抽了一口烟,终于点头同意:“今后,其他再有产业,也先按这个来划分。当然,最终一定是要按投资多少来划分分成的。” 芸殊都惊呆了,没想到,外公能有这些见识。当她看到坐在角落中一直微笑的脸时,一切都明白了。 不过也好,这确实是自己忽略的一个重要环节。亲兄弟明算账,要不然,以后麻烦多多,弄不好亲人变仇人。几个舅舅都是本分之人,但他们背后还有不少人呢,谁随便拱拱火,就会烧得面目全非。 芸殊还想到了,真正开始实践培植平菇时,一定要把大川、石头,甚至外公都要叫过去一起学会。 “外公,明天你帮请十个妇人,二十文一天,吃中午一顿饭,帮移栽辣椒苗,用上次二舅请的人也可以。” 叶柄义点头:“上次也是我请的,不过当时只请了五个人,再增加五个就可以了。让你王婶子去找吧,她熟悉一些。” 陈氏便托了王婶子在村里放出消息。看看有愿意来的没有? 上次五人是王婶子、孙青娥等五个与叶家走的近一些的人家。这次要多找五个人,二十文一天,还管一顿饭。谁不想呀? 傍晚,村子里的大槐树下很热闹。因为天气炎热,村子里不少人家吃了晚饭后,就会带着小孩子们来这里乘凉。其实主要任务还是聊八卦,说说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的媳妇不洗碗的破事儿。 花田大妈第一个口开:“哎呀,你们听说没有,叶柄义家要招几个女工,二十文一天,还吃一顿饭呢。” “听说他们家现在吃的可好了,都是白面馒头或大白米饭呢,甚至还能吃上肉。”一个瘦瘦的妇人说,说完还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怎么知道的,真的假的?”有人质疑,毕竟现在青黄不接时,吃的可是很珍贵、很费钱的,做个工能有这好待遇! “没错的,一共招十个人,五个已经是定好了的,听说她们上次就去过一次,活不累,吃得特别好,都赶上咱们过年时候的样子了。”花田大妈解释着。 “要是这个活我能得到就好了。”瘦妇人向往着。 “有这想法,就赶紧去王婶子那里报到啊,要趁早,否则满人了,就后悔了。”田花大妈建议。 “有什么好,也就两三天的时间,能发得了财吗?你们真没出息。”赵氏不以为然地说。 “就是,谁愿意去妖女家干活,就不怕她把你们给害了?”狗子娘黑沉着脸。 花田大妈分辩着:“这有什么,怎么就害人了,谁还和钱过不去。” 瘦妇女也说:“她们以后还会请工的,这次干得好,下次不就继续有了吗。那我要去问问” 瘦妇人匆匆走了。 赵氏见了笑着说:“哎呀,我记起来了,家里还有点事,也先回去了。” “回去吧,家里事要紧。”花田大妈笑嘻嘻催促着。 狗子娘翻了个白眼。 第一卷 第78章 争做女临工 赵氏匆匆往家里走,快到门口拐了个弯就奔王婶子家去了。自从那次在大槐树底下和狗子娘非议荷花,发生了那些事情,她就琢磨其中的原因。 妖女的传言就因她和狗子娘而起。 她瞧不起荷花,一个被男人休弃的女子就是贱人,要么是品德败坏,要么是生不出儿子。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现在人家居然过着丰衣足食的日子,她岂能不怨。 可现实生活就是如此,自己家里穷。公公叶老憨本本分分的农民,只知道种田地;自己老公大力最近两年身体不好,顶不了家里的重活,还经常生病,抓药很需要钱。两个儿子都还小,还需要照顾,一家重担挑在了她肩上。 还养着个侄女兰花,兰花的爹是大壮,曾经是个壮汉子,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有天突发奇想,要去月邙山寻宝物,就组织了五六个壮汉子进了山。 结果五天后只回来了他一个人,而且他也从此精神失常,白天都说胡话,什么“全被吃了”“好大、好长的怪物”“有两只脚两只手的蛇”之类的话。去年八月的一天晚上,大壮偷跑出了家,不小心跌到水沟里,被大家发现时,已经淹死了。 兰花今年十五岁,她娘在大壮从月邙山回来不久,就离家出走了。赵氏一直不待见兰花,养自己的娃都养不活,还要养侄女,你当她是圣母啊!好在兰花长大了,能干活。这不,一及笄,赵氏就让她和张家庄张二虎订了亲,自己得了二两银子,一个月后出嫁。 赵氏似乎是很有信心,这份工自己一定能得到。那天叶家出事,叶柄义被抓,她和兰花就在场,而且叶家人说了要感谢兰花的,自己是兰花的婶子,这份恩情她可以占过来的。 她刚到王婶子家门口,就见屋子里站满了人,足有十二三个妇女。她们围着王婶子,叽叽喳喳争论着,应该是争吵由谁去上工的事吧。 赵氏想转身离开,可她不甘心。为了那每天的二十文钱,那一顿白面馒头,这张老脸要不要也无所谓。 她挤进了人群中,看到了那瘦妇人。 在埔田村,男子找事做相对容易些,基本上都是卖苦力,也可以去镇上,甚至是县城。 而女子就很难,除了自己家里的农活,几乎没有人会请她们去做工。镇上、县城那是更不可能去的,自己家男人也不会同意的,不能随便抛头露面。 村子里的女人们也都认了,守着家,守着儿女,就在村子周围转转,最多就是挖挖野菜添补家用。 可自从芸殊让村子里的人去采蘑菇,女人们的眼光亮了,心也活络起来了。 前一段时间,上山采蘑菇的基本上都是妇女和孩子。男人们瞧不上,他们下地干活,或去镇上上工。认为自己就是家里的顶梁柱,那就得享受优越的待遇。 在他们面前,女子只能低头哈腰,唯唯诺诺。 可卖了蘑菇,挣回来的钱比男人还多,且多很多。不少男子就改变了态度,不光是眼神、说话态度都变了,还会帮女人干家务。 历史以来都这样,谁撑握了经济,谁就是老大。国家是这样,家庭也是这样。 现在,她们知道挣钱的重要性,只要有挣钱的路子,她们就会上,五个名额,也要争取一下。 王婶子很为难,这里大多数都是去采过蘑菇的,也都是实在肯干的人。王婶子拿不定主意,一边怕没选好人,让叶家怪罪自己;一边又怕选了这个,又得罪了那个人。 她嘴里开始唠唠叨叨:“这个陈氏,怎么给个这么难的事情给我办呀!”其实她心里却很得意,正是有了这个权力,大家才高看她一眼。嗯,是不是有点女管家的风范呢? 大家正在争吵,突然有个尖锐的嗓子叫起来:“王婶子,我要了一个名额,让她们分另外四个吧。” 大家齐齐回头,才见说话的人是赵氏。 “凭什么,你最晚来,怎么一个名额就归你了。”有人就不服气。 “对,你谁?大咧咧的,做主的人是王婶子,她还没决定呢。”又有一妇人说道。 “我说给我就给我,要不去问问芸殊那丫头。”赵氏自然不会弱了气势。 王婶子想:难道是芸丫头叫她来的,上次叶柄义被抓走时,她和兰花确实在场,但她当时也没干啥,只是个观众,芸丫头会认可她? 王婶子是了解这个赵氏的,此人并非善类。陈氏交代过,干活的人要本分的,最好是少言寡语的。猛然,她心里就有计较。 王婶子很快就公布了名单。 众人有喜有悲,但王婶子也没有办法:“已经选好了,标准是干活勤奋的,不叫苦不叫累,能守得住自己的嘴,最后是家境十分贫寒的优先。其他人,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大家也基本赞同,这些人也不敢怎么得罪王婶子。王婶子与陈氏关系好,大家都是知道的,再说年纪也大,说话办事都比较公正的。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帮助到自己呢。 赵氏不高兴,她看到那个瘦妇人被选中,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心中越发不对劲儿了。 她并没有在王婶子处发作,而是匆匆回家,她要让兰花去找芸殊,她知道,叶家都是这个小丫头在做主。 兰花不同意。