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庶女弱爆了?丑王妃医毒双绝》 第1章 丑女嫁病秧 皇城大街。 一顶大红彩绸八抬花轿正招摇过市。 迎亲队伍前前后后上百人。 吹拉弹唱,好生热闹。 唯独不见新郎官。 引得道路两边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呦!这是哪家的新娘子?这么气派!” “你不知道?今儿可是宸王娶妃!” “宸王?那个病秧子!”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是四皇子。” “皇子又如何?左不过是个废柴。” “听说因为太过羸弱,接亲都来不了!” “啧啧啧!走几步路骑个马都费劲啊。” “娶的是哪家姑娘?”旁边一书生问道。 “兄台不是皇城人吧?” “阁下缘何有此一问?” “整个皇城谁人不知!宸王纳丑妃的事!” “丑妃?”书生一脸好奇。 “皇城第一丑女,文昌侯府的庶女,洛卿卿。” “堂堂皇子,怎会屈尊娶个丑女?况且还是庶出!” “天家的事儿,我们怎么知道!” “瞧这光景,那洛卿卿日后怕是有苦头吃了。” “丑女嫁病秧,倒也不算委屈。” 没人知道,这些闲话悉数进了轿中人的耳朵。 “王爷太过分了,怎能这般怠慢小姐!”随轿的丫鬟莲心抱怨道。 彼时,轿中新娘已经掀掉盖头,正斜倚在铺了凤凰濡垫的座位上。 “莲心,我都不气你气什么。”洛卿卿说着往嘴里塞了块一口酥。 莲心:“我替小姐生气啊!成亲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一句身体不适,就面儿都不露了!害的小姐还要自己去王府。” 洛卿卿倒是毫不在意:“哪里就我自己?不是有这么多人陪着吗!” 莲心:“小姐~你什么时候这么乐观了!” 洛卿卿:“额......最近开始的吧!” 没办法,谁叫她不是原主呢! 硬碰硬不怕,撒泼打滚那套却是学不来。 她原是21世纪的金牌杀手。 一身精神力更是冠绝海内外。 却莫名其妙被追杀,还被最信任的人出卖,丢了性命。 不曾想死后魂穿至此,附身于同名同姓的洛卿卿身上。 原主也是倒霉,因为性子鲁莽吃糕饼时被噎死了。 只是没料到,穿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成亲。 对方还是个废柴皇子! 洛卿卿安慰自己:无妨无妨!先嫁过去,再想法子和离。 管他什么狗屁皇子! 不论何时,唯有搞事业才是出路。 男人只会影响女人前进的速度。 轿外的莲心还在碎碎念:“什么身体不适!我倒要看看,洞房的时候王爷他身体适不适!” 洛卿卿一口点心喷了出去:“什么?洞房!呵呵。” 今晚,那位宸王最好身体不适。 否则,她一身的精神力必叫他半生不举。 是的!她不仅穿越了,还带着精神力一起穿越了。这样也好,不至于被欺负。 正想着,一阵风吹过,轿帘被掀起大半。 洛卿卿左脸那拳头大的褐色胎记,一览无遗。 围观的人忍不住发出“嘶~”声。 果然是皇城第一丑女。 —————— 宸王府,门口。 掌事:“王爷身体不适,就不来迎王妃进门了。还请王妃见谅。” 莲心气得直跺脚。 自古哪有王府正妃自己进门的道理! 宸王爷摆明了下小姐的面子。这要小姐之后如何在府中立威? 洛卿卿冷冷一笑,直接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掌事见状大惊:“王妃怎可掀了盖头?这成何体统!” 洛卿卿跳下轿子:“本妃体恤王爷身体不适,那些繁文缛节索性全免了吧。” 掌事明显愣了一下:“王妃的意思是......” 洛卿卿:“字面意思。” 说罢,她转身朝着迎亲队伍喊道:“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众人面面相觑。 洛卿卿也不多言,身姿轻盈地迈进王府的门槛。 走了几步,又转身对着一脸懵逼的掌事说道:“都说王府门槛高,我看不过如此么。” 路过迎亲的马鞍和火盆时,她更是直接无视。 “小姐,霸气!”一旁的莲心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眼看着要到前厅了,洛卿卿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本妃的住所在何处?” 府中人都还在蒙登中。 洛卿卿骤然一嗓子:“来个人,回话!” 周围人这才缓过神来。 有丫鬟躬身上前:“回王妃,是揽月居。” 洛卿卿:“带路。” 丫鬟:“是。” 洛卿卿气场十足,不怒自威。 小样儿! 堂堂的精神力王者,还能被你们拿捏了? 到了揽月居,洛卿卿就打发丫鬟们先下去了。 莲心一脸愁苦:“小姐,现在我们怎么办?” 洛卿卿看了看她:“睡觉。” 莲心:“......” —————— 因为成亲,今日天不亮就起了。 许是折腾得久了,洛卿卿这一觉便睡到了天黑。 直到迷迷糊糊中,有人摸进了房间...... 第2章 我们和离吧 洛卿卿第一时间便发觉了。 堂堂精神力王者可不是吃素的。 她宁心静气探索了一番,不禁有些意外。 那人气息很怪。 初探气息羸弱,可在那纤弱无力的气息之下,又似乎隐藏着一股强劲之力。 【呦!有点意思。】 洛卿卿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没有动,继续装睡。 那人步伐缓慢地靠近,好像在故意压抑着咳嗽声。可偏偏又咳了几声,叫人听见。 走到床前,他轻轻地掀开帷幔,静静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天色已晚,屋里也未点烛光。 借着月光,那双狭眸定定地锁着洛卿卿。像是好奇,更像是试探。 不知看了多久,他又转身离去。才走至门口,一道清丽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王爷既来了,又为何要走?” 那声音清秀婉转,带着几分慵懒与调侃,不禁叫人浮想联翩。 “咳咳......王妃醒了?”萧谨风转身,声音虚弱地问道。 洛卿卿起身坐在床边,看向门口处的那道身影。 “王爷打算就这么和我聊天吗?” 萧谨风懒得兴师动众,遂回道:“这样不好吗?” 洛卿卿微微挑眉,心中暗想:月黑风高夜,正好吓吓你。” 坏心一起,她出声唤道:“莲心,掌灯。” 萧谨风有些意外。本以为她会因为自己的脸,而欣悦于他的决定。 结果她偏偏唱反调。这是几个意思。生怕别人看不清她那副尊容吗? 还是,这个女人真打算和他共度良宵? 听到声音的莲心急忙从外间跑进来。 迷迷糊糊地还撞了萧谨风一下。 “呀!谁在这儿?也不出个声儿。”莲心一边走一边嘟囔。 黑暗中的萧谨风没说话。 片刻后,烛光一一亮起。很快,揽月居正屋便明亮起来。 床上的那抹倩影也随之清晰。 此刻的洛卿卿已经褪去繁重的喜袍,只穿着一身大红的里衣。头上的凤冠也摘了去,头发随意的披散着。 婀娜的身姿,玲珑的曲线,以及那姣好的半张侧脸,端的叫人平白生出些别的念头。 只是,当洛卿卿转过头,露出另外半张侧脸。拳头大的褐色胎记一览无遗,称之为半面修罗亦不为过。 萧谨风微微皱眉。 若没有那胎记,倒也是倾世之姿。 看见萧谨风,莲心明显愣了一下。 认出他衣襟上的龙爪花纹,她慌忙请罪:“奴婢见过王爷!方才不知是王爷来了,多有放肆,还请王爷恕罪。” 萧谨风冷冷扫了她一眼,刚要说什么,洛卿卿却抢先开了口:“莲心,王爷怎么会那么小气!黑灯瞎火的,谁认识谁啊。” 听出她话里的揶揄,萧谨风淡淡问道:“王妃是在怪责本王?” 洛卿卿:“王爷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萧谨风走到八仙桌旁坐下:“大婚之日,你却自行掀去盖头。又不待喝完合卺酒,就褪去喜袍。王妃,你可知罪?” 洛卿卿依旧坐在床边,她噗嗤一笑,慢条斯理地理着领口:“原来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吓死我了,还以为王爷是来入洞房的呢!” 萧谨风一脸黑线。 一旁的莲心忍不住笑,又连忙收住。 萧谨风:“王妃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洛卿卿一脸无害:“我当然知道。那王爷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萧谨风眯了眯眼睛:“本王如何了?” 洛卿卿起身,款款走近:“大婚之日,王爷既不迎亲,又不在府门迎候。而且我看这府中,也没什么喜气。显然,王爷并不想与我成亲,是吧?” 萧谨风不动声色,只是看着洛卿卿。 洛卿卿继续说道:“我也知道,对于这场婚约,王爷心中多有不满。可该走的形式总是要有的,王爷这般怠慢,就不怕陛下怪罪?” 闻言,萧谨风勾唇一笑:“你拿陛下压我?莫不是睡昏了头,忘了我可是陛下的亲儿子。” 洛卿卿却咯咯笑起来:“拉倒吧!能让你娶我,说明陛下也没把你当回事。” 萧谨风一时语塞,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又很快隐去。 他反问道:“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陛下治你大不敬之罪?” 洛卿卿:“王爷,反正这场婚事你不情我不愿,不若我们和离吧!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萧谨风明显一愣,显然不明白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不是千方百计想嫁过来吗? 怎么这会子又突然说要和离!莫不是...... “你以为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对本王有用?” 洛卿卿一脸无奈:“好心提醒王爷一句!自恋有度,更有益身体健康。” 萧谨风拧眉:“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本王说话?” 洛卿卿也不急:“王爷这般大人物,何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说罢,她静静地等着萧谨风的回复。 片刻后,萧谨风:“你真的想和离?” 洛卿卿:“没错。” 萧谨风:“可别后悔。” 洛卿卿一听他有松口的意思,顿时喜笑颜开:“这个王爷放心,绝对不会。” 萧谨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胎记处。 “本王好奇,你怎么有勇气说和离的。以你的姿色和身份,倘若和离,日后想再寻门称心的婚事,怕是不能了。” 就在他打量洛卿卿的时候,洛卿卿也在打量他。 剑眉星目,当真是生得风姿卓越。 只是可惜了,她洛卿卿的人生信条向来是:只谋生,不谋爱! 如若不然,与他风流一番倒也不亏。 “那就不劳王爷挂心了。”洛卿卿语气淡然。 萧谨风本来都想同意了,可是转念一想,突然又反悔了。 和离?她说和离就和离? 怎么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赶脚!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莫名不爽。 洛卿卿见他眸光闪烁,顿觉不妙:“怎么了王爷?你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你看看我这脸,你下得去口吗?” 萧谨风眯了眯眼睛:“虽然下不去口,但王府也不差你一双筷子。” 什么意思?豢养? 洛卿卿有些生气:“你有钱了不起啊......” 萧谨风:“就是了不起。” 洛卿卿暗道:你会后悔的! 第3章 静观其变 翌日,揽月居。 第一回合的交锋,洛卿卿与萧谨风可谓是旗鼓相当。 洛卿卿倒也不急于一时。失败就失败,她正好趁这段时间做些准备。 早上,莲心来服侍她梳洗:“小姐今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洛卿卿:“你指什么?” 莲心满脸夸张:“大婚之夜,王爷都没留宿揽月居。迎亲之时又是那般苛待,可见未将陛下此番赐婚放在心里。王府中人一向市侩,有了这番计较,怎会将小姐你放在心里!” 洛卿卿看了莲心一眼,见她满眼担忧,不由得心生安慰。 这丫头倒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想到自己孤身一人穿越至此,身边也只有一个她算是贴心的。 “放心吧。区区一个宸王府,我还不放在眼里。”洛卿卿安慰道。 莲心心下暗想: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有底气了! 作为文昌侯府的庶女,洛卿卿向来是不受待见的。 她的生母田氏原是正房陪嫁。 在侯府夫人怀孕期间才得侍侯爷,因生得美貌又略懂诗文,遂成了宠妾。 不多时便有了身子。 只可惜诞下一女,又天生相貌丑陋,被视为不祥之兆。遂渐渐被侯爷疏远,成了侯府的小透明,连同洛卿卿一起跟着备受薄待。 此番赐婚,陛下原本属意的是侯府嫡女洛翩翩。 洛翩翩不但饱读诗书,更是出落得花一般。加上侯府嫡女的身份,在皇城有着第一美人的称号。做个王妃倒也算实至名归。 可不知怎的,大婚前夕洛翩翩竟一夜之间卧床不起,药石无医。 为了不延误婚期,皇后请旨,将洛卿卿归入正房名下,代为出嫁。 这才有了宸王纳丑妃的笑话。 只不知是谁放出谣言,说是洛卿卿为了当宸王妃不择手段,不惜给长姐下毒。 尽管如此,宸王大婚依旧照常举行。 只是没人知道,真正的庶女洛卿卿,已经在大婚前夕一命呜呼了。 莲心一边为她梳头,一边感慨:“若是没有这胎记,小姐定然也是倾国倾城的。哪里轮得到那些人编排。” 此时的洛卿卿,看着铜镜中自己脸上的那块胎记,不禁心中嘲讽。 “呵呵。也不知是哪位的手笔,只是可惜了,不过雕虫小技耳!” 作为组织的顶级存在,洛卿卿可不是只有精神力这一项王杀。 她的医术和毒术,放眼整个华夏也是数一数二的。 如果不是一时鬼迷心窍,也不会流落至此。 想到这儿,洛卿卿不禁感慨:我这人向来惜命。同样的错误绝不犯第二次。既来了,便不会重蹈覆辙,定要好好活着才不枉来一遭。 —————— 慕云阁。 挺拔的身影立于窗前,有风拂过,吹起衣袂翩翩。 俊逸清冷的脸上,一双眼睛明眸皓月般炯炯有神,哪里还有往日的羸弱模样。 只是那时不时的咳嗽声,让人不至于恍惚他的身份。 竹影:“王爷,王妃好像有点奇怪。” 萧谨风:“说。” 竹影:“她今日朝库房要了许多名贵药材。” 萧谨风皱了皱眉头:“可说了用途?” 竹影:“不曾。” 萧谨风:“那些药可有蹊跷?” 竹影:“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看不出名堂。” 萧谨风:“盯紧些。” 竹影:“是。” 萧谨风:“瑜王那边如何?” 竹影:“一如既往。” 萧谨风冷哼:“难为正宫那位,为了这么一个货色百般筹谋。” 竹影:“王爷的意思,这次的大婚,也是皇后娘娘从中作梗?” 萧谨风:“以她的心性,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本王,真的迎娶那侯府嫡女。” 竹影:“那文昌侯府的老侯爷,可是先帝御封一等忠勇公,配享太庙。若您能得他的部下助力,定然是极好的。” 萧谨风:“可惜到了如今这位文昌侯的手里,过去荣光已所剩无几。不提也罢。” 竹影:“王爷不惋惜?” 萧谨风:“你觉得呢?” 想想也是,尽管外人不知,可竹影还是门清的。以他家主子今时今日的势力,区区文昌侯府,又怎会放在眼里。 竹影:“那王爷为何还要曲意逢迎,娶那位庶女过门?” 萧谨风玩味一笑,长指掩唇,轻咳了几声:“戏台子都搭好了,本王不妨瞧上一瞧,看看正宫那位还有何筹码。” 竹影想了想:“王爷是怀疑,王妃是皇后娘娘的人?” 萧谨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要不要属下......”竹影说着用手抹脖,做了个“杀”的手势。 萧谨风:“不急。本王瞧那个庶女的路数,似乎不同寻常。不妨静观其变,看她何时露出马脚。” 竹影:“属下明白。” —————— 与此同时,揽月居。 洛卿卿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哪个瘪犊子背后咒我!别让我知道。” 第4章 生死有命 傍晚时分。 文昌候府,清风苑。 几名随侍在院门口守着。 院内正房之中,正上演着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洛嫣然扶着四仙桌,一声声叫得销魂。 “小妖精!几日不见,功夫又精进了!看爷怎么收拾你!” 说罢,身后的男人大手一拍那圆润,随之开启了新一轮的狂风骤雨。 一时间,四仙桌的吱呀声,肌肤的碰撞声,女人欲仙欲死的哼吟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因为清风院地处偏僻,又荒置已久,鲜有人来。 所以每次,洛嫣然都放纵得厉害,次次回去嗓子都要哑上几日。 可也正因为荒僻,那些靡靡之音显得尤为刺耳,时常被门口的随侍听了去。 不过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甚至私下里调侃:里边那位,哪有一点侯府小姐的矜持。怕不是侯府专为瑜王培养的人吧! 毕竟花名在外的瑜王爷,可不是只有她一个相好。王公贵胄家的女眷多的是。 而私会过几次的瑜王,已然对这个女人心中有数。胆子渐渐大起来,也越玩越花。 他时常带些新鲜玩意儿,来此处和洛嫣然一起“探讨”。 为了笼住瑜王的心,洛嫣然每每十分配合。 一整套流程拿捏的行云流水,丝毫不亚于青楼女子。单论这方面的功夫,瑜王对她还是满意的。 事毕,洛嫣然伺候瑜王更衣。 “王爷几时能娶嫣儿过门啊?嫣儿想日日伺候王爷!”洛嫣然语调娇柔,带着几分倦色。 “急什么。就算不过门,爷不是照样疼你么?”瑜王调笑着在她胸前捏了一把。 洛嫣然心里咯噔一下。 听他这语气,是想白嫖? 洛嫣然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庶女。虽然母亲是侯府宠妾,可也改变不了她庶女的身份。 因着瑜王是皇后的独子,为了自己的前程,她才无媒苟合百般讨好的委身于他。 如若不能过门,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活活叫人耻笑死! 想到洛卿卿一个丑女尚能入王府为正妃。同为庶女,她洛嫣然又差在哪里! 可她毕竟不能来硬的,只能迂回着。 “听父亲说,我二姐的婚事是皇后娘娘求来的?”洛嫣然换了个话题切入。 瑜王一脸不屑:“那个病秧子?你也稀罕!” “怎会!嫣儿心中只有王爷您!”洛嫣然赶紧辩白。 她只不过想诱导瑜王,求皇后娘娘为自己做主。 “可嫣儿听父亲的意思,除了宸王,陛下似乎也有意也为其他几位皇子赐婚。”洛嫣然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瑜王看了看她,噗嗤一声笑了,掐着她的小脸说道: “你怕什么?就算你被赐给别人了,爷照样有法子日日疼你。” 听到这儿,洛嫣然的心凉了一半。 瑜王显然没有想娶她的意思,可戏总得演下去。 顷刻间,美眸带雾,我见犹怜:“嫣儿谁也不嫁!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呦!小心肝!本王说笑而已,怎么哭了?”瑜王故作心疼,装腔作势安抚一番。 “放心!父皇若真的把你指给了别人,本王就去求母后。定不会委屈了你!” “王爷~~”洛嫣然娇嗔地倚进瑜王的怀里,眼神却渐渐冰冷。 也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如若不能,她必须趁早为自己另谋出路。 —————— 入夜,宸王府。 慕云阁外,有些许树枝摇曳的响声。 萧谨风闻声未动:“进来。” 窗口闪进一人,周身夜行衣装扮,包裹得严实。 “主人。”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萧谨风:“有消息了?” 羽儿:“是。药神谷主已在外游历多年,据说近期在皇城周围出现过。” “继续追踪,务必找到。”说罢,萧谨风又咳了几声。 羽儿面露担忧:“主人,你的毒......” 萧谨风:“无碍。” 羽儿知道,萧谨风的寒毒已是顽疾。普天之下,恐只有药神谷主或许还有法子。 “主人放心,羽儿一定为您寻到药神谷主。”羽儿双目赤诚。 萧谨风却是一脸淡然:“生死有命。” 羽儿还想说什么,萧谨风摆摆手:“退下吧。” 那道身影快速闪出王府。 没人发觉,慕云阁外的高树上,立着一道倩影。 洛卿卿匿于茂密的枝叶后,观望着那边的动静。 眼见那人离开慕云阁。 她勾起嘴角:“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 第5章 谢你全家 揽月居。 听闻连日来,那个丑女一直在捣鼓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萧谨风不禁有些好奇。 这日恰好闲来无事,索性过去看看。可一进揽月居,却发现里边异常冷清。 他往里走着,隐隐听到厨房那边有声响。 莲心:“小姐,这样可以吗?” 洛卿卿:“不行不行,再煮一会儿,要稠稠的才好。” 她一边嘱咐莲心边煮边搅拌,一边在捣着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莲心将锅里的东西倒出来:“小姐,已经熬好了。” 洛卿卿检查了下:“可以了,把她弄凉。” 莲心把大海碗放进装冷水的盆里,又拿起扇子不停地扇。 她一脸疑惑,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捣鼓了这么多天,到底在弄什么呀?” 洛卿卿神秘一笑:“自然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毕竟在这个时代,物资有限。其中好几味药材她只能找到平替,也不知道会不会让效果大打折扣。 萧谨风静静站在门外,窥视着里面的动静。 莲心是个口无遮拦的:“小姐,你不会在制毒吧?” 洛卿卿想了想:“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 门外的萧谨风眯了眯眸子,眼中闪过狠戾:“莫非,她真的是皇后的人?” 莲心:“啊?难不成......你想毒死王爷?” 虽然宸王是个病秧子,又对她家小姐多番苛待。但下毒......未免有些极端吧! 洛卿卿笑了笑:“傻丫头,想什么呢!如果我真想毒死那个病秧子,犯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在王府制毒吗?是生怕不被人发现吗?” 莲心想了想,好像也是。 门外的萧谨风也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莲心:“那小姐是给谁做的呀?” 洛卿卿一脸坏笑:“我自己。” 这下莲心更懵了。 难不成她家小姐因为嫁给一个病秧子,心如死灰了? “小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虽然王爷他看上去天不假年,又一副不能人道的模样,小姐改嫁怕是也无望。” “但好在我们侯府有家底,就算你是庶出,母亲也不受宠,但侯爷定不会眼睁睁看你吃苦的!”莲心忙不迭地宽慰着。 萧谨风内心:“我谢谢你,谢你全家!” 洛卿卿瞥了莲心一眼:“孩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不适合劝人?” 莲心一脸认真:“小姐,奴婢所言句句肺腑!” 洛卿卿这一刻无比同情原主。 渣爹+弱妈+耿直婢女。这是什么死亡套餐啊! 就这么聊着聊着,那碗黏糊糊的东西终于凉透了。 洛卿卿将无数种捣碎的药末,按一定比例加到一起,之后又舀了几汤勺那碗中的东西。 最后快速搅匀,装在一个精致的白瓷瓶中。 “大功告成!”洛卿卿举着白瓷瓶雀跃道。 莲心虽然不知所谓,但也跟着高兴:“真的吗?” 洛卿卿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那还有假!晚上回去试试。” 莲心一脸惊恐:“啊?小姐真要试啊!你亲自试吗?要不奴婢来吧。” 洛卿卿瞧她忠心又可爱,故意逗她:“你不怕死吗?” 莲心有些心悸:“怕!但我死总好过小姐死。” 洛卿卿心中动容:“放心!跟着我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 莲心重重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听到洛卿卿幽幽开口道:“门口那位,可看够了?” 莲心这才后知后觉:“门口有人?” 她小跑到门口,看到了站在那儿的萧谨风:“王......王爷?奴婢见过王爷。” 萧谨风咳了几声。方才为了隐藏气息,他特意用内力压制着咳嗽,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他走进了厨房,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洛卿卿:“发现什么?你?”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盯着她手中的白瓷瓶。 “从你来我就发现了。”洛卿卿毫不隐瞒。 萧谨风微微蹙眉。 难不成,她懂武功? “王爷,您又想什么呢?”洛卿卿眯着眼睛看他。 萧谨风:“本王在想,你手中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毒死本王。” 一旁的莲心吓坏了,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偏偏又被王爷听了去,这可如何是好? 她惊恐地瞥着洛卿卿。 洛卿卿倒是一脸轻松:“要不......王爷试试?” 萧谨风咳了几声:“好啊。” 话落,他便伸手去够洛卿卿手中的东西,却被洛卿卿捏住了手腕。 “王爷,我还没同意呢!”洛卿卿一脸调侃。 捏着萧谨风脉搏的指尖,却突然意识到不对。 “咦?怎么回事。你中毒了?” 第6章 做笔交易吧 洛卿卿本是随手一搭,没打算诊脉。 但出于职业病,那精神力不由自主,在萧谨风体内探寻了一番。 他的气息初探极虚,而后又有着一股强劲之气。 在那虚浮的脉象中,似有一股极其阴寒之气于周身游走,使得其气息起伏不定。 洛卿卿秀眉微挑:“你中毒了?” 萧谨风大惊。 他中毒的事极少有人知道,就连宫中的御医都诊不出来,只说是体质羸弱引起的气虚。 这个女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一双丹凤眼紧锁着洛卿卿,透着杀意:“你究竟是何人?” 看他这架势,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可在洛卿卿看来,这不过是小儿科的寒毒罢了。 这下,洛卿卿又有了新的主意。 “王爷,我们做笔交易吧!”她说得直截了当。 萧谨风缩回了手,轻咳了几声。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语气警惕地问道:“不知王妃想同本王作何交易。” 洛卿卿嘿嘿一笑:“王爷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害你。” “不如这样,我帮你医好寒毒,你给我一笔钱,再签了和离书,如何?” 萧谨风不说话,依旧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 心中却在盘算着,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见她半天不说话,洛卿卿微微笑道:“那王爷就好好考虑考虑,我先撤了。” 说罢,她拿着那个小瓷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厨房。 莲心微微欠礼,急忙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开口:“小姐,你是真的想和离吗?” 洛卿卿步伐轻快:“比真金还真。” 莲心一路小跑着跟上:“可若是和离了,小姐在文昌侯府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闻言,洛卿卿停下脚步:“傻丫头,你怎么就一根筋呢!谁说我要回文昌侯府了。” 莲心一脸惊讶:“什么?不回去吗?” 洛卿卿耸耸肩:“回去干吗?是每日看着我那渣爹和后妈腻歪?还是看后院那群乌合之众勾心斗角?” 莲心毕竟只是个丫鬟,没多大见识,不由得担心起来。 洛卿卿看出她的担忧,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只要有钱,我们还愁不能安身立命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莲心更担心了:“可是小姐,别说你了,就连你的母亲田小娘,如今也没几个傍身钱啊!老爷给你的嫁妆,也不知能不能悉数带走!就算能,恐怕也没多少!” 洛卿卿一脸不屑:“有点出息好吗?谁稀罕那仨瓜俩枣!” 莲心:“我的小姐,你就别逞强了!你那点私房钱有多少,我还能不知道吗?” 洛卿卿懒得再解释:“你早晚会信的。” 说话间,便到了主屋。 洛卿卿:“莲心快去打水,我要沐浴。” 莲心出去打水,洛卿卿琢磨起手中的东西。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今晚儿就试试。宝贝儿,争气点,可别让我失望哦!” —————— 慕云阁。 萧谨风站在窗前,一脸肃穆。 竹影语气震惊:“王爷,王妃是如何得知您中毒一事的?” 萧谨风低沉的嗓音响起:“两种可能。要么,她原本就知道。” 竹影:“如果是那样,就代表王妃是那边的人!” 萧谨风:“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方才那一下,她探脉探出来的。” 竹影:“绝无可能!就连蒲先生都诊不出端倪,王妃怎么可能......” 蒲先生是宫中医药司掌事,家中世代行医,一身医术冠绝皇城。 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侯府庶女,怎么可能比蒲先生还厉害! 萧谨风的眼眸渐渐眯起:“若真是那样,只能说明她深藏不露,绝非一般人。” 竹影:“王爷,要不要属下去探探虚实。” 萧谨风摆摆手,又咳了几声:“他比你更合适。” 竹影:“王爷是说......” 的确,若论武功和智谋,竹影同那人简直云泥之别。 他,的确更合适。 —————— 是夜,揽月居。 正屋屏风后水雾氤氲,洛卿卿正惬意的泡着澡。 “世上最舒服的事,除了睡觉,就是泡澡。”她嘟囔道。 “不对,还有赚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帕打湿盖在脸上。 脸上毛孔打开,才更易于药性渗入,准备工作必须到位。 吱呀一声,房门似乎开了。 洛卿卿以为是莲心:“饭这么快就好了?” 半天,没有回应。 洛卿卿不由得皱眉:“莲心?莲心!是你吗?” 依旧没有回应。 洛卿卿的眸子眯了眯,她知道,有不速之客到访。 第7章 只属于自己 “不管你是谁,最好立刻离开。”洛卿卿揭掉面帕,不慌不忙地警告着。 却听闻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那声音极轻,若不是她身怀精神力,恐怕根本不会发觉。 洛卿卿依旧按兵不动,一双杏眸冷冷地盯着屏风处。 不多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便立于屏风之后。 “宸王妃好胆识,在下佩服。”清凛的嗓音响起,切冰碎玉一般。 洛卿卿语气依旧平静:“夜探王府内宅,你是不要命了吗?” 闻言,那人却笑了。笑声犹如地狱鬼魅,令闻者生寒。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冷清的王府内宅。” 对于他的打趣,洛卿卿并不生气:“没法子,生得丑,不受王爷待见呗。” 她说着,旁若无人地继续擦洗着脖颈。 “王妃当真不怕我?”男人问道。 洛卿卿微微一笑:“劫财没有。劫色么,估计阁下也下不去嘴。无冤无仇的,你应该也不至于杀我。既然如此,我还怕什么呢。” 男人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慢慢靠近浴桶。 因为让莲心在洗澡水中放了很多花瓣,所以洛卿卿并不担心走光。 若这人真的不识好歹,即使叫他看到了什么,也会是他的最后一眼。 “王妃还真是与众不同啊。”男人玩味地说道。 从他的角度,刚好看到洛卿卿那绝美的右脸。 仅仅是个侧颜,已有倾世之姿。这让他不禁怀疑,谣传是否属实。 思忖间,洛卿卿扭头看向他。 看到那狰狞的褐色胎记,男人不禁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道:“嘶~~竟真的这般丑!” 洛卿卿上下打量着他:“怎么还带着面具,是也如我一般生得丑吗?” 男人嗤笑一声:“恰恰相反,是因为我生得太美。” “哦。”洛卿卿极其应付地回了一声。 男人:“你不信?” 洛卿卿:“重要吗?难不成你会摘掉面具!” 男人一时语塞。 洛卿卿忽然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仓临。”男人竟真的回了话。这让洛卿卿很意外。 她随口问道:“是有人派你来探底的吧。” 面具下的狭眸微挑:“王妃当真是聪慧过人。” 洛卿卿:“多谢夸奖。不过,你能先回避一下吗?” 仓临:“为什么。” 洛卿卿一脸无奈:“难不成你要看着我出浴?” 仓临笑道:“我以为王妃不怕看呢。” 洛卿卿:“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 仓临皱眉。 洛卿卿:“趁我还能好好跟你说话,你最好先转过身去。” 仓临想了想,竟真的听话的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水声,还有沙沙的穿衣服声。 就在仓临警惕着她背后出手之时,清丽的嗓音响起:“好了。” 仓临转身便看到一抹倩影走了出去。 洛卿卿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捣鼓着什么,一边问道:“说吧,你奉命来探什么。或许我会考虑直接告诉你,免去你做任务的烦恼。” 面具下,男人眉头紧蹙。 这是什么路数?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就在他考虑着如何应答之时,却见洛卿卿从一个精致的白瓷瓶中,挖出了一些黑黑的膏状物,涂抹在胎记处。 “你在做什么?”仓临忍不住好奇。 洛卿卿倒也坦白:“试毒。或者说,祛毒。” 仓临有些意外:“你也中毒了?” 洛卿卿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但依旧不动声色。 她头也不回地怼道:“谁家好人平白无故的,脸上长这么个东西。” 仓临:“你懂制毒?” 洛卿卿:“nOnOnO!你用错词了。不是懂,是精通。” 面具下,一双狭眸泛着危险的气息:“你是谁的人?嫁入王府意欲何为!” 洛卿卿很是无奈,她猛地回头,露出一张被涂抹得黢黑的脸。 “你问我干嘛!怎么不去问问那个陛下?” “当真以为嫁入王府是天大的好事,人人抢着做啊!” “还有!我不是谁的人,我只属于我自己!” 最后一句,洛卿卿说得尤其认真。 刹那间,屋里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窗外的虫鸣声。 不知为何,仓临的心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 只属于......自己? 这话听着,似曾相识。 第8章 河东狮吼 “喂?想什么呢!问完了吗?问完了赶紧走。”洛卿卿有些失了耐性。 见仓临不说话,她又挑眉问道:“你该不会是受人之托,来栽赃我偷人的吧?” 仓临嘴角抽了抽,嘲讽道:“王妃当真是自信!你面前的铜镜难不成是摆设?” 洛卿卿耸耸肩:“那可说不准,听闻有些人的口味一贯特别。再说了,像你这种拿钱办事的人,应该也没资格挑食吧?” “呵呵。王妃好一张利嘴。”仓临冷冷开口。 “所以,你问完了吗?可以走了吗。”洛卿卿再度下了逐客令。 仓临本来都想走了,可又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窗前,竟一屁股坐了上去。 洛卿卿看着他的动作,一双秀眉不禁皱了皱:“阁下这是几个意思。” 很显然,对方在逼她出手。 仓临也不说话,就那么斜睨着她。 他戴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不过洛卿卿猜测,那表情一定贼气人。 她转过身子,确认脸上的药膏涂抹好了。 这才缓缓起身,朝床边走去,挨着仓临坐下,又扭头确认道:“你真的不走?” 见仓临依旧不出声,洛卿卿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说道:“那好吧!” 就在仓临以为,这个不得宠的丑妃打算借坡下驴,委身自己的时候,一声河东狮吼划破天际。 “来人啊~~有贼啊!” 洛卿卿的嗓音异常洪亮。听不出内力,却又十足十的浑厚无比。 仓临想去捂她的嘴,却为时已晚。 “住口!”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洛卿卿喊完,还清了清嗓子,一脸调侃:“再不走,就麻烦喽!” 仓临冷笑一声:“王妃怕是高估自己了吧!你这揽月居前前后后,可就你们主仆二人。一个不得宠的王妃,谁会搭理你!” 洛卿卿也笑了:“里面没人,可外面有啊!” 面具下的狭眸微微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巡城卫一众人已经敲响了府门。 洛卿卿看着他,秀眉轻挑。 她那一嗓子,可是掺了许多精神力在内的。 别说几墙之隔的巡城卫,今晚陛下若能安枕,都算他没心没肺。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仓临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王妃真是有趣。他日仓临再来拜会!”说罢,他便闪身出去。 “小姐~~我来救你了!”莲心左手菜刀,右手烧火棍,正准备闯进来。 房门突然打开,有什么闪了过去。 吓得莲心“妈呀”一声蹲在了地上。 洛卿卿有些无奈。这个傻丫头,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来救她!这不明摆着送人头么。 她走过去,将莲心拉起来:“没事了,已经跑了。” 莲心一颗小心脏依旧扑通个不停,抬头间又正对上,洛卿卿那张涂了药膏的脸。 “鬼呀!!”她大声喊道。 洛卿卿捂着耳朵:“莲心,是我!” 片刻后,莲心终于安静下来,她心有余悸地盯着洛卿卿看了半天。 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姐,你没事吧?” 她扔掉手里的东西,前前后后检查着洛卿卿的身体。 “放心,我没事。”洛卿卿安慰道。 莲心向来是个胆子小的。 方才她正在小厨房准备吃的,忽然听到了洛卿卿的喊声。尽管害怕,她还是抄起家伙跑了过来。 洛卿卿见状,不禁有些感动。 “莲心,记住!不论何时,都要首先保护好自己。这样才有机会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洛卿卿说得语重心长,莲心却听得一知半解。 在她的认知里,小姐的命可比自己的宝贵多了! 洛卿卿看她那副懵懂的样子,不禁摇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那些封建糟粕的认知,得慢慢转变才行。 想到这儿,洛卿卿说道:“莲心,更衣。我们得出去一趟。” 莲心:“这三更半夜的,小姐要去哪儿?” 洛卿卿勾唇一笑:“去看热闹!” 第9章 巡城卫 宸王府门口。 府兵和巡城卫正对峙着,互不相让。 巡城卫队长:“方才我们明明听到王府中有人叫喊。” 府兵:“怕是听错了吧。” 巡城卫队长:“不可能!” 府兵:“怎么不可能?若府中真有人叫喊,我们怎会听不见。” 巡城卫懒得争辩:“安全起见,还是让我等进去查看一番。如若无事,便也放心了。” 府兵:“放肆!王府重地,怎容尔等随意探查!” 巡城卫一副鄙视模样:“毕竟王爷身体羸弱,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不好交代啊。” 府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巡城卫:“好话不说第二遍,让开!”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之际,传来几声轻咳。 竹影扶着萧谨风,步伐缓慢地走近。 “出了什么事?”萧谨风问道,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见过宸王爷~~”一众巡城卫假模假式地躬身见礼,眼中却无丝毫恭敬。 府兵上前说明了事情原委。 萧谨风一边听着,一边将披风裹得更紧了些。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王府不曾有人叫喊,你们的确听错了。” 皇城人尽皆知,因为身体原因,宸王的睡眠一向不好,有点风吹草动便睡不着。 如今他这般说了,更像是在封巡城卫的口。 就在此时,一道清丽的嗓音响起:“什么事,这么热闹。” 洛卿卿裹着一件淡金色披风,款款走来,远远看去婀娜生姿。 只是待她走近,左脸那胎记便显露无疑。 萧谨风眸色微动,心下暗想:她怎么出来了! 巡城卫看清来人,脸上闪过鄙夷。瞧她那副尊容,不用问也知道来者是谁。 不管怎样,面子活总要做的。 “见过宸王妃~~”巡城为躬身见礼。 洛卿卿淡淡开口:“免礼。不知出了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巡城卫队长上前:“回禀王妃,方才我等听见府内有女眷叫喊,似有贼人。” “什么!贼人?”洛卿卿以手掩唇,一副受惊模样。 只是脸上那狰狞的胎记,着实让人怜香惜玉不起来。 下一秒。 “可是......我怎么没听见!王爷可曾听见?”洛卿卿突然CUe到萧谨风。 萧谨风只是短暂地愣了愣,很快接到:“不曾。” 洛卿卿:“想来是各位巡城大人听错了吧。” 僵持了半天,没讨到一点好处,巡城卫难免心中不快。 巡城卫:“王爷王妃请恕罪。还是让我等进去,确认平安无事才好。” 萧谨风眯了眯眼睛,语气却依旧羸弱:“本王府中自有亲兵,就不劳巡城司费心了。” 巡城卫依旧不为所动:“王爷还是让我等进去吧。毕竟,我们可是瑜王的人!” 对方明晃晃的示威,萧谨风怎会听不出。他正要说什么,洛卿卿却抢先开了口:“那又如何?” 巡城卫:“若府中真有贼人,伤了两位贵体,巡城司定难辞其咎。瑜王也将因此颜面扫地。瑜王失了面子,就是皇后失了面子。皇后失了面子,就是陛下失了面子。陛下......” 啪!啪!啪! 三记耳光响彻天际。 被打的巡城卫一整个愣住了,没说完的话也被迫封在了嘴里。 一众人齐刷刷地看着洛卿卿,没人注意到她是何时闪身过去,给了那人三个大耳瓜子的。 “聒噪。”洛卿卿甩着手,淡淡说道:“你们回去吧。明天本妃自会去跟陛下请罪。” 巡城卫面面相觑,却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洛卿卿见状上前说道:“若你们离开,明日本妃自去宫中请罪。若你们今晚非要进去,那本妃明日便去宫中告御状。说瑜王纵容属下,强闯王府惊扰女眷!” 巡城卫吓了一跳!这个罪名他们可担不起。 互相使了个眼色,巡城卫终于在躬身行礼后离开了。 王府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洛卿卿抻了个懒腰,准备和莲心回揽月居。 经过萧谨风时,她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那眼神让萧谨风很不舒服。 洛卿卿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萧谨风的声音:“王妃明日当真要进宫?” “王爷以为我哄着他们玩儿呢?”洛卿卿挑眉问道。 萧谨风睨着她,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洛卿卿却主动说道:“王爷和我一起吧。” 萧谨风:“本王为何要去?” 洛卿卿一脸坏笑:“王爷不去,怎知我背后搞什么名堂?” 萧谨风本来也准备寻个由头,同她一起去,没想到又被她化被动为主动了。 “王妃既盛情邀请,本王不去似乎有些驳你的面子。” 洛卿卿撇撇嘴:“假惺惺。你就端着吧!干脆改名叫端王得了。我困了,要去睡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萧谨风陷入了沉思。 “莫非......她与端王有瓜葛?” 第10章 进宫 翌日。 洛卿卿一大早就被莲心拉起来梳洗打扮。这让她很不爽:“要不要这么早啊!” 莲心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解释:“小姐有所不知。” “按照惯例,大婚之后您应该随王爷一同进宫谢恩的。” “可不知为何,陛下免了这道礼。估计是因着王爷的身子吧。” 听到这儿,洛卿卿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因着王爷的身子!我瞧是那装糊涂的老皇帝,自己也心虚给儿子娶了我这么个媳妇吧。” 莲心吓得梳子都掉在了地上:“小姐!慎言啊!” 洛卿卿撇撇嘴,打着哈欠:“所以今日,王爷是打着进宫谢恩的由头?” 莲心:“应该是。昨夜王爷身边的竹影,特意来嘱咐奴婢,今早切忌误了时辰。” 洛卿卿心中冷哼:那个萧谨风,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偏又装得一副柔弱模样。如今他既怀疑自己别有居心,看来自己想要离开王府,并不容易。 莲心:“小姐。莲心不明白。” 洛卿卿:“不明白什么。” 莲心:“小姐昨夜本不必出手,为何非要出头惹人注意呢?” 洛卿卿:“呦!小丫头长进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莲心一脸骄傲:“小姐调教的好。” 洛卿卿弯唇一笑:“贫嘴!” 昨夜她确实是故意的。 区区巡城卫也敢在王府门前叫嚣,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借谁的势。 洛卿卿此番折腾,就是想找个机会进宫一趟。要是指望那个萧谨风,怕是自己一辈子都进不了宫。 她从一众嫁妆里挑了件淡粉鎏金的长裙。衬得肤色莹白如雪。 莲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可要薄纱遮面?” 洛卿卿摆摆手:“戴那劳什子作甚。” 她就是要顶着这张脸,让萧谨风日日看着,厌烦了才好。 “不过......”洛卿卿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摩挲着脸上那印记。 昨晚那番折腾,她也没来得及好好试试那药膏,想想就气。 “算了。走吧。”洛卿卿捋了捋头发,朝府外走去。 宸王府门口。 马车早已备好,竹影抱剑立于一旁。 见王妃终于姗姗来迟,竹影微微见礼,随后掀开轿帘。 洛卿卿往里瞧了一眼。萧谨风一身琉璃色长衫,正闭目养神。看样子早已等候多时。 她跳上马车随口说了句:“王爷久等了。”之后便坐在一旁,不再瞧他。 轿帘收起,马车缓缓前行。 只留莲心在原地痴痴望着,一脸担忧。按照规矩,她不能随侍入宫,只能在王府等着。 也不知小姐此行,会不会顺利? 马车颠簸。 萧谨风对外自来节俭,行车坐骑也不奢华。 马车里除了萧谨风身下的狐裘坐垫,便再无其他。 春季料峭,萧谨风又一向畏寒,此时穿的衣服都比旁稍厚了些许。 颠簸间,萧谨风睁开双眸,望向坐在一侧的洛卿卿。 因为太困,洛卿卿此刻也在闭目养神。 从萧谨风的视线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她那没有胎记的半边脸。 身姿玲珑,曲线凹凸,肌肤莹白,侧颜绝美。配上一袭淡粉鎏金的衣裙,让人移不开眼睛。 萧谨风不禁眯了眯眸子。 “王爷看够了吗?”洛卿卿眼眸未睁,突然开口问道。 萧谨风轻咳了几声,将视线落往别处。 洛卿卿睁眼瞧了瞧他,闭上眼睛刚准备继续小憩。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她一个旋身,直接坐到了萧谨风的另一侧。 看着萧谨风,洛卿卿弯唇一笑,继续闭目小憩。 萧谨风本来还没明白,可看到她那带着胎记的半张脸,忽然就懂了她的意思。 他嘴角抽了抽,索性也闭上了眼睛。 宸王府距离皇宫并不远,不多时便到了宫门口。 下了马车,竹影半搀着萧谨风朝里走去。洛卿卿跟在一旁,忍不住四处打量。 耳边传来低沉的警告声:“王妃最好安分些,莫给本王惹麻烦。否则......” “否则什么?休了我?”洛卿卿一脸坏笑着问道。 萧谨风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心中却忍不住暗暗计较:这个女人,总把和离、休妻之事挂在嘴边,究竟安的什么心? 通往陛下所在的龙乾宫,要走很长一段路。 行至一半,途径御花园时,一道趾高气昂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站住!” 第11章 挑衅 萧谨风停下脚步,眼中有厌恶一闪而逝。 洛卿卿也转身望去。 只见一娇俏女子,生得秀丽可爱,着紫色鎏金广袖裙,天仙一般。只是那眼神,微微不善。 洛卿卿上下打量着她,脑中搜索着原主的记忆,似乎并不认识眼前这位。 一旁的萧谨风微微开口:“皇妹也在此啊。” 萧芷柔冷哼一声:“平日里少见皇兄入宫走动,今儿怎的想起父皇母后来了?莫不是得了心仪的婚事,入宫谢恩来吧!” 洛卿卿瞧着她,不禁摇头:听这话,就不像是个有脑子的! 她那副神情恰巧被萧芷柔瞧见,顿时来了火气:“瞧你这副尊容,你就是皇兄刚娶进门的那个庶女吧!你方才摇头是什么意思?没规矩的东西!” 洛卿卿挑眉:“规矩?按照规矩,你该叫我一声皇嫂吧!一口一个‘你’,又是哪儿的规矩。” “你放肆!”萧芷柔一向骄纵惯了。 身为皇后的独女,鲜少有人敢惹她。此刻她气得直跺脚,哪里忍得下这般揶揄。 萧谨风没说话,只是暗暗观察着。他摸不清,洛卿卿是不是故意演戏给自己看。好借此打消自己的疑虑。 萧芷柔可不管那些,她大步上前就要对洛卿卿动手。 眼见那使了十足力气的巴掌拍下来,洛卿卿微微一个侧身,同时脚下不着痕迹的一绊。 下一秒,萧芷柔便摔了个狗吃屎。 一旁的洛卿卿还不忘调侃:“皇妹这是作甚?初次见面何故行此大礼!” “你?来人啊~~”趴在地上的萧芷柔大声喊嚷道。 “来人!人都死哪儿去了?有人行刺!” 顷刻间,宫中侍卫纷纷闻声而至。 萧谨风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女人,还真是能给他找麻烦! 侍卫:“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一众侍卫狂奔而至,将还趴在地上的萧芷柔拉起来。 此刻的萧芷柔气急败坏:“看什么!还不去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女人抓起来!” 侍卫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犯了难。 不用问,光看那副长相便知,那是宸王新娶的王妃。 也不知宸王妃怎么把这位给惹了!这可如何是好。 见侍卫们原地不动,萧芷柔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这可咋办? 即便是中宫侍卫,也断然没有随意抓捕王妃的说法。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萧谨风,希望他能说句话。 萧谨风本不想管,可洛卿卿毕竟是自己的妃,闹得太难看也不好收场。 他轻咳几声,略显羸弱地开口:“皇妹休要胡言乱语。” “宸王爷这般说,是要纵容她欺负本公主了吗?” 连句皇兄都不叫了。显然,萧芷柔没把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洛卿卿暗自摇头叹气。这个宸王爷活得也够憋屈的。 自己闯的祸自己摆平,她洛卿卿向来不指望男人庇护。 洛卿卿上前几步,正欲开口。却见不远处的一众人,慌里慌张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同时有丫鬟来报:“公主不好了,太后的老毛病又犯了!” 萧芷柔一脸无所谓:“死了吗?” 丫鬟一惊,赶忙扫了宸王一眼,似在提醒萧芷柔还有外人在。 虽然萧芷柔懒得去,可面子活还是要做做的。 “今日太后身体抱恙,本公主孝心赤诚,先不与你计较。你给我等着!” 说罢,萧芷柔阴冷地扫了洛卿卿一眼,转身离去。 “身体抱恙?”洛卿卿小声嘟囔着。 “我们也去瞧瞧吧!”她转身看向萧谨风。 见萧谨风点头,洛卿卿一副雀跃模样。 去往太后住处的路上,萧谨风言辞冰冷:“你最好安分点,不然休怪本王护不住你。” 洛卿卿冷嗤一声:“王爷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萧谨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刚到寿全宫门口,便见宫里的人往来不绝,御医一个个急慌慌地往里赶。 洛卿卿低声问道:“知道太后平日里什么毛病吗?” 又是一阵咳嗽。萧谨风淡淡道:“太后年纪大了,平日里总是睡不安生,身上也时常疼痛。” 洛卿卿闻言,心中便有几分了然,她抬腿朝里走去。 方走几步,便听到里面传来怒不可遏的声音:“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太后若有个三长两短,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听声音便知道,一定是那个皇帝。 宫里,御医、丫鬟、太监跪了一地。 看见萧谨风和洛卿卿也来了,先一步到了的萧芷柔面露不悦。碍于此时不宜开口,只能忍着心中的怒气。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儿媳见过父皇,母后。” 洛卿卿随着萧谨风一同躬身见礼。 皇帝微微点头,看起来并不想搭理他。 倒是皇后一副慈善模样:“起来吧。你们怎的也来了?老四一向鲜少入宫,没想到消息倒是灵通。” 洛卿卿一听,好家伙,这不妥妥的茶话连篇吗!估计不是个善茬。 不待萧谨风回话,洛卿卿抢先开口:“不知父皇母后能否让儿媳一试?这老年常见病,儿媳还是略知一二的。” 撞到眼前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皇帝微微皱眉:“你懂医术?” 第12章 药神谷主的徒弟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让大家信服,洛卿卿信口胡诌:“儿媳是药神谷主的弟子。” 皇后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皇帝也明显有些意外,一双鹰眸紧紧锁着洛卿卿。 可最意外的,当属萧谨风。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洛卿卿。他怎么没听说,药神谷主有弟子? 萧芷柔:“你说是就是啊!万一你是信口开河呢?” 皇帝没说话,显然也抱了几分怀疑。 洛卿卿自然看得出:“不如让儿臣一试。若不能减轻太后的病症,儿媳听凭发落。” 军令状都立了,皇帝皇后自然没有再阻拦的理由,于是放了洛卿卿进去。 皇后眼眸眯了眯,转头问道:“老四,你这媳妇当真是药神谷主的弟子?” 萧谨风也摸不准,不敢冒然回答:“母后稍安勿躁,一会儿便知。” 跪了一地的御医相互交换着眼神。 太后这可是顽疾,说难听点就是熬时间了。只不过因着天家背景,将养得好些罢了。 他们可不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会有法子。 —————— 另一边。 洛卿卿随宫女进了太后寝殿。 门窗紧闭,殿内充斥着浓浓的中药味。有宫女和御医在殿前伺候着。 洛卿卿皱了皱眉头。好家伙,封闭式圈养啊! 宫女互通了消息,知道王妃是来给太后治病的,于是纷纷退至一旁。 洛卿卿上前瞧了几眼,太后已然面如死灰,看上去已经昏迷着。 她坐在榻边,搭上太后的脉,借机释放精神力在其体内探查一番。 果然不出她所料,说白了就是急性脑梗。 “借银针一用。”洛卿卿对着御医说道。 御医将信将疑地把针包递了过来。 洛卿卿取出银针,手法极快地在太后头上下了几针。 那些针被她注入了精神力,可以事半功倍。 不多时,太后脸上便有了血色,神情也逐渐舒展。 “好了。”洛卿卿轻飘飘说道。 御医上前诊了脉之后,一脸震惊地看向洛卿卿,拱手问道:“敢问王妃师出何门?” 洛卿卿只能硬着头皮回:“曾受药神谷主点拨些许。” 御医:“难怪!难怪啊!臣自愧不如。” 洛卿卿只是笑笑。又借纸笔留下了一剂安神药方。 “每日睡前服用即可。”嘱咐后,洛卿卿便出去回话了。 眼见洛卿卿出来,众人表情不一。 萧芷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是治好了?” 洛卿卿看都懒得看她:“回父皇母后,太后已经无恙。” 萧芷柔:“你说什么?不可能!” 这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时辰,一众御医都没法子的事儿,她一个丑八怪,怎么可能? 洛卿卿微微挑眉:“难不成公主殿下希望我治不好?” 萧芷柔:“你......” 皇后朝萧芷柔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住口。” 萧芷柔一脸吃瘪的模样。 皇帝显然有所迟疑,目光落在一旁的御医身上。 御医:“回陛下,宸王妃真乃神人,几针下去太后便已无恙。臣斗胆说一句,若无王妃,太后恐熬不过今日。” 听了御医的回话,皇帝大喜:“好!好啊!老四,你这媳妇娶的好啊。来人,赏宸王府黄金万两。” 洛卿卿暗自皱眉。明明是她有本事,怎么夸到宸王身上了。 转念一想,怕是这皇帝在给他自己找台阶下吧! 有了这一身医术叠bUff,日后宸王纳丑妃的笑谈就多了些理所当然。 啧啧啧。老奸巨猾。 想到这儿,洛卿卿不禁有些后悔了。这和她想的可不太一样。 原本只想在皇帝面前露个脸,求一道特许,方便她日后行事。 如今却白白便宜了萧谨风。看来她得再想想别的法子。 —————— 马车上。 回府的路上,萧谨风的眼中越发多了些探寻。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洛卿卿:“王爷先说。” 萧谨风:“你当真是药神谷主的弟子?” 洛卿卿微微挑眉:“重要吗?能治病不就得了。” 萧谨风闻言,面露寒光:“你胆敢欺君!” 洛卿卿笑道:“格局能不能打开点!我不那么说,你老爹能让我去给太后诊病吗!英雄尚且不问出处,何况治病救人的事儿。” 萧谨风不免觉得有几分道理,脸色也缓和了些:“哪有为何同本王说实话,不怕本王告发?” 洛卿卿像看傻子一样:“其一,我确实医好了太后。其二,就算我欺君,王爷你也有份。我们谁也跑不了!” 萧谨风眸子眯了眯,想到今日皇后问自己的话,也不失为一个把柄。 显然,他是不可能去真的告发的。 “你方才想说什么。”萧谨风话锋一转。 洛卿卿眼中含笑,多了几丝谄媚:“王爷你能不能......” 就在萧谨风以为她终于忍不住想邀宠之际。 洛卿卿眸光发亮地说道:“......把那一万两黄金分我一半?” 第13章 只要一半 “你说什么?”萧谨风眯着眸子问道。 洛卿卿笑的坦诚又算计:“我不贪心,只要一半。王爷,我够意思吧!” 萧谨风眯了眯眸子:“银钱都在账上,王妃若有用,可以去账房支。我宸王府再不济,倒也不至于苛待了王妃。” 洛卿卿一听,赶忙解释:“不不不!王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的钱是我的钱,王爷的钱是王爷的钱。我们各用各的。”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洛卿卿。 洛卿卿想了想:“王爷,我们早晚要和离的。还是早些分清楚,免得到时候麻烦。你觉得呢?” 萧谨风勾唇一笑:“王妃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把‘和离’两字挂在嘴边啊。” 洛卿卿:“那是!难不成王爷真想跟我过日子不成。您瞧瞧我这脸。” 说罢,洛卿卿把左脸又凑近些给萧谨风看,萧谨风借着咳嗽别过了脸。 洛卿卿:“很难看是吧!咱俩就不是那个......” 萧谨风一脸平静:“如今你既在父皇面前露了脸,又是这般出风头。想要和离就不能急于一时。” 洛卿卿:“我自然知道。所以才同王爷先谈钱的事啊。” 萧谨风看了看她:“本王也不是小气之人。既是你的功劳,就如你所愿,分你一半。” 洛卿卿喜笑颜开:“王爷大度。”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洛卿卿心里却在骂:萧谨风,你也好意思!忙活的是我,你站那捡现成的! 有就好!本来她还担心萧谨风一毛不拔的。 有了这五千两黄金,她和莲心之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马车颠簸着前行。 距离王府还有段距离。 洛卿卿看着窗外的月色,不知在想什么。 萧谨风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你当真能解我的毒?” 洛卿卿转过身子看向他:“王爷既开了口,想必也是信我的。” 萧谨风:“条件?” 洛卿卿微微一笑:“我帮你解毒,你负责搞定皇上,同意我们和离。” 萧谨风眉头紧蹙:“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和离?” 洛卿卿看向窗外:“因为......想自由。” 曾经的她,只能屈身于组织,不问生死,一心效命。 如今,老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想为自己而活,为自由而活。 萧谨风望着她许久,试探着问道:“你......很不自由吗?” 洛卿卿随口说道:“高墙大院的,何来自由。”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萧谨风的某根神经,他若有所思,也不再说话。 回到王府时天已临近傍晚。 莲心一直守在大门口,痴痴地等着。 远远看见王府的马车,她便迎了上去。 看到洛卿卿的第一眼,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洛卿卿心中一暖:“放心,我没事。不但没事,还赚了一笔钱。” 说着,她看向萧谨风:“王爷可不要食言哦!” 说罢,洛卿卿拉着莲心往里走:“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没走几步,她又转过头提醒道:“王爷好好考虑下我方才说的事。” 萧谨风:“本王会的。” 洛卿卿弯唇一笑,步伐轻盈地跑开了。 望着王妃的背影,竹影淡淡说道:“若没有脸上那胎记,王妃应该也是极美的吧。” 毕竟单是一个背影,就足以叫人浮想联翩。 萧谨风不置可否,只吩咐竹影支了银子,给揽月居送去。 —————— 夜里。 一道身影闪进了揽月居。 正在泡澡的洛卿卿面色一冷:“来顺脚了?” 第14章 拿东西换 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洛卿卿眸色微凛:“来顺脚了?” 这一次的仓临,没了上次的遮遮掩掩。 他径直从屏风后走进来,在距离洛卿卿几米开外的地方,靠着窗沿大大方方地站定。 “怎么每次我来,你都在洗澡。莫非是在等我?”他调笑道。 洛卿卿:“专挑我洗澡的时候进来,这点阁下是只字不提啊!” 仓临微微歪着脑袋。不知为何,有了上次的照面,他对这个女人并不讨厌,反而多了些许好奇。 而此刻的洛卿卿觉得,面具下的那张脸似乎在笑。 清凛的嗓音响起:“王妃在看什么?莫非是被仓某迷住了?” 洛卿卿:“呵呵。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戴着面具。是组织的规矩?” 仓临并未作答。 洛卿卿:“另外,你觉得这样和我聊天,合适吗?” 仓临:“不合适吗?” 洛卿卿:“我洗好了,麻烦阁下回避一下。” 仓临依旧听话地转过身去,直到听见洛卿卿走出去的脚步声。 洛卿卿坐在梳妆台前,认真地往脸上涂着药膏。 仓临好奇地走过去:“上次你说,你这脸也是中毒?” 洛卿卿手上动作不停:“嗯。” 仓临瞥了她一眼,见她把自己有胎记的半边脸,都涂上了黑乎乎的药膏。 洛卿卿把瓷瓶往边上一推:“好啦!” 仓临随手拿起那个瓷瓶嗅了嗅,味道很特别。 他能闻出大致放了哪些药材,其中有几味毒性极大。他还不曾听闻,这些东西能混在一起。 “你这,当真有用?”仓临疑惑地问道。 洛卿卿一脸无所谓:“不确定,试试就知道了。阁下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如果没有,我要睡了。” 仓临将白瓷瓶放下:“你进宫了?” 洛卿卿瞧了瞧她:“消息还挺灵通。” 仓临寻了个位置坐下:“皇城内,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洛卿卿笑了:“那可未必。” 仓临:“比如?” 洛卿卿起身朝他走去:“比如,我都会些什么?师承何处?功力又如何?” 面具下的眸子眯了眯,不得不说,洛卿卿算是猜着了。 关于她,他的确一无所知。 也不能说一无所知,只是知道的那些,好像都是错的。 “怎么,说不出来了?”洛卿卿微微挑眉。 仓临理了理衣摆:“不如,王妃告诉我!” “可以啊。”洛卿卿回得爽快,随后接着说道:“只不过,你要拿东西换。” 仓临:“你想要什么?” 洛卿卿巧笑嫣然:“二选一。要么拿钱换,要么拿消息换。” 仓临:“多少钱?” 洛卿卿伸出白葱般的食指。 仓临:“一百两。” 洛卿卿摇摇头。 仓临:“一千两?王妃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洛卿卿:“纠正下。是一千两没错,不过是一个问题一千两。” 仓临嘴角抽了抽:“王妃不去做山匪,真是可惜了。” 洛卿卿也不恼,微微点头道:“多谢夸奖。” 仓临摊摊手:“那么多钱我可拿不出,还是用消息换吧。” 洛卿卿本也不指望他能真的掏钱:“好啊。那我们轮流问问题。” 仓临点点头。 洛卿卿走到床边坐下:“你是客人,你先请。” 仓临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问道:“你脸上的毒,谁下的。” 洛卿卿:“不知道,还在查。大概率是侯府中人。” 仓临没说话,若有所思。 洛卿卿:“到我了。” 仓临:“你问。” 洛卿卿:“宸王体弱一事,可有什么说道?” 仓临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宸王的事。 洛卿卿见他不说话:“喂喂喂!你不会和我说你不知道吧!那就别玩了。” 仓临:“我以为你会问我,是谁派我来的。” 洛卿卿好像并不关心这个问题。 不论是谁派他来的,这个仓临看上去,都并没有想伤害她的意思。 仓临顿了顿:“后宫之事,本就复杂。宸王生母原是太后身边的一等侍女。” “当年陛下血气方刚,对她一见钟情。本想纳入后宫,岂料那侍女却不愿。” “后来,陛下酒后强行宠幸了她。也是那一次,那个侍女有了身孕。” 洛卿卿:“那个孩子,就是宸王?” 仓临:“太后一道懿旨,封她做了怡妃。此后陛下一直专宠。” 洛卿卿不禁挠头,好狗血的剧情。 她顺着仓临的话说道:“因为专宠,所以有人动了歪心思?” 仓临:“是。不知为何,原本胎象平和的怡妃突然难产。生下宸王后,便撒手人寰。而宸王也自幼体弱,在宫中不甚引人关注。” 洛卿卿盯着仓临看了许久,却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仓临在说谎。 第15章 我们有钱了 洛卿卿知道仓临没有说实话,但她也不打算拆穿。 这故事听着没问题,但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 她探过萧谨风的脉,弱中带强,强中带伤。那虚浮绵延的寒毒,虽冰冻三尺,但也不过十年有余。 自由体弱?显然说不通。 洛卿卿故意问得含糊,是想看看仓临怎么回。如今看来,倒也意义不大。 仓临见她盯着自己:“怎么了。” 洛卿卿微微挑眉:“没什么,忽然累了。” 面具下的剑眉微蹙:“你不信我?” 洛卿卿:“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偏得此时莲心来敲门:“小姐,睡了吗?” 洛卿卿歪着脑袋看向仓临,似在示意他该离开了。 仓临幽幽起身,淡淡看了她一眼,从窗口闪了出去。 “进来吧。” 莲心一边推门进来一边说道:“小姐,王爷他......啊~~” 洛卿卿捂着耳朵:“停!” 莲心拍着心脏:“对...对不起!小姐,我还是不太适应你上药的样子。” 洛卿卿白了她一眼:“小胆儿吧!你方才说王爷怎么了?” 莲心这才反应过来:“哦对了!王爷方才命竹影送了几个大箱子过来。” 洛卿卿:“大箱子?” 莲心:“嗯。看样子很重,不知道是什么。” 洛卿卿却心中大喜:“放哪儿了?” 莲心:“就在前厅。” 下一秒,洛卿卿便飞奔出去,只留一抹残影。 等莲心追到前厅的时候,洛卿卿已经打开了两个大箱子。 里面金灿灿之物着实晃眼。 莲心的眼睛瞪得铜铃一般:“这是......这是......这是......”她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洛卿卿朝她挤着眼睛:“黄金!整整五千两。” 莲心不可置信地跑过去,把余下几个箱子都打开。 全是黄金。 “小姐!王爷为何突然给你这么多黄金?是要休了你吗?”莲心一脸震惊地问道。 洛卿卿被她的话逗笑了:“真要是被休了,哪里还会给我这么多银钱。” 莲心想想也是:“那是为什么?” 洛卿卿:“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钱了!” 莲心小心翼翼地问道:“都是我们的?” 洛卿卿:“当然!莲心,以后这些都交给你保管。” “什么?”莲心吓得音调都拔高了几分。 洛卿卿扣扣耳朵:“我说莲心,你得改改这没见过世面的毛病了。” 莲心:“可是小姐,这也太多了!我......我害怕!” 洛卿卿笑道:“多吗?毛毛雨而已,以后还会有更多。先放着吧,明儿一早再收拾,我困了,先睡了。” 说罢,洛卿卿打着哈欠回了卧房。 莲心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缓不过神来。 这么多金子,就这么摆着?万一来个毛贼都卷跑了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些,莲心哪里还睡得着。 她哪里想得到,这王府看似松懈,实则铜墙铁壁一般,毛贼哪里进得来。 再说了,就算能进来,这么多黄金,如何端得走! 头脑简单的莲心,为了这五千两黄金,愣是一夜未眠。 思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翌日。 洛卿卿起床之后,却找不到莲心。 她寻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在院子里,努力挖坑的傻丫头! “莲心,你在干嘛?” “小姐,你醒了!”莲心转过头,露出一对熊猫眼。 洛卿卿吓了一跳:“你眼睛怎么了?” 莲心一脸钝感:“嗯?我眼睛怎么了!” 洛卿卿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一米深的大坑:“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莲心迟钝地点点头:“我怕我睡着了,金子被人偷走。” 洛卿卿:“所以,你挖坑是想把金子都藏起来?” 莲心使劲点头:“小姐,我聪明吧!” 洛卿卿简直不知说什么好:“聪明!简直聪明死你了。” 见莲心嘿嘿傻笑着,洛卿卿无奈道:“好了,你去睡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那怎么行!这种粗活哪里是小姐干的来的。”莲心紧忙护住手里的铁锹。 洛卿卿耐着性子哄道:“那等你睡醒了,我们一起在大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好吗?” 莲心:“这个可以。” 洛卿卿:“好,现在赶紧去睡吧!” 莲心终于被哄着回去补觉了。 洛卿卿一脸无奈,看着莲心的背影说道:“换成银票不香吗?真是个傻丫头” —————— 慕云阁。 竹影:“王爷,王妃出府了。” 萧谨风:“去哪儿了?” 竹影:“还不知道,有人跟着。” 萧谨风:“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第16章 聚龙钱庄 自打出了王府,洛卿卿便知道身后有人跟着。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萧谨风那货,不过她倒是无所谓,想跟就跟吧。 洛卿卿在早餐摊上吃了一碗馄饨,随后便朝着皇城最大的钱庄去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特意以纱遮面。 一身浅蓝色流仙裙,配上洁白的面纱,使她整个人看上去飘逸灵动,宛若仙子。 所经之处,引得不少人驻足回首。洛卿卿只当看不见。 —————— 聚龙钱庄。 洛卿卿看了一眼牌匾,随后大步走了进去。 “这位姑娘,不知有何需要?”钱庄小厮热情询问。 洛卿卿:“我有一些东西,想兑换成银票。” 小厮:“小姐可带来了?” 洛卿卿:“不方便拿,还需你们跑一趟。” 小厮愣了愣:“敢问这位小姐,数量几何?” 洛卿卿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五千两,黄金。” 小厮愣了愣,没想到是个大客户。 他赶忙招呼道:“怪小的眼拙,这位小姐里边请。” 就这样,洛卿卿被请进了二楼雅间。 小厮:“请小姐稍候,我们老板这就过来。” 洛卿卿喝着茶水,却见一风韵女子款款而来。 “你是......老板?”洛卿卿有些意外。 “承蒙皇城中人抬举,大家叫我云娘。” 身姿婀娜,却谈吐不凡。这个云娘看上去,颇有几分职场女强人的既视感。 云娘:“敢问姑娘贵姓?” 洛卿卿轻轻摘下面纱,露出那褐色的胎记。 云娘明显愣了下:“你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见过宸王妃。” 洛卿卿:“无妨。云娘,我有些金子,想兑换成银票。” 云娘:“王妃开口,自然是可以。只是,容云娘多嘴一问。王府自有账房,王妃为何还要......” 洛卿卿摆摆手:“存在账房里,那不就成了夫妻共有财产了么!” 云娘努力理解着她话中的意思:“王妃的意思是,想存些私房钱?” 洛卿卿:“倒也不算,这些金子是昨日王爷给我的。” 云娘更懵了。 不过既然王爷知道,她也好交代了:“云娘这就派人去取。清点过后银票也会送到府上。” 洛卿卿想了想:“我们还是现场清点吧。” 云娘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就依王妃的意思。” —————— 午时未过, 宸王府已经出出进进了好几拨小厮,看得门口的守卫一愣一愣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宸王府里出了什么事。 当莲心迷迷糊糊睡醒时,哪里还有那些金子的影子。 “小姐!金子,我们的金子不见了!”她慌里慌张地边跑边喊。 洛卿卿做了个“嘘”的手势:“别喊了,金子没丢!” 说罢,她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 莲心愣了愣:“小姐把金子换成银票了?” 洛卿卿:“不然呢?难不成我们要驮着十几个大箱子,满世界跑?” 莲心“哦”的一声,随后又意识到什么:“小姐,你要跑去哪里?” 洛卿卿刚要说话,一阵咳嗽声传来。 “本王也好奇,王妃想跑去哪里。” 第17章 解寒毒 方才在慕云阁,竹影送来消息。 说是云娘传信,王妃去了钱庄,想要兑换银票,说是这样方便些。 加上仓临带回来的消息,萧谨风几乎已经相信,那个女人是真的想走。 只是,她身份不详,不知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还有她那一身医术,或许真的可以为己所用。 想到这些,萧谨风有了新的主意。 他去了揽月居,才走到门口便听到主仆两人的对话。 “不然呢?难不成我们要驮着十几个大箱子,满世界跑?” “小姐,你要跑去哪里?” 萧谨风忍不住开口:“本王也好奇,王妃想跑去哪里。” 洛卿卿看过去,挑了挑眉:“王爷怎么来了,稀客呀。” 萧谨风缓缓走近:“这是本王的府邸,本王不能来吗?” 洛卿卿:“只要你高兴,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谁管你。” 萧谨风走近了些:“关于王妃说的事,本王同意了。” 洛卿卿:“哦。嗯?你同意了?”她的脸上绽放起光华,连那胎记都遮不住的光华。 “王妃就这么想同本王和离?”萧谨风睨着她沉声问道。 洛卿卿:“王爷,实话跟你说吧。你有多不愿意娶我,我就有多不愿意嫁你!” 萧谨风狭眸微眯:“是吗。那样最好,倒省却了本王许多麻烦。” 洛卿卿:“这个你绝对放心。我肯定不会扒着王爷您不放。” 萧谨风看了看她手里的银票:“所以,你是打算拿这些当做后半生的倚仗?” 洛卿卿摆摆手:“nOnOnO!是翻身的启动资金。” 萧谨风微微皱眉,似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洛卿卿:“王爷,现在便开始吧!我们速战速决。” 萧谨风点点头:“现在不行。” 洛卿卿:“为什么?” 萧谨风:“本王身中寒毒一事,需对外保密。白日太过张扬。” 洛卿卿:“哦!那什么时候。” 萧谨风:“今晚。” 洛卿卿挑眉问道:“那是您过来我这儿,还是我去您那儿?” 萧谨风想了想:“本王来。” 洛卿卿耸耸肩:“好吧。王爷您可早点来,别耽误我睡美容觉。” 萧谨风没理她,转身走了。 莲心听得一愣一愣的:“今晚,王妃要和王爷在一起吗?” 洛卿卿:“治病!是治病好吗!别想歪了。” 莲心:“哦。” —————— 是夜,将近亥时。 洛卿卿正在泡澡,莲心敲门说道:“小姐,王爷来了。” “什么?这么早。莲心,让他等会儿。”洛卿卿一边抱怨着一边加快了速度。 洛卿卿出来时,头发还半湿着。 “我还以为王爷会大半夜来呢。”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看向萧谨风。 萧谨风没理会她的话,只是说道:“王妃准备如何医治本王。” 夜风料峭。 洛卿卿方才出浴,不免有些冷。 “进屋吧,这儿太冷了。别没治好你,却冻坏了我。”洛卿卿说着,便自顾自朝屋里走去。 萧谨风命竹影在屋外守着,自己则随洛卿卿进了主卧。 洛卿卿给自己披了件衣服,示意萧谨风坐下。 萧谨风听话地坐下,将身上的披风又裹紧了些。 洛卿卿伸出手,为他诊脉。 期间,她闭目凝神,注入了精神力,仔细探查了一番。 萧谨风只觉一股温热之气游走全身。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洛卿卿收回了精神力。 她疑惑地问道:“王爷怎么受了这么多内伤?” 萧谨风淡淡收回了手,显然不愿多说。 洛卿卿了然:“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你这寒毒原本好解,只是内伤太多,伤了本元。” “我需要一边帮你固本培元,恢复元气,一边解毒。” 萧谨风望着她:“当真能解?” 洛卿卿一脸傲娇:“治不好你,我随你姓。” 萧谨风微微挑眉:“如今你既嫁与本王,本就该随本王的姓。” 洛卿卿:“跟我抬杠是吗?” 萧谨风理了理袖口,识相的闭了嘴。 洛卿卿:“这还差不多!上床!” 萧谨风倏地抬眸看向她。 洛卿卿一脸无奈:“坐到床上去,我为你施针。” 萧谨风这才起身,朝榻边走去。 他在榻边盘膝而坐。 洛卿卿拿出了针包,这还是她上次从皇宫里顺出来的。 走到萧谨风身边,她手法极快,不多时便落好了针。 那些针因为注入了精神力,事半功倍。 很快,萧谨风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从心口之处慢慢四散。 “舒服吗?”洛卿卿轻声问道。 “嗯。”萧谨风的嗓音因为消化那股热力,略显疲惫。 静谧的夜里,两人的对话显得暧昧无比。 门口的竹影摸了摸鼻子。 如果不是知道王妃在给王爷治病,他定会以为他们是在...... 一个时辰之后,洛卿卿收了针。 她一边将针收回针包,一边随口问着:“王爷这一身武功,倒是隐藏的极好。” 闻言,萧谨风缓缓睁开了眼睛,冰冷的狭眸闪动着杀意。 “毒还没解,王爷不会现在就想杀人灭口吧。”洛卿卿头也不回地说道。 既然知道他身中寒毒,能探到他的内力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儿,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 洛卿卿转身,浅笑嫣然:“王爷不杀我,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毕竟,凭他也根本杀不了她。 萧谨风脱掉靴子,转身躺下。 洛卿卿大惊:“你干嘛?” 萧谨风:“睡觉。” 洛卿卿:“要睡觉回你的慕云阁。” 萧谨风:“今日怕是不行了。” 洛卿卿:“这又是为何?” 萧谨风眼皮不抬地说道:“今夜不太平。” 洛卿卿眯了眯眸子:“你是说......” 她扭头朝窗外看去。 第18章 趁火打劫 洛卿卿熄了主屋的烛火。 她小心翼翼地在窗口处探查一番,随后回到榻边,低声对萧谨风说道:“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不少于二十个人,都是高手。” 黑暗中,萧谨风睁眼看了看她。似乎惊讶于,她竟能准确说出对方的情况。 “所以呢。”他坐起身子淡淡回道。 洛卿卿:“所以,你外边有多少人?” 萧谨风理了理衣摆:“一个。” 洛卿卿看了看门外:“竹影?” 萧谨风没说话,似乎默认了。 洛卿卿:“有没有暗卫?” 萧谨风:“没有。” 洛卿卿坐在床边,支起二郎腿:“漂亮。” 看来今晚有她忙的了。但这活儿,哪有白干的! 洛卿卿眼珠子一转:“王爷,虽然不知道你武力值如何。但您刚疗完伤,不宜动武。” 萧谨风眉眼微挑:“所以呢?” 洛卿卿:“不如我帮你摆平外面那几个,您付点酬劳如何?” 萧谨风斜眼睨着她:“王妃这是想趁火打劫啊。” 洛卿卿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哪有哪有!我这不是为着王爷着想么。” 正好萧谨风想看看她的武功路数,于是点了点头:“多少。” 洛卿卿笑着伸出白葱般的食指。 萧谨风眯了眯眸子:“一千两?还是一人一千两?” 洛卿卿愣了愣,好像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不过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 “我本想只收您一千两的。承蒙王爷大气,一人一千两,就这么定了。”说罢,洛卿卿转身朝门口走去。 徒留萧谨风一脸黑线。 见到洛卿卿推门出来,竹影愣了愣,下意识朝屋里看去。 洛卿卿:“放心吧,你家王爷好得很。待会儿我负责东、北两个方向。西、南交给你。” 不待竹影反应,洛卿卿脚尖轻点,直接上了屋顶。 就在竹影犹豫要不要听她的话时,耳边传来萧谨风的内力传音:“去吧。” “是。”竹影得令,纵身一跃也上了屋顶。 皎皎月空下,屋顶上空人影窜动,你来我往。 洛卿卿有精神力傍身,根本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逗着他们耍了几个来回,玩累了,直接一并打昏了过去。 正要回去,却发现竹影那边还在缠斗。 洛卿卿纵身飞去,一招下去便灭了大半。 正准备解决剩下的几个,却听见竹影大叫一声:“不好!” 她顺着竹影的视线看去,发现又有一拨人直攻萧谨风所在的主屋。 洛卿卿眸色一凛,正主死了,她找谁拿钱啊! “自己小心点,我去救他!”说罢,洛卿卿踮着脚尖,朝着主屋飞去。 主屋内。 萧谨风面色阴翳地坐在榻边,周身缓缓酝酿着内力,蓄势待发。 轰隆一声巨响。 原本紧闭的门窗顷刻间被破开,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杀手急速而来。 “找死!”萧谨风周身泛起寒气,正欲出手。 就在一众杀手与他仅有两米之隔时,一道倩影忽然闪了过来,将他护在身后。 “凝神归元,气沉于海。这儿有我!”急急地嘱咐之后,洛卿卿直接迎了上去。 萧谨风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听得出来,洛卿卿那两句是护心脉的法诀。 这是第一次,有人挡在他面前和他说“这有我”。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洛卿卿身手极快,又完全看不出路数。 那群杀手很快败下阵来,想跑却已经来不及。 洛卿卿几招下去,便悉数撂倒。 看着躺了一地的蒙面杀手,洛卿卿拍拍手:“好久没活动筋骨了,真舒服!” 就在萧谨风愣神之际。离他最近的一个杀手佯装昏迷,趁洛卿卿不备,掏出匕首直接朝萧谨风刺去。 洛卿卿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出手,只得动用精神力飞速闪身过去,挡在萧谨风身前。 她夹在萧谨风和杀手之间,单手紧紧握住杀手的手。 可终究晚了些许,叫那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几分。 疼痛令她愤怒。另一只手随即下了杀招。 杀手应声倒地。 竹影赶回来时,看见黑漆漆的主屋内,呜呜泱泱倒了一地人,不禁有些后怕。 “你还好吧。”黑暗中,洛卿卿淡淡问道。 萧谨风已经顺过气,此刻并不觉得难受。 他轻轻回道:“无妨。你比我以为的要厉害许多。” 洛卿卿冷笑:“多谢王爷夸奖。” 竹影上前请罪:“属下护主不利,请王爷责罚。” 萧谨风语气低沉:“先收拾干净。” 竹影带人来收拾残局。 主屋烛光亮起,竹影这才惊呼道:“王妃!你受伤了?” 第19章 你真是饿了 主屋灯光亮起。 竹影转身间忽然发现,洛卿卿的浅色衣裙上,血光点点。而胸前,更是明晃晃的殷红一片。 “王妃!您受伤了?”他惊呼出声。 原本坐在榻边的萧谨风,闻言快速起身上前。他一把握住洛卿卿的手臂,将她转了过来。 看见她身前的一大片血渍,这才反应过来,定是方才那最后一击时受的伤。 萧谨风一对俊眉不由得皱起,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洛卿卿却全不在意:“没事,止过血了。我心中有数。” 萧谨风松开了手,别开视线:“王妃大可不必如此。” 洛卿卿:“啊?” 萧谨风:“就算你不出手,本王也死不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知名的愤怒。 洛卿卿:“可你若动手了,今晚的针就白扎了。说不定我还要白白的多忙上几日。” 萧谨风看着她,突然问道:“你不想本王有事?” 洛卿卿:“当然!你死了难不成要我去阴间跟你讨和离书?” 萧谨风的脸色难以言状,他转身不去看她。 洛卿卿无奈道:“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我是真的累了,还带着伤呢!”她指了指自己身前的血迹。 “不用你赶人,本王自己会走。”眼见屋里也收拾干净了,萧谨风带着竹影离开了揽月居。 —————— 回去的路上。 竹影:“王爷,王妃看起来,不像是我们的敌人。” 萧谨风:“保不齐她是用的苦肉计。” 竹影:“王妃的身手深不可测,而且完全不似寻常的路数。如果她是我们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萧谨风:“本王知道。” 竹影:“可我还是觉得,王妃她是友非敌。” 萧谨风停下脚步,扫了竹影一眼。 这小子一向慕强,显然是被洛卿卿的身手征服了。 萧谨风摇摇头,无奈地回了慕云阁。 “柜子里有些上好的金疮药,你给她送去吧。”他嘱咐道。 “是。”竹影飞速地取了药,朝揽月居奔去。生怕萧谨风反悔一样。 身后的萧谨风鄙视地看着他的背影。 夜已深。 萧谨风却睡意全无。 不知为何,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闪现洛卿卿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这一夜,好像格外漫长。 —————— 揽月居。 莲心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帮洛卿卿换衣服。 看到她胸前的伤,哭的更伤心了。 方才她被院里的动静惊醒,出来时就看到竹影带人,正往院外运着尸体。 她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急忙去找洛卿卿。 结果就看到洛卿卿受了伤。 其实洛卿卿在第一时间,就用精神力为自己封了穴道止血。 曾经的她,比这严重许多的伤不计其数,这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莲心,别哭了!我真的没事。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洛卿卿已经翻来覆去安慰了许多次,奈何莲心听不进去。 “都怪莲心没用,不能保护好小姐!”莲心越说越来劲。 洛卿卿:“莲心,你不能总这样!遇到一点小事就哭鼻子。你这样,我以后要怎么带你四处闯荡呢?” 莲心明显愣了一下,她擦擦眼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终于不再说什么。 洛卿卿:“听我的话,先回去睡一会儿。天也快亮了,等天亮了你去弄些鸡呀鱼呀什么的,给我做些好吃的补补。” 莲心点点头,没有再唠唠叨叨,只说了句:“小姐有事,一定叫我!” 洛卿卿点头后,莲心便出了房间。洛卿卿的耳根子也算清净了。 她看着桌上竹影送来的一堆药,调侃道:“还算萧谨风有点良心。” 清凛的嗓音自身后响起:“看来我是多余来了。” 洛卿卿头也不回:“多不多余,你也来了。” 仓临悠哉悠哉地走近,顶着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凑近了些。 “呦!还受伤了。” 洛卿卿将外衫的领口紧了紧:“怎么又来了。” 仓临语气轻挑:“有佳人兮,在水一方。见之不忘,辗转反侧。” 洛卿卿:“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仓临却悠悠道:“你既已说明,脸上那东西不是胎记,是中毒。那以你的医术,恢复容貌不过早晚之事。” 洛卿卿:“所以呢?” 仓临凑得又近了些:“所以,我在等啊。” 洛卿卿:“潜力股预定呗。” 仓临不懂她在说什么,却也没反驳。 洛卿卿将他推远了些:“问你个事。” 仓临:“有来有往。” 洛卿卿:“没问题。” 仓临:“王妃请说。” 洛卿卿:“你是萧谨风的人吗?” 仓临沉默了片刻,忽然语气暧昧地反问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洛卿卿:“说人话!别跟我扯废话文学那一套。” 仓临叹了口气:“是,也不是。” 洛卿卿:“怎么讲。” 仓临:“替他做事,但不受他管制。” 洛卿卿:“难怪。” 仓临:“到我了。” 洛卿卿:“说。” 仓临上前一步弯下身子,眼神凌厉之中带着探寻,一字一顿道:“为什么救他?” 第20章 只谋生,不谋爱 洛卿卿坦然地看着仓临:“替他问的?” 仓临:“有区别吗?” 洛卿卿坐在梳妆台前,慢悠悠地涂抹着药膏:“自然有。” 仓临:“展开说说。” 洛卿卿:“若是他问,我会说为了钱。” 仓临:“若是我问呢?” 洛卿卿:“为了自由。” 仓临直直地看着她,隔着面具,洛卿卿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就这般想要自由吗?”仓临淡淡地问道。 洛卿卿反问道:“你不想吗?” 仓临:“想。但却不敢想。” 洛卿卿转身看着他,不知为何,她并不讨厌眼前这个男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些许自己曾经的影子。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或许我可以帮你。”洛卿卿开口说道。 仓临却笑了:“帮我?可你自己如今又何尝不是身陷囹圄!” 洛卿卿继续涂抹起药膏:“我和你不同。” 仓临:“哪里不同?” 洛卿卿:“我有和萧谨风谈判的筹码。” 洛卿卿不确定他对寒毒的事知道多少,故意说的含糊。 仓临眯了眯眼睛:“什么筹码?” 洛卿卿:“不重要。行得通就成,但你不行。” 仓临笑着靠近:“没人告诉过你,千万不要说一个男人不行吗?” 洛卿卿回头看了看他:“我拿你当朋友,你在我面前充男人?” 仓临微愣:“朋友?” 洛卿卿:“对啊。我只身一人,本就没什么朋友。但觉得你不错,所以当你是朋友。” 仓临歪了歪脑袋:“你觉得......我不错?” 洛卿卿将药膏收起来,随口应道:“嗯。” 仓临在她身后,借着铜镜看着她的脸:“我真是越发期待,你解毒之后的模样了。” 洛卿卿:“期待可以,但别动歪心思。” 仓临:“为何?” 洛卿卿:“因为姐姐我只谋生,不谋爱。” 仓临笑了笑:“话别说得太绝。” 洛卿卿勾唇一笑:“同样的话,也送给你。” 仓临也不争辩,只是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 洛卿卿起身:“我想睡会,你自便吧。” 说罢,她便自行上了榻。 精神力褪去,胸口有隐隐的痛感。 洛卿卿轻抚着胸口,渐渐睡去。 仓临坐在不远处,有些无奈。 他小声嘀咕着:“对我这么放心,真把我当朋友了!” 看着洛卿卿抚着胸口的模样,面具下的狭眸,渐渐凝起复杂的眸光。 “就算有筹码,你又如何保证宸王一定会放人!” —————— 翌日上午,揽月居。 洛卿卿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也不知道那个仓临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起身时,发现枕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青瓷瓶。 打开一闻,发现是上好的金疮药,珍稀且名贵。其中有一味药,她甚至都猜不出名堂。 “呦!放血了?”洛卿卿将青瓷瓶在手中抛了抛。 走出正屋,发现莲心已经候在门口。 “小姐,你醒了?我去打水。”莲心伺候洛卿卿梳洗完毕。 莲心:“小姐,饭菜都准备好了,在厨房温着。” 洛卿卿:“正好我饿了,开饭吧。” 餐桌上,整整八道菜。 洛卿卿惊讶地看向莲心:“这么多?你什么时辰起的?” 莲心只是一笑,把筷子塞进她的手里。 “小姐就快吃吧,不然凉了我又要去热。” “本来想做道鸡汤,再炖个鱼的。” “可是小姐有伤在身,不能吃那些。等你好些莲心再给你做。” 洛卿卿心中感动莲心的细致,当即说道:“莲心,院里没别人。你坐下同我一起吃。” 莲心连忙摆手:“不成不成!那像什么样子。主仆有别!” 洛卿卿:“什么主仆!从今儿起我们俩相依为命,是家人。” 莲心眼圈红了,但想起洛卿卿之前的话,她又硬生生地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不再扭捏,盛了饭和洛卿卿一起吃。 洛卿卿觉得舒服多了:“这才对嘛!好莲心!” 吃过饭,竹影来了。 “属下见过王妃。”竹影恭敬地行礼。 吓了洛卿卿一跳。这人什么时候起对自己这般礼貌了? 洛卿卿:“有事吗?” 竹影:“奉王爷之命,给王妃送东西过来。” 说罢,竹影将手中的小木盒递了过去。 洛卿卿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银票。 数了数,一千两的银票,整整三十张。 洛卿卿喜笑颜开:“萧......哦不,是王爷!多谢王爷慷慨。” 竹影:“王爷吩咐,直接兑成银票给您,免得您再自己跑一趟。” 洛卿卿抱着木盒,嘴里恭维着:“你家主子这么好,将来一定宠老婆!谁嫁给他算是有福气了!” 竹影:“......”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 慕云阁。 萧谨风坐在榻边,眉头紧蹙。 几声轻咳之后,他沉声问道:“她当真这么说?” 第21章 锦绣阁 揽月居。 洛卿卿将银票一并交给了莲心。 “莲心,收拾收拾,今日我们要出门。”洛卿卿语气轻快,看起来心情很好。 “可小姐你身上的伤......”莲心有些担忧。 洛卿卿:“放心!没事的。” 莲心:“小姐,我们去哪儿?” 洛卿卿:“光赚钱有什么意思。钱要花出去才舒坦啊!” 莲心不明白,却还是仔细地为洛卿卿遮上了面纱。 两人就这样出了宸王府。 —————— 皇城大街很热闹。 莲心和洛卿卿一样没逛过,两个姑娘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不远处的马车里,萧谨风隔着布帘望着远处的洛卿卿。 竹影心中不免好奇:王爷今儿怎想起亲自来盯着王妃了? 其实萧谨风自己也不知道。 洛卿卿带着莲心沿街逛着:“这是什么地方?”洛卿卿指着一个招牌问道。 莲心瞧了一眼,眼中泛光:“小姐,这可是皇城里最著名的制衣坊——锦绣阁!” 洛卿卿:“很有名?” 莲心连连点头:“大家氏族小姐,都以能穿上这儿的第一批成衣为荣。” 洛卿卿径直走了进去:“去瞧瞧。” 远处的竹影和萧谨风已经下了马车。 眼看着洛卿卿进了锦绣阁,竹影有些担心:“王爷!” 萧谨风却摆摆手:“无妨。” 锦绣阁里当真是热闹。 里面一共三层。 一楼可谓是人头攒动,往来不绝。 各式精美的成衣,吊挂在墙上。 洛卿卿看了一圈,虽然也算得上精美,却没什么入得了眼的。 她正欲上二楼,却被小厮拦住:“这位小姐请留步。” 洛卿卿:“怎么了?” 小厮躬身回话,很是礼貌:“小姐是第一次来我们锦绣阁吧?” 洛卿卿:“那又怎样?” 小厮:“小姐有所不知!这二楼,是要有我们锦绣阁的银质腰牌才能进的。” 洛卿卿:“什么腰牌?” 小厮:“凡在我们锦绣阁消费满一千两,就能得到一枚银质腰牌。满一万两,就能得一枚金质腰牌。不同的腰牌,可享受不同的级别待遇。” 洛卿卿听了半天:“会员卡呗?” 小厮愣了愣,没听到他的意思,却依旧陪着笑。 洛卿卿本打算走,可余光却瞥见莲心翘首望向二楼的目光。 罢了,赚钱就是为了花么。 她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这是一千两,先存在你这儿。待会儿我们挑几件衣服,剩下的银子就先存在店里,可以吗?” 小厮见状,立马躬身回道:“可以可以!小的眼拙,两位楼上请!” 雅间内,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有小厮送了两本图册进来,供她们挑选款式。 莲心双眼泛光,可看到标价,却有些心虚。 她低声说道:“小姐,这些都好贵哦!” 一旁的小厮笑着说道:“图册上的款式,都是一楼没有的,质量和款式也更胜一筹。” 洛卿卿随口问道:“那金质腰牌的可选范围,也更贵更好,对吗?” 小厮:“没错。那些都是按照客人的尺寸,量身定制的孤版。” 洛卿卿笑了:“高定呗。” 小厮一脸懵懂的陪着笑。 洛卿卿嘟囔道:“也不知你们老板是谁,倒是个有头脑的,只不过还差了些火候。” 小厮一听,也不知是真是假。于是试探着问道:“敢问小姐姓名?我好将您的银子入账。” 莲心看了洛卿卿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洛卿卿想了想,回道:“秦洛。” 小厮:“原来是秦小姐。” —————— 锦绣阁三楼。 萧谨风薄唇微勾:“秦洛......” 竹影:“王爷,王妃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萧谨风抿了口茶:“一试便知。” 第22章 会员储值卡 就在洛卿卿同莲心一起翻看图册时,外间传来脚步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只见一名装扮精致的妇人走了进来。 一旁小厮开口介绍:“秦小姐,这位是我们锦绣阁的掌柜,风三娘。” “秦小姐大驾光临,小店荣幸之至。”三娘礼貌地欠了欠身。 洛卿卿微微颔首,身后的莲心也回了礼。 三娘在洛卿卿对面坐下,小厮识趣地关门守在外面。 “秦小姐对我们锦绣阁的款式,可还满意?”三娘礼貌询问。 洛卿卿:“还可以。” 三娘是个世故的,自然听得懂弦外之音:“还可以,那就是不甚满意。” 洛卿卿也不拿大:“那倒谈不上,只是觉得可以做得更好。” 三娘:“还请姑娘赐教。” 洛卿卿:“锦绣阁既以银牌、金牌区分顾客级别,缘何不推出储值卡?” 三娘微愣:“愿闻其详。” 洛卿卿微微一笑:“方才我拿出银子,说今日用不完的便存在店中,那小厮明显迟疑了下。可见之前并未有此一说。” 三娘:“的确。我们一向是银货两讫。” 洛卿卿:“这样如何固定客源呢?如果能让那些顾客,在店中存上一些银子,她们来这儿的欲望就会大大加强。” 三娘想了想,似乎豁然开朗:“的确如此。” 不过很快她又犯了难。 “小姐有所不知,我们锦绣阁的成衣并不廉价。寻常人家买上一件尚且吃力,如何叫她们舍得多存了银子来。” 洛卿卿微微挑眉:“三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三娘也是聪明人,一点级透:“姑娘的意思是......” 洛卿卿:“若是能放出一些优惠政策,多存多得!必定事半功倍。” 三娘如获至宝:“多谢小姐点拨。” 洛卿卿:“不敢当。雕虫小技耳。” 她面上虽客气,心中却暗道:区区会员储值卡罢了。 这算什么?二十一世纪的营销策略,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三娘:“姑娘一席话,如雷贯耳!不知姑娘还有何高见?” 洛卿卿微微笑道:“高见自然有。只不过,那是别的价钱。” 三娘即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姑娘不妨直言。” 洛卿卿开门见山:“我想入股。” 三娘明显反应了片刻。 洛卿卿:“如果我没猜错,三娘并非这锦绣阁真正的主人吧。” 三娘笑了笑:“秦姑娘好眼力。” 洛卿卿:“劳烦三娘回去和那幕后的人商量一番。每个季度我都会出一套营销方案。同时,我要总营销额的三成,作为酬劳。” 三娘:“营销方案?” 洛卿卿:“就是能让锦绣阁的销量上涨的法子。” 从未有人提出过这般要求,三娘显然有些犹豫。 洛卿卿也不着急,只是起身说道:“款式我们已经选好了,至于方才所说之事,还劳烦三娘回去商量一番。” 三娘见她并未催促,才稍许放下心来:“一定。” 按照洛卿卿的要求,小厮很快将她所选的款式送进了雅间。 莲心:“小姐,你怎么选了这么多?” 洛卿卿:“有几身是给你的。” 莲心双眼泛光:“真的吗?小姐你真是太好了。” 方才一进锦绣阁,莲心就一副流口水的样子。 所以洛卿卿在选衣服时,将莲心偷偷看了很多次的款式也一并选了。 小厮上前报账:“秦小姐,三件软烟罗的绣裙,两身妆花缎的素衣,外加一件月华锦的披风,总共三百二十两。” 洛卿卿摆摆手,示意莲心收了东西。 走出锦绣阁,莲心脸上的喜色依旧遮掩不住:“小姐,我也有锦绣阁的衣服了!哪天定要回侯府去,让那些丫鬟小厮都长长眼!” 洛卿卿倒是不甚在意:“随你。” 莲心:“不过小姐,你方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洛卿卿:“你指什么?” 莲心:“你同那三娘说,要两成的红利。” 洛卿卿:“自然是真的。有钱不赚是傻子!况且我没义务,白白地帮他人赚银子。” 莲心:“三成啊!可不是小数目,他们会同意吗?” 洛卿卿但笑不语。 心中却想着,若是锦绣阁不同意,她便自己攒够银子,也开上一间制衣坊,定能将锦绣阁比下去。 能将锦绣阁立足于皇城,那幕后之人必定眼光长远,不会是鼠目寸光之辈。 洛卿卿:“莲心,我饿了。走!带你吃馆子去。”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远。 身后,萧谨风掩袖轻咳。 竹影:“王爷,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萧谨风:“还不够明显吗。” 竹影:“王妃她好像格外爱钱!” 萧谨风语气淡淡:“有喜好,就有弱点。” 又跟了一会儿,竹影忍不住吐槽:“也不知这些姑娘都是什么做的!平日里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一上街却个个能逛!” 萧谨风此刻的心情同竹影一样。恨不得转身就走,可偏偏又没来由地想跟下去。 忽然,竹影叫道:“王爷快看!她们进凤仙楼了!” 第23章 凤仙楼 竹影惊呼出声:“王爷快看!她们进凤仙楼了!” 萧谨风眯了眯眸子。 竹影:“王妃一个女人家,怎么来这种地方。” 萧谨风:“跟上去看看。” 竹影:“是。” —————— 凤仙楼。 洛卿卿站在门口望了望:“这里是皇城最有名的酒楼?” 莲心使劲点头:“之前在侯府的时候,时常听老爷和少爷提起。好像皇城中的世家子弟,王公贵胄都很喜欢来这儿。” 洛卿卿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老爷们喜欢的地方,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正经的。进去瞧瞧。” 凤仙楼内,倒是布置得十分雅致。 洛卿卿暗自咂舌:“皇城的老爷们儿一个个还挺小资的。” 莲心:“小姐你说什么?” 洛卿卿:“没什么。” 有小二上前招呼:“两位女客官,大堂还是雅间?” 想到自己摘掉面纱后必然惹来关注,洛卿卿当即说道:“雅间。” 小二:“好嘞~楼上雅间两位~” 说罢,便要引她们上楼。 偏巧这时,有一男子自楼上跌跌撞撞下来。 “今儿这曲儿不错!告诉兰心,爷包了她了!今晚就来爷府里侍寝。”男人一边下楼,一边嘴里说着浑话。 身旁的小厮打着哈哈敷衍着。 洛卿卿往一旁躲了躲。 就在擦肩而过时,那醉酒男子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洛卿卿的手臂。 “呦!这位小娘子哪里来的?爷怎么没见过!” 小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爷您误会了,这位是方才来的女客官,不是我们凤仙楼的人。” 莲心一脸紧张:“放开我家小姐!” 男人使劲睁了睁眼睛:“小娘子怎的还戴着面纱?来,揭下来让爷瞧瞧。” 说罢便要去扯洛卿卿的面纱。 洛卿卿心中厌恶,手中酝酿起一股精神力。 下一秒,那男人直接被弹出了两丈外。 洛卿卿微微皱眉:怎么回事!感觉精神力弱了许多。莫非是饿着了? 不然以她方才的招式,那男人现在应该已经在门外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云里雾里:“呀?怎么回事!爷怎么跑这儿来了?” 转身间,却见眼前站着两个人。 一人朗眉星目,身姿卓越中透着几分羸弱。 身旁之人则抱剑而立,一脸严肃警惕。 “呦!这不是我那弱不禁风的四弟吗?”男人调笑着。 “今儿怎的也出门了?莫不是也寂寞了,来寻乐子?” 几声轻咳过后,萧谨风淡淡开口:“二哥说笑了。” 喝醉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后的独子瑜王,萧谨鸿。 只见瑜王一脸嘲讽地,在萧谨风面前来回踱着步。 “快来看啊!宸王出府了!弱不禁风的宸王,出府了!哈哈哈哈~” 啪! 笑声戛然而止。 瑜王一脸懵逼地抚着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怎么回事?他被打了。 瑜王使劲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 原本站在楼梯口处的小娘子,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前,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洛卿卿一脸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掏出帕子擦了擦,之后又将帕子丢在地上。 瑜王醉得迷迷糊糊:“小娘子,方才可是打本王了?” 洛卿卿一脸无辜:“有吗?没有啊!明明是你自己扯我的胳膊,不小心把脸撞我手上了。” 闻言,萧谨风和竹影都忍不住笑了。 瑜王:“大胆!你可知本王是谁?本王可是......” 话未说完,瑜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洛卿卿悄无声息地收起指尖的迷药。 “聒噪!”说罢,洛卿卿便径直朝楼上走去。 莲心朝着萧谨风微微施礼,转身也跟着上了楼。 瑜王身边的人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赶忙把自家主子带回去。 —————— 包间里。 洛卿卿前脚刚坐下,萧谨风随后便跟了上来。 小二站在一旁,见洛卿卿并未提出异议,心中便了然几分。 洛卿卿抬手说道:“小二,店里的招牌,看着上。” 小二:“得嘞!几位客官稍候。” 小二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四人。 洛卿卿摘了面纱,和萧谨风相对而坐。 两人身后分别站着莲心和竹影。 萧谨风率先开口:“可知你方才打的是何人?” 洛卿卿:“本来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萧谨风:“胆大妄为。” 洛卿卿:“和王爷相比,小巫见大巫。” 萧谨风眯了眯眸子:“王妃何出此言?” 洛卿卿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病秧子?” 萧谨风的眸中闪过阴翳。 “你究竟知道多少?” 第24章 子夜 洛卿卿:“目前为止没有新发现。不过听王爷的语气,显然别有洞天。” 萧谨风面色阴冷,眼神中带着警告:“王妃最好安分点,别碍了本王的事。否则......” 洛卿卿冷哼:“王爷放心,依你我之约,待你寒毒尽去,便是我们分道扬镳之时。何谈碍事一说。” 萧谨风看着洛卿卿,却没说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动手打了瑜王,便是惹了中宫,可知道后果?” 洛卿卿想了想:“或许会有麻烦,但我这人向来不怕麻烦。” 作为杀手,她何时不是麻烦缠身。本就孑然一身,又有何惧。 萧谨风睨了她一眼:“你自己不怕麻烦,别扯上宸王府上下。” 洛卿卿愣了愣:“倒是我考虑不周了。王爷放心,下次不会了。” 不知为何,看到洛卿卿清冷疏离的模样,萧谨风的心头莫名紧了紧。 他轻咳几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不多时,一席丰盛的菜肴便上了桌。 “莲心,过来吃饭。”洛卿卿吩咐道。 若是在揽月居便也罢了。眼下有萧谨风在,莲心哪敢造次。 “多谢小姐,莲心不饿。”话音方落,莲心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洛卿卿:“听话,吃饭。今儿这饭花的是我们自己的银子,不必看别人的脸色。” 萧谨风嗤笑:“你的银子!” 洛卿卿一脸傲娇:“不是吗?那些可都是我用实力赚回来的。” 说到这儿,萧谨风忽地想起她为自己负伤的事,眸中不禁闪过复杂。 洛卿卿也不管他,只是强拉着莲心坐下。 又往她的碗里夹了许多菜:“吃。” 起初莲心碍于萧谨风在场,还有些放不开。 可是慢慢的,画风就变了。 “小姐,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莲心,这个也不错,你试试。” 两个姑娘家,旁若无人地风卷残云。不多时桌上便狼藉一片。 萧谨风始终没动筷子,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酒足饭饱后,洛卿卿说道:“莲心,我们回去睡个午觉吧!”说罢还打了个哈欠。 “小姐,我也困了。”莲心也跟着打了哈欠。 萧谨风终于淡淡开口:“竹影,备车。” 行至凤仙楼外,竹影已经备好了马车。 萧谨风转身说道:“同本王一起坐马车吧。” 莲心虽然累,却也不敢胡乱接话,只是瞄着洛卿卿。 洛卿卿也实在是累了,懒得走了,于是点了头。 莲心开心地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则和竹影一起驾车。 马车内,洛卿卿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萧谨风不自觉地望着她。 不知为何,她脸上的胎记,此刻看来似乎没那么狰狞了。 竹影说得对。 若是没有那胎记,她应该也是极美的。 “王爷,非礼勿视。”洛卿卿一边说着,一边继续闭目养神。 萧谨风依旧气定神闲,没有半丝窘迫。 “你到底是谁。”他淡淡问道。 洛卿卿眼皮不抬:“王爷应该早就派人查过了吧。” 她说的没错。 可是根据密报,文昌侯府的庶女洛卿卿,自小便长于院中,极少出府。 他的消息不会错。 可眼前洛卿卿的一身本事也绝非虚假。 这般自相矛盾的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是真正的洛卿卿! 尽管有了这个想法,但萧谨风并未直接说明,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对于这个女人,自己的态度已经开始悄然变化。 “你这一身本事,与消息不符。”萧谨风委婉地说道。 洛卿卿睁开眼眸望向萧谨风:“重要吗?我能解你的毒,也不会碍你的事。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她言语间的疏离越发明显,这让萧谨风感觉怪怪的。 难不成就因为他方才的那句话? 萧谨风不知道的是,曾有人说过和他一样的话。 —————— 作为杀手,最忌动情。 那是洛卿卿唯一一次动情,代价却是身死魂穿。 洛卿卿所在的组织,一直有个神秘的存在,他就是子夜。 洛卿卿和子夜,并成双鹰。 子夜精通各路武功秘法,心思和智谋都是一等一的。 洛卿卿则能毒能医,一身精神力冠绝华夏。 虽然武功不敌子夜,但凭借精神力,她也不至于吃亏。 只是不知为何,子夜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因为一同执行过几次顶级任务,洛卿卿对子夜竟生出了几分好感。 只是她深知组织纪律,从未言明,将爱意深藏于心底。 洛卿卿向来不羁,总喜欢在任务中玩些花样。 “你不怕麻烦,别连累别人!”这是子夜时常对她说的话。 直到,在一次绝杀任务中,她中了埋伏。 最后给了她致命一击的,正是子夜。 至死,洛卿卿都想不通,他为何要杀自己! 或许只是听命于组织罢了。 毕竟,动了情的,从来只有她自己。 第25章 只为一人 这一晚,洛卿卿久违地陷入梦魇。 梦中,子夜不断重复着那句话:“你不怕麻烦,别连累别人!” 随后便是杀招。 迷迷糊糊中,子夜似乎又变成了萧谨风,说着同样的话。 “洛卿卿?洛卿卿......”似乎有人在叫自己,那声音清凛却又熟悉。 当洛卿卿终于从梦中醒过来时,只觉身上发冷。 “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隐隐带着关切。 “你怎么又来了?”洛卿卿问道,声音却明显有些无力。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的连自己中毒了都不知道。”仓临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些许责备。 洛卿卿强撑着坐起来,发现额头上还敷着冰帕子。 “谁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管它。” 那匕首上淬了剧毒,洛卿卿是知道的。 不过她有精神力傍身,可解百毒,时间长短问题而已。 因此洛卿卿才懒得理那毒,反正早晚都会消化掉。 可仓临哪里知道这些,只当是她为了萧谨风,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为了他,你还真是拼啊。”仓临语调讽刺。 洛卿卿虚弱地说道:“重申一遍,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由。” “嘴硬!”仓临冷冷斥道。 洛卿卿没力气争辩,只得不说话。 仓临:“我方才喂你吃了百忧解,又渡了些内力给你。” 洛卿卿虚弱一笑:“多谢。” 她极少发烧,也不知今日这般情况是为何。 见仓临站在榻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洛卿卿难得生出几分感动:“别担心,我没事。” “我几时担心你了。”仓临冷冷开口。 洛卿卿也不与他争,朋友之间,当是如此。 “你......不走吗?”洛卿卿问道。 仓临:“不想我留下?” 这句话把洛卿卿问住了。 私心里,她是想的。 可是,她怕自己会贪恋。 很多事情,有过一次教训就够了。 洛卿卿换了个话题:“喂~你什么时候能摘掉面具,让我瞧瞧你的模样啊?” 仓临:“你想看?” 洛卿卿:“我好奇。” 也不知那面具后,是风采卓越,还是...... 仓临在榻边坐下:“不看也罢。若我长相不尽人意,岂不吓跑了你。” 洛卿卿虚弱一笑:“我这般容貌都不曾吓跑你,你也未免小瞧了我!” 仓临:“若我说,我的面具今生只为一人而摘呢?” 洛卿卿听罢,不知为何竟有些失望:“那她一定是对你很特别,很重要的人吧。” 仓临:“这面具,只为我爱、亦爱我之人而摘。你确定要看吗?” 洛卿卿愣了片刻,心虚道:“我......还不太确定。” 仓临没有说话。 洛卿卿看不出他面具下的表情。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自会离开。”仓临幽幽道。 洛卿卿闭上眼睛:“方才昏睡时,是你叫我?” 仓临:“嗯。” 洛卿卿:“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仓临:“现在有了。” 耳边似有风声,也有树枝摇曳作响。 他的药很好用,洛卿卿睡得很沉。 —————— 中宫殿内。 皇后:“任务失败,还有脸来见我?” 暗卫:“虽然任务失败,但可以确定一件事。” 皇后:“说。” 暗卫:“那个洛卿卿,功法极高!有她在身边,宸王爷恐怕......” 因为愤怒,皇后浑身颤抖着。自己终究是百密一疏。 千算万算,却算漏了那个洛卿卿。 想到那个文昌府庶女,还是自己千方百计换过去的。 皇后就一口陈年老血,堵在喉咙处。 眼中翻涌起杀意,皇后语气决绝地吩咐道: “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将她除掉!” 第26章 二掌柜 洛卿卿在揽月居躺了几日,总算又活蹦乱跳了。 期间,萧谨风来过,洛卿卿懒得见他,便猫在床上装睡。 身子一好,洛卿卿便待不住了。 吃过早午饭,她便拉着莲心往外跑。 可还没走到府门,就撞见了萧谨风。 “肯露面了?”萧谨风语气淡淡。 不知为何,现在洛卿卿一看到他,就闹挺。 于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抱歉王爷,因为身子不舒服,那件事耽搁了几日。” 萧谨风看着她:“不舒服?” 洛卿卿敷衍地点了点头。 莲心见气氛尴尬,赶忙上前躬身解释:“回王爷,我家小姐因为中毒,引发了高烧。这几日,是真的不舒服,不是诚心躲着王爷的。” 闻言,萧谨风眉头紧蹙:“好端端的怎么中毒了?” 莲心:“是上次那把匕首,上面淬了毒。” 萧谨风眸色微变,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闭了嘴。 “你要去哪儿?”他开口问道。 洛卿卿也不隐瞒:“锦绣阁,有些事情。” 萧谨风:“正好本王也要出府,顺便送你过去。” 洛卿卿乐得清闲,也没拒绝。 马车上异常安静,两人都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萧谨风开口道:“中毒了为何不说。” 洛卿卿:“没什么可说的,我自己能解。” 萧谨风:“你好像,习惯了独来独往。” 洛卿卿往后靠了靠:“严格来说,的确如此。” 拜托!难不成杀手还要整日里拉帮结伙吗? 萧谨风斜眼睨着她:“你是因本王受的伤,本王......” 洛卿卿直接摆手:“打住!你出钱我出力,合情合理。一点小伤,不劳王爷挂怀。” 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萧谨风没有再说什么。 驾车的竹影开口:“王妃,锦绣阁到了。” 洛卿卿戴上面纱,起身正准备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又坐了回去。 “王爷,我好了,今晚可以为你疗伤。” 萧谨风点点头:“还需要几次。” 洛卿卿想了想:“以您目前的状况看,再有三次足矣。只是每次之间需要间隔上几日。便于您调息内力。” 萧谨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三次。本王知道了。” 说罢,洛卿卿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 锦绣阁。 一进大门,洛卿卿便被小厮认出来了。 “秦小姐,您总算来了!我们掌柜可是日日盼着呢!楼上请。” 洛卿卿闻言,不禁心中窃喜,估摸着上次的事大概率成了。 依旧是上次的雅间,小厮伺候得十分殷勤。 不多时,三娘便闻讯前来。人还未到,声音先进了屋:“秦姑娘,可把你盼来了!” 洛卿卿起身微微颔首。 未来的同事,面子还是要给的。 三娘招呼着洛卿卿坐下,小厮又送来了许多应季的水果茶点。 洛卿卿也不急着问结果,而是等着三娘先开口。 三娘:“上次小姐提的条件,我们东家准了。如果小姐没有异议,从这个季度起,便按照您所说的来。” 洛卿卿似乎并不意外。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要白纸黑字,立个文书才好。” 三娘:“那是自然,姑娘放心。” 话落,门口小厮便拿着托盘敲门进来。 三娘拿起托盘上的文书,显然早有准备。 “秦小姐请过目,如有不妥,再重新写过。” 洛卿卿仔细通读了两遍,内容详实,并无不妥。 双方按了手印,各执一份。 三娘满脸笑意,吩咐一旁的小厮:“传我的话,打今儿个起,秦小姐也是我们锦绣阁的二掌柜。” 洛卿卿:“三娘言重了。我一定尽我所能,帮锦绣阁提高销量。” 三娘:“秦姑娘,我看好你!” 谈到工作,洛卿卿向来不懈怠。 “对了三娘,近期这皇城中可有什么大型的活动?” 三娘愣了一下:“秦小姐何故有此一问?” 洛卿卿:“掌握重要节点,是精准销售的必备前提。” 三娘似懂非懂。 不过既然东家吩咐,一切听从这位小姐的安排,她照做便是。 想了想,三娘说道:“要说最近的,当属下个月凤仙楼的品酒会。” 洛卿卿:“品酒会?” 三娘:“姑娘大抵是鲜少出门,有所不知。” “这品酒会是由凤仙楼的东家创办,一年一次。” “届时,城中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大多都会前往。” “就连那小门小户出身的,也会在门口徘徊看热闹。” 洛卿卿笑道:“哪里是什么品酒会,不就是个大型联谊吗?” 三娘听不懂,一脸疑惑地看着洛卿卿。 洛卿卿解释道:“联谊就是相亲。” 三娘了然:“的确如此。” 她嘴上应和,心中却疑惑:这姑娘怎么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洛卿卿:“三娘,我有几个想法,待我回去整理一下,过两日送来。” 三娘连连点头。 洛卿卿正欲下楼时,目光却下意识抬头朝楼上看去。 “三娘,这楼上......” 三娘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楼上是金牌客官的雅间,姑娘若想看,改日我带你上去瞧瞧。” 洛卿卿听出了弦外之音,就是今天不方便呗。 她微微一笑,便告辞了。 —————— 走出锦绣阁,身后的一直没说话的莲心,还像做梦一样。 “小姐,你这就成了锦绣阁的掌柜了?” 洛卿卿微微挑眉:“好像是呢。” 莲心迟钝的表情逐渐转为狂喜:“我的天爷啊!我家小姐成了掌柜了!” 洛卿卿瞧她那副样子,无奈地点点头。 “莲心,你得赶快适应才好。”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很多进账了。” —————— 锦绣阁三楼,雅间。 萧谨风看着那份按了手印的文书,微微挑眉。 竹影:“属下有一事不明。” 萧谨风:“说。” 竹影:“王爷为何准了王妃的要求?” 那可是三成啊!光是想想他都肉疼。王爷竟然准了! 萧谨风看着手中的文书,喃喃自语道。 “我倒要看看,她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第27章 又是这句 揽月居。 在外面酒足饭饱的洛卿卿一踏进院子,便愣住了。 她问一旁的莲心:“我们没走错地方吧?” 莲心也一头雾水,特意倒退几步看了看牌子,又折回来。 “小姐,没走错!” 眼前的揽月居,好生热闹。 一众丫鬟小厮,洒扫的洒扫,浇花的浇花。 明明上午出门时,院子里还只有她们两个。 怎么一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洛卿卿走上前:“你们在做什么?” 一众下人闻声,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齐声道:“见过王妃。” 洛卿卿浑身不自在:“你们在干嘛?” 其中一个丫鬟上前回话:“回王妃,打今儿个起,奴婢等人将在揽月居侍奉王妃。” 洛卿卿和莲心对视了一眼:“谁叫你们来的?” 丫鬟:“奴婢等人是奉王爷之命前来。” 莲心小声说道:“小姐,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洛卿卿撇撇嘴:“我怎么知道,不过晚上问问就知道了。” 洛卿卿累了,转身回正屋睡午觉去了。 本来被睡意包围的莲心却来了精神。 之前只有她和小姐两人,倒也没什么。 如今来了这么些下人,自己得拿出范儿才行。 她走到浇花的小厮身边:“这花不能这么浇!太阳那么大,这个时辰浇花会把它浇死的。” 小厮:“奴才记住了,多谢莲心姐姐提醒。” 莲心点点头:“还有你们几个,先别扫地了。当心吵了小姐......王妃午睡。” 丫鬟:“是。” 莲心:“谁负责厨房的?王妃喜欢吃肉,要多备些肉类食材。” 小厮:“是。” 一通吩咐下去,莲心的内心简直爽歪歪。 她忽然觉得,小姐在这儿当王妃也不错。 晚饭时,洛卿卿正要动筷子,萧谨风就进来了。 一屋子的丫鬟小厮行礼,洛卿卿却是纹丝未动。 “怎么来的这么早?”她好奇地问道。 萧谨风也不看她,只是扫了扫桌上的饭菜。 身后的莲心开口:“王爷还没用晚膳吧。” 竹影偷偷朝莲心点了点头。 莲心便去给萧谨风拿来了碗筷。 洛卿卿睨着眼瞧他:“你要蹭饭?” 萧谨风:“这做饭的人,好像是本王派来的吧。” 洛卿卿:“说到这个,我正要问你。好端端的,干嘛派这么多人过来?” 萧谨风:“不好吗。” 洛卿卿:“好是好,只是我不习惯。” 萧谨风:“不习惯有人伺候?” 洛卿卿:“不习惯身边有其他人。”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萧谨风看了竹影一眼,竹影会意,带着一众下人去了屋外候着。 半天,萧谨风才开口:“宫中已经注意到了你。” 洛卿卿一边吃菜一边回道:“所以呢。” 萧谨风:“如果你独居院内,中宫必然会来问话。我不想惹麻烦。” 又是这句。 洛卿卿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却没逃过萧谨风的眼睛。 他放缓了语气:“反正本王也还要来上几次,索性做做样子。” 洛卿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屋里很静,静到能听见洛卿卿咀嚼的声音。 萧谨风忍不住去看她。 却惊讶地发现,她脸上的胎记,似乎淡了许多。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萧谨风忍不住问道。 洛卿卿抬眸:“什么?” 萧谨风眸中闪过疑惑:“本王觉得,那胎记好像淡了。” 洛卿卿笑着敷衍:“是吗?我倒不觉得,王爷大概是看错了吧。” 萧谨风眯了眯眼睛,他可不觉得自己看错了。 夜里,洛卿卿照旧给他施针。 拔了针后,洛卿卿引导萧谨风调息内力。 “感觉如何?”她问道。 清吐浊气,萧谨风微微睁开眼:“比上次还好些。” 洛卿卿似乎并不意外:“那就好。”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王爷,我困了,你回吧。” “本王今日不回了。”萧谨风语气淡淡。 “你说什么?”洛卿卿眉头紧皱。 萧谨风起身脱去了外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本王进了这揽月居。若本王走了,估计明日中宫就会问话。” 洛卿卿:“王爷你没事吧。” 她走近几步,指着自己的左脸说道:“你瞧瞧我这脸!怕是半夜睡醒都会以为撞了鬼吧。” 本想将萧谨风劝走,可万万没想到,萧谨风竟然伸出手钳住了她的下巴。 洛卿卿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瞪大眼珠看着萧谨风一点点靠近。 片刻后,萧谨风淡淡开口:“本王没看错。你这胎记,确实淡了。” 直到萧谨风松开手,洛卿卿还在错愕中。 她觉得,今天的萧谨风好像怪怪的。 “不打算解释下吗?”他淡淡问道。 是的,洛卿卿没这个打算。 “不重要。”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萧谨风也没再追问。 洛卿卿眼见着他是真的不打算走了,于是只能说道:“那你睡吧,我去别的屋。” “不行。”萧谨风直接否定。 洛卿卿:“难道......” 她凝聚精神力探查了四周,没有刺客啊! 萧谨风:“今日派来的下人中,有宫中的耳目。” 洛卿卿一听,气不打一处来:“那你还放进来?” 萧谨风却不以为然:“水至清则无鱼。” 洛卿卿:“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想至清,就把细作放我屋里!” 萧谨风:“宫中那位必然已经知道你的实力。” 洛卿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所以呢。” 萧谨风:“本王要让他们相信,你是本王这边的人。” 洛卿卿一脸怪异地睨着他:“什么意思。” 萧谨风:“之前本王对你的冷落,宫中定然知晓。” “如今又知晓了你的实力,那么你的立场,就成了他们关注的事。” “唯有让他们看着,你与本王琴瑟和鸣。” “他们才会狗急跳墙,露出破绽。” 洛卿卿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懂了。合着王爷是把我当成鱼饵了!” 萧谨风理了理袖口:“本王当然不会白白借你的名声。” 洛卿卿挑眉:“展开说说。” 萧谨风:“十万两,够不够?” 第28章 半年之约 洛卿卿本能的想要拒绝,结果听到“十万两”,眼睛倏地睁大。 “多少?”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萧谨风:“你听见了。” 洛卿卿:“十万两?当真?” 萧谨风:“本王何曾与你开过玩笑。” 洛卿卿:“那倒是。不过,十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王爷,你真舍得吗?” 萧谨风看起来并不在意:“你只需说,同意否。” “同意。”洛卿卿几乎是抢答。 十万两,不赚白不赚。 不就是当个鱼饵么!她行。 别说鱼饵了,活靶子她都当过! “本王有言在先,需要你配合本王演几出戏,你不能爽约。否则,那十万两就当我没说。”萧谨风提醒道。 洛卿卿一听急了:“你这不是妥妥的霸王条款吗?” 萧谨风:“当然,本王不会叫你做有违天理的事。” 洛卿卿:“我就知道,这十万两哪儿那么好挣!” 钱难挣,屎难吃。 这是洛卿卿一直深谙的道理。 她左思右想,想来那个萧谨风也不会对自己感兴趣。不就是配合他演戏么,多大点事! 这钱,她洛卿卿要定了。 “我同意。但总得有个期限吧。”她抗议道。 “为期半年。到时十万两一并奉上。”萧谨风回道。 洛卿卿点点头。 一桩买卖而已,有得赚就行。要什么自行车。 眼见洛卿卿同意了,萧谨风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嘴角。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为局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萧谨风只知道,她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第一件事,今晚你必须和本王睡在同一个房间。”萧谨风说得直截了当。 洛卿卿狠狠剜了他一眼。 就这样,同一屋檐下,萧谨风和洛卿卿度过了他们的第一个夜晚。 —————— 翌日清晨。 打地铺的洛卿卿猛地睁开眼睛。 是的,她打地铺。 而那个萧谨风,正理所应当地睡在她的床上。 “忍!掏钱就是大爷。要忍。”洛卿卿不断给自己洗脑。 这破地儿睡得她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 就在洛卿卿给自己捏着肩膀时,外间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吵吵闹闹的。 不待洛卿卿反应,一道身影迅速闪了过来。 萧谨风闪至洛卿卿跟前,又迅速地将地上的被褥收拾干净。 洛卿卿被他拉着进了被窝。 “你干……”洛卿卿刚要说话,却被萧谨风示意外面有人。 推门声突然响起。 “小姐,来洗脸啦!”是莲心的声音。 然而下一秒, 端着水盆的莲心,一脸震惊地望着床上的光景。 只见被窝里,男上女下,姿势暧昧。 莲心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她怎么就忘了王爷还在小姐房里这一茬呢! “饭好了,我去看看!”放下水盆,莲心飞也似地跑了。 床上。 洛卿卿面露怒色:“是莲心,可以放开我了吧。” 萧谨风面不改色的起身。 洛卿卿气得牙痒痒。 自己是倒了什么霉,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闹心玩意儿! 她一脸的生无可恋。可一想到那十万两银子,好像又马上复活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她喃喃自语着。 —————— 一连几日,萧谨风都宿在揽月居。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王府上上下下都震惊不已。 人人都在好奇,王妃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 怎么会凭着那么一张脸,将他们玉树临风的宸王爷给扑倒了。 渐渐地,风向也开始转变。 府里的人,不再对洛卿卿不理不睬,而是主动热络起来。 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揽月居先来,这倒是让洛卿卿很受用。 反正待不久,享点福总是好的。 不过几天的功夫,揽月居焕然一新,再也不是曾经那冷冷清清的模样。 这天晚上,萧谨风有事没来揽月居。 洛卿卿乐得清闲,不用陪着她演戏。 这些日子,为了配合萧谨风,她努力装出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来,着实劳神。 夜里,洛卿卿一边给自己敷药,一边哼着曲子。 身后传来清凛的嗓音:“心情不错。” 洛卿卿转头瞄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继续敷药:“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仓临缓缓靠近:“我不来,你很失望?” 洛卿卿呵呵一笑:“你想多了。” 仓临靠在梳妆台一侧,看着洛卿卿捣鼓着脸上的药膏。 “真的不想我?”清冷的语调,不知是挑逗还是试探。 洛卿卿眼皮不抬:“没空。” 面具下的薄唇微勾:“是啊。王妃忙着跟王爷出双入对,哪里有时间想别人呢!” 这酸腐的语气,听得洛卿卿直打冷颤。 “怎么说话呢!我跟萧谨风只是......”洛卿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她又戛然而止。 她干嘛跟一个脸都没见过的男人解释那么多! “只是什么?”仓临一双眸子紧紧锁着她。 洛卿卿微微挑眉:“没什么。” 隔着面具,她看不到仓临脸上一闪而逝的失望。 洛卿卿:“鉴于你帮过我,我欠你人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仓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什么事都可以?” 洛卿卿:“只要我做得到。” 仓临:“不许反悔。” 洛卿卿:“不反悔。” 反正能不能做到,也是她自己说的算,先答应着也无妨。 面具下的薄唇微微勾起,这几日心头的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这脸究竟什么时候能好?”他忍不住问道。 洛卿卿:“不好说。这药到底不如我那边的,效果慢很多。” 况且萧谨风近日总宿在这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洛卿卿没有当着他的面上药。 “我觉得,你最好别让那个王爷知道。”仓临淡淡说道。 洛卿卿:“知道什么?” 仓临:“知道你这胎记,能去掉。” 尽管洛卿卿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为何?” 仓临不说话,只是直直看着她。 洛卿卿倒是很好奇:“你说要是他知道,会怎么样?” 仓临想也不想:“或许他会真的爱上你。” 第29章 不公平 洛卿卿愣了一下,她看向仓临。 隔着一张冰冷的面具,两人对望了片刻。 “你的面具真碍眼。”洛卿卿淡淡说道,缓解着尴尬的气氛。 仓临俯身,靠近了几分:“若你能喜欢上我,或许我会考虑摘下它。” 洛卿卿呵呵一笑:“倒也不必。对你,我没那么感兴趣。” 面具下的薄唇微勾:“可我怎么觉得,你并不讨厌我。” 洛卿卿大方承认:“这个你倒是说得不错,我的确不讨厌你。” 仓临:“既然不讨厌,距离喜欢就又近了一步。” 洛卿卿:“你这个脑回路,倒也称得上清奇。” 仓临歪了歪脑袋:“比不得你。锦绣阁的二掌柜,秦小姐。” 洛卿卿斜眼睨着他:“你跟踪我?” 仓临:“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洛卿卿:“你觉得我信吗!” 仓临:“我觉得你不信。” 似乎想到了什么,洛卿卿重重地叹了口气。 仓临疑惑地望着她:“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洛卿卿:“仔细想想,觉得好不公平啊!” 仓临:“什么意思。” 洛卿卿:“你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你。就算大街上擦肩而过,我也不知道。” 仓临眼神颇有深意地望着她。 片刻后,才徐徐开口:“你想看我的脸?” 似乎感受到了仓临的情绪波动,洛卿卿反倒端起了架子。 “不想。” 仓临:“你说谎。” 洛卿卿:“要喜欢你才有希望看上一眼,这代价我可付不起。” 仓临想了想,接着说道:“既然你说当我是朋友,我可以给你点优惠。” 洛卿卿:“说来听听。” 仓临:“若你能让我喜欢上你,也可以。” 洛卿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面具下,俊眉微挑。 仓临似乎很喜欢和洛卿卿斗嘴。 洛卿卿伸了个懒腰:“我困了,你该走了。” 仓临有些不悦:“怎么每次都是这两句!你就没别的同我说吗?” 洛卿卿:“别的?我想想。” 仓临好整以暇:“好好想想。” 洛卿卿:“有了。明日我要去锦绣阁。” 面具之下,俊眉微挑:“所以呢?” 洛卿卿笑盈盈地看着他:“所以,不知能不能偶遇友人。” 仓临:“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皇城之外都能听到。” 洛卿卿被戳穿也不尴尬,只淡淡回了句:“有吗?” 仓临:“你可知那锦绣阁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洛卿卿似乎并不在意:“能在皇城之中如鱼得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定是有来头的。” 仓临:“你倒是想得通透,你就不怕?” 洛卿卿:“赚个钱而已,我怕什么。” 仓临:“若那锦绣阁的存在,不止是为了敛财呢?” 洛卿卿耸耸肩:“它为了什么我不管,但我是为了钱。” 仓临:“你就不怕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 洛卿卿狡黠一笑:“若真是那样,你会帮我吗?” 仓临迟疑了。 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看心情。” 洛卿卿好像很满意他的答案,看着他笑了一番:“但愿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从不怕麻烦。”仓临几乎脱口而出。 闻言,洛卿卿的心却好似被撞了一下。 她本是句玩笑话。 可仓临的回答,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自己不怕麻烦。 尽管这话的真假还有待考量。但光是听着,已经令人愉悦。 许是心底那脆弱的神经受了触动,洛卿卿垂下眼眸,淡淡回了句:“话别说得太早!” 面对她的质疑,仓临并不恼怒:“你总会相信的。” 说罢,他行至窗前,推开窗户脚尖一点,便闪身消逝在黑暗中。 洛卿卿走到窗前,看了眼那月明星稀的夜空。 “这世间真有人会如此待我吗?”她喃喃自语。 但很快又笑了笑,似是自嘲一般。 “洛卿卿啊洛卿卿,你为啥死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碎碎念了一番,她终于关紧窗子,回去睡了。 屋外远处的树枝上,有人藏匿在茂密的枝叶之中。 仓临立于高处,自然瞧见了洛卿卿望着夜空,念念有词的模样。 “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他摸着自己那冰冷的面具,重复着。 —————— 翌日,锦绣阁。 三娘看着纸上的字,努力憋着笑。 洛卿卿面纱下的嘴角抽了抽:“三娘,我知道我的字丑!你想笑就笑吧,别憋出毛病来了!” 闻言,三娘终于不再忍着了。 哈哈哈的笑声回荡在雅间里。 这洛卿卿一身本事使不完,偏偏那手字真真儿是拿不出手。 没办法,谁让写字是她的短板呢! 三娘笑了半天也笑累了,她喝了口茶调侃道:“秦姑娘,你是如何将那生硬的字,活活培养成这满纸的小蝌蚪的?” 洛卿卿拍桌佯怒:“差不多得了,再笑我就走了!” 三娘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不笑不笑,我不笑就是了。” 洛卿卿:“虽然字难看,但应该勉强也能看懂吧。” 三娘:“能看懂!能看懂!秦姑娘稍候,容我瞧瞧。” 洛卿卿在那里悠哉地品着茶,三娘努力憋着笑,强迫自己看清那纸上的内容。 越看,三娘越笑不出来。 “秦姑娘,这成衣秀......能行吗?”三娘有些犹豫地问道。 洛卿卿:“你相信我,保证销量翻倍。上面说的,估摸着需要准备些时日。要尽快,否则一旦爆单,在品酒会之前怕是赶制不出那么多成衣。” 三娘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张罗你要的。” 洛卿卿莞尔一笑:“三娘尽管放心,届时,我保证这是皇城独一份的火爆。” 虽然三娘觉得有些不妥,但既然主子吩咐了,那她照做便是。 洛卿卿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成衣秀”,嘴角就咧得老大。 “是时候给大家放点福利了!”洛卿卿暗自偷笑着。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假公济私呢! 正开心着,她忽然想到了仓临。 要是仓临看见那个秀,也不知会作何反应。 他会不会夸她是个天才!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让仓临来看。 此时,某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第30章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萧谨风看着手里的东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她这是用脚写的吗?” 身后的竹影忍不住笑出声。 王妃那一手字,当真是惨不忍睹。 难道真应了那句,亦强亦弱,相辅相成。 王妃的武功深不可测,偏偏这手字如同小儿涂鸦,当真是人无完人啊! 由于字太丑,萧谨风失了性子,看了几行便不再看了。 不过他很快就会后悔,怪自己没有耐着性子看下去。 —————— 短短几日,锦绣阁便在门前的空地搭了台子。 按照洛卿卿画的图纸,台子建成了工字型。 往来行人都很好奇,时常上前询问。 每每此时,便会有锦绣阁的小厮在一旁宣传。 “五天之后,将举办锦绣阁首届成衣秀。” “凡现场预定成衣者,可享受额外优惠。” “活动只有三日,逾期不候!” ...... 消息很快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皇城中的女眷都在好奇,这锦绣阁到底要做什么。 而“成衣秀”三个字,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过往行人尚且如此好奇,店内的常客们亦是如此。 几乎每天,都有百人以上的客人询问。 按照洛卿卿的吩咐,大家故意回答的很笼统。 只说活动当天有福利,老会员还能叠加优惠。 锦绣阁的东西本就贵,光冲着优惠这一点,就能吸引无数人前来。 洛卿卿自然也是掐准了这一点。 而且说话留七分,若是说得太明白,就少了惊喜。 与此同时,三娘那边正带着人,满城搜罗美女。 从寻常百姓,到风韵场所的翘楚,但凡有模样有身段的,都被三娘挖了个遍。 洛卿卿自己也没闲着。 她带着莲心,亲自去翻锦绣阁的仓库。 什么最近的新款,曾经的爆款,年度热销款,统统寻了个遍。 不仅如此,连同那些平日里不大好卖的配饰,也一并翻了出来。 店内小厮们看不出名堂,只能帮着忙活。 接连几日,洛卿卿都是早出晚归。 在莲心的辅助下,洛卿卿亲力亲为,整整搭配出了一百套成衣造型。 并根据每套服装的特点,分配给不同气质的美女。 甚至还请来了皇城之中,有名的妆点婆子和梳头师傅,精心为她们做妆造。 皇城之中的女子,本不喜抛头露面。 而这些愿意参与的,或是为了钱,或是为了引起郎君们的关注。 当然,也有纯粹是为了穿好看衣裳的。 不管怎样,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只等成衣秀那日,洛卿卿计划要给全城人一个王炸! —————— 揽月居。 将过戌时三刻。 萧谨风早已等候多时,却迟迟不见洛卿卿回来。 “王妃还没回来?”他皱了皱眉。 丫鬟上前回话:“回王爷,王妃这几日都回得晚些。”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远传来,洛卿卿和莲心的笑声。 莲心:“小姐你一定累坏了吧!待会我给你炖个汤吧。” 洛卿卿:“算了。太晚了,明日还要早起。待会儿吃晚饭你也早点休息。” 莲心:“听小姐的。” 洛卿卿大方开口:“等我拿了分成,也分你一份。” 莲心笑得傻兮兮:“我要钱做什么,我只想帮小姐分忧。” 洛卿卿笑骂:“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傻丫头!” 莲心也笑:“多谢小姐夸奖!” 洛卿卿:“我那是在夸你吗?” 莲心:“我觉得是。” 说话间,两人进了前厅。 低沉的嗓音响起:“舍得回来了?” 洛卿卿吓了一跳:“王爷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看我的王妃,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萧谨风说得阴阳怪气,洛卿卿浑身不自在。 “王爷您能好好说话吗?”她搓了搓手臂,好似上边长了毛刺一般。 莲心行过礼,识趣地去了小厨房。 不多时,便端上来几样小菜和热腾腾的米饭。 洛卿卿也不管萧谨风在场,自己大快朵颐起来。 “这么饿,晚饭都没吃吗?”萧谨风淡淡问道,却听不出关切之意。 洛卿卿嘴里塞着米饭,顺口回道:“太忙了,没顾上。” 萧谨风眯了眯眸子:“不知王妃在忙什么。” 洛卿卿顿了一下,抬头望向萧谨风:“王爷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本王不似你这般忙,用过晚膳了。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萧谨风一双眸子紧锁着她,似在猜测她会不会和自己说实话。 洛卿卿眼珠子转了转,含糊地说道:“没什么,算是一点副业吧。反正我也闲来无事么!” 说罢她嘿嘿一笑。 萧谨风脸上却笑意全无。她就这般不信任自己吗?连这么点小事,都不愿同自己说。 想到这儿,他的脸色越发阴森了些,不多时便起身离开了。 洛卿卿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念叨:“奇奇怪怪!” —————— 王府密室。 竹影守在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密室里,交替响起两道男声,一道清凛,一道低沉。 萧谨风语气带怒:“你又背着本王去见她了!” 仓临淡淡一笑:“王爷生气了?” “本王有没有说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萧谨风轻喝道 仓临:“王爷是不是也忘了,我不是你的属下。” 萧谨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喜欢她?” 仓临微微勾唇:“如果是呢?” 萧谨风:“你找死。” 仓临语气无辜:“那王爷又为何动怒呢?莫非,你也喜欢她?” 萧谨风冷哼:“一个行事怪异的丑女而已,配得上本王的喜欢吗!” 仓临:“既然不喜欢,那王爷在气什么?” 萧谨风:“不管怎样,她现在都是本王的人。” 仓临学着洛卿卿的语气:“nOnOnO!她还不是!至于以后是不是......我觉得够呛!王爷您觉得呢?” 萧谨风有种被偷家的耻辱感,于是一个掌风推了出去。 仓临咳了几声:“王爷这是何必呢!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萧谨风:“本王再说一次,离她远点。” 说罢,他推开密室大门走了出去。 竹影见他脸色泛白,忙上前询问:“王爷......” 萧谨风捂着胸口,语气淡淡:“不碍事。” 竹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31章 嘴怎么了? 终于到了成衣秀当日。 不出所料,一大早,锦绣阁门外便挤满了人。 大家都围在舞台周围,翘首以待着。 巳时三刻。 舞台两侧花炮齐鸣,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大家欢呼着鼓掌,不停叫好。 在一阵热闹中,三娘一身梅色锦缎,雍容华贵地上了台。 “承蒙各位抬举,锦绣阁的生意才不至冷落。为答谢诸位,锦绣阁精心筹办了首届成衣秀。推出一百套成衣款式,供大家挑选。 稍后,每套衣服上都会挂有数字标识。若有诸位看得上眼的,可以直接去店内报号订货。 今日,凡现场交了定金的,可享七折优惠。” 话音方落,台下一片哗然。 “七折!我的天啊!”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就是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惊叹着。 三娘接着说道:“不仅如此,老会员还可享受叠加折上折。” “而活动期间新入会员的顾客,也可享受锦绣阁的精品大礼。” “各位,机不可失!活动只有三天,逾期不候。” 在一众雀跃声中,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舞台一侧,甚至还有丝竹坊的乐手在演奏。 一整个氛围感拉满。 伴随着悦耳的丝竹音,一个个装扮精致的姑娘走上台来。 天竺蚕丝的绣裙,软烟纱的对襟长袍,黄绫的广袖裙,月白纱的抹胸裙...... 也有葛布的套装,麻叶皮的罩衣。 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配合上精致的发式和妆容,直接将台上的一众美人衬得越发不可方物。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一整天下来,锦绣阁的日销量直飙以往的月销量。 三娘乐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念叨:“洛洛,你可真是个宝儿!” 洛卿卿倒是并不意外。 毕竟,他们眼里的这些新鲜法子,放在21世纪是再寻常不过了。 三娘:“洛洛,你说的那个什么王炸,要不要明天就登台啊?” 洛卿卿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可千万别动这个心思。” 三娘一脸疑惑:“为什么啊?” 洛卿卿:“既然是王炸,就必须压轴出场。” “这样才能吸引大家耐着性子一直来。” “若是一并交了实底,那大家还有什么兴趣。” 三娘想了想:“好像有道理!洛洛,你可真了不起。” 现在她越发觉得,留下这个秦洛,是东家最明智的决定。 洛卿卿只是一笑:“三娘,你还得抓紧时间和制衣厂那边沟通。千万别误了工期。” 三娘:“放心,我知道。” 洛卿卿挑眉:“凤仙居的品酒会,马上就要变成锦绣阁的宣传专场了!” 三娘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对呀!到时候那些名门闺秀,各个穿着我们的最新样式,一定会名动整个皇城的!”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整日的疲惫都忘却了。 —————— 揽月居。 尽管收获颇丰,可一到家,那周身的疲惫瞬间袭来。 “救命啊莲心!我想洗澡!”洛卿卿一边捶着肩膀一边说道。 泡在温热的洗澡水里,总算舒服了些。 洛卿卿闭目养神,几乎要睡过去。 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清凛嗓音:“辛苦了,二掌柜。” 洛卿卿眼皮都没抬:“我今日很累,不想同你拌嘴。” 仓临也不生气,径自在一旁坐下。 洛卿卿:“我在洗澡,你都不知道回避的吗?” 仓临语气淡淡:“我以为你也习惯了。” 洛卿卿:“呵呵。”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 仓临不说话,洛卿卿却知道他没走。 “今日的成衣秀很火爆。你没看到真是可惜。”洛卿卿依旧闭着眼睛。 仓临语气平淡:“确实很火爆。” 洛卿卿刷地睁开眼睛看向他:“你看见了?” 仓临:“嗯。” 洛卿卿伏在浴桶边沿,眼眸闪着灵动的光华:“你今日去了?” 仓临:“你很想我去吗?” 洛卿卿顿了顿:“当然。作为我唯一的好朋友,自然是希望你去捧场的。” 她说得笑靥如花,仓临却只听到“唯一”两字。 “我竟不知,自己在你心中原是这般重要。”仓临的语气似乎有了起伏。 洛卿卿晃动着食指:“nOnOnO!你比自己以为的更重要。” 半天,仓临都没有说话。 隔着面具,洛卿卿看不到他的表情。 自然,也看不清他眼中的惊诧和光华。 见洛卿卿就那副样子直直地望着自己,仓临第一次害羞了。 他不自在地别过了脑袋,看向别处:“你洗吧,我先走了。” 刚走出两步,洛卿卿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你明日还去吗?”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他犹豫了片刻回道:“或许吧。” 洛卿卿接着说道:“或许你可以摘掉面具,看我能不能认出你。” 仓临没有说话,从窗户闪身出去。 洛卿卿继续泡澡,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一睁眼便吓了一跳。 “啊~~”身子条件反射地弹起。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光溜溜地裹在被子里。 最要命的是,旁边还躺着萧谨风。 他不悦地睁开眼睛:“一大早,鬼叫什么!” 洛卿卿:“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你把我弄床上来的?禽兽!” 萧谨风:“问完了吗?” 洛卿卿不说话,气鼓鼓地瞪着他。 萧谨风也坐起了身:“这是宸王府,本王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如果不是怕你冻死在冷掉的洗澡水里,你以为本王愿意碰你吗!” 洛卿卿想了想昨晚的事,觉得奇怪。 “不对啊!”她嘟囔着。 萧谨风:“哪里不对。” “不应该啊。没可能啊!”洛卿卿还在念叨。 萧谨风皱眉:“说清楚。” 洛卿卿:“就算我睡着了,也不可能被你抱起来都不知道!那不成死猪了!” 闻言,小萧谨风的脸色怪异:“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洛卿卿实在不自在:“王爷能回避一下吗?我要更衣了!” 萧谨风没说话,起身去了外屋。 洛卿卿穿好衣服时,恰巧莲心进来送洗脸水。 看到洛卿卿,她一脸惊讶:“小姐,你的嘴怎么肿了?” 第32章 天上掉下顶绿帽子 闻言,洛卿卿疑惑地看向铜镜。 不看还好,这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 只见那两瓣樱唇异常饱满,似肿了一般。 她微微动了动,感觉有些发紧。 莲心:“小姐,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洛卿卿也是一头雾水。 她的精神力可保自己百毒不侵,更别说什么过敏了。 而且昨晚,怎地就失去意识了呢?难道是穿越后遗症?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她索性不去想了。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担心也是没用的。 “不管它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莲心:“好的小姐。” 饭桌上并没有看见萧谨风的影子。 洛卿卿疑惑道:“人呢?” 莲心:“小姐是问王爷吗?王爷方才出来便离开了,未用早膳。” 洛卿卿:“奇奇怪怪的。” 吃了几口饭,她忽然问莲心:“王爷昨夜何时来的?” 莲心想了想:“大约子时末了。” 洛卿卿:“那么晚他跑来干嘛!看戏的都睡了。” 莲心:“小姐你说什么?” 洛卿卿:“没什么,吃饭。” —————— 锦绣阁。 今日的成衣秀要等到午时以后。 但这并不影响店里的热闹。 一上午,锦绣阁里人流涌动。 有些是昨天看过热闹,来订衣服的。 也有些是昨天没来,特意询问优惠的。 坐在二楼的洛卿卿,拄着下巴望着楼下人来人往。 心里却好奇,那仓临究竟会不会来。 因为罩着面纱,没人认出她是谁。 “洛洛妹妹想什么呢?莫不是有了如意郎君!”三娘走过来打趣道。 洛卿卿闻声抬头,笑着回道:“三娘别打趣我了,我这人一向不重情爱之事。” 三娘面露疑惑:“小小年纪何出此言?倒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妪一般。” 洛卿卿微微挑眉:“我的人生信条:只谋生,不谋爱。” 三娘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被人伤过心?” 洛卿卿一愣,不想竟如此直白地被戳中了伤口。 三娘见状便心中明了:“妹妹,是多大的事,竟让你这般豁达的人如此哽咽在喉?” 关于子夜的事,洛卿卿并不想多说,事实上她也说不明白什么。 不过是一场致命的单相思而已! —————— 宸王府,慕云阁,书房。 萧谨风正在案上看书,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翻动着书页。 竹影快步上前:“王爷,锦绣阁的消息,好像是关于王妃的。” 萧谨风闻言,不动声色地合上了书。 打开那纸条,越看眉头却是越紧。 一旁的竹影明显感受到,自家主子周身的气压在明显下降。 他站在身后斗胆歪头扫了一眼,嗯? 【秦洛受过情伤,故有断情绝爱之念!】 这......信息量有点大! 难怪王爷生气。 好端端的,天上掉下顶绿帽子。 竹影悄悄地站远了些。 萧谨风看着那字条,脸上泛起阴鸷的笑意:“情伤?” 一个文昌侯府的庶女,竟然受过情伤! 也不知他们是何时好上的!莫非依旧有来往? 难怪自打入府,她便整日将和离挂在嘴边,原来是心里早有人了。 她那么喜欢钱,难不成是想攒够了钱,与那人双宿双飞? 一想到她还拿着锦绣阁的三成红利,萧谨风就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他这是花自己的钱,为自己的妃和别人积累财富呢! 他倒很想知道,是谁那么倒霉,被这么个丑女人给看上了。 想到这儿,萧谨风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唇,随即起身朝外走去。 竹影也不敢多问,只能赶紧跟上。 “别跟着!”萧谨风冷冷命令道。 竹影赶忙躬身退下。 这王爷最近怎么喜怒无常的! 明明今早从揽月居出来时,心情还好得很。 这会子又一副吃人模样。 着实令人想不通。 不过,好像自从王妃入府,王爷的情绪波动就多了很多。 莫非!王爷真的动情了? 有个这个念头的竹影不禁被吓了一跳。 他家王爷竟然也会动情,还是个丑女! 说不通啊! 羽儿那般痴恋于他,他都不予理会,怎会对个丑妃生了情! 错了错了!一定是他想错了! —————— 锦绣阁。 未时三刻,开启了第二场成衣秀。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大家都熟稔很多,洛卿卿也轻松了很多。 她在二楼观景台处看着热闹,时不时寻一寻那道身影。 台上的三娘已然游刃有余,走秀的姑娘们也越发自信。 台下观众热情依旧高涨。 一半以上都是昨日没能来到现场的。 台上的姑娘翩翩而行,那生动娇媚的面容,也新引来了不少公子少爷的围观。 洛卿卿暗自盘算,不出意外的话,怕是有些美女要被缠上了。若是能成就几番好姻缘,但也是善事一桩。 不过最让她开心的,还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洛卿卿正胡思乱想着,余光瞥见人群之中,有一灰衣男子。 挺拔的身姿,卓尔不群。 白底长衫,罩着浅灰色羽翼蚕纱的薄褂,谪仙一般飘逸。 只是那人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眸。 