她上次偶尔看见那件事,只是说了实情,并没有帮什么忙,她心里有愧,还要自己持恩情去要挟叶家,她做不到。 可赵氏是什么人,软硬都用上了。卖惨,说自己也是为了家里好,看家里穷成这样,再不格外挣点钱,还怎么过的下去。 讲自己对她的养育之恩等等。 兰花实在没办法,就去见了芸珠。 芸殊看到兰花,很开心,马上想起这个姑娘好像是嫁给了张家庄张二虎的事儿,她是听陈氏讲的。张二虎是什么样子的人,芸殊还真知道。 原主的记忆,此人地痞流氓一个,好吃懒做,靠肯老过日子,张家父母又都是难缠又恶毒的人。这么好的一个妹子,却要嫁给那样一个混子,这悲惨的命运不就是必然的吗? 芸殊问:“兰花姐,你什么时候成婚,是和那个张二虎吗?” 兰花顿时脸红,点了点头:“我上个月刚满十五周岁,下个月底成婚。” “你愿意吗?”芸殊也是这几天满十三周岁。古代一过十五周岁就要嫁人,她还是接受不了。 “我没见过张二虎,我婶子说人很好。” “是谁牵的线,谁给你做的主?” “都是我的婶子赵氏。” 芸殊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第一卷 第79章 兰花的婚事 “芸妹妹,我婶子想来你这里干活,让我来求你,你觉得可以吗?。”兰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有她自己听到。 可芸殊听到了,原来她来见自己是为赵氏求事做的。 她要把张二虎的实情告诉兰花,如果她不想嫁,自己就帮她,就因为她是个好姑娘,又没爹没娘懂的可怜人。 芸殊没有接兰花的话题,而是讲起了张二虎这个人:“我原是张家庄人,张二虎家离我原来的家很近,因此我熟悉这个人。” 兰花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个人怎么样?”毕竟是后半辈子的幸福,兰花还是鼓足了勇气问。 “可以说,这个人就是个浑蛋透顶的人,从小偷鸡摸狗,坏事做尽,还和我那个混账爹去赌博。他们一家人都不友善,你如果嫁过去,恐怕日子不会好过。”芸殊如实相告。 兰花顿时脸色苍白,像失了半个魂一般,眼睛发直。 芸殊料想到会这样,继续问:“你婶子平时待你如何?” 兰花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笑了笑:“我婶子,她、她平时待我不好,从来没什么好脸色,怕我吃多用多了。说我活干得少,我都从早忙到晚,累活重活从不挑地。虽然语言没有明显的辱骂,但我能感觉得到,她十分嫌弃我。” “这就对了。她是想赶快将你扫地出门的,随便找个人把你嫁了,哪管你日后的幸福。” “嗯,我知道是这样的,爷爷为这事还与她争吵过,说我的婚事不要这么急。她恼羞成怒,还饿了爷爷两顿饭。呜呜呜!”兰花说起伤心的事难过得哭出了声。 “那就是了,我怀疑她收了张家的好处。” “芸妹妹,我求求你,救救我啊。我不能嫁,最坏也就是死路一条。”兰花铁了心不嫁。 芸殊明白了,兰花是个善良也明白事理在姑娘,那事情就好办了。 “兰花姐放心吧,这事我管定了。回家后别有什么情绪,就和你婶子说,我同意请她做工,但让她来见我一面,说有事交代她。接着,你立刻提出退掉这门婚事的事,注意说自己不同意,知道吗?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处理。”芸殊胸有成竹,冲兰花笑了笑。 兰花放下心来,就要给芸殊下跪。被芸殊一把扯住:“别这样,上次你还帮了我们大忙呢,再说咱们又是邻居。”虽说这个邻居有点远,但兰花家在村尾,离她这儿算是比较近的了。 兰花惭愧地笑道:“我都没怎么帮上忙,你还记得这!” “哎,是大忙。当时,要是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拿不出正确的办法来解决,信息是很值钱的。”芸殊笑着解释。 兰花回去,和赵氏说了芸殊同意她去做工,但要她马上去见一见,有事情交代,赵氏很满意。然后,兰花提出:“婶子,我不想嫁给张二虎,我要退婚。” 赵氏当场就炸毛了:“兰花,你以前不是同意这门婚事的吗,怎么突然就反悔了呢?” 兰花说:“前不久,我听人说张二虎这个人,是一个坏事做尽的混子,好吃懒做,还喜欢打人。” “兰花,谁和你胡说八道的,张二虎是个正儿八经的种田人,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父母能干,家底子好。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我们家穷,还能找到这种条件的人家,真是祖上积了大德了。”赵氏连哄带骗。 “婶子,我不嫁。”兰花似乎定了心。 赵氏心烦,压了压情绪:“兰花,等我去了叶芸殊那里回来咱们再说,说完就匆匆走了。 赵氏匆匆赶到芸殊的茅草屋门口,见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却没见到人。她轻轻地喊了两声:“芸殊啊,我是赵氏,兰花说你找我,我来了。” 没人应答。 赵氏于是就大胆地进了屋,见只有叶氏房间里有光亮,但门是关着的。她在桌边凳子上坐下来,准备等一等芸殊。 眼光扫过桌面时,发现桌子上有一张图纸,她好奇,纸上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她用手一扒拉。里下竟然有一支银簪子,她的心逛跳。她约么估算着,这支簪子做工精致,至少也可值三到五两银子。 赵氏眼珠子一转,赶忙把簪子抓起,塞进自己的衣袖之类,然后重新把那张纸放好。她起身,想离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芸殊端着一个小木盒子走了进来,看到赵氏,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哦,兰花婶子来了,坐坐。” 赵氏只得又坐下来,脸上尴尬地笑着,极力地解释着:“我,我刚到,见屋子里没有人,我就在这里等你呢。” 有点语无伦次。 芸殊的眼光从她僵硬的笑脸上转移到桌子上的纸张上,纸张被动过,芸殊心里有数,淡淡的笑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找一件东西,到处找遍了都不见。”说完将那个空木盒放在桌子上。 “是一支簪子?”赵氏脱口而出。 芸殊笑着看向赵氏,充满疑惑:“婶子看到了吗?” “哎,没有、没看到。”赵氏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嘴怎么这么快,“我,我看你拿着空木盒子,猜得,猜想应该是个什么簪子。” “婶子果然是见多识广,看到盒子就能猜到是簪子,真让你猜中了,是一支银簪子,是我外婆送给我娘的嫁妆,能值六两银子呢,结果刚刚被我不小心弄丢了。”芸殊无比伤心难过。 ”哎呀,这真是糟心啊,多找找,不会弄丢的,又没有拿出去,肯定还是在家里。”赵氏安慰着,“你忙,那我先回去了。” 芸殊垂头丧气,忽然一拍脑袋:“簪子等一下再找,先和你说说明天干活的事。” “不用了,我也是专程来和你说的,刚好我明天有事,那活计我、我来不了,还是换其他人吧。”赵氏推辞着。 芸殊故作惊讶状:“刚刚不是你让兰花来求我,明天上工的吗,原来不是你自己的意思,这个兰花,怎么那么不靠谱的。” “哦,前面是我求她来你这儿说情的。可,刚刚才发生了点事,明天就没空了,所以也是特意来告诉你一声的。 “哎呀,那就可惜了,明天我请了十个人干活,如果干得好,以后会经常让她们来干活的呢。”芸殊看着赵氏有点惋惜。 “不凑巧,不凑巧。那我先回去了。” 芸殊微笑着把赵氏送出门,赵氏一出门飞快地朝自己家跑去。 第一卷 第80章 银簪丢了 赵氏心跳得厉害,也顾不上点灯笼,凭着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在黑暗中跑着。忽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跟斗摔倒在地上,她赶忙爬起来,又往家里跑去。 终于看到了家里那昏暗的光,给了她希望。她稳了稳情绪,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放慢脚步走进家门。 兰花还在客厅里等她回来呢,其他人都睡觉了,那昏暗的光,就是兰花点的。 兰花一见她进屋,忙迎上来:“婶子,你……”刚想问什么,却见赵氏蓬头垢面的,衣袍也凌乱不堪,这惨不忍睹的样子着实吓了她一跳。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赵氏生气地摆了摆手:“摸黑走回来的,摔了一跤。” “你不是提了灯笼去的吗?” “灯笼坏了,摔了一跤,把灯笼也摔碎了。”赵氏解释着。 “怎么样,叶芸殊和你说了什么吗?” “你这个臭丫头,问什么问呢。那个芸殊太不懂事了。”赵氏气呼呼的。 “怎么了,她反悔了吗?” “可不就是嘛,又不让我去了。”赵氏谎话张口就来。 兰花也气愤地说:“明天我去问问她,怎么能这样,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把人当傻子耍嘛?”聪明的兰花猜出了赵氏在说谎。 “算了算了,我也不稀罕非要去她那里干什么活。”赵氏一点都不含糊地说着,“去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 赵氏说完就急忙忙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兰花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氏回到房间里,大力早已经是鼾声如雷。她伸手在袖子里一摸,什么都没有,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坏了,银簪子弄丢了。 浑身摸遍了,没有。 她想了想,一定是摔那一跤时,把簪子摔掉了。不行,自己要回去找找,那可是六两银子啊。 家里就一个灯笼,刚刚摔坏了,不能用了,怎么办?她拿了一个火折子就又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摸索着找到刚才摔倒的地方,打亮火折子,地面上一片狼藉,一个小小的簪子怎么找?旁边的乱草都翻遍了,依然是没有半点踪影。直到火折子烫手,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之躯往家里走。 “你偷拿人家的银簪子,胆子不小哇?”突然一个粗犷的男子的声音响起。像幽灵的声音,似远又近。 赵氏惊恐地看向四周,全身发抖:“你你你是谁,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全都看见了,趁别人家没人,从人家桌子上偷走的,想据为己有,要我去告发你吗?”那个声音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赵氏吓得心惊肉跳,原来自己的所做所为都被别人看到了,她慌忙求饶:“这位好心人,放了我吧,都是我一时财迷心窍,犯了糊涂。我、我本不想要的,可簪子现在弄丢了,找到了我就拿去还给她。” “弄丢了,那是你的问题,要我去告诉失主吗?偷窃罪,如果告到衙门你是要坐牢的。” “千万别,我答应你,我不能坐牢,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靠着我呢。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同意,绝不反悔。饶恕了我吧?”赵氏磕头请罪。 “哼……你真的对你家人好吗,就说你那侄女的婚事吧,张二虎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是清楚得很吗?还要把她往火坑里推,你让我怎么饶了你……”那个声音沉吟了片刻,然后愤怒地说道。 “我,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回去明天就退掉这个婚约……”赵氏很想早点离开,便说道。 “人在做、天在看,你还是多积点福德吧。” “是,我一定做到。” 好一会儿,那声音再也没响起了。 小茅草屋内,风洛尘把银簪子还给芸殊,说道:“这个女人还真是贪心,跑到别人家去拿东西,真该死。” 芸殊笑了笑:“她不贪婪,我们的计划如何能成功,让纪白明晚去找张二虎,那货是个孬种,欺软怕硬,稍微一逼,他必定会主动退婚的,” “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风洛尘嘻嘻笑道。 第二天,芸殊带着人开始移栽辣椒。前面两亩地是大川带人移种的,基本上是按芸殊教的方法去做的,只是细节方法有些没掌握好。这次她亲自指挥,一定要仔细认真,因为科学种植,产量会高很多。 她的这种辣椒苗可以长三到五季,把它们培植到大棚里后,三年不需要换苗,一直可以结辣椒。 而陈云山和栓子已经开始,按芸殊的图低做半自动浇水装置了,这样就不需要每天请人挑水浇菜了,辣椒喜干不喜湿,不能被水浸泡到根,而容易烂掉。 移植的辣椒苗都有六七片叶子。 先定植深度?。保持幼苗原入土深度,?茎基部与地表齐平?,避免过深导致烂根。??? 最好是带土移栽?。起苗时尽量多带土坨,轻拿轻放保护根系。??? 然后是浇定根水?。移栽后立即浇透定根水,使根系与土壤紧密结合。 果然请来的十个妇人都是能干事的,她们不言不语的,在努力按照芸殊的指挥去完成。芸殊十分满意。 一上午,起苗移栽了大半亩地,这样看来,两天应该就能完成三亩地的移栽了。 大江、大川、石头干着浇水的工作,浇定根水就是他们几个人的事了。 中午吃饭时,果然是白面馍馍加白米饭,还有肉片吃,后来几个妇人感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瘦妇人姓李,人称她为李大嫂子。她把分给自己的一个熟土豆悄悄放到口袋里,被陈氏看见了,悄悄走到她身边极小声地说:“大妹子,你怎么不吃,是不好吃吗?” 李大嫂子拼命摇头:“婶子,不是的,这是好东西,我、我带回去给两个孩子尝尝鲜。” 陈氏笑了,偷偷地又拿了两个熟的大豆土,塞到她手里:“原来的你还吃,这两个大一点的带回去给小孩吃。” 李大嫂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接过土豆,心里一万个感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陈氏拍了拍她的肩,微笑着去招呼别人。 果然两天就把三亩辣椒苗全都移植好了,下午还早,大家就又帮着把其他地里、院子边角上的杂草都清理了一遍。 第一卷 第81章 风洛尘离开 蘑菇大棚里,正在灭菌发酵,芸殊去看了几次,亲自指导。 一切都顺利。 