距离较远,洛卿卿看不清他的眼神。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看她。 是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秀场。而他,在看她! 四目相对,片刻的迟疑过后,男人转身离去。 洛卿卿几乎是毫不迟疑的,轻点脚尖,从二楼观景台一跃而下。 直接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那人脚步极快,转眼间便拐进了巷子。 眼见他进了巷子,洛卿卿急忙加快步伐。 可拐进巷子后,里面却空无一人。 洛卿卿四处张望着:“是你吗?是你吗!......” 许久,也未有回应。 洛卿卿料不准是自己看错了,还是仓临诚心躲着她。 又等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这才失望地转身离去。 因为脑中想着事情,转弯时径直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额头还撞了对方的下巴。 洛卿卿吃痛,后退半步,边揉着额头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有人。” 低沉的嗓音响起:“王妃方才可是在寻人?” 第33章 你想谋杀本王? 洛卿卿闻言一怔,抬头望去,竟是萧谨风。 “你怎么在这儿?”洛卿卿疑惑道。 萧谨风眉头微挑:“本王为何不能在这儿?” 洛卿卿揉着额头往回走去:“王爷莫不是也来看成衣秀的?” “怎么,不准备让本王瞧一瞧你的成果?二掌柜!”不知为何,萧谨风有些阴阳怪气的。 对于他知道自己是锦绣阁二掌柜的事,洛卿卿并不意外。 毕竟是在皇城之中,这萧谨风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王爷。 “王爷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怕您不感兴趣么。”洛卿卿敷衍道。 萧谨风:“是吗。” 洛卿卿:“当然。” 萧谨风:“王妃还未回答本王的问题。” 洛卿卿:“什么问题?” 萧谨风:“你方才在巷子里作甚?寻人?” 打了半天的叉,这萧谨风怎么还记得这事!跟聪明人说话有时候也挺累的。 洛卿卿无奈,只得承认:“是。” 萧谨风:“什么人。” 洛卿卿:“一个朋友。” 萧谨风:“寻到了吗?” 洛卿卿:“王爷不是在一旁都瞧见了么!”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那铁青的脸上不难看出,他心里并不痛快。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萧谨风突然一阵急咳。 洛卿卿微微皱眉:“怎么还咳得这般厉害?不应该啊。” 照理说,他是叫寒毒伤了肺腑,才引起那咳嗽的毛病。 可如今这寒毒,已经叫洛卿卿解了八九成,没道理还这样啊!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萧谨风的急咳引得不少人侧目。 洛卿卿刚要为他搭脉,萧谨风突然一个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若有似无地看了洛卿卿一眼,洛卿卿瞬间秒懂。 哦~~演戏是吧! 于是,洛卿卿秒化身温柔似水的王妃人设。 “王爷~~您没事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捶着萧谨风的后背。 萧谨风本来只是装腔作势,可洛卿卿却使了十足的力气,竟拍得他真的咳上了一阵。 “王爷~王爷~”洛卿卿故作关切地唤着。 萧谨风一边以袖掩唇,一边趁机低语:“你想谋杀本王么!” 洛卿卿一副乖巧模样:“王爷~妾身是关心你呀王爷!” 尽管隔着面纱,萧谨风也能从她上扬的眼角,猜到她脸上的笑意。 可他似乎并不生气,反倒觉得她那副使坏的模样,莫名可爱。 发现这个念头的萧谨风,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转头不去看洛卿卿。 洛卿卿心里简直笑开了花:小样儿!不是爱演吗?接着演啊。为了那十万两,这半年我就陪你慢慢演...... “王爷,您要去哪儿?”洛卿卿语调难得的温柔。 萧谨风微微躬着背:“自然是锦绣阁。”说罢,他伸出一只手递给洛卿卿。 洛卿卿:“什么意思?” 萧谨风语气羸弱:“爱妃不扶着本王吗?本王可是站不稳的!万一摔了可怎么是好!” 洛卿卿挑眉一笑:“扶!当然扶!天塌了妾身都扶着王爷。” 说罢,她伸手挽住萧谨风。萧谨风借着她的力,竟真的半靠在她身上。 洛卿卿忍不住腹诽:“一个大老爷们儿,真好意思!” 锦绣阁门口的成衣秀依旧热闹。 各种叫好声不断。 洛卿卿扶着萧谨风,站在锦绣阁门口看了会儿热闹。 “王爷觉得如何?”洛卿卿一脸得意地问道。 萧谨风看了会儿,才缓缓回道:“甚好。想不到本王的妃,竟有这般本事。” 洛卿卿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忽然一怔。 不行!她可不能让这货对自己刮目相看。 万一他不放人了可如何是好。 守拙,守拙啊! “王爷,其实我这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纯属巧合!”洛卿卿赶忙解释。 萧谨风神色不变:“是吗。爱妃的运气可着实不错呢。” 洛卿卿笑得谄媚:“妾身也这么觉得。” 说话间,三娘过来了。 “洛洛,你跑哪儿去了?叫我好找!方才......”看到一旁的萧谨风,三娘的话戛然而止。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萧谨风给了她一个眼神,三娘赶忙躬身福了福身子:“草民见过王爷。” 洛卿卿一怔,下意识问道:“三娘,你怎知他是谁?” 坊间传言宸王爷因为身体羸弱,平时甚少出门,故皇城内很少有人见过他。 可这三娘又是如何识得? 三娘微愣,随即回道:“我之前在别处,有幸远远见过一次王爷的尊容。” 洛卿卿点点头:“三娘不但眼力好,记性也不错!” 三娘尴尬地笑着,目光忽然落在了那两人相搀扶的手上。 她明显愣了一下:“洛洛,你与王爷......” 洛卿卿咂吧了几下嘴,正不知如何解释。 萧谨风先她一步开了口:“爱妃,这便是你常挂在嘴边的锦绣阁掌柜,三娘?” 三娘懵了。 什么玩意?洛洛是自家主子的妃! 她上午才刚传了信过去,说秦洛有心上人! 本想着主子留下这姑娘,定有筹谋。她才小心翼翼地关注着,结果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 秦洛,秦洛,反过来不就是洛卿...... 三娘尬笑了几声,几乎快哭了:“小民有眼无珠,竟未认出王妃来!” “是本妃自己从未言明,怎怪得了三娘!”洛卿卿赔着笑回道。 她也尴尬,本想悄无声息地攒些家底,结果直接被萧谨风这厮找上门了! “三娘,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洛卿卿吩咐道。 三娘看了萧谨风一眼,微微欠身后便出去了。 三楼观景台处,洛卿卿和萧谨风站在一处,望着楼下的光景。 洛卿卿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萧谨风:“笑什么?” 洛卿卿:“没什么。只是觉得还是王爷您的面子大。” 萧谨风微微挑眉:“为何这么说。” 洛卿卿:“王爷有所不知,这三楼,我可是一次也未上来过。” 她也提过两次,可每次三娘都以不同的理由婉拒。 洛卿卿也是识趣的,便不再提了。 萧谨风:“王妃若是喜欢,本王知会三娘一声,以后这间房留给你便是。” 洛卿卿也不扭捏:“那妾身就却之不恭喽!” 这里视野极好,她喜欢。 这萧谨风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也不知自己上辈子究竟欠了他什么,一朝穿越竟和他绑在了一起。 彼时的洛卿卿还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的确欠了这萧谨风。 不仅仅是一份情! 还有一条命...... 第34章 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本以为萧谨风只是来看个热闹,结果这厮竟然一直没走。 马车上,洛卿卿望着他开口问道:“王爷今日是在等我?” 萧谨风沉默片刻才回道:“不是。计划需要,本王需在外人面前露露面。” 洛卿卿如释重负:“哦。那就好,笑死我了!” 她那副仿佛卸掉了什么重担的模样,让萧谨风没来由地生气:“你不希望本王等你?” 洛卿卿倒也直率,她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 萧谨风心里虽堵,脸上却神色如常:“这是为何?” 洛卿卿:“王爷不妨想想。一个男人,缘何要等一个女人呢?”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直直地望着她。 洛卿卿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自然是因为他心悦这位姑娘!而我与王爷是迟早要和离的人。若是王爷心悦于我,那可如何是好。” 萧谨风的脸上看不出变化,周身的气压却低了很多。 他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大可放心,本王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 洛卿卿一听直接笑了:“巧了王爷!我也是。” 萧谨风眯了眯眼睛,试探着问道:“情爱误事。本王是为了宏图大业,你一个姑娘家又是为了什么?” 洛卿卿懒懒地回道:“王爷也说了,情爱误事。赚钱给自己养老不香吗?为什么非得找个男人给自己添堵呢!” 萧谨风:“你这说法,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 洛卿卿往后靠了靠:“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要来何用!” 萧谨风嗤笑一声,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 马车里陷入安静,两个人各怀心思。 —————— 回到王府,两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居所。 一进揽月居,洛卿卿便喊道:“莲心~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听见声音,莲心一路小跑着回应:“来了来了~小姐我来了!” 餐桌上,洛卿卿饥肠辘辘地风卷残云。 莲心眼里满是心疼:“今日很忙吗?小姐挨饿了吗?” 早知道自己跟着一并去就好了,至少可以在怀里给小姐藏些糕点什么的。 洛卿卿摆摆手:“不是不是!只是今日临时有事耽搁了而已。” 莲心:“小姐,要不明日还是带我一起去吧!” 洛卿卿:“你若不喜欢在家,就跟我一起去。” 她原是心疼莲心,才让她看家的。可自己身边的确需要个帮手,莲心是最好的选择。 吃过晚饭,洛卿卿照例泡起了澡。 仓临没有出现。 不知为何,洛卿卿竟有些失望。 今日那人,十有八九就是他!可他为何非要躲着自己呢?洛卿卿思来想去,也还是想不通。 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脸上的胎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如今只剩下淡淡的印记。 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洛卿卿又用特制的药水描画了一遍。 如果不是上次萧谨风无意间的提醒,她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都说红颜祸水,洛卿卿如今的处境并不明朗,还是避些锋芒为妙。 —————— 成衣秀还有最后一天,洛卿卿早早将终极大招的事,放出了些许风声。 不少人翘首以待,等得心痒痒。街头巷尾也都在议论,那终极大招会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果然,第三天一早,便有不少人等在了秀场附近。 和第二天不同。 这最后一天的秀展,依旧在巳时开始。 开场并无异样,仍是之前的流程。就在围观的人以为,那终极大招就是个噱头之时,王炸的一幕登场了。 只见一位位翩翩佳公子,衣着或华丽、或飘逸、或浓烈、或清雅,徐徐登场。 有的怀中抱琴,有的腰间佩剑,有的手握玉笛,有的挎着惟帽。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就在三娘以为,洛卿卿的计划要落空时,也不知人群中是谁起头吆喝了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台下无数少女、少妇的欢呼雀跃。 期间,三娘上台解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画眉点妆着华服,从来不是女子的专利。” “郎君们也有他们的风韵。” “只是平日里郎君们事多,无暇顾及。” “作为女子,我们应当担起这份重责。” “让郎君们不失体面的在外打拼。” 此番言论一出,赢得了在场女眷的认可和称赞。 “三娘说得对!” “郎君们在外没日没夜的打拼,为的不就是多赚银子么。” “那赚了银子,可不就得花的体面么!” “还有什么比穿在身上,更叫人明了的呢。” “我们女子不能只顾自己体面,也该为郎君们想想!” “就是就是!” 于是,在成衣秀的第三天,锦绣阁一年都卖不出去几套的男装,破天荒地清了库存不说,还预定出了两百套。 三娘笑得合不拢嘴,直言洛卿卿是个福星。 想到自己那一大笔可观的分成,洛卿卿也开心到飞起。 好似大家都很开心,除了一直站在三楼观景台的萧谨风。 看到那些走秀的俊俏公子,他本就已经很不悦了。 结果又看到洛卿卿,乔装混在人群里带头叫好,他脸都绿了。 萧谨风知道这女人一向爱钱。 可是这......也太...... 他搜肠刮肚地已经找不出合适的词了。 “洛卿卿!你可真行。”观景台上,萧谨风咬牙切齿地说道。 此时的正主还不知情,仍沉浸在即将到账的喜悦之中。 自这日起,如同郎君们逛青楼一般,锦绣阁成了皇城女眷们时常惠顾之地。 不仅如此,连带着附近的茶坊、点心铺子、琴楼、面馆等也一并被恩泽。 只是树大招风。 此时的洛卿卿还不知道,自己的麻烦,已经在来的路上。 第35章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揽月居。 一连几日,仓临都没有出现。 确定萧谨风今晚不过来,洛卿卿便安心地泡了个澡。 妆容褪去,脸上那毒斑又淡了不少。 因为成衣秀,洛卿卿也算赚得盆满钵满,这让她身心愉悦。 梳妆台前,她一边敷药一边哼着小曲。 “王妃心情不错啊。”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洛卿卿透过铜镜看了眼身后,仓临正倚在窗边,双手环抱在胸前。 “那日你为何要跑?”洛卿卿不喜欢拐弯抹角,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仓临没说话,似在斟酌着措辞。 洛卿卿:“很难回答吗?那就算了。” 仓临:“你生气了?” 洛卿卿:“没有。” 仓临:“可我觉得,你生气了。” 洛卿卿:“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冷淡了许多,这让仓临有些不舒服。 “我答应你,终有一日,会让你瞧见我面具下的这张脸。”仓临郑重地说道。 洛卿卿却不领情:“你那面具若是真的只为一人而摘,还是另选他人吧。我可受不起!” 面具下的眼神闪过忧伤:“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看吗?” “现在不想了。”洛卿卿说的坦率。 她也说不清是为何,自己竟将仓临当成了朋友,许是太寂寞了吧。 可那日明明他都来了,却又躲着不见。 这让洛卿卿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既是朋友,则应当维护对方的原则。而自己却一再想要破坏,究竟是安了什么心? 难不成她对这仓临,有了什么别的心思! 想到这儿,洛卿卿自己都吓了一跳。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她必须同仓临保持一定距离,这样对谁都好。 洛卿卿一向是个行动派,既有了这个念头,便绝不拖泥带水。 反倒是仓临有些措手不及,面对洛卿卿的转变摸不着头脑,只当是自己的行径惹怒了她。 他索性绕过这个话题,与她聊些别的。 “你这次赚了不少吧?” 这个话题洛卿卿还是很受用的。 她眉毛一挑:“应该是。具体多少,还要等到月底盘算后才能知晓。” 仓临走到她身后:“拿着这么多钱,准备做什么?” “自然是等着和离之后,做我的逍遥神仙!”洛卿卿笑得灿烂。 仓临:“和离?你想和离,你家王爷同意吗?” 洛卿卿:“他总会同意的。” 一想到和离之后的日子美滋滋,洛卿卿就心向往之。 “等我有了自己的院子,请你来喝茶。”她大方地说道。 仓临:“好啊!我等着。” —————— 距离月末还有一段时日。 洛卿卿却已经开始看宅子了。 莲心不解:“小姐,你要不要这么急啊?” 洛卿卿:“你不懂。宅子放在那儿又不会跑,也省得我们搬出王府时手忙脚乱。” 莲心疑惑道:“小姐,你真的要同王爷和离吗?我觉得王爷待你还是不错的。” 洛卿卿:“那是因为现在我们有利益瓜葛。等到他的寒毒一好,你瞧他还会不会是这副模样。” 莲心仍旧担心:“可如若和离,小姐之后再想议亲怕是难了!” 毕竟是王府出来的王妃,有几个胆大的敢接手? 洛卿卿却毫不在乎:“只要手中有银子,要男人做什么呢?添堵吗?” 莲心仍旧一知半解。 但既然这是小姐的决定,无论如何她也会支持。 主仆二人在外跑了一天,回到揽月居时,看见萧谨风正坐在正厅,桌上还有一封信。 “这是什么?”洛卿卿一边大口喝着茶,一边问道。 萧谨风:“你的家书。” 洛卿卿愣了一下:“什么?家书!”她放下茶杯,拿起了那封信。 还真是侯府那边送来的。 她好奇地展开,大致扫了一遍,不由得笑了。 萧谨风见状不由得好奇:“写了什么?” 洛卿卿语气悠哉:“与其说写了什么,不如说骂了什么!” 萧谨风微微皱眉,他拿过那封信扫了一遍,眉头越发紧了。 “他一直这么跟你说话吗?”他好奇地问道。 洛卿卿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已经算客气的了。” 想到自己刚穿来那会儿,因为亲事顶撞了那位老爹几句,就被他好一顿打。 若不是那时身体还未适应,她早就掀了侯府的屋顶了。 如今又来......等等......如今的她,今非昔比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出一口恶气呢! 想到这儿,洛卿卿眼珠子一转,看向一旁的萧谨风。 萧谨风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你看我干嘛?” 洛卿卿笑得谄媚:“王爷!单说这门亲事,你不觉得亏欠我吗?” 萧谨风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洛卿卿:“我知道自己相貌丑陋,配不上王爷。” “可王爷既然遵了圣旨,就当礼数周全。” “可成婚当日,你却百般羞辱苛待与我。” “我却不计前嫌为你疗伤!你不觉得亏欠吗?” 萧谨风沉默了会儿,忽地说道:“可你为本王祛毒是有条件的。就连陪本王演戏,本王也是许了你银子的。何谈亏欠?” 洛卿卿暗自腹诽:好好好!你这是油盐不进啊! 洛卿卿:“我们抛开钱暂且不提,单说礼数。王爷不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吗?说不定我此生就成这一次婚呢!却是这般体验,叫人唏嘘!” 萧谨风闻言,似有触动。 “本王承认,当日之事有些过。你想本王如何弥补?” 洛卿卿:“陪我回侯府一趟。” 萧谨风:“可以。” 听到他松口,洛卿卿还是意外的。 本打算多费些口舌的,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王爷这是答应了?”洛卿卿确认道。 萧谨风点头:“这两日不成,本王手头还有些事未做完。过几日,便陪你回去。届时,你想本王如何,本王应你就是。” 洛卿卿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萧谨风,你没事吧!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萧谨风吗?” 萧谨风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洛卿卿:“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人怪好嘞!” 第36章 回门 萧谨风言出必行。 三日后,果真陪着洛卿卿回了侯府。 马车上,洛卿卿疑惑地望着萧谨风,萧谨风也大方回望着。 “王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洛卿卿忽然开口问道。 萧谨风俊眉微皱:“王妃何出此言。” 洛卿卿:“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对我太好了些!我有点不踏实。” 又是探访锦绣阁,又是等她一同回府,还帮她定了锦绣阁三楼的雅间。如今又答应陪她回侯府! 可疑,着实可疑啊...... 萧谨风神色淡淡:“王妃既然觉得不踏实,他日寻了机会报答本王就是。” 洛卿卿眼珠子一转:“若我不报答呢?王爷预备如何!”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直直看着她。 洛卿卿今日未遮面纱。 可萧谨风却并不觉得那胎记可怖,许是看惯了吧。 马车外,竹影开口:“王爷、王妃,侯府到了。” 在竹影和莲心的搀扶下,萧谨风和洛卿卿下了马车。 洛卿卿抬头看了一眼那【文昌侯府】的牌匾,轻蔑地笑了笑。 明明已经提前一日告知侯府了。可偌大的侯府,竟无一人迎候,简直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莲心,叩门。”洛卿卿冷声说道。 “是。”莲心上前,用力叩响府门。 许久,门房才姗姗来迟。一边开门一边嘟哝:“谁啊!一大早敲敲敲个没完!” 等看清了门口之人,门房也并未惶恐,只是陪着笑脸:“原来是小姐和姑爷啊。” 萧谨风眸光微动。 不是王爷和王妃,而是小姐和姑爷。这其中的轻蔑之意,不言而喻。 洛卿卿冷冷一笑:“这么久才来开门,你是回家过年了吗?” 门房:“回小姐话,奴才方才打了个盹,没听见。” 洛卿卿面带笑意:“困了?那本妃帮你醒醒神。” 话落,她神色一凛:“竹影,掌嘴!” 竹影瞄了自家王爷一眼,见王爷没有反应,那便是默许了。 本就心里不痛快,此时又得了令。竹影上前不由分说,扯过那门房就是正反两个大嘴巴。 那门房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热辣辣的。 “你你你......你怎么打人?”门房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竹影掸掸手:“打的就是你,有眼无珠的东西,还不开门!” 门房吃了瘪,只得畏畏缩缩地开了大门。 一众人这才浩浩荡荡地进去。 —————— 侯府正堂。 洛卿卿的渣爹侯爷、正房夫人、长姐洛翩翩、宠妻徐氏、三妹洛嫣然几人,正围坐在桌前用饭。 洛嫣然语气娇软:“爹,我们这样对二姐,不太好吧!” 徐氏:“是啊侯爷,再怎么说她如今也是王妃啊。” 侯爷面露不悦:“吃饭!提那晦气的丫头作甚。什么王妃,一个病秧子的女人,也配叫王妃!” 徐氏和女儿暗自交换着眼神,颇为得意。 正房夫人和洛翩翩一脸不屑。 明明是她们母女二人怂恿,故意刁难洛卿卿,还不许门房开门。 如今又说这种话,真真是演得一出好把戏。 可是洛翩翩和母亲一直不受父亲待见,以至于人微言轻。每每这时,也只能装聋作哑。 餐桌恢复寂静,大家都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外间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嗓音:“侯爷这是在说谁?” 众人一惊,皆寻声望去。 只见洛卿卿一身华服,手中搀扶着看似羸弱的萧谨风。 那男人星眉郎目,目光深邃,端的生得一副好模样。只可惜身子弱了些。 但越是这般,偏又多了几分病娇模样,叫人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桌上众人神色各异。 侯爷一脸嫌弃,徐氏母女忙着打量,正房夫人则一脸淡漠。 只有洛翩翩,从始至终眼神复杂地望着萧谨风。 洛卿卿扫了一眼众人,冷声道:“侯爷,还不携家眷前来见礼!” 侯爷虽看不上这位四皇子,但他毕竟是皇子,面子活还是要做的。 于是,他还是带着众人起身,来到萧谨风身前躬身行礼:“见过宸王爷,见过王妃。” 萧谨风微微抬手,又掩住口咳上了几声。 除了洛翩翩面露些许关切之色,其余人眼中皆带着鄙夷。 萧谨风坐定后,洛卿卿忽然转头问道:“侯爷方才说谁晦气?” 侯爷瞪了她一眼,死丫头!明知故问,诚心叫他难堪,逆女。 “回王妃,小女方才席间无状,被我训斥了几句。”侯爷遮掩道。 洛卿卿却并不打算放过他:“是吗。那病秧子又是在说谁?我看在座诸位,身子骨都好得很,除了我家王爷!” 萧谨风倒也配合,立马咳了几声。 侯爷脸色难看:“王妃许是听差了,方才无人提及那三个字。” 洛卿卿脸上带着笑意:“哪三个字?” 侯爷:“......” 此时,一旁的洛嫣然突然出声:“二姐,不,王妃!方才是我席间无状,爹爹说的也是我。还请王爷王妃恕罪!” 洛卿卿扫了一眼洛翩然:“许久未见,三妹妹越发惹人怜爱了。那瑜王还不曾来下聘吗?” 此话一出,在座皆惊。 洛翩然肉眼可见的慌张:“二姐!你在胡说什么呀!什么瑜王,妹妹不认得!” 洛卿卿故作惊讶:“不认得?你们不是时常在那清风苑......” “住口!休要胡言!”侯爷大喝一声,眼中闪着愤恨。 洛卿卿:“哦,不说就不说吧,反正都发生了。” 萧谨风斜睨着洛卿卿:原来这丫头是成心来给侯府难堪的! 不知为何,他嘴角竟有几分笑意。 本以为她只是不在意这宸王妃的身份,原来她竟连娘家也不放在心上。 想到这儿,萧谨风的心里莫名舒畅了些。 洛翩翩悄无声息地递过来一杯茶,放在萧谨风面前。 她刚想说什么,萧谨风警告似的睨了她一眼。 洛翩翩反应过来,立马说道:“舟车劳顿,王爷定是口渴了。” 萧谨风没理她,也没碰那杯茶。 洛卿卿扫了她那长姐一眼,眼眸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莫非...... 第37章 闲来无事,找点乐子 芳华居 听说洛卿卿回来了,田氏在自己的院门口焦急地来回踱着。 十几年来,侯爷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这院子本就冷清,洛卿卿出嫁后,这里就越发荒凉了。 昨个儿还是院里的丫鬟听人说起,洛卿卿今日回门。 田氏开心的跟什么似的,一夜未眠,天不亮便起来了。 她位份低微,又不得宠,连去正堂的资格都没有。 加上性子懦弱,平日里就连这院子都鲜少出去。 此刻的她,只能站在院门口翘首以待。 —————— 侯府正堂。 萧谨风虽以病弱姿态示人,但却始终拿捏着姿态。 从进门起,便不曾给周围人什么好脸色。 这反倒让侯爷一干人越发觉得,这宸王压根没把洛卿卿放在眼里。 正堂之内出奇的安静,大家各怀心思。 许久,侯爷终于坐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不知今日王爷与卿卿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宸王不说话,微微侧头看了洛卿卿一眼。 洛卿卿疑惑地看向侯爷:“不是爹爹训我不念孝道,不知感恩。一朝做了王妃,就将母家抛之脑后的吗?我这不是回来尽孝了吗。爹爹怎的又问起我来了!” 侯爷咂咂嘴,他确实写了信。 近日,朝中有人构陷,说他结党营私。他本就心情不好,碰巧那日,徐氏又念叨起这个嫁出去的女儿,还未曾回门过。 他便将一股子怨气,全撒在了洛卿卿身上。想也不想的,写下了那封信。 没曾想,这丫头还真回来了! 侯爷轻咳几声,正襟危坐道:“爹不是训你。只是你成婚之后一直没回来,爹爹记挂你。” 洛卿卿忍不住嗤笑一声:“爹爹转性了?竟然也记挂起我来了。” 碍于宸王在场,侯爷不好发作。 若是平时,他早就一个大耳瓜子呼过去了。 “二姐这是哪里的话,爹爹带我们一向最是宽厚了。”洛嫣然在一旁帮腔。 “虽然这宸王妃的身份,是二姐抢了长姐的。但爹爹和长姐从未怨怼过。” 洛卿卿看着洛翩然:“你没替我谢谢他们?” 洛嫣然:“......” 一直不说话的萧谨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众人看了看他,虽心中不悦,也只能当没看见。 洛嫣然不甘心嘴上落了下风,遂将矛头推给了洛翩翩。 “长姐你来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洛翩翩抬眸看了看萧谨风:“自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怪二妹呢!二妹也是性情使然。” 洛卿卿却不领情:“别啊长姐。近日正好王爷也在,不如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只要王爷同意,我立马将这宸王妃的身份双手奉上,如何?” 洛翩翩愣了愣。还不待她说什么,侯爷最先拍了桌子:“胡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洛卿卿摊摊手:“不然爹爹想叫我如何呢!这王爷我已经嫁了,我想还给长姐你们又不干!真真儿是难为人啊!” 侯爷气在心里,嘴上又不能挑得太明:“这婚,是陛下赐的!岂能任由你胡闹。” 洛卿卿眉毛一弯:“其实爹爹是没瞧上宸王爷吧!毕竟,他就是个病秧子。” 侯爷一张脸瞬间铁青:“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洛卿卿:“就方才啊!爹你是不是岁数大了,记性也不好了!我和王爷进来之前,分明听到你骂我们了!” 侯爷一时语塞,胸中一口恶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徐氏连忙上前抚着胸口帮他顺气:“侯爷!侯爷!当心身体啊!” “啧啧啧!徐小娘还是一如既往地贤惠啊。”洛卿卿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说罢,她转头看向正房夫人:“大夫人若是有她一半的本事,何至于被欺压至此!” 面对洛卿卿的奚落,大夫人始终淡定。她才不屑徐小娘那一套,不管怎样,她也是这侯府的正牌夫人。 “卿卿,你今日回来就是为了气气我们吗?”大夫人一脸正色地问道。 洛卿卿微微挑眉:“算是吧!闲来无事,找点乐子么!” “逆女!”侯爷终于顺了气,好不容易才吐出两个字。 洛卿卿却根本不理睬,只是问向一众人:“我娘呢?” 大夫人一脸不屑:“不过是个妾室,哪里有资格登堂入室!” 洛卿卿看着她,不急不慢地指着徐氏问道:“那她呢?她怎么可以!大夫人莫不是管不了硬茬,就捡软柿子捏吧!” 大夫人脸色讪得很,不再说话。 洛卿卿懒懒说道:“你们聊着,我要去看看我娘。” 说罢,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洛翩翩一眼:“我家王爷体弱,烦请长姐替我照顾下。” 洛翩翩微微颔首,待洛卿卿离开,便又将目光落在萧谨风身上。 萧谨风自顾自喝着茶,根本不理她。 洛翩翩走近了些,小心翼翼道:“侯府后花园的池景甚佳,不知王爷可有兴趣?” 萧谨风还没说话,侯爷先开了口:“翩翩说得对,不如我陪侯爷一同观赏。”说完,他还给了洛翩翩一个眼色。 洛翩翩读懂了爹爹的意思,只能弱弱地退下了。 对于侯爷的心思,萧谨风岂会不知,但也只是淡淡一笑:“劳烦了。” 原本他还不确定,这侯爷究竟是哪一方的人。如今,总算是明白了。 从洛卿卿的行径看来,显然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至于她究竟向着哪一方,萧谨风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不急。 —————— 芳华居。 田氏还在院门口踱着步,忽听得一声:“娘~~” 她赶忙循声望去:“卿卿!” 院门口,母女俩抱在一起,甚是开心。 虽然洛卿卿并非原主,但却有着原主的记忆。这田氏尽管怯懦,但对女儿却是实打实的疼爱。 洛卿卿上一世就孑然一身,从未体验过亲情的滋味。 原主的记忆给了她不一样的感受。 成婚之前那几日,田氏的百般叮嘱与不舍,洛卿卿更是记忆犹新。 这也让她对这个娘亲又多了几分眷恋。 “娘,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洛卿卿关切的问道,全然不似方才的针锋相对。 田氏眼底泛红:“好!好!娘好着呢!” 身后的莲心忙上来见礼:“莲心见过小娘!” 田氏抹着眼泪:“好莲心!走,咱们进去说。” 洛卿卿和莲心一左一右,扶着田氏进了院子。 小屋里,田氏一脸震惊:“卿卿你说什么?带我走!” 第38章 他俩真的有一腿? 洛卿卿拉着田氏回了屋子,还命莲心守好门口。 田氏不解:“卿卿,你这是有话要同娘讲?” 洛卿卿重重点头:“娘我问你,你如今在这侯府,过得可快活?” 田氏眼眸低了低:“卿卿何必挖苦娘!娘的日子如何,你还不知吗?如今娘只盼着你在王府,日子能好过些!” 洛卿卿摇摇头:“娘,日子好坏和在哪儿是没关系的!而是和你自身的能力有关。” 田氏愣了愣:“卿卿可是在怪娘,没有本事?” 洛卿卿一脸无奈:“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娘,想过好日子,还得靠我们自己,什么侯爷、王爷的,通通指不上!” 田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问道:“卿卿,王爷他......是不是待你不好?” 洛卿卿:“啊?” 田氏叹了口气:“娘知道,你这样的身份,又是以替嫁的名头进了王府,日子定然不好过!” 洛卿卿眼珠子转了转:“娘,你好像想多了!” 见田氏还是一副悲怯怯的模样,洛卿卿也不拐弯抹角了。 “娘,你想不想活得肆意快活些?” 田氏:“娘自然是想的,可娘的身份低微......” 洛卿卿:“娘~~格局打开些!不是非要当什么侯府夫人才体面的。你瞧瞧咱们的大夫人,还不是一样被个小娘欺负得翻不了身!” 田氏眉头紧皱,似是认同了女儿的话。 “是啊,没有侯爷的宠爱,就算是大夫人又如何!” 洛卿卿:“娘!怎么说来说去,你还是三句话不出这院子。” 田氏:“娘不明白你的意思。” 洛卿卿:“我的意思是,我带你离开这儿,离开侯府!” 田氏一脸震惊:“卿卿你说什么?你要带我走!” 洛卿卿点头:“是!” 田氏:“带我回王府?” 洛卿卿:“屎窝挪尿窝的事儿,有什么意思!要走,我们就走得彻底!” “怎么个彻底法?”田氏一脸疑惑。 洛卿卿:“我们自力更生,不依附于任何人!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住自己的房子,花自己的钱,岂不快活。” 半天,田氏才晃过神来:“卿卿,你是想让侯爷休了我?” 洛卿卿撇撇嘴:“娘,你不过是个妾室,谈得上休不休的吗!” 田氏低头不语,心里却泛着计较。 “娘,一句话,你和不和我走?”洛卿卿直截了当地问道。 “过段日子,说不定我就要离开皇城了。你若不同我一起,咱们娘俩怕是很难再见了!” 闻言,田氏一惊:“卿卿,好端端的你要去哪儿?” 洛卿卿:“我可不想一辈子困在那高墙大院里!我只为自己而活。” “那王爷呢?他同意吗?”田氏追问道。 洛卿卿:“放心吧!我和王爷已经谈妥了。最多半年,我就能走了。” 田氏懦懦道:“可是,我们走了去哪儿呢?” 洛卿卿:“天大地大,还怕没地方可去吗?况且只要我们有银子,就什么都不用怕!” 说到银子,田氏又犯了愁:“不怕你笑话。这么些年,娘也没能攒下什么银子。” 洛卿卿:“这个不用担心,我有!娘,你只需要考虑,跟不跟我走,其他的都不用想。” 田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娘好好想想!”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这种做法过于大胆,田氏需要些时间消化。 洛卿卿也不催她。 娘俩又说了些闲话,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 离开芳华居,洛卿卿和莲心沿着原路朝正堂走去。 经过后花园时,莲心突然闹肚子。 她一脸痛苦:“小姐,我想去茅房!” “快去快去,叫你不要吃那么多!”洛卿卿数落着。 莲心飞也似地朝茅房奔去,那模样从身后看,像一只大白鹅。 洛卿卿笑了笑,准备在池边坐一会儿。 可还未走近,便听到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极低,若有似无的听不真切。 洛卿卿忍不住好奇,想走近听得真切些。 假山后。 洛翩翩语气轻柔,满是愧疚:“王爷,都怪羽儿无能!糟了暗算,坏了王爷的计划。” 萧谨风神色淡然:“无妨。下次注意。” 洛翩翩咬了咬唇:“王爷近来,身子可好?” 萧谨风:“不碍事。” 犹豫片刻,洛翩翩终于忍不住说道:“王爷能否将羽儿带进王府,那样为您办事也方便些!” 萧谨风皱了皱眉头。 原本陛下赐婚,萧谨风见赐婚对象是洛翩翩,他确实存了这个念头。 可既然阴差阳错,成婚对象换成了洛卿卿,他也并不准备节外生枝,再闹出什么动静来。 更何况,提到洛卿卿,他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在心头。 “不必。做好你分内的事。”萧谨风的语气有些清冷。 洛翩翩忍不住身子微颤:“是。羽儿只是担心二妹她,别误了王爷的事。” 萧谨风:“本王自有分寸。” —————— 洛卿卿躲在岩石后,只听见有人在说什么:王爷......身子...好......办事......别...... 这是?妥妥的偷情啊! 八卦之心瞬间涌起,洛卿卿眯着眼睛,等着看假山后究竟是谁。 不多时,假山后走出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待洛卿卿看清时,不由得一惊。 他俩,竟真的有一腿! 洛卿卿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小姐看什么呢?”身旁突然多出个脑袋,吓了洛卿卿一跳。 洛卿卿摆摆手:“没什么!我们走吧。” 萧谨风啊萧谨风! 平时看起来一副正经模样,竟也是个大烧包。 好好的侯府嫡女,被他扯到假山后酱酱酿酿...... 啧啧啧! 一想到这儿,洛卿卿就忍不住感慨:男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 方才她在正堂提议让长姐入府,他还一脸淡漠模样。 谁曾想一转眼,就按捺不住跑假山后边了! 不过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倒也可以理解。 洛卿卿一路想着,便回了马车。 萧谨风已经在马车里了,只见他正襟端坐于内,正闭目养神。 洛卿卿坐定后,马车缓缓前行。 她冷哼一声:“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第39章 金主爸爸 回王府的马车缓缓前行。 洛卿卿一脸玩味地盯着正襟端坐,闭目养神的萧谨风。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萧谨风缓缓睁开双眸,不解地看着洛卿卿。 洛卿卿微微挑眉,凑近了些提醒道:“花园,假山。” 萧谨风微微皱眉,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声音也不觉冷了几分:“你听见什么了。” 洛卿卿倒也不怕他生气:“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我长姐夸王爷身子好,还有什么别、不要之类的。哎呀!羞死人了!” 洛卿卿自顾自地添油加醋着,甚至脑补了画面。 她那集万千美誉于一身的长姐娇喘吁吁,鬓角凌乱的模样,定是勾人极了。 至于这萧谨风嘛!抛开那寒毒不提,身子骨还是不错的,身材也不错。 那画面,想想就刺激! 洛卿卿咯咯笑个不停,全然不顾萧谨风已经黑了脸。 “你这耳朵,不要也罢。”他冷冷说道。 洛卿卿以为他是被人撞见,恼羞成怒。赶忙安慰:“王爷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萧谨风扫了她一眼,便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毕竟是金主爸爸,还是得哄哄的。 洛卿卿想了想,继续说道:“王爷,别生气了!行吗?” 萧谨风望着她:“错哪儿了!” 洛卿卿一愣:好家伙,还上纲上线了。 十万两!十万两!十万两!洛卿卿心中默念着。 “王爷,我真不是故意非得嫁给你的!也不是诚心棒打鸳鸯,拆散你和我长姐的。不如这样,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帮你把长姐娶进门好不好?” 洛卿卿说得十分真诚,萧谨风却是越听越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总之就是生气。于是索性闭上眼睛不理她。 洛卿卿却啰嗦个没完:“王爷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心上人受委屈的,这王妃之位,我一并给她。” “住口!聒噪。”萧谨风丢下一句话,便不再开口。 只剩下洛卿卿还在那儿丈二的和尚。 真难伺候!不愧是金主爸爸。 回府之后,萧谨风径直回了慕云阁。 莲心跟在洛卿卿身后,一脸不解:“小姐,王爷这又是怎么了?” 洛卿卿耸耸肩膀:“鬼知道。” 回到揽月居时,早已过了晌午,洛卿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莲心,弄点吃的来,要快!我要饿死了。”洛卿卿趴在桌上嘱咐着。 “是,小姐!”莲心一边往小厨房走一边嘟哝:“回了趟娘家,连口饭都没混上,小姐真可怜!” 这边洛卿卿酒足饭饱睡午觉,那边萧谨风却是食难下咽。 想到洛卿卿那没心肝的样子他就生气,这一气就气了整整一个下午。 连竹影也不敢胡乱上前。 —————— 洛卿卿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山。 她闭着眼睛伸着懒腰,嘴里喊道:“莲心~我渴了!” 一杯茶递到了嘴边。 洛卿卿也没看,喝了满满一大口。 “真舒服!起床。”洛卿卿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坐了起来,结果吓了一跳。 只见萧谨风正板着脸,手里握着茶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惊诧地问道。 萧谨风神色淡淡,将茶杯送回原处,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有些事情,本王觉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本王与你的长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你最好也打消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洛卿卿反映了半天:“王爷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萧谨风没说话,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解释,只是觉得应该解释。 “那王爷同我长姐,在假山后面做什么?”洛卿卿顺口问道。 萧谨风简直后悔死了,早知道还不如让羽儿夜里去慕云阁。 “说话。”他淡淡回道。 洛卿卿:“哦。” 萧谨风皱眉:“你‘哦’是什么意思?” 洛卿卿一愣:“我‘哦’,意思就是我知道了。” 她又歪头看了看萧谨风:“王爷,你今日很奇怪。” 萧谨风:“本王不觉得。对了,何时第二次施针。”他赶忙转移了话题。 洛卿卿也未多想,起身说道:“我先探探王爷的脉象。” 两人在桌前坐下,萧谨风理了理袖口,将手伸过去放在桌子上。 洛卿卿伸手搭上他的脉。 这萧谨风的内力比她预想的要强很多,竟然已将她渡在针上的精神力容于己身。 “王爷,你很棒嘛!今晚就可以了。”明知她说的是解毒之事,可萧谨风却不自然起来。 “那本王今夜便不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看洛卿卿的脸色。 她倒是平静得很。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 主屋内响起了让人想入非非的对话。 “王爷,我们开始吧。” “好。” “你自己把衣服脱了。” “嗯。” “躺好。” “嗯。” “这次会比上次辛苦些,王爷撑着点。” “嗯。” “我来喽!” 前几针还好,待到第五针,萧谨风有些受不住了。 “嗯~~~” “王爷,你还好吧!能挺住吗?” “你继续!别停!本王受得住。” “王爷坚持下,就快好了。” “嘶~~~” “别乱动!” “嗯~~啊~~” “我好了,王爷。” 门外的竹影听得脸都红了。 这是他不花钱就能听的嘛? 这确定是在解毒!怎么听着好像他家王爷被凌辱了一样。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主屋内。 萧谨风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心口处、手腕处立着几枚银针。 “这次为何这般疼?”他忍不住问道。 洛卿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因为要将你体内的寒毒,强行逼至一处。那些毒素在你体内已有些时日,想将他们聚拢并不容易。毒性会和我的内力产生对抗,所以你会疼。” “哦。”萧谨风淡淡应道。 “不过你很棒!居然这么能挺。我还以为你会哭爹喊娘呢?”洛卿卿走到窗前,笑靥如花地望着他。 不知为何,每次洛卿卿这么夸他,都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你这女人,就这么盯着我看,都不会害羞的吗?”萧谨风问道。 洛卿卿眉毛一挑:“害羞什么?” 第40章 不急在一时 洛卿卿坐在床边直直地望着他,秀眉微挑:“害羞什么?病不讳医,王爷难道不懂!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块肉,有什么好避讳的。” 萧谨风:“......”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洛卿卿将针一一拔下,萧谨风总算舒服些。 他起身穿好衣服,抬头看见洛卿卿正坐在灯下,数着手指头算着什么。 她侧着身子,露出那带着胎记的半张脸。 不知是不是相处得久了,习惯了,萧谨风越来越觉得那胎记并不可怖。 见洛卿卿嘴里念念有词,他忍不住走了过去:“嘟囔什么呢。” 洛卿卿在纸上鬼画符,头也不抬:“算钱。” “算什么钱?”萧谨风好奇道。 洛卿卿:“当然是这一场成衣秀赚的钱。” 萧谨风唇角微微上扬:“算明白了吗?” 洛卿卿有些皱眉:“没算明白。不过我猜怎么也得有万八千的吧!” 说到这儿,她就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萧谨风看她一脸喜色,好奇地问道:“赚了钱,打算做什么?” 洛卿卿也不隐瞒:“本来想置办一套宅子,可是皇城的地价太贵了!动辄就要几十万两,我还没有那么多。就先攒着吧,等日后再说!反正我也未必留在皇城。” 闻言,萧谨风眸色一凛:“你想离开皇城?” 洛卿卿:“或许吧。” 萧谨风:“你不打算回娘家?” 洛卿卿笑着看他:“就那个文昌侯府,王爷觉得我回去,能有安逸日子过吗?” 萧谨风不说话:原来她一心想要和离,并不是想回娘家。而是打算远走高飞! “所以你赚钱,就是为了去过安逸日子?”萧谨风语气淡淡。 洛卿卿:“不然呢?难不成把钱送给侯府!我疯了吗。” 但很快,洛卿卿就想到一个问题。 她一脸疑惑地问道:“王爷,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话题转得太快,萧谨风没反应过来:“嗯?” 洛卿卿:“你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你老爹赐你封号和宅邸,已经是恩泽了。你也没个一官半职的,月俸又不高。开口就答应我十万两,你哪来那么多钱?” 萧谨风明显愣了愣。糟糕!把这茬忘了。 他还不想告诉她,这皇城之中,有大半的产业都是他在暗中经营。 咳了几声掩饰尴尬,萧谨风脑中飞速转着。正欲开口,不料被打断。 洛卿卿手一摆:“王爷不必解释。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那钱的来路想必也清白。这么多年你也挺不容易的,我不问就是了。” 萧谨风看着她,磐石般坚毅的心仿佛有了松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么多年来你不容易! 身旁的人只会告诉他:要坚强,要忍耐,要有城府。 却从未有人关心他是否过得艰难。 萧谨风望着洛卿卿,脱口而出问了句:“你究竟是谁?” 洛卿卿:“我是洛卿卿啊!怎么了王爷?” 萧谨风摇了摇头,眼中泛起了些许温柔:“没事。” “你有吃的吗?”他突然问道。 洛卿卿:“王爷你饿了?” 萧谨风不想告诉她,自己因为生闷气晚饭都没吃。 洛卿卿皱了皱眉:“这么晚大家都睡了。如果王爷不嫌弃,我煮碗面给你吃,如何?” 萧谨风:“你?你会煮面?”他问得一脸怀疑。 洛卿卿勾了勾嘴角:“呵呵。看不起谁呢!等着。” 说罢她便去了小厨房。 门口的竹影吓了一跳,进屋看主子一切都好,这才安心地继续守在门外。 大约过了两刻钟,洛卿卿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她端着一个大托盘,路过门口时特意塞给竹影一碗。 “见者有份儿。”她眨着眼睛对竹影说道。 竹影受宠若惊。 萧谨风听到动静坐起身,正好看到洛卿卿走进来。 “面好了,王爷过来吃啊。”洛卿卿笑盈盈地招呼道。 萧谨风走过去,看到桌上摆着两碗热汤面。 面上还有几颗翠绿的青菜和一颗荷包蛋,卖相倒是不错。 萧谨风微微一笑,坐下拿起了筷子。 “尝尝看。”洛卿卿示意他动筷子。 萧谨风挑起一点面放进嘴里,咀嚼了片刻。 汤面中有淡淡的面香裹着青菜的香气,并不撞击味蕾,但却回味悠长。 一种寻常家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让人莫名心安。 他吃过那么多种面,加在一起都不及这一碗美味。 “如何?”洛卿卿眨着眼睛,像是等待夸奖的小孩子。 萧谨风弯起嘴角:“还不错。” 洛卿卿闻言笑意更浓:“是吧!我没吹牛吧。我的面还是不错的。” 月色朦胧,两人静静地吃着面。 这于萧谨风而言,竟是难得的惬意。 也是这一刻,他第一次有了种冲动:若是她能留在自己身边,应该是件还不错的事情。 “过两日,我要去趟相国寺,你也一起。”萧谨风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嗯?”洛卿卿疑惑地看向萧谨风。 “我有些事情必须要去,你在可以掩人耳目。”他别扭地解释着。 洛卿卿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王爷怎么不自称‘本王’了?” 萧谨风一愣:“有吗?” 洛卿卿却莞尔一笑:“不过这样听起来舒服多了。” 萧谨风没说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第三次施针,是什么时候?”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洛卿卿:“看你现在的情况,过几日应该就可以了。到时你的寒毒就彻底解了。王爷,别忘了你的承诺!” 她满脸笑意的提醒着,萧谨风只淡淡回道:“不急在一时,别忘了你我还有半年之约。” 洛卿卿:“王爷可以先签了和离书,等半年之后我再离开王府就是了。” 萧谨风想了想:“我可以先写,但眼下还不能去落印。” 洛卿卿瞪大眼睛:“为何?” 萧谨风:“你我和离,不比寻常百姓,需得经过宫中才行。你才入府没多久,即便我呈交和离书,父皇也不会批。不如等些时日,我再铺垫铺垫。” 洛卿卿点点头:“也好。左右我还得待上半年。” 见她同意了,萧谨风暗自长舒一口气。 等等吧。不急在一时。 第41章 相国寺的传说 相国寺不在城内,而在城郊。坐马车往返也需得两个时辰之久。 长途跋涉,最是难熬,也没个手机可以消遣。这一路,洛卿卿很是无聊。 萧谨风看在眼里。 他本不用带她来的,可相国寺一直有个传说,他忍不住想要试试。 萧谨风从一旁拿出一个大食盒,里面有十几种精致的点心。 “是凤仙楼的招牌茶点,可以尝尝。” 有吃的?洛卿卿瞬间眼前一亮,抱着食盒品尝起来。不多时便炫了好几块。 萧谨风在一旁适时地倒了杯茶递过来。 “王爷,你不会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吧?”洛卿卿突然抬头问道。 萧谨风措手不及,本能地遮掩:“当然不是!” “那就好。”洛卿卿终于放心了。 只是那如释重负的模样,萧谨风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 —————— 相国寺。 去的路上还算顺利。出来得早,不到午时他们便到了。 洛卿卿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出于好奇忍不住东张西望。 正殿前的院子里,香火鼎盛。 院中央有一棵很大的菩提树,树上挂了许多红绸,树下站着很多祈愿的人。 萧谨风看了竹影一眼,竹影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本王去更衣。”萧谨风朝洛卿卿说道,随后便离开了。 “小姐,这树下好多人啊!不如我们也试试。”莲心一脸兴奋。 洛卿卿:“试什么?” “小姐你忘了吗?都说相国寺的菩提树最是灵验了。”莲心提醒道。 “是吗?什么愿望都可以吗?”洛卿卿望向一旁的菩提树。 莲心重重点头:“说是红绸挂的越高,愿望实现的几率越大。” 还有这好事?那她得试试。 莲心取来两根红绸,和洛卿卿一起写好。 “小姐稍候,莲心去挂。” 洛卿卿却阻止道:“还是我去挂吧!你定没有我挂的高。” 说罢她便朝着菩提树走去。脚尖轻点,轻轻一跃便站上了树枝。 周围人纷纷发出惊呼声。 洛卿卿将两根红绸尽量挂在高处。 “大功告成!”许是得意了,她下来时竟脚底打滑,险些摔下来。 不料半空中就被人拦腰接住,稳稳落地。 萧谨风皱着眉头:“你是小孩吗?还学人家爬树。” 洛卿卿嘿嘿一笑:“失误失误!不过王爷,你的轻功不赖嘛!” 萧谨风没接话,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展露轻功,也不知会不会有麻烦。 方才他见洛卿卿身姿不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什么都没想便纵身而来。 不过这个没良心的,定是不会想到这些。 萧谨风正想着,转身间却见一女子正痴痴地望着他,他不禁皱了皱眉。 洛卿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姐?” 洛翩翩一袭白底粉裙,衬得她如枝头的春花一般娇艳。 风起秀发如丝柳,飘带翩翩压群芳。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都快拧出水来了。 洛卿卿突然悟了! 难怪萧谨风要来相国寺,还非要带她来。敢情是来私会佳人,拿她做挡箭牌的。 啧啧啧! 洛卿卿微微挑眉,一脸了然的神色望着萧谨风。 萧谨风知道,她又想歪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解释道。 洛卿卿微微摆手:“不用解释,我懂!王爷,我要去更衣了。还劳烦王爷在此等候,可能......要等上一阵子。王爷别急!” 看她那副自作聪明的模样,萧谨风后槽牙都快咬断了。 可洛卿卿压根不在意,拉着莲心就跑。路过洛翩翩时,好不忘加油助威:“长姐今日真美!加油!” 说罢,便飞也似地跑了。 看着那飞速跑开,给自家夫君腾地儿的背影,萧谨风眯了眯眸子:“洛卿卿,你可真是好样的!” 洛翩翩懦懦上前,福了福身子:“王爷~~” “你怎么来了。”萧谨风语气淡漠疏离。 萧谨风每年这个日子都会来这儿,洛翩翩是知道的。为了能多见见这位主子,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萧谨风座下,有宫、商、角、徵、羽五大暗卫,或隐匿于庙堂之上,或藏身于市井之间,且五人互不相识。 洛翩翩,便是其中的“羽”。顶着侯府嫡女的身份,她从未惹人怀疑。 只是近两年,她的心事越发明显。她爱上了自家主子,也多了一些小动作。 只要无碍大局,萧谨风从不过问,却因此助长了她的放肆。 “羽儿想见您!”洛翩翩毫不避讳地说道。 萧谨风却不为所动:“仅此一次。若有下次,侯府你也不必待下去了。” 闻言,洛翩翩身子一颤:“羽儿知道了。” 萧谨风毫不留情:“你可以走了。” 洛翩翩恋恋不舍地离开,期间回头了好几次,可萧谨风却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 相国寺偏殿外。 洛卿卿总算寻了一个僻静处,便拉着莲心坐下休息。 莲心好奇地问道:“小姐不生气吗?” 洛卿卿:“气什么?气萧谨风给我戴绿帽子?” 莲心:“小姐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万一大小姐真的入了府,那你可怎么办?” 洛卿卿一笑:“我还怕她不入府呢。诶?那是什么?”她指着一旁的树问道。 只见那树几丈高,上面结了许多红彤彤的果子,煞是好看。 莲心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见过,不认识。” 洛卿卿好奇,瞧了半天索性一跃而起,摘了两个下来。 果子不大,模样倒是可人。 洛卿卿递给莲心一个:“要不要尝尝?” 莲心连连摆手:“小姐,别乱吃,万一有毒呢?” 洛卿卿将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放心,你小姐我百毒不侵。” 说罢,便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也很多汁。 “想不到这相国寺里,还有这种可爱的水果。”她边吃边感慨。 莲心:“说起相国寺,小姐可还记得那个传说?” 洛卿卿:“什么传说?那棵能许愿的菩提树吗?” 莲心摇摇头:“不是!是关于同心果的传说。” 第42章 若无缘,苦寻亦无果 洛卿卿边吃果子边问道:“什么同心果啊?” 莲心:“传说相国寺又称姻缘寺。若是一男一女结伴同游,佛祖会为他们批姻缘。” “怎么个批法?”洛卿卿好奇道。 莲心:“如果他们有缘,就会得老天明示,共食同心果。” 洛卿卿:“同心果又是个什么东西?” 莲心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因为没人见过。传说两人共食同心果,就会千里姻缘一线牵,此生不离不弃。” “搞了半天,都是无稽之谈啊。”洛卿卿一脸不屑。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 “原来萧谨风是打的这个主意啊!”她默默念叨。 难怪他会和洛翩翩在此幽会,难不成竟存了这么闷骚的念头。 “莲心,我们走!”洛翩翩将手中没吃的果子揣入怀中。 莲心:“去哪儿?” 洛卿卿一笑:“替长姐和王爷寻果子去。” 相国寺很大。 里面又种了许多奇花异草,以及叫不出名字的树,结了果子的更不少。 两人跑了一大圈,也没有头绪。 洛卿卿双手叉腰:“这样瞎跑不是办法,得找个人问问。” 莲心:“要不去问问寺里的人?他们应该知道。” “好莲心,变聪明了。” “嘿嘿!小姐教得好。” 两人逮住了一个小沙弥。 洛卿卿:“小师傅,请问同心果在哪里?” 小沙弥挠着脑袋,一脸清澈:“同心果?小僧不知。” 洛卿卿:“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哦!” 小沙弥:“阿弥陀佛~小僧真的不知。” 洛卿卿瞧他那副呆头鹅一般的模样,倒也不像撒谎。 “算了,我换个人问问。或许应该找个年纪大点的老和尚!”洛卿卿自顾自地说道。 小沙弥:“阿弥陀佛~女施主不必找人问了,问了也没人知道的。” 洛卿卿和莲心对视了一眼:“这是何缘故?” 小沙弥双手合十:“主持说过。缘分天定,有缘自会寻到。若是无缘,苦寻亦无果。” 洛卿卿点点头:“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偏想试试。” 说罢,她转身轻快地跑开了。 洛卿卿带着莲心,在相国寺绕了好几圈,最终寻到一片果园。 “小姐你快看!”莲心指着那片园子喊道。 只见果园里郁郁葱葱,竟种着许多果树。 一眼望去,煞是好看。 “去看看!”洛卿卿率先朝园子里跑去。 走近一看,莲心却犯了难。 那茂密的果林中,不止结了一种果子。而是很多种,甚至有些叫不出名字的。 “小姐,这么多!到底哪个才是我们要找的啊?” 洛卿卿想了想:“每种都摘一个,让王爷和长姐都造了!总有一个能碰上。” 莲心:“小姐,这能行吗?” 在洛卿卿的坚持下,两人分工合作。 矮一些的莲心负责,高一些的洛卿卿负责。 不多时,两人便摘下了十几种形色各异的果子。 洛卿卿用衣襟处的薄纱,将果子兜了起来。 “走!找王爷去。” 路上,莲心忍不住开口:“小姐,这里真的有同心果吗?” 洛卿卿:“谁知道呢!就当做有吧。” —————— 洛卿卿兜着果子满寺找萧谨风。 同时,萧谨风也在四处寻她。 “小师傅,可看见一位姑娘?脸上带着半边胎记。”萧谨风问一名正在扫地的小沙弥。 小沙弥:“阿弥陀佛~小僧方才见过。那姑娘正满寺寻同心果。” 萧谨风闻言微微皱眉:“同心果?” 这同心果的传说,萧谨风也是略知一二的。 洛卿卿寻同心果? 她想给谁!莫非她真的有心上人...... “这同心果在何处?”萧谨风急切切地问道。 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不知。有缘自会寻到,若是无缘,苦寻亦无果。” 萧谨风转身去寻洛卿卿。 寻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听见了洛卿卿的声音。 “萧谨风~~”清丽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萧谨风转身望去,只见洛卿卿远远地朝自己跑过来。怀里鼓鼓地,似乎抱着什么。 此时阳光正盛,那轻盈的身影仿佛欢脱的兔子一般,镀着一层光晕,跳动而来。 萧谨风有一瞬间的愣神。 “萧谨风,你快看!萧谨风?看呀!” 在她的呼唤中,萧谨风回了神,顺着她的眼神看去。 “这是?”他愣愣道。 洛卿卿:“我去找同心果了,也不知这里哪个是,都给你吧!” 萧谨风心头一颤:“给我?” “对呀。” 洛卿卿眉眼弯弯,心底却暗暗想着:感动死吧!我的金主爸爸。 萧谨风望着他怀里那一兜果子,形色各异,煞是好看。 “你去寻同心果,是为了我?你可知这同心果......” “欸?我长姐呢?”不待萧谨风说话,洛卿卿就急急地朝他身后望去。 萧谨风皱眉:“你找她作甚?” 洛卿卿望着他:“自然是陪你共食这同心果啊!只是......不知哪一个是,你们最好都吃了!总能碰上。” 萧谨风的脸沉了下来:“你是为我和洛翩翩去寻的这果子?” “不然呢?”洛卿卿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萧谨风扫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萧谨风?你去哪儿!”洛卿卿赶紧兜好那些果子,跟上他的步伐。 “回府。” “那这果子?......” “扔了也罢。” 洛卿卿直皱眉:好端端的,这货又怎么了!难道是和长姐吵架了? —————— 马车上。 萧谨风阴沉着脸,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洛卿卿用余光偷看了一眼他的黑脸,忍不住暗自吐槽:好一张甲方爸爸脸! “那个......今天还开心吗?”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萧谨风没接话。 洛卿卿试探着问道:“是不是看到我也在,长姐不高兴了?” 萧谨风睁开双眸,他直直地望着洛卿卿。 洛卿卿也用一双澄澈的眸子和他对视着。 “忙着给自家夫君牵红线的,王妃怕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萧谨风忍不住讽刺。 洛卿卿却摆摆手:“好说好说!你我各取所需嘛!” 萧谨风凝神望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洛卿卿:“王......啊......” 一声嘶鸣划破山间,马儿骤然停滞不前。 第43章 遇伏 马车突然停下。 洛卿卿没有防备,因惯力径直跌入萧谨风的怀里。 萧谨风眸色微凛,单手稳稳地扶住了洛卿卿。 “何事?”他低沉地问道。 马车外的竹影:“有埋伏!王爷小心!” 洛卿卿一惊:有埋伏?好耶!来活儿了...... 外面很快传来刀剑相向的声响,洛卿卿猜测是竹影等人正在与刺客周旋。 她正欲掀开侧帘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被萧谨风按住了手:“不要命了!” 他神色警惕,耳朵微微动着,似在听声辨位,估量周遭情况。 一旁的洛卿卿嘱咐道:“王爷不便出手,待会交给我,你自己躲好了。” 萧谨风看向她,忍不住笑了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 听上去并不讨厌。 只是,躲,他不会。 对于来犯者,他向来只有杀! 咻~~ “小心!”萧谨风一个侧扑,将洛卿卿护在了身下。 一支淬了毒的弓箭,自窗帘处射进,擦着他后背的衣服,深深扎进了马车侧壁。 咻咻咻~~ 很快,又有三支箭射了进来。 “躲着不是办法!我去引开他们,你快走!”洛卿卿说完,推开萧谨风就冲了出去。 萧谨风想拉住她,伸出去的手却只摸到些许衣角。 洛卿卿一跃而出,轻点脚尖立于惊马背上:“想动车里的人,先过了我这关。” 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带着些许精神力穿透山谷。 周围刺客互相给了个眼神,大声呵道:“你想多了,我们只打算动你!” 说罢,持剑的十名刺客瞬间一拥而上。 马车里的萧谨风眯了眯眸子:竟是冲她来的。 那些杀手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招式攻法都滴水不漏。竹影被几人困住,勉强自保。 洛卿卿这边以一敌十,尽管对方招招致命,但她依旧游刃有余。 忽地,山林间传来一声哨响,洛卿卿原本以为是援军。可没想到,是敌方的援军。 又有二十名蒙面杀手疾速而来,加入了围攻洛卿卿的阵营。 洛卿卿微微皱了皱眉。她这是得罪哪方大神了,这么兴师动众地想要置她于死地! 对方人数众多,她知道不能恋战。于是动了看家的本领,出了杀招。 因为看不出她的路数,对方仗着人多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几个回合下来,死伤一片。 交手间洛卿卿靠近马车,低声朝里问道:“怎么还不走!” 里面没有回应。 杀手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围攻。 顾及萧谨风,洛卿卿想跑又不能。她只能拼尽全力抵挡着。 余光扫见竹影那边有些吃力。她一跃而去替他解决了几个。 “快带王爷走!我怕挡不住了!”她急急低声道。 竹影知道分寸,也不废话:“是。”说罢便朝马车处奔去。 那些杀手很是执着,缠着洛卿卿不放。洛卿卿有意将他们引往别处。 又是几个回合,他们已经距离马车有一段距离了。可远远看去,竹影仍逗留在马车旁。 什么情况?那俩货怎么还不走! 洛卿卿暗道:萧谨风,如果这样你都不走,以后改名萧傻缺得了! 马车那边。 竹影:“王爷,王妃让我带您先走。” 萧谨风坐在马车里若有所思,一动不动。 竹影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催促。 “王爷!我们先走吧!”竹影一脸焦急。 “主子……”竹影恨不得把他扛走。 萧谨风伸出手,掀开窗口处的一角。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洛卿卿正与那群人缠斗,并试图将人引得远些。 他的眸中闪过挣扎。 他应该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洛卿卿很厉害,应该死不了。 可对方人多势众,她明显体力有些不支了。 可这周围定有敌方哨岗,一旦他出手,那他会武功的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洛卿卿方才说他不便出手,不也是考虑到这点吗? 这么看来,立刻离开,确实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萧谨风狭眸微眯,眼中眸色颤动。终是一咬牙,下了马车,和竹影一起狂奔而去。 快要筋疲力尽的洛卿卿,眼角扫到跑远的两人,心中忍不住咒骂:TNN的!总算跑了!可累死她了…… 眼见没了后顾之忧,洛卿卿不再恋战,而是转身去了想反的方向。 至少这样,能给他们多争取些时间。 洛卿卿一路跑一路打。对方已经从三十个人变成十几个。 因为体力逐渐透支,精神力也开始受限,她没法直接开大招团灭了他们。 洛卿卿心底暗想:自己必须想法子逃走。 可那伙人着实难缠。 打斗间,他们似有意将她往悬崖边逼去。几个回合下来,洛卿卿已经站在了涯边。 身前,十几名杀手跃跃欲试,蓄势待发。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缭绕。 洛卿卿微微皱眉,将仅存的精神力汇聚掌心,准备为自己打开一条生路。 一双美眸春寒料峭,她低声喃喃道:“萧谨风,等我回去,你得加钱才行!” 她微微抬手,正欲推出掌中之力。 忽地,一道身影凌空而来。所经之处,脚下的草木被那御风之力压弯了腰,恭顺地低着头。 洛卿卿看向来人。 身姿挺拔,一身淡墨色薄衫潇洒俊逸。长长的发丝垂在脑后,迎风飘扬。 等等!那面具? 洛卿卿诧异地盯着他脸上的面具,是他! “你怎么来了。”她忍不住问道。 仓临稳稳地立于她的身前,背对着洛卿卿。 “感动吗?”清凛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身后的洛卿卿红唇一勾,毫不遮掩地回道:“那是自然。” 闻言,面具下的薄唇弯出了一抹弧度。 仓临抽出腰上软剑,飞身而去,与一众杀手展开厮杀。 洛卿卿趁机喘了口气。 仓临的步法十分诡谲,那些杀手硬是近不了他半分,就被弹开。冷煞的剑气更是所向披靡,连旁观的洛卿卿都忍不住赞叹。 “好俊的功夫!” 仓临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打斗间回眸望了她一眼。那隔空一眼,竟让洛卿卿的心莫名颤动了下。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飞速从脑海中流过,却又抓不住。 可就是她这一愣神,被其中一个杀手抓到了破绽。 “当心!”仓临急切的声音传来。 第44章 她说,他们有以后 洛卿卿缓过神时,仓临就站在她眼前,挺阔的臂膀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 “想什么呢!”他语气有些嗔怪。 “一起上!”那群杀手中有人喊道。 闻言,仓临面具下微微泛白的脸闪过暴虐。 他缓缓转身,洛卿卿这才看到,他背后肩胛处已然殷红一片。 一枚流星镖深深地刺入其中,流出些许泛黑的血液。 “你受伤了?”她惊呼出声。 “我开路,你快走!”说罢,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那软剑。 没有废话,仓临直接一跃而上。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顷刻间,近一半的杀手倒地而亡。 杀手只余下几人。可仓临却突然单膝跪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余下杀手相互示意,一拥而上。 仓临强撑着站起,正欲上前,身旁迅速闪过一抹倩影。 得以喘息的洛卿卿此刻抢在仓临前面,与几名杀手展开厮杀。 仓临趁机强行用内力封了穴道,护住自己的心脉。 随后纵身向前,来到洛卿卿身旁,两人背靠背。 “为何不走?”他凛声问道。 “怕你死了。”洛卿卿回得直接。 “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死。”他突然表白道。 洛卿卿愣了愣。 “别走神。”耳旁响起仓临的提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洛卿卿很不适应,却又忍不住感动。 “留着你的情话,以后再说吧!”她不自在地说了句。 面具下薄唇微勾。她说,他们有以后。 这两人联手,本应所向披靡。奈何一个中毒负伤,一个体力消耗过大。 即便对方只余几人,二人仍有些吃力。 又是一番搏杀,双方最终三对二。 担心仓临不敌,洛卿卿始终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镖上的毒很霸道,尽管护住了心脉,可周身依旧反应强烈。仓临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着。 洛卿卿看在眼里,遂往前半步安慰道:“三个而已。你歇会,我来。” 仓临注意到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和额头、脖颈处渗出的汗珠。 “一起。”他也往前半步,与洛卿卿保持肩并肩。 那三名杀手似乎在低语什么,随后突然展开攻击。 其中两人围攻洛卿卿,另一人绊住仓临。 仓临有些急,击退对方后赶忙去帮她。 可那被击退的杀手似故意放水一般。趁仓临转身之时再度放出暗箭,直逼腾不出手的洛卿卿。 “小心!”仓临大喊一声。 好在洛卿卿这次反应快,一个闪身躲过了毒镖。 “小人!”她忿忿道,随即汇集周身之力,一个掌风推了出去。 身旁两名杀手瞬间被震飞。 与此同时,洛卿卿也体力透支。只觉一阵晕眩,身子朝后倒去。 身后,便是那万丈悬崖。 洛卿卿直觉身子失重,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耳边有风呼啸而过,耳畔似有人低语,却又听不太真切。 随后,她跌进了水中,窒息的感觉瞬间传来。 难受,非常难受。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围。 【我要死了吗?】 【真憋屈!才刚来...】 【萧谨风,你最好多给我烧点纸钱。】 ......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卿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上好像凉凉的。她猛地坐起,却吓了一跳。 此时的她,只穿着一件肚兜和亵裤,身上盖着一件破布。 什么情况? 她慌忙看向四周,没人。 身旁只有两个火堆,还用树枝搭了个杆子,上面晾着她的衣服。 来不及多想,洛卿卿趁四下无人,赶忙起身将衣服拿下来穿好。 身旁不远处是一个神潭。 洛卿卿一边穿衣服一边抬头张望,自己大约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运气好,这下面是水。 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衣服都烤干了。 等等!是谁给她烤的衣服?或者说,是谁将她从水里捞了上来? 穿好衣服,有些发冷的洛卿卿蹲在火堆旁取暖。 天还亮着,也不知那人走了没有。 洛卿卿想等一等,至少和人家说声谢谢。 等啊等。等得太阳都要落山了,也不见有人回来。她有些沮丧。 “不能浪费时间了,我得赶紧回去。”她喃喃自语,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才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没心肝。” 洛卿卿一愣,急忙转身。 仓临站在那儿,身形略显萧索。他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但洛卿卿猜测,他的脸现在一定是惨白的。 “你怎么在这?是你救了我?你不会跟着我一起跳下来了吧!你疯了!”因为太过震惊,洛卿卿都没注意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多。 仓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问道:“才醒就想走,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啊?”洛卿卿反应了片刻。 “谁说我才醒的!我明明都等了两个时辰了。” “是吗!”仓临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他抬步向前,走到洛卿卿身前,微微低头:“等了我那么久?” 那声音蛊惑中带着暧昧,洛卿卿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我只是在等救我的人。” 仓临却并没打算放过她:“可在崖上,我也救了你!算上方才在水中,一共两次。” 不知是不是错觉,洛卿卿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极其暧昧。 “放心,我一向知恩图报。你救了我两次,我回报你两次。”她大方道。 “好啊。”他应得也痛快。 “你准备如何报答我?”他又向前两步,与洛卿卿近在咫尺,一字一顿道:“以身相许吗?” 洛卿卿莫名怂了:“你疯了!再胡说当心我揍你!” 仓临笑出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咳。 洛卿卿这才想起来他身上有伤。 她急忙绕到他身后,那镖还深深地插在他背上,触目惊心。 很难想象,他是如何忍着剧痛,将自己从水里捞起来的。 “真是不要命了!”她忍不住说道。 仓临语气冰冷,似有些吃味:“说你自己吗?也不知宸王会不会念你的好。” 想到她这般以一敌众,为了助宸王脱险命都不要,仓临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一边检查起伤口一边说道。 “那是哪样。”他追问道。 第45章 原来她好这口 洛卿卿秀眉紧蹙:“别闹了!你伤得很重,得赶紧把镖拔出来!” 仓临却不以为意,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担心我?” “嗯!担心你!满意了吧?”洛卿卿没好气地回了句。 仓临听了却很得意:“嗯。满意了。” 洛卿卿白了他一眼:“过来,把衣服脱了。” 仓临听话地走到火堆旁,脱掉长衫。 洛卿卿转头的功夫,正好瞥见他那坚实的胸膛。她忍不住视线往下走了走。 嚯!八块腹肌。啧啧啧~~ “要我走近些给你看吗?”仓临突然问道,语气揶揄。 洛卿卿赶忙别开了眼:看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两眼怎么了,小气...... 面具下的薄唇轻轻勾起:原来,她好这一口! 她清了清嗓子,走了过去,坐在他身后。 洛卿卿再度凑近检查他的伤口,毒镖嵌得很深,周遭的黑血已经有些凝固。 “我身上没带麻沸散,只能封住你的穴道,但不能止疼。”洛卿卿提醒道,似有些担心他受不住。 仓临却很淡定:“没关系,我受得住。” 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和匕首,分别在火上烤了烤。 待冷却后,她先用银针封住他几处大穴,以免伤及心脉。 随后又借着匕首,将那毒镖生生剜了出来。 银针止血后,又用精神力助他逆转经脉,将毒素逼出。 一口黑血喷出,仓临擦了擦嘴角:“洛神医好手法。” 洛卿卿一边拔针一边回道:“仓先生好毅力。” 不加麻沸散,生拔毒镖,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洛卿卿原以为他即便能坚持,也得哭爹喊妈叫上几句。 结果仓临竟一个音都没发出。洛卿卿只看见他紧紧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 给他敷了随身携带的外伤药,又撕下衣襟仔细包扎好伤口。洛卿卿总算长舒一口气。 她去水边洗手,回来时天色已晚。火堆旁,仓临正烤着什么。 “这是?”洛卿卿凑近问道。 “野鸡。”仓临淡淡回道。 “我还以为我们今晚要饿肚子呢!”洛卿卿歪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仓临。 仓临我为侧头,目光冷不丁地撞进她那映着火光的杏眸中。 两人不约而同都愣住了。他没动,她也没动。就那么静静地对望着。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想看,这种好奇比任何一次都强烈。 野鸡的油脂滴落柴火中,噼啪作响。洛卿卿微微回神了些,有些窘迫地转了头。 不公平!他戴着面具,她却没戴,所有神色一览无遗。真真儿是不公平。 “想看我的脸?”四周一片寂静,他突然出声问道。 洛卿卿愣了几秒:“看不起。” 面具下俊眉微皱:“什么叫看不起。” “你不是说,这面具只能为你爱、也爱你之人而摘吗?我可担不起!”她耸耸肩回道。 “是担心我不会爱你?还是担心自己不能爱我?”仓临步步紧逼地追问道。 洛卿卿忽然看向他,调侃道:“怎么,你喜欢上我了?” “如果我说是呢!”仓临毫不避讳地回道。 洛卿卿愣住了,仓临的回答显然出乎她的预料。她以为他会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干脆不说话。 看着她愣神,仓临似乎并不意外:“被我吓到了?几十名杀手都吓不到的宸王妃,竟然被我一句话吓到了!” 听着话中的揶揄之意,洛卿卿竟有些分不清,方才他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玩笑。 仓临也没再纠缠下去。 他摸着脸上的面具暗暗想着:再等等!或许还不是时候,别吓到她了。 烤鸡的香味阵阵飘来,仓临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洛卿卿。 她闻了闻:“真香啊!”说罢大口吃起来。 野鸡的肉质一点也不柴,烤得更是香嫩可口,最主要的是居然有味道。 “别告诉我,你还随身带着盐巴?”洛卿卿瞪大眼睛问道,嘴里还塞着肉。 仓临微微一笑,拿出帕子很自然地为她擦了擦嘴角:“若我说,就是这么巧呢!”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一般。他的声音虽然清凛,却也温和。在这样的夜里,他的一切都引人遐想。 洛卿卿强迫自己回神,大口吃着烤鸡。 一定是这火堆烧得太旺了。否则她怎么会感觉脸烫烫的! 洛卿卿的小动作,悉数落在仓临的眼中。 两人吃饱后,仓临又递过来一个小瓮。洛卿卿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水。 “这又是哪儿来的?”她简直不可置信。 看着她那夸张的表情,仓临一脸无奈。 “你昏睡时,我四处查探了一番。那边有一处山泉,水是在那接的。野鸡也是那边打的。瓮是附近捡的,我洗过了,但愿没有装过哪个熊孩子的尿!” 洛卿卿刚要说什么,听完他这最后一句,莫名张不开嘴了。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瓮,竟有些犹豫。 仓临忍不住笑出声。 “你耍我?”洛卿卿问道。 仓临:“开个玩笑么。” 洛卿卿喝下一大口,泉水清冽,很爽口。早知道她就不偷偷喝那潭中的水了,也不知会不会闹肚子。 吃饱喝足,身上也暖烘烘的。洛卿卿心情不错。她扭头问道:“你很善于野外生存?” 仓临一边给火堆加柴,一边淡淡回道:“之前被困在山里过,那时什么都不懂,差点饿死、冻死、渴死。索性活下来了,也就知道的多了。” 他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可洛卿卿却从中听出了些许无奈。 “那时,你怕吗?”她问道。 “怕,怎么会不怕。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我不想死。”仓临依旧平淡地说道。 “后来呢?你怎么活下来的?”洛卿卿似乎对他的过去格外感兴趣。 “那么想知道我的过去?”仓临突然扭头问道。 “嗯。”洛卿卿回的直白。 “以后告诉你。”他故意打着哑谜。 洛卿卿有些不悦:“为什么非得以后?” 仓临:“想让你多想起我一些。若你知道的彻底,或许就对我不感兴趣了。” 洛卿卿白了他一眼。 好一个鸡贼的男人! 第46章 想摸摸他的腹肌 吃饱喝足,又折腾了一天,倦意很快袭来。洛卿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睡吧,我来守夜。”仓临望着她说道。 洛卿卿摇了摇头:“我虽然累,但我好歹健全。你可是个病人,哪有让病人守夜的道理。” “病人?”仓临忍不住挑了挑眉,虽然她看不到。 洛卿卿:“你背上的伤确实不轻。仓临,为什么这么拼呢!”她的语气,不解中带着心疼,仓临听得出。 “全当做我是为了你的心疼吧!”他淡淡说道。 洛卿卿抱着膝盖,借着星光和火苗打量着他,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王妃这般看我,倒像是想对我做些什么的样子。”仓临望着她说道。 “我确实想对你做点什么。”洛卿卿一脸坏笑道。 “哦?说来听听。” “嘿嘿嘿。不说。”洛卿卿别过了脸。 事实上,她很想摸摸他的腹肌。说来惭愧,活了两世,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她虽然对男女情爱之事不感兴趣,但那腹肌……似乎也不需要什么情爱吧。 仓临看她一脸猥琐的神态,挑眉说道:“我大约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 洛卿卿撇撇嘴:“你就装深沉吧!想套我的话,门都没有。” 仓临笑笑:“我还打算用点什么和你交换呢。你不信就算了。” “交换?交换什么!”洛卿卿顺口问道。 仓临直直看着她:“用你的一件东西,换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摸摸我的机会。” “搞笑!谁想摸你?”洛卿卿一脸嫌弃。 “我以为,你会对我的腹肌感兴趣。” 洛卿卿当场石化。 他真的猜到了?这不科学! “怎么了?”仓临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他居然还问得出口! 当面说这样的话,他把她当女孩了吗?她的脸就不是脸了吗? 洛卿卿恼羞成怒,直接原地躺下:“我困了,要睡了。” 仓临微微一笑。 气气她,她应该就不会因为过意不去,而不睡觉了吧! 洛卿卿大抵是真的累了,很快便睡熟了。 仓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抚了抚自己的肩膀,脸上竟有几分笑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让女人为他治伤,好像感觉还不错! 看着熟睡中的洛卿卿,他的目光似被黏住了一般,怎么也移不开。 火光下,她的睡颜清秀娴静。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还有那…娇艳欲滴的唇瓣。 仓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脑海中突然蹦出白天时的场景。 —————— 当时。 他亲眼看着她跌入深渊,可他却来不及拉住她。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便纵身一跃,也跳了下去。若是他们知道,大概会说他疯了。 事实上他确实疯了。 那一瞬间的感受,是他此生都不愿再去重复的噩梦。 那一刻,他只是仓临。 最近他总在想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眼前这个女人?毕竟她是宸王的妃! 或许是因为她的特立独行,与众不同。或许是因为她和他一样,有很多秘密。又或者是因为她说,她想要自由。 她想要的,何尝不是他渴望的。 看着洛卿卿那般热忱地执着于她的理想,他很羡慕,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她是那么的热烈洒脱,光彩四溢。别说脸上那一块区区的毒斑,即便真的是去不掉的胎记,亦掩盖不住她的耀眼。 若能同她一样潇洒肆意,该是多好!可他偏偏不能。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牵绊。 萧谨风亦不能,因为他是宸王。 看着熟睡中的洛卿卿,仓临喃喃自语道:你这般好,萧谨风配不上你,我亦如此。 第47章 她已经这般龌龊了? 洛卿卿有个优点:不论处境如何,睡眠质量都贼好。就是天要塌下来,她也能吃好睡好。 即便是眼前这样的环境,也没能阻止她的睡觉大业,她甚至还做了梦。 只是这梦,多少有点…… 她梦到自己被困在水中。即将窒息之时,仓临着一身大红袍来救她。额~是那种以口渡气的救。 尽管梦中的仓临没戴面具,可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但她很确信,那就是仓临。 梦中,两人四目相对,他渡气渡得缱绻。而她,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这是几个意思? 莫非,梦中的自己很享受?或者说很希望被仓临吻? 冤枉,简直冤枉死个人! 她明明…只是对他的腹肌感兴趣…… 惊醒时,洛卿卿一脸慌张。这个梦把她整不自信了。难道自己对仓临的想法,已经这般龌龊了?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唇,梦中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在。 如果不是梦中那一身大红袍,说不定洛卿卿会以为,这事是真的发生过。 老天爷啊!她做了什么?她在梦中占了仓临的便宜! 就在她懊恼之际,抬眸正对上仓临锐利的眸光。该死!光顾着回味……阿不!是自责了,都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 “嗨!”洛卿卿尴尬地招了招手。 “做梦了?”仓临问道。 洛卿卿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能想遮掩一下,可因为心虚却张不开口。 “梦见我了?”仓临语气调侃道。 “没没没没……没有!”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洛卿卿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心一横,她抬头纠正道:“好吧我承认,我梦到你了。” 仓临半天没说话。 可不知为何,洛卿卿总觉得面具后的那张嘴在笑。确切地说是嘲笑。 “梦见我什么了?”仓临接着问道。 洛卿卿别过了头,快速且心虚地回道:“没什么。” 仓临直直地望着她,那姿态好像在说:你猜我信吗? 还不待仓临说什么,洛卿卿就开口道:“不信拉倒。” 仓临眯了眯眸子:“该不会,是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吧?” “怎么可能?”洛卿卿条件反射地抬高了音调,却越发惹人怀疑。 这一次,仓临笑出声了。笑得明目张胆。 “想不到,我能进入你的梦中了。”他笑着说道。 洛卿卿气得脸颊红到了耳朵根,却依然嘴硬:“别多想,我只是梦到我们打了一架而已。” 殊不知,她随口的一句话,听在仓临耳朵里却越发的暧昧。 “打了一架?不知…是哪种打法!用什么打的。”仓临似乎成心逗她。 洛卿卿很快反应过来,她气极,骂了句“流氓”便不再理他。 但没过一会儿,想到天还没亮,他又撑了那么久,于是于心不忍。 “你睡会儿吧!我来守。”洛卿卿开口道。 “好。”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仓临应该也是累坏了。不过片刻功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洛卿卿拄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 那张面具将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但不可否认,他的眼睛生得极美。看一眼便让人有陷进去的冲动。 不知那面具下的脸,又是什么样子! 好奇心驱使洛卿卿悄声来到仓临身旁。她蹲在他身旁,眼巴巴地看着他。 面具下的那张脸,她是真的很好奇! 好几次她都试探着伸出了手,想扯下面具一探究竟。可最后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就那样蹲在他旁边,下意识地念叨起来。 “为什么要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呢!” “哪怕露出一张嘴也好啊。” “欸?我为什么要说露出一张嘴?” 洛卿卿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 让他露出嘴!难不成她想做什么? 莫非那个梦,才是她的真实想法? 不不不不不!她赶忙摇头。 努力冷静了下来,洛卿卿的目光再次落在仓临的脸上。 她忍不住凑近了些,似乎想透过那双眼睛,窥探的多一些。 毫无预兆的,仓临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洛卿卿当地社死。 这......她要如何解释?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谁也没有说话。 仓临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些许玩味,似在好奇她会如何给自己圆场。 洛卿卿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像怎么解释都有些奇怪。 算了,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她勾起一抹诚意十足的笑意,随即平静地起身回到火堆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仓临也一言不发,再次闭上了双眸。只是那面具下的笑意,久久未褪。 这张脸也遮掩了许多年了,或许他该尝试着展露些什么,比如嘴。 他睡了两个时辰,天隐约亮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洛卿卿扭头问道。 仓临坐起身,轻轻抚了抚肩膀:“早些出发吧,此地不宜久留。” 洛卿卿起身走过去:“我看看你的伤口。” 仓临没有拒绝,配合洛卿卿将衣服拉低了些。 洛卿卿俯下身凑近,将包扎的布条轻轻揭开了些,往里看去。 “还好,伤口没有再裂开。”她帮他把衣服重新穿好。 “可以上路了吗?”仓临忽然扭头问道。 恰巧洛卿卿抬头,两人的脸挨得很近,昨夜的尴尬瞬间袭来。 洛卿卿猛地起身,尴尬地回道:“走吧。” 仓临看她那副故作镇静的模样,仍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顺着一条山路往外走。洛卿卿在前,仓临在后。 两人很默契,谁也没提昨夜的事。 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缓缓升起,山间也多了几分暖意。 “累吗?”洛卿卿转身问道。 仓临:“还好。” “歇一会儿吧。”洛卿卿指着一处岩石说道。 仓临点了点头。 两人在岩石处坐下歇脚,周围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 不知为何,这一坐下来,那该死的尴尬感又来了。 洛卿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盼着仓临能说点什么。可那货偏偏不吱声。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第48章 误食同心果 仓临抬抬手:“你先说。” 洛卿卿点点头:“你......渴吗?” 仓临想了想问道:“你渴了?前面应该有山泉。” 洛卿卿神秘一笑,朝自己腰间探去:“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罢,她取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在仓临眼前晃了晃。 “我还以为不知丢哪儿了,没想到昨晚在潭水边捡到了。”洛卿卿一脸笑意。 “我只有这一个了,看在你为我受伤的份上,给你吧。” 说罢,她将那果子塞到仓临手里。 仓临看着那可爱的果子,忍不住问道:“哪里来的?” “昨日在相国寺随手摘的。虽不知是什么,但味道不错。” 仓临微微勾唇,将果子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洛卿卿。 洛卿卿看了看:“我昨日吃过了,这个给你。” 仓临不说话,伸出去的手也不肯收回。 洛卿卿无奈,只能收下那小小的一半:“这么小的果子,还分着吃,你尝得出味道吗?” 她将那一半直接塞进了嘴里。 与她相比,仓临倒是儒雅得多。他每次只将面具嵌开些,吃一小口,而后细细地咀嚼品味着,好像在吃什么难得的美味。 看他那矜贵的模样,洛卿卿忍不住笑了笑。 仓临也不生气,而是淡淡问道:“你既去了相国寺,可曾听过那里的传说?” “许愿菩提树?”洛卿卿随口答道。 仓临摇摇头:“不是,另一个。” 洛卿卿:“另一个?你是说......同心果?” 仓临:“嗯。” 洛卿卿:“别提了。昨日我带着莲心,就是我的丫头,在相国寺里寻了好几圈。” “也不知那堆奇奇怪怪的果子里,有没有什么同心果。” “不过有没有都不重要了,被那群杀手这么一闹,就算有也被踩烂了。” 仓临扭头看她:“你去寻同心果了?” 洛卿卿点头:“是啊。” 仓临:“为你自己寻的?” 洛卿卿摇头:“给萧谨风的。” 仓临语气瞬间冷了几分:“你给他?” “我要是不出手,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我着急啊!”洛卿卿忍不住吐槽。 “你急什么。”他淡淡问道。 洛卿卿顺口回道:“自然是急着和离啊。” “你真的那么想和宸王和离?还亲自为他和别人寻同心果!”仓临的语气怪怪的,叫人辨不出喜怒。 洛卿卿:“这场赐婚本就非我本意,我想和离也不过分吧。” 仓临:“只是可惜了,你辛苦得来的同心果,宸王没吃到。” 其实洛卿卿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只是仓临接下来的话,着实吓了她一跳。 他望着手中的果子,眼中似有笑意:“倒是白白便宜了我。” 洛卿卿倏地扭头:“你说什么?” 仓临扬了扬手中的果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洛卿卿。 “难道?这个就是同心果?” 在洛卿卿惊诧的目光中,仓临在她眼皮子底下,将剩下的一点果子慢慢放入口中。 直到那半个果子全部吃完,他才淡定回道:“正是。” 洛卿卿嘴唇嗫嚅着,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所以,她做了什么?和仓临共食一枚同心果? 还是在他知道那个传说的前提下! 社死的感觉席卷全身。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洛卿卿尬笑着问道:“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仓临:“不重要,已经吃了。” 洛卿卿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事情好像越发朝着暧昧的方向发展了。 —————— 过了午时,两人方才出山。 仓临雇了一辆马车,同洛卿卿一起朝着皇城内驶去,终于在日落时分进了皇城。 眼见进了城,洛卿卿对仓临说道:“我走回去就行,你受伤了,马车留给你。” 正准备轿帘,仓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不必,马车还是留给你。” “那群杀手既然是冲着你来的,就代表你现在也不安全。” “还是坐在马车里不惹眼些。我让轿夫将你送到王府门口。” 说罢,仓临缓缓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洛卿卿看着自己方才被他握过的手,竟有些愣神。 待她反应过来,赶忙掀开窗口的布帘朝后望去。 夕阳下,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直直站在那里,望着马车的方向。 傍晚的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温和的光晕,就连那冰冷的面具也温柔起来。 洛卿卿一直望着,望着,直到看不见了,才缩回马车。 —————— 宸王府。 洛卿卿回来时,莲心正坐在门口,眼睛肿成了核桃。 “莲心!”洛卿卿大声喊道。 莲心闻声抬头,哇的一声,边哭边朝她跑过去。 “小姐!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呜......”莲心抱着洛卿卿,泣不成声。 “好莲心,不哭了!你没受伤吧?”洛卿卿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莲心摇摇头。 昨日和竹影一同赶车的她,只觉身形一晃,就瞬间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人已经在王府了。 听门口的侍卫说,只有她自己回来了,王爷、王妃、竹影都没回来。 搞不清状况的莲心不知所措,只能坐在门口一边哭一边等,从昨夜等到了此时。 洛卿卿心疼地抱了抱她:“好莲心!不怕不怕!小姐我回来了。不哭不哭。” 她一边哄着莲心一边往里走,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萧谨风也没回来?” 莲心擦擦眼泪,点了点头。 “不应该啊!”洛卿卿疑惑道。 难不成,他们在逃走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金主爸爸,你可不能死啊! 想到这儿,洛卿卿又折回去,往大门处走。 “小姐你去哪儿?”莲心赶忙跟上。 “去找萧谨风!”洛卿卿急急道。 才走到大门口,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竹影。 “竹影?” “王......王妃,您回来了。”竹影微微一愣,随即躬身道。 “你家王爷呢?”洛卿卿赶忙问道。 竹影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莲心:“我家王爷昨夜就回来了呀。” “回来了?”洛卿卿转身看向身后的莲心。 莲心一脸震惊:“不可能!” 第49章 没良心的狗王爷 莲心跺着脚:“不可能!我昨日还去慕云阁看过的。王爷根本不在!你也不在。” 洛卿卿又看向竹影。 竹影反问:“莲心姑娘是何时去的慕云阁?” 莲心:“昨日申时末,昨夜子时,还有今日午时。” 竹影:“昨日我和王爷同莲心姑娘一起回来的。只是送你回来后,我便随王爷进宫了,王爷至今尚在宫中。” 莲心:“那为何门口的府卫,都说未曾见过王爷回来?” 竹影笑笑:“是王爷下的命令,王妃未归,暂不宜宣扬。” 莲心“哦”了一声,洛卿卿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又想不出哪里奇怪。 —————— 揽月居。 小厨房准备了一桌子的佳肴,洛卿卿拉着莲心,躲在屋里大快朵颐。 折腾了两日,洛卿卿都没吃什么东西。而莲心因为担心自家小姐,也是一日粒米未进。 两人吃得很欢。 “小姐,尝尝这个叫花鸡,很嫩的。”莲心说着便扯下一只鸡腿递给洛卿卿。 洛卿卿咬了一口,忽地想起昨夜的那只烤鸡来。与那烤鸡相比,这叫花鸡似乎逊色了很多。 见洛卿卿发愣,莲心好奇道:“怎么了小姐,你不是最爱这道叫花鸡了吗?” 洛卿卿笑笑,一脸神秘地眨着眼睛:“没什么。只是你小姐我啊,如今吃过更好吃的了!” “是吗?在哪儿?莲心也想尝尝。” 洛卿卿摇摇头:“秘密!” 莲心嘟着嘴抱怨道:“小姐什么时候开始有秘密了!” 洛卿卿只是咯咯笑个不停。 晚上,洛卿卿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路过铜镜时,她忽然发现,自己脸上的胎记几乎看不出了。 想来是那原本画上去的部分,在跌入深潭时被洗掉了。 她有些懊恼,难怪昨天和今天,仓临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还有她方才回来时,竹影见她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竟都是因为这个! 她一边泡澡一边琢磨着。 【既然瞒不住了,那索性不瞒了,这样总归舒服些。】 【品酒会将近,她需得去锦绣阁一趟,赚钱的事儿万万耽误不得。】 【这次她帮了萧谨风,他应该会感激她吧!】 【如果趁机讹他一笔,会不会显得有点缺德?】 【人家仓临舍命救她,可什么要求都没提呢。】 【不过萧谨风怎么还不露面?】 【难不成是怕我管他要钱?这个小气鬼...】 【反正寒毒还没解,有本事就别来找我!】 洗完澡,她又给自己敷上了药膏,还是要巩固巩固的。 一切就绪,这才躺到床上美美的睡去。 —————— 慕云阁。 萧谨风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院落。 床榻前,他一袭月色长衫,微微躬身而坐,轻抚肩膀。 竹影一脸担心:“王爷,可要宣御医?” 萧谨风摇摇头:“此事不宜张扬。” 竹影犹豫了下:“王爷可要躲着王妃?” 萧谨风神色清冷:“见机行事吧。你今日可叫她们看出破绽?” 竹影:“应当没有。” 萧谨风:“那就好。都是仓临惹的祸事!”他眸中闪过怒意,轻抚着自己的肩膀。 —————— 洛卿卿在府中休整了几日。因为精神力损耗太大,她浑身都疲乏得很,食欲也大增。 奇怪的是,这几日萧谨风始终未曾露面。 院子里,洛卿卿躺在摇椅上不禁感慨:“这个没良心的狗王爷!竟然忘恩负义到这种程度,真是闻所未闻!” “你是在骂本王吗?”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洛卿卿抬眸看去:“呦!王爷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要躲我到地老天荒呢!” 萧谨风微微一笑,走近了些:“我来见证神旨。” 洛卿卿微微挑眉:“什么神旨?” 萧谨风轻撩衣摆,在一旁坐下:“坊间传闻,王妃去了一趟相国寺,得了佛祖照拂,脸上的胎记一夜间消失。” 说到这儿,他一脸玩味地看着洛卿卿。 洛卿卿摇着摇椅:“什么都瞒不过王爷。没错,话是我放出去的。” 她在府中这几日,特意叫莲心出门散播了这个消息。虽然离奇了些,但也好过她出门时一个个去解释。 萧谨风望着她:“王妃不打算同我解释解释?” 洛卿卿闭着眼睛:“王爷应该猜到了吧!和你一样,中毒。” 萧谨风显然并不意外。 她医术极好,那日他又发现她的胎记淡了许多,就猜出了端倪。 不仅如此,对于眼前这个洛卿卿,他甚至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或许,她根本就不是洛卿卿! 萧谨风之所以不戳穿,是因为自己的身上也有秘密。 这样也好,就让他们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吧。 “可知是何人对你下的毒?”萧谨风淡淡问道。 洛卿卿懒懒说道:“既是一出生便有的东西,左不过是侯府那群废物。” 萧谨风:“你不打算报复?” 洛卿卿神色淡淡:“只要他们不再招惹我,我也懒得去翻旧账。但如果他们不安分,那我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萧谨风点点头:“这才像我认识的洛卿卿。” “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他接着问道。 洛卿卿睁眼敲了敲他:“什么问题?” 萧谨风:“你放才,是在骂本王吗?” 洛卿卿伸出脚停了摇椅,她微微侧身,手臂搭在扶手上拄着下巴:“是又如何?” “让我的救命恩人这么气愤,我可真是罪过!”萧谨风语气玩味。 洛卿卿一向不爱听这种不着实际的场面话:“所以呢?王爷打算如何。” 萧谨风看着她,眼眸含笑:“本王在考虑,要不要破财消灾。” 洛卿卿的眼眸倏地发光:“要!当然要!” 俊眉微挑,萧谨风勾了勾唇:“不知要多少,王妃才能消气?” 洛卿卿往后躺了躺,略微沉吟后,伸出了两根白葱般的手指。 “好。两万两,没问题。”萧谨风答应得痛快。 洛卿卿眉眼弯弯:“王爷大气。”她本以为萧谨风会讨价还价的。 萧谨风淡淡一笑,区区几万两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 似乎想到了什么,萧谨风试探着问道:“昨日可曾遇到了麻烦?” 第50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 洛卿卿看着他:“我一个人打几十个,还不够麻烦?” 萧谨风皱了皱眉头问道:“我走之后,可有受伤?” 洛卿卿莞尔一笑:“王爷总算说了句人话。我运气好,不曾受伤,就是耗费了些精力。” “可我听负责浆洗的婢女说,你的衣服上有血迹。”萧谨风双眸直直地望着她。 洛卿卿愣了一瞬,那应该是仓临的血。 “许是跌落悬崖时划到的吧,没什么大碍。”因为不想萧谨风深究,她故意说的含糊。 萧谨风神色一紧:“你跌下悬崖了?” 洛卿卿语气轻松:“我命不该绝,悬崖下是一个深潭。”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望着她。悬崖、水潭、衣服上的血渍……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昨夜,你在崖底过的夜?”他冷声问道。 “是。”洛卿卿如实相告。 萧谨风没有追问下去。因为后面的内容十有八九,是他不想知道的。 他有些气自己,当时为什么诸多顾虑。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一身武艺却扮弱的事情被那些人知晓,他一早就出手了。哪里还轮得到仓临那个家伙! 现在倒好,罪是他受着,好却一点没落下。想到这儿,他异常生气,脸色也很难看。 洛卿卿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也没在意他的神色。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谢谢你。”洛卿卿突然开口。 萧谨风不解:“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抛下莲心。”洛卿卿一脸诚恳地说道。 她可以为了一个婢女而感激他,却不会因为他抛下自己而生气! 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她心里对他毫不在意吗?因为不在意,所以没有期冀。 想到这些,萧谨风的心越发堵得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静静地望着洛卿卿。 虽然之前多少猜到了胎记的事,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完完全全看见她本来的样子。 竹影说的对,没了那碍眼的胎记,她确实是极美的,甚至担得起倾国倾城。 盈雪般的肌肤与墨色长发相呼应。柳叶弯眉下,一双杏眸潋滟春华。红润的唇瓣,更是让人有狠狠蹂躏的冲动。 此刻的萧谨风,心底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他眸色深了深,终是起身回了慕云阁。 晚间,竹影奉命送来了两万两银票。 洛卿卿挑眉一笑:“王爷还挺讲效率的嘛!”她接过银票,一脸喜色。 不管怎么说,这两万两也有仓临一半的功劳。她说过会回报他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银票分一半给仓临。不过话说回来,她舍不得。 洛卿卿思想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将银票收了起来。或许可以寻个不费银子的回报。 攒家底多难啊,她一个子也舍不得出。于是,她想出了一个不花银子的报答。 —————— 锦绣阁。 三娘一脸震惊地看着洛卿卿:“洛洛,你的脸?原来坊间传言都是真的!你真的得了神旨!” 洛卿卿微微一笑,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品酒会是什么时候?”她不着痕迹地转移着话题。 三娘:“下个月初六。” 洛卿卿:“那天一定会有很多人吧?” 三娘:“那是自然。凤仙楼的品酒会,也称得上是皇城中的大事了,自是热闹非凡。” 洛卿卿自言自语道:“嗯。做地推的好契机!” 三娘:“地推是什么?” “额……就理解成宣传吧!”洛卿卿努力措着辞。 三娘一脸兴奋:“需要做些什么呢?” 洛卿卿想了想:“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我列个单子,你想法子把东西凑齐。” “成。”三娘爽快回道。她现在对洛卿卿可是言听计从。 自家主子的小王妃叠加销售小能手的bUff,足以让她令人信服。 这两天,洛卿卿又忙着和三娘一起,从一众新品中挑选出一批优等货,作为品酒会上的展示品。 “洛......王妃,品酒会王爷去吗?”三娘叫顺口了,突然改口还有些不习惯。 洛卿卿莞尔一笑:“三娘,没外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洛洛吧,我听着舒服。” 三娘:“成。洛洛,王爷去吗?” 洛卿卿想了想:“不知道。以往,他都去吗?” 三娘别过头,掩饰着心虚:“别说什么品酒会了,整个皇城的大型活动,也没见王爷露过面啊。” 想到萧谨风一直对外装出一副羸弱模样,足不出户倒也合情合理。 “那大约是不会去了吧。”洛卿卿淡淡说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王妃希望王爷去吗?”三娘试探着问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洛卿卿一脸疑问。 三娘:“那品酒会上,可是云集了众多皇城之中的名门贵女,王妃就不担心?” 看着三娘那八卦的眼神,洛卿卿反而笑了笑:“我倒是希望他让我担心!不过可惜啊,我家王爷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三娘愣住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洛卿卿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话,忽觉脊背发凉。她转过身去,看到萧谨风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身后,一脸冷色的看着她。 “呵呵。王爷怎么来了?”她尬笑着问道。 三娘转身也吓了一跳,忙躬身福了福:“见过王爷。” 萧谨风缓缓走近,周身泛着寒气,他方才听见了什么! 他的王妃居然同外人说,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意思...... “王妃可忙完了?”萧谨风问道,语气低沉之中又莫名温柔,洛卿卿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还没......” “好了!”三娘同时出声。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既然王爷都来接王妃了,总不好让王爷等着,王妃随王爷一同回去吧。”三娘低声劝道。 洛卿卿瞄了一眼萧谨风的脸。呵呵,她倒宁愿留下来干活。 —————— 月光静谧,马车里却气氛低沉。 洛卿卿坐在一侧,别过了头不去看萧谨风。 可不看也知道,他那双眸子正紧紧锁着自己。 沉默许久,萧谨风终于缓缓开口道:“王妃不解释解释?” 洛卿卿也不看他:“解释什么?” 萧谨风:“什么叫做本王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51章 又菜又爱玩 洛卿卿扭头,脸上泛起尬笑:“一句玩笑话,王爷也当真了?” 萧谨风一脸森冷地看着她:“玩笑?可本王听着,怎么如闺怨一般。” “王爷,你真想多了!我下次不乱说就是了!”洛卿卿笑着保证道。 这萧谨风一天到晚阴晴不定的,若是被他误会什么就更麻烦了。 忽而,她想到了什么。瞧他那副模样,莫非? 想到这儿,洛卿卿接着说道:“王爷放心,明日我便在府外放出风声,王爷您‘厉害’得很,定不会叫长姐误会了去。” 话落,洛卿卿只觉马车里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又怎么了?她又哪句话说错了! 洛卿卿一脸无奈地看着萧谨风:“不然,王爷您直说!想要我如何做,我照做便是。” 看她一脸谄媚模样,萧谨风心头气急。 他忽然上前,一手撑着座位,一手扶着内壁,将洛卿卿抵在了车壁上。 “本王要你如何,你便如何吗?”他低沉地问道。 洛卿卿神色冰冷:“萧谨风,你最好立刻放开我。” 萧谨风却没有放手的意思。两人离得很近,洛卿卿身上泛着淡淡的幽香,直逼他的感官。 他的视线渐渐下滑,落在她娇嫩的唇瓣上。 眸色逐渐幽深,萧谨风竟有了些许冲动,想试试那唇瓣的滋味如何。 洛卿卿感受到他的情绪,掌中汇聚精神力,直接推了出去。 萧谨风没有防备,被那股掌风推到了对面座位上,后背重重地磕在了壁垣上。 他的脸色瞬间泛白,下意识伸手抚上肩膀。 洛卿卿脸上带着愠怒未褪:“我提醒过王爷了。” 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怎的,萧谨风半天没说话。 洛卿卿理了理裙摆,扫了他一眼:“这又没旁人,王爷别装了。” 许久,萧谨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一个姑娘家,手劲这么大。” 洛卿卿嗤之以鼻:“王爷何时这般弱不禁风了。” 虽未见过他出手。但这段时间为他解毒,洛卿卿能感受到他的内力不俗,绝非泛泛之辈。 萧谨风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些许汗珠。车内光线昏暗,洛卿卿并未发觉。 王府门口下了马车,他径直回了慕云阁。 看着他的背影,洛卿卿冷笑道:“真是又菜又爱玩儿!” —————— 揽月居。 用过晚膳,又泡了个热水澡,已经子时了。 洛卿卿坐在铜镜前,细细观摩着自己的脸。 这原主与她上一世长的很像,没了这碍眼的毒斑,倒也算花容月貌。 那日出了深潭,仓临应该就看到了吧?可他却只字未提。 想到那晚的暧昧,洛卿卿莫名有些紧张。 也不知仓临身上的伤如何了!这些日子他一直没露面。 洛卿卿正发着呆,身后忽然响起清凛的嗓音:“可是在想我?” 她一惊,猛地回头。 月光下,挺拔的身影立于角落帘幔处。夜色朦胧,轻纱幔遮住了他的容貌,叫人看不清他的脸。 “你的伤如何了?”她开口便问道。 仓临伸手撩开幔帐,缓缓走来:“本来好了许多,可今日让一个不长眼的给撞了一下,伤口又裂开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洛卿卿却已经皱着眉头起身:“我瞧瞧。” 榻边,她轻轻撩开他肩膀处的衣衫,见肩胛处的纱布透着殷红。 “等等,我去拿药。”洛卿卿起身去翻柜子。 仓临静静地坐在那儿,目光柔和。 洛卿卿重新为他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再包扎好。 “下次小心些。”她嘱咐道。 仓临微微勾唇:“这话还是说给那些不讲道理的人听吧。” “既然知道不讲道理,又何苦与之纠缠,自讨苦吃。”洛卿卿白了他一眼。 仓临无奈一笑:“没法子,大约是......我有什么毛病吧。” 洛卿卿:“你......诶?” 方才只顾着看伤,这会儿她才发现,今天的仓临居然换了一张面具。 “不好看吗?”仓临直白地问道。 不同于之前那面具的冰冷和死气沉沉,这一张面具看起来轻薄了许多。最重要的是,这张面具竟然露出了他的嘴及下颚。 洛卿卿疑惑道:“怎么忽然想到换面具了?我还以为,你会将那个丑丑的面具,戴到地老天荒呢!” 仓临微微一挑:“因为有人跟我说,哪怕露出一张嘴也好......” 洛卿卿脸上的笑意蓦地一僵,原来那晚的碎碎念,他都听见了! 木事木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本着这个原则,洛卿卿依旧镇定。 “是吗?你还真是......听话......”她尬笑着调侃。 仓临就那么直直望着她,眸光深邃:“那也要看看,是谁的话。” 洛卿卿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遂起身准备走开。 “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他突然问道。 洛卿卿转身咧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当然想好了!崖上一次,水中一次,你总共帮了我两次。所以......” 她在仓临面前伸出两根青葱般的手指。 “所以,你准备给我两万两?”他挑眉问道。 “吁~~~”洛卿卿赶忙摆手道:“提钱多伤感情呀!我的意思是答应你两件事。”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两万两,他这是故意的吗? 洛卿卿依旧维持着笑意,无比真诚地望着他。 仓临勾唇问道:“两件事?” 洛卿卿点头如捣蒜。 仓临眸色深了深:“什么事都可以?” 洛卿卿微微抬眉似有些有犹豫。 仓临激道:“怎么,怕了?” 洛卿卿:“你不用激我,我能做到的自然不推辞。可若是我不愿做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仓临笑了笑:“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洛卿卿:“没错,好好想想,别浪费了!毕竟,我的报答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得到的。” 仓临:“如果换做萧谨风呢?你也会如此报答他吗?” 洛卿卿想了想,摇摇头:“他才不会如你这般,舍了命的帮我呢!” 仓临神色一凛:“为什么?” 第52章 山猪吃不了细糠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提到萧谨风,洛卿卿的神色不免淡漠了些。 她能感受到,那个萧谨风纯纯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想必暗地里有不少筹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涉险?还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倒也不觉失望,毕竟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各取所需。 如果不是她恰巧能解他的寒毒,估计到如今,这揽月居还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她和莲心。 看着洛卿卿那平静似水的神色,仓临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信他,是吗?” 洛卿卿坐回铜镜前,捋着瀑布一般的长发:“谈不上不信,只是不曾寄予更多的希望。人和人之间,还是划清心理界限最好。没有希冀,才不会有失望。” 这一刻,仓临惊讶于她那娇媚的皮囊下,竟藏着一颗如此苍凉的心。 “你有没有,对一人动心过?”仓临下意识问道。 一双杏眸出神的望着前方:“有。可他杀了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仓临的心蓦地一紧:“杀了你?”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洛卿卿赶忙找补:“我逗你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仓临却知道,她方才说的是真的。那悲凉的目光和神色,骗不了人。 “我有个朋友。他也曾深信一人,视若至亲。可那人却诓骗了他多年,更是狠心地将年幼的他逼至绝境。”说到这儿,仓临原本平静的双眸,闪烁出燎原般的焰火。 漆黑的深山,蛇窜狼鸣,一个身中奇毒的小男孩,虚弱艰难的在暗夜中前行...... 活下去! 仓临闭上双眸,试图遣散那些久远的记忆。 再睁开眼时,昏黄的烛光下,洛卿卿正坐在不远处,满目悲怜地望着他。 “干嘛这么看我?”他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洛卿卿耸耸肩:“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也有‘朋友’。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孑然一身的独行者。” 仓临苦笑:“也差不多。我这‘朋友’,有或没有都差不多。” 彼时的洛卿卿,还不完全理解这话中的意思。只当是仓临的自嘲。 却不知,仓临的遭遇和处境,远比她以为的复杂。 “说起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洛卿卿调侃道。 “你是孑然一身。而我,那个侯府于我而言,跟摆设一样,不给我添堵就不错了。” “严格意义上,我们都是孤独的人。” 仓临点点头,颇为玩味地说道:“正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惺惺相惜?” “呵呵。惺惺相惜就免了!不过你既帮过我,将来若是你有事,我也绝不袖手旁观。”洛卿卿的话掷地有声,叫人莫名心安。 仓临薄唇微勾:“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样的话,虽然不习惯,但是我很喜欢。” 话落,他竟一个侧身躺下了。 “你做什么?”洛卿卿轻呼道。 “我累了。借你的地方小憩一会儿,放心吧,今晚不会有人来的。”他的声音很轻,似乎真的是累极了。 洛卿卿走过去,拿了条薄薄的毯子给他盖上。 看着他那露着薄唇的面具,洛卿卿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不是说,这面具只为一人而摘吗?如今露出张嘴又是几个意思! 洛卿卿也有些累,就坐在不远处的桌前,拄着脑袋睡着了。 —————— 翌日。 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睡在了床上。 大约是仓临把她放在这儿的吧。用抱的? 想到那个场景,洛卿卿竟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提醒自己,别一副山猪吃不了细糠的模样。 用早饭时,她听到莲心嘟哝。说不知为何,昨夜睡的特别沉。 洛卿卿暗想:大约是仓临来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吧。难怪他会说那样的话,原来是早有准备。 想到他你那句“我有个朋友”,洛卿卿就觉得好笑。 也不知他那朋友是不是同样姓“仓”名“临”。 “莲心,待会儿我们去慕云阁一趟。”洛卿卿嘱咐道。 “是。” 本想着要去慕云阁才能逮到人。结果她们才走到后花园,就远远看见了萧谨风,一个人站在亭子里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快看!是王爷。”莲心忙提醒道。 “我瞧见了,走。”洛卿卿大步朝着亭子走去。 此时的萧谨风,正望着池塘里的鱼儿发呆。 “你们快乐吗?可曾向往自由!这池塘虽大,可终究是池塘,哪里比得山水间肆意自在。” 他喃喃自语,随手撒下一把鱼饲,立刻有一大群鱼儿蜂拥而至。 “只要有一点点诱惑,这平静的假象就会土崩瓦解。” “你们可曾怨恨过,将你们困于此处的人,比如我。” “萧谨风?”清丽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仿佛带来一阵拂面的春风。 他转身望去。和煦的阳光下,那秀丽的身影盛光而来,灵动犹如飞蝶。一如在相国寺那天一般耀眼,叫人挪不开眼睛。 萧谨风静静地望着,竟连人已经到了眼前都浑然不知。 “萧谨风?”洛卿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他终于回过神来:“找我有事?” 洛卿卿点点头:“隔了这么久,可以施第三次针了。这次之后,你的寒毒就可以完全解了。” “嗯。”他淡淡回应,好像已经不似从前那般急切。 洛卿卿抓起他的手:“我先给你探个脉,可以的话今晚我们就......” 不料话未说完,萧谨风就抽回了手:“过几日再说吧。”他不着痕迹地理了理袖口。 “啊?为何!”洛卿卿满脸疑惑。 萧谨风没说话,似在想着如何说比较稳妥。 若是现在让她探脉,以她的医术必会发现端倪。 “这两日我有些事,要很晚才能回府。” “没事。我可以等你......”洛卿卿毫不介意,反正她也习惯晚睡了。 “也可能不回来。”萧谨风补充道。 洛卿卿望着他:“你怎么怪怪的。出什么事了吗?” 他转身背对着她,语气淡淡:“没有。小事而已。” 洛卿卿拧着眉头:“解毒这么大的事不急,去忙小事!你有毛病啊?” 说着,她下意识拍了萧谨风后背一下。 萧谨风倒吸一口凉气,袖子里的手骤然握紧。 因为背对着洛卿卿,她并未发现端倪。 “本王......自有斟酌!”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萧谨风的背影,洛卿卿有些疑惑道:“莲心,你知道萧谨风多大了吗?” 莲心:“宸王今年二十又一。” 洛卿卿一边摇头一边咂嘴:“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更了。白瞎那张脸了......” 第53章 价值连城?我可太喜欢了 凤仙楼的品酒会是在戌时起正式开始。近几年已经成为皇城的大型集会之一。 申时刚过,附近的大街小巷已经开始人流攒动。卖糕饼、甜酿等商贩,也在附近支起了摊子,想借此多收些银钱。 而在一众商贩中,最惹眼的莫过于锦绣阁的展位。 按照洛卿卿的意思,锦绣阁在凤仙楼正门一左一右,各设了一个展位。 展位上都是新近流行的布料。什么天水色的锦缎、金松绿的重莲绫、黛螺的玉锦、藕荷的软烟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美不胜收。 洛卿卿还安排了十几名装扮秀美的小女娘,在附近皇城大街上派发“宣传单”。 并说明:品酒会之后,凭此单到锦绣阁购买限定款式,可抵三成账款,但不可叠加使用。 厚厚的宣传单,很快被抢夺一空。 “洛洛,三成会不会太多了些!”三娘一脸肉疼的表情。 洛卿卿边走边笑道:“那些猎奇的款式本就周期短,明年很难再卖。倒不如趁现在早早脱手换成银子。” “说得对。锦绣阁每年都要余下不少的库存呢!为这事,王……我们东家没少头疼。”三娘瞄了洛卿卿一眼,见她未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失言,这才长舒一口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凤仙楼。 此时的凤仙楼已经热闹起来了。端庄持重的闺阁女娘,风度翩翩的俊俏郎君往来不绝。 “好一个大型相亲会啊!”洛卿卿忍不住感慨。 一楼已然没了位置,洛卿卿有些懊恼:“早知道就提前定个位置了!不知道楼上还……” 话未说完,就看到竹影正从一众人中挤了过来:“见过王妃。”他微微躬身道:“王妃,王爷在此恭候多时了。” 洛卿卿一愣:“你家王爷来了?” “正是。就在二楼雅间。两位随我来。”说罢,竹影便径自在前方引路。 洛卿卿和三娘对视一眼,似都有些意外。 “洛洛,我就不上去了。你上去陪王爷看热闹,我去打点展位的事情。”花落,不及洛卿卿反应,三娘就溜了。 她可不想杵在一旁给主子当电灯泡。 雅间内,萧谨风正襟危坐于桌前品着茶。桌上摆了些茶点酒水。 桌旁是一扇大窗,正对一楼大堂。 洛卿卿一进屋便好奇问道:“王爷不是一向不喜这种热闹吗?怎的也来了!” 萧谨风神色淡淡:“府中闷得慌,随便溜溜。” 话一出口,一旁的竹影忍不住瞄了他一眼。 【呦呦呦!说得可真够云淡风轻的】 【也不知是谁,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更不知是谁家的孔雀,出门前换了几套衣裳】 【坊间说的对!男人的话信不得?】 萧谨风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起初竹影还摸不着头脑,不过后来他反应过来了。 看着自家王妃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他大胆猜测,他家王爷八成是动了心了。 只是…… 竹影又偷偷瞄了一眼洛卿卿。 自家王妃好像并不买账! 竹影暗自长叹~~这两人之间,可是横亘着一个仓临啊…… —————— 将近戌时,宾客都已落座。还有一大群围观看热闹的。 自打进来凤仙楼,洛卿卿就在留意。不出她所料,但凡着装打眼的,不论男女,穿的都是锦绣阁的衣服。 还有什么宣传,比得过这行走的广告牌呢?别说,还真有!若是宫里…… 洛卿卿想得出神,满脑袋的银票。萧谨风也在出神,他直直地望着她,眉头紧蹙,不知在纠结什么。 竹影觉得自己实在多余,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在门外守着。 洛卿卿冷不丁地转头,正对上萧谨风的目光。四目相对,不知为何,那紧蹙的眉头和深邃的眸光,竟让洛卿卿有片刻的恍惚。 他们……好像很像…… 有了这个念头的洛卿卿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不明白,自己怎会将眼前的萧谨风与那人联系在一起。 她自嘲地笑了笑,随即透过窗子往楼下看去,似乎想找什么。 “你在找人?”萧谨风突然出声问道。 洛卿卿收回视线:“没有,随便看看。” 品酒会正式开始。 萧谨风也没有追问下去。 凤仙楼掌柜居于高处,大声喊着:“今年的品酒会,除了以往的环节照旧以外,我们还设置了一个新的玩儿法——斗酒。” “说是斗,但却不是比诸位的酒量。而是比诸位的见识。” “每轮比赛,我们都会呈上三种美酒。猜对全部酒名的人,方可进入下一轮。以此类推。” “最终得胜者,将拔得头筹。” 话落,有人出声问道:“薛掌柜,花头是什么?”立刻有人附和。 只见那薛掌柜略微摆摆手:“今日头筹,可不是见俗物!” 说罢,旁边有人抱着一个锦盒上来。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中,薛掌柜缓缓打开了锦盒的盖子。 “夜明珠?”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又躁动起来。 “安静,诸位!”薛掌柜出声解释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夜明珠!” “是东海的鲛珠!” “传言,东海有鲛。人身鱼尾,其泣如婴,其泪落地成珠。” 人群中又是一番热议:“薛掌柜,这真的是鲛珠吗?” 薛掌柜微微一笑,大声道:“来人,熄灯!” 话落,四周的烛光逐一灭掉。 而随着周遭逐渐暗下来,那珠子的光芒越发明显。直至全部灯光熄灭,那珠子周身泛起蓝紫色的光芒,异常耀眼。 不过片刻,周围便被映得一片明亮。 “我的天爷啊!这是什么神仙宝贝啊?”有人忍不住惊呼。 “我要夺魁!我要把它赢回去,给我未来的媳妇做聘礼!” 一众哄笑声中,烛光再次亮起,掌柜收起了鲛珠:“这位客官好气魄!祝你如愿以偿。” “请诸位稍事休息,今日的斗酒,即将开始!”说罢,掌柜退了下去。 洛卿卿方才一直盯着那珠子。 “喜欢?”一旁的萧谨风问道。 洛卿卿头也没回:“啧啧啧!你说那东西能值多少钱啊?” 萧谨风一脸黑线。 但还是回了句:“价值连城。” 洛卿卿一听,顿时双眼泛光:“那我可太喜欢了!可惜我不懂酒。” 说罢,她把目光落在萧谨风身上:“不知王爷对酒?……” 萧谨风:“休想。” 洛卿卿耸耸肩:“好吧!当我没问。” 萧谨风又喝了口茶:“无趣。包间留给你,你一人看吧。本王先回去了。” 第54章 仓临斗酒洛翩翩 萧谨风走便走了,洛卿卿刚好落得自在。 她一个人窝在窗口处,看着楼下的热闹,时不时地往嘴里塞几粒花生,惬意的很。 【斗酒第一轮】 每桌八人,同饮三种酒。不少原本斗志昂扬的人,在这第一轮便皱了眉。 不少人意兴阑珊地放下酒杯,默默离场。却也不乏佼佼者。 这一轮下来,有三十多人进入了第二轮。 而在这三十几人中,洛卿卿一眼就瞥见了那熟悉的面具。 仓临竟然也在! 许是方才人多,她未曾注意到。仓临戴着那副新的面具,着一身墨绿色薄纱长衫,像极了慵懒闲散的江湖侠士。 【斗酒第二轮】 每桌六人,依旧同饮三种酒。 仓临戴着面具,洛卿卿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见他举手投足间,肆意却优雅,端的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叫人忍不住猜测,那面具之下的容颜,定然也是不俗的。 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一一尝过之后,仓临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写下了酒名:桑落、松醪、七尹。 掌柜公布答案:“这一轮的答案是:桑落、松醪、七尹。” 仓临微微一笑,那笑意透过人群,落进了她的眼中。 洛卿卿之前原打算问一问他,这品酒会他来不来。可又觉得有些暧昧,便未开口。不曾想,他竟真的来了。 【斗酒第三轮】 上一轮中,那味七尹难倒了半数人。到第三轮,剩下十六人。 每桌四人,这一轮的三种酒,明显难度更高。好多人愣是一个也尝不出,只能讪讪离场。 洛卿卿望着仓临,竟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依旧淡定,率先写下了酒名:屠苏、南烛、声闻。 掌柜:“这第三轮的答案是:南烛、屠苏、声闻。恭喜这几位公子......和这位姑娘。” 洛卿卿此时才注意到,在一众参赛者中,竟然还有女子。 等等!怎么那么眼熟?她定睛一看,长姐! 洛翩翩居然也在。 和以往不同,她褪去了端庄持重的襦裙,换上了一身飒爽利落的劲装,头发高高竖起,看上去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 “这品酒会还真是有意思!”洛卿卿忍不住笑道,目光却重新落在仓临身上。 【斗酒第四轮】 上一轮,只剩下四人,包括仓临和洛翩翩。 掌柜:“这一轮,我们一局定胜负。” 四人同桌,掌柜亲自端来三种酒,众人一一尝过。 其中两人,在尝过第一种酒之后,就拱手退席了。 桌上只剩下仓临和洛翩翩。 洛翩翩虽是男装打扮,但皇城之中的人多半是认识她的。 她似乎也没想遮掩,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坐在人前。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这侯府嫡女当真是女中豪杰!原以为她只是精通六艺,没想到,还懂酒!” “若能娶这样的女子回家,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洛小姐可不是我等能肖想的!” “是啊!连洛家那个丑了吧唧的庶女都能当王妃,何况我们的翩翩姑娘!” “不过我听说,宸王的那个丑妃好像......不丑了!” “那又能好看到哪里去!怎么能和翩翩小姐比!” 周遭的议论声,尽数落在洛翩翩和仓临的耳中。 洛翩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仓临的反应。 只见仓临袖口拂过桌上的酒水,指尖微微一弹。刹那间,几滴水珠犹如锋利的暗器般射出,不偏不倚地砸在那嚼舌根的几人身上。 瞬间哀嚎声一片。 掌柜是个有眼力的,忙让人将那几位送去医馆。 洛翩翩美眸微动,望向仓临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仓临却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在纸上写下:般若、菩提吟、美人归。 掌柜亲自收起了两人的答案,看过之后脸上闪过笑意:“这最终的答案是般若、菩提吟、美人归。” 同时,他将二人的答案展开。 众人哗然,竟然一模一样。 他们都答对了。 洛卿卿也很意外,没想到那两人竟然棋逢对手。 掌柜上前拱手问道:“二位都猜对了,可这东海鲛珠只有一颗。您二位商量下,看看是自行决定归属,还是我们加赛,直至分出胜负。” 仓临正欲说什么,洛翩翩却抢先开口:“敢问这位公子可否割爱?将那鲛珠让给小女子!” 一众吃瓜群众神色各异,有人起哄道: “堂堂侯府嫡女开口,哪有不依的道理!” “况且这般卿卿佳人,如若依她,定是皇城又一佳话。” “这位公子,你便让一让洛小姐吧!” 听着下面的起哄声,二楼的洛卿卿不禁皱了皱眉。 仓临会让吗? 她承认自己是存了私心的。 若珠子在仓临手上,说不定自己有机会哄骗来,可若是他拱手让人...... 想到这儿,洛卿卿心底某处有些不是滋味。 彼时的她只当自己是财迷,舍不得那珠子。 台上,仓临还在沉默着。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复,或期待,或怂恿。 而在这一众情绪中,仓临只是淡漠地拂了拂衣袖:“我为何要让?” 此话一出,就连洛翩翩的脸色也挂不住了。 掌柜赶忙圆场:“想必这位公子是怕大家不够尽兴,还想再热闹热闹!好,我们继续加赛一轮。” 二楼的洛卿卿却愣住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方才似乎看到,仓临远远地望了她一眼。 虽然只是一瞬,但不知为何,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许多。 洛卿卿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抚道:“小财迷,别高兴得太早!人家可不一定给你。” 加赛一轮。 此刻的洛翩翩全然没了状态,任其美酒,入口也只觉苦涩。 所以毫无疑问的,她输了。 那枚鲛珠,到底窝在了仓临的手中。 仓临把玩着那乒乓球大小的珠子。将它放在眼前,又闭上另一只眼,缓缓移动。最终,角度定在了洛卿卿所在的二楼。 隔着那枚珠子,他勾起了一抹笑意。 此刻的洛卿卿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一直知道她在这。 “公子当真不肯割爱吗?” 第55章 我的生辰,你能陪我吗 洛翩翩似乎仍不死心,她走到仓临身旁,柔声问道:“公子当真不肯割爱吗?” 仓临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他收回了视线,语气淡淡:“既是心头爱,又如何割舍。姑娘不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吗。” 此时,洛翩翩脸上的神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她微微福了福:“是小女子唐突了。” 仓临转身面对着她,语气森冷地提醒道:“奉劝姑娘一句,莫要惦记不属于自己的。珠子也好,人也罢。” 说罢,他转身扬长而去。全然不顾身后的洛翩翩死灰般的脸色。 这场品酒会一直热闹到三更天,洛卿卿却在亥时便回府了。 之后的环节不外乎是一些趣味斗酒。什么吟诗作对的文斗,射箭投壶的武斗等等,看一看便也不觉得有意思了。 —————— 马车里,洛卿卿斜倚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这场品酒会之后,锦绣阁的生意应该还会迎来一个小高峰,不过持续不了多久。她得想想新的点子才行。 回到王府她也不觉得饿,毕竟瓜果点心填了一肚子,只是身上乏得很。 泡在浴桶里,她忍不住好奇。为何长姐会那副打扮出现在品酒会上,又为何那般想要那枚珠子! 珠子? 洛卿卿忽地想起来,珠子在仓临手里,她该如何讨过来呢? 毕竟那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总不好白白伸手讨要吧,更何况人家还不一定给。 好像.......挺难的......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可是被什么事难住了?” 洛卿卿倏地转头。 窗下,仓临站在阴影里,酒气泛滥,语气却调侃:“你怎么又在洗澡!” 洛卿卿收回视线:“你呢?怎么又在我洗澡的时候过来!” 仓临微微挑眉:“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洛卿卿闭目养神:“呵呵。我信你个鬼。” 仓临笑出声:“或许,我们就是这样的缘分吧。” 洛卿卿眉头紧蹙:“什么缘分?看我洗澡的缘分?” 说起来,她甚至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在自己洗澡的时候进来。 而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既不害怕,更不害羞。 啧啧啧~~~好抓马的习惯。 洛卿卿直起了腰,仓临熟练的转身。待她穿好衣服走出屏风后,他才转身跟着出去。 铜镜前,洛卿卿正在擦头发。仓临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看着她。 “你一早就知道我在那儿?”洛卿卿边擦头发边问道。 “嗯。或者说,我就是为了你去的。”仓临如实回道。 洛卿卿愣了一下:“为了我?” 仓临:“想让你看见我。” 洛卿卿觉得好笑,她转身问道:“现在这样我不是一样能看到你?” 仓临摇摇头:“不一样。因为这只是我想看到你。” 洛卿卿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 那一身酒气,想必他今晚喝得有些醉了,才竟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吧。 见洛卿卿不说话,仓临又自顾自说道:“其实,我同你一样,也是没有自由的人。不但没自由,还不被惦记。” 说到这儿,他似自嘲一般地笑了。 洛卿卿梳头的动作慢了下来。是啊,不但没自由,还不被惦记。 “说起来,好心酸啊!”她笑着说道。 “这个月十五,是我的生辰,你能陪我吗?”仓临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卿卿的动作骤然一滞。他在约她? “可以吗?”仓临再次问道。 洛卿卿转身看他。昏黄的烛光下,半醺的仓临显得异常落寞。 沉默了片刻,就在仓临已经不抱有希望之时。 “好,我答应你,陪你过生辰!”洛卿卿一脸灿烂地回道。 闻言,他笑了。 眸中烛火摇曳,是从未有过的流光溢彩。 “看来我得想想,给你准备个什么礼物才好!”洛卿卿自顾自说道。 仓临笑着回道:“比起礼物,我更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赤裸裸的表白,在这样的夜里格外撩人。 “仓临,我......”洛卿卿刚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我不在乎。我会等,等你不再是宸王妃,等你爱上我。”他的话,每个字都落到了她的心口上。 洛卿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算了,那就什么都不说了吧。 她这人一向懒得很。喜欢顺其自然,让一切朝着它该有的方向发展。 除了赚钱,没有什么是她想要强求的。 “这个月十五,戌时,我在城南夜市等你。”清凛的声音传来。 待洛卿卿转身时,仓临已经离开了。房间里还残留着些许酒气未散。 她呆愣了许久,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罢了,想那么干嘛呢! 洛卿卿一如既往地这样劝慰着自己。 —————— 洛卿卿有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题目为【仓临的生日礼物】。 他舍命护她,那她呢?又该拿什么来回报! 难不成真要她以身相许......洛卿卿浑身打了个哆嗦。 虽说于她而言也不是不行。但她总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实际意义。 既然是礼物,还是要特殊一点最好。 所以,洛卿卿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那摞银票。 “算了算了!他看起来倒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她如是安慰着自己,掩饰着那抠搜的本质。 不过她很快就有了主意。 正当她忙着给仓临准备礼物时,竹影却送来一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 竹影:“王爷让我转告王妃,十五宫中有家宴,请王妃务必陪同王爷一起去。” 第56章 萧谨风你敢吗? 慕云阁。 萧谨风面色冷峻:“你说什么?” 洛卿卿一脸讨好:“十五的宫宴,我能否不去!” 金主爸爸,求求了!她小心翼翼地关注着萧谨风的神色,心里默默祈祷着。 可现实并不如她所愿。 萧谨风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不能。” 洛卿卿满脸写着拒绝:“为何不能不去?” 萧谨风却毫不退让:“那你又为何不能去?” 洛卿卿:“我......” 【我和别人有约了!】 她有自知之明,这种话,眼下还是万万说不得的。 “王爷,不是说家宴吗?既然是家宴,理应都是家人啊!”洛卿卿试图晓之以理。 萧谨风却不为所动:“你既嫁了我,便是我的妻,也是家人。” 洛卿卿努力维持着尴尬的笑容:“可我们毕竟是假的呀!王爷,外人不知,你还不知吗?” 萧谨风眸光微动,有什么一闪而逝。 呵呵,竟然在这儿等着他! “正是因为外人不知,才要做做样子,以免宫中起疑。”萧谨风说得有板有眼。 洛卿卿眼珠子提溜转:“要不......王爷就说我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宫中的贵人们!” 萧谨风撩了撩衣摆,坐在椅子上:“照你这么说,本王这羸弱不堪的身子,就更不能去了!” 洛卿卿眼睛一亮:“行啊!那咱俩都别去了。” 萧谨风冷冷看着她,颇有种【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的意味。 她皱着眉头,试图想出个有用的法子。 要不,给自己扎上几针?半身不遂那种...... 萧谨风的声音却轻飘飘传来:“别想了。你哪怕躺在床上不能动,本王就是抬,也得把你抬进宫。” 洛卿卿的心倏地一紧。 为什么这次,萧谨风如此决绝冷漠,丝毫不近人情? 就好像知道自己要出去“偷汉子”一样! 不!等会儿......她在想什么?哪有人这么给自己扣屎盆子的! 她只是去给朋友过生日。 至于萧谨风,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契约夫君罢了。 怕他作甚!大不了一拍两散。 不过,那十万两是不是就打水漂了? 刚想到这儿,萧谨风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最好安分些,配合我演完这出戏!否则,就算你违约在先。我有权利终止我们之前的约定。” 洛卿卿有些心虚地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那十万两,你一分也拿不到!”萧谨风一字一顿,说得清楚。 洛卿卿“嘶”了一声,有种被掐住脉门的窒息感。 这个该死的萧谨风,不愧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 人性的弱点一捏一个准儿。 洛卿卿讪讪地离开了慕云阁,打算回去再想想办法。 —————— 慕云阁密室。 “你这样有意思吗?”仓临的语气带着嘲讽。 萧谨风:“有没有意思,不是你说的算。” 仓临:“可她已经答应我了,输的是你!” 萧谨风嘴角勾笑:“你又怎知,她不会反悔?论人心,我比你懂。” 仓临:“可你纵然懂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孤家寡人!你不愿付出真心,同样,你也得不到!” “住口!”萧谨风的语气带着愠怒,随即推出一道掌风。 仓临轻咳几声:“愚蠢!你这样,和自残有何区别?” 萧谨风眸中狠戾:“你以为我杀不了你!是吗?” 仓临微微一笑:“杀我?杀了我你又能活着吗?别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本就一体!” “别说了!”萧谨风的暴怒声,在密室回荡着。 守在门口的竹影,听到了些许声响,却也只能无奈地守在那儿。 仓临:“是你叫我去救她的,不是吗?你害怕暴露自己,选择把自己藏起来。如今又来怪我抢了你想要的。萧谨风,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萧谨风:“那又如何!她是本王的妃!只要本王一天不放手,她就永远摆脱不了这个身份!” 仓临:“救她的是我,陪她坠崖的是我,深潭之中将她拉起的也是我!你又算什么?” 萧谨风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你有没有......碰过她?” 仓临眼中勾起玩味,似在故意气他一般:“你猜!” 没有什么能比想象,更令人抓狂。 仓临嘴角勾笑:“想不想知道,在崖底,我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萧谨风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只要我将这面具毁了,你便再也不能出现了,和死了没有区别!” 仓临:“萧谨风,你怕了!你怕我了!” 萧谨风暴怒:“本王何曾怕过!” 仓临:“那你为何不敢光明正大地与我赌一场。” 萧谨风:“你想赌什么?” 仓临:“就赌洛卿卿,是陪你去宫宴,还是赴我的约!萧谨风,你敢吗?” 他骤然抬高音量,挑衅的声音充斥着密闭的空间。 萧谨风紧紧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本王,无惧!” 第57章 但得夕阳无限好 接下来这些天,仓临都没有再出现过。 距离十五只剩下几天了,洛卿卿闹心得上蹿下跳。 她不想对朋友失约,特别是一个救过自己的朋友。 可她也不想失去那十万两!毕竟,那不是十两,而是十万两! 每每洛卿卿靠近萧谨风,试图游说。萧谨风就会先发制人,伸出两根食指比一个“十”的手势。 而洛卿卿一旦看见这个,就会识趣地在自己嘴上一划,做个噤声的手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多天,直到十五。 申时,洛卿卿终究还是穿戴整齐,坐上了去往宫中的马车。 一路上,她都面色凝重。 她忍不住想:不知道仓临现在在做什么?如果他知道自己失约,会不会很失望救了自己...... 马车缓缓前行。 “在想什么?”萧谨风语气淡淡地问道。 洛卿卿有些气呼呼的:“没什么,多谢王爷关心。” 萧谨风微微皱眉:“生气了?” 洛卿卿压根不看他:“我哪儿敢啊!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萧谨风重复着,试图去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洛卿卿却完全没心思搭理他。 “你就这么不想随本王入宫?”眸光闪动,似压抑着怒气。 洛卿卿也不遮掩:“至少今天不想。” 萧谨风眯了眯眼睛,一双眸子紧锁着她:“为何?” “不想说。”洛卿卿扬了扬下巴。 萧谨风移开视线,语气森冷:“不说也罢。至少你现在坐在本王的马车里!” 洛卿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萧谨风只当没听见。 —————— 宫门口。 萧谨风率先下了马车,转身朝洛卿卿伸出手,洛卿卿看了一眼却直接跳了下来。萧谨风只得讪讪缩回了手。 洛卿卿正欲前行,忽被萧谨风叫住:“等等。” 她一言不发,只是转身看着他。 萧谨风以袖掩面,轻咳了几声,之后又抬起一只手臂。 洛卿卿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无奈地上前搀扶他。契约仍在,为了钱,该忍还得忍! 通往殿内的路不短,萧谨风又似故意一般,走得极慢。 洛卿卿压低语调,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就不能走快点吗?等你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萧谨风又作势咳了几声,借袖口遮掩,低声回道:“爱妃,本王这身子骨,着实快不得。” 洛卿卿心里憋着一股气,恨不得揍他一顿。 与她相反,萧谨风倒是惬意自在得很。 已是傍晚。 夕阳余晖洒在宫道上,拉出两个长长的身影。 萧谨风的视线不断徘徊在地上的影子,和自己被洛卿卿搀扶的手臂上。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此刻,他只想这条路再长一些,走得再慢一些。 “王妃不觉得,今日这夕阳很美吗?”萧谨风忽然问道。 洛卿卿心里装着事儿,哪有心思欣赏什么夕阳。遂随口回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萧谨风怎会听不出她的揶揄,但却并未计较。而是接着说道:“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似乎未料到他会接这么一句,洛卿卿下意识朝他看去,而萧谨风也恰在此时看向她。 有那么一刻,两人的视线相碰撞,在洛卿卿的脑袋里炸成了无数碎片。 洛卿卿有些恍惚。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忘却了什么。 是什么呢? 那些一闪而逝,抓也抓不住的瞬息,究竟是什么! 头有些胀,洛卿卿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 “不舒服?”萧谨风出声问道。 “没事。”洛卿卿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些。 萧谨风看着她一脸惆怅的模样,竟生出了些许不忍。他犹豫着,自己是不是把她逼得紧了? 临近殿内,他抽回了手,幽幽开口道:“宫宴在酉时,或许我们可以早些走。说不定,还能赶上你想做的事。” 洛卿卿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萧谨风:“你那般不想来,难道不是因为宫宴的时间,和你想做的事冲突了吗?” 洛卿卿一时无言以对,又有些心虚。尽管搞不清自己在心虚什么,可就是觉得心虚。 “若是那样,自然最好。”她别开视线回道,语气舒缓了不少。 萧谨风:“所以,能别板着一张脸了吗?被宫中那群好事的人看去,指不定传出什么。” 洛卿卿看向萧谨风,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这样可以吗?王爷。” 没了胎记的她,俨然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无论什么夸张表情,都能生出别样的韵味来。更何况是笑起来。 萧谨风喉间滚动,口是心非道:“丑死了!”随即径自朝殿内走去。 身后的洛卿卿撇了撇嘴,大步跟上。 —————— 承乾宫。 宫内主位上还空着,洛卿卿猜想定是那皇帝的位置。 两侧依次排放着许多长案,已有几桌坐了人。 有太监上前躬身做引。 洛卿卿跟着萧谨风,坐在了左侧第二张桌案处。 宫中设宴,一向以右为尊。从这位置就不难看出,萧谨风在这宫中并不受待见。 洛卿卿斜眼睨了睨他,却只见他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了。 想到他在宫中的遭遇,亦是举步维艰,洛卿卿忍不住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萧谨风有些诧异地看向她,短暂的凝视后,他摇了摇头:“你已经做了。” “啊?”洛卿卿显然不解。 萧谨风却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呦!这不是我那弱不禁风的四哥吗?今儿个怎的也来了!”熟悉的调侃声响起。 洛卿卿抬眸望去,没错!是萧芷柔。 “这位又是谁?多日不见,四哥身边便得了美人相伴了?不怕我那皇嫂吃醋吗?”萧芷柔继续揶揄着。 洛卿卿撇撇嘴:“你皇嫂我劳你记挂!” 萧芷柔愣了愣:“你......你是?怎么可能!” 洛卿卿咂咂嘴:“上次还在御花园给皇嫂我行大礼,这么快就不认得了!” 想到那日的事儿,萧芷柔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洛卿卿又偏得这般美貌,萧芷柔更是愤恨不已。 身边有宫女上前附耳提醒了什么,萧芷柔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立即发作。 可偏巧她的位置是左侧第一张桌案,与洛卿卿挨着。 洛卿卿心中默念: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58章 阖宫家宴 “那是谁?”