这天晚上,兰花高兴地跑来,说张二虎主动来退婚,而赵氏也爽快地答应了,还主动退还了张家二两银子。 芸殊笑道:“果然是得了张家好处。” 兰花又要下跪,被芸殊拦住。芸殊觉得兰花不错,既勤劳朴实,心地善良,又敢想敢做,头脑清晰,就安排了她在蘑菇大棚帮大舅的忙,毕竟大舅妈还有其他许多事情忙。一个月给她五百文,有了收入,也脱离了赵氏的控制。 转眼一个月快过去了,这天早晨,从镇上来了一辆马车,是醉月楼的少东家派来的,说是接人的。 风洛尘带着纪白来找芸殊,他是来辞行的。 离家这么久,他是该回去了。芸殊没有什么感觉,到是家里其他人,都十分舍不得。 陈氏还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在家里受了气,就来这里住几天散心,叶家就是你第二个家。” 风洛尘点头,说自己很喜欢这里,一定会抽空回来看看的。又一一和叶柄义、大江、大川等告别。 石头特别不忍,他现在和纪白成了好朋友,还在纪白那里学了不少本领,包括一些简单的手脚功夫。 一家人站在路口,目送着风洛尘的马车缓缓离去。芸殊站在人群最后面,心里也微微有些失落,想起和他第一次相见时,被他的侠义之气怔住,当时给人的感觉是高贵又冷俊,好一个少年侠客。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又觉得他热情风趣,像个暖男,其实人挺好的。 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他住在这里没有任何意图,只为他自己开心。他的毒?应该还没有解,不知道要不要紧。 特别是不声不响地还帮自己解决了建大棚的难题,给银子,他怎么都不肯要。以后再说吧,不可能会遇不见的。以后自己事业做大了,说不定生意场上都能遇上呢。 另外两亩地,也建起了大棚,芸殊种下了其他菜,有西红柿、黄瓜、苦瓜、茄子、冬瓜等很丰富的夏季菜。等它们长出来,结了果就是冬季,那个时候就值钱了。 辣椒、土豆长势都很好。浇水装置也完工了,用竹杆子做成管道,三口井旁边各做了一个高台茅草亭子,里面安装有一个大木桶,连着一架脚踏水车,一头放进水井中,可以把水抽进大木桶内,然后水再流进竹筒,分散到各个地方,为菜浇水。 以前移种的辣椒已经开始开花结果了。 村子里的庄稼开始收割,满田畈上都是人,热闹非常。 叶柄义将全家人都集中起来,先收割了黍米,然后再收割水稻。芸殊也去帮忙,却只能干些收收捡捡的事情。 这天,大家已经干完了大江、大川家地,现在正在收割石头的水稻。 大江笑道:“今年的收成比往年都要多。” 石头吹牛道:“我说过,我们家的田地种得最好。芸儿说是我们最勤奋,这很有道理的,每个人从来都不喊累。” 大川说:“勤奋什么,你有管过这些庄稼吗?要我说,今年是我们最偷懒的一年,却是最丰收的一年。” 早春插话:“这还不是多亏了芸儿的方法和除草药剂。我们既偷了懒,又收获满满。” “嗯,芸儿说,接下去要用她给的种子,粮食产量会翻几番呢。哈哈哈!”大江嘴都笑歪了。 石头嘟着嘴:“怎么全是芸儿的功劳,就没我什么事了吗?” 头上立刻就挨了一烟锅子,一扭头就发现叶柄义瞪着他的圆溜溜眼睛看着他呢:“自己懒懒散散,还想要功劳,也不撒尿照照。” “我又没说不是芸儿的功劳,干嘛又打我呀?”石头委屈得不行。 “三舅厉害,三舅是芸殊最佩服的男子汉。”芸殊忙过来解围。 石头耷拉着的脑袋,马上就仰起来了,笑得眉眼弯弯:“还是芸儿懂我,芸儿最好。” 早春调侃道:“总盯着芸儿好可不行,是时候要找另外一个最好的人啦?” 大家都笑起来了。 陈氏慈祥地看着石头,嗔怪起早春和沈氏:“你们两个做嫂子的人,也不上点心,等农忙干完了之后,就去各个地方物色一下,哪里有好姑娘,咱们好去提亲呢?” 沈氏忙笑说:“娘,有,我早就留意着呢,加上我们村和邻村的有好几个可以选呢!” 石头被臊得满脸通红,一个纤纤瘦瘦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在眼前晃了晃:“我好渴,我去喝点水。” 一溜烟上了田坝。 芸殊抓住了石头眼里的光:三舅应该是有了意中人。自己是想撮合一下他和兰花的,看来不用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等把所有的黍米、水稻都收割回了家,一统计。黍米每亩产量为二百三十多斤,而水稻每亩产量为三百来斤。都比往年多了三四十斤,全家十六亩田地,就多出五六百斤了。 芸殊叹了口气,这收成也太低了。怪不得每年外公家都要挖野菜来补充。从现在起,要改变种子和栽种方法,明年一定大丰收。 庄稼收了后,第一茬平菇应该可以采摘了。平菇种植得非常好,产量很高。两边各三个木架子,中间两个木架子,每个木架子五层,每层满是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平菇。 这离不开大江、沈氏和兰花的精心培植。 芸殊见菌盖边缘内卷、孢子未弹射。需要立刻采收?:此时菌盖直径通常为3-5厘米,肉质紧实,品质最佳。??? 如果过度成熟?,等菌盖完全展开或边缘翻卷后,菇体变薄、口感下降。而且孢子释放会影响后续生长。??? 先采摘一部分,参加采摘的人有:叶柄义、大江、沈氏、早春和兰花。 平菇分丛生和单生。 采摘丛生平菇?:用小刀或剪刀紧贴培养料表面,从基部整朵割下,保持朵形完整。??? 采摘单生平菇?:一手按住菇柄基部培养料,另一手捏住菇柄轻轻旋转拧下。??? 芸殊还介绍了一种旋转拔剪法?。一手握住菌柄基部,另一手持剪刀贴近料面,轻轻旋转后剪下,避免拉扯损伤菌丝。??? 这些方法非常重要,乱摘乱扯,不但摘下来的菇子遭破坏;菌根也会遭损坏的,引响下一季平菇的生长。 第一卷 第82章 平菇的销路 大家在蘑菇棚中采摘平菇,大川带着石头去镇上找销路。 第一批就是运到醉月楼。胡掌柜一看,大吃一惊:“哎呀,你们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是天花蕈,这种菇子可是难得,是宫廷的菜肴呀。 大川也是一愣,宫廷里的用菜,大川解释:“这是我们培植出来,以后都会有的。” “那太好了,多少钱一斤?”胡掌柜问。 “我们市场价是三十文一斤,芸儿说给你们的价格为二十五文。你看可以吗?”大川试探着说。 “那太可以了,这种天花蕈在京都、州府都要卖到五六十文一斤,甚至更贵,你们这价已经很亲民了。有多少?”胡掌柜地问。 “我今天带了一百斤,够不够?” “好,我都要了,我会问一问县城的醉月楼要不要?”胡掌柜的说。 “那太好了,芸儿说了,我们也会运到县城去卖的,应该是不光推向酒楼,民间也是要推广的。”大川说道。 “你们能生产很多?” “是的,目前我们只有一个大棚,将来可能会带动全村人来做的。芸儿的想法是,让平菇进千家万户的饭桌。”大川解释着。 “哎呀,芸姑娘真是大才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真是说谁女子不如男呀。芸姑娘以后一定了不起的。”胡掌柜是真心的感觉如此。 “夸赞了。呵呵呵!” 大川拿出一张纸。送到胡掌柜的面前:“胡掌柜,这是芸儿托我带给你的三道菜。是赠送给醉月楼的,以表对上次少东家救我爹的恩情。 胡掌柜打开一看: 第一道菜,平菇炒肉?:五花肉或瘦肉切片煸炒出油,加入焯水后的平菇、青椒,加酱油焖煮收汁,下饭美味。??? 第二道菜,平菇豆腐汤?:平菇与豆腐切块,水开后放入姜片、豆腐煮沸,加平菇煮半刻钟,盐调味撒葱花,清淡润肺。??? 