洛卿卿望着对面的男子,低声问道。 萧谨风顺着她的视线扫去:“三皇子,端王。”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卿卿一眼。 他约莫记得,方入府时,她似乎提起过“端王”。 “端王,萧谨淮?”洛卿卿眼中闪过光亮,赶忙仔细打量起对面的人。 萧谨淮在皇城中的名号极响。连洛卿卿都不免对他有几分好奇。 同瑜王的纨绔和宸王的羸弱不同,端王的名号得益于他的才华横溢、清贵自持。 只见他容貌生得端正清雅。头戴青玉冠,一身褐色锦袍持重儒雅。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 好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许是目光太过直接,萧谨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四弟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萧谨风微微一笑:“劳三哥记挂,已大好了。”话落,他又咳上了几声。 “春寒料峭,四弟莫要贪凉。”萧谨淮说着,将视线落在洛卿卿身上:“这位,就是上次救了祖母的四弟妹吧?” 洛卿卿微微颔首:“三哥赞誉了,运气好而已。太后得天庇佑,必定福寿无疆。” 萧谨风睨了她一眼。他竟从不知,他的王妃这般会说话! 一旁的萧芷柔嗤之以鼻:“沽名钓誉!” 洛卿卿瞧了她一眼,却只是微微一笑。 看在萧谨淮的份上,她不与她计较了。 洛卿卿继续望着萧谨淮。啧啧啧!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养眼。 一旁的萧谨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低声问道:“看够了吗?” 洛卿卿也不避讳,竟直接回了句:“还没,反正宮宴还未开始,我再看会儿。” 萧谨风闻言,恨不得把她那俩眼珠子抠出来揣袖兜里。 他正欲说什么,不料被萧芷柔抢了先:“皇嫂这般盯着三哥看,可是动了心了?” 话落,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萧谨淮看了萧谨风一眼,正想开口解释什么,洛卿卿却语出惊人:“公主的脑袋里,只装了屎尿屁那些腌臜东西吗?” “你说什么?”萧芷柔瞬间暴怒。 洛卿卿却是一片坦然:“我盯着三哥看,是好奇三哥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卓尔不群。可落在公主眼中却这般揣测,不知公主可是乱七八糟的戏本子看多了,浊眼载不动清荷。” 萧谨淮愣了愣。 这萧芷柔一向娇纵惯了,他也没少被她欺负。只是他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没想到,今日这位四弟妹怼起人来竟是这么直接,叫人听着心里很是舒畅。 “多谢四弟妹谬赞。”萧谨淮拱手说道。 “三哥!她肖想你你竟然还谢她?”萧芷柔忿忿道。 “皇妹休要胡言!”萧谨淮淡淡回道。 萧谨风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眼中莫名酝酿起风暴。 为了不节外生枝,洛卿卿收回了视线,不再盯着萧谨淮。 这宫宴越发显得无趣了。 “哎呀!你们都来了!”一道扎眼的身影风风火火走了进来,坐在了右侧第一个桌案处。 瑜王萧谨鸿,身着一件大红色花缎,在一众皇子中显得尤为突出。 这是什么山鸡打扮?知道的是来吃家宴,不知道的还以为逛花市来了! 洛卿卿想笑,却又觉得不妥,只能生生憋着。萧谨风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诶?这位是?”花丛里游走惯了的萧谨鸿,一眼便注意到了洛卿卿。 “不知四弟是在何处觅得的美娘子?”萧谨鸿眼中迸射着贪婪的目光。 洛卿卿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二哥真会说笑。我家王爷可比不得您见多识广。” 周遭人都听出了她话中的揶揄之意,可偏偏正主听不出。 萧谨鸿一脸得意:“可让你说着了!本王的见多识广在整个皇城都是有名的。我府中更是奇珍异宝无数,小娘子可要去看看?” 萧谨风眸中闪过冰冷:“二哥既邀请了本王的妃,是不是也得连本王一并邀请了去才好?” “什么?你的妃!胡说!这皇城谁人不知你宸王娶的是那侯府的丑女!”萧谨鸿一脸笃定。 端王听不下去了,他微微皱眉打断道:“二哥没听到坊间传言吗?” 萧谨鸿:“什么传言?” 端王望着洛卿卿回道:“传闻宸王妃受了神旨,化去了脸上的胎记,得以还原本貌。” 呦呵!端王竟也听说过她的事! 洛卿卿有些喜出望外,只觉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双向奔赴了吧!遂冲着端王莞尔一笑。 “什么?真是她?”萧谨鸿有些意外。 侯府庶女洛卿卿,原是这般貌美!瑜王顿感自己错失了一个亿。 早知如此,这天大的便宜,说什么也轮不到老四那个病秧子啊! 几个来回间,参加家宴的皇子公主皆已落座。 “陛下到~~”通传声响起。 众人起身见礼。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泥。”皇帝一边摆手,一边坐到主位上。一同落座的,还有皇后。 皇后扫了一眼穿得跟个大花鸡似的萧谨鸿,眼中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众人重新落座。 皇帝的目光落在萧谨风身上:“今日难得,风儿和他的王妃也来了。大家伙儿都在,这样才有家宴的样子嘛!” 皇后紧接着一脸慈爱地说道:“就是,就是啊!这还是风儿第一次也在场呢!都是一家人,还是要多来宫中走动走动才好。” 洛卿卿闻言一愣。萧谨风竟然是第一次参加家宴?难道从前一大家子吃饭,都不带他玩的吗? 这货在宫中的日子实惨啊! 她的目光落在萧谨风身上,只见他躬身拱手,却语气淡淡道:“是儿臣的不是,儿臣谨遵父皇母后叮嘱。” 关于萧谨风在宫中不受待见的事儿,洛卿卿也是知道一些的。 看着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几人,洛卿卿心里直摇头。 默默唱起: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此时,有太监过来通传:传太后懿旨,宣宸王妃到宫中请赏! 闻言,萧谨风微微皱眉,洛卿卿也是一愣。 什么情况…… 太后要单独见她? 第59章 我要去城南 洛卿卿下意识看向萧谨风。萧谨风目光沉沉道:“我陪你去。” 因是太后宣召,皇帝也未阻拦。 去的路上,洛卿卿忍不住低声问道:“萧谨风,太后召见我会是什么事?” 萧谨风面色平淡:“或许是因为你上次救了她吧。” 洛卿卿“哦”了一声。 她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已经是卯时末了。 仓临啊仓临!我说我是身不由己,你会相信吗? 和此时正热闹的承乾宫相比,太后的寿全宫倒是略显寂寥。 殿内侍女通报后,萧谨风留在了殿外,洛卿卿独自入了寝殿。 寝殿内。 “宸王妃洛卿卿,参见太后~~”洛卿卿低眉顺眼,躬身行礼。一双杏眸却忍不住提溜转,偷瞄起来。 “好孩子,起来吧!”屏风后传来慈爱的嗓音。 “谢太后~~”洛卿卿站直了身子。 这宫中,动不动就得弯腰,当真是烦得很! 正想着,太后又开口说道:“孩子,过来。” “是,太后~”洛卿卿抬脚朝屏风后边走去。 屏风后。 一满头白发,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正坐在榻边望着她。 “孩子,走近些,到我床边来。”太后招手说道。 洛卿卿照做了。 比起宫中那些伪善的面孔,洛卿卿倒觉得眼前的太后顺眼得多。 太后拉着她一同坐在床边,又上下打量着她。 “咦?不是说你脸上......”太后一脸疑惑。 洛卿卿微微一笑:“托您老人家的福,不见了。” 太后只是愣了一瞬,却好似明白了什么,并没有追问下去。 “孩子,风儿待你好吗?” 太后的话完全出乎洛卿卿的预料。她不是萧谨风的祖母吗?这话问得倒像是她的娘家人。 “王爷......待我很好。”洛卿卿礼貌回道。 太后看了她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这场婚约中,都有各自的委屈和无奈。我年纪大了,宫中之事不要插手太多。但是孩子,我希望你能善待风儿!” “太后......”洛卿卿一脸懵。 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她欺负了萧谨风一样! 太后:“方才听侍女说,风儿陪你一起来了?” 洛卿卿点头:“王爷就在殿外候着,太后要见他吗?” 太后摇摇头:“不见了!这孩子心里有结,想必并不想见我。” 洛卿卿虽不明就里,但还是安慰道:“怎么会,王爷还是很关心您的,否则就不会过来了。” 太后噗嗤一笑:“傻孩子,他这哪里是关心我这老太太!分明是不放心你,才跟着一起来的。” 洛卿卿一愣:“啊?不放心我!” 不放心她什么?她还能飞了不成! 太后笑过之后,目光却渐渐幽深起来:“当年他母亲的事,是我不好!我原以为那是最好的安排了,却不曾想害了他们。他恨我,也是应该。” 说到这儿,太后脸上满是懊悔。 洛卿卿也不知该不该问,只能静静地听着。 太后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这些年来,外人都道萧谨风身体羸弱,难堪大用。可只有我知道,这背后的心酸!罢了,他若是只想如此平淡一生,我便也随他去就是了。” 洛卿卿有些惊讶。原来太后竟然知道,萧谨风的羸弱是装出来的! 她该说什么?说她也知道?算了算了,她和萧谨风迟早是要和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洛卿卿不说话,太后转头对她说道:“孩子,你能救我,就说明你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你原本不必淌这趟浑水的!不过既然你跟了风儿,我希望你能一心一意的待他。他太孤独了!” 洛卿卿望着太后。太后的眼中满是希冀,甚至是祈求,叫她不忍拒绝。 “太后放心,我会的。”洛卿卿尽量让这敷衍显得真实些。 太后的脸上绽开笑容:“孩子,我有个东西给你!” 说罢,她像寻宝一样,在自己的枕头旁边摸索着。 “找到了,就是这个!我一早就准备好了,想要给你的。”太后将那手帕展开,里面竟是一枚青玉镯子。 清透的玉质,流水的花纹,是顶好的成色。看起来很值钱! 洛卿卿虽然心中欣喜,嘴上还是客气着:“臣妾何德何能,得太后如此褒奖!” 太后拿起镯子,套在了洛卿卿的手上:“好孩子,戴着!” 之后,太后又拉着洛卿卿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放她离开。 因为得了太后恩准,不必经过皇帝,两人便可直接回府。 —————— 戌时末,他们终于出了宫门。 一路上,萧谨风的视线一直落在那镯子上。 “太后给你的?”他淡淡问道。 洛卿卿防备地用袖子遮了遮:“王爷不会是想讨要吧!这是太后给我的。” 萧谨风的眸色晦暗不明:“你既喜欢,便戴着吧。只是莫要弄丢了。” 洛卿卿似乎意识到什么,她试探着问道:“这镯子你认得?” 萧谨风神色淡淡:“嗯。” 洛卿卿:“对你很重要?” 萧谨风:“算是吧。” 洛卿卿心中暗想:该不会是什么传家宝之类的吧! “要不......你拿回去?”洛卿卿问得极为勉强。 萧谨风望着她,嘴角微勾:“这镯子可比那鲛珠还难得。” 洛卿卿神色一收:“当我没说。” 她今日可是放着自己的诚信不要,陪他进宫赴宴的。这点奖赏她担得起。 想到这儿,她又想到了仓临。 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他应该对自己很失望吧! 洛卿卿轻掀车窗帘,今晚的月色很好。 “我要去城南。”洛卿卿突然说道。 萧谨风眸色一紧:“已经过了戌时了。”他似在提醒什么。 “我要去城南!”洛卿卿再次说道。 即便知道仓临应该已经离开了,可她就是想去看看。 “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萧谨风直接拒绝。 洛卿卿一脸正色:“既然王爷不想送我,那我自己去就是了!” 说罢,她起身便欲下车。 “站住!” 第60章 生辰吃点甜,是个好寓意 洛卿卿原也不指望萧谨风真的能送自己。见他这副模样,便起身欲下车。 “站住!”萧谨风轻喝道。 “一定要去吗?”他拧眉问道。 “是。王爷,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洛卿卿扬着下巴,不甘示弱。 萧谨风喉间微动:“坐好,我送你过去。” 洛卿卿愣了一下,但也没拒绝。这样总比她跑着去强上百倍。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到底是皇城,即使过了辰时,夜市也依旧热闹。 下车前,萧谨风突然开口:“那手镯......切莫弄丢了!” 洛卿卿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应了。 看着她飞速下车,跑向夜市的背影,萧谨风的眸中闪过忧伤。 —————— 不愧是皇城,果然繁华。 即便到了亥时,夜市的人也依旧不少。 洛卿卿沿着夜市长街,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周围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出现仓临的身影。 洛卿卿不死心,还是一路寻着。可寻了半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她有些讪讪地放慢了脚步。 是啊,本就是她贪心了!一边舍不得那十万两银子,一边又希冀仓临能等她。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鱼与熊掌兼而得之的美事呢?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个湖边。 岸边灯火通明,映得湖水澄亮。连天上的月亮,都忍不住醉在了湖水中。 偶有年轻男女,站在湖边对着月亮许愿。 洛卿卿看见却不禁苦笑,她自言自语道:“若是这天上的月亮能解俗世,那这世间又何来烦恼?” 可片刻后,她望着那轮清月,竟也忍不住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既不能陪你共度生辰,那便祝你年年岁岁安吧! “不是不信吗?怎么也随波逐流了!”清凛的嗓音响起,洛卿卿倏地转身。 一瞬间,她的眸色光亮如昼:“你还在?”她惊喜地问道。 “虽不知你还会不会来,但我怕你来了,却寻不到我。”明明那般温润的话,可自他口中说出,却又凄凉无比。 “仓临,对不起!我迟到了。”洛卿卿真诚地道着歉。 仓临微微一笑:“不管因为什么,你终究还是来了。” 洛卿卿:“希望我来的还不晚。” 仓临向前几步,一字一顿道:“只要你肯来,永远刚刚好。” 洛卿卿的心一颤。 不知为何,这仓临总是能让她的心如此这般! 她望着仓临莞尔一笑:“你饿不饿?” 仓临:“有一点。” 洛卿卿微微挑眉:“这么巧,我也有一点。” 仓临伸出手:“走,带你去吃东西。那边有家酒酿圆子不错。” 洛卿卿却摇头:“小寿星得吃面才行!” 仓临笑了笑:“那就吃面,听你的。” 两人来到一处面馆摊子,洛卿卿说道:“你等会儿!” 说罢,她便走到摊主身边,递了些碎银子过去,又和摊主说了些什么。 仓临只看见摊主连连点头赔着笑,还将洛卿卿引到灶火前。 她是想? 仓临忍不住笑了笑,静静地望着她。 和面,擀皮,切面,扯面,下锅,放配菜,出锅摆盘。 洛卿卿忙活了近半个时辰,终于端着两碗面回到了桌前。 “客官久等了!请慢用。”她俏皮地说道。 仓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面前这碗面。 虽然只是一碗普通的汤面,可不知为何,却让他觉得那般与众不同。 “发什么愣?快尝尝。”洛卿卿催促道。 仓临拿起筷子,尝了几口。 “怎么样?”洛卿卿在一旁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仓临微微皱眉:“这是我吃过的最......特别的面!” 洛卿卿有些疑惑地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口:“yUe~~”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甜? 莫非她刚刚把糖当做盐巴了? 洛卿卿有些懵,一脸的不知所措。 仓临只觉得十分可爱,低头继续吃起来。 洛卿卿急忙阻止:“别吃别吃!太甜了!” 仓临却摆摆手:“今日纵是你下了毒,我也要吃光它。”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洛卿卿竟从他眼中看到了些许泪意。 他这是......被她感动哭了? 倒也不至于吧! 洛卿卿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可仓临却是一口接着一口,连汤都喝了。 “我今天好像有失水准!”洛卿卿尴尬地说道。 “你之前,失手过吗?”仓临笑着问道。 “当然没有!我悟性很高的!”洛卿卿一脸傲娇。 “这样更好。至少你给我的,是最特别的!”仓临意有所指。 洛卿卿别开了视线:“你不嫌弃就好!” 他怎么可能嫌弃! 仓临:“生辰吃点甜,倒也是个好寓意。” “你还真是……”洛卿卿望着他,竟不知说些什么。 “想不想看烟花?”他忽然问道。 洛卿卿疑惑道:“非年非节的,哪里来的烟花?” 仓临:“你想看,便会有。” 他拉着她绕过人群,一跃而起,站到了这夜市最高的忘忧阁之上。 仓临拿出别在腰间的一片叶子,薄唇轻启,吹响了一道长鸣之音,好似某种信号。 片刻之后。 咻~乓~ 一道流星似的光亮过后,天空绽开了绚丽的光华。城南竟真的有人燃起了烟花! 又是一道光亮划过…… 一道接着一道。 洛卿卿简直惊呆了。 在皇城放烟花!这仓临究竟是何身份? 就在她愣神之际,仓临忽然开口:“洛卿卿,为了感谢你今晚的面,回你个礼物。”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她的名字。洛卿卿总觉得怪怪的。 仓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她。洛卿卿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品酒会上的鲛珠! “给我?”她诧异地问道。 仓临点头:“本就是为了你才去争的东西,自然是要给你的。只不过我想寻个合适的机会而已。”他并未隐瞒自己的心思。 洛卿卿看着仓临。 明明是给他过生辰,可他又是烟花又是鲛珠的,倒叫她受之有愧。 “你是为了我去争的?”洛卿卿问道。 “正是。”他依旧淡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仓临微微挑眉:“因为……它贵!” 他望着她,视线却不知为何落到了她的唇上。 “如果你觉得受之有愧,不如,许我讨件东西如何?” 第61章 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行? 洛卿卿想到之前萧谨风说过,这珠子价值连城。 如今这仓临竟毫不吝啬地赠予她,怎么说她也不能太吝啬,怪让人笑话的。 “可以啊!说吧,想要什么?”洛卿卿大方回道。 仓临勾唇一笑:“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洛卿卿面露提防之色:“你不会想要我拿全部家底跟你换吧?” 仓临一边笑一边摇头:“我不缺钱。” “那就好!”洛卿卿长舒一口气。 她微微挑眉:“只要不是钱,一切好说。” “当真?”仓临一脸正色地问道。 “自然。”洛卿卿回得痛快。 咻~乓~咻~乓~咻~乓~ 几组烟花接连炸开,在夜空中四散成五颜六色的花束,亮彻了皇城的夜。 就在这炫目的夜空下,仓临忽地唤了她一声:“洛卿卿~~” “干嘛......唔......” 洛卿卿没有防备,扭头间只觉眼前一黑。 仓临俯身低头,猝不及防的,在她唇间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她的双眸倏地睁大。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 仓临并未深入,只是试探一般地轻轻触碰了下,随即便后退了半步。 洛卿卿愣怔地望着他:“你......” “这便是我想要向你讨的。”仓临淡淡说道,一副做都做了,任你处置的模样。 洛卿卿咂咂嘴,扭回来了头,继续目视前方。 半天,她都没说一句话。没有娇羞,亦没有愤怒。 仓临有些惴惴不安地开口:“洛卿卿?” “嗯?”她头也不回地应道,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仓临有些无奈地望着她。 “什么反应?”她出奇平静地反问道。 仓临:“......” “嗯?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寡言少语吗?”洛卿卿继续问道。 “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多大点事。”她故作轻松道。 仓临嘴角抽了抽:“好吧!你赢了。” 早知道她这般淡然,方才他就索性再大胆些了。 哎~失算喽~ 仓临有些懊恼。 这场声势浩大的烟花秀,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两人一直安静地看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市之行结束后,两人在夜市门口分开。 看到来时的马车仍在,洛卿卿有些惊讶。 车夫躬身上前:“王爷特命属下在此等候王妃。” 洛卿卿转身,身后早已不见了仓临的身影。 她跳上车,马车朝着王府的方向行去。 —————— 洛卿卿回到王府时,子时已经过了一半。 她手里握着那个锦盒,步伐轻快地朝揽月居跑去。 真想让莲心马上看到这枚鲛珠。 揽月居门口,莲心正焦急地踱着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一见到洛卿卿,莲心就满脸苦色地说道。 洛卿卿看她那副模样,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莲心:“小姐你去哪儿了?方才王爷来了却不见你,就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看起来好吓人!” “萧谨风?”洛卿卿朝正屋扫了一眼:“他还在?” 莲心点头如捣蒜。 洛卿卿摆摆手:“没事。你去睡吧,交给我。” 莲心一脸担忧:“小姐,王爷好像很生气!” “放心,没事的。去睡吧。”洛卿卿安抚道。 莲心:“是。” 洛卿卿大大方方回了主屋。 才一进屋,就听到萧谨风那低沉的嗓音:“舍得回来了?” 洛卿卿走过去,见他正一脸愠色地端坐于榻边。 “王爷找我有事?是疗伤吗?虽然时辰不早了,但若王爷着急,也不是不行。” 看着她那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萧谨风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起身缓缓走近,边走边道:“王妃是不是该解释下,为何今晚执意要去城南夜市?” 洛卿卿不确定他知道多少,遂直接反问道:“王爷觉得呢?” 萧谨风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距离站定:“本王听闻,城南今晚燃了烟花?” 低沉的语气格外的阴森,一双狭眸好似已将洛卿卿看透一般。 洛卿卿也不慌,她微微一笑:“王爷说的没错,我也是去看烟花的。” “是吗?”萧谨风的语气不善。 “王爷,您还疗伤吗?不的话,我想睡了。”折腾了一晚,她真的挺累的。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眸色阴沉地锁着她。 洛卿卿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身欲走。谁知,却被萧谨风突然伸出手拽住手腕。 他用力一带,便将人拉入怀中。不待洛卿卿反应,一双薄唇便附了上去。 洛卿卿气急,另一只手赶忙抵住他的胸口,想将他推开。 可萧谨风却使了十足的力道,将她紧紧地锢在怀中。 见洛卿卿不老实,他眸色一深,咬了她的唇瓣。 洛卿卿吃痛,朱唇微张。萧谨风趁虚而入,在唇齿间掀起惊涛骇浪。 萧谨风似暴怒的野兽一般,啃噬索取。 忽觉胸口吃痛,随即整个人便被一股莫名的掌力弹开。 洛卿卿是真的恼了。 “萧谨风,你发什么疯?”她愤怒地质问道。 “为什么?”萧谨风抚着胸口,眸色阴冷地质问道。 “什么为什么?”因为愤怒,洛卿卿的语气也很不好。 “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行?”愠怒的语气下,掩藏着克制的醋意。 洛卿卿一愣:“你......你看到了?” 萧谨风冷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妃这般明目张胆地私会情郎,又将本王置于何地?” 毕竟占着宸王妃的身份,洛卿卿多少有些理亏。她尽量心平气和地解释。 “王爷,不管你信不信,我今日只是去陪朋友过生辰的。” “至于你看到的,是个意外。我没想过会发生那种事,更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萧谨风咬牙切齿道:“朋友?你当他是朋友?” “正是。”洛卿卿抬头挺胸地回道。 萧谨风望着她:“洛卿卿!你敢发誓你对他,没有一丁点别的心思?” 第62章 男人都是祸水,尤其是好看的 洛卿卿愣了一瞬。 她是真的回答不上来。 若说她存了别的心思,似乎谈不上。但若说光明磊落,她又有点心虚。 毕竟那个仓临,总会在不经意间触动到她的心弦。 特别是他今天吻她的时候,那一刻,她脑中的烟花可比那空中的还要绚烂。 “怎么,答不上来了?”萧谨风冷笑着问道。 洛卿卿回了回神:“萧谨风,不论我对他存着什么心思,都与你无关!别忘了,我们之间是等价交换的关系。你出钱,我出力,我们早晚是要和离的。” “你就这么想同本王和离?”萧谨风双目赤红,似染了血一般。 洛卿卿望着他,有些诧异地问道:“难道......王爷喜欢上我了?” 萧谨风没有说话,他阖了阖双眸,低沉地说道:“一日不和离,你就一日是本王的妃。本王希望你能克己复礼,别丢本王的脸。”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徒留洛卿卿一个人懵在原地。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个晚上,被两个男人亲了! 洛卿卿长舒一口气。心累啊!还是洗洗睡吧。 —————— 王府密室里。 仓临一脸嘲讽:“萧谨风,原来你也有失控的时候!” 萧谨风冷冷回道:“很好笑吗。” 仓临撇撇嘴:“一般好笑。” 萧谨风:“那你就多笑笑。因为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仓临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怎么,王爷又想杀我了?” 萧谨风冷哼一声:“没错,你说得对,本王杀不了你。但本王可以,让你再也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说罢,他拿起那精致的面具,掌中酝酿着内力。 顷刻间,面具便被震得四分五裂。 “你就躲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地阴暗爬行吧。” 说罢,萧谨风转身走出了密室。 看着他那张比任何时候都要阴鸷的脸,竹影默默地跟在身后。 他无法禁锢洛卿卿,也无法时时刻刻地跟着她。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对仓临下手了! 他没得选,也不想选。 —————— 揽月居。 一觉睡醒,洛卿卿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来到前厅,在角落的顶梁处搜寻着什么。 “小姐,你找什么呢?”莲心路过,好奇地问道。 洛卿卿将那锦盒取下来,在莲心眼前晃了晃。 莲心:“这是什么?” “宝贝!”洛卿卿一脸神秘地说道。 两人回到主屋。 洛卿卿将盒子打开,那珠子圆润可爱,十分讨喜。 “这是南海鲛珠,十分难得,很贵!”洛卿卿开心地说道。 莲心眼睛瞪得老大:“好漂亮的珠子!是王爷给的吗?” “他?呵呵。他只会和我交换,哪里会送我东西。”洛卿卿一副鄙视的表情。 还好她昨晚留了个心眼,没有把珠子带回主屋,而是提前藏了起来。否则萧谨风看到,指不定还要发什么疯。 “莲心,收好了!这都是我们的家当,将来要一并带走的。”洛卿卿嘱咐道。 莲心:“是,莲心一定收好。” 莲心看着那珠子,下意识说道:“能送小姐这么名贵的珠子,一定是小姐很重要的人吧!” 洛卿卿愣了下,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仓临那个吻。 后知后觉的,她的脸竟有些泛红。 洛卿卿使劲晃了晃脑袋:“就是个朋友。” 可下一秒,脑海里又浮现出萧谨风昨晚的质问。 【洛卿卿!你敢发誓你对他,没有一丁点别的心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看来她必须清清脑子了。 “莲心,我要去锦绣阁。”她吩咐道。 男人都是祸水,尤其是好看的男人! 她不能再想了,还是多挣点钱才是正经的。 —————— 锦绣阁。 见到洛卿卿来,三娘神色有些怪怪的。 “洛洛,你来了!”她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 洛卿卿看着她:“怎么了三娘?锦绣阁的销量又不好了?” 三娘连连摆手:“不不不不!自打你来了,锦绣阁的生意何曾不好过。” “那你怎么这副神情!”洛卿卿笑着问道。 三娘清了清嗓子:“洛洛,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洛卿卿一脸无所谓:“反正都要知道,我无所谓,你随意。” 三娘叹了口气:“那我们先说好消息吧。自打你来了,锦绣阁的生意简直好得不得了。按照当初的约定,这个季度你那三成的红利已经算完了。” 洛卿卿眸光发亮:“是吗?多少。” 三娘:“三成红利,总共十五万两。” 洛卿卿忍不住惊讶:“这么多啊!” 三娘:“可不!我也被吓了一跳呢。” 洛卿卿赶紧问道:“什么时候结算?” 三娘面露难色:“这个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 洛卿卿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东家的意思,想分三次结算!”三娘尴尬地回道。 洛卿卿瞪大眼睛:“什么?分期啊?之前没说啊!你们这是单方面违约。” 三娘:“洛洛你别生气!我......我也不想的,可是......” 看她那为难的样子,洛卿卿就知道与她无关,定是那东家出尔反尔。 “三娘,东家在哪儿?我去和他谈。”洛卿卿撸着袖子说道。 “洛洛,东家他......刚刚去了外地了。要几个月后才能回来!”三娘随口扯着。 洛卿卿:“啊?这么巧?” 三娘尬笑着:“可不......就是这么巧!” 她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抽什么风。今天突然传信给她,叫她如是同洛卿卿说。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真真儿是叫人捉摸不透。 难为三娘里外不是人。 也不知这王爷,究竟对王妃存着什么心思! 是宠爱还是利用?主打一个看不明白猜不透。 此时的洛卿卿,气得跟河豚一般。 好啊!搞了半天,竟在这儿被摆了一道儿。 想拿捏她?门儿都没有。 洛卿卿暗自冷笑:什么狗屁东家!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脾气倔,还是祖奶奶我的手段强! 此时,书房的萧谨风没来由地打了喷嚏。 打定主意的洛卿卿也不多言,转身离开了锦绣阁。 第63章 洛卿卿罢工 慕云阁。 萧谨风一脸正色:“她说什么了吗?” 竹影躬身回道:“没有。不过三娘说,王妃似乎不太高兴。”他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自家王爷的反应。 萧谨风显然并不意外。 眼下,他想多留她些时日,也只能这样了吧。 萧谨风不禁觉得好笑。 她在乎仓临,在乎钱,却唯独不在乎他!他就这般不受她待见吗? 他不甘心,更不愿放手。 可洛卿卿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角色。 —————— 夜深人静。 洛卿卿一身劲装,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锦绣阁。 她熟门熟路地摸到三娘的房间。 虽是三娘的房间,可三娘却并不住在这儿,她有自己的宅子。 洛卿卿从头上取下一枚特制的簪子,轻而易举地就撬开了三娘紧锁的房门。 将房门关好,她打开了火折子,在屋里搜寻起来。 一直以来,洛卿卿都觉得这个东家十分奇怪。 他从不露面,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方便露面。而三娘,一直在暗中给他传递消息。 既是不方便露面,那就绝非普通人。说不定是皇城中某个有身份的人。 本来,洛卿卿只为求财,无心什么真相,也不想探人家的底。和气生财嘛! 可如今,那东家行事越发不像话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就从他的身份查起。 既是传信,那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洛卿卿仔仔细细地翻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难不成有暗格或者密室?”洛卿卿眯了眯眸子,便开始四处摸寻起来。 果不其然,在靠墙的一排柜几上,发现了一个无法挪动的花瓶。 她试着转动花瓶。 随着吱呀一声,那柜子竟然动了。露出来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有一个箱子。 洛卿卿将箱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份契书。 是什么契书,竟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藏在暗格里! 洛卿卿不禁好奇。 于是借着火折子的光亮,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她越震惊。 “原来你是萧谨风的人!”洛卿卿忍不住冷哼。 这份契书中写明了,三娘负责经营,萧谨风则负责出钱,做背后的东家。 难怪! 难怪她总觉得每每萧谨风在的时候,三娘的神色都怪怪的。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那契书上写得明白,锦绣阁的盈利,他们之间三七分账。 如今自己掺和进来,又拿走三成,想必那萧谨风自是不大情愿,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分期的法子。 想动我的钱,那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洛卿卿将契书原封不动收好,又将暗格恢复原样,这才锁了门,退了出去。 —————— 揽月居。 回到住处的洛卿卿,越想越气。 这萧谨风当真是疯了。 一会儿对她爱搭不理,一会儿又好像很关心她! 一会儿着魔似的吻她,一会儿又克扣她的银子! 真是疯了。 洛卿卿想了一晚上,只得出一个结论:萧谨风那厮想空手套白狼。 想必是萧谨风之前没想到,她还有经营的本事,所以才会那般冷漠。 如今想要借她的手,让锦绣阁更上一层,遂百般示好。 没想到她不吃这一套,这才恼羞成怒,出了分期付款的损招。 洛卿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可不是吃素的! 于是第二天起,她便开始罢工了。 与此同时,洛卿卿还放出风声,说自己要另寻东家。只要报酬到位,一切好说。 皇城里那些觊觎锦绣阁声势的同行,闻讯纷纷抛来橄榄枝。 反正宸王左不过是个身体羸弱的,不堪大用,他们也不忌惮。 眼见各路拜帖,流水似的递进揽月居。 萧谨风终于坐不住了。 —————— 几日后。 三娘亲自登门,求见洛卿卿。 揽月居里,洛卿卿正悠哉地靠在摇椅上,一边吃水果一边晒太阳。 三娘进来后,识趣地福了福身子:“见过王妃。” “三年何以如此客套!”洛卿卿语气淡淡。 三娘尬笑着:“王妃说笑了,若是在锦绣阁,我尚且敢斗胆叫你一声洛洛。可现在是在王府!” 洛卿卿也不谦让,俨然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模样。 “不知三娘特意跑一趟,有何贵干?” 三娘:“近来皇城之中多有传言,王妃又数日不曾露面,三娘实在不安心啊!” 洛卿卿暗道:原来是来探口风的!看来萧谨风已经坐不住了。 “那并非传言。”洛卿卿淡淡说道:“我确实不打算留在锦绣阁了。” 三娘一惊:“洛洛......” 洛卿卿装作一副无奈模样:“三娘不知这王府中的日子,多有不易。王爷又是个体弱的,难堪大用!我那娘家更是指望不上。女子立身,要么娘家给力,要么夫君得势,要么有钱傍身!我只有这第三条路可走。” 说到这儿,洛卿卿还假意地抹了抹眼角,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三娘眼巴巴地看着洛卿卿的“哭诉”,竟也觉得她说得甚有道理。 洛卿卿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原想借着锦绣阁,赚得些银子傍身。可偏偏你那东家不食得人间疾苦,我也不强求。大家好聚好散。” “别呀!洛洛,万事好商量嘛!”三娘一听顿时急了。 若是洛卿卿真的跑到对家去,那王爷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呢! “三娘也别怪我不念情分,我原就是为着钱来的。”洛卿卿说得坦诚。 三娘想给她施压:“可你若现在走了,之前的银子怕也就打了水漂了!” 洛卿卿内心呵呵。 嘴上却说:“罢了!我不要了。转告你那东家,相识一场,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我耗不起。况且那些银子,我还有法子赚回来的。” 三娘知道洛卿卿说的是实话。以她的本事,到哪里都是财神爷。 她是万万不能放她走的! “洛洛......王妃,不如这样,我再去同东家商量商量。你再等等好吗?” 洛卿卿只淡淡道:“三娘可要动作快些!若是有哪家的东家出价够高,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动心。” 三娘急忙起身:“是是是!我知道。你等我,我今日便给你消息。” 说罢,她便急急离去。 不曾看到,身后的洛卿卿那得逞的笑意。 呵呵!跟她斗?你们还嫩点。 “老娘可是祖师级的钱串子!” 第64章 秀云坊的拜帖 三娘不好直接去找萧谨风。 于是出了王府,便在一个不甚显眼的地方,把消息给了竹影。 竹影又把消息带回了慕云阁。 —————— 慕云阁。 “她真这么说?”萧谨风的脸色难看至极。 竹影的头低低的:“是,三娘就是这般传的话,属下一字不差。” “呵呵。难堪大用......”萧谨风冷冷说道。 她明知他是装的,还故意在外人面前这般说,显然是没把他这夫君的面子放在心上。 一想到这个,萧谨风就气不打一处来。 竹影犹豫着说道:“另外,方才属下进来时,又见有人递了拜帖。” 萧谨风语气森冷:“又是给揽月居的?” 竹影弱弱道:“是。” 萧谨风冷哼一声:“他们还真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要见本王的妃,都不知会本王一声!” 竹影腹诽:他们不把王爷你放在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王爷你是才知道吗? “揽月居那边可有说,接了谁的拜帖?”萧谨风问道。 竹影:“暂时还没有。” 萧谨风冷哼一声:“本王瞧她也就是虚张声势!难不成她会放着锦绣阁这么大的甜头不吃,转儿去......” 话未说完,就有侍卫急急来报:“禀王爷,王妃方才接了秀云坊的拜帖。” 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竹影不敢说话,生怕被自家主子当成了出气筒。 秀云坊,是皇城第二大成衣铺子,更是锦绣阁的头号劲敌。 他们家的一贯作风,从布料到店中小厮,不论是什么,都要和锦绣阁争上一争。 传言,他们家可是出了高价,想要挖走洛卿卿。 这些萧谨风都是知道的。 “竹影,带话给三娘......” —————— 皇后寝殿。 主位之上,衣着鲜亮的女子,一边把玩着着自己手中的玉佩,一边说道:“这就是你的交代?” 一名太监匍匐在她脚下:“皇后赎罪!实在是事出突然,不曾想那般情境下,宸王妃竟还能活着!” 皇后:“你之前说,洛家的那个庶女有帮手?” 太监:“的确。” 皇后:“可知是何来头?” “那人戴着面具,不知是何许人也。只是功法极高,若非受伤,我等都不是对手!”太监如实回道。 皇后眯了眯眼睛:“他是为那个女人受的伤?” 太监:“是的。本来目标是宸王妃,不料他竟挡在了王妃身前,这才负伤。” 皇后笑了笑:“有点意思!没想到这洛家庶女,竟还有个相好的!” 同为女人,她太知道男人那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皇后勾唇一笑:“若是能抓住那个男人,一定很有趣!” 太监不解:“皇后的意思……” 皇后一脸淡然:“既然那个庶女没死,那个男人也极有可能还活着。只要他活着,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这一次,你们都给我盯紧点!” 太监诚惶诚恐:“是,皇后放心!小的定竭尽所能!” 待太监退下后,皇后看着手中的玉佩,头也不回地说道:“贵嬷嬷,帮我把他叫来。” 身旁的贵嬷嬷一愣:“皇后?” “就说,本宫想他了。”皇后说罢,将玉佩递给了贵嬷嬷。 是夜。 皇后正在自己的寝殿沐浴。 偌大个浴室里,水汽缭绕,帷幔飘扬。 伺候的宫女都奉命退下了,皇后正独自泡在水池中,闭目养神。 一阵轻微的窗棱声响起。 皇后眼也不抬:“你来了!” 有水花声响起,似有人也入了池水中。 皇后却依旧双眸紧闭,斜倚在水池边:“怎么不说话?” 直到一双大手揽上她纤细的腰身,沙哑的嗓音方在她耳畔响起:“听说,你想我了?” “嗯。”皇后闭着眼睛,应答的声音莫名妩媚。 “佩儿!”男人的呢喃声自耳畔响起,夹杂着难耐。 “好佩儿,给我,好吗!”男人摩挲着她的肩膀,脖子,耳根。 火热的唇落在她的耳垂处,轻轻咬了一口。 皇后顿时浑身一颤,她紧咬朱唇呢喃道:“别……” 可这拒绝却远比邀请更勾人。 男人的动作越发放肆,似在她身上点起一连串的火焰。 最后更是不顾她欲拒还迎的推搡,骤然展开猛烈攻势,直接在水中****,****。 毕竟是宫中,皇后不敢太放肆,叫得十分克制隐忍。但越是这样,却越激发了对方的兽欲。 一番云雨后,男人揽着她:“佩儿可是遇到麻烦了?” 皇后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拱了拱。 “说吧,这次是谁。”男人语气淡淡。 “洛家庶女,洛卿卿。”皇后回道。 男人皱了皱眉:“宸王妃?” “正是。”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皇后:“你不问,我会更感激你。” “佩儿,你永远都是这样,对我有所保留,”男人似有些无奈。 皇后一脸娇嗔:“胡说!我明明与你坦诚相待!连我的第一次,都是你的!” 男人叹了口气:“罢了,我不问就是了。但这次我有个要求。” 皇后:“什么?” 男人贴着她耳根说道:“佩儿,方才我未尽兴……” 皇后红着脸:“你怎么胃口越发大了!” 男人拉着她的手,探入水下:“还不是想你想的!” 皇后半推半就着:“你别……唔……不要……啊……” “佩儿!好佩儿!求你了!” 这一夜,宫人只知皇后身体不适,洗澡的时间格外长。 —————— 揽月居正厅。 洛卿卿一身体面的祥云绣样缎面华服,端坐在主位上。 “秀云坊东家崔云秀,见过宸王妃。” 洛卿卿没想到,这秀云坊的东家,竟是一位身量娇小的女子。 “崔掌柜免礼,请坐。”因为是女子,洛卿卿倒是多了几分和气。 崔云秀也是大大方方,毫无扭捏做作之态。 “多谢王妃。” 落座后,崔云秀开门见山:“听闻王妃有意另寻东家?” 洛卿卿微微一笑:“正是。” 崔云秀:“恕小女斗胆问一句,这是为何?据小女所知,这锦绣阁自从成衣秀以来,可是收入不斐。” 洛卿卿也不遮掩:“倒也没什么。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崔云秀:“王妃既接了我的拜帖,不知王妃可是属意我们秀云坊?” 洛卿卿:“秀云坊的确在我考虑之中。” 这崔云秀也是玲珑之人,一点就透:“那小女明白了,王妃这是在和锦绣阁博弈!我们秀云坊,不过是其中一个彩头。” 洛卿卿惊讶于她的剔透:“崔掌柜如此说,倒也没毛病。” 崔云秀是个豪爽之人,也不生气:“不论怎样,我们秀云坊都是第一个,被王妃接了拜帖的。不如王妃考虑考虑,我们锦绣阁愿意拿出三成红利作为诚意。” 洛卿卿问道:“红利如何给法?” 崔云秀:“一次性结清。” 洛卿卿:“那我......” 话未说完,就听院中传来三娘的吵嚷声:“洛洛!我来了我来了!你可千万别去那秀云坊啊!” 伴随着急切的喊声,三娘一路带小跑地进了正厅。 “洛洛......我跟你说......我们东家他......” 第65章 小丫头心思还不少 正厅主位上。 洛卿卿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嘴角,终于来了! 三娘一路小跑地进了正厅,却见崔云秀也在。 “呦,崔掌柜的脚程可够快的!这风声才出,您就已经有动作了!”三娘面带微笑地揶揄着。 这两年,因着生意上的事,两个女人明里暗里没少斗法。 崔云秀也不生气,依旧面色从容:“三娘过奖了。比不得三娘,有明珠在怀。” 话落,她还微笑着看了洛卿卿一眼。 “切~油嘴滑舌!”三娘白了她一眼。 主位上的洛卿卿,倒觉得这两人的相处颇有意思。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却又不是真的动气。反倒有点小两口打情骂俏的感觉。 她清了清嗓子道:“三娘,你方才说东家如何了?” 三娘这才想起来正事:“瞧我这脑子!洛......王妃,我们东家说了,如果你同意,他可以额外再加一份年底红利。” 洛卿卿扬了扬眉毛,一边喝茶一边回道:“展开说说。” 三娘若有所思地瞄了崔云秀一眼。 这话当着外人的面可不好说啊! 崔云秀也是个识趣的,她微微施礼:“既然王妃还有事,云秀就不叨扰了。只是方才我们所聊之事,还望王妃多加斟酌。” 洛卿卿点头:“那是自然。” 说罢,崔云秀便离开了。 见她走了,洛卿卿说道:“现在可以说了。” 三娘陪着笑赶忙解释:“我们东家说了,原本答应你的三成分红不变,额外再加一份年底红利。至于这红利是多少,要按照那三成红利的五成来算。” 洛卿卿没说话,心底却暗自盘算着。 这么算来,萧谨风给的确实挺多了。 她不动声色道:“还是要分着给吗?” 三娘:“东家的意思,上个季度的红利可以一次性给您。至于这个季度的,先给您一半。余下的年底一并清算。” 洛卿卿笑了笑:“现在不过是第二个季度。三娘,你这东家还真是好盘算啊!” 合着,就是想多拖她一段时间呗! 三娘不置可否,只能尬笑着回应。 洛卿卿沉默了片刻说道:“劳烦三娘再跑一趟,替我传个话。” 三娘忙不迭地点头:“没问题!传什么?” 洛卿卿手握茶杯,缓缓撇了撇浮上的茶沫:“三娘就说,我还有个要求。若东家应了,我便留下。” 三娘:“什么要求?” 洛卿卿嘴角勾起莫测的笑意:“我要当面见见他。” 三娘一愣:“啊?洛洛,你见东家干嘛啊!” “没什么,纯纯好奇。我想知道,这么一位算到骨子里的东家,会是什么模样!况且我这人一向是看眼缘的。若是合眼缘,一切好说。”洛卿卿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 三娘却笑不出来,心中暗道:这可咋办? 洛卿卿看她那纠结的神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三娘?不方便?” 三娘支支吾吾:“约莫...应该...或许...大概吧!” 洛卿卿一笑:“你都没问,就知道?” 三娘:“呵呵呵。容我回去问问!” 洛卿卿点头:“不送了。” 三娘一脸土色地出了王府。 府外角落里,三娘将话传给了竹影。 竹影也是一愣:“王妃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见东家了?” 三娘一脸无奈:“我怎么知道!而且王妃说了,若是答应,她便留下!” 竹影皱了皱眉头:“我这就去回禀王爷。” —————— 慕云阁。 竹影将三娘的传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萧谨风。 萧谨风微微皱眉:“小丫头,花样还挺多。” 竹影一脸担心地说道:“王爷。王妃会不会是怀疑您了?” 萧谨风摇摇头:“应该不会。她大概只是想知道,这锦绣阁幕后的主人究竟是谁。” 竹影:“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萧谨风把玩着茶杯,沉思了片刻。 “叫三娘传话,东家应了,不过要等到回来之后再说。” 竹影眼前一亮。 不愧是王爷!这妥妥的拖延之技啊。 说是答应了,可谁又知道这东家何时回来呢? —————— 揽月居。 三娘满脸奉承:“洛洛,东家应了!” 洛卿卿抬眸看了她一眼:“当真?” 三娘一副“我还能骗你”的样子说道:“当然。” 答应得如此痛快,这倒是出乎洛卿卿的预料:“那东家准备何时见我?”她接着问道。 三娘立马回到:“东家说了,只要回来就立马来见你!” 洛卿卿看了看三娘,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笑,三娘原本信心满满的壮志瞬间不自信了。 “洛洛,你笑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洛卿卿收了笑意,语气淡淡道:“三娘当我是几岁的小孩子吗?” 三娘嘴唇嗫嚅着,却没说出来什么。 洛卿卿:“若是东家这般没有诚意,我觉得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三娘忙不迭地解释:“可是东家他出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啊!” 洛卿卿“哦”了一声,随即问道:“那敢问三娘,此前的这些话,他又是如何告知你的?”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你便来回我的话。我看这东家走得也不算远嘛!” “还是,你们打的长途电话?”洛卿卿冷笑着揶揄道。 三娘恍然,光顾着回话了,怎么把这茬忘了! 不过......长途电话是何物? 算了!不重要。 洛卿卿坚持道:“你去传话。不论东家是何原因不想见我,但我这一次必须见他。” 三娘应了一声,赶忙跑了出去。 这是什么罗刹夫妇!遛死人不偿命啊。 就不能两口子坐一桌说话吗? 三娘一边往府外的墙角走,一边腹诽着。 —————— 慕云阁。 萧谨风面色阴沉:“小丫头,心思还不少。” 竹影一副“王爷你被打脸了”的神色:“王爷,要不直接拒绝吧。” 萧谨风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她当真不会去秀云坊?” 以他对洛卿卿的了解,她还真干得出来。 真要撕破脸,她大有可能一分不要,直接拍屁股走人。 竹影撇嘴:“那......王爷你这不是被王妃拿捏死死的吗?” 萧谨风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竹影灵光一闪:“或者王爷答应了,然后乔装一番去见王妃?” 萧谨风看了他一眼:“次技......或许可行!” 就这样,萧谨风自作聪明地应了洛卿卿的要求。 对此,洛卿卿倒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她倒想看看,这戏,萧谨风打算怎么唱下去。 第66章 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次日申时,洛卿卿依约来了凤仙楼。 三娘将她带到了二楼的雅间门口。 “洛洛,我们东家就在里面。”三娘笑着说道。 洛卿卿:“有劳三娘了。” 三娘:“那我先回去料理店中之事,就不陪你了。” 洛卿卿点点头。 三娘离开后,洛卿卿四处打量了一圈,随即叩响了房门。 “请进~~”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洛卿卿微微挑眉,便神色如常地推门走了进去。 这个雅间,倒是比她品酒会时的那间宽敞许多。 里面还熏了香,似是刻意在掩盖某种味道。 洛卿卿心下了然,微微勾唇朝里走去。 最里边,隔着薄纱幔帐,能看到一人。 那人微微勾着背,时不时还咳嗽几声。 “可是王妃娘娘?”故作苍老的声音自幔帐后响起。 洛卿卿忍着笑问道:“老先生就是锦绣阁的东家?” “正是。”那人回道。 洛卿卿:“容我僭越问上一句,东家何故不愿示人?非要躲在这幔帐之后!” “老朽年迈,不想给周遭人过了病气。况且年岁大了,更喜静一些。” 洛卿卿继续说道:“晚辈刚好精通医术,不如,让我给东家诊治一番如何?” 幔帐后明显传来茶杯倒了的声音。 “不必不必!都是老毛病了,不要紧。” 洛卿卿内心冷笑:演!萧谨风,你就继续演! “既然如此,晚辈也不强人所难。”她讪讪回道。 闻言,那萧谨风总算长舒一口气。真要是搭脉,他瞬间就露馅了。 他清了清嗓子:“老朽要多谢王妃,助我锦绣阁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洛卿卿在桌前坐下,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回道:“好说好说。” 萧谨风:“王妃是否对老朽这分账之法,不甚满意?” 洛卿卿:“我是个贪心的人。您既然已经应了我的要求,那我也会信守承诺。” 幔帐后的萧谨风暗自窃喜。 “所以,你是答应留下来了?” 洛卿卿一笑:“是。我答应了。只是没能见到东家的尊容,我还是有些失望的。”她故意装出一副可惜的语气。 “老朽一介枯槁,何来尊容一说。王妃盛赞了。”萧谨风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 “若无其他事,王妃请自便吧!老朽体力不支,想歇下了。” 洛卿卿起身:“既然如此,那晚辈......欸?我的东西掉了!” 话落,她扯下腰间把玩的玲珑球,借掌风之力推了出去。 那玲珑球滚啊滚,径直进了幔帐之内。 萧谨风的眼睛陡然睁大,心中暗道:什么玩意儿? 洛卿卿轻飘飘开口道:“晚辈拾了东西就走,东家莫怪!” 话落,她就径直朝着幔帐走去。 萧谨风躲闪不及,吓得赶忙转头背对着她。 洛卿卿看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暗道:小样儿!吓不死你。 萧谨风一动不敢动,虽然竹影找婆子给他化了妆,但他还是心虚。 远些便也罢了,这一近,心中着实没底。 周围静悄悄的,静到萧谨风甚至怀疑洛卿卿已经离开了。 就在他试探着转身看一看时,那道清丽的嗓音响起:“那晚辈就不打扰东家休息了。” 说罢,洛卿卿脸上挂着坏坏的笑,握着玲珑球走了出去。 萧谨风被吓得瑟瑟发抖。 “真是奇了怪了!本王到底在怕什么?大不了左不过是被戳穿吗,有什么好怕的!真是的。” 就在他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时,门口又响起了洛卿卿的声音。 “东家,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几乎是她出声的同一时间,萧谨风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说罢,洛卿卿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楼。 萧谨风气得恨不得赏竹影一顿板子。 什么损招!差点活活吓死他。 不行不行,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 翌日,十五万两的银票,有一小摞,整整齐齐地被送到了洛卿卿手上。 看着手中的战利品,洛卿卿眸色发光。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她忍不住念叨着。 莲心更是惊得说不出话。她见过最多的银子,也不过是上次那三十张一千两的银票。 “小姐,这些都是我们的吗?”莲心瞪着眼睛问道。 洛卿卿大手一挥:“没错,都是我们的!莲心,喜欢什么,小姐给你买!” 莲心一边笑一边摇头:“这么多银子,我光看着都开心!” “傻丫头,年底还会有更多!不要吓到你才好。”洛卿卿忍不住逗她。 其实她也没想到,这一个季度的分成竟有如此之多。 “想不到那个萧谨风还挺大方的!”她自言自语道。 “小姐你说什么?” 洛卿卿摇头:“没什么。” “照这个速度下去,发家致富,指日可待啊!” —————— 慕云阁。 萧谨风正一张苦瓜脸坐在桌案前。 竹影:“王爷您心疼了?” 萧谨风白了他一眼:“本王何曾为了这点银子心疼过。” 竹影撇撇嘴,小声说道:“你就装吧!” 本来,按照锦绣阁的销量盘点,洛卿卿的上季度分红是九万两。 知道她爱财如命,萧谨风为了让她能多待些日子,才故意提高了钱数。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波操作猛如虎,最后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己让步了不说,还又搭了一笔银子! 算了,不想了。 至少,年底之前,她应该是不会走的。 之后的事再说吧! “竹影,上次的事查的怎么样了?”萧谨风正色说道。 竹影躬身回道:“应该是皇后派出来的人。” 萧谨风眸色冷了冷:“本王就知道,她绝不会安分!” 竹影:“可她为何不直接对王爷下手?而是费尽周折地对付王妃!” 萧谨风冷笑:“还能为什么。左不过是不放心,本王身边有个堪用的人。此计不成,她必有后招!竹影,做好防范。” 竹影:“王爷放心!” —————— 是夜,洛卿卿睡得正香。 一男子悄悄潜进了揽月居。 “我倒要看看,是谁让我的佩儿如此伤神......” 第67章 我一直都在 男人轻松地避开耳目,来到了洛卿卿所在的主屋门口。 里面一片漆黑,显然洛卿卿已经睡下。 他小心翼翼地在窗子上戳了个洞,燃起一支迷香顺了进去。 等了片刻后,这才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进屋后,他用脚碾灭了迷香,缓缓朝着卧榻走去。 掀开帷幔,只见洛卿卿正昏睡着。 借着月光,隐隐能看清她绝美的容颜。 “挺不错的一张脸,可惜了。”男人冷冷开口道。 随后,抽出随身的匕首,铆足劲向下刺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洛卿卿倏地睁大双眼,抬腿给了那人一脚,随之一跃而起。 “没听说过反派死于话多吗?下次能不能直接动手,别浪费老娘的时间!”洛卿卿忍不住吐槽。 方才从他站在门口那一刻,洛卿卿便察觉了。 起初还以为是仓临,但很快发现气息不对。 特别是当对方燃起迷香后,洛卿卿更加确定来者不善。 要知道,她有精神力傍身,再毒的药都能消融,何况这小小迷香。 男人遮着面,眉毛微皱:“佩儿说得没错,你果然很麻烦!” 本来信心满满的他,没料到开局便这么不顺利。 对方显然也是个练家子,他无奈,只能硬刚。 两人打了几个来回,洛卿卿忍不住赞叹:“你比那些废物强多了。不过祖奶奶我要发力了,当心哦!” 说罢,她掌中运气,直接推了出去。对方险中求生,躲了过去。 洛卿卿一笑:“不错不错!再来。”说罢,她又连着推出几掌。 起初男人还能勉强应对,可洛卿卿似乎不耐烦了,直接推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掌风。 男人瞬间被撂倒。 洛卿卿趁机飞出几针,封了男人的穴道。 这下,他连动都动不得了。 洛卿卿不徐不慢地亮了灯时,几个暗卫才姗姗来迟。 不多时,萧谨风也来了。 “你没事吧?”他皱着眉头上前询问。 洛卿卿耸耸肩,看向地上的男人:“他比较有事。不知你要不要活口,我没杀他,只是封了穴道。” 看着地上不能动的男人,萧谨风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头也不回:“自己去领罚。” 几个负责揽月居的暗卫垂首躬身而退。 “竹影,把人带下去,你知道怎么处理。”萧谨风冷声吩咐道。 竹影:“是,王爷。” 屋里又恢复了平静,因为方才的打斗,毁了不少东西。 洛卿卿有些无奈地看了看:“真讨厌,还要花银子来修!” 萧谨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这点银子,本王还出得起。” 洛卿卿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这钱不用我出?” 见萧谨风点头,洛卿卿高喊:“王爷真是大气,小女子佩服。” 说罢,洛卿卿直直地看着萧谨风。 萧谨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遂开口道:“你看什么?” “王爷......还不走吗?”她直言不讳地问道。 萧谨风冷笑:“你在赶本王?” 洛卿卿连连摆手:“我可不敢,不过是看王爷最近,总莫名其妙地躲我罢了。” 萧谨风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你睡吧,本王守着,以免贼人趁机再犯。” 洛卿卿一愣:“王爷是要守着我?”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见她一脸别扭,萧谨风忍不住笑了笑:“别想了,睡吧。” 洛卿卿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也确实困了,便没拒绝。 她爬回床上,看了看坐在案边的萧谨风,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有人替自己守着的缘故,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 她甚至还做了个梦,梦到守着自己的人,不是萧谨风而是仓临。 洛卿卿醒后,被自己逗笑了。 她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狼心狗肺了? 若是让仓临知道,定会被他笑死。 不过话说回来,仓临已经好一阵子没出现了。 自从那日生辰,他莫名其妙亲了自己一口后,就好像突然消失了。 想到这儿,洛卿卿的心头莫名堵得慌。 这算什么?得了便宜就跑! 洛卿卿想得出神,全然没注意自己的每一个神情,悉数落在了萧谨风眼中。 似乎洞悉了她的心思般,萧谨风突然冷冷开口:“在想什么?还是......在想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洛卿卿一跳。 “王爷还在?”她一边问着一边起了身。 “我一直都在。”萧谨风淡淡回道。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时,洛卿卿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这感觉,很像仓临在时。 洛卿卿收了思绪,看向依旧坐在案边的萧谨风。 “王爷就这样坐了一夜吗?”她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要上床陪王妃躺着吗!”萧谨风直白地问道。 洛卿卿撇了撇嘴,本来还小小地心疼了他一下,可是瞬间就被他扫得一干二净了。 “既然王妃睡醒了,那本王便回去了。”说罢,他起身欲往外走。 许是坐的时间有点长,萧谨风的腿有些不听使唤。 洛卿卿终究还是不忍心了。 “若王爷不嫌弃,就在我这儿休息片刻吧。”她出声说道。 萧谨风回头看她:“本王觉得,甚好。” 洛卿卿本以为他会客气一下,结果这货同意得异常快。 他转身脱了外衣,直接躺到了床上。 因为洛卿卿刚起床,床褥之中的热度还在,甚至隐隐透着她独特的体香。 躺下的一瞬间,萧谨风便有些沉溺了。 洛卿卿正要出门,他突然开口问道:“你昨晚做梦了?” “啊?”洛卿卿被问得莫名其妙。 可萧谨风依旧自顾自地问道:“可是......梦到什么人了!” 洛卿卿忽然就想到了自己梦见仓临的事。 糟糕!莫非她睡梦之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洛卿卿难得的竟然有些心虚。 萧谨风远远看着她的神色:“罢了。本王累了。” 说罢,萧谨风闭上了眼睛。 罗卿卿见状,如获大赦一般逃离了房间。 待她离开后,萧谨风又默默睁开双眸,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本王就那么比不得那个仓临吗......” 第68章 没心肝的东西 莲心一早上都蔫蔫的。 洛卿卿忍不住问她:“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莲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夜好像睡得很沉,但是头却很疼。” 洛卿卿猜测她可能也中了迷香。 毕竟莲心住的房间离主屋很近,那贼人为了保险起见,一并迷晕了最合适不过。 但洛卿卿不想吓到她:“或许是没睡好吧,待会儿我配一副安神茶,你泡来喝喝,明儿个就好了。” 莲心点头应下。 洛卿卿用过早膳后,萧谨风还未起。她不想回去打搅他,于是配完安神茶之后,就跑去了锦绣阁打发时间。 三娘见她神色如常,便猜想王爷的计划成功了,洛卿卿应当是被蒙混过去了。 “洛洛,接下来我们再搞点什么花样呢?”三娘忍不住问道。 洛卿卿一边翻看制衣厂新送来的图样,一边随口说道:“不过是些节点活动罢了,都大同小异。回头我一并写在计划书里,你照着准备就好。” “行行行!”三娘满口答应着。 洛卿卿抬眸间,见三娘欲言又止,遂说道:“三娘有话,不妨直言。” 三娘开口问道:“洛洛,我不明白,你为何那么执念于要见东家。真的是你所说的为了看眼缘吗?” 闻言,洛卿卿噗嗤笑了。 这话问的,叫她怎么回答! 难不成告诉她,纯纯是为了逗着他们玩? “洛洛,你笑什么?”三娘又问道。 洛卿卿收敛笑意,故作高深地回道:“我自有我的深意,你不必多问!” 三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揽月居。 萧谨风这一觉睡到了晌午,他极少这般贪睡。 睡醒后发现洛卿卿不在,萧谨风竟有些怅然若失。 “没心肝的东西。”他默默骂道。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笑。 起床梳洗后,他便叫来了竹影。 “审得怎么样了。”萧谨风开门见山。 竹影一脸苦色:“那人的嘴十分严谨,命都丢了半条,却什么都不肯说!” 竹影的手段,萧谨风还是相信的。 他微微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竹影:“王爷,会不会和之前在相国寺附近袭击你们的,是同一伙人? 萧谨风语气森冷:“极有可能。” 洛卿卿回来时,萧谨风正在和竹影说话。 她远远听了几句,便也大致猜出了什么。 洛卿卿径直走近说道:“王爷可知道佩儿?” 萧谨风眸色一紧:“你说什么?” 洛卿卿一脸坦然:“那人在杀我时,反复提到了这个名字——佩儿。” 萧谨风的脸冷若冰霜,洛卿卿却是一头雾水。 “竹影,去诈一诈他!”萧谨风命令道。 竹影领命而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洛卿卿和萧谨风。 气氛有些安静得诡异。 洛卿卿赶紧找话题:“王爷,这最后一次施针,你打算什么时候做啊?” 萧谨风面色平静。 不是他不想医,实在是后背的伤还没好。 每每这时,他就格外的愤懑。 都是仓临那厮惹出来的麻烦,擦屁股的却是他! 若没有这伤,说不定他也能在洛卿卿身边久一些。而不是时时刻刻都担心被她发现端倪。 今日在这补了个回笼觉,萧谨风只觉得十分受用,竟有些舍不得离开。 于是,他脱口而出说了一句:“治伤的事先不急,今晚我能睡你这儿吗?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洛卿卿正用一种十分戒备的眼神望着他。 “王爷是何意?”她试探着问道。 萧谨风有些心虚地别过了脸,在桌子旁坐下。 “是这样的,最晚的事,我料想那幕后之人,定和宫中脱不了干系。” 洛卿卿还是一副不理解的模样:“这和王爷要宿在我院中,有何关系?” 萧谨风也有些尴尬,却只能强撑着:“若叫宫中知道,你我并非传言那般恩爱,恐有麻烦。” 洛卿卿努力梳理着他的思路:“你的意思是,如果不住在一起,就会显得我们不恩爱。怕宫中的那些人会找你的麻烦?” 萧谨风“嗯”了一声,却不太敢看她。 洛卿卿总觉得怪怪的,却也没过多在意。 “既然如此,那好吧。我就收留你些时日。”她大方地说道。 萧谨风闻言却微微皱眉:“别忘了!整座王府都是本王的,包括你这揽月居。” 洛卿卿撇撇嘴:“我一直都知道,用不着王爷时不时的提醒。” 自从上次他发疯吻了她,洛卿卿多多少少有些介怀,总是看他别扭。 若不是为了那十万两银子,她是断不会伺候这位祖宗的。 此时恰巧莲心过来,她福了福身子问道:“王爷可是在揽月居用晚膳?” 萧谨风点了点头。 洛卿卿嘱咐道:“莲心,备一些养神汤,晚上给王爷服用。” 莲心领命退下。 听到她的嘱咐,萧谨风的心情大好。 不管怎样,她还是关心他的。 可洛卿卿想得却是另一回事:晚上喝了安神汤你就早点睡,别招惹老娘。 因为仓临多日来音讯全无,洛卿卿有点不爽。 不,是很不爽! 她现在一看到萧谨风,就会想起那晚的事,紧接着就想到仓临。 和萧谨风的霸道不同,仓临那一吻充满了试探和小心翼翼,让洛卿卿一颗心惴惴不安着。 要知道,活了两世,她还是第一次接吻。 没想到花开并蒂,还一次来了俩!她多少有点消受不起。 洛卿卿晃了晃脑袋,这仓临不来也好,来了反添尴尬。 虽然她看萧谨风也尴尬,可不知为何,似乎比面对仓临时,能更让她心安理得些。 是夜。 萧谨风服了药便上了榻。 洛卿卿在床边小她铺了被褥,她可没打算和他同床共枕。 若不是他金主爸爸的身份,她连床都不会让他。 夜风袭袭,两个人都睡不着。 洛卿卿忍不住开口:“王爷,睡了吗?” 萧谨风语气慵懒:“睡了。” 洛卿卿嘴角抽了抽:“睡了还说话!” 萧谨风语气淡淡:“梦话。” 洛卿卿:“......” 沉默许久,萧谨风问道:“有事?” 洛卿卿犹豫着,却还是开了口:“那晚忘忧阁的事,你看到了是吗......” 第69章 奉旨入宫 洛卿卿犹豫着问道:“那晚忘忧阁的事,王爷看到了是吗?” 萧谨风沉默了许久,才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洛卿卿:“仓临是为王爷办事的?” 萧谨风语气淡漠:“算是吧。” 洛卿卿壮着胆子又问了句:“王爷对他了解多少?” “洛卿卿!”萧谨风的语气不掩愠怒。 “你这样同本王讨论另一个男人的事,你觉得合适吗?” “莫要忘了,你还是本王的妃!” 空气又沉默了一会儿。 洛卿卿忍不住问道:“王爷可是喜欢上我了?” 此话一出,萧谨风无比尴尬。 洛卿卿半天没听到回复,便又唤了句:“王爷?” 依旧没有回应。 洛卿卿头上几道黑线:该死的臭男人,竟然装死! 萧谨风有些庆幸,洛卿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问的,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洛卿卿淡淡说了句:“王爷,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 萧谨风还是不吱声,洛卿卿也不再开口。 屋里就这样陷入沉默。 许是怕看到洛卿卿会尴尬,萧谨风早早就起床了。 等到洛卿卿醒来时,屋里只有她自己。 她有些无奈地嘟囔道:“至于嘛!多大点事。” 她心中暗想:这个时代的男人还真是脸皮薄。 —————— 慕云阁。 竹影正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明明昨夜睡前王爷还好好的,怎么一觉睡醒就怨气冲天的! 这一早上,他已经被莫名其妙地骂了好几次了。 现在他只想被当做透明人。 而此刻的萧谨风,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一般。 想到昨夜洛卿卿问起仓临的事,他就觉得异常愤怒。 她就那么喜欢仓临吗?喜欢到不惜向他来打听!要知道,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想到这儿,萧谨风似乎突然get到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道:“没错!本王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只要本王一日不写那和离书,她就还是本王的妃!” 有了这个觉悟,萧谨风似乎身心通畅多了。 就在此时,大内总管忽然到来。 前厅内。 “咱家见过王爷~”总管微微施礼道。 萧谨风作势咳了几声,由竹影搀扶着:“公公......咳咳......不必多礼。” “王爷,奉皇后之命,今年由王妃负责斋戒礼随侍。请王妃稍作准备,随咱家一同回宫。”大内总管脸上陪着笑,语气中却全是命令。 显然,他也没太把这个羸弱的王爷放在眼里,不过表面恭敬罢了。 萧谨风眸色微动,他知道来者不善。 “公公请稍后,本王这就知会王妃一声。” “有劳王爷了,咱家就在这儿候着王妃大驾!”总管仍旧一副谦卑的模样。 萧谨风点头,步履迟缓地出了正厅。 走出慕云阁之后,他的脸上森冷一片。 “她出府了吗?”萧谨风问道。 竹影:“还没。” 萧谨风快步朝揽月居走去。 在揽月居门口,刚好与正欲出门的洛卿卿撞了个正着。 “咦?王爷你怎么......”洛卿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萧谨风抓着手腕拉进了屋里。 “王爷这是做什么?”洛卿卿一脸疑惑。 但见萧谨风眉头紧皱,便知有事发生。 “出什么事了?”她问道。 萧谨风一脸肃色:“大内总管奉命来接你,入宫负责斋戒礼,此刻正在前厅候着。” 洛卿卿眨了眨眼睛:“斋戒礼?什么鬼!” 萧谨风解释道:“宫中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斋戒礼。由皇后带头,率领整个后宫斋戒沐浴七日,以祈求风调雨顺。” 洛卿卿听罢,还是没懂:“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谨风:“依照惯例,每年会有一位宫妃或皇族女眷,奉命入宫随侍。” “所以,他们选了我?”洛卿卿一脸诧异。 萧谨风摇了摇头:“每年的随侍都是由皇后钦定。她既选了你,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洛卿卿想到了之前的事,她问道:“之前那些要杀我的人,是皇后派来的?” 萧谨风:“十有八九。” 洛卿卿乐了:“合着是宫外杀我不成,便寻了个由头,想将我骗进宫里杀!” 萧谨风:“是这个意思。” 洛卿卿一脸无奈:“我招谁惹谁了!干嘛非要杀我。” 萧谨风眸色渐深:“因为,你是本王的妃。这些年,皇后对我始终心存忌惮。她几次三番的试探,即便我未露出马脚,可她终是不放心。” 洛卿卿想了想问道:“你的寒毒是皇后的手笔?” 萧谨风默不作声,只是那眸色越发地深沉。 看他那副神色,洛卿卿便也明白了几分。 “放心吧,我没那么好杀!”洛卿卿安慰道。 萧谨风自然是知道的。若是从前,她是生是死他都不会在意。 可如今,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抱歉!我不能随你一同入宫。”萧谨风一脸的怅然。 洛卿卿闻言却笑了:“王爷进宫又能如何?难不成要在我危难之时,暴露自己多年来的苦心经营?” “若他们知道你的羸弱有七分是装的,只怕王爷日后会更艰难。” 一时之间,萧谨风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就算他在她身边,又能做什么呢?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好了王爷,先不说了,我要去准备准备。”说罢,洛卿卿便快步跑回了屋里。 这段日子为了活命,她可没少给自己攒东西,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萧谨风走到房门口,看着洛卿卿在里边飞快地忙活着,他心里不免有些复杂。 方才言语之间,他听得出来,洛卿卿从未对他抱有任何希冀。 对她而言,他只是一个可以各取所需的合作者,何来依靠之说。 萧谨风很想走过去告诉她,他会保护她,也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可一想到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仓临,萧谨风顿时就没了底气。 洛卿卿在身上藏了一堆宝贝,却又极不显眼。 她换了件淡藕色的外衣,看上去灵动飘逸。 “王爷,好看吗?” 第70章 王爷真的爱了 “王爷,好看吗?” 洛卿卿在萧谨风面前转了个圈,脸上全然没有担忧之色。 就是那一转,在萧谨风眼中仿佛被慢放了数倍。 他看得到她笑得弯弯的眼睛,看得到她飘逸的长发,看得到她灵动的身姿,甚至于她周遭空气中洋洋洒洒的灰尘,他都看得到。 这一刻,萧谨风下了一个决定。 不论怎样,他都要护住她。 洛卿卿,绝不能有事! —————— 王府门口。 萧谨风假意在洛卿卿身边嘱咐着什么。 他侍机给竹影使了个眼色,竹影立马上前,给公公塞了一个金锭子。 “王妃不甚懂得宫中规矩,还望公公照拂一二。”竹影低声道。 公公假意推搡:“哪里的话,都是咱家分内之事。” 两人推搡间,萧谨风突然将洛卿卿圈进怀中。 洛卿卿吓了一跳,为了不引起外人揣测,她也不敢冒然推开他。 萧谨风趁机压低声音在洛卿卿耳边说道:“三日!最多三日,我必将你接回来。这三日,你务必撑住!” 不知为何,洛卿卿的心,忽然之间有了一丝异样。 从前她也参与过不少危险任务。每一次,她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的。从不曾有人给她希望。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危难之时,给了她一句承诺。 洛卿卿不知道这承诺有几分真,会不会只是萧谨风的逢场作戏。 她一边不敢相信,一边又不由自主地希望它可信。 这万般思绪,最终只汇成了一个字:“好。” 马车缓缓前行,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萧谨风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洛卿卿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 “竹影。通知我们在宫里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王妃!”刺眼的阳光中,他的声音却异常冰冷。 “王爷,三思啊!”竹影当即劝说道:“若是如此,只怕王爷多年来的苦心经营,都将功亏一篑了!” 萧谨风却异常淡定:“本王顾不得那些了!本王要洛卿卿活着。” 这一刻,竹影彻底坐实了之前的猜想。 王爷真的爱上王妃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原以为自家王爷如此深沉的心思,定不会为情爱所扰。没想到,是他想多了。 无奈,竹影只能遵命:“是!” —————— 去往皇宫的一路上,洛卿卿都在闭目养神。 她知道,接下来又一场硬仗要打。 她思量着,如果之前几次三番的杀手,都是皇后的手笔,那么皇后背后的力量当真不容小觑。 如果她在宫中隐藏了大批的杀手,那么自己一个人很难逃出生天,所以只能智取。 洛卿卿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手! 说不定,三日之后,萧谨风真的来接她来呢。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从何时开始,她竟这么相信萧谨风了! 洛卿卿长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手帕包着的点心。这是她出门之前顺手装的,进宫之后恐怕没有安生饭可以吃了。 宫门口,洛卿卿下了车,跟着大内总管朝着皇后的寝殿走去。 —————— 翊坤宫。 不愧是皇后住的地方。 这是洛卿卿来此后的第一个想法。 宽敞的宫殿雕梁画柱,一水儿的镶金楠木家具,上好的羽翼蚕纱幔帐,随便一个花瓶都价值连城。 啧啧啧!皇后娘娘好富有! 一路东张西望,洛卿卿总算来到了寝殿。可宫女却说皇后正在小憩,让洛卿卿跪下候着。 洛卿卿一听乐了,这是要来个下马威啊! 人还没见呢,倒是先摆上谱了。 她在旁边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宫女立刻面色严厉:“大胆!王妃这样成何体统?” 洛卿卿假装听不懂的模样:“什么成何体统?” 宫女趾高气昂:“面见皇后,自当跪下行礼!你却这般坐着,是何用意?莫非是藐视皇后?” 洛卿卿冷冷看了那宫女一眼。不由分说,上去便是正反两个耳刮子。 “你放肆!”她轻喝道:“皇后娘娘正在小憩,你却这般大呼小叫,莫不是藐视皇后?我替皇后娘娘教训教训你这个混账东西!” 那宫女哪里料到这番情景,当即便被打懵了。 洛卿卿:“跪下。” 那声音本不大,许是眼神太过冰冷,竟让那宫女望而生畏,她扑通一声竟真的跪下了。 洛卿卿微微挑眉。呵呵!色厉内荏的怂货。 “你就这样跪着,直到皇后醒来。”洛卿卿语气淡淡,却是不容置喙的姿态。 那宫女也不敢再叫嚣,只等着皇后醒来叫她好看。 就这样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洛卿卿都一觉睡醒了,殿内总算传来了响动。 洛卿卿未见其人,倒是先闻其声。 “哎呦!本宫怎的睡过头了!平白无故地叫你跪了这么久!快起......” 皇后的话还未说完,就戛然而止,一双准备托扶什么的双手悬在半空中。 眼前的情况显然出乎她的预料,一时之间皇后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皇后来了,那跪了许久的宫女瞬间泪流满面。 “皇后娘娘救......” “皇后娘娘轻责罚!”洛卿卿高声喊道,随即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皇后脸上挤着笑:“四王妃这是作甚?” 洛卿卿立马一副娇泣模样,先发制人道。 “方才娘娘在小憩,这宫女却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儿臣怕扰了您的清休,便罚她跪了一会儿。” “虽说我是为了娘娘,可她毕竟是您宫中的人。” “儿臣自知僭越了,还请娘娘责罚!” 洛卿卿直接一通输出,把皇后整不会了。 她本想先给她来个下马威,挫一挫她的威风,之后再慢慢收拾她。 结果一上来画风就不太对。 “四王妃哪里的话。你既是为了本宫着想,本宫哪里有罚你的道理!传出去岂不叫人诟病。”皇后脸上带笑,只能先吃下这哑巴亏。 “来。我们进里边慢慢说。”皇后说着,便上来拉住了洛卿卿的手。 两人装腔作势地边笑边朝着殿内走去。 皇后内心:不急,来日方长,本宫定叫你生不如死。 洛卿卿内心:惹了我,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第71章 翊坤宫走水 翊坤宫。 皇后拉着洛卿卿进了寝殿,说是要说点体己话。洛卿卿陪着笑,一副我静静看你作妖的模样。 “上次太后的事,多亏了你!”皇后假意慈善地说道。 “母后哪里的话,都是儿臣应当做的。”洛卿卿陪着演戏。 皇后叹了口气,引导着话题:“只可惜老四身体不好,不能时常入宫走动。否则咱们娘俩一早便该见面了。” 洛卿卿内心呵呵,嘴上却道:“好饭不怕晚,该见的总是会见到的。” 皇后点头,转而问道:“老四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洛卿卿立马换上一副惋惜的表情,还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 皇后试探着问道:“你既懂医术,可能看出老四的身子,究竟是何毛病?” 洛卿卿瞧了她一眼:“王爷的身子天生羸弱,不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吗!” 皇后尴尬一笑:“那倒是。只是本宫想着,或许你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好些。” 洛卿卿摇摇头:“既是天生的,那便是回天乏术,就算是药神谷主亲自来了也是没辙。” 闻言,皇后心中暗自窃喜。 看来老四中毒一事,并未被察觉。那她就放心了。 “母后在想什么?”洛卿卿明知故问道。 皇后:“没什么。本宫在想,这几日怕是要辛苦你了。只盼老四在家不要生本宫的气才好。” 洛卿卿微微一笑:“生母后的气,王爷是断然不敢的。最多想我罢了。” 皇后:“看样子,你们二人感情很好!” 洛卿卿笑得娇羞:“那是自然,王爷很疼我的。” 皇后却笑得尴尬:“那本宫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便叫身边的贵嬷嬷,带洛卿卿去她的住处。 绕过了几个廊子,这才走到一处僻静的厢房。 洛卿卿心中了然,她调侃道:“劳烦贵嬷嬷,替我多谢母后,为我准备了如此清净的住处。” 贵嬷嬷一副谦卑模样:“老奴自会传达。这里方才洒扫过,若王妃缺什么可唤老奴。明日一早,老奴会亲自来带王妃前去请安。” 洛卿卿微微颔首:“多谢嬷嬷。” 贵嬷嬷走后,洛卿卿冷哼一声:“装腔作势的狗腿子,你们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这处厢房和皇后的寝殿隔了很远。虽然附近也有几个侍卫把守,但一看就不成气候。 显然,皇后是打算在这儿做点什么。 行,她就静静地候着。 晚上,有宫女送来吃食。 洛卿卿扫了一眼,并无异样。或许是因为她才来,不好立即动手吧。 吃饱喝足以后,又有宫女伺候她沐浴更衣。 睡前,洛卿卿在窗前、门口放置了一些竖起的银针,这可是她之前特意准备的。 布置好后,她便上了榻。 这一夜,相安无事,一觉到天亮。 洛卿卿早起收起了银针。 用过早膳,贵嬷嬷来了。她福了福身子道:“见过王妃。” 洛卿卿:“嬷嬷请起。” 贵嬷嬷:“王妃昨夜睡得可好?” 洛卿卿:“睡得很好,劳贵嬷嬷记挂。” 贵嬷嬷:“斋戒礼于今日开始。待会儿各宫娘娘会来请安,还请王妃在一旁随侍。” 洛卿卿:“谢贵嬷嬷提醒。” 她随着贵嬷嬷去了寝殿时,皇后已然梳洗打扮完毕,只等各宫来请安。 不多时,呜呜泱泱来了一群女人,花枝招展的。 “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一众妃嫔齐齐行礼。 “平身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客气。”皇后一脸笑容道。 假!真是假的不能再假了! 站在一旁的洛卿卿忍不住腹诽。 若真是存了那份心,你倒是把请安这件事给免了啊! 非得等到人家都来了,才说这些没用的。 洛卿卿真是烦死了这些嘴里没一句实话的人。 “得天庇佑,我朝丰衣足食,百姓岁岁丰益。 我们身为女子,既不能驰骋沙场为君分忧。 那便只能向天祷告,祈求风调雨顺。 为为表率,本宫将斋戒七日。 阖宫嫔妃若有此心,亦可同行。” 话落,一众嫔妃再次跪倒:“臣妾愿追随皇后,一同斋戒。” 洛卿卿眉眼微挑:啧啧啧!这么齐整的回答,也不知私下练了多少遍! 皇后笑容可掬:“如此甚好。” 就这样,为时七日的斋戒礼正式拉开了帷幕。 总算到了午膳时间。 因为早上什么都没吃,洛卿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一上桌,她就愣住了。 真不愧是斋戒啊!一桌子的青菜萝卜。 更是连大蒜这一类的荤料都不放,那味道可想而知。 若不是饿极了,她真真儿是吃不下去。 这个时候,洛卿卿无比想念王府的饭菜。 萧谨风那人虽不咋地,但至少从未在吃食上苛待她。 她勉强吃了个七分饱,饿不死就行!她这样安慰自己。 午膳过后倒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陪着皇后诵经打坐。 虽然无聊,倒也不累。 晚膳依旧是一水儿的青山绿海。才第一天,洛卿卿就吃的够够的。 亥时,她总算回了自己的住处。 才踏进院子,洛卿卿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有人来过,还放置了某种迷药。 与此同时,在各个角落,隐藏了八名杀手。 她不动声色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必那几人是想趁着月黑风高,等她中了迷香无力反抗时,再下杀手。 思量片刻,洛卿卿微微一笑,有了主意。 她在屋里悄悄用那烛火引燃了帷幔。 待到火势渐大时,洛卿卿骤然推开房门,高喊一声:“走水啦~~” 那掺杂了精神力的呐喊声,响彻夜空,半个皇宫都惊动了。 喊完,她抬脚便朝外跑去。 上一世,洛卿卿逃命的功夫就是一流的。 她提起内力,几乎脚不沾地,一路跑跑停停,确保那群杀手能跟上。 八名杀手反应过来时,急忙起身去追,打算半路截杀。可追了一路,愣是没追上! 直到洛卿卿停下脚步,那群杀手才跟上来。 可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情景,瞬间懵了...... 第72章 他们超凶的! 翊坤宫,寝殿内。 一行杀手方才只顾追着洛卿卿跑,完全没顾上方向。 待众人看清周围情景时,不禁面面相觑。 此时,他们正身处翊坤宫,皇后的寝殿之内。 同样懵逼的还有皇后。 什么情况? 不是叫他们去偏院杀了那个洛卿卿吗!怎么一群人都跑她眼皮子底下来了? 杀手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还要不要动手。 最后,也不知是谁使了个眼色,几个杀手一拥而上。 “来人啊!有刺客要害皇后娘娘了!” 洛卿卿眸底含笑,一边吵嚷着一边跑到皇后身边。 看似要保护她,实则是把她当做了人形盾牌。 一众杀手扑来,洛卿卿拽着皇后,一边喊着“母后小心”,一边故作慌乱地抵挡着刺客的攻势。 一名杀手在洛卿卿背后飞起一脚,洛卿卿不动声色地身子一歪,那一脚不偏不倚地落在皇后的腰上。 “哎呦!你们……大胆!”皇后又疼又气。 动手的刺客也吓了一跳。 又有杀手持剑而来,直奔洛卿卿胸口。 “哎呀!我好怕呀!”洛卿卿一边喊着,一边伸手拽了下皇后。 刺客吓了一跳慌忙改了力道,结果那一剑擦着皇后的手臂而过。 皇后发出惨叫:“啊~你们…你们这群不长眼的!” 她万分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流血的手臂。 杀手们也明显有些慌了。不敢再实打实地出手,生怕再伤了皇后。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洛卿卿始终拽着皇后。因为刺客们束手束脚,没讨到任何便宜。 倒是皇后,受了一身的伤。 不多时,大内侍卫赶来。杀手们慌乱而逃,可却还是被侍卫拦下。 其中六人被就地斩杀,另外两人,眼见逃不掉,索性自尽而亡。 就这样,这场夜袭以洛卿卿毫发无伤,始作俑者伤痕累累收场。 为此,皇帝震怒。 由于护主不利,翊坤宫的所有侍卫每人被罚了三十大板。 当夜,萧谨风便得到了消息。 天未亮,他便在宫门口候着。 萧谨风入宫时,整个后宫人心惶惶,气压出奇的低。 他顾不上其他,直奔翊坤宫。 尽管竹影已将宫中密报告诉了他:王妃一切安好。 可萧谨风就是一颗心高高悬着,无法落地。此时的他,只想快些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翊坤宫外,萧谨风躬身行礼:“听闻母后昨夜受惊,儿臣特来问母后安否!” 贵嬷嬷打寝殿内出来,脸色算不得好看:“难为王爷惦记,皇后娘娘昨夜受了伤,方才睡下。此刻不便见王爷,王爷请回吧。” “是。”萧谨风嘴里应着,视线却忍不住往里看去。 贵嬷嬷横了他一眼:“我瞧王爷探望皇后是假,想见王妃才是真吧!” 萧谨风也不端着,立即问道:“王妃可在殿内随侍母后?” “王妃不在殿内,她也受了伤,在旁边的偏殿休……” 贵嬷嬷的话还未说完,萧谨风人已经转身走了。 早知道洛卿卿不在这儿,他才不会在这儿浪费时间呢。 因为洛卿卿所在的厢房被烧了,昨夜只能临时被安排在偏殿。 萧谨风一路眉头紧皱。 不是说“一切安好”吗?怎么还受了伤!看来竹影的消息并不准确。 萧谨风一边想着回去定要罚一罚竹影,一边决定整顿宫里这条暗线。 都是没用的东西!他忍不住骂道。 脚下生风,不多时便到了偏殿。 因为皇后受伤,翊坤宫上下都忙得一团乱,根本无人顾及洛卿卿。 此刻的偏殿,只有两名侍女留守,连太医都不见一个。 萧谨风皱了皱眉:“王妃呢?” 两名宫女忙起身见礼:“王妃在屋里休息,特命我俩在外侍候!” 萧谨风懒得管她们,直奔主屋。 她推门而入,随手又将那两名侍女关在了门外。 洛卿卿正在床上躺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一激灵。 在看见萧谨风的一瞬间,洛卿卿用无比娇媚温柔的语气喊了声:“王爷~你总算来了!昨夜吓死我了……” 萧谨风终于见到了洛卿卿,可看她那一脸委屈巴巴的神情,顿时心如刀绞。 他二话不说,上前几步来到榻边,直接将洛卿卿拥入怀中。 洛卿卿瞬间懵了,在萧谨风的怀里低声问道:“王爷,做戏要做到这个份儿上吗?”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拥着她。 因为贴得太紧,洛卿卿能清楚地听到,他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她不确定门外是否有人在盯梢,只能配合着,继续嘤嘤道:“王爷!人家好怕怕!他们超凶的!” 萧谨风并未理会洛卿卿的夸张演技,而是微微放开她些,一脸凝重地问道:“伤哪儿了?” 洛卿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冲萧谨风眨了眨眼睛,悄声说道:“王爷放心,我没事儿!虎那群傻子来着。” 皇后伤成那样,若她毫发无损,怎么也说不过去。 于是在一众慌乱中,洛卿卿捂着胸口,说是方才被刺客击了一掌,随后她眼睛一闭,直接当众装晕过去。 这个时候,她明知道不会有人顾及到她,一定是都在忙活皇后那边。 “真的没受伤?一点都没?”萧谨风再次确认道。 洛卿卿勾唇一笑,撸起袖子给他看:“你瞧!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谎称是胸口被击,骗他们的。那群草包刺客,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过中宫那位,就没我这么好的运气了!”说到这儿,洛卿卿忍不住一脸坏笑。 萧谨风总算长舒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你没事就好。” 天知道,方才贵嬷嬷说她受了伤时,他有多担心。 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萧谨风问道:“皇后伤得重吗?” 洛卿卿挑眉笑道:“要不了命,不过倒也能让她躺上个把月!” 萧谨风忍不住笑了笑:“看来,我是白白为你担心了!” 洛卿卿却不以为然:“王爷不知昨夜有多惊险!他们又是迷香又是刺客的。要不是我机灵,王爷今日就见不到我了!” “今日,我比任何时候都喜欢你的机灵。”说话间,萧谨风抬手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丝。 暧昧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洛卿卿觉得哪里怪怪的:“王爷这话什么意思?” 萧谨风:“字面意思。” 洛卿卿笑着说道:“还好王爷只是喜欢我的机灵,不是喜欢我。” 萧谨风眸色深沉:“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第73章 不安分的人总喜欢作妖 承乾宫。 皇后在后宫遇袭,皇帝因此震怒,大内侍卫全部受到牵连。 “废物!全都是废物!堂堂一国之后,竟然在后宫遇袭!传出去,我朝颜面何在?”皇帝的质问声响彻殿内。 殿中,一身披铠甲的年轻男子,身子低低的:“臣杜风防范不利,甘愿领罚!” 经此一事,身为大内侍卫统领的他,深知自己难辞其咎。 皇帝下令:“自己去领五十大板!” 杜风躬身:“臣遵旨。” 杜风退下后,一众皇子纷纷上前劝慰:“父皇息怒!” 皇帝平复了下气息,又抬眸看了看萧谨风问道:“风儿,你那王妃可有大碍?” 萧谨风轻咳几声,低眉顺眼回道:“回父皇,她被刺客击了一掌,受了些内伤,但性命无虞。” 皇帝点了点头:“难为她了,才入宫不过两日便遇到此事,想必吓坏了吧。” 萧谨风低头,不置可否。 她吓坏了?她没把那些刺客吓死就不错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萧谨风躬身请求道:“请父皇准许儿臣,带她回府中静养!”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委婉地说道:“你那媳妇既懂得医术,不如就留在宫中,同皇后一并静养,也好有个照应。” 萧谨风俊眉微皱,却是不好反驳些什么,只得同意:“是。待会儿儿臣便去嘱咐她一番,定好好照看皇后。” 出了承乾宫,端王萧谨淮叫住了他:“四弟,留步。” 萧谨风:“三哥有何叮嘱?” 端王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青瓷瓶:“这是专治内伤的药膏,你拿去给四弟妹,或许会有帮助。” 萧谨风看了看他,见他一脸坦荡,便接了过来:“多谢三哥挂怀。” 回翊坤宫的路上,他看着那个青瓷瓶,心中莫名吃味。 他这光风霁月的三哥,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他的媳妇了? 偏殿内。 为了掩人耳目,洛卿卿几乎在床上躺了一天。 见萧谨风回来,她急忙窜下床低声问道:“怎么样?我能走了吗?” 萧谨风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父皇要你在宫中和皇后一起静养。” “什么?和皇后一起!”洛卿卿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忍不住吐槽:“你这父皇是真怕皇后命长啊!” 萧谨风斜睨着她:“你倒是有本事。我去寝殿瞧过,皇后跟个猪头一样躺在床上。” 闻言,洛卿卿咯咯咯笑起来。 又恐被人听了去,急忙捂上嘴。 她压低声音说道:“是她先招惹我的,我不过是自卫反击罢了。谁叫她竟找些酒囊饭袋来着,若是寻些厉害的,直接将我撂倒,我也算佩服。” “别胡说了!”萧谨风皱眉道。 洛卿卿耸耸肩:“既然要我留下,那我就留下。只是那皇后怕是有苦头吃了!” 萧谨风一脸无奈地嘱咐道:“你也别太过分,毕竟还在宫中,当心引火烧身。” 洛卿卿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她斜倚在床上问道:“王爷不是自信满满地说,三日之内必将我接回去吗?” 萧谨风听出她话语间的揶揄之意,却也不生气:“本来是可以的。只是如今皇后这副模样,我的计划反而行不通了。” 原本,萧谨风安排了宫中的人。打算背后搞些小动作吓吓皇后,让她提前终止斋戒礼,这样洛卿卿也能顺理成章的出宫。 只是如今,翊坤宫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反而破坏了他的计划。 “王爷是在怪我?”洛卿卿托着脑袋,一脸无辜地问道。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竟让萧谨风没来由的小腹一紧。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你别怪我就好。这一次是我食言了!” 洛卿卿有一瞬间的错愕。印象中这是萧谨风第一次,如此温声细语地同她说话。 她忍不住调侃道:“王爷几时变得这么温柔了?” 萧谨风挑眉:“喜欢吗?若是喜欢,本王以后都这么对你!” 洛卿卿一哆嗦,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王爷还是别了,我可消受不起。” 萧谨风语气淡淡:“习惯就好。” 洛卿卿斜眼睨他,总觉得他好像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萧谨风分析着:“眼下看来,皇后应该会老实一阵子,你暂时是安全的。” 洛卿卿却不以为然:“那可未必!不安分的人,到什么时候都是喜欢作妖的。” 萧谨风笑了笑:“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洛卿卿微微勾唇:“不安分的人,我倒也算是一个!” 萧谨风:“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洛卿卿弯唇:“那是自然。不过只要皇后别再出幺蛾子,我倒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萧谨风好奇道:“不然呢?你准备如何。” 洛卿卿眨眨眼:“到时候王爷自然会知道。” 不知为何,萧谨风下意识为皇后捏了把冷汗。 —————— 翊坤宫寝殿内。 皇后躺在床上,因为愤怒,整张脸都扭曲着:“那个小贱人!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贵嬷嬷一边帮她揉着腰,一边问道:“娘娘的意思是,那宸王妃是故意害娘娘受伤的?” 皇后:“那个小贱人分明是有武功的,偏装得一副柔弱模样,还拿本宫当盾牌使!” 一想到当时,自己被洛卿卿折腾的那副场景,她就恨不得将洛卿卿撕成碎片。 贵嬷嬷面露难色:“可她如今不显露自己的本事,您就是告到陛下面前,也是口说无凭啊!” 皇后:“用你说!本宫当然知道!” 因为说话力度太大,她赶紧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腰。 “哎呦!疼死本宫了!不弄死那个小贱人,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贵嬷嬷:“皇后息怒!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您先养好了身子,等之后我们再慢慢收拾她!” 闻言,皇后面色阴翳:“等?本宫可等不了!眼下本宫这副模样,却正是收拾她的好机会!” 贵嬷嬷:“娘娘如何打算?” 皇后冷笑着:“贵嬷嬷,去把那锁在最底层匣子里的东西,取出来。” 贵嬷嬷一惊:“娘娘!您是要?......” 第74章 洛卿卿中毒 依照宫规,日落之前,所有外男必须离开内宫。 萧谨风依依不舍地离开,洛卿卿倒是一脸无所谓。 “你就那么不喜欢本王陪着?”他忍不住问道。 洛卿卿嘿嘿一笑打着哈哈:“这不是王爷没法留下来吗!” 萧谨风挑眉:“怎么!若是本王有法子留下来,你就喜欢了?” 洛卿卿看了看他:“呵呵。等王爷能留下来的时候再说吧。” 萧谨风薄唇微勾,似有了什么打算。 天色渐黑。 贵嬷嬷来了:“王妃,皇后请您过去一同用晚膳。” 洛卿卿装作一副受伤模样,捂着胸口缓缓地下了床:“儿臣这就来。” 说是一同用膳,其实就是让洛卿卿一口一口喂她。 毕竟皇后如今一身的伤,哪里还起得来。 一顿饭吃下来,皇后不是说凉了,就是说热了。一会想吃鱼,一会儿要吃骨头,专挑麻烦的来。 洛卿卿也不恼,一直笑盈盈地伺候着。 而此时的贵嬷嬷,则趁机折回了偏殿。她在洛卿卿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支香,随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看到贵嬷嬷给自己使了眼色,皇后这才抚着太阳穴说累了,不吃了。 随后,晚膳就被宫女撤下去了。是的,撤下去了!洛卿卿一口都没吃着。 她斜睨了皇后一眼:行啊!诚心折腾我还不给饭吃是吗?别后悔。 皇后:“本宫乏了,想歇下了。老四媳妇,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洛卿卿起身福了福身子:“母后好好休息,有什么吩咐随侍叫儿臣。” 皇后假惺惺地点头笑着。 洛卿卿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她在离开之前,指尖不动声色地掸出来一些粉末。 洛卿卿心中暗道:你不是想休息吗?那就好好休息吧! —————— 偏殿内。 香已燃尽。 因为无色无味,洛卿卿回去时并未发现异常。 她伸了个懒腰,一头栽在了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也只能等到明早再解决了。 或许是饿的,才躺下没多久,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异常火热的洛卿卿惊醒过来。 她满头大汗,身上不断传来异样的感觉。 “他奶奶的!敢给老娘下这种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洛卿卿,异常愤怒。 这种药严格意义上不算毒,所以不易察觉。 “看来我之前还是下手轻了!”洛卿卿忍不住骂道。 周身的热浪一层盖过一层,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混沌。 她想给自己扎几针缓解下,可视线却模糊了。 已经子时了,洛卿卿尝试着下床点灯,奈何身体软的水一般。 她咬着牙,在床上盘膝而坐,汇聚周身精神力来抵挡那药效,总算勉强恢复了几分清明。 窗外响起了轻微的交手声,似有人在打斗,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洛卿卿想去查看,又怕乱了气息。 此时的她必须确保自己是清醒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门被人悄悄推开,有人轻声走了过来。 洛卿卿汇聚内力于掌心,正准备动手,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没事吧?” “仓临?”洛卿卿语气中满是诧异。 仓临:“是我!方才见你门外有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被我撂倒了。” 洛卿卿不说话,继续调息着内力。 “你怎么了?”见她不说话,仓临好奇地问道。 那药实在霸道,明明她已经使了全力去压制。可每次都只能压制片刻,热浪便会以更迅猛之势袭来。 “仓临,我......”洛卿卿的声音已然变了调。柔媚缠绵,很是勾人。 仓临一愣:“你?被下药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门口那两人是做什么的。 借着月光,仓临能看到洛卿卿正咬着唇,努力压制着什么。 他有些心疼,却又不太敢上前。 洛卿卿的呼吸越发急促,她实在压不住了,那感觉简直快要了她的命。 犹豫再三,她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抬眸望向黑暗中的仓临。 “仓临,帮帮我!”她此刻的语气,于仓临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即便看不清她此时的模样,也能大致猜到一二。 “你......确定?”仓临明显犹豫道。 不待他再问些什么,洛卿卿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微微向前一带,仓临便顺势倒在了她身上。 她的手臂勾上了他的脖子,生涩得描摹着他的薄唇,试图撬开探入。 此刻的洛卿卿很是主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仓临的耳边。 她的腿顺势攀上他的腰身,本能的渴望索取更多。 仓临原本还在愣怔之中,可此刻却是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只觉得她很软,也很香,浑身水一般。 仓临开始化被动为主动。 缠绵的吻让洛卿卿舒服了很多,也不时地发出了呜咽声。 因为仓临戴着面具,洛卿卿迷迷糊糊中觉得碍事,便顺手一拽,扯了下去。 他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而洛卿卿却因为那药效正浓,整个人都处在混沌之中。 她嘤嘤嘤地求他,求他帮帮她。 又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 最终,他沉沦了! 一次又一次。 榻上,桌边,窗边,椅子上,到处是他们的痕迹。 起初,她求着说“要”。 后来,她哭了好几次,说“不要了”。 可任凭她口中呢喃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他也不愿停下。 他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缠绵下去,至死方休。 夜虽深,屋里吱吱呀呀的声音却好似没停过。 他已经尽力去捂她的嘴,可因为洛卿卿意识不清楚,还是发出了动静。 天不亮,院里便传来了动静。 洛卿卿因为筋疲力尽,还在床上昏睡着。 贵嬷嬷带着一群宫女太监,一路吵嚷着过来:“好端端的,怎么又闹贼了呢?你们真的亲眼见到那贼人,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来了?” 立马有人应道:“小的确实看见了。” 说话间,贵嬷嬷一行人已经到了洛卿卿门外。 “王妃?王妃可还睡着!”贵嬷嬷喊道。 “有贼人闯入!为了王妃的安全,女婢僭越了!” 说罢,贵嬷嬷直接推门而入。 第75章 昨夜之人可是王爷? 贵嬷嬷带着一众太监宫女,不由分说地推门而入。 床榻边,散落着一些衣物。虽遮着帷幔,仍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光景。 一众宫女太监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出声。 贵嬷嬷眼中闪过得意,忽地大叫起来:“哎呦喂!王妃娘娘,你怎的做出这样的丑事来?这叫老奴如何交代啊!” “来人啊!还不快快将那榻上之人一并捆了,交由皇后娘娘发落。” 话落,身后的几个太监迅速上前,掀开帷幔准备捆人。 却在帷幔被撩开的一瞬间,几人慌忙跪下。 贵嬷嬷一愣,大声问道:“你们几个这是做什么?” 一众太监不敢说话。 贵嬷嬷不耐烦地走上前,准备亲自拿人。 “不过是个得行不端的王妃,至于把你们下城这个样子吗?没用的东西。”说罢,贵嬷嬷亲自撩开了帷幔。 可待她看清床上的光景时,却一整个懵了。 只见萧谨风正拄着脑袋,侧身躺在洛卿卿身旁。两人虽然盖着被子,但从榻边散落的衣物,以及床榻之上的旖旎余温,不难看出,两人身上定是不着寸缕。 洛卿卿似乎还睡得昏沉,全然不似萧谨风的精神。 “王......王爷?怎么是您?”贵嬷嬷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嬷嬷以为是谁!”萧谨风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慑人的气势。 贵嬷嬷脚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爷恕罪!老奴不知是王爷在此,老奴罪该万死!”贵嬷嬷慌忙请罪,脑袋里却在琢磨,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她试探着问道:“王爷昨日不是出宫了吗?怎会在此处......”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询问本王!”此时的萧谨风,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冷上三分。 贵嬷嬷还要说什么,他却直接发话道:“滚出去!” 贵嬷嬷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洛卿卿,躬身退下了。 屋里又恢复了平静。 萧谨风静静地看着洛卿卿,脑中还回味着昨夜的放纵。 他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忍不住在她的唇上摩挲了几下。 昨夜,那香甜的唇瓣是他疯狂的开始。 她的脖颈上、胸上还残留着他的痕迹。 萧谨风皱了皱眉头,低声呢喃道:“等你醒来,会不会恨透了我!恨我不是他......” —————— 翊坤宫,寝殿内。 躺在床上的皇后一脸震惊:“你说什么?萧谨风在床上!他怎么会在床上!” 皇后惊讶地直接坐了起来,结果扯到了腰上的伤。她本能地伸手去扶着腰,却又扯到了手臂上的剑伤。 “哎呀~~哎呦呦!”皇后疼得龇牙咧嘴。 贵嬷嬷赶忙上前扶她躺下:“皇后当心身上的伤啊!” 缓了好半天,皇后总算好了些。 她问贵嬷嬷:“萧谨风不是出宫了吗?为什么会在宫里!” “老奴也正纳闷呢!方才老奴多问了一嘴,就被王爷给赶出来了!”贵嬷嬷一脸无奈地回道。 皇后追问道:“我们昨夜派去的人呢?” 贵嬷嬷急的直跺脚:“老奴也不知道啊!方才去的时候,根本没瞧见。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皇后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没用的东西!都是没用的东西。” 贵嬷嬷很是想不通:“昨夜那香,是奴婢亲手点的,绝对没有问题!只是不知这王爷为何突然出现了!” 皇后想了想:“算她洛卿卿运气好,逃过了此劫!不过我们也不算毫无收获。单凭萧谨风私自留宿后宫这一件事,也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 偏殿主屋。 洛卿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才微微动一下,身上立马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蹦出来,洛卿卿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身上那拆骨般的酸楚告诉她,那不是梦! “醒了?”低沉的嗓音响起。 洛卿卿吓得一个激灵,她慌忙坐起来循声望去。 此时,萧谨风已经穿戴妥帖,正襟端坐在不远处的雕花红木桌旁。 洛卿卿一脸愣怔地望着他:“王爷?你......” 昨夜的事,尽管后面部分她已经记不得了,但前部分她还是有印象的。 她分明记得,仓临来了! 洛卿卿努力平复着思绪。她知道自己昨夜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人怎么换了? 萧谨风一脸平静地望着她,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打算就这副样子和本王说话吗。” 洛卿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光溜溜的,仅靠薄薄的被子遮挡着。 “我要穿衣服了,请王爷回避一下。”洛卿卿淡淡说道。 闻言,萧谨风却一脸调侃的神色:“还有这个必要吗?” 言下之意,该看的昨夜都看过了。 洛卿卿现在搞不清状况,不想和他争辩。 于是,她裹着被子下了榻,把自己的衣服扔到床上。随后又爬回榻上,放下了帷幔。 从始至终,萧谨风都不曾移开视线。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在帷幔后一点一点穿好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洛卿卿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那下三滥的手段,定和皇后脱不了关系。只是,萧谨风为何突然出现了。 他是何时来的?是在她失去意识之后? 若是那样,昨夜和她在一起的便是仓临。 可若是他来得更早呢! 穿好衣服的洛卿卿迅速下床,走到萧谨风身边。 他不准备自己内耗,索性直接问:“昨夜为我解毒的人,可是王爷?” 萧谨风似乎并不意外她的直接,反而问道:“你希望是本王吗?” 洛卿卿有些无奈:“王爷,是我先问的!” 萧谨风不甘示弱:“没听过后来者居上吗?” “看来王爷不打算告诉我昨夜的事。”洛卿卿淡淡说道。 萧谨风看了看她:“还是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洛卿卿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萧谨风提醒道:“这个时间,你觉得本王应该在哪儿?” 洛卿卿忽然反应过来。 不论是何原因,萧谨风违背宫规,私自留宿后宫,实属大罪。 光是这一个罪名压下来,他们两个就没好果子吃。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第76章 王爷超厉害的 洛卿卿一向掂得清轻重缓急。 她沉声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萧谨风薄唇微勾,脸上浮过狠戾之色。 —————— 翊坤宫,寝殿内。 皇帝一脸肃穆,坐在皇后床边。 寝殿正中,萧谨风和洛卿卿正一同跪着。 “大胆!”皇帝怒喝一声。 “老四,朕本以为你只是身体羸弱,不至于不知分寸!可你昨夜的行径,真真儿是叫朕失望透顶!” 萧谨风跪在那儿,任由皇帝骂着。 皇后一如既往地假意敦厚:“陛下喜怒。想必是小夫妻新婚燕尔,才这般难舍难分。要怪只怪本宫不够体恤,生生将他们夫妻拆开,才闹出这样的事来。” 洛卿卿内心呵呵:还真是装得一手好慈悲! 可皇后不劝还好,这一劝,皇帝越发生气:“老四媳妇,你身为王妃也不知规劝,反而陪着王爷胡闹。你可知罪?” 就在皇后暗自窃喜之时,萧谨风缓缓开口:“父皇英明,儿臣昨夜留宿后宫,实在是事出有因,望父皇明察!” 皇帝一脸的不相信,却为了不落下一个失察的罪名说道:“你倒说说看,是何原由。” 萧谨风:“儿臣昨天日落前已经出宫,宫中是有记载的。只是儿臣出宫后,被蒙面人打晕劫持了。再醒来,便又回到了翊坤宫偏殿。”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时不时咳嗽几声,显得娇弱不堪。 皇帝有些狐疑:“当真如此?” 萧谨风躬身道:“儿臣头上还有伤,父皇明察!” 皇帝想了想,亲自走到萧谨风身边:“伤在何处?” 萧谨风指了指后脑。 皇帝走近,拨开了一点头发仔细看,后脑处确实有一处伤。像是钝器击打所致,现在已经肿了起来。 “当真有伤!”皇帝嘟囔道。 萧谨风:“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皇帝皱着眉头,重新坐回榻边:“既然你受了伤,为何还要在皇后的宫中,行男女之事?” 萧谨风:“父皇明察。昨夜儿臣醒来时,便觉周身不适,儿臣也是身不由己啊!” 此时,洛卿卿开了口:“父皇请看。”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手帕,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她缓缓展开,里面竟是一些香灰。 皇帝一脸懵:“这是什么?” 洛卿卿似有若无地扫了皇后一眼,幽幽回道:“这是迷情香的残灰。” 皇帝瞪大眼睛:“迷情香?哪里来的!” 洛卿卿:“这是儿臣在房间香炉里发现的。” 这下,皇帝越发震惊了。 反倒是躺在床上的皇后,心虚地和贵嬷嬷交换着眼神。 萧谨风一脸病弱:“儿臣也不知是得罪了谁,竟惹得对方下如此的狠手!想叫我夫妇二人颜面扫地。咳咳咳......” 话落,萧谨风便是一阵狂咳,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昏在了洛卿卿怀里。 洛卿卿:“......” 要不要演得这么卖力! 可一堆眼睛看着,她也只能配合。 “王爷?王爷!我亲爱的王爷,你可不能有事啊!”洛卿卿哭唧唧地扶着他的胸口。 皇帝有些慌:“你不是懂医术吗?赶紧救他啊!” 洛卿卿抹了抹眼角:“父皇有所不知,王爷这是陈年旧疾!最是经不得情绪波动,每每思绪有了起伏,都要昏死过去的。” 皇帝急得跺脚:“那就没法子吗?要不你给他扎几针?” 装晕的萧谨风:听我说谢谢你!我的好爸爸...... 洛卿卿摇了摇头:“儿臣之前试过,没用的!只能等王爷自己平复之后,慢慢醒来。” 皇帝又气又无奈:“来人,送宸王回府,好好将养着。今日之事,谁敢多说一个字,朕摘了他的脑袋!” 有了皇帝的旨意,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 马车里。 洛卿卿幽幽问道:“离皇宫有段距离了,王爷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枕在她腿上的萧谨风却是一动不动。 洛卿卿有些不悦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真的睡着了。 是太累了吗? 想到这儿,洛卿卿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了几段昨夜的旖旎画面。 印象中,好像不止一个姿势,更不止一次!若非淋漓尽致,早晨她也不至于睡得那么沉。 如此想来,那人应该也挺累的。 她有些迟疑,难道真是他?可她意识混沌之前,分明记得是仓临啊! 洛卿卿看着熟睡的萧谨风,忽然生了一个念头。 莫非...... 想到这儿,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开始在他身上摸寻起来。 袖中,腰间,怀里...... “没有?怎么会没有!”洛卿卿疑惑着。 “莫非在......”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将视线落在了他的大腿处。 绑在腿上不无可能得!毕竟那面具只有小小一个。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他大腿处伸出了手。 偏巧此时马车的轮子压到了石头,车身忽然一颠。 洛卿卿的手,不偏不倚地抓在了萧谨风的子孙根处。 与此同时,萧谨风倏地睁大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洛卿卿。 洛卿卿低头看着他,尴尬地缩回了手:“我说是误会,王爷信吗?” 萧谨风喉结动了动,冷冷问道:“莫非是昨夜,王妃未尽兴?” 洛卿卿难得的慌乱,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尽兴了尽兴了!王爷超厉害的!” 说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两下。 不过等等!他是承认了吗? 洛卿卿低头看他:“昨夜真的是你?” 萧谨风的面色沉了沉:“很失望?” 此时的洛卿卿,脑中想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望着一脸淡漠的萧谨风,她心中那个猜想更甚。 每次仓临出现时,萧谨风都不在!就连上次相国寺归途中遇袭,仓临也是在萧谨风离开后,才出现的。 若他和仓临本就是同一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虽然他们的声音截然不同,但是声音毕竟是有法子改变的。 而看着洛卿卿微眯的眸光,萧谨风竟有些脊背发凉。 难道......他说错话了? 第77章 王爷被强了? 揽月居。 回了王府,萧谨风和洛卿卿便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洛卿卿一进院子,便吩咐莲心准备热水沐浴。 莲心虽然不解,但也照做了。 房间里,洛卿卿泡在温热的洗澡水中,身子总算舒服些。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昨夜的事情。 最初她的意识还是清楚的,那些记忆不会错! 开始的人,一定是仓临。 至于仓临是如何变成了萧谨风,她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洛卿卿心底的那个念头无比强烈。 她必须想法子印证一下。 尽管她没打算要对方负责,但那毕竟是她的第一次,总不能糊里糊涂地连人都搞不清楚! 如果萧谨风和仓临是两个人便也罢了。若他们是同一人...... 想到这儿,洛卿卿的拳头不自觉捏紧。 呵呵。但愿不是!否则,萧谨风,你死定了。 昨晚折腾得实在有些累,洛卿卿洗完澡就爬回床上呼呼大睡。 —————— 慕云阁。 萧谨风也难得一见的青天白日洗起了澡。 让守在门外的竹影,一脸疑惑。 萧谨风泡在洗澡水里,眉头就没舒展过。 方才马车上,看洛卿卿的眼神,他知道她已经猜到了端倪。 可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并不想被更多的人知道,包括洛卿卿。 眼下,他必须想法子将事情遮掩过去,打消她的疑虑才好。 “竹影!”他出声喊道。 竹影闻声推门进来,走到了萧谨风身旁:“属下在。” “去替本王办两件事......”他低声吩咐道。 因为离得近,竹影一眼便看到了萧谨风胸前、肩膀上的点点红痕。 “王爷?”他一愣,指着那些印记脱口而出。 萧谨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低头望去,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脸色也不自然起来。 竹影也不是傻的,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属下僭越了!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竹影一溜烟地跑了,生怕挨揍一般。 门关上后,萧谨风忍不住再次低头,用手指抚摸着那些痕迹。 脑海里,昨夜的旖旎挥之不去。他从未见得洛卿卿那般模样。 热烈、魅惑、主动、敏感!每一个都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 虽然萧谨风已经二十岁,但身边却连个侍妾都不曾有过。 所以昨夜,是他第一次与女子亲近。 那番难以言语的滋味,令他欲罢不能。 即使后来,知道洛卿卿身上的药效已褪,他也依旧不想停下来。 好在洛卿卿那时意识混沌,完全由着他。 萧谨风闭上眼睛,一边回味一边喃喃自语道:“给了本王,你会不会很后悔?你其实更希望是给他吧!” 这个念头一直堵在他的心头,像一根刺。 因为当时,洛卿卿摘面具的动作太过突然,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就在那么尴尬的情境下,出现了。 他本能想走,可看到洛卿卿那副样子,哪里还起得了身,迈得动腿? 昨夜或许是个错误!但他不后悔。 —————— 许是心虚,一连几日,萧谨风都没露面。 洛卿卿本想寻机会试探,偏偏那货面都不露。 终于,她坐不住了。 这日中午,洛卿卿吩咐莲心备下一桌的吃食,直接杀到了慕云阁。 看着一众小厮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竹影一脸懵逼:“王妃这是何意?” 洛卿卿看傻子一样看他:“看不出来吗?吃饭!和你家王爷一起吃饭。” 竹影表情怪异地看了看洛卿卿,“哦”了一声,随即便让开身子。 萧谨风走出来,看到一众小厮正在桌前布菜。旁边的洛卿卿,眼神打量地望着他。 “王妃这是何意?”他脱口而出和竹影一样的话。 竹影斜眼瞥了自家主子一眼。 瞧吧!真不是他傻。连王爷都是这般反应。 洛卿卿挑了挑眉:“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这慕云阁的风景。” 说话间,她还朝四下看了看:“王爷应该不会那么小气,把我轰出去吧?” 萧谨风知道她的意图。 就算现在把她撵走了,她也还会想别的法子,索性由着她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 餐桌上,洛卿卿看似没心没肺地吃着,偶尔还会问他味道如何。 “王爷,你生辰是什么时候?”她突然问道。 萧谨风夹菜的动作一顿:“怎么,你也要给本王过生辰?” 洛卿卿眼珠子一转:“我好歹是王爷的妃,虽然是名义上的,但也不好对王爷一无所知吧!” 萧谨风语气淡淡,意有所指道:“现在不只是名义上的了。” 洛卿卿眉毛一挑:“关于那件事,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你说什么?”萧谨风的眸色微变,声音也冷了几分。 洛卿卿却是全然不在意:“实出从权,当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我强迫了王爷,还请王爷赎罪。” 她说得风轻云淡,不远处的竹影却听得真切。 什么玩意儿?王爷被强了可还行! 此时的他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场,害王爷失了身。 该死!他真是该死。 萧谨风看着洛卿卿,眸中似翻涌着什么。 “是因为他吗?”他语气森冷。 “是因为那个仓临对不对!若昨夜的人是他,你还会说这样的话吗?”他语气质问。 洛卿卿微微皱眉扫了他一眼:“王爷说得对。” “你说什么?”此刻的萧谨风,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她怎么敢! 洛卿卿放下筷子,一脸正色地说道:“于我而言,仓临是朋友。而王爷,不过是暂时的合作伙伴。老实说,我并不想与王爷有过多瓜葛。” 萧谨风冷笑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你喜欢他!” 洛卿卿一脸坦然:“王爷之前也问过相同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他却有好感,但也止于朋友。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晚的人是他还是你,对我没有任何区别。所以王爷大可不必揶揄我。 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连累了王爷。若王爷觉得委屈,我赔偿你便是。” 萧谨风被气笑了:“不知王妃,打算如何赔偿本王那一夜的功劳?” 第78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萧谨风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洛卿卿只淡淡说了句:“不如,王爷开个价吧。” 萧谨风瞬间脸色铁青:“你说什么?你拿本王当什么了!那秦楼楚馆里的娈童吗?” 洛卿卿:“王爷何必自轻自贱,同那些人作比!我只是觉得委屈了王爷,想补偿一下而已。” 萧谨风越发咬牙切齿:“既然王妃觉得,本王那夜超厉害的。不知王妃觉得,给多少合适?” 洛卿卿一愣,没想到她当时随口一说,这货居然还记得。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太多我也没有。若王爷一定要赔偿,不如那十万两酬劳我不要了,你我的契约到此结束。” 萧谨风的脸已经被气白了。他语气阴鸷:“你想走?” 洛卿卿:“发生那样的事,并非我本意。若王爷觉得我碍眼,我走就是了。” 他什么时候说她碍眼了? 此刻的萧谨风才后知后觉,不论是来慕云阁吃饭,还是引出这个话题,他都一直在被洛卿卿牵着鼻子走。 这感觉让他很不爽。 他很快平复了思绪:“本王不觉得你碍眼,也不需要你赔偿。那一晚,王妃也超棒的,本王也很满意。” 洛卿卿:“......” 看着她吃瘪的神情,萧谨风似乎心情舒畅多了。 “王妃今日来慕云阁,是真的想欣赏下吗?”萧谨风突然问道。 洛卿卿假模假样地笑道:“那是自然。” 萧谨风点点头:“竹影!吩咐下去,今晚,王妃就宿在慕云阁了。” 竹影:“......” 洛卿卿:“......” “有什么问题吗?”萧谨风唇角勾笑。 洛卿卿笑得勉强:“这怕是......不合适吧!” 萧谨风:“有什么不合适的?王妃宿在这里,不是刚好可以好好欣赏下,这慕云阁的景致吗?” 知道那货在将自己,但洛卿卿也不带怕的。 留下也好,省了她还得想法子自己进来的烦恼。 “好啊!”洛卿卿莞尔一笑。 四目相对,两人各怀心思。 莲心和竹影却是一脸懵逼。 之前都是王爷宿在揽月居,不成想这一次王妃自己送上门留宿了。 这也太......不矜持了! 竹影忍不住问莲心:“王妃今日可是吃错药了?” 莲心剜了他一眼:“吃错药也是你家王爷吃错药吧!我家小姐可是好得很。” —————— 晚膳后,萧谨风在书房看书,洛卿卿则留在房间里。 她吩咐莲心在门口把风。莲心虽然不知道原由,却也乖乖守着门。 洛卿卿关上门,便开始四下翻起来。 如果他们是一个人,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她第一时间去翻看了萧谨风的衣柜。 可里面都是萧谨风的日常衣服,她大多都是见过的,并无其他。 洛卿卿又去床上翻查,也是一无所获。 紧接着是几个柜子,里面也都是些萧谨风的日常物件。 她忙活了半个时辰,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洛卿卿站在屋子正中,脑瓜飞速运转。 萧谨风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书房,说不定线索在书房! 想到这儿,她抬腿便往外走。 开门一瞬间,却和萧谨风撞了个满怀。 “王爷?”她惊呼出声。 萧谨风就那么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王妃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我......当然是去找王爷!”洛卿卿答得顺溜。 “想本王了?”他故意打趣。 洛卿卿礼貌微笑。 萧谨风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想必是那夜之后,王妃开始对本王念念不忘了吧!” 洛卿卿叹了口气:“王爷能别把那夜的事,总挂在嘴边吗?” “本王有吗?”他淡淡问道。 洛卿卿冷哼:“你就差把“我和你睡过”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萧谨风也不生气,一副悠然自得的神色:“本王累了,可以歇下了吗?” 他神色挑逗地看向洛卿卿。 洛卿卿微微一笑:“老规矩!” 萧谨风点头:“可以。” 于是,两人照旧,榻上一个,榻下一个。 洛卿卿乐得打地铺,因为方便她起身。 熄灯后。 “冷吗?”萧谨风开口问道。 洛卿卿却不领情:“如果我说冷,王爷能把榻让给我吗?” “不能。”萧谨风答得干脆。 洛卿卿嗤之以鼻:“那你还问。” “但本王不介意你上来,和本王一起睡。”萧谨风直言不讳道。 洛卿卿:“我谢谢你。” 萧谨风:“一日夫妻百日恩,应当的。” 洛卿卿:“闭嘴吧你。” 萧谨风微微勾唇,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榻上终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王爷?王爷!萧谨风?......”洛卿卿试探着叫了几声。 半天没有回应,确定他已经睡着了,洛卿卿悄悄爬了起来。 她本打算趁夜摸进书房查探一番,却忽然想起了一个,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 仓临曾经为她挡过一枚毒镖。若萧谨风真的就是仓临,他的背上一定有伤痕。 想到这儿,洛卿卿一咬牙,爬上了榻。 此时的萧谨风,正好是侧身而卧。 她只需要想法子掀开他的里衣,便能看到她想要看的。 洛卿卿轻轻爬到萧谨风身旁,小心翼翼地解着他腰间的系带。 那带子并不难解,只是她怕惊醒了萧谨风,所以动作十分轻柔。 带子很快被解开了,洛卿卿有些兴奋地,慢慢去褪他肩膀处的衣领。 真想就在眼前,她马上就能得到答案了。 洛卿卿正在兴奋之时,萧谨风却突然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不要紧,洛卿卿直接一个趔趄,跌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跌,任萧谨风睡得再沉,也醒了。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萧谨风仰面而卧,洛卿卿扑在他身上。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腰间的带子已然松了。他的肩膀也露出来些许,明显是被人拉开了衣领。 而那洛卿卿的脸上,还挂着难以形容的兴奋...... 第79章 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和萧谨风四目相对的洛卿卿,此刻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一栋别墅。 不待萧谨风开口,洛卿卿就先一步说道:“我说是误会,王爷信吗?” 俊眉微挑,萧谨风唇角勾笑道:“王妃觉得呢?” “呵呵。我猜王爷定是不信!”她尴尬一笑。 萧谨风望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洛卿卿,声音魅惑道:“王妃还不起来,可是昨夜未尽兴?” 闻言,洛卿卿触电一般原地弹起,直接闪到了床角。 萧谨风坐起身,动作悠哉地拉起了领口,将裸露在外的肩膀收回去。 “王妃先是在马车上那般......如今又在本王的榻上这般!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对本王居心叵测。”萧谨风也不生气,只是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调侃。 洛卿卿自知理亏,只当做看不见:“不管王爷信不信,我真不是想对王爷怎么样!我只是......”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萧谨风唇角勾笑:“只是什么?怎么不说下去了。” 洛卿卿叹了口气:“算了。” 说罢,她准备跳下床,躺回自己的小榻上。 却在动作的瞬间,被萧谨风钳住了手腕。 洛卿卿微愣:“王爷做什么?” 萧谨风淡淡一笑:“睡觉。”说罢,他用力一带。 洛卿卿没有防备,径直扑在了他的怀里。 而萧谨风却顺势向后躺去,两个人就这样又跌在了一处。 她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萧谨风却圈住她翻了个身。 下一秒,他便将她置于身下。 “你?”洛卿卿刚要说什么,却被萧谨风制止。 “嘘!别闹了。我累了,就这样睡吧。”他的声音格外低沉,似蛊惑一般。 不知为何,洛卿卿那些反驳的话,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萧谨风没有做什么,而是松开她后侧身躺在她身侧。 “睡吧。”他闭上了眼睛,脸上尽是疲态。 洛卿卿也很累。 毕竟,昨晚折腾了一宿! 原本她打算,等萧谨风睡着再试一次。 可不知不觉,她竟然和萧谨风一起睡着了,再睁眼已是次日清晨。 起床后才从莲心那里知道,萧谨风一大早就出去了。 “天助我也!”洛卿卿立刻兴奋起来。 “莲心,快快快!梳洗打扮。”她吩咐道。 洛卿卿用最快的速度熟悉完毕,随后便急忙朝着萧谨风的书房跑去。 书房门口。 “小姐你要做什么?”莲心问道。 罗卿卿:“办正事!” 莲心连连摇头,提醒道:“别!小姐,我听说王爷的书房,一向是不许外人进的!” 洛卿卿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我是外人吗?我可是王爷唯一的妃!” 说罢,她直接伸手一推,将房门推开。 “门口守着。”洛卿卿吩咐一句,便自顾自进了书房,随手关上门。 书房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所有物件都陈列得井井有条,一览无余。 洛卿卿如昨日一般,仔细的探查起来,可结果却让她失望。 偌大的书房,愣是一点那个人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她想错了! 萧谨风和仓临,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死心。 洛卿卿忽然想到了三娘房间的暗格。好像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玩那套。 萧谨风这个扮猪吃老虎的货色,应该也有! 想到这儿,她开始寻找蛛丝马迹,四处敲敲打打。 可折腾了大半天,仍旧一无所获。 洛卿卿折腾累了,她叉着腰自言自语道:“萧谨风算你狠!老娘上辈子还没踢到过铁板,这辈子碰着你了!” 她有些饿了,准备之后再慢慢琢磨这个萧谨风。 就在洛卿卿打开门的一瞬间,似曾相识的一幕再次发生。 萧谨风就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王妃可是在等本王?” 洛卿卿微微一笑,随后一记眼神刀飞向他身后的莲心。 却发现莲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莲心?”她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洛卿卿后知后觉道:“你点了她的穴道?那昨晚也是?” 萧谨风微微一笑:“昨夜本王瞧这丫头累得很,就帮了她一把。” “那现在呢?”洛卿卿问道。 萧谨风微微挑眉:“现在?现在本王只是好奇,王妃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洛卿卿笑着装傻:“我听不懂王爷的话。” “是吗?”萧谨风也不戳穿,而是直接迎着她,走进了书房。 洛卿卿被他迎着,被迫后退了几步,又退回了书房。 竹影识相地在外将门关上。 洛卿卿刚要说什么,萧谨风却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王爷这是作甚?”洛卿卿一脸懵逼。 萧谨风把她放在了长长的桌案上,微微倾身说道:“王妃觉得,本王这书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洛卿卿也不怂,索性打明牌:“王爷明知我在找东西,为何还要放我进来?” “我若不放你进来,你也会自己想法子偷偷进来,不是吗?”萧谨风问道。 洛卿卿点头:“是。” 萧谨风:“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本王为什么还要费那个事!” 洛卿卿挑眉:“想得开是件好事!王爷英明。” “所以,你在找什么?”萧谨风压低声音,身子也逼近了些许。 洛卿卿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头:“王爷能好好说话吗?” 萧谨风:“本王没有好好说话吗?这不是聊得挺好吗!” 洛卿卿忍不住调侃:“原来王爷平时都和别人这样说话啊。” 萧谨风微微皱眉:“爱妃!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洛卿卿礼貌一笑,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抱歉!我口轻。” “看来王妃是不打算和本王说实话了!”萧谨风一副失望的模样。 洛卿卿:“所以,我能下来了吗?” 萧谨风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不能。” 洛卿卿:“王爷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不能直接点吗?搞这副排场作甚!” “直接点?”萧谨风若有所思道:“是个好主意。” 话落,他直接倾身向前,将两片薄唇,落在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 第80章 他家王爷不太行! 洛卿卿一整个呆住了。这货居然亲了她? 她本能地用力去推他,萧谨风却早有防备。 直接一手扣住她的一只手腕,身子一倾,便将她推倒在桌案上。 她的唇依旧甜美,一如那夜。 萧谨风将她的手锁在头顶,越发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间,那晚的记忆断断续续袭来。 在她的记忆中,那晚他们好像也在桌子上......有过! 洛卿卿一个激灵,当时他们那么激烈的吗? 这边她走着神,那边萧谨风却是欲罢不能。 特别是方才洛卿卿的那个激灵,在他看来,却是身体诚实的邀请。 他越发不安分起来,只觉得在书房,好像也不错,别有一番风情。 萧谨风忍不住啃噬她的耳垂,洛卿卿身体一颤终于回了神。 她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有了反应。 这货,莫非是那夜上瘾了! “王爷最好立刻放开我!”她冷冷地警告道。 萧谨风这个时候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吻一路下滑,在她的脖颈处摩挲。 虽然那感觉,她很受用。但是,现在的她并不想要。 洛卿卿周身酝酿起精神力,骤然释放。 上一秒还在忘我啃噬的萧谨风,下一秒便察觉到一股强劲之力扑面而来。 还不待他作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弹了出去。 咣当一声,萧谨风被弹飞至几米外的书架上,又咕咚一声落地。 因为收到撞击,书架上的书籍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许是动静闹得大了,门外的竹影本能地冲了进来。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看清眼前的光景,竹影瞬间后悔自己的鲁莽了。 只见王妃坐在桌案之上,脸颊泛红,鬓发松散,衣领微敞。 这显然是方才王爷做了什么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王爷,正一身狼狈地坐在地上。 难不成是王妃不满意?把王爷揍了! 竹影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扶萧谨风。 “滚!”萧谨风冷冷呵道。 竹影立马开溜,还不忘关门。 啧啧啧! 想来,王爷也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 总算遇到了一个心仪的。 可王妃那武力值......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也不知道自己王爷能不能吃得消。 看来,王爷得多多学习,让王妃满意才是。 否则就会如方才那般! 想到这儿,竹影竟然有了莫名的使命感。 他必须帮王爷守好这个门,不让王爷被人打扰。 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家王爷不太行! 或许他应该多寻一些话本子来,供王爷参考参考才行。 竹影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必要。 书房里。 萧谨风就那副狼狈的模样坐在地上:“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 洛卿卿理了理衣领,又捋了捋鬓边的发丝:“光天化日的,王爷这是做什么。” 她语气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萧谨风叹了口气:“身体是最诚实的,你方才明明是喜欢的,不是吗?” 洛卿卿也不否认,她点点头:“或许吧,我的身体确实很受用。但是抱歉!我不想。” 萧谨风脸色沉了几分:“是不想做,还是不想同本王做?” 洛卿卿:“......”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这萧谨风怎么睡了一觉,就这么墨迹了! “男子汉大丈夫,脑袋里能别总装着那点破事吗?”洛卿卿忍不住揶揄道。 萧谨风:“......” “王爷若是心不静,就多看看书。我瞧着你那书架上,书挺多的。 再不行就去练武发发汗,身子乏了睡得就香了,也不会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要是还不行!我就给王爷抬几个妾进来,王爷觉得如何?” 萧谨风咬牙切齿:“我原以为你只是油盐不进,想不到你还狼心狗肺!” 洛卿卿:“王爷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萧谨风冷笑道:“本王还得谢谢你呗。” 洛卿卿摆摆手,从桌上跳了下来:“那倒也不必。只是王爷别再打我的主意就好。” 萧谨风面色阴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洛卿卿:“字面意思。虽然我与王爷有过一夜缠绵,但那只是个意外,并非我本意。 王爷为我解毒,我很感激。但也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若王爷觉得,有过那一次,我便予取予求,那就未免小瞧我了。” 萧谨风阴沉着脸。 他知道,这丫头把他当成占便宜的了。 罢了!他也懒得解释。总有一日,她会明白的。 萧谨风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粉尘,打开门走了出去。 竹影跟在身侧,小心打量着萧谨风的脸色。 王爷被王妃嫌弃,实锤了! 该是自己站出来立功的时候了。 —————— 是夜。 洛卿卿回了自己的住处,偌大个慕云阁,又只剩下萧谨风自己,对月长叹。 夜深后,竹影抱着一个小包袱,神神秘秘地在主屋外敲门。 “进来。”萧谨风语气淡淡。 竹影做贼一般。东张西望确认没人看见后,才闪进主屋里,飞快关上了门。 “你做什么?”萧谨风皱眉问道。 竹影一脸诡异的神色:“我知道王爷在烦心什么!” 萧谨风微微皱眉:“什么?” 竹影上前两步:“王爷!我知道您在烦心什么。我是来帮您的。” 萧谨风显然还是没明白。 只见竹影一边坏笑着,一边从怀里拿出那个小包袱。 “这是什么?”萧谨风问道。 竹影挑眉:“这里都是能帮王爷的宝贝!” 说罢,他拿起厚厚的一摞话本,恭敬地呈给萧谨风。 萧谨风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瞬间眼睛瞪得睁大。 “你?......” 竹影挑挑眉毛:“王爷,这几本......更好!保证让王妃满意。” 萧谨风顿了顿,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你是觉得,本王不行?”萧谨风语气森冷,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竹影连连摆手:“不不不!属下只是想让王爷更行一点。” 萧谨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竹影也不知哪里做错了,却还是听话得抱着包袱,一脸委屈地往外走。 才走到门口,身后又响起萧谨风低沉的嗓音:“你滚!书留下。” 第81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揽月居。 莲心脸苦大仇深地央求道:“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 洛卿卿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有什么不敢的?就把水扬在萧谨风身上就行!” 莲心还是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不敢就是不敢!小姐还是自己来吧!” 洛卿卿无奈地摇头:“多大点事!自己来就自己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如今的她,铁了心想扒掉萧谨风的衣服。她倒要看看,他的后背究竟有没有伤口。 确切的说,是确认萧谨风究竟是不是仓临。 因为莲心执意不肯去干泼水的活儿,洛卿卿只能给了她另一个任务。 揽月居门外。 萧谨风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家主子真的这么说?” 莲心重重地“嗯”了一声:“自打从慕云阁回来,我家小姐就茶饭不思,做梦喊的都是王爷的名字!” “是吗?”萧谨风一脸玩味地朝里走。 莲心这丫头,骗人的功夫真是不怎么样。至少,比起她家主子来,着实逊色不少。 不过他倒是想知道,洛卿卿叫莲心骗他过来,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许是心虚,莲心一路上都战战兢兢的,萧谨风也不戳破。 走到主屋前,莲心退至一旁:“小姐就在屋里躺着。” 萧谨风刚要进去,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莲心说道:“莲心,从今日起,别再叫小姐了。” 莲心反应了一下,立马回道:“是。王妃,王妃就在屋里等着王爷呢。对了,王妃命奴婢给您准备了温补的热汤,奴婢这就端来。” 说罢,莲心一溜烟地跑了。 就连身后的竹影都看出来她心虚了。 “王爷!”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萧谨风摆摆手:“无妨。” 他还能怕她?真有意思。 说罢,萧谨风大步上前推开房门。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一盆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全部淋在了萧谨风身上。 身后的竹影都懵了! “王爷,你还好吧!”他愣愣地开口。 萧谨风面色铁青,大吼一声:“洛卿卿,出来!” 话落,洛卿卿从面探出头来,故作惊讶道:“呀!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萧谨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洛卿卿用手点了点头,做思考状:“我想起来了,我怕夜里有贼人来,就设了个陷阱,忘记拆了。” “是吗?你让莲心把本王骗来,就是为了让本王体验你的陷阱?”萧谨风一副洞悉的神色。 “当然不是!”洛卿卿狡辩着。 萧谨风:“那是什么?王妃最好说出个一二,不然,本王就罚莲十个板子。” 知道这货干得出来,洛卿卿可不想连累莲心,于是说道:“不急不急!王爷先进来换个衣服吧,别着凉了!” 说着,她便上前拉住萧谨风的袖子。 萧谨风眉目微挑:“难不成你这里,有本王能换的衣服?” 洛卿卿莞尔一笑:“当然有。” 萧谨风眯了眯眼:“连衣服都准备好了,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洛卿卿不慌不忙地狡辩着:“王爷可是冤枉我了!我只是觉得,这段日子你待我还不错。 所以在锦绣坊时,特意给王爷定制了一身衣服。 本打算王爷生辰时送你,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了。 哎!可怜我一番心意,还要被王爷误会。” 萧谨风:“你特意为本王定制的?” “当然!”洛卿卿回道:“连图纸都是我自己画的呢!” 闻言,萧谨风竟然有些暗自窃喜。原来,她也知道要送他东西啊! 走到里间,洛卿卿取出衣服问道:“王爷自己可以吗?” 萧谨风:“若本王说不可以,你准备留下帮忙吗?” 洛卿卿弯唇一笑:“王爷若是不嫌弃我手笨,我倒也不介意伺候你一次。” 看着洛卿卿一改往日的淡漠模样,萧谨风瞬间就洞悉了她的心思。 “不必,出去吧。”他淡淡说道。 洛卿卿似乎并不意外,但也没有离开房间,只是退到了外间。 隔着一个屏风,萧谨风的身影若隐若现。 洛卿卿能看到萧谨风的每个动作,于是就静静地等待时机。 这屋子被她特意布置过,屏风上有个不起眼的小洞口。 透过那个洞口,可以看到里面的光景。 洛卿卿倚在屏风旁,假装漫不经心的和萧谨风说着话。 “王爷,你和我长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萧谨风脱衣服的手一顿,随即说道:“我和洛翩翩,不是你想的那样。” 洛卿卿皱了皱眉:“王爷怎么答非所问呢。” 萧谨风却反问:“你很介意她的事?” 洛卿卿:“什么事!” 萧谨风没说话,俩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 他摸不清洛卿卿是出于什么心态,才提到了洛翩翩,会不会是......吃醋? 此时的洛卿卿却没那么多心思,她一直透过屏风关注着萧谨风的进度。 眼见他终于脱掉了里衣,洛卿卿身子微动,眼睛刚好落在那个小洞口处。 她闭上一只眼睛,透过屏风打量着。 萧谨风一直侧着身子,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背后。 就在她心中默念着,希望萧谨风转身时,他真的转身了。 虽然速度很快,但洛卿卿还是清晰地看到,他后背肩膀处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伤疤。 不是他!他不是仓临。 一瞬间,洛卿卿的心说不上什么感觉,总之是怪怪的。 不过很快,她就被新的问题困扰了。 既然萧谨风不是仓临,那他是如何出现在那个夜晚的?还是在皇宫! 还有仓临!他去哪儿了?走了?还是被萧谨风...... 萧谨风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发现洛卿卿正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你眼光不错。”他自顾自说道:“这身衣服,本王甚是满意。” 洛卿卿收起了思绪,微微一笑道:“王爷满意就好。” 萧谨风看着她,忽然说了句:“其实,本王已经知道了。” 洛卿卿愣了下:“知道什么?” 第82章 春梦了无痕? 萧谨风走近了些:“本王知道,你不是谁派来的,更无心加害本王。” 洛卿卿嘴角抽了抽:“王爷还真是......明察秋毫啊!” 虽嘴上如此说,洛卿卿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这个男人,反射弧能再长一些吗?这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他才想明白! 萧谨风正色说道:“既然如此,你不妨试着留下来。你想要的,本王都会给你!” 话落,他的心跳不由得快了些许。既紧张,又期待地望着洛卿卿。 洛卿卿也只愣了一瞬便说道:“王爷这是,喜欢上我了?还是想为那夜的事情负责?” 萧谨风微微蹙眉:“还不够明显吗?” 他自认都表白地如此直接了,这个女人竟然还分不清。 洛卿卿摆摆手道:“不论是哪一种,我的答复都是一样。不行。”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是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已。 “为何?”萧谨风对此很是不解。 洛卿卿叹了口气:“我和王爷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过不了高墙大院的日子。 王爷若是想寻个良配,我那长姐更合适。 再者,那夜的事情,我虽然不知王爷为何会出现。 但你终究是帮了我。落你手里总好过别的宵小之辈。 至少,你不让我恶心。所以,王爷也不必对我负责。 权当是你我两厢情愿,事了随风去。” 萧谨风被气笑了:“事了随风去?你还真是......洒脱啊!” 他明明记得,她当时落了红,分明也是第一次!怎么就能如此淡定。 反观自己,萧谨风只觉得可笑。 因为那夜的事情,他已经好几天睡不好了。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被洛卿卿这般轻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越来越觉得看不透这个女人,她冷静得让人害怕。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撼动她那颗冰冷的心。 “若换做仓临呢?”萧谨风脱口而出问道。 洛卿卿:“王爷说什么?” 萧谨风:“如果这番话,换做仓临与你说,你也会是这般反应吗?” 洛卿卿也敛了神色,认真地回应道:“不论那夜的人是谁,都只会影响我的心情,而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若是仓临只是仓临,也许我不介意和他恣意一生。 可若他是王爷你这般身份,那我也只能祝他幸福!” 萧谨风:“所以,那夜于你而言,是谁都无所谓?” 洛卿卿:“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 萧谨风只觉得胸口发闷,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连自己的贞洁都不放在眼里? 洛卿卿看着他那不解的神色,问道:“王爷是不是觉得很难理解?甚至觉得我很浪荡,不自爱? 王爷如何想都无所谓,因为与我而言,我只想活下去。 唯一贪心的是,我想活得快活些。 所以我爱钱,只有钱能使我快乐,而不是男人。 男人嘛!什么时候想要,都会有,但钱不行!” 萧谨风一整个震惊了:“你你你......你真的是个女子吗?你怎么能这么薄情寡性!” 洛卿卿皱眉:“薄情?我怎么薄情了!我又没有玩弄你!” 话落,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于是支支吾吾地问道:“那夜......莫非是王爷第一次?” 萧谨风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却什么都没说。 洛卿卿也不傻,当即明白了:“不是吧!还真是王爷第一次?” “你住口!”萧谨风呵道。 她这么大声,是想整个王府的人都听到吗? 洛卿卿挠挠脑袋:“我还以为王爷早就......作为第一次,王爷真是超棒的。” 