第三道菜,凉拌平菇?:平菇焯熟过凉水挤干,配黄瓜丝、胡萝卜丝,加蒜泥、香醋、芝麻酱拌匀,冷藏后更入味。??? 胡掌柜大喜:“太感谢芸姑娘了,我们又可以出新菜品了。” 大川解释:“上面有一道菜要用到青辣椒,目前可以不放,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家的辣椒就会上市的。” “嗯,我知道怎么做了。以后你们每五天帮我们送一次平菇,一次先两百斤。也静待你们的辣椒尽快上市。” “好呐。多谢胡掌柜的吉言。”大川很有礼貌。 这时,账房先生拿了二两五钱银子过来,交与大川。大川带着石头告辞往家赶,现在是石头赶牛车。 石头全程没有说话,他感觉二哥变得很厉害了:“二哥,你现在和人打交道已经很厉害了。” 大川笑了笑:“石头,你也要学会,以后我们要承担的事情恐怕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大,如果没有进步,可能面临着的就是被放弃。” “二哥,芸儿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石头不解二哥为什么会这样说。 “石头,这不是芸儿决定的。是我们自己,还有这发展起来的事业的选择。难道你想让芸儿养废物一样白养着你吗?” “嗯,知道了,二哥。”石头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般,他咬了咬了下嘴唇,二哥说的对,只有自己学习,强大了,才可以更好的帮助到芸儿,芸儿的志向远大,自己一定不能当废物。 回到家里,大川把银子和账目交给了芸殊,并把情况讲了。 芸殊点头:“二舅,明天,我们运三百斤一起去县城。三舅,你明天带上五十来斤去镇上桥东市场叫卖,看看市场上的效果。每斤三十文。” “好的,”石头很高兴,芸儿是让自己单独行事,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信任。 第二天早上,芸殊说要先把石头送去镇上后,再赶车去县城。 被石头拒绝了,石头说自己坐兴发的牛车去镇上,不耽误他们早些到县城。这让芸殊对石头刮目相看。以前的石头肯定会要求送的,他可是个嫌麻烦的人。 “三舅,不错嘛,成为有担当的真正男子汉了。”芸殊夸赞道。 石头骄傲地仰起了头。 大川便赶着牛车直奔县城而去。 石头背起五十斤的平菇,背篓上盖了一些茅草,到村头去等兴发的牛车。 不一会儿,兴发就赶着牛车来了,上面坐了三个妇女和一个小孩,石头就过去,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来,把背篓子整理好靠着背。 兴发问石头:“今天上镇上,怎么自己不赶车?” “被我二哥赶着去了县城。”石头掏出四个铜板递给兴发。 兴发一看说:“两个铜板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吗?” “没、没了。这背篓也占了一个人的位置,你就收着吧。” 兴发笑了:“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时又来了两三个人,一个纤瘦的身影靠近,石头的心跳得厉害:是她,她今天也上镇上。 “哟,稀客。香草今天也去镇上啊?”兴发和来的人打招呼,前面是花田大妈,后面的是香草。 香草笑了笑:“嗯,去卖点菜。” 香草一眼就看到了石头,见他歪着头,却不停地瞄自己,就主动地招呼着:“是石头叔吗?”她和晚娇非常要好,也跟着晚娇称呼叶家人的,和石头也经常见面的。 石头无处可藏,红着脸打招呼:“哦,香草,来,这边坐吧。” 香草也不客气,直接就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了,背篓靠着他的背篓。 “你今天是去卖东西?”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是的,”石头改口应答。 村子里去镇上卖菜、卖鸡蛋等是经常的事,但一般都是男人或妇女去,姑娘家单独去还是比较少的。 香草解释:“我爹娘,兄长都另外有事情,我想试试,就自告奋勇来了。” “好,要不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卖?”石头耳根都红了,还是鼓足了勇气邀请着。 “好,你是去卖土豆吗?” “不是,是平菇。”石头压低了声音问,“给你的土豆吃了吗?” “嗯,好吃。这次,晚娇也给了我不少,我们家里人都喜欢吃。谢谢你们!”香草也把声音压低。 石头嘿嘿笑道:“我们家前两天刚好把那亩地的土豆都收了,真是大丰收呢。” “为什么现在叫土豆?以前不是叫山药蛋吗?” “这是芸儿重新命的名,你不觉得土豆更好听吗?”石头只过自己说,却没见到香草的脸色变化。 第一卷 第83章 石头卖菇 不多久,牛车到了镇上,大家下车去干自己的事。花田大妈望着石头、香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人并排往桥东市场走。 香草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上次晚娇教我种这个土豆,可我试了几次,却种不好,石头叔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帮我去看看吗?” 石头一听,脑袋嗡嗡作响:晚娇居然教香草种土豆,这可是芸儿再三强调过的,土豆种植方法绝对不可外传的。本来土豆是不可送人的,只不过他觉得,她是香草,那天刚好自己挑着土豆回家,遇上香草在家和晚娇一起,就顺便给了她一些土豆。 “石头叔,你怎么了?”香草见石头愣神,就叫他。 石头回过神来,笑了笑。刚好到了桥东市场,两人就选了一块空地,把背篓子放下,准备开市了。 香草卖的是普通的蔬菜,有黄瓜、豆角等,还有一小篮子鸡蛋。 石头把平菇整整齐齐摆出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香草也愣了,她问:“石头叔,这就是你说的平菇,好漂亮啊,像花朵一样。” 石头娇傲地说:“嗯,我们家独有的。” 这时过来一位大娘,看了又看,用手轻轻摸了摸问:“这是什么,怎么卖?” 石头应答:“这是平菇,也叫耳菇。独家的,三十文一斤。非常好吃的,一般是买不到的。” “哎呀,样子是不错,但价格也太贵了,比肉还贵呢。一斤的平菇快赶上两斤肉价了。”大娘摇着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又围过来不少人。问的人、看的人多,买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香草的菜卖掉了一半,鸡蛋也卖得差不多。因为是个姑娘,长得好看,声音又甜,生意比其他的老汉和妇人竟好了不少。 石头看着自己满满一背篓的平菇,有点急,不会一份都卖不出去吧。 香草劝说:“石头叔,要不便宜点卖呗,你这确实太贵了。” 石头摇了摇头。芸殊告诉过他,价钱一定不能降,卖不出去,就背回去。也不知道芸殊和二哥那里怎么样? 正想着事,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哥,这个天花蕈多少钱一斤?” “这不是天花蕈,是平菇,或叫耳菇,你需要吗?”一旁的香草介绍道。 “不是?”那男子用手轻轻地托起一颗,放在近前仔细地看了一遍,笑了:“我不会认错的,说吧,多少钱一斤?” 