萧谨风脸色铁青:“闭嘴吧你。” 洛卿卿却全然不顾他的脸色,依旧自顾自地说道:“王爷,真不是我不对你负责!是我负不起啊! 看在我也是第一次的份上,这事儿咱俩就算扯平了行吗?” 萧谨风:“对本王负责?你口气还真大!” 洛卿卿连连摆手:“不大不大!就是因为不大,才负不起嘛!” 萧谨风咬牙切齿道:“本王是不是该谢谢你的自知之明?” 洛卿卿:“那倒不必。” 萧谨风:“......” 洛卿卿:“仔细说来,那夜我们只是在药力作用下的一时冲动,并不是真情实意的结合!王爷就当一场春梦,梦过了无痕,行吗?” 萧谨风眯着眼眸看她。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活脱脱地像话本里那些薄情郎的台词。 萧谨风:“你的话让本王觉得,自己像个缠着你负责任的女人!” 洛卿卿:“王爷倒也不必如此自轻自贱。” 萧谨风面色铁黑:“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罢,他便朝外走去。 洛卿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拦着他。 不过想到这货对自己动了心,洛卿卿竟觉得有些麻烦。 她喃喃自语:“他不会突然发疯不同意和离了吧!” 洛卿卿越想越担心。 “看来和离的事情,宜早不宜晚!” 趁着萧谨风还有理智,她必须加快速度才行! 还有最后一次施针,萧谨风的寒毒就能彻底解了。她必须主动出击,先治好他的寒毒,拿到和离书。 就算最后谈崩了,顶多是损失十万两银子,不至于脱不了身啊! 不能因小失大。 打定了主意的洛卿卿,决定这两天就把寒毒的事情先解决了。 —————— 是夜,慕云阁。 萧谨风眸色微眯:“你说什么?” 竹影躬身回道:“王妃请王爷过去,说是是时候施最后一次针了。还说这次之后,王爷您的寒毒就能彻底解了。” 萧谨风冷笑几声。 聪明如他,岂会看不出洛卿卿的小心思。 他淡淡回道:“传话过去,就说本王身体不适,今日就不过去了,改日再说。” 竹影:“是。” 他想不通,王爷这又是闹哪出。这寒毒之事,已经困扰他多年。 为此,他更是遍寻天下名医。如今有了法子,怎么反倒不急了! —————— 揽月居。 得到信儿的洛卿卿,不由得思量起来。 “想躲我?门都没有!” 说罢,她拿着针包,朝慕云阁的方向飞去...... 第83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 慕云阁。 萧谨风方才躺下,窗口处便传来沙沙的动静。他俊眉微皱,轻喝道:“什么人?” 窗口处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王爷,还没睡呢!” 萧谨风望着她,嘴角勾笑:“王妃为何放着大门不走,偏偏要学那些不三不四的,走窗户!” 洛卿卿嘴角抽了抽。 总觉得他在指桑骂槐,又没有证据。 “王爷,如果我走门,你会让竹影放我进来吗?”洛卿卿一边跳进窗户,一边问道。 “不会。”萧谨风回得坦诚。 洛卿卿:“所以,我为什么非要走门呢?这样简单粗暴一点不好吗?” 萧谨风冷笑一声:“你惯会说些歪理。” 洛卿卿一边走近,一边说道:“每次王爷说不过我,就说我是歪理。” 萧谨风不置可否。 “王妃深夜前来,又是为了什么?”萧谨风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洛卿卿从怀中取出针包,在萧谨风面前晃了晃:“王爷不妨猜猜看。” 萧谨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服,语气淡淡地说道:“月黑风高夜,王妃夜闯本王住所。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王妃对本王心怀不轨。” 洛卿卿:“呵呵。王爷别总同我瞎扯些有的没的。答应你的事,我绝不马虎。” 萧谨风岂会听不出她的话外音,但他就是不接这一茬。 “既然你不愿意留在王府,本王劝你,还是同本王保持些距离为好。”萧谨风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洛卿卿微微皱眉:“保持距离?” 萧谨风:“没错。” 洛卿卿一脸无语:“没听说过患者要求医生保持距离的。王爷你可真逗!” 萧谨风:“若你执意靠近,本王倒是也不反对。只是,若是本王弥足深陷情不自禁,可不敢保证还会履行契约。” 洛卿卿:“王爷倒是说得坦然,一点都不避讳。你就不怕我撂挑子,不给你解这毒了?” 萧谨风眸光深邃地望着洛卿卿:“若是那样,也是本王的命。你若真的不想,不治就是了。” 洛卿卿转而问道:“王爷不怕死?” “从前怕,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是如今,不怕了。”萧谨风脸上泛起一丝自嘲的笑。 洛卿卿疑惑地问道:“这又是为何?” 萧谨风看着她:“因为即便活着,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洛卿卿:“……” 她怎么总感觉这货在威胁她呢! “王爷,你这想法不对!”洛卿卿准备开始说教。 萧谨风倒是配合:“说来听听。” 洛卿卿一脸正色:“能不能得到,都只是你眼前的判断。 但你现在还无法预料更长远的事!只有活着,你才有更多的机会,不是吗?” 萧谨风眸光闪动,直白地问道:“那你觉得,未来的你会爱上我吗?” 洛卿卿咂巴着嘴,这叫她如何回答呢? 说不会?那不是自己打脸么! 说会?也未免有点自欺欺人了吧! “未来之事,谁又能预料呢!”思来想去,也只能这般回答了。 萧谨风苦涩一笑:“我今日身体不适,不宜施针,王妃请回吧。” 洛卿卿:“……” 这货怎么这么难搞? 可一想到她的和离书,洛卿卿就发誓绝不放弃! 为了自由,就算萧谨风这块骨头再难啃,她也必须硬着头皮啃下去!看看最后究竟是谁降服谁。 洛卿卿一向损主意多。 她开始无时无刻地缠着萧谨风,央求他施针解毒。 可萧谨风却傲娇起来了。无论洛卿卿怎么折腾,他都不接招。 可洛卿卿却乐此不疲。 比如趁着萧谨风在池塘边站着发呆,洛卿卿会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然后突然问一句:“王爷!治病吗王爷?咱把毒解了吧,王爷觉得如何?” 说罢,她还从怀里掏出一整张羊皮卷的细针,在萧谨风眼前晃了晃:“王爷,准备好了吗?” 萧谨风白了他一眼。 通常这时,不省心的还有一个竹影。 竹影:“王爷,要不要属下把王妃丢出去?” 萧谨风望着竹影,真觉得有时候挺想报警的。 看主子不说话,竹影心中暗道:“王爷默认了……” 竹影那愚忠的劲头一上来,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真上手啊! 就在萧谨风眼前,他是真和洛卿卿动手。奈何却没一次成功过,因为他根本打不过洛卿卿。 洛卿卿也不知道竹影咋想的,明明打不过,还次次先动手。 起初,他还会问问萧谨风的意思。后来直接略过这一步,只要她突然出现,竹影二话不说就上手。 因此,萧谨风身边近日十分热闹。 在洛卿卿眼中,竹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脱臼、劈昏、被丢进池塘……都是常事儿。 心情好的时候,她就陪他过几招。不耐烦的时候,洛卿卿都是一招制敌。 洛卿卿的实力竹影是见过的。 他一向笃信同高手过招,必有助益。所以武痴的他巴不得洛卿卿能多出现几次。 只是这一来二去,让洛卿卿有了被戏耍的感觉。 其实萧谨风也曾暗示过竹影,不必那么认真。 可竹影性子直,萧谨风又拉不下面子说得太清楚,以至于事情慢慢脱离了萧谨风的掌控。 萧谨风:“竹影,这样下去,你身子怕是吃不消吧。” 竹影一拍胸口,中气十足地说道:“王爷放心,我是练过的!” 萧谨风:“本王见你昨日又被丟入了池塘。本王许你休沐几日,养养身子。” 竹影连连摆手:“多谢王爷!大可不必,我还行。” 萧谨风笑得勉强:“竹影啊!有你是我的福气。” 竹影一抱拳:“王爷放心!竹影誓死捍卫王爷!” 萧谨风懒得再理他,只盼着洛卿卿有法子避开这个憨货。 可此时的竹影却在暗自窃喜。 “老天待我着实不薄!让我既得了王爷的赏识,又能日日与王妃这般高手过招,实在是一举双得啊!” 只是竹影这边是满足了,可萧谨风却隐隐不安起来。 因为洛卿卿已经几日未露面了! 第84章 多尝试才不枉此生 =洛卿卿三番五次的忙活,萧谨风就是拖着不肯施这最后一次的针。 为此,洛卿卿终于怒了。她开始彻底不理萧谨风了。 白天,萧谨风根本看不到她人。好几次他借故去揽月居,她都闻声避开得老远,甚至直接跑出王府。 萧谨风去锦绣阁堵她,她要么从后门溜了,要么就是直接跳窗跑了。 给三娘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着这两口子又是闹哪一出。 萧谨风好几次气得脸色铁青,可在外又不好发作。 连着半个月,萧谨风愣是没能和洛卿卿说上一句话。 他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也只能动了歪心思。 —————— 揽月居。 夜深了,洛卿卿洗完澡,早早躺下了。 这段日子一边要忙着锦绣阁的事,一边还要忙着跟那个萧小孩打游击战,她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觉得是自己最近给萧谨风的关注太多了,才让那货平白生了乱七八糟的想法,还开始作起来。 这症状她熟! 要么直接揍一顿,要么索性冷处理。 虽然她更倾向第一种,但萧谨风好歹是个皇子,那么做毕竟不合适。 无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冷处理。 果然,那货明显有些毛了。 洛卿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喃喃自语:“小样儿,跟我斗!” 正在得意间,忽听得窗口处沙沙作响。 洛卿卿心头一惊,倏地坐起:“是你吗?”她试探着问道。 声响还在继续,洛卿卿皱了皱眉。她意识到那不是仓临,仓临一般会直接进来,而不是在外搞些小动静。 沈梨定定地观察着,掌中悄悄酝酿起精神力。 若是有人夜袭,定叫他有来无回! 不多时,窗户欠开了一个口。 夜幕中,挺拔的身影一闪而入。 借着月光,洛卿卿终于看清了那人。 “萧谨风,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洛卿卿没好气地问道。 萧谨风语气淡然:“我有什么病,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 洛卿卿:“王爷不是说爬人家窗户,是不三不四的行径吗?怎么王爷自己也学起来了!” 面对洛卿卿的揶揄,萧谨风丝毫不怯:“人生在世,总要多尝试一下,才算不枉此生。” 洛卿卿坐在榻上,忍不住鼓起掌来:“我真是越来越佩服王爷了!” 萧谨风走近坐在她身旁,轻声问道:“哦?是吗!佩服本王什么?说来听听。” 洛卿卿嘴角微勾:“自然是佩服王爷前后不一的两副面孔! 知道的是你一贯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双重人格,两个灵魂共用一具躯体呢!” 闻言,萧谨风眉眼微皱。 尽管他不是听得很懂,但也隐隐听出了一些端倪。 “双重人格是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洛卿卿一脸黑线。 这个萧谨风的关注点,总是那么清奇! “简单来说,就是你一会儿是你,一会儿是另一个人。”洛卿卿随口说道。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谨风眯了眯眸子,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许久后,才幽幽问道:“你说的双重人格,可有解?” 洛卿卿本想细说,可忽然起了玩心。她美眸微眯,一脸阴险地说道:“自然有!杀了他,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彼时的洛卿卿只是逗着他玩儿,却没想到给日后的自己平白招来了麻烦。 闻言,萧谨风的神色越发深沉。当真只有如此吗? 是啊!当真只有如此吧。 他和仓临,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而另一个,只能选择永远的消逝。 萧谨风看向洛卿卿。 他忍不住想:她会希望谁留下,谁消逝呢?大概是留下仓临吧!毕竟她那么喜欢仓临。 想到这儿的萧谨风,心头越发苦涩。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你刚才以为是谁?” “啊?”洛卿卿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谨风眸色渐深:“我未进来时,你以为窗外的是谁?” 洛卿卿愣怔了片刻,这话问的,叫她如何回答! “王爷说什么呢?我自然是以为是你啊。”洛卿卿说起谎话来脸都不带红的。 “是吗。”萧谨风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洛卿卿也懒得管他,而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问道:“王爷,你深夜不请自来,所为何事啊?” 这下轮到萧谨风说不出话了。 是啊!他这是在做什么呢?难不成要他说,自己只是想来看看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脸也是脸。 想到这儿,萧谨风理了理衣襟,走到榻边自顾自坐下。 “本王只是想来问你个问题。” 洛卿卿:“哦?什么问题。”她笑着问道。 “为何躲着本王?”萧谨风扭头望着她。 洛卿卿一副无赖的样子:“我有吗?王爷想多了吧。” 萧谨风神情淡淡地看着她:“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洛卿卿微微往后靠了靠,用手撑着身子,显得慵懒妩媚。 “什么明人,我可不是明人!我就是个女人。唯女子小人难养也!王爷没听过吗?”洛卿卿语气轻佻。 萧谨风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语气森冷道:“若是我说,仓临在我手上呢?你还会这般淡漠吗。” 洛卿卿脸上的神情微变,她直直地望着萧谨风,似在思考她这话的真假。 萧谨风也不回避她的目光,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着。 片刻后,洛卿卿笑了,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一片冰冷。 “仓临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本事。与我何干?” 萧谨风:“你当真毫不在意?” 洛卿卿:“说毫不在意是假的。但人生那么长,难不成他以后的生死,都要牵扯上我?我可没那么大面子,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听了这话,萧谨风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你最好是一直这么洒脱,不被任何人左右。” 洛卿卿:“呈王爷美意,我会的。” 看着洛卿卿那挑衅的目光,萧谨风知道,她这话也是在提醒他别动歪心思。 可情之一字,实难捉摸。 或许,在她挡在他身前,为他挨了一刀之时,他便已经身不由己了! 第85章 相看宅子 莲心是个有记性的。 自打上次被萧谨风提点后,就执着地改了口。 洛卿卿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莲心,你能别叫我王妃了吗?我听着脑瓜子嗡嗡的!” 莲心摇摇头:“不行!既进了王府,您就是王妃了!之前是莲心思虑不周,还总和以前一样称呼您,多不恭敬。” 洛卿卿嘴角抽了抽:“你这是被谁洗脑了?” 莲心:“不是洗脑,是提点!多亏了王爷呢。” 洛卿卿当即明白了,又是萧谨风做下的好事。 算了!莲心一向执拗。她也懒得同她掰扯了,一个称谓而已,她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莲心:“对了小姐,你之前叫我留意的事情,有消息了。” 洛卿卿当即坐起问道:“真的吗?” 莲心点点头:“只是不在皇城主街道上,但价格还是不错的。” 洛卿卿:“走!带我瞧瞧去。” 用过早膳,主仆二人便出了王府。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两人走出王府大老远,才雇了马车。 马车一路前行,经过皇城主街,来到了距离主街两个街道的一处宅子。 莲心指着那里说道:“小姐,就是这里!” 两人下了马车,吩咐车夫在外候着。 得了消息的房东已经在门口候着,见到洛卿卿和莲心,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给娘子见礼。”对方微微福了福身子说道。 房东是个中年女人。生得圆润丰腴,言谈礼数得体,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洛卿卿微微点头:“您客气了,劳您跑这一趟。” 房东:“娘子哪里的话,不见外的话就唤我一声泉嫂吧。我带娘子进去瞧瞧。” 说罢,泉嫂便快步走到大门前开了锁。 这大门虽比不得王府那般气派,却也是精致厚重,颇有质感。 门口的一对石狮子,沉稳中又雕得几分俏皮,很是惹眼。 泉嫂笑了笑:“娘子好眼力,这狮子还是主家特意吩咐定制的呢!” 洛卿卿挑了挑眉:“您不是房主?” 泉嫂笑得苹果肌高高隆起:“娘子说笑了!老身哪里住得起这样的房子。是主家吩咐老身,若遇到合适的买家,便将房子出手。” 洛卿卿一边往里走,一边回望着那对石狮子:“这房主倒也是个有趣的人。” 绕过门房,便是个很大的院子,园中还有一些养着水莲的缸。 洛卿卿走近瞧了瞧,那缸中甚至还养着金鱼。 泉嫂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娘子瞧,这里一共有东西北三个厢房,南边是主屋。 这里是前厅,那边是厨房,那边是仓库,屋后还有个院子。 后院种了些瓜果蔬菜。娘子若是不喜欢,可以拔了栽些花草。” 洛卿卿跟着泉嫂一一看过。 主屋坐北朝南,采光通风都是极佳的。 前厅、厢房也都很方正。就连那后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泉嫂,冒昧问一句,这房东是做什么的?为何要出售这里?”洛卿卿问道。 买房子这种事,当然是得知根知底才行。 泉嫂显然知道洛卿卿的顾忌,随即解释道:“娘子放心。我们主家是经商的,在这皇城之中也不止这一处宅子。都是过了明路的,娘子若不信,可以派人去衙门查。” 洛卿卿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问,泉嫂不必介怀。” 泉嫂又带着两人看了一些细节,最后回到前厅休憩时才问道:“娘子觉得如何。” 洛卿卿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房子她是满意的。 尽管不算豪气,但若是她和莲心两个人住,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多再算上她母亲,哪怕再多几个小厮,也是能住下的。 “泉嫂,这价钱可否再让一让。”洛卿卿笑着问道。 泉嫂一脸为难:“娘子,你这着实难为老身了!这样的宅子在皇城并不多,我给的价格也是实打实的。” 来之前,莲心已经告诉洛卿卿房东的要价,三十万两。 进门之后,洛卿卿只觉得不算贵,可奈何她手上满打满算也没有这么多。 思来想去,洛卿卿问道:“泉嫂,我能否先付一半定金,另一半,过些时日再给你?” 泉嫂想了想:“这老身可做不得主,得去问问主家才行。” 洛卿卿点头:“那劳烦泉嫂跑一趟。得了消息,还望泉嫂带句话去锦绣阁。” 话落,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元宝,推到了泉嫂面前。 “天干物燥,这个留给泉嫂吃茶解渴的。” 泉嫂满脸堆笑:“这哪里使得!”嘴上虽那么说,但手上却将银子揽进了怀中。 “那老身就先谢谢娘子了!” 几人在门外道别,车夫还在门口等着。 上了马车,洛卿卿忍不住掀开窗帘又瞧了瞧。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 算了,不想了。 “车夫,走吧。” 话落,马车缓缓前行,朝着锦绣阁的方向行去。 泉嫂见马车走远了,连忙跑向不远处的一座小茶坊。 “王爷,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办的。王妃还给了老身一定银子,让老身问问您,能不能先付一半定金。”泉嫂恭敬地说道。 萧谨风优雅地抿了口茶水,说道:“过两日你去和她说,就说主家同意了。但必须两个月内支付另一半。” 泉嫂:“是。” 身后的竹影一脸不解。 王爷这又是闹哪一出? 王妃想要房子,他就大大方方送呗! 反正他宅子多得是,空着也是空着。 怎么还拐着弯管王妃要钱呢! 殊不知,此时的萧谨风却有着自己的盘算。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知道她会突然跑去哪里。 还不如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帮她安排好住处。 就算日后真的留不住她,起码也知道她在何处。 总好过无头苍蝇一般地到处乱转。 只是彼时的萧谨风忽略了一点。 除非洛卿卿不想躲着他,若是她成心躲他,又哪里会那么容易叫他得逞。 可怜的萧谨风,一边喝着茶,一边还在那里暗自窃喜自己的聪明。 却不曾想,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第86章 同仇敌忾? 锦绣阁。 洛卿卿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只见锦绣阁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对容貌姣好的男女。 他们分别穿着锦绣阁的当季新款,站在那里迎来送往。 有了上次成衣秀的铺垫,大家对于这种“男女搭配”的模特接受度很高。 可以说这已经是皇城街上,独有的一道风景线。 好多成衣坊想要效仿,却是只能模仿其型,未得其精髓。 要知道,这些模特可是三娘精心调教过的。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那都是有讲究的!可不是杵在那里当个花瓶那么简单。 这方面三娘要说排第二,就没人敢自称排第一。 洛卿卿时常暗自感慨,萧谨风眼光还是不错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挖来,三娘这么一块宝贝的。 锦绣阁里一如既往地热闹。 人来人往,客人就没断过。店里的小厮一个个就没歇下来过。 洛卿卿走了进去,和大家打了招呼。 有不少人缠着她问最近有什么新款,或是有什么优惠。 洛卿卿简单应付了一下,便交给店内小厮处理了。 楼上雅间。 三娘似乎是有意提到:“洛洛,你听说了吗?宫中的贵人们最近时常提起锦绣阁。” 洛卿卿瞧了她一眼,似乎并不意外,毕竟如今锦绣阁风头正盛。 “以前的锦绣阁,不也是宫中贵人们的惹眼对象么。”洛卿卿淡淡回道。 三娘却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 洛卿卿望着她问道:“哪里不一样?” 三娘:“以往都是宫中的妃嫔们,偶尔定一些成衣,倒也不足为奇。可这一次,听说是正宫娘娘,想要我们制一件凤袍!” 洛卿卿一愣,随即狐疑道:“皇后?宫中不是有自己的制衣司吗?那儿的绣娘可不比我们差,哪里就轮到我们了!” 三娘面露难色:“我也这么想。只是如今不知这风头是真是假,我心里着实不安。” 洛卿卿安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真的,你怕也没用。” 三娘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出去后,洛卿卿却盘算起来。 这消息恐怕并非空穴来风。若真是皇后,这事一定没那么简单。 上次皇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害她不成,反倒自己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锦绣阁风头又盛,自己在这任二掌柜的事,皇后定然也是知道的。 若她想趁机搞她一下,也不无可能。 想到这儿,洛卿卿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做些准备。 宫中的消息,萧谨风定然是知道的。与其自己胡乱猜想,不如直接去找他。 三娘方才故意同她说那些,怕也是萧谨风授意的,目的就是想叫她去找他。 想到这儿,洛卿卿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心思,当真是山路十八弯,宫斗的一把好手! 算了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她从不计较那些,毕竟活着要紧。 从和皇后对着干的那天起她就知道,皇后的报复虽迟必到。 与其日日惶恐,她反倒更希望皇后直接动手,来得痛快些。 马车里,洛卿卿喃喃自语道:“皇后阿皇后!你最好还是别惹我的好。虽然我不想惹事,但若是你惹毛了我,我倒也不介意同你斗一斗!” —————— 翊坤宫。 皇后莫名打了个喷嚏,一旁的贵嬷嬷连忙去关了窗子。 “娘娘冷吗?要不要加件衣服!” 皇后摆摆手:“不必了!” 贵嬷嬷:“娘娘大病初愈,还是多注意些比较好!” 皇后眸光冷了冷:“说到这个本宫就来气!若不是那个贱人,本宫何故平白受那些苦。此仇不报,难解我心头之恨!” 贵嬷嬷低声说道:“娘娘放心。奴婢今日听说,陛下已经准了您的提议。让锦绣阁承办这一次的祭天凤袍!” 皇后双眼放光:“当真?陛下准了!” 贵嬷嬷点了点头:“是皇上的身边人亲口说的。届时,只要我们稍微动点手脚......定叫她,连同那个锦绣阁,一并从皇城消失!” 闻言,皇后的眼眸闪烁起阴翳的光华。 —————— 慕云阁。 看着面前一脸讨好的洛卿卿,萧谨风嘴角微勾:“不知王妃今日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洛卿卿谄媚一笑,也不遮掩:“实不相瞒,我是有求于王爷您!” 萧谨风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一副慵懒模样。 “王妃还真是能屈能伸啊!用不着本王的时候,就日日躲着。如今有求于本王了,又如此主动上前!” 面对他的揶揄,洛卿卿倒是毫不在意。 人生在世,脸面这东西也不是时时都得要的。 “王爷言重了!我这不是怕时常出现,王爷会烦我么。” 萧谨风俊眉微挑:“洛卿卿啊洛卿卿,也亏你说得出口。” 洛卿卿闪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萧谨风,嘿嘿一笑。 她那般厚脸皮的模样,反倒是让萧谨风不知如何应对。 他轻咳几声:“说吧,什么事?” 洛卿卿也不拐弯抹角:“王爷,你消息灵通。宫中打算让锦绣阁承办皇后的凤袍一事,是真的吗?” 闻言,萧谨风脸上也浮起了一丝担忧:“没错。而且今日,父皇已经准了此事。” 洛卿卿眯了眯眸子:“皇后提的建议?” 萧谨风点头:“嗯。” 洛卿卿:“这么说我就懂了,皇后又是想趁机搞死我就对了。” 萧谨风:“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事儿。” 洛卿卿看了看萧谨风,忽然凑近了些:“王爷,你这后妈想搞死你媳妇,这事儿你能忍吗?” 萧谨风微微抬眸:“呦!王妃还记得自己是本王的媳妇啊!” 洛卿卿嘿嘿一笑:“王爷别打趣我了!如今我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谨风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所以呢?” 洛卿卿眉眼弯弯:“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同仇敌忾!” 萧谨风:“怎么个同仇敌忾?” 洛卿卿:“你帮我,我助你扳倒皇后,如何?” 萧谨风微微皱眉:“我什么时候要扳倒皇后了?” 第87章 比起男人,更喜欢自由! 洛卿卿美眸微挑:“王爷,明人不说暗话。我虽不知你与皇后之间是何过节,惹得她对你如此忌惮。但她想要压制你的心,路边的狗都能看出来。” 此话一出,洛卿卿又觉得哪里不对。怎么感觉骂人反倒把自己骂了? 萧谨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真话说得,倒是颇有道理。” 洛卿卿白了他一眼:“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王爷同不同意就是了?” 萧谨风朝她勾了勾手指,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过来些。” 洛卿卿皱眉:“你耳聋吗?干嘛非得挨那么近!” 萧谨风:“你这丫头,怎么这般不解风情?” 洛卿卿:“风情?那东西是给有情人准备的,我没有!” 萧谨风冷笑:“你不是没有,只是不想给本王而已。” 洛卿卿:“王爷!咱能不能说正事?” 萧谨风坐正了些:“也成。不如你先说说,若是本王不同意,你准备如何应对?” 洛卿卿呵呵一声:“应对?若是王爷不肯帮我,我当然是尽早做准备跑路啊!傻子才留下来应对呢!” “你要走?”萧谨风问道。 洛卿卿在桌旁坐下:“不是我要走!是王爷您的母后容不下我!我非走不可。” 萧谨风淡淡地看了她片刻,洛卿卿坦然回望着。 “若是本王助你,你便留下来?”萧谨风定定望着她问道。 洛卿卿愣了一下。她不傻,能感受到萧谨风言语间的期待。 “至少我不会那么急着走。”洛卿卿给了一个中肯的回复。 萧谨风缓缓移开了目光,似有些许失落。 洛卿卿觉得这屋里的气压实在有些低,于是起身说道:“王爷考虑考虑,明日给我回复。” 说罢,她便起身往外走。 方才走出几步,萧谨风便开了口:“不必等到明日,本王会帮你。” 洛卿卿转身,似有些惊讶:“王爷......不再考虑考虑?” 萧谨风语气淡淡:“没什么好考虑的。说吧,要本王如何做。” 洛卿卿得逞一笑,方才她就在赌,赌萧谨风不会放她走。 事实证明,她赢了。 不论他对自己是有情也好,利用也罢,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洛卿卿小跑过来,在萧谨风旁边坐下,低声说道:“王爷,我需要你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她嘱咐得认真,萧谨风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盯着她的侧颜,微微失神。 因为离得近,他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她的鼻子翘翘的,还有她的唇...... 他依稀记得那个晚上,她的吻很香很软却很热烈...... “王爷?王爷!萧谨风?”洛卿卿大声喊道。 萧谨风总算回了神:“干嘛?” 洛卿卿嘴角抽了抽:“王爷你想什么呢?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 萧谨风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回道:“嗯。听了。” 洛卿卿礼貌微笑:“那烦请王爷复述一遍!” 萧谨风看了看一脸嘲讽的洛卿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叫本王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对吗?” 洛卿卿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想不到王爷也有一心两用的本事!竟然可以一边听课一边溜号,这要是放在学校岂不爽歪歪!” 萧谨风却不以为然道:“这......很难吗?” 洛卿卿竖起大拇指,半真半假地恭维道:“王爷当真不是一般人!小女子佩服。” 萧谨风却不领情,而是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洛卿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啊?”洛卿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摸不着头脑。 萧谨风:“是......仓临那样的?他究竟是哪里吸引你!能不能同本王说说?” 他问得很认真,没有半分调侃的意思。 这倒让洛卿卿有些犯了难,不知如何回答。 她想了想,迂回着说道:“其实比起男人,我更喜欢自由!” 萧谨风眸色深了深。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她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喜欢自由!你觉得仓临是自由的,不像本王这般一身的束缚,所以你喜欢他,是吗?” 洛卿卿被萧谨风的脑回路惊了一下。 她自己都不曾细想过这个问题。 于她而言,只是觉得仓临和上一世的自己很像。看似自由,却又身不由己。所以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可如今从萧谨风嘴里说出来,她又无力反驳。 “王爷觉得是便是吧。”她淡淡回道。 “那如果......”萧谨风微微向她倾了倾身子问道:“如果本王没了这身枷锁,你可会喜欢我?” 洛卿卿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眼色,竟难得地有些怂了。 “王爷说笑了!那个......我累了,今天先聊到这儿!我回去再想想细节的事儿。” 话落,洛卿卿起身就想跑。 可萧谨风却比她更快。 他一跃而起拉住了她的手臂,微微一带将她拉入怀里:“回答我,好吗!这很重要。” 萧谨风低沉的嗓音在洛卿卿耳边响起。 她只觉耳朵痒痒的,心里某处,好像也是痒痒的。 洛卿卿咽了咽口水,抬眸便对上萧谨风那幽深的眼眸。 “王......王爷!”她小声提醒着。 他却将她圈得更紧了些,一双眼眸迫切地望着她。 洛卿卿心慌得厉害:“也......也许吧!” 话落,萧谨风的眼眸明显愣了下。 就在他这一愣的间隙,洛卿卿挣脱了他的束缚,跑了出去。 萧谨风站在原地,微微失神。 他自言自语道:“所以,你心里其实也是有我的,对吧!” 想到这儿,萧谨风整个人如获新生。 可另一边的洛卿卿却不太好。 她一溜烟地跑回了揽月居。 “我方才说了什么?” “他不会误会了吧!” “我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天啊!我不会是......” “......对两个男人都动心了吧!” “真要命!我怎么能这么渣女?” 第88章 祭天凤袍 揽月居。 洛卿卿一路不停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坐在自己的妆镜前,忍不住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的跳动明显快了许多。 “是我方才走得太快了吗?”她努力安慰着自己。 可下一秒,脑海里又蹦出来萧谨风的眼神。这一想不要紧,她的脸瞬间红了。 “等等等等!你红什么?”洛卿卿指着铜镜里的自己问道。 “别瞎凑热闹,听到没?”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欸?我方才说了什么!”此时她才想起来自己临走时的那句“也许吧”! “他不会误会了吧!”洛卿卿瞪大了眼睛。 此时的她很是懊恼。 洛卿卿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起忘忧阁上,仓临那蜻蜓点水的一吻。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搞什么?我不会是......对两个男人都动心了吧!” 洛卿卿一整个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莫非,我是身为渣女而不自知?” 她愣怔了许久,才一边拍着自己的脸一边说道:“洛卿卿,清醒点!上辈子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说罢,她还去水盆边用冷水洗了脸。 重新坐在妆镜前的她,比方才冷静了许多。 她看着铜镜,认真地自言自语分析道。 “来,我们来捋一捋啊! 仓临,跟我性子很合得来,比较容易亲近。所以我会忍不住好奇,想要靠近。 但是我想跟他过一辈子吗?不,我不想!是的,我不想。 朋友间相处一下,或是谈个恋爱倒也无所谓。共度一生的话,就说得有点早了!” 洛卿卿无比认真地说着。 “我们再来看看萧谨风。 不可否认的是,我和他......睡了。虽然是情势所迫,但木已成舟。 因为有了事实,所以我对他的感觉好像变了点。但也只是一点!喜欢......谈不上。 况且就算我动心了,也绝不可能为了他,在这高墙大院中过一生!所以,多思无益!” 仔细分析了局势的洛卿卿,显然周身舒畅多了。 “想起来我也真是可怜!”洛卿卿摇着脑袋说道: “明明也是生得如花似玉,可偏偏活了两世,都不曾好好谈一场恋爱。” 她一脸惋惜地欣赏着自己镜中的容颜。 “等老娘有了钱,得了自由,必须找个人谈场恋爱才行!一把年纪被人一撩就脸红,多丢人!” 洛卿卿觉得自己就是单身太久了,才这么容易犯糊涂。 “爱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mOney才是主菜。” 想到这儿,洛卿卿的心似乎定下了许多。 “莲心!我饿了......” 洛卿卿这人有个优点,凡事喜欢自省,自省后绝不内耗。 所以,就算萧谨风那边有再多的小动作,只要她认清了自己的想法,就不会再被胡乱影响, 于是,当次日他们细说如何对付皇后之事时,洛卿卿又恢复了那副淡然洒脱的模样。 —————— “王爷,上次在我这儿行刺的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 萧谨风瞧了瞧她,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嗯。还活着。” 洛卿卿眸底泛光:“王爷应该不介意,将此人借我用用吧?” 萧谨风:“不介意。你打算如何利用。” 洛卿卿:“到时候王爷就知道了。若是皇后知难而退,倒也罢了。可若是她一意孤行,非要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洛卿卿自顾自说着,转头间却看到萧谨风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萧谨风语气淡淡:“没什么。” 洛卿卿:“王爷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和皇后之间的过节吗?” 萧谨风依旧保持沉默。 洛卿卿心中便明白,他不会告诉她的。既然如此,从今往后,她也不会再问。 —————— 第三日,宫中的圣旨便传到了锦绣阁。 碍于洛卿卿的身份,是三娘出面领的旨。 圣旨上说得清楚,今年祭天大典的凤袍,交由锦绣阁一手绣制。 换句话说,不论出了什么岔子,都要由锦绣阁自己承担。 看着那份圣旨,洛卿卿忍不住嗤笑出声:“啧啧啧!真是难为皇后,能想出这么个法子对付我。” 三娘凑过来问道:“洛洛,你方才说什么?” 虽然已经知道三娘是萧谨风的人,但洛卿卿还是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既然是一无所知,自然不便与她透露太多。 “我是说,这绣制凤袍,非同小可。做得好到也罢了,若是做不好,怕是脑袋都不保!” 闻言,三娘连连点头:“可不是么!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活儿,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接。可奈何是天家圣意,忤逆不了!” 看着三娘一副愁容,洛卿卿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三娘混迹商场多年,怎会不懂这其中的小九九。 此番终究是自己连累了她!想到这儿,洛卿卿心底满是愧疚。 “三娘放心,有我在呢!保证完成任务。”她努力安慰道。 三娘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算作回应。 —————— 距离祭天大典,还有两月的时间。看似很长,实则时间紧,任务重。 以往,要绣制一件凤袍,往往要半年之久。 皇后这摆明着,是将一颗烫手的山芋丢了过来,要洛卿卿想不想接都得接。 既然躲不掉,那就撸起袖子去面对。 接连几日,洛卿卿和三娘都在忙着和制衣厂做准备工作。 因为是给天家制衣,所以宫中给了指定的绣样。 那绣样繁琐得洛卿卿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但好在三娘手下的绣娘都是出类拔萃。没两日便将工作划分开来,各自承担其中一部分。 制衣的料子也是宫中给的,锦绣阁只需要按图裁衣,再绣好花样即可。 准备了将近七日,绣制凤袍的工作,终于拉开了帷幕。 —————— 翊坤宫。 皇后一边抚弄着自己的护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贵嬷嬷低声回道:“娘娘放心!这一次,定叫那洛卿卿死得明明白白。” 第89章 今晚会比较耗费体力 圣旨传达下来的当日,锦绣阁便再度名动皇城。 承接皇家祭天凤袍一事,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三娘自知树大招风的利害关系,于是在洛卿卿的授意下,选择了短期闭店。 避免了对家趁此机会寻衅滋事的可能性,一心朴实地扑在凤袍的准备上。 为此,萧谨风还嘲笑过她:“你这样会不会过于谨小慎微了?” 洛卿卿却不以为然:“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又没有三头六臂,若是真有个什么,难免顾此失彼。” 萧谨风:“怕什么!不是还有本王在么。” “你?”洛卿卿没说什么,只是那语气,颇有瞧不起人的意思。 萧谨风挑了挑眉,也没争辩什么。 他暗自想着,或许有必要,叫这丫头见识下自己的实力。 否则她整天将自己看成一个废柴王爷,也是怪叫人闹心的。 洛卿卿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脸正色地说道:“王爷,那最后一次针,真的不能再拖了!” 萧谨风定定看着她,似乎想看穿什么。 洛卿卿认真地说道:“我没和你开玩笑,若是拖得太久,恐怕就前功尽弃了。” 萧谨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所以王爷打算何时施针?”洛卿卿追问道。 萧谨风:“就今晚吧,本王也不想再拖了。若是皇后真的发难于你,本王身子无碍,也更好应对。总好过你孤身一人。” 闻言,洛卿卿愣了愣。 他这意思,是为了她?真有意思!好好地扯她做什么。 不过萧谨风愿意施针总是好事,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萧谨风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认同了自己的想法。 “待会儿本王去办些事情。今晚,本王宿在你那里。”萧谨风嘱咐道。 洛卿卿点头:“好。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两人就此分开。 —————— 洛卿卿走后,萧谨风便唤了竹影进来。 “宫中有何消息?”萧谨风语气淡淡。 竹影:“据我们在宫中的耳目汇报,眼下不止皇后盯着王妃和锦绣阁。” 萧谨风似乎早就猜到了,并不意外:“说来听听。” 竹影:“除了皇后以外,公主殿下也一直在寻找机会。” 萧谨风冷笑一声:“萧芷柔那个蠢货,还真是跟他娘一个德行。” 竹影:“另外,还有端王!” 闻言,萧谨风眯了眯眸子:“萧谨淮?他盯着洛卿卿做什么!” 竹影摇摇头:“这个还不清楚,只知道三殿下派出了一队人马,一直暗中跟着王妃。” “呵呵。”萧谨风只觉心里醋意横飞。 “我这个光风霁月的三哥,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当护花使者了!” 竹影撇撇嘴,没敢说什么。 萧谨风:“吩咐下去,把这些人都看好了!若是王妃有任何差池,提头来见!” 竹影:“是。” —————— 揽月居。 天擦黑时,萧谨风回来了。 “王爷可曾用了晚膳?”洛卿卿问道。 萧谨风摇了摇头。 洛卿卿:“我吩咐小厨房去备些吃食。今晚会比较耗费体力,王爷得吃饱了才行!” 不远处的竹影:“......”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王爷真是来治病的吗? 在洛卿卿的调教下,揽月居的小厨房菜色焕然一新。 什么鱼香肉丝,肉末茄子,地三鲜,通通都是下饭的菜,而且很少重样。 几乎萧谨风每一次来,都有新花样。 萧谨风一边吃着一边调侃:“吃惯了你这里的菜色,如今即便是去了凤仙楼,本王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洛卿卿倒是大方:“这个好说。王爷若是喜欢,日后把我这儿的厨娘,调到你院子里去不就成了。” 萧谨风扫了她一眼:“洛卿卿,本王真想把你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除了钱还有什么。” 洛卿卿嘿嘿一笑:“还有自由!” 萧谨风低头继续吃饭,片刻后才又说道:“若本王许你自由呢?” “什么意思?”洛卿卿瞬间眼睛一亮。 这货终于要主动提起和离书的事了吗?洛卿卿有些掩饰不住的激动。 萧谨风望向她,看着她那压都压不住的嘴角,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摇了摇头:“施完针再说吧,左右我们的契约期还未到。” 洛卿卿微微抬眸,也不催他。 吃过饭,萧谨风便在洛卿卿这里沐浴更衣。 他执意要洛卿卿出了房间,去外面等。 洛卿卿一脸无奈:“这么怕看的吗?”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关上了门。 浴室里,萧谨风默默抚摸着附在背上的一层薄皮。 那是他为了蒙混过关,故意贴上去的。 洛卿卿几次三番想要看他的后背,萧谨风岂会看不穿她的想法。 不让她看,她总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萧谨风才出此下策。 果然,自那日洛卿卿偷看他更衣之后,就消停多了。 只不过今日要施针,为了以防万一,萧谨风还是贴上了。 沐浴之后,他合衣坐在了床边。 洛卿卿走过来:“这最后一次的针不多,只是要耗些内力。之前已经将你体内的残毒汇聚一处,今日就彻底将它们逼出来。” 萧谨风点了点头:“开始吧。” 洛卿卿:“请王爷将心口处和手臂处露出来即可。” 萧谨风照做了。 洛卿卿走近了些,掌心汇聚精神力,将三根银针排在他心口处,又在他两侧手臂各自排了两针。 很快,萧谨风额头上便渗出了汗珠。 洛卿卿关切道:“王爷感觉如何?” 片刻后,萧谨风缓缓道:“周身火热异常。” 洛卿卿:“请王爷试着用内力将经脉逆转。” 萧谨风照做了。 洛卿卿适时提醒着:“现在请王爷顺行经脉,把毒血逼出来。” 不多时,萧谨风眉头一皱,一口黑色的血自口中喷出。 萧谨风睁开眼睛,擦了擦嘴角。 “现在王爷感觉如何?”洛卿卿又问道。 萧谨风微微一笑,看向洛卿卿。那一笑,洛卿卿便知道,他已经没事了。 周身温热的感觉,让萧谨风感到十分久违。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冰冷的地狱中,重新活过来了。 第90章 跑得倒挺快 洛卿卿眉眼弯弯道:“恭喜王爷,重获新生。” 拔了针后,萧谨风换来了竹影,叫他带人收拾下地上的血迹。自己则和洛卿卿一起坐到了小榻上。 洛卿卿担心他着凉,细心地关上了一边的窗子。 萧谨风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洛卿卿一转身,便正对上萧谨风那赤裸裸的眼神。 她嘿嘿一笑,打趣道:“王爷如今也算是好了,只是沉毒已久,最好将养些时日。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萧谨风微微挑眉:“不知王妃指的是什么?可否说得仔细些。” 洛卿卿撇撇嘴:“你瞧瞧你,来精神了不是!早知道我就应该再给你多扎上几次!” 萧谨风笑得慵懒:“若是王妃愿意,本王倒也不介意。” 洛卿卿看着他,索性打直球:“我答应王爷的事已经办好了,那王爷答应我的呢?” 萧谨风的笑容渐渐褪去:“急什么?你我的契约期还未到。难不成,那十万两你不要了?” 洛卿卿:“冲突吗?王爷可以先将和离书给我。我继续陪王爷演戏就是。” 萧谨风:“那就等契约结束前,一并给你。” “萧谨风,你别太过分?”洛卿卿现在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他这么无赖,她就应该先拿了和离书,再给他解毒。 竹影等人退去,屋里又只剩下萧谨风和洛卿卿两人。 气氛有些尴尬。 萧谨风:“我现在很累,先去睡了。” 说罢,他自顾自回了洛卿卿的榻上,背对着洛卿卿闭上了眼睛。 洛卿卿则和衣躺在了小榻上,心里琢磨着先解决了皇后的事,再来和萧谨风清算。 她再睁开眼睛时,萧谨风已经走了。 “切!跑得倒挺快。”洛卿卿忍不住吐槽。 她走出房间,就见莲心正一脸兴奋地等在门外。 “什么事这么高兴?”洛卿卿问道。 莲心:“小姐!阿不......王妃!你可算醒了!你快看这是什么!” 说罢,莲心将藏在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洛卿卿。 洛卿卿接过来一看,瞬间眼睛放大:“一万两的银票!你哪儿来的?” 莲心笑着说道:“还能哪儿来的!当然是王爷给王妃你的呀。” “给我?”洛卿卿有些意外。 莲心点点头:“嗯。王爷说就当做先付一部分酬劳。” “呵呵。”洛卿卿冷笑着。 这是想先拿点钱来堵她的嘴啊! 看着手里的银票,洛卿卿决定先收下。 之后再照常想法子去弄和离书。 反正都是她应得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莲心,收好了。” 莲心笑得合不拢嘴:“是,王妃。” 没走几步,洛卿卿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问道:“泉嫂那边还没消息吗?” 莲心:“呀!我忘了,锦绣阁这些日子都没开门,估计泉嫂是没找到我们吧!待会我去问问。” 洛卿卿一边点头,一边感慨: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想到这个时代的诸多不便,洛卿卿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 洛卿卿几乎每日都去制衣厂待上两个时辰,和三娘一起盯着凤袍的进度。 绣娘们分工明确。尽管绣样复杂,但也算一切顺利。 可三娘却是郁郁寡欢的模样。 她忍不住和洛卿卿说道:“洛洛,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天总是心慌得厉害。你有这感觉吗?” 洛卿卿只是笑笑安慰道:“三娘,内耗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还是乐观些吧,尽人事,听天命。” 三娘一撇嘴抱怨道:“哼!可我就是没你那么好的心态,怎么办?我这几日都是吃不下睡不着的!” 洛卿卿瞧了瞧她,眼眶深陷,眼底一片青黑,典型的睡眠不足。 她皱了皱眉头:“你这怎么行,回头人家还没怎么滴,你自己反而先倒下了。” 三娘一脸无奈:“我也不想啊!可我控制不住!” 洛卿卿:“这样,待会儿我写个方子,你安排人去药坊抓几副药。记得晚上睡前喝一碗,会有效果的。” 见三娘点头,洛卿卿便去一旁写方子。 三娘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那一手龙飞凤舞的字,忍不住笑出声。 洛卿卿扭头白了她一眼:“放心,药坊的人自然认得出来。” 三娘一脸不解:“洛洛啊,你好歹是嫁进王府的人了。真的不考虑,好好练练字吗?” 洛卿卿眼都不抬:“这有什么,不也没耽误我赚银子吗!” 三娘竟然无言以对。 她暗自腹诽:这个宸王妃还真是,什么都能和赚银子连在一起。心思这般野,王爷怕是有苦头吃了…… 而最令她感到不解的,是她家主子看上去是真的喜欢这个王妃。 原本大家都心照不宣,主子顶着王爷的身份,娶侯府这个庶女只是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 更何况那洛卿卿声名狼藉,又生的奇丑无比。他们甚至背地里设局,赌她与王爷能过到几时。 只是没想到,自从三娘结识了洛卿卿,竟觉得此女生性豪爽,且才华横溢。 不得不说,三娘是有点慕强心理作祟的。 也是从那时起,她觉得这洛卿卿虽然生得其貌不扬,但胜在内秀。 配她家主子倒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而当洛卿卿脸上的胎记莫名褪去,一张脸出落得天仙一般。让她越发觉得,她与主子是天作之合。 萧谨风也越来越不克制自己的心意,明里暗里的偏袒,大家有目共睹。三娘岂会看不明白。 本以为是一段郎才女貌的风流佳话,可三娘却发现,这个洛卿卿似乎有点过于热衷于事业了。 她看上去满脑子都是赚银子的事儿,对于萧谨风的示好,时常不接招。三娘看着都着急,又不好说什么。 若不是碍于身份,三娘恨不得耳提面命,叫洛卿卿对她家主子也上心些。 三娘时常想,若是洛卿卿知道,这锦绣阁的背后东家就是萧谨风,她会不会大吃一惊,既而对他好些。 可奈何没有萧谨风的授意,谁又敢多言呢?真真儿是急死个人! 第91章 借我点钱呗! 傍晚,沈梨便回了揽月居。 见她回来,莲心便迎了出来低声说道:“王妃,我见到泉嫂了。” 洛卿卿将她拉回房中,关上门急忙问道:“怎么样?” 莲心:“和我们料想的一样,锦绣阁突然闭店,泉嫂找不到我们,急了好几天呢!” 洛卿卿:“怪我!当时光顾着应对凤袍的事,忘了还有泉嫂这一档子事儿。” 莲心:“好在泉嫂一直在等我们!” 洛卿卿忙问道:“她怎么说?” 莲心:“她说房主同意了,但是要求两月内支付另一半。” 闻言,洛卿卿不禁有些犹豫。 她们手上的银票,加在一起也不够三十万两。 距离下一次拿到锦绣阁的分红,还要将近两月有余。 这么看来,她根本没办法做到两月内付尾款。 莲心最是清楚不过了,毕竟银票都在她那里。 “王妃,我们的钱不够,是不是?那买宅子的事儿,要不要先放一放!”她劝道。 老实说,要一下子把那些钱都拿出来,莲心挺肉疼的。 洛卿卿却摇了摇头:“不行!碰到个合适的不容易,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 莲心一脸苦色:“可是我们的钱不够啊,怎么办?” 洛卿卿:“我想想法子。” 莲心:“我还有些私房钱,你也可以算进去,虽然不多。” 闻言,洛卿卿笑了:“你那才几个钱啊!还是好好收着吧。” 莲心撇撇嘴,不说话。 洛卿卿思来想去,现在唯一能拿的出这么多银子的,只有萧谨风了。 于是她挑了挑眼眸说道:“莲心,待会儿多准备几个好菜,我们去揽月居。” 莲心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了。 —————— 慕云阁。 萧谨风望着一桌子的精致菜肴,不由得挑了挑眉。 “王妃这又是何意?”他装作一副看不懂的模样。 洛卿卿笑得谄媚:“王爷不是说,喜欢我那儿的菜么!所以我特意吩咐厨房,弄了几道新的菜式,送来给王爷尝尝。” 萧谨风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 洛卿卿忙接话:“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若是王爷喜欢,往后我隔几日便给王爷送来几道。” 萧谨风斜眼睨了睨她:“怎么,又舍不得把厨娘给本王了?” 洛卿卿连忙摆手:“当然不是,只是我想着,厨娘会的毕竟有限。即便现在送来了,翻来覆去也就会那么些菜式。不如留在我那儿,能多学些。等日后我走之前,再给王爷送来也不迟。” 萧谨风原本还听得津津有味,一听到她又提要走的事,不由得有些拉下脸来。 洛卿卿只觉莫名其妙,明明她都说得那么小心翼翼了,这货又吃错什么药了! “王妃怎么今日这么细心,莫不是又有事相求?”萧谨风故意说道。 洛卿卿也不想拐弯抹角:“王爷英明!正是。” 萧谨风放下筷子看着她:“说吧。” 洛卿卿微微一笑:“王爷,借我点钱呗!” 萧谨风眼神戏谑:“什么意思。” 洛卿卿:“字面意思。” 萧谨风:“王妃怎么好端端的,就缺钱了呢?我不是方才给了你一万两银票么。” 洛卿卿也不藏着掖着:“实不相瞒,我看上了一处宅子。要三十万两,可我手头没有那么多。所以想跟王爷商量商量,能不能提前把那十万两银子给我!” 萧谨风眯着眼眸看她:“提前给你?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洛卿卿也有些心虚:“不如,王爷也提个要求,用来交换可好?” 萧谨风勾唇一笑:“什么要求都可以?” 洛卿卿下意识拉紧了领口:“王爷应该不会那么禽兽吧!” 萧谨风白了他一眼。 洛卿卿:“反正你我的契约也快到期了,王爷也不算太冒险。而且我承诺,答应王爷一件事,就当做补偿。” 萧谨风暗自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洛卿卿见他松了口,忙附和道:“是吧是吧!” 萧谨风:“什么都可以,对吗?” 洛卿卿:“只要不是什么下三滥的事情,都可以。” 萧谨风:“那我们立个字据吧!彼此也好有个约束。” 洛卿卿当即回道:“当然可以!” 于是,她立刻拉着萧谨风去了书房。写好了承诺书,还按了手印。 萧谨风拿着承诺书反复看了几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明日,本王便让竹影送银子过去。”他淡淡说道。 洛卿卿眼眸泛光:“王爷慷慨!我感激不尽。” 说罢,她便蹦蹦跳跳地准备走了。 萧谨风一把拉住她:“去哪儿?” 洛卿卿:“自然是回揽月居啊!” 萧谨风:“饭没吃完就走,你可真是无往不利啊。” 洛卿卿嘿嘿一笑:“王爷想我陪你吃饭?成!” 于是她又乖乖坐回了餐桌旁。 银子还没拿到,洛卿卿觉得还是温顺些比较好。 萧谨风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吃饭。 —————— 翌日一早,竹影便带着十万两银票来了揽月居。 莲心看到银票时都愣住了:“王爷也太大方了吧!”她忍不住感慨着。 竹影低声回道:“可不!我家王爷对王妃可是宠着呢!” 莲心连连点头。 她家小姐昨日才说想想法子,不过吃了顿饭,就从王爷那儿顺了十万两! 这也太效率了吧! 洛卿卿出来时刚好看到竹影来送银票。 她笑着说道:“你家主子还真是言出必行。” 竹影连忙躬身行礼,之后还不忘补上一句:“我家王爷不仅言出必行,还情有独钟!” 洛卿卿愣了愣,这说得哪儿跟哪儿啊! 算了!管他呢?反正钱到手了,她可以买下那套宅子了。 竹影走后,洛卿卿吩咐莲心去找泉嫂。 “莲心,就说我们不预付定金了。直接付全款!” 闻言,莲心是既激动又肉痛。 不过不管怎样,只要小姐开心,她都无条件支持小姐的决定。 于是饭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洛卿卿去了制衣坊,莲心去联系泉嫂。 第92章 忘忧阁的阁主 两日后,洛卿卿便和泉嫂过了房契。 房子到手了,洛卿卿也基本上两袖清风了。 看莲心那副肉疼的模样,洛卿卿安慰道:“没事没事!再过两个月,你家小姐我就又能拿分红了!到时候我们再将这宅子从里到外拾掇一番!” 莲心却急忙说道:“小姐,以后我们可得省着点花。万一你真的离开王府了,还是多留些银钱傍身才好!” 看她那副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模样,洛卿卿很是感动。 “好莲心,你放心!就算离开王府,小姐我也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莲心却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小姐你吃苦!” 洛卿卿却摆摆手:“放心吧!你家小姐我才不会吃苦呢。”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王府,一路上都在讨论新宅子该置办些什么。 有房子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洛卿卿此刻只觉得身心顺畅,从里往外都透着一个字——爽! 也不知本主那位娘亲愿不愿意和自己出来,她还得找个机会回去问问她才行。 她愿意自然是好的,若是不愿意,洛卿卿也不打算强求。毕竟,人各有志。 —————— 洛卿卿走后,泉嫂揣着银票来到了不远处的茶楼。 雅间里,她将三十万两银票交给了萧谨风。 萧谨风看着手中的银票,笑得一副得逞的模样。 身后的竹影却一脸不解。 用他的钱买他的房子!他究竟在高兴什么? 难怪话本子上说:坠入情网的人都傻了吧唧的! 看来,就是王爷这般睿智的人也不能免俗。 想到这儿,竹影不禁摇了摇头。 自打万王爷对王妃上了心,就时常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做起事来也是匪夷所思。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淡定。 若是叫忘忧阁的人知道,不知要被笑话成什么样子。 忘忧阁,是江湖上两大帮派之一。 不仅掌握着江湖以及朝堂上的一切情报,更是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就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正因为如此,忘忧阁敢堂而皇之地在城南设立据点。 也就是上一次,仓临拉着洛卿卿看烟花的地方。 可却没人知道,忘忧阁的阁主究竟是谁。 估计皇帝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忌惮多年的忘忧阁,竟是不被自己放在眼中的废柴儿子一手创建。 萧谨风,正是忘忧阁的阁主。 当然,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在大多数人眼中,萧谨风只是一个病秧子。 但竹影知道,他家主子心中有他筹谋多年,并非是为了什么江湖地位,而是为了还他的母亲一个公道。 那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结!只是不知道,这结何时能解开。 如果王妃知道,他家王爷还有一个怪病,一个十分骇人听闻的怪病!会不会嫌弃他? 每每想到这儿,竹影都会为他家主子捏一把冷汗。 可偏偏这又是萧谨风最大的秘密,比起忘忧阁的事,更加知之者甚少。 若是这件事传出去,只怕整个皇城,都要掀起一波惊涛骇浪吧! —————— 说起来,忘忧阁的建立,还要拜当今圣上所赐。 若不是他刚愎自用,冷漠无情,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纵容皇后迫害后宫。哪里轮得到萧谨风如此恨意滔天,铁了心地和朝廷抗衡。 萧谨风就是想看看,那位表里不一的皇帝,有一天会不会求到他的面前。 事实证明,他会! 在忘忧阁起势之后没几年,皇帝就不止一次,私下安排人进行招揽。 萧谨风甚至面都没露过,只是派出一个手下去应付了事。 可即便如此敷衍,皇帝依旧年年表达“纳贤”之心,各种罕见物流水式地送出。 凭借那些好东西,忘忧阁几乎揽下了大半个皇城的营生,这也使得忘忧阁的势力越发扩大起来。 估计皇帝做梦都没想到,忘忧阁也算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 萧谨风一直醉心事业,竹影以为他会一直这般热忱下去。 可没想到,遇见洛卿卿之后,他好像慢慢变了。 明明是他自己,要派仓临去套洛卿卿的底细。可每次仓临回来,萧谨风都很生气的样子。 或者应该说是吃醋!是的,他家主子在吃醋。说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竹影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主子会跟“吃醋”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可他就是吃醋了,竹影又不傻! 他甚至一度怀疑,洛卿卿是某个组织派来勾引萧谨风的。 可转念一想,谁会顶着个那么丑的胎记出场呢! 竹影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加上他一贯的慕强心理作祟,总觉得洛卿卿未必看得上他家主子。 当然,这句话他并不敢明说,怕被萧谨风打死。 —————— 临近交工日。 洛卿卿和三娘一起,带着十几名绣娘,反反复复地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才叠好装箱。 为了不出岔子,在交工之前,也是洛卿卿和三娘亲自看管的。 当然,除了她们二人,还有一个不速之客——萧谨风。 “王爷,你杵在这儿做什么?”洛卿卿一脸诧异地问道。 萧谨风语气平淡:“陪你。” 洛卿卿:“你觉得我需要吗?” 萧谨风的脸皮似乎比城墙还厚:“我觉得这儿需要个男人。” 一旁的三娘识趣地站到边边,面向窗外。她可不想某一天突然被莫名其妙地灭了口! 洛卿卿:“王爷,你多少有点多余了。” 萧谨风:“本王不觉得。” 洛卿卿无奈地叹了口气:“王爷高兴就好。” 萧谨风微微挑眉:“身为我的妃,你应该有这个觉悟。” 三娘:“......” 她简直没脸听下去!她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是最近才开始的吗! 一连几日,萧谨风都不请自来,和洛卿卿、三娘守着凤袍。 洛卿卿悄声道:“不是有安排吗?你何必这般认真!” 对此,萧谨风的解释是:“做戏做全套。” 洛卿卿无奈,只能由着他来。 萧谨风终于如愿了,得以日日和洛卿卿在一处。 至于三娘,眼睛一闭,只当自己是空气...... 第93章 奉旨被捕 祭天大典前五日,宫中派了人去锦绣阁。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护着凤袍回京,很是惹眼。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皇后都没有任何动作。 洛卿卿原本以为她会在此期间搞点小动作,毁了凤袍,叫锦绣阁担一个失职的罪名。 如今看来,倒是她想得简单了。 不过也是,与其在宫外大张旗鼓地动手,不如在宫里悄悄行事,更为妥帖。 每每想到这儿,洛卿卿都忍不住感慨: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深知,一日不离开王府,她就一日是众矢之的。 那萧谨风摆明了不是省油的灯,她实在不想淌这趟浑水。 祭天一事结束后,她必须想法子抽身。 如今那十万两银子也到手了,就只剩下那和离书! 距离祭天大典只剩下四日。 洛卿卿心知肚明,这四日必有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就在第二日,宫中便传召下来,封了锦绣阁。 同时将一干人等悉数抓捕入大理寺,其中也包括洛卿卿。 对此,洛卿卿并不意外,但叫她意外的是,萧谨风也被抓了。 大内总管来宸王府宣读圣旨时,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听到萧谨风也在名单内,洛卿卿瞬间不淡定了。 “等会!什么意思?我家王爷也要抓?”洛卿卿抬高了嗓门问道。 大内总管一副斜眼睨人的模样回道:“一切都是圣上的旨意。王妃难不成要抗旨?” “我......”洛卿卿话未说完,便被萧谨风按住。 他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即恭敬回道:“儿臣领旨谢恩。” 话落,便有一群侍卫上前抓人。 洛卿卿甩了甩手臂:“别碰我,我自己走!” 说罢,便和萧谨风一同上了皇家专用的囚车。 说是囚车,实则是个方方正正的铁笼子。 上面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孔,勉强透进些光亮和空气。 洛卿卿和萧谨风关在里面,随着队伍颠簸前行。 看萧谨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洛卿卿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发生什么了?” “嗯。”萧谨风淡淡回道。 “凤袍上绣的凤凰,眼中发现了血迹。”他平静地说着。 洛卿卿微微皱眉:“血迹?” 萧谨风:“天家礼袍,又是用作祭天之日穿着。这血迹便被视为不详,有辱天家颜面。” 闻言,洛卿卿一副吃屎的表情:“皇后的手笔?” 萧谨风笑了笑:“不然呢。” 洛卿卿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谨风语气平淡:“昨日午时。” 洛卿卿愣了一瞬,随即暴怒:“昨日午时你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和我说!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萧谨风却笑了:“你想准备什么?” 洛卿卿气呼呼回道:“哪怕是保你不被抓进来也行啊!起码外边留个人,也好做些什么。现在可好,一个两个都被抓进来了。” 萧谨风只是笑笑不说话。 洛卿卿也不是个冲动的。她很快平静下来,分析着局面。 “按照你们这儿的规矩,这种情况,我们会被治什么罪?”她忍不住问道。 萧谨风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你觉得,祭天祭的是什么?” 洛卿卿沉默了一会儿:“人心?” “没错。”萧谨风一副欣赏的语气。 “自古皇家祭天,祭的从来不是天,而是人心。不过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百姓相信这一年会风调雨顺,岁物丰成。以此给百姓以希望和信念。”他语气淡淡。 洛卿卿接着说道:“所以凤袍血迹一事,会破坏了百姓心中的信念。” 萧谨风:“这事往小了说,是锦绣阁监督失职。往大了说,便是祸乱民心。所以天家定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 洛卿卿:“所以圣旨之中,甚至没有提到我们究竟犯了什么罪,只是直截了当的抓人?” 萧谨风平静地说道:“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秘密处决。” 洛卿卿咂舌:“有这么严重?不是关起来就好了吗!” 萧谨风:“自古皇帝最是多疑。你叫父皇如何相信,我们没有二心?不是故意破坏他在百姓心中的神圣形象?” 洛卿卿揉着脑瓜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过该说不说,皇后出手倒是狠辣!” 萧谨风眯了眯眸子:“他何止是狠辣,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想到曾经的事,他简直恨得牙痒痒。只是洛卿卿并未太在意他的情绪,而是一心盘算着怎么破局。 这和她原本的打算有些出入。 没想到皇后一锅炖了,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她不在,那一番计划要怎么实施呢? 洛卿卿正在犯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竹影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萧谨风笑了笑:“你总算想起他来了。” “什么意思?你早有安排?”洛卿卿问道。 萧谨风:“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我打算和你殉情吗?” 洛卿卿撇撇嘴:“我倒也没这么想。” 萧谨风微微勾唇:“你也可以这么想。” 洛卿卿却摇了摇头:“谢谢!我不想!所以,你打算如何?” 见萧谨风许久不说话,洛卿卿有些着急地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啊!” “如果不做宸王妃,你会离开皇城吗?”他忽然没来由地问道。 “啊?”洛卿卿一愣:“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个!” 狭小的空间里,她能感受到萧谨风炙热的眼神。 “这对我很重要。”他说道。 洛卿卿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或许吧,我还没想好。” 萧谨风:“如果我答应你,帮你摆脱宸王府的束缚,你能不能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什么意思?”洛卿卿被问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萧谨风提醒道:“难不成你忘了,拿银子时答应我的事了?” 洛卿卿这才想起来,她答应许他一件事。 “我自然没望。只是不知道,王爷这时提起这个是何意思?” 萧谨风:“不重要!你没忘就好。” 气氛安静下来,洛卿卿却隐隐不安着。 她总觉得,萧谨风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第94章 夜袭大理寺 进入大理寺后,萧谨风何洛卿卿便被分开收监了。 因着身份,洛卿卿有独立的牢房。 “这件什么事儿啊!”她忍不住嘟囔着。 “不知道那个萧谨风做的什么打算,好歹跟我通个气儿啊!” “也不知这大理寺收监是个什么流程,应该不会动刑吧!” 洛卿卿自言自语地打发着时间。 一连两天,都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提审,也没有过堂。 倒是有人一日三餐应时应点的送来。只是牢饭很难吃,洛卿卿格外想念莲心的手艺。 “不知道莲心如何了!她应该也被抓了吧。不知道被关在何处,有没有受苦!” “明天,就是祭天仪式了。”洛卿卿望着那又高又小的窗户喃喃自语。 “萧谨风,你究竟做了什么打算啊!” 此时的洛卿卿甚至有了个计划。 若是万不得已之时,凭借她一身精神力,突出重围应该也不是件难事。 不过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她打算再静观其变几日。 而此时,大理寺外正悄悄聚集了一批人马,趁着夜色,匿身前来。 —————— 牢房里的萧谨风倒是悠然自得,此时的他,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洛卿卿,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我想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萧谨风如是想着,目光静静望向窗外的夜色。 大约是时候了吧。 不多时,他的牢房外便传来些许响动。 看守他的人悄无声息地倒地。 “主子!”竹影一身夜行衣,黑巾遮面。 萧谨风缓缓睁开眼:“都准备好了?” 竹影将随身带来的包袱递到他面前:“主子放心!一切妥当。” 洛卿卿方才有了些许睡意,便听到外面传来响动。 难道有人按捺不住了,想悄悄下手? 她不动声色地假寐着,掌中悄悄酝酿着力道。 “王妃?王妃!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 洛卿卿睁开眸子,看到一身夜行衣的竹影正在开锁。 “竹影?” 竹影动作速度,进来后将一套夜行衣递给她:“请王妃更衣,属下在门口守着。” 说罢,他便退到了门外,背对着洛卿卿。 洛卿卿看了看手中的夜行衣,这难道就是萧谨风的打算? 她也不多问,迅速地换好了衣服。 和竹影一起出来时,洛卿卿看到两个和竹影一样打扮的男人,正抬着一名女子,朝她的牢房快步走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想来都被竹影他们的人撂倒了。 洛卿卿不禁觉得有点可笑。堂堂大理寺,竟脆弱如斯。 他们很快出了大理寺。 洛卿卿忽然问道:“莲心呢?” “王妃放心!莲心不在大理寺,已经有人去救她了。”竹影立即回道,洛卿卿这才放下心来。 “其他人呢?三娘呢?”洛卿卿接着问道。 竹影:“王爷一切安排妥当,王妃随我走便是。” 想到三娘到底是萧谨风的人,他应该不会弃她于不顾吧。 洛卿卿这才放下心随竹影飞身而去。 待她再回头时,只见远处的大理寺,早已火光冲天。 —————— 城南,忘忧阁。 换好衣服的洛卿卿,面带疑惑地站在窗前。竹影走过来,躬身说道:“王妃,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洛卿卿似乎猜到了什么,转身问道:“你家王爷和这忘忧阁,有什么关系?” 竹影面色不改:“关于这件事,还是等主子亲自和您解释吧。” “那好,萧谨风呢?我去找他。”说着,洛卿卿便朝门口走去。 竹影连忙说道:“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主子还没回来。” 洛卿卿停下脚步,心知肚明这是萧谨风成心躲着自己呢。 没关系!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她在桌前坐下,淡淡问道:“之后呢?他打算怎么办?” 竹影依旧没有说的打算,只是回道:“王妃早些休息,明日便知道了。” 看着故弄玄虚的竹影,洛卿卿挑了挑眉。心中暗道:还真是跟你家主子一个德行! 窗外,远处大理寺的火焰依旧滔天,没有半分弱下去的趋势。原本漆黑的夜,此时被火光映得异常明亮。 睡了几天牢房,洛卿卿也实在是累了。竹影送来一些食物,洛卿卿随便吃了几口,便睡下了。 这一觉睡到了翌日的日上三竿。 她醒来后才看到,莲心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就在她门外睡着了。 “好莲心!你没事吧?这两日有没有受苦?”洛卿卿关切地问道。 莲心急忙摇头:“小姐放心,莲心没事!浑身上下都好好的。” 见莲心安然无恙,洛卿卿总算放下心来。也是这时她才从莲心口中得知,昨夜的大理寺大火,惊动了整个皇城的人。 不仅如此,就在大理寺火光冲天之时,翊坤宫也莫名走水了。 贵嬷嬷护着皇后,蓬头垢面地从寝殿逃出来。据说出来时,皇后还穿着里衣。 而更为震撼的,是疯传宸王爷夫妇,在大理寺内葬身火海,尸身已被烧焦,面目全非。 没人知道这两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因为恰逢祭天前夜,一时间民间流言四起。 不知是谁放出消息,说是宸王夫妇被人陷害,锒铛入狱。罪魁祸首更是纵火杀人灭口,企图死无对证。 可怜宸王夫妇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就身消魂殒。那宸王妃好不容易得了天仙一般的模样,还没风光几日就去了。 至于中宫那场火,更是被传成了“天罚”。至于因何事而罚,就耐人寻味了。 洛卿卿一边吃早饭,一边听着莲心喋喋不休着。 “莲心,昨夜谁救你出来的?其他人呢?”洛卿卿好奇地问道。 莲心摇摇头:“奴婢也不认得,那人穿着一身黑还遮着脸。只说是奉命来救我们。其他人几乎都遣散送回老家了,三娘说有自己的去处。” 洛卿卿了然,那三娘估计是去找萧谨风了吧。不过她现在倒是很好奇,这萧谨风和忘忧阁,又有着什么瓜葛。 吃过早饭,洛卿卿独自站在忘忧阁高处。这是她第二次站在这个地方。 上一次,还是和仓临一起。不知道仓临现在如何了,她已经许久未露面了。 就在洛卿卿愣神之际,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在想什么?” 第95章 只有利益才能打动她 洛卿卿闻声回头。 只见萧谨风站在那里,里面是白色长衫,外面罩着山青色薄纱外褂,看上去慵懒惬意。全然不似往日里的矜贵模样。 洛卿卿静静地望着他,总觉得这件衣服很眼熟,莫非是之前在王府中他穿过? 应该不会啊!萧谨风在府中都是常年如一日的持重装扮,哪里会穿得这般慵懒随意? 不过她也只是那么随便一想,并未深究。 萧谨风又走近了些:“在想什么?”他再次问道。 洛卿卿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只是单纯在看风景。” 说罢,她再次看向远处。 不得不说,从忘忧阁上看,白日的景色和夜晚截然不同。 萧谨风知道她在说谎,但也并未戳破。难得的惬意时光,提起某人,并不是个明智的抉择。他索性换个话题。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萧谨风主动问道。 洛卿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你和这忘忧阁是何关系?” 萧谨风幽幽地望着她,眼中似有些失望:“你觉得呢。” 洛卿卿看着他:“你该不会......就是忘忧阁的阁主吧?” 