天花蕈?对,芸儿好像提过这名字。石头记得,还说是宫廷、高官富宅人家吃的。 香草刚要再开口,石头赶忙应答道:“是的,客官原来是识货人,这就是天花蕈,一般都是富人家吃的。” 那人点了点头。 “哦,一斤三十文。”石头补充道。 “嗯,好的。你这里有多少斤?” “一共五十斤,客官需要多少斤?” 那人又仔细地看了看,笑道:“我都要了,不过麻烦你帮我背到府上去,可以吗?” “当然,请问是哪一家?”石头试着问。 “不远不远,我是苏家。你这种好东西,放在东桥市场怎么能卖得动,我们那一条街上都是富户,比如我们苏家,刘家,还有秦家等等。肯定早就抢光了,你这五十斤还不够我分的呢?” 石头忙笑道:“有,我们还有,这一段时间都有,而且以后都会有的。” “你是哪个村的?” “是埔田村的。” “哦,是叶东豪那个村的?”那男人笑道。 “是的,我们是本分农民,和叶东豪没有什么来往。” “好,远离那小子好,他太坏了。” 石头和香草打了个招呼,就背着平菇随着那人一起离开了桥东市场。 穿过了一条巷子,眼前顿时开阔起来,石砖铺的街道,两边都是青砖的高围墙,不多时,那男人在一扇红油漆木门前停下:“到了,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叫人来与你结算。” 那人说着推门进了宅子。 石头抬头打量,没有匾额,也没有书写宅名,就是有石头也不认识。石头想,这一定是苏宅后门,大门口不可能这么简陋。石头便在门边放下背篓,蹲在那里等。 约莫一盏茶功夫,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人。 那管家看到石头,问:“就是你卖天花蕈吗?” “是的,正是我。”石头赶忙笑脸相迎。 “这东西要三十文一斤,对吗?”这位老管家一种蔑视的口气,让石头极不舒服。 老管家仰着头,又丢出几个字:“二十文一斤,卖不卖?” 石头强忍怒火,笑了笑:“刚才那位公子就是同意这个价格,我才来的。既然你不想要,我这就走。” 说完,石头背起篓子,就要离开。 管家一见,皱了皱眉头。如果真让他把这人气走了,没买到这个天花蕈,二少爷还不剥了自己的皮。他忙又笑道:“小伙子,何必这么大火气呢!只是问问,开个玩笑。既然和我们苏二公子谈好了,那就按谈好的价算吧。” 石头刚想赌气一走了之,但记起二哥的教诲,做什么事情都要沉得住气。转念一想,忍让一时,能把平菇卖掉,还是自己赢了。 他也就回了头,一脸的笑意,丝毫没有刚才的不快。 那管家见他转身回来了,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对旁边的两个人招了招手,两个家仆就上前,把背篓子从石头肩上放下来,先称了自己带的空筐子,并指给石头看斤两。 然后,他们将背篓子里的平菇倒到筐子里一起称,老管家走近看了看,读道:“五十七斤六两。” 又让石头看,石头自然是看得懂,上面确实是那个数。 老管家又说:“五十七斤六两减去刚才筐子的五斤六两,刚好五十一斤。对吧?” 石头有点晕,这个数怎么减,他只会个位数地加减,这么大的数字,脑瓜子嗡嗡响。 “五十一斤,每斤三十文。一共是……”老管家掐着手指头在算,“一共是一千五百零三个铜钱。对吧!这三个铜钱,就算了吧,小伙子可以吗?” 石头满脑子嗡嗡响,只得点头,来的时候。子阳和他说过,这里大概可以卖到一两半钱银子。这不,老管家刚好就是给了他一两半钱银子。 他揣好钱,背起篓子离开这条巷子,奔桥东市场去了。 第一卷 第84章 石头请客 回到桥东市场,刚好香草也把所有的菜和鸡蛋卖掉了。香草一边收摊子,一边问石头:“你的平菇全卖掉了?” “嗯,都卖了。” “石头叔,你怎么能骗人呢,明明你说是平菇或耳菇,你怎么顺着顾客的意思,谎说是什么天花蕈呢?”香草质问石头。 石头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没有骗他,芸儿说过这平菇也就是天花蕈,平时是宫廷、高官家才吃的菜呢。”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如果是宫廷里的御用菜,叶芸殊她怎能得到。骗人,上次采蘑菇,差点害死了孙寡妇一家,就是不承认,唉!”香草大义凛然的样子。 石头火气往上涌,刚想严厉分辩,但看到香草义正言辞的脸,他忍住了。只是解释了一句:“这事真不能怪我们,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也要弄清是非呀?” 香草见石头真的不悦,知道真触碰了他的底线,于是话风一转:“唉,不说了,都过去了。我们接下去要干什么,难道就这样回去吗?” 石头见香草不再提那事,也高兴起来,自己手上也有二百多文钱,刚好可以请香草吃顿饭。于是石头说:“香草,眼看就要到中午了,我请你吃午饭吧。” 香草一听,笑了。 笑得真好看,石头的心又又跳得厉害。耳根子都红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随便就请人家女娃子吃饭。 “好哇,去吃什么?” “走,我们在街上看看。”石头想随便吃碗面也就十来文钱,对自己来说是毛毛雨,就算是去一间小饭馆吃一顿,炒两三个菜,两碗米饭,也花不了几个钱,百来文足够了。 两人边走,边聊,还要边看街边的小饭馆子。 两人快到醉月楼时,爱显摆的石头又忍不住了。他一指醉月楼大门:“这地方当时我和芸儿来吃过一顿饭,里面真是阔气,菜还真是好好吃呀。” “这是镇上最好的酒楼,我也想进去吃一顿。”说完就扯了石头径直朝醉月楼大门而去。 吓得石头冷汗直流,又不好意思叫住香草,大话自己说的,硬着头皮也要闯一闯。 一个很年轻的店小二上前招呼他们,见他们衣着不光鲜,非常普通,有点瞧不起。但胡掌柜一再强调:来者为客,绝不可以貌取人,都要热情相待。 “找个安静些的两人座。”石头说。 店小二把他们带到了上次他和芸殊坐的那张桌子前,石头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坐下。 香草一脸茫然,她早被大酒楼内的奢华晃晕了眼,半步都不敢僭越,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出错了,岂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见石头很自然,也很熟炼的样子。她相信了,他不是吹牛,是真的来过。 石头学着上次芸殊的样子,先要了一壶茶,再让店小二拿菜谱,准备点菜。 店小二捧来一本菜谱,交给石头。石头转手递给香草:“你点个菜吧。” 香草看了几眼,上面的画面是五彩缤纷。字大清晰,可她看不懂字呀。她推给石头:“还是你点吧,我不懂。” 石头也看不懂字,但他可以看图。醉月楼请了很好的画师,这些菜都画得惟妙惟肖。 石头点了一份糖醋鲤鱼,看到有平菇炒肉,也点了,香草加了一份小鸡炖蘑菇。两人边喝茶,边聊天。 石头就把刚才卖平菇时的账念出来,让香草帮着算一算,香草掰着手指头算,算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这时,菜已经做好了。两人饥肠辘辘,早饿了,就开吃了。 香草太激动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醉月楼果然是镇上最好的酒楼,这次自己也是进过大酒楼的人啦,一定会让姐妹们羡慕死的。 边吃石头边解释:“我点的这三道菜,都是芸儿开发出来的,嗯,这平菇炒肉居然这般好吃。” 香草也觉得特别好吃,但知道是芸殊开发出来的菜,马上就不香了。真像晚娇说的,怎么,哪哪都有她。 两人吃饱喝足后,又坐了一会儿,才准备离开,香草说自己还要买一些日用品才回去。 店小二把算好的餐费数额交给石头,石头偏头一看,当场傻眼了。 二两八钱银子。 石头搜遍全身也没这么多。卖平菇赚的一壹两半钱银子,自己带了二百文钱,加起来也不够。 尴尬,石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上醉月楼吃饭这事,以后恐怕自己再也不会提了,这不是骄傲,而是一辈子的耻辱。 “怎么了,石头叔?”香草问。 “没事。”石头强作微笑,冲那店小二招呼道,“对不起,我没带够银子,身上只有一两多钱,能不能打个欠条,明天再来付清。” “什么,你想吃霸王餐?不行,让你的家里人送钱过来吧?”店小二可不答应,他早就看石头不顺眼,自己穷光蛋,还带女子来高档酒楼吃饭。他一直盯着呢,果不其然是想吃霸王餐的。 石头有点生气:“哎,伙计。我不是不给你们,我没带够,明天补不行吗?” “不行,我们又不认识你,你拍屁股走了,我们去哪里找你要呀,穷就算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请姑娘来这里吃饭。恶心!”店小二的话越说越难听。 “你,你……”石头真的急了。 一旁的香草也慌了,都怪自己,非拉石头进这么高档的酒楼,现在该如何是好。自己身上更没有钱,恐怕今天要出大问题。 吵声惊动了旁边的许多人,吃饭的客人纷纷指指点点的。 阿旺走了过来:“什么事?” 店小二就把情况说明了,阿旺仔细打量,觉得有点面熟,就问:“你是?” 石头见了阿旺,立刻记起来了,这不是第一次招待自己和芸儿的那个伙计吗。就说:“我是石头,埔田村的,芸殊姑娘的三舅。” “哦,我记得呢,曾经和芸姑娘一起来吃饭的叶公子。” “对,对是我。” 阿旺忙叫来另一个店小二:“去,把胡掌柜的请过来。” 不一会儿,胡掌柜来了。昨天还见过面呢,胡掌柜的笑道:“石头舅,你这是?” 石头脸一红:“胡掌柜,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没带够钱,我吃了二两八钱银子,可身上只有一两多钱银子,余下的,我明天再来补上,可行?” 胡掌柜地瞧了瞧对面低头坐着的香草,立刻就明白了。他一摆手:“石头舅,这你说什么话呢,你来吃一顿饭,我们还收你的钱,不应该。免了,算我请的!” “这,这……”石头自然不肯。 胡掌柜的笑道:“也行,下次我找你外甥女要,哈哈哈!” 石头更尴尬了。 第一卷 第85章 卖,天花蕈了 芸殊连打几个喷嚏,大川关心地问:“芸儿,是不是感冒了?” 芸殊笑道:“没有,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了吧,呵呵呵。” 三百斤的平菇,醉月楼要了一百二十斤,汇食坊、杏花楼、同福酒楼各要了五十斤。 李掌柜的说:“你说的蘑菇,原来是指这个天花蕈啊,这个我们自然是要的,呵呵呵!” 芸殊表示感谢。 四家酒楼都表示五六天后,可再送一批过来。芸殊非常高兴,一一答应下来。 上了街,大川不解地问:“芸儿,明明这三十斤他们四个饭店也是可以分摊下去的,你为什么不提?” “二舅,我故意留下来的。你想,现在我们才这么一间小小的蘑菇棚,销量这么少,几家店就饱和了,我们今后如何能卖得动,更是没办法带动全村人种平菇的。” “那我们的销路在哪里呢,只是几家酒楼,恐怕真不行。”大川叹了口气。 “二舅,我们的销路在老百姓的饭桌上,你想想,一家一份,十家,百家,千家万户呢?该吃掉多少?” “但平菇有点贵,就怕老百姓家吃不起?”大川担忧地说。 “现在自然是贵了些,你算算我们的成本多少,当产量加大,价格自然就会降下来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菜市场吗?” “现在我们的客户是富人区,找一找富人区的菜市场,如果能找到一些批发商就好了。” “批发商?” 芸殊解释:“就是那种大量采进我们的菇子,然后他们自己分销到各处的售卖点的人。” 大川点头,他明白。 和路人一打听,县城的富人区叫盘福街,两人步行过去,大川背着装有平菇的篓子。 到了盘福街,见两旁都是高大的围墙,青砖大瓦房,一个个门庭十分雄壮,门前石狮,匾额高挂,基本上都有三五个守门家丁,根本靠不了近前。 时不时还有卫兵巡逻。 大川赞叹不已:“哎呀,都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住这里?非富即贵。” 芸殊笑道:“以后也给你在这里整一套房子,和那个王县丞、孟县令住隔壁,如何?”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喜欢我们埔田村。”大川摇头不止。别说,以后还真在这里购买了大宅院,这是后话。 走到街尾,发现真有一个小菜市场,一排排小档口,用石砖砌好的半米高的平台。芸殊在里面转了一圈,这里的东西品质普遍比其他地方要好,精致。价钱也要贵得多。 芸殊围着转了一圈,买菜的人多半是富人家的丫头或婆子们,还有管家。卖菜的多是经商者,或农场的仆人们,却极少有地地道道的农民,她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但还是被她找到了一个农民,是一位穿着粗衣素服,却十分干净整洁的中年妇人。她卖的是瓜果,摆在她面前的是为数不多的黄瓜、苦瓜、冬瓜和南瓜。 芸殊走过去,大川跟在身后。 妇人一看,有人上前,是个姑娘,穿着打扮朴素大方,不像是哪家的丫头,心里有些纳闷:这个小姑娘不像是来买菜的,她想做什么呢? 但她还是非常礼貌地微笑着问:“姑娘,你需要买些什么吗?” 芸殊给妇人浅浅鞠了一躬:“这位大婶,我不是来买菜的,能和你商量一个事吗?” 妇人见她很礼貌,又长得娇俏可爱,就笑着问:“小姑娘,你叫我周婶子就好,要商量什么事呢?” “周婶子,我想租你铺位一个时辰左右,卖些菇子。每卖一斤给你二文钱,可以吗?” 周婶子看了看自己摊位上不多的瓜果,点了点头:“没问题,只不过现在是人稀少的时候,都快临近中午了。” “没关系,我的菇子也不多,卖完就走。” 周婶子于是把自己的瓜果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来一块空地方。 大川把篓子放在地上,然后整整齐齐将平菇摆上来。 周婶子一见,眼睛一亮:“哟,你这是什么菇子,挺漂亮的,和花儿一样。” “周婶子,这些是我培植的平菇,也叫耳菇,还叫天花蕈。”芸殊解释着。 周婶子说:“这菇子应该挺贵的吧?” “嗯,卖五十文一斤。” 周婶子吃了一惊:“这么贵呢!” 大川听了拿菇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真的假的,一下子涨了这么多钱?他看了一眼芸殊。 芸殊点了点头。 大川明白了,他开始吆喝起来了:“各位,新鲜出炉的天花蕈,只要五十文一斤,错过了就没有了,赶快来瞧瞧、来看看啊!” 这宏亮的声音,几乎整个小市场都听得到,马上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除了买菜的,还有卖菜人的注意。 最早过来的是两个丫头,一个年轻些地看了看问:“这真的是天花蕈?” “当然是,需要一些吗?”芸殊问。 