忘忧阁的事,洛卿卿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它是这个世界的标杆型存在。 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要给忘忧阁几分面子。因为忘忧阁掌握了太多秘密。 传言,忘忧阁的阁主,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有着给江山易主的本事。 只是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位阁主究竟是美是丑,又姓甚名谁。 若叫世人知道,他们眼中的病秧子废柴,就是鼎鼎大名的忘忧阁阁主,怕是要惊掉下巴吧! 闻言,萧谨风只是淡然地看向远处:“很意外吗?” 洛卿卿微微挑眉:“倒也......不至于。之前我还好奇,你怎么那么有本事,能在皇城之中,将锦绣阁围拢得滴水不漏。原来竟是我小看了你,阁主殿下。” 萧谨风瞥了她一眼:“原来你早知道,锦绣阁是我的。不错么,我也小瞧你了。” 洛卿卿一笑:“那我们算扯平了。” 萧谨风不置可否。 “接下来,王爷......哦不,阁主!作何打算?”洛卿卿好奇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萧谨风不答反问道。 “如今,宸王妃洛卿卿已‘死’。文昌侯府你指定是回不去了。”他提醒道。 洛卿卿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叹了口气:“哎!草率了,早知如此,就不该着急买宅子!” 如今她的钱都用在了买宅子上,那房契又是她的名字,想出手都费劲。 萧谨风看她那副懊恼的模样,却是暗自窃喜。 还好他下手够快,若是再拖上几日,估计洛卿卿眼下必会拿着钱跑了。 他强压着嘴角,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洛卿卿因为懊恼,也不说话。可片刻后,她似乎就想到了什么绝妙的法子。 她一脸谄媚地看向萧谨风:“阁主大大?” “何事。”他一副淡漠口气。 洛卿卿尽量用讨好的语气问道:“能不能......借我点钱?” 萧谨风俊眸微挑,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你不是刚拿走十万两吗?这么快就没了!” 洛卿卿一脸尴尬模样:“嗯!都买房子了。如今的我,某种意义上算是身无分文。” 萧谨风想笑,却强行克制着。 洛卿卿辩白道:“你那锦绣阁,可还欠着我一个季度的红利呢!” 萧谨风纠正道:“不足一个季度,半个季度而已。” “奸商!”洛卿卿小声嘀咕着。 略微思考后,萧谨风装作很勉强的样子说道:“不如,你帮我做事吧,我可以给你不错的报酬。” 洛卿卿一愣,毕竟有钱赚,她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 “锦绣阁都被封了,你还要我做什么?”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不会觉得,我只有锦绣阁吧!”萧谨风提醒道。 洛卿卿眯了眯眸子:“那除了锦绣阁,阁主还有哪些产业?” 萧谨风看着她,微微笑道:“怎么,想清点我的家底吗?夫人!” 这一声“夫人”,叫得洛卿卿浑身一激灵。 “你别乱叫!”她微微皱眉急忙说道。 萧谨风却有些不乐意:“你我也算明媒正娶,怎么能是乱叫!” 洛卿卿争辩道:“明媒正娶的是宸王爷和宸王妃,但他们如今已经死了!那这场婚事自然也就结束了。” 闻言,萧谨风缓缓上前两步:“谁说的?” 洛卿卿明显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危险。不!与其说是危险,不如说是一股耍赖皮的气势。 见状,洛卿卿也不甘示弱:“我们之间,如今可不需要什么和离书了!” 她在提醒他,她随时都能离开。 萧谨风显然并不接招:“你可以跑!不过我会让你见识到,忘忧阁是凭什么名震天下的。” “你威胁我?”洛卿卿有些不悦。 萧谨风摇摇头:“不是威胁,是在和你谈条件。你做事,我付钱。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与其放你流落江湖,不如收为己用。” 他心中明白,只有这样的利益牵制,才最可能打动洛卿卿。所以言辞之间,满是算计和诱惑。 “酬劳呢?”洛卿卿随口问道。 萧谨风微微一笑道:“一切照旧。” 闻言,洛卿卿果然动心了。 以萧谨风的家底,这三成红利,怕是比很多地方的五成还要多上许多,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个世界上,谁会和钱过不去? 她盘算着先攒下一些家底,然后再带着银子远走高飞。过她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 想到这儿,洛卿卿答得爽快:“成交。” 萧谨风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嘱咐道:“这些日子你先好生歇着,外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过阵子我会带你出去,给你安排之后的事。” 洛卿卿做了个江湖揖礼,夸张地说了句:“多谢阁主赏识!” 萧谨风白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第96章 一边救她一边置气 一连多日,洛卿卿都听话地待在忘忧阁中。 白天还好,四周一片祥和。 只是到了晚上,这里离城南夜市很近。抬眼便能看到那耀眼的璀璨,甚至还能嗅到各种美食的味道。 洛卿卿实在闷得慌,便生了偷偷跑出去玩的心思。 可想到萧谨风的嘱咐,她又有些胆怯。 思来想去,她想了个自认绝妙的点子。 “莲心,想不想吃好吃的?”她一副怂恿的语气。 莲心那个憨货立马动了心:“什么好吃的?” 洛卿卿指了指窗外远处:“我去趟夜市,给你带吃的回来,你帮我打掩护好吗?” 闻言,莲心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王爷......哦不!阁主吩咐了,这些日子不让小姐你出门的!” 洛卿卿:“傻莲心,你觉得萧谨风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莲心想了想:“应该是怕小姐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出门太招摇,惹来是非。” “没错啊!可那是白天!我现在是要晚上出门,而且小姐我打算弄个面具戴着,保证不被认出来!”洛卿卿继续劝着。 莲心还是不放心:“小姐,要不还是别去了!” 洛卿卿:“夜市的烤皮子,奶豆腐,乳糕都可好吃了!你不想尝尝吗?” 莲心纠结再三,最后终于说了句:“那小姐一定快去快回!我怕万一阁主来,会露馅!” 洛卿卿一拍大腿:“放心!我保证速战速决,买了东西就回来。” 莲心迟疑着点了点头。 于是,洛卿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又以轻纱遮面,悄悄溜了出去。 而莲心则换上洛卿卿的衣服,熄了灯,装模作样地躺在床上装睡。 说来洛卿卿也是倒霉。 以往这个时间,萧谨风是从未出现过的。 偏巧这一次,她才溜出门不久,萧谨风便回来了。 想到接连几日洛卿卿都待在屋里,定是闷坏了。他嘴角弯着笑意去了洛卿卿的房间。 看着房间里漆黑一片,他有些讶异。 据下属的汇报,她从未睡得这么早过。 略微迟疑之后,萧谨风敲响了她的房门:“睡了吗?”他开口问道。 里面没有人回应。 萧谨风转身要走,可才走了两步,又倏地停下了。 他转过身,一脸阴沉地盯着房门,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入。 此时,床上的莲心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被窝里。 萧谨风站在不远处,语气阴沉:“何人?滚下来。” 话落,被窝里的莲心连滚带爬地跌了下来:“王爷......阁主恕罪!” “莲心?”萧谨风眉心微蹙:“洛卿卿呢?” “小姐......小姐她......” —————— 此时,对阁中之事一无所知的洛卿卿,正肆意地穿梭在夜市里。 她在一个商贩那里买了一张狐狸面具,配上她那身淡黄色的衣裙,倒也相得益彰。 洛卿卿边逛边吃边买,一路过来,已经收获颇丰。 忽然,她看到不远处聚集了很多人,似有什么热闹。 好奇心驱使,她也随着人流走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原来是一伙人在进行特技表演。 六个身着华服之人叠成了高高的罗汉,下面有人燃起一支火球,一番轮耍后抛向高处。最后由罗汉顶端之人接过。 灼热的火球在他们手中似乎格外听话,四溅的火星引得围观者连连叫好。 洛卿卿虽不觉得稀罕,但比起其他索然无味的表演,倒也是精彩许多。 所以她在人群之中驻足看了许久。 开始的表演倒是很顺利,大家都配合默契。但不知是不是时间久了,那高处之人有些力不从心。 当他第N次将火球抛回给地面之人时,明显失了力道。眼见那火球便朝着人群而去。 围观者一片惊呼声,慌忙散开。洛卿卿定睛一看,连忙快步后退。 可因为围观者躲得毫无章法,她的身后已经被人堵住了去路。 情急之下,她掌心汇聚了精神力,朝着那迎面而来的火球便一掌推了出去。 那掌风与火球相撞的瞬间,火花飞溅。虽然她的精神力挡住了那火球的攻势,却没能阻止那些飞溅的火花。 眼看那些细碎的火花朝自己撒过来,洛卿卿脚尖轻点,一跃而起。 可终究是晚了些,那些火花已经近在咫尺。 情急之下,洛卿卿本能的别过头,用衣袖护住脸。 半空之中,她只觉腰身一轻。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大手。 洛卿卿抬眸看去,不禁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地问道。 此时,萧谨风正阴沉着脸挡在她身前,将她与那些飞溅的火花完全隔离开。 半空之中,他的大手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毫不避讳。 仅是片刻,他便揽着她飞身而去。 —————— “生气了?” 静谧的湖边,洛卿卿试探着问道。 萧谨风依旧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洛卿卿撇了撇嘴,暗自腹诽:这人怎么这么爱生气!还一边救她,一边和她置气。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她的金主大大呀! 想到这儿,洛卿卿强迫自己堆起一张笑脸,略显夸张地说道:“方才多谢阁主,我竟不知,阁主的轻功如此了得!” 萧谨风斜眼睨了睨她:“不觉得假了点吗。” 洛卿卿却一副无辜模样:“哪有?我说的可是真心话,比真金还真的!” 看着她眨巴着大眼睛,故作天真的模样,萧谨风不得不着实佩服她的厚脸皮。 “为了钱你还真是……豁得出去!”萧谨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洛卿卿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上去一副失落模样:“阁主大人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法子!” 左不过是说些软话哄哄他,多大点事!洛卿卿心中忍不住感慨,萧谨风还真是少见多怪。 等风头一过,就是天高任鸟飞了!有了钱,谁还留下来伺候他?想得美。 萧谨风看她偷笑的模样,也不戳破,索性由着她演。 “现在呢?你还要继续逛吗?” 第97章 狗狗面具 “逛,当然逛!”洛卿卿回道。 反正也出来了,索性逛个尽兴,不然多亏! 看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萧谨风也没说什么。 “走吧。”他淡淡说道。 “啊?阁主要和我一起吗?”洛卿卿诧异地问道。 萧谨风:“不行吗?” 洛卿卿四下瞧了瞧,附耳问道:“你不怕遇见熟人吗?一个已‘死’之人出来逛夜市,被人认出来怕是要吓死人!”她皱着眉头,一副夸张的神色。 萧谨风只是淡淡回道:“你这面具不错。” 洛卿卿见赶不走他,只好作罢:“成!阁主稍等片刻,我去给你买面具。” 萧谨风只当她是被逼无奈献殷勤,才主动去的。殊不知洛卿卿怀着坏坏的小心思。 当她捧着一张狗狗面具站在他面前时,萧谨风脸色瞬间铁青。 “怎么了?阁主不喜欢吗?”洛卿卿故作天真的问道。 萧谨风接过面具,仔细端详了片刻,微微勾唇说道:“你的眼光还真是......特别啊。” 洛卿卿挑眉:“我的眼光一向不错,看看锦绣阁就知道了。” 明知是她故意戏耍,萧谨风哪里肯轻易就范。 更何况,他还有个不能轻易戴面具的秘密。 见他迟疑,洛卿卿主动上前说道:“我帮阁主戴上吧。” 萧谨风微微摆手:“不必了。” 说罢,他从自己的袖袋中掏出一条面遮。 在这个时代,世家公子都有自己的面遮。 不同于面具,面遮更像是一种男子的饰品。窄窄长长的一条,横跨面中系于两耳后。刚好遮住眼下的部分。 根据身份地位不同,上面还会绣各种图样。 可萧谨风这条面遮,通体素黑。戴上去就好像...... 洛卿卿望着戴着面遮的萧谨风,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他穿着紧身皮衣皮裤,手持皮鞭的模样。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行,太羞耻了! “你怎么了?”萧谨风疑惑地问道。 洛卿卿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不太习惯。我还是第一次见阁主戴这东西。” 萧谨风:“如何?” 洛卿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面遮。 她立马违心说道:“很......帅气!” 萧谨风微微皱眉:“帅气?何意。” 洛卿卿:“夸你英俊不凡啊。” 这个解释萧谨风似乎很受用,他微微点头呢喃道:“嗯。帅气。” 就这样,两个人逛起了夜市。 洛卿卿看着手里的狗狗面具,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竹影会不会喜欢,回去给他好了。” 闻言,萧谨风不动声色地将面具拿了过来:“阁中有固定的配饰要求,若是戴着这个,竹影八成就要离开忘忧阁了。” 洛卿卿一双杏眸睁得老大:“这么严格吗?那这面具岂不是要浪费了。” 萧谨风随口说道:“嗯。回头我帮你扔掉。” 他悄悄将面具握在手里,没有再还给洛卿卿。洛卿卿一路上顾着看热闹买东西,也没想起来去要。 走到一个摊子前,摊主忽然招呼道:“公子,给这位姑娘买支簪子吧!” 闻言,萧谨风脚下一顿,看了看,竟真的朝那摊子走去。 洛卿卿自然而然地跟了过去。 摊子上有很多款式的簪子,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胜在花样别致。 萧谨风站在摊子前看了看,状似随意地拿起一支桃花簪。 他拿在手里瞧了瞧,扭头对洛卿卿说道:“过来。” 洛卿卿靠近了些。萧谨风将那簪子别在了她的头上,随后付了银子走开了。 洛卿卿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心想这货又抽什么风。好端端地买什么簪子给她。 见萧谨风走远了些,洛卿卿赶忙追上去。 才走近,就听萧谨风说道:“从你的月银中扣。” 洛卿卿没反应过来:“阁主说什么?” 萧谨风站定,扭头看了看她头上的簪子:“你不会是要我买来送给你吧?” 洛卿卿嘴角抽了抽:“阁主,可我也没说我想买啊!” 萧谨风:“可你也没说你不想买啊。” 你有病吧! 洛卿卿很想骂上一句,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强颜欢笑道:“行!阁主大人开心就好。” 反正也没几个钱,她才不会因小失大。 这是这个萧谨风,绝对有点毛病。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面摊前。 这是之前洛卿卿给仓临庆生的地方。 想到那日,她错将糖当成了盐,为仓临煮了一碗甜面,洛卿卿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可这微不可察的笑意,却不偏不倚落入了萧谨风的眼中。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主动地选了个位置坐下。 洛卿卿一愣:“阁主饿了?” 萧谨风点头。 洛轻轻也坐下:“刚好,我也有点饿了。店家~~两碗面。” “等等。”萧谨风出声说道。 洛卿卿:“怎么了?” 萧谨风看着她,眸光晦暗不明。他忽然带着笑意说道:“我记得你面煮的不错。” 洛卿卿愣了下,方才想起之前在揽月居,给他和竹影做过一次。 “什么意思?阁主想吃我煮的面?”洛卿卿诧异地问道。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直直地望着她。 洛卿卿面露难色:“可是我今天有点累,明天好吗?” 萧谨风语气低沉:“不行,现在。” 洛卿卿也来了脾气,她已经忍他很久了。 “阁主,下次好吗?我真的累了。”她最后一次耐着性子说道。 “现在。”萧谨风坚持道。 洛卿卿笑容瞬间消失,起身便要走,却被萧谨风钳住了手腕。 他坐在那里岿然不动,手上的力道却是丝毫不松。 一旁的店家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两位不是善茬,于是躲得远远的。 洛卿卿压低声音问道:“萧谨风,闹够了没有?你别得寸进尺。” “是吗。”萧谨风冷笑一声。 为什么? 为什么她对仓临从来都那么主动,对他却总是如此淡漠。 他就那么比不上那个仓临吗? 想到这儿,萧谨风也没了兴致,起身离开了。 第98章 不喜欢他,但馋他的身子? 萧谨风一言不发,快步朝着忘忧阁的方向走着。 洛卿卿也怄着气,独自提着一堆东西跟在身后不看他。 回到忘忧阁时,竹影正在门口等着。见他脸色不好,也没敢多说什么。 忘忧阁内光线明亮,原本洛卿卿未曾注意。 可进入忘忧阁,她的目光却正好对上萧谨风的后背。 只见他的后背,遍布星星点点的破损。 洛卿卿猜想应当是方才,他替她挡住那些火花时造成的。 因为衣料轻薄,所以不仅是衣料被灼坏了,还隐隐泛着血迹。 她想说什么,可萧谨风却径直上了楼,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回到房间时,莲心正在门口来回踱着步。 一见洛卿卿,她立马迎了上去:“小姐,你可回来了!” 洛卿卿问她:“你被萧谨风发现了?” 莲心一脸苦大仇深地点了点头。 洛卿卿:“她罚你了?” 莲心连忙摇头:“没有。阁主说若是动我,怕你跟他拼命!” 闻言,洛卿卿笑了:“算他有自知之明。” 她把带回来的吃的放在桌上,给莲心当夜宵。自己则倚在窗前,脑海里全是萧谨风的后背。 洛卿卿叹了口气,转身问道:“莲心,你知道厨房在哪儿吗?” —————— 夜已深。 萧谨风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独自伤怀。 这一次的凤袍事件,原本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他们本可以全身而退的。 可他却自作主张非要“死遁”。这个中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洛卿卿想要自由。 他想赌一把,若是他们彼此没了身份的枷锁,是不是会迎来不同的局面。 洛卿卿时常说,不喜欢高强大院的日子,那他就索性不做什么王爷了。 可如今看来,终究是他一厢情愿了。 房间很黑,可窗外不远处的夜市,依旧灯火阑珊。 好像完全是两个世界,就像他和她。 或许,他不应该这么自私。 或许,他应该将仓临还给她...... 想到这儿,萧谨风只觉得一颗心生疼。因为他舍不得,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能那么伟大。 这样一边自责,一边不甘心的折磨,几乎将她撕裂。 “若是世上从此只有一个仓临,你会不会比较快乐!”萧谨风自嘲地呢喃着。 就在他伤怀之时,门外响起了稀碎的声音。 萧谨风微微皱眉,眸色阴冷。不知谁这么大的胆子! 洛卿卿站在门外,见屋里一片漆黑。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离开,却又觉得萧谨风不会睡这么早。 思来想去,她试探着小声问道:“萧谨风?你睡了吗?阁主?阁主大大......” 半天没有回应。 洛卿卿撇撇嘴,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响起吱呀一声,门开了。 她开心地回头:“我就知道你没睡。” 萧谨风眉眼低垂,一副失意模样:“这么晚了,有事吗?” 洛卿卿走近,将手中的东西凑到他鼻子前,又用手扇了扇上方的热气:“阁主大大,看看这是什么!” 萧谨风闻到香气,抬眸看去。 见洛卿卿手中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不解地望向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卿卿向来能屈能伸,也不吝啬说小话:“阁主大大,生气了?能赏个脸,让我进去吗?” 萧谨风不说话,也没有动的意思,只是直直地望着她。 洛卿卿抿抿嘴:“很烫的!” 闻言,萧谨风这才让开身子。 洛卿卿重新掌了灯,这才发现萧谨风连衣服都没换。 “你先吃面,我去拿点东西。”说罢,她便快步朝外走去。 萧谨风坐下,眼神定定地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面条。 不多时,洛卿卿便去而复返,手中还多了几个瓶瓶罐罐。 萧谨风:“这是什么。” 洛卿卿微微一笑:“把衣服脱了。” 萧谨风微微皱眉,不解地望着他。 洛卿卿无奈地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萧谨风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后背被灼伤了。 “你是因为这个?”他淡淡问道。 洛卿卿:“什么?” 萧谨风:“你是因为觉得过意不去,才煮了这碗面。并不是因为你想这么做,是吗!” 洛卿卿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什么区别吗?” 萧谨风没说话。 洛卿卿也不追问,只是催促道:“快点脱衣服,我帮你上药。” 萧谨风没什么心情,只淡淡道:“小伤,无妨。” 洛卿卿叹了口气:“我知道阁主神通广大,不在意这点小伤。但既然能免了这份痛楚,又为何一定叫它痛着呢?” 萧谨风也懒得与她争:“既然你觉得过意不去,那便随你吧。” 说罢,他起身褪去了上衣,将后背露出来。 洛卿卿内心不由得“斯哈~~”。这萧谨风的身材,当真是哇塞啊! 宽肩窄腰,有力的臂膀,强壮的胸肌,还有八块腹肌。 啧啧啧!人间尤物啊。 见洛卿卿看着自己的腹肌失神,萧谨风不禁觉得好笑。 她这算什么?一边不喜欢他,一边馋他的身子吗? “看够了没?”萧谨风冷冷问道。 洛卿卿却嗤笑着摇头:“还没!” 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急忙找补:“我就是看看,阁主身上有没有什么旧疾!” 萧谨风语气森冷:“是吗。” 洛卿卿心虚,赶忙走到他的背后。弯下身子,仔细查看他背后的伤势。 还好,伤得不重,就是到了晚上会遭些罪。 不过好在她闲来无事,做了些药,刚好派上用场。 洛卿卿用指腹粘上些许药膏,轻柔地帮他涂抹着。 她的手很软,动作很轻,拂过他后背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萧谨风的身体不由得一僵。 洛卿卿感觉到他的不自然,遂开口问道:“怎么了?很疼吗?” 萧谨风喉咙微动:“还好。” 因为怕弄疼他,洛卿卿的动作越发小心翼翼。 可对萧谨风而言,却无异于一场漫长的煎熬。 终于,所有的伤口都涂好了药,洛卿卿的手却倏地一顿。 等等!这是什么? 她凑近了些,朝他的肩胛处细细望去...... 第99章 何必追根究底 洛卿卿不由得凑得更近了些。 只见萧谨风的肩胛处,似附着着什么。许是因为今晚的这一番折腾,有些边缘有些翘起来。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闪过。 她迟疑着伸出手,想去证实什么,可最终手还是缩了回来。 感受到身后的动作停止,萧谨风疑惑着问道:“好了吗?” 洛卿卿回了神:“好......好了。” 她有些不自然走到一旁,将药收好:“面要凉了,阁主快吃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睡了。” 说罢,她看也不看萧谨风,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萧谨风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在穿好衣服后,乖乖地吃起了面。 虽然洛卿卿嘴硬,但终究是舍不得他的,这碗面就是最好的证明。 萧谨风一边吃着面,一边勾起淡淡的笑意。 面还是之前的味道,谈不上冠绝,却暖人心窝。 萧谨风吃了几口,动作倏地一滞。 他本能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肩胛处:“糟了!” 方才一时忘形,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她,是不是发现了?她那么聪明,定是发现了! 此刻的萧谨风很是懊恼,要告诉她吗?对于这件事,他本能的排斥着。 所以,他最终决定看看洛卿卿的反应再说。 就这样,萧谨风无比纠结地度过了一夜。 和他相比,洛卿卿就显得洒脱得多了。 她一早就怀疑过,萧谨风和仓临是同一个人。 之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就是因为那次偷看萧谨风换衣服,发现他的背后没有毒镖留下的痕迹。 可如果,他在上面粘了什么易容之类的遮掩术呢? 上药时洛卿卿看得真切,萧谨风的背后确实有东西。 至于那东西下面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曾经她很想知道真相,可刚刚那一刻,就在她和真相近在咫尺之时,竟又觉得无趣了。 既然人家想瞒着,她又何必追根究底呢? 萧谨风也好,仓临也罢,又有什么打紧。她终究是要离开的。 弄明白了又如何!还不如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早日拿银子走人,不好吗? 想通了这些,洛卿卿便一如往常地睡下了。 翌日。 不知是不是心虚,萧谨风早早就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不见人,莲心有些纳闷:“欸?阁主呢!他不是每天都会和小姐一起用早膳吗?” 洛卿卿微微挑眉,嘟囔道:“八成是后知后觉,心虚了!” 莲心不解:“小姐你说什么?” 洛卿卿摇头:“没什么。他不在,我们吃。莲心,坐!” 一连几日,萧谨风都有意无意地躲着洛卿卿。 洛卿卿也没说什么,照旧和莲心玩玩闹闹。她这些日子很听话,没有再偷溜出去,乖乖地待在忘忧阁里。 这天,莲心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姐,阁主以后会离开皇城吗?” 洛卿卿一边捣鼓着自己研究的新药,一边回道:“不清楚,怎么了?” 莲心表情纠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在皇城生活好不自在啊!” 洛卿卿抬眸看了看她:“说说看。” 莲心忍不住吐槽:“如今对外,宸王和王妃都是死人了。这就意味着小姐和阁主,是不能正大光明出现在皇城的,整日里偷偷摸摸的,多别扭!” 洛卿卿笑了笑:“放心吧,也就一阵子。” 莲心忙问道:“什么意思?” 洛卿卿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莲心说道:“等小姐我攒够了钱,就带着你远走高飞,好不好?” 莲心忙点头:“好呀好呀!小姐要走,可一定记得带上莲心!” 洛卿卿弯唇一笑:“放心吧,我还指望你给我当管家呢。” 莲心又问道:“阁主会让我们走吗?” 洛卿卿想了想:“应该会吧。好歹他也是这天下第一大阁的阁主,没必要扣着我一个女人不放。” 莲心摇了摇头:“小姐,难道你没发觉,阁主看你的眼神,和最初不同了。” 洛卿卿倒不以为然:“大概是他身边没什么女人的缘故吧!有机会我给他安排几个美娇娘,开拓下视野。” 莲心表示赞同:“小姐说得有道理。” 两个人傻呵呵地笑着,门外的萧谨风却是面色铁青。 呵呵!好啊,竟还想着给他安排美娇娘,真是难为她了。 萧谨风气得拂袖而去,屋里的洛卿卿却一无所知。 —————— 因为大理寺夜火,宸王夫妇“暴毙”,原本的祭天也被搁置了。 虽说萧谨风和洛卿卿一起金蝉脱壳,但萧谨风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罪魁祸首。 那夜的翊坤宫走水,不过是他正式向中宫宣战的信号。 自那夜之后,皇后一直称病不外出,躲在宫里。 对此,萧谨风只能嘲笑她的愚蠢。她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吗? 连日来,宫中接二连三有贵人得了怪病。 身体总是时而正常,时而异常冰冷。冷起来犹如置身寒冰之中,十分痛苦。 对此,宫中御医束手无策。 也就在这时,皇帝派出的人回了消息。 说是得了世外高人玄乙天尊的批卦:这一切无妄之灾,皆因祭天仪式未成。若想解,还需帝后携手,前往相国寺斋戒七日,诚心祷告。 为此,就算皇后她有一千个理由闭门不出,一句“社稷为重”,也足以把她从翊坤宫中揪出来。 最后,皇后只得硬着头皮,随皇帝出宫了。 —————— “想看热闹吗?”这日,萧谨风忽然问道。 洛卿卿正闷的发慌,不禁问道:“什么热闹?” 萧谨风语气淡淡:“收拾下,带你出门,需要在外住几日。” 一旁的莲心跃跃欲试,却不敢插嘴。 萧谨风扫了她一眼说道:“你也一起。” 莲心开心极了,赶忙福了福身子:“多谢阁主。” 为了不引人注目,几人傍晚便出发了。 到达相国寺附近的客栈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竹影上前说道:“客栈已经包下来了,四周都有我们的人。主子安心住下即可。” 萧谨风微微颔首,抬步上了楼。 原以为准备妥帖,谁料想这一晚,却并不消停。 第100章 同床共枕 深夜,客栈中有人悄无声息地上了楼。随后用手戳门上的纸,插入迷烟。 洛卿卿对这些东西极为敏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她不动声色,假装中招,想看看对方作何打算。 不多时,响起了推门的声音。 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蹑手蹑脚地靠近,手里还拿着刀。 走到床前,他抬手便要砍下去。 洛卿卿倏地睁眼,飞起一脚,可却有人比她更快。 只见一枚暗器咻地一声飞过,那人甚至来不及回头,便应声倒地。 萧谨风面色阴沉地走进来:“没事吧。” 洛卿卿摇了摇头,浅笑嫣然道:“阁主剥夺了我表现的机会。” 萧谨风微微挑眉:“是吗?那我补给你就是。” 洛卿卿刚要问他是什么意思,竹影便快步走了进来:“主子,都处理好了。” 萧谨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知道是什么人吗?” 竹影附耳说了什么,萧谨风嘲讽道:“胆子倒是不小。” 他又吩咐了些事情,竹影便架着那倒地的刺客出去了,还不忘贴心地关了门。 屋里只剩下洛卿卿和萧谨风两人,四目相对。 洛卿卿坐在床上,忍不住问道:“阁主大人,时间不早了。” 萧谨风淡淡点头应道:“嗯。”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是她的逐客令还不够明显吗? “阁主,我想睡了。”洛卿卿直言道。 萧谨风:“我也累了。” 洛卿卿一笑:“那阁主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恐怕不行。”萧谨风回道。 洛卿卿蹙眉:“这又是为何?” “因为我受伤了。” “受伤?”洛卿卿有些诧异。 方才那人的武功并不见得多高,可见这一批杀手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所以,他是怎么受伤的? 见洛卿卿一副质疑的模样,萧谨风起身走近了些,将手腕递到她面前。 洛卿卿顺势为他把脉。 什么?他竟然中了迷烟!洛卿卿一整个大无语。 “阁主,你这样的人物,也能着了那种下三滥的道儿?”洛卿卿简直难以相信。 萧谨风一副疲惫模样:“若不是我方才动用内力救你,此刻或许不会这么难受。” 洛卿卿嘴角抽了抽:“你确定以那人的武功,我需要你救?” 萧谨风却身子一歪,直接倒了下来。 “你干嘛?” 洛卿卿伸手想扶住他,可奈何他身高体大,她根本扶不住。 于是,他就那么直愣愣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洛卿卿受不住力,直接朝后仰去。 “喂!萧谨风?你还好吧?阁主!”她不停喊着。 半天,萧谨风才缓缓开口:“别喊了,我没死,就是,浑身没力气。” 洛卿卿哦了一声:“那我去叫竹影来。” 萧谨风:“我交代竹影去办事了。” 洛卿卿:“那我叫其他人来。” 萧谨风:“其他人我信不过。” 洛卿卿嘴角抽了抽:“你不会说,除了竹影你只信得过我吧?” 萧谨风:“嗯。” 洛卿卿:“我谢谢你。” 萧谨风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带着几丝委屈地说道:“若不是方才为了救你,我也不会动用内力。” 洛卿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没必要再说一次。” 萧谨风闭着眼睛压在她身上,似是故意一般在她耳畔说道:“别让别人知道,丢人。” 行行行!合着没把她当外人呗! “好!你睡,我守着你。不让旁人知道。”洛卿卿最终妥协了。 “嗯。”萧谨风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洛卿卿被压得难受,她推了推身上的萧谨风:“能不能挪一挪,让我起来。” 萧谨风:“挪不了,不然你试着把我推开。” 洛卿卿试了好几次,根本推不动他。 “好吧!就这样吧。”她泄气地说道。 萧谨风以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压在她身上。 他窝在她的颈窝处,抬眼便能能看到她可爱的耳垂,白嫩的脖颈。 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叫他不由得有些心神荡漾。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一如那夜。 他这样压着,洛卿卿根本没法睡着。 萧谨风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脸,痒痒的,热热的。感觉有点怪。 过了许久,洛卿卿以为萧谨风睡着了。她侧过脸去看他,却正好对上他赤裸裸的目光。 四目相对,氛围越发暧昧。 洛卿卿有些尴尬地别过了脸:“呵呵,阁主大大还没睡啊!” 萧谨风:“你不是也一样没睡。” 洛卿卿:“是啊!阁主这么压着我,我睡不着。”她说得坦诚。 萧谨风想了想,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这样你能不能舒服些。” 洛卿卿一愣,这货能动?那他方才...... 她刚要说什么,萧谨风却立马闭上眼睛,虚弱地说道:“难受!我先睡了。” 洛卿卿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这是碰上绿茶男了吗? 萧谨风方才虽然挪开了些,却仍然侧着身子抱着她。洛卿卿想起来,他却搂的死紧。 洛卿卿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她也实在累了。算了,由他去吧。 毕竟,他也真的是中了迷烟。 那迷烟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短时间内使不出内力。 萧谨风强行动用内力替她挡了一招,多少有些损耗。 就当是她还他的人情吧! 这么想着,洛卿卿也不再挣扎,渐渐闭上了眼睛。 待她睡熟之后,萧谨风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怀里的人很香,很软。抱着她,萧谨风只觉得口干舌燥。 若不是体内有那迷烟压制着,估计他早就有了反应。 他离她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她的每一根睫毛。 她的鼻子很挺很翘,她的唇...... 萧谨风喉间滚动,脸不由得凑近。却在即将触碰到她之时,又停了下来。 想了想,他还是作罢了。 萧谨风暗自叹了口气,大手一挥,烛光熄灭,房间随之陷入一片黑暗。 这样的夜晚已是美好,不枉他在自己的房间击退敌人后,还故意嗅了嗅那迷烟...... 第101章 和你睡觉总是这么累 翌日清晨。 洛卿卿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小姐?小姐?你起了吗!”莲心在门外问着。 不知为何,她昨夜睡得格外沉。一睁眼都日上三竿了。 “小姐~~”伴随着敲门声,莲心继续吵嚷着。 洛卿卿迷迷糊糊睡醒,眼睛却没睁开:“听到了!起来了!” 莲心:“我来帮小姐梳洗。”说罢她便推门而入。 而一瞬间,洛卿卿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慌忙阻止:“等会儿!”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莲心已经进来了。 看着床上的光景,莲心直接惊呆了! 她急忙闭上眼睛,慌忙道:“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罢便跑了,还不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洛卿卿想坐起来,可却被萧谨风搂的死紧。是的,此时的她正靠在他的怀里,姿势无比暧昧。 她有些无奈,低头看了看萧谨风,他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这都不醒? “阁主?阁主大大!醒醒!”洛卿卿摇晃着萧谨风。 片刻后,萧谨风才一副方睡醒的模样,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怀里的洛卿卿,似笑非笑道:“和你睡觉,总是这么累。” 什么鬼?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和我睡真么累?”洛卿卿怒道,这锅她可不背。 萧谨风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她往下看。 洛卿卿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将一条大腿,扔在了萧谨风的身上。 她尬笑着,有些讪讪地收回了腿。 看她那副尴尬模样,萧谨风不禁勾唇。 洛卿卿坐起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没法找话道:“阁主的身子可大好了?” 萧谨风也坐了起来:“嗯。没事了。” 空气中弥漫起尴尬的暧昧气息。 就在这时,另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只听见竹影在外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随即房门再次被推开。 竹影一边进来一边说:“王妃!主子他......不见了......” 那最后三个字,竹影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天啊!他看见什么了? 主子和王妃昨夜竟然睡在一起! 看着萧谨风领口微敞,眸中含怒,竹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属下什么都没看见!”说罢他便飞也似地跑了,同样没忘记关门。 洛卿卿不禁觉得好笑。 这一个两个的是商量好的吗?专门来看她出糗的! 这下好了,估计忘忧阁都要以为,她想靠美色上位了。 和洛卿卿的无奈比起来,萧谨风倒是从容得很。 他悠哉地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外褂,慢条斯理地穿着。 洛卿卿这才发现不对,疑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脱了外衣?” 她明明记得昨夜睡前,他是和衣躺下的呀! 萧谨风不慌不忙地回道:“记不清了,大概是夜里睡得不舒服,随手拖得吧。” 对此,洛卿卿表示很怀疑。 萧谨风是何其谨慎的人?怎么会睡得迷迷糊糊还乱脱衣服! 她严重怀疑这货是故意的。 许是余光感受到洛卿卿微怒的脸色,萧谨风立马装作头沉的样子,一屁股跌回榻边。 “奇怪,我的头怎么了?”他一边抚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说道。 “你帮我瞧瞧,是不是昨夜,我还中了别的什么毒?” 洛卿卿半信半疑地伸手搭脉,一切平稳,他健康得很。 “阁主,你喜欢看戏吗?”她忽然笑意盈盈地问道。 萧谨风不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道:“看过,谈不上喜欢。你若喜欢,我叫竹影安排。” “原来阁主不喜欢看戏啊!看来阁主只喜欢演,不喜欢看!”洛卿卿奚落道。 听出她话中的揶揄,萧谨风微微抬眸,也不生气:“那也要看心情,我不是随便和谁都演的。” 洛卿卿抬眸,正撞上萧谨风那晦暗不明的眸光。 四目相对,萧谨风肉眼可见的眉目含情,洛卿卿惊得收回了视线。 怂包!萧谨风不禁内心暗自嘲讽。 这洛卿卿面上看起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实则在某些方面怂得很,根本不敢接招。 殊不知洛卿卿想的却是:老板!不用这么客气。给钱就行,人我就不要了! 她并未打算长久地留在他身边,所以面对他时不时的撩拨,都装耳聋眼瞎。 “收拾收拾,要出发了。”萧谨风嘱咐之后,便离开了洛卿卿的房间。 这间客栈离相国寺很近。 毕竟是皇帝亲临,相国寺周围都有重兵把守。 洛卿卿原本还好奇,这青天白日的,萧谨风要带她去干嘛,不怕撞见熟人吗? 毕竟这次御驾随行的,还有很多皇室中人。 没想到萧谨风却带着她,来到了山脚下一处不显眼的宅子。 那里十分僻静,很难发现。 竹影上前扣门。 不多时,便有一名白衣男子前来开门。 “呦!这位是?”男子打量着萧谨风身边的洛卿卿,开口问道。 洛卿卿微微颔首,看向萧谨风。毕竟她不确定该不该说自己的名字。 萧谨风倒是十分淡然地回道:“洛卿卿。” 那男子眼睛一亮:“原来是我们阁主大人的小王妃啊!” 洛卿卿有些诧异地看向那人,他竟知道萧谨风的身份,想必也是他极信任之人吧。 白衣男子抱拳施礼:“在下陈白,见过卿卿姑娘。” 洛卿卿回礼,扫了一眼他的着装,心中暗道:倒是人如其名,白的很! 陈白戏谑地看着萧谨风:“这可是阁主大人第一次,带个姑娘来这里啊。” 萧谨风依旧面色沉静,只回了句:“进屋,聊正事。” 不过洛卿卿倒没把陈白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随便开玩笑。 除了竹影和洛卿卿,萧谨风只带了几个侍卫在身边,就连莲心都被留在了客栈。 洛卿卿猜测,他应该是要有大事相商。于是很识趣地待在了院子里,没有进到屋里。 院子里种了很多奇花异草,倒是叫洛卿卿很好奇。 她正仔细端详着,身后响起了萧谨风低沉的嗓音:“在院子里做什么!进来。” 第102章 郎有情,妾无心 洛卿卿回头,看到萧谨风负手站在屋前,剑眉微蹙。 “我想着阁主与陈先生,定有事相商,不便打扰。才留在外面。”洛卿卿解释道。 萧谨风冷哼一声:“你倒是懂分寸。” 洛卿卿弯唇一笑:“这是我的本分。” 萧谨风重重叹了口气,不想再解释什么。只是轻喝一句:“进来。” 说罢,他转身进了屋。洛卿卿微微挑眉,紧随其后。 一旁的陈白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禁有些偷笑。这妥妥的是郎有情,妾无心啊! 屋内的陈设虽然简单,倒也雅致。 萧谨风和陈白,坐在雕花楠木桌前。用着白瓷的茶具,看起来倒是颇为儒雅。 洛卿卿站的很靠边,一副我什么都听不见的模样。就差把耳朵堵上了。 “准备得怎么样了?”萧谨风言简意赅地问道。 陈白:“一切妥当,明晚行动。” 萧谨风点点头:“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说话间,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洛卿卿。 陈白微微挑眉,只当看不见:“什么事?” 萧谨风略微沉吟之后说道:“是关于潇湘苑的。” 陈白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那潇湘苑也是江湖一大神秘所在。 说它神秘,是因为它掌握着世间大半的奇毒。一直以来剑走偏锋,却也是未逢敌手。 最重要的是,那潇湘苑的主事人金娘子,立志此生非忘忧阁主不嫁。 因为萧谨风不搭理她,更是没少给他们忘忧阁惹麻烦。 如今萧谨风身边,有了洛卿卿这么个美娇娘。若传到金娘子耳朵里,必然会寻洛卿卿的晦气。 萧谨风摆明是想护着这个洛卿卿,怕她着了金娘子的道儿。 陈白挑眉笑道:“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我以为你小子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呢,敢情是没碰到正主啊!” 萧谨风不说话,只是悠悠地喝着茶。 陈白长长地叹了口气,故意看着洛卿卿说道:“哎~~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不过那金娘子可不好对付!你想护着洛姑娘,估计少不了麻烦。”陈白提醒道。 也不知是他是提醒萧谨风,还是故意说给洛卿卿听的。反正,洛卿卿是听见了。 她不由得好奇,那金娘子是何许人也。又为何会对自己不利。 于是,她寻了个空档,去问了竹影。 “竹影,那个金娘子是什么人啊?很麻烦吗?”她歪着脑袋问道。 竹影迟疑了片刻,这事儿能说吗?不过主子都在她面前提了,应该也没想瞒着她吧。 见竹影有些迟疑,洛卿卿说道:“不好说就算了,我不问就是了。” 竹影摆摆手:“倒也没什么,就是那金娘子一直缠着我家主子,烦人得紧。” 洛卿卿反应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那金娘子心悦萧谨风?” 竹影重重地点了点头:“不仅如此!他们俩还……”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竹影,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吗。”低沉的嗓音响起,萧谨风显然有些不高兴。 竹影自知多嘴了,赶忙请罪:“竹影该死!” 萧谨风面色阴沉道:“回去自己领罚!” 竹影:“是。”说罢头也不敢抬地退了出去。 洛卿卿美眸微挑。这是……有故事啊! —————— 殊不知,这却是最让萧谨风难以启齿的一件事。 金娘子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排行榜上是位列前五的选手。 因为长得不错,金娘子有很多追求者,也算得上是一号风流人物。 只是不知何时,萧谨风入了他的眼。至此,她便开始一门心思追求萧谨风。 奈何这位忘忧阁的阁主,对她始终是不理不睬。因着这个金娘子郁闷了好久。 直到有一次,金娘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种烈药,还悄悄下在了萧谨风的屋里。 那一夜,在萧谨风的心里,是仅次于儿时荒山逃亡夜的存在。 因为他在金娘子的百般诱惑下,生生自己用内力挺了过去。 等到竹影发现不对,推门而入时,萧谨风正香肩半露地躺在床上。 而金娘子,则几乎全裸地在他身边晃悠。见不能成事,她意兴阑珊地穿好了衣服,悠悠离去。竹影简直都看傻了。 那个金娘子似乎并不在意,是否被旁的男人看去身子。竹影只觉得她牛。 关于那件事,萧谨风之后绝口不提,仿佛失忆一般。而他却一直有个疑问:萧谨风到底有没有“吃亏”…… 因为竹影毫无经验,分不出自己进去时,他们是刚结束还是尚未开始。 不过可惜,他不敢问,那是萧谨风的另一个禁忌。 想到这些,竹影直摇头。 若是主子真的被金娘子得手了,算不算委屈了王妃?他越想越觉得算! 他本以为这件事不会再被提起,没想到王妃竟然主动问起了金娘子。 莫非王妃他知道什么了? 竹影越想越紧张,所以他庆幸主子的出现及时。 下次他必须咬紧牙关,不能王妃问啥他就说啥。可事实却是,他根本绷不住。 自从见识了洛卿卿的本事,竹影一整个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还从未见过她这般女子。 睿智,冷静,内力深不可测,又精通医术,简直没有短板! 若不是她宸王妃的身份,就连竹影都想追她。只可惜他没主子那么好的命。 可怜萧谨风还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被自己的属下YY过,否则定要胖揍他一顿。 至于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萧谨风真的是一点都不想提。 当时,趁着他中了烈药,金娘子居然想要硬上!可怜萧谨风恶狠狠地与她说:“你若是不介意上个死人,便来吧!” 说罢,他竟真的咬破了舌头,如同贞洁烈女一般。金娘子当时也有些震惊,她甚至觉得萧谨风“不正常”! 不过很快,这种惊讶转变成敬佩,她才没有伸出魔爪。 —————— 竹影被罚,洛卿卿眼波流转,似乎感受到什么。她忍不住想道:看来萧谨风和那个什么金娘子,关系不一般啊! 洛卿卿走到萧谨风身边,忍不住用打趣的目光望着他。 第103章 姑娘家,别看! 洛卿卿眉眼含笑地看向萧谨风,好似在说:“呦!没看出来啊!” 萧谨风走近了些,压低嗓音说道:“我和金娘子没什么。” “哦~~”洛卿卿一副你看我信吗的神情。 萧谨风不禁皱了皱眉头:“你不信?” “信!我当然信。”洛卿卿假模假样地回着。 萧谨风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心里没来由地窜着一股火。 不过洛卿卿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你之前说的热闹,指什么?” 萧谨风睨了她一眼,心中暗道:没心没肺! “今晚你就知道了。”说罢,他便转身去了别处。 洛卿卿看他一副生闷气的模样,满脸不解。自言自语道:“这是被属下爆出八卦之后的愤懑吗?” 陈白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他轻咳了一声,唤道:“卿卿姑娘。” 洛卿卿转身嫣然一笑:“先生不必客气,叫我卿卿就好。” 陈白直摇头:“姑娘好歹是做过王妃的人,在下岂敢不敬。” 洛卿卿微微一笑:“我和萧......阁主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权宜之计,先生难道不知?” 陈白不禁佩服,这姑娘竟然一点也没有死缠烂打的意思。话语间都是在撇开和萧谨风的关系。 看来,她对萧谨风当真是毫无意思。 “倒是在下狭隘了!”陈白调侃道。 正说着,萧谨风又折了回来:“聊什么呢。” 洛卿卿和陈白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回道:“随便聊聊。” 萧谨风瞥了陈白一眼,对洛卿卿说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后,陈白不禁咂咂嘴:“想不到他还挺护短!” 洛卿卿随着萧谨风去了厢房。 进屋后,萧谨风随意地坐下,倒了两杯茶:“歇一会儿吧,今晚要出去。” 洛卿卿一边坐下喝了一口,一边问道:“去哪儿?” 萧谨风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洛卿卿微微挑眉:“相国寺?” 萧谨风吹了吹茶上的浮沫,语气淡淡道:“之前刺杀你的那个人,跑了。” 洛卿卿一愣:“跑了?怎么可能!以你的本事,能让他跑了?” 萧谨风却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地自顾自喝着茶。 洛卿卿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你故意的?” 萧谨风勾了勾嘴角:“不算笨。” 洛卿卿:“干嘛要放了他?” 萧谨风:“我不但放了他,还透了点消息给他。” “什么消息?”洛卿卿好奇地挪了挪凳子,离萧谨风更近些。 随着椅子挪动,洛卿卿身上的香气若有似无得飘过。 萧谨风竟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轻咳两声回道:“倒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他,他之所以被俘,是有人暗中通了消息。” 洛卿卿眯了眯眸子:“腹黑啊!我的阁主大大!你干脆直接报皇后名字得了!” 萧谨风却不以为然:“那样反而惹人怀疑,还不如让他自己猜,这样才有趣。” 洛卿卿不禁咂嘴,这招还真是狠,想让他们狗咬狗,窝里乱。 “所以,阁主今晚是搭好了戏台子,特意邀我去看戏的?”洛卿卿眉眼弯弯地问道。 萧谨风:“你不想看吗?” 洛卿卿有些疑惑地问道:“可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趁此机会去见皇后?” 萧谨风但笑不语,洛卿卿看他那副神色已是了然。想必都在他的筹谋之中,他才如此气定神闲。 也罢,闲着也是闲着。她倒是好奇,皇后和她的相好在此私会,若是被撞破了要如何收场! —————— 是夜。 洛卿卿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是萧谨风早就准备好的同款。 两人轻松地就避开守卫,潜入了相国寺,躲在皇后下榻的一处佛殿屋顶。 萧谨风轻轻拨开两片瓦片。透过缝隙能清楚看到,皇后正像模像样地在佛前念着佛经。 毕竟是佛门清净之地。即使贵为天子,也必须和皇后分殿而处,以免做出有辱佛门之事。 已经过了子时。 也不只是真的诚心,还是做做样子,皇后依旧没有去休息的意思。 “不累吗?”洛卿卿小声嘟囔着。 萧谨风瞥了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懒散。” 洛卿卿有些不服,狠狠剜了他一眼。刚要反驳什么,萧谨风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院子里飞速闪过一道身影。 萧谨风微微挑眉,心中暗道:终于来了! 窗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皇后美眸微启,柔声问道:“谁?” 窗户被撬开,一道身影眨眼间便来到皇后身边:“佩儿,可想我了?” 皇后朱唇轻启,带着几分娇柔的嗔怪:“我以为,你不来了!” 男人的脸凑近了些,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脸:“我怎么舍得......” 说话间,两人便纠缠至一处。 男人不管不顾地吻着,颇有毁天灭地的意思。皇后却明显有些隐忍。 她努力压抑着娇喘的声音,不住地央求道:“冤家!轻点儿!别被人听了去。” 男人一边撕扯她的外衣,一边喘着粗气说道:“人?人不都被你打发到院子外头了吗!佩儿,你一早就知道我会来是吗?说,你是不是想死我了!” 他一边问,一边趁机发力。 不过几个来回,皇后便一副受不得的模样,连连求饶。 洛卿卿算是开了眼了! 之前她也曾无意间撞见,侯府那个三妹和瑜王偷偷行事。当时只觉自己小瞧了她,竟然那么“会”。 如今看来,比起眼前的皇后来,洛嫣然倒还要逊色三分。 正想着,一只大手悄然覆上她的眼睛。耳畔响起萧谨风低沉的嗓音:“姑娘家,别看!” 闻言,洛卿卿不禁无奈,不是他带自己来看的吗?现在又叫自己别看! 好人坏人都叫他做了! 洛卿卿微微侧头,嘴里嘟哝着:“不看不看!阁主大大您自己欣赏就成!” 萧谨风微微蹙眉,却没说什么。 洛卿卿等了半天,没听见他说话,不禁有些好奇。 莫非是看得过于专注了? 洛卿卿扭头,因为还被蒙着眼睛,有些辨不准方向。 “阁主?”她小声唤道。 什么情况?萧谨风莫不是看傻了! 洛卿卿有些失去了耐性,伸手扒开萧谨风挡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你......” 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讶地发现此时的自己,和萧谨风竟然近在咫尺。 两人的唇,仅有须臾的空隙...... 第104章 他这是在......表白? 月光旖旎,殿内两人正如火如荼。 即使那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奈何洛卿卿和萧谨风,都是耳力极好的。 两人的距离,近得暧昧。 洛卿卿仅走神了一瞬,便想往后躲躲,拉开距离。 萧谨风显然洞悉了她的意图,先一步伸出手揽住她,低声提醒道:“有人来了,别乱动!” 洛卿卿余光扫了一眼,果然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涌过来。 “你叫来的?”洛卿卿抬眸问道。 因为离得太近,几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洛卿卿下意识脸颊泛红,眼神飘忽起来。 “害羞了?”萧谨风打趣道:“难得见到你害羞的模样。” 洛卿卿懒得理他,索性不说话,只是微微别过视线,去看屋里的状况。 即使皇后努力克制,但仍忍不住哼吟婉转。 妩媚的娇吟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行至门口的皇帝脚步倏地一滞,片刻后,他暴怒地一脚踹开房门。 殿中正火热纠缠的两人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起身遮掩。 “大胆!”皇帝的震怒声响彻殿宇。 顷刻间,皇后的脸都白了。 “陛下?陛下,请为臣妾做主!方才这个贼人闯入,他逼迫臣妾委身于他!陛下明察!” 皇后自知在劫难逃,努力撇清自己,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皇帝的额头青筋暴起:“你身为皇后,胆敢在这佛门重地与人苟合!皇后啊皇后,你真是枉费了朕对你的恩宠与信任!” 皇后连滚带爬地来到皇帝脚下:“陛下!臣妾是被强迫的!求陛下明察!求陛下!” 皇帝怒不可遏,一脚将她踹开:“来人!即日起皇后禁足,没朕的命令不许外出!至于那个狂徒,杀无赦!” 一声令下,一众御前侍卫涌入。 此时,男人已经穿好衣衫,一副防范的架势。显然是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本来他还想等云雨一番之后,在责问之前的事是真是假。此时看来,倒是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关键时刻,他的佩儿毫不客气地将他推了出去。 亏他一直以来,相信她是身不由己。还暗中为她解决了许多麻烦。 终究是他一厢情愿,自以为是了! 洛卿卿小声问道:“他逃得掉吗?” 萧谨风望着她反问:“你想让他逃吗?” “不想。”洛卿卿毫不犹豫:“说不定哪天又要来杀我一次。” 萧谨风唇角微勾:“好。” 话落,也不知他手中飞出了什么。下一秒,那男人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眼睛瞪得老大,用尽全力想要站起来,却始终不能。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众侍卫靠近,手起刀落,当场毙命。 “嘶~~”洛卿卿不由得咂嘴。 “害怕?”萧谨风一副你还会怕的语气。 洛卿卿摇头:“好歹是佛门禁地,怎好在这儿就把人杀了!” 萧谨风冷笑一声:“皇帝向来重脸面,若是将人提出去,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端倪,那还了得。” 洛卿卿想想觉得有道理,她好奇的问道:“皇后呢?她会死吗?” 萧谨风眼中泛起复杂的神色:“她?皇帝不会杀她,但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两人趁乱离开了相国寺。 回去的路上,洛卿卿暗自揣度。 毕竟是一国之后,不能将她真正的罪名公之于众,有辱皇家体面。 洛卿卿猜想,十有八九是软禁一段时间,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再对外宣称暴毙。 想到这儿,洛卿卿突然摇了摇头:“可惜了。” 萧谨风不解:“可惜什么?” 洛卿卿瞧了瞧他:“若是你还没‘死’,皇后一倒,必然对你大大有利。” 萧谨风眉眼微抬:“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借机培养势力,将来问鼎皇位?” 洛卿卿不以为然道:“别说你对皇位不感兴趣?” 萧谨风眉心微蹙:“你不信?” 洛卿卿耸耸肩:“我信不信又不重要!只希望将来,若是阁主您真的继承大统,别为难我就好。” 她只想做个逍遥散仙,赚点银子逍遥快活。可不想玩那狡兔死,走狗烹的游戏。 萧谨风扫了她一眼,只淡淡回了句:“放心。我不会做皇帝的。” 洛卿卿斜睨着他:“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萧谨风想了想回道:“我不会做皇帝。必要的话,这忘忧阁的阁主也可以易主。” 洛卿卿停下脚步,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萧谨风一脸正色地望着她:“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的自由,我能给你。” 洛卿卿咂吧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谨风这是在......表白? 她一脸疑惑地望着他:“阁主,你的意思是?” “你听懂了!不是吗?”萧谨风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洛卿卿噶笑着后退半步:“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 萧谨风紧跟着上前一步:“你不是想要自由吗?如今我不是宸王了,你也不是宸王妃。你不必担忧,会一辈子困在高墙大院之中。若你觉得阁主之位也是束缚,那就等我两年!两年之后,我会禅位。” “等等!等等!”洛卿卿紧急叫停。 什么情况?好端端地怎么就聊到了禅位这么严重! “阁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洛卿卿努力维持着理智,也试图叫醒萧谨风。 可萧谨风却目光沉沉,好似有些许疼痛一闪而逝:“你想要的自由里,从来没有我是吗?” 洛卿卿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她确实没打算跟萧谨风有进一步的发展,非要说有什么的话,那也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她想从萧谨风这里捞点油水,目的一直很明确。 萧谨风眸光一滞,微微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洛卿卿眼眸一皱,自言自语地嘟囔道:“他知道什么了?我都不知道!” 两人脚前脚后地回了客栈。 莲心本来一直等着,可洛卿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洛卿卿不想吵醒她,便悄声换了衣服躺下了。 这一晚,她好像格外精神,怎么也睡不着。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陈白。 确切地说,他是被迫睡不着。 因为萧谨风大半夜抽风,独自进了他的院子,将睡得正香的他薅了起来。 “你大半夜地抽什么风?”美梦被扰,陈白心里很不痛快。 “我......被拒绝了......” 第105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陈白本来睡意正浓。闻言,瞬间一个激灵。 他反应了片刻,立即一副八卦的神情说道:“来,坐下慢慢说。” 萧谨风白了他一眼,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和他计较。 月光下,两个大男人坐在廊子上。 陈白为了多听点八卦,不惜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陈年佳酿。 萧谨风闷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陈白也不说话,直到萧谨风自顾自地闷了大半坛。 “你和卿卿姑娘表白了?”陈白试探着开口问道。 萧谨风又闷了一大口:“嗯。” “然后呢?”陈白眸中带光,闪耀着八卦的光华。 “不是说了么,他拒绝了。”萧谨风没好气地回道。 陈白:“展开说说啊!” 萧谨风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陈白强忍着压着嘴角。 心中却暗道:萧谨风啊萧谨风!你也有今天。 萧谨风扫了他一眼:“很好笑吗?” 陈白立马换成一副同情的模样:“哪有!我只是觉得你......” 想了半天,沉默憋出一个词:“活该。” 说完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萧谨风:“......” 陈白揶揄道:“你想想啊。这么多年来,你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不说别人,就说那金娘子......” 一提到金娘子,萧谨风的脸色倏地就变了:“你非得提她吗?” 陈白撇撇嘴:“我知道你不爱听。可那金娘子为了你,也是命都不要了的主。可即便如此,我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这卿卿姑娘究竟有何魅力?莫非是......” 陈白瞥了他一眼,试探着说道:“莫非是因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萧谨风没说话。 得不到?事实上他已经“得到”了,虽然只是身子...... 当然,这话他是万万不会宣之于口的。 “老白。”萧谨风闷闷地开口。 陈白:“你说,我听着呢。” 萧谨风:“你觉得她为什么不喜欢我?”这个问题萧谨风始终想不通。 他原以为,洛卿卿不选择他是因为所谓的“自由”。 所以他不惜改变计划,为了她想要的。可她似乎还是不买账。 陈白看他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毕竟是多年挚友,不能真的只顾嘲讽。 于是他试探着分析道:“我觉得关键要看两个问题。” 萧谨风扭头,认真地问道:“哪两个问题?” 陈白像模像样地说道:“其一,她想要的你究竟有没有。其二,她有没有心上人。” 萧谨风愣了一下,似在思考什么。 陈白接着说道:“人家想要一个苹果,可你给了一车梨。就算你给了一车,也怨不得人家不领情。还有,若是卿卿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呢?那就更难了!” 片刻后,萧谨风幽幽开口:“她最想要的自由,我可以给她。至于心上人,或许她真的有一个!” 看着萧谨风紧蹙的眉头,陈白不禁有些好奇:“她真的有心上人?你知道是谁吗!” 她倒是好奇,谁这么厉害,能撼动忘忧阁阁主的魅力。 萧谨风的脸色很难看,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仓临!” 陈白:“......” 一时间,他的脸色很是精彩,竟不知该不该笑。 “你竟然输给了你自己?”陈白揶揄道。 萧谨风怒声道:“他是他,我是我!” 陈白连连点头:“你这么说也没毛病。但是这件事还是有点匪夷所思!你确定她喜欢仓临?” “至少,比喜欢我多一点。”萧谨风的声音闷闷的。 “你这难度有点高啊!”陈白不禁摇头。 萧谨风自顾自地又喝了起来。 陈白陪着他一起。 等到天见亮时,陈白才迷迷糊糊从廊子边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萧谨风的影子,想必是回去了。 想到昨晚的对话,陈白不禁觉得好笑。 若是洛卿卿真的喜欢的是仓临,那萧谨风岂不是要呕死。 他该不该帮帮他呢?要是他怪自己多管闲事怎么办! 陈白犹豫着,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情况再说。 —————— 翌日。 萧谨风一行人便返程了。 马车里异常安静,洛卿卿嗅觉敏感,他嗅得出萧谨风身上的酒气。 萧谨风一路上闭目养神,洛卿卿也没有开口打破沉寂。 许是路途寂寞,洛卿卿忍不住胡思乱想着。 想着想着,便想到了萧谨风背后的那张皮。 他真的是仓临吗?如果他是,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呢? 洛卿卿这样想着,下意识就将目光投在了萧谨风的身上。 他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这张脸如果戴上面具的话...... 她正想着,萧谨风冷不丁地就睁开了眼睛。 “你在看什么?”他沉声问道。 洛卿卿的目光被抓了正着,她微微一笑:“自然是欣赏阁主您的英俊不凡啊!” 萧谨风自然知道她在说假话,于是开口回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吐露真心吗?” 洛卿卿一愣:“啊?” 萧谨风收回目光,看向别处:“昨夜我与你说的话,皆是出于真心。你可以不信,但我会让你相信。” 这冷不丁的二度表白,让洛卿卿有点不知所措。 她尬笑着说道:“阁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随你怎么想。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管不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也阻止不了。”萧谨风凝视着他,提醒道。 “不要想着逃走。除非你有法子证明,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爱上我。” 洛卿卿一脸扭曲:“阁主,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玩意儿她要怎么证明?用一辈子来证明吗? 萧谨风:“或者,你有法子叫我死心也行。” 洛卿卿想了想:“这听上去倒还像句人话。” 萧谨风打蛇随杆上:“那就这么定了。” 洛卿卿:“等等!什么这么定了?” 萧谨风:“只要你能让我对你死心,我便给你一笔钱放你走。” 洛卿卿微微挑眉:“当真?” 这个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 萧谨风郑重地点头:“自然当真!” 第106章 你打算让我爱上谁? 回去之后,洛卿卿越想越不对劲。 她觉得自己完全是被萧谨风给绕进去了。 没法子,谁叫她财迷呢! 洛卿卿有些悔不当初,不过又安慰自己,或许也没那么复杂。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饭桌上。 “阁主,如果你爱上了别人,那是不是也算我成功了?”洛卿卿眨着杏眸问道。 萧谨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嗯。若是那样,自然也算你成功。” 洛卿卿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办了!” 萧谨风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问道:“所以,你打算让我爱上谁?” 洛卿卿:“这个嘛,我还得琢磨琢磨!不过我相信,阁主你魅力如此之大,为你倾心的人定不会少!” 萧谨风也不说什么,只是半真半假地点了点头。 从这一天起,洛卿卿便肩负起了,为萧谨风寻找真爱的重任。 对此,萧谨风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他倒也无所谓,随她去折腾。 “我劝你,能好好休息几日,还是好好休息几日吧!过两日你便要开始忙了。”萧谨风不忘提醒道。 洛卿卿先是一愣,随即绽放了笑容:“我可开始工作了吗?” 看她那一副眸底泛光的模样,萧谨风似是已经习以为常。 “嗯。之前锦绣阁欠你的分成,我也会给你。”他提醒道。 洛卿卿越发开心了:“阁主,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板!” 萧谨风微微挑眉:“我希望有一天,你会说我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相公。” 洛卿卿:“......” 他还真无时无刻不开屏啊! 毕竟是金主爸爸,还是得惯着的。 想到这儿,洛卿卿弯起一个职业假笑:“阁主说的都对。” 萧谨风看她那口不对心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 心中暗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说出这句话! —————— 翌日。 洛卿卿和萧谨风两人稍做乔装,从暗门进了凤仙楼。 直到进了雅间,洛卿卿才后知后觉:“凤仙楼也是你的?” 萧谨风慵懒的倒了两杯茶:“很惊讶吗?” 洛卿卿想了想:“还......好吧!” 其实,也不至于那么惊讶。早在她知道他就是忘忧阁阁主的时候,就隐约猜出,这皇城之内必有大半产业是他的! “难不成,阁主是打算让我暗中经营这凤仙楼?”洛卿卿一脸夸张。 “我不行的!” 酒楼啊!她还真没啥经验。 餐饮毕竟和成衣铺子不一样,这点自知之明洛卿卿还是有的。 萧谨风冷笑一下:“你想多了,我只是带你来吃饭的。” “哦。”洛卿卿尴尬地回了句。 不多时,就有各种精美菜肴流水似的送进来。 萧谨风知道,洛卿卿很得意凤仙楼的菜式。他前段时间忙,抽不开身。 好不容易得了空,特意带她来吃的。 没想到这丫头满脑袋都是赚钱的事儿。 “吃吧。吃饱了一会儿做正事。”萧谨风说罢,自顾自动了筷子。 洛卿卿见状,也不客气。 —————— 翠英斋。 酒足饭饱,萧谨风带着洛卿卿,去了深受皇城女眷青睐的地方——翠英斋。 除了锦绣阁,这里是另一个皇城女眷时常踏足之地。 翠英斋,看名字就知道,都是饰品一类。不仅有世间罕见的东海夜明珠,也有较为常见的南国碎宝石。 洛卿卿随萧谨风上楼,偶然听到几个女眷在讨论夜明珠。 “欸,你听说了吗?翠英斋的老板新得了一颗东海夜明珠!” “我也听说了,据说好看的不得了。” “若是谁能送我一颗,我定心甘情愿嫁与他!” “你想得美!” 那两人边说边笑。 说话声尽数落在洛卿卿和萧谨风的耳朵里。 洛卿卿不由得想起了,仓临送给她的那颗夜明珠。 也是实属难得。只是可惜,被她落在王府了,也不知还在不在。 萧谨风却是另一番心境。 若是可以重来,他定要大大方方拿下那夜明珠,绝不假手于人。白白便宜了那个仓临。 他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洛卿卿,见她正微微失神。 萧谨风面色冷了几分。因为他知道,洛卿卿必然是在想仓临。 他此刻无比希望,世间从不存在什么仓临。 雅间里,萧谨风淡淡开口:“这位是翠英斋的掌柜,万老板。” 这位万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颇有几分暴发户的既视感。 只是一开口,洛卿卿便知道自己以貌取人,错得离谱。 他的皇城口语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听起来也是个练家子,而且言谈举止没有丝毫轻浮之意。 “想必这位就是洛姑娘吧!”万老板躬身施礼,恭敬得体。 洛卿卿微微回礼:“正是,万老板,幸会。” 萧谨风转身对洛卿卿说道:“你要做的事情和之前无二,只不过从锦绣阁转到了翠英斋。” 翠英斋的受众大多都是女眷,和锦绣阁异曲同工。洛卿卿看了看萧谨风,他安排时想必也是斟酌过了的。 “我知道了。今后还望万老板多加提点。”洛卿卿又礼貌地施了一礼。 万老板赶忙抱拳:“哪里哪里!洛姑娘客气了。” 且不说锦绣阁当时的盛况,万老板是亲眼见过的,自然信服这洛卿卿的能力。 更何况万老板在商场摸爬滚打数十载,最能察言观色。 这阁主看洛卿卿的眼神,分明不清白。洛卿卿昔日“宸王妃”的身份摆在那里,万老板可不敢保证他们的逢场作戏,不会日久生情。 所以,还是恭敬些最保险。 有了新的“工作”,洛卿卿自然是无比愉悦的。只不过事实和她想的有点出入。 她原以为自己能像从前一样,日日出来。 结果却是萧谨风以避免暴露为由,每五天才允许她去一次翠英斋。 对此,洛卿卿怨声载道。 可任凭她磨破了嘴皮子,萧谨风也不松口。 就在洛卿卿苦于,日日禁足于这忘忧阁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锦绣阁内,洛卿卿杏眸微眯:“你怎么在这儿?” 第107章 他们之间并不清白 眼前的洛翩翩,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在脑后,看上去飒爽利落。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侯府嫡女的端庄娇柔? 洛卿卿弯唇一笑:“长姐,好久不见!只是......你怎么在这儿?” 洛翩翩诧异地望着眼前的洛卿卿,显然也很意外。 她原以为,这个女人已经死在了大理寺的夜火之中。没想到,萧谨风居然将人救出来,还带回来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洛翩翩皱着眉头问道。 洛卿卿微微挑眉:“长姐,好像是我先问你的!” 就在两人僵持期间,萧谨风轻咳几声,走了过来。 洛翩翩率先反应过来,躬身抱拳行礼:“阁主!” 洛卿卿则是大咧咧地看了看萧谨风:“你回来了。” 那份不经意间的熟稔和亲昵,深深刺痛了洛翩翩。 萧谨风先是朝洛卿卿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一脸冷漠地看向洛翩翩:“谁许你白日里进出忘忧阁的?莫不是侯府小姐做久了,连阁中的规矩都忘了!” 闻言,洛翩翩周身一颤,瞬间跪倒在地:“阁主息怒!” 洛卿卿微微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言语调侃的说道:“原来,长姐是我们阁主的人啊!” 洛翩翩不置可否,只是脸色微红,悄悄打量着萧谨风的脸色。 萧谨风俊眉微皱,破天荒的和人解释道:“羽儿,是我座下五大顶级暗卫之一。” 洛翩翩有些受伤的望向萧谨风。 他是在和她撇清关系吗?不然为何要特意解释她的身份。莫非...... 洛翩翩倏地看向洛卿卿,又看了看萧谨风,眸中有嫉妒之色一闪而逝。 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并不清白。 “阁主!羽儿不想在做什么侯府小姐了,羽儿想留在您身边,为阁主排忧解难!”洛翩翩低头说道。 她本就不愿做什么侯府小姐,如果不是为了匹配萧谨风的王爷身份,她早就设法离开侯府了。 本来,按照阁主最初的计划,她会成为宸王爷的王妃,以此掩人耳目。 若不是皇后横插一脚,哪里还有这个洛卿卿什么事儿! 洛翩翩越想越委屈。 既然萧谨风已经死遁,摆脱了宸王的身份,她也没必要做什么侯府小姐了。 还不如留在他身边,免得白白被别人捡了便宜。 想到这儿,洛翩翩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洛卿卿。 而洛卿卿大致也猜出来几分。 尽管不知道,萧谨风对洛翩翩存了多少心思。但她这长姐的心思可是昭然若揭,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如果...... 洛卿卿眼珠子一转。这不妥妥的救星来了么! 又是她全然不顾洛翩翩刀她的眼神,直接帮腔道:“我觉得长姐说的甚是有理。阁主何不成全了她的一片赤胆忠心?” 萧谨风眉色微挑,岂会不懂她的心思。 他逼近了几分,微微低下头问道:“你真这么想?” 看着萧谨风那泛着危险的眸子,洛卿卿下意识的有些怂,可嘴上却不认输:“自然是真的,阁主明鉴。” 萧谨风凝视了她片刻,略带恼怒地抬起头,丢下一句:“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教我做事!” 洛卿卿:“......” 不是他自己问的吗?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洛卿卿回头看