年纪大些的拿起来瞧了瞧,又放在鼻前嗅了嗅,开口说:“好,给我们称两斤。” “好呐,”大川干净麻利地用周婶子的秆称了两斤,再用荷叶包好,放进了她们挎着的篮子里。 年纪大些的丫头爽快地付了一百文钱,两人高高兴兴地边走边聊着:“今天好了,有新鲜菜吃了,小小姐应该会很高兴的。” “这个可是皇宫里吃的玩意儿呢。”还是个识货的、有见识的丫头。 芸殊马上从一百文中,拿出六文钱分给周婶子。 周婶子笑着说:“不是说好了两文钱吗,怎么还多给了一文呢?” “哦,我们用了你的秆和荷叶,自然是要多给一文的,你就收下吧。” 周婶子见芸殊这么诚恳,也就没说什么,收下了,又从台子下面,拿出一叠子荷叶来:“用吧,我既收了你的钱,就得为你们解决问题。” 芸殊笑了,这个周婶子为人处世没的说的,自己正在为台子上的两三片荷叶发愁呢,每个买菇的人都需要包给他们,她还想着去隔壁档买些荷叶回来呢。 大川也是一愣,没想到这里的人不讲价,直接就付款走人,又爽快又干脆,还不嫌贵。 真是:人傻钱多。 “想什么呢,这菇在州府、京城少说也要卖到六十文一斤。”芸殊似乎是看穿了大川的心思。 大川憨憨的一笑:鬼精鬼精的丫头。 马上又有三伙人围了过来,也是二话不说,各要了两斤。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钱就是好赚。 一个年轻男子,急切地朝他们走来。 第一卷 第86章 遇上菜商 这位年轻男子走到摊位前,俯身仔细观看摆在台上的平菇,又伸手拿起一颗,走到更光亮的地方仔细观看,还放在鼻前闻了又闻。 芸殊一直在看着他的举动,没有说话。 这时又围过来不少人,都是丫鬟婆子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大川在和她们介绍着,一个个的都要买。男子这时转身回来,想拦住这帮人买,大川不高兴了:“哎,这位先生,你自己看了半天不买,就别在这里挡着我做生意?” 年轻男子脸都憋红了:“剩下的,我、我全都要了。” 那群丫头婆子们一听,不干了。一个肥胖些的婆子,一屁股把他顶开到一米之外:“什么你全要了,我们不答应。” “给我两斤。” “也给我两斤。” “我要三斤。” …… 这些人不由分说,纷纷把铜钱塞到芸殊手中。大川乐呵呵地为她们称重,一眨眼功夫,卖掉了十五斤。 待那帮人一走,年轻男子苦着脸说:“还有多少,都给我,都卖给我。” 大川称了一下:“还剩七斤。” “唉,只剩七斤!”年轻男子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 芸殊说道:“我只能卖给你五斤,你买这么多是要自己吃,还是送人?” “我,我是。不瞒你们说,我是在这个县城里做蔬菜批发生意的,既有普通的蔬菜,也有较为珍贵的菜系。”男子说。 芸殊笑了,刚才她就猜中了,因为这个人在仔细观察平菇,看颜色、闻气味等时,非常专业,不是长期对菜的了解,那行云流水般丝滑的动作怎能做得一气呵成。 “你贵姓啊?我们是可以合作的。”芸殊十分高兴,正要找这种商人,这不就送来了。 “我姓洪,叫我二强。十五岁开始随父做这个生意,已经八年多了,对蔬菜还是很了解的,也多次见过天花蕈,但说实话,没见过你们这么好的,肥美肉嫩,形状好看。”年轻人很激动。 “我叫芸殊,这位是我二舅大川。这些菇子,是我们自己培植的,最近成熟才拿出来卖的。”芸殊不紧不慢地说。 “那说明你们就是培植的地方,太好了。我们好好的谈一谈,两位,我请你们吃个便饭吧。”洪二强热情地邀请。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那洪老板这五斤菇子还要不要?”芸殊问道。 “当然要,那两斤你怎么不一起给我呢?这五斤也不够吃呀。” “我们都答应和你做这个生意了,以后你还愁不够吃吗?”芸殊笑道。 洪二强笑了:“那是、那是。” 大川称好了五斤,用荷叶包好,系了根绳子交给洪二强。 洪二强拿出二百五十文钱递给芸殊。 芸殊收了钱,然后数出八十一文钱,又把那两斤剩下的平菇用荷叶包好,一起交给周婶子。 周婶子只接了钱,菇子她却不肯要。芸殊说:“周婶子,我们非常感谢你,是你给了我们机会,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你也尝尝鲜,看看这种菇子好不好吃。” 大川说:“周大姐,你就收下吧,尝尝我们的菇子,给点建议。呵呵呵!” 洪二强也劝:“大姐,你就收了吧,他们宁可不卖给我,也要留下来给你尝尝,是真心实意的,可别寒了他们一份心意。” 周婶子不能说什么,只得微笑着收下。 三人离开了菜市场。洪二强带着他们穿过盘福街,到了一家名为沧水情的酒楼。 三人落坐,伙计添上茶。洪二强把菜谱交给芸殊:“你来点菜,不必客气啊,我请。” “洪老板是个爽快人,好,那我也不矫情了。”芸殊就点了一道清蒸鲈鱼,然后交给大川。 大川摆手,把菜谱递给洪二强:“还是洪老板来,点什么我吃什么,不会点莱也不挑食。” 洪二强也笑了,也就不客气:“哎呀,还是芸姑娘厉害,到了沧水情,第一件事就是吃鱼。哈哈哈!” 洪二强又点了三个菜。 芸殊见这个洪二强是个干事情的人,做人也踏实。从他的举止言行可以看得出还读过几年书,不知道算不算是个儒商。 大川也和洪二强谈得来,两人性格相似。 芸殊大喜,正需要这么个人呢。 洪二强介绍起县城的基本情况,最大的菜商就姓蔡,雇着三四十号人,在西街有一个大门面,在靠近四个城门口处都有很大的仓库,县城百分之六十多都是他们家的地盘,但掌家人蔡家坡为人尖酸刻薄,唯利是图。 洪二强压低声音:“这个蔡老板是县衙门王县丞夫人的兄长,后台硬着呢。” 大川一拳捶在桌子上:“原来是这个狗官的亲戚,怪不得。” 洪二强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下去。 第二大菜商姓王,是个大户人家。光兄弟就有七个,谁敢惹他们。占县城的三成左右,在许多菜市场里有档口,不过他们重点是肉类。 “屠夫出身?”芸殊问。 “是的,是的,从他们爷爷的爹开始,就是屠夫。” “那第三位呢?”大川问。 洪二强轻咳了两声:“就是敝人,其实我在县城的地盘占比还不足一成呢。唉,后台没人硬,兄弟没人多。我只靠自己的勤劳和努力,难啊!” “洪老板谦虚了,能在县城有一成地盘,那也是狠角色呢。”大川由衷地赞叹道。 芸殊也道:“要我说,县城的菜商中最厉害的恰恰就是你洪老板。” “哪里,哪里!太抬举我了。哈哈哈!” “洪老板是县城本地人?”芸殊问。 “也算也不算,我老家是城东门外的洪家村。”洪二强道。 “哦,那个村我们去过。”大川说。 “你们去过洪家村?唉,村子位置都好,可惜穷了点,你们去那里干嘛呢?” 大川于是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洪二强点头:“你们借宿的应该是洪欣家吧,我记得,他们家本来还可以的,后来是因为洪欣读书,把家产全赔进去了,洪欣很会读书,结果他考了三次都没成功,传言说他的成绩被人顶替了,再后来他索性就不考了。书生种田,这不饿死他,还能饿谁。” 大川也是很惋惜:“天底下可怜人太多。” “你想不想成为县城第一大菜商?”芸殊突然问道。 洪二强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就点了点头。可是马上又摇头:“怎么可能,这可不是只凭聪明和努力就能达成的。” “我们助你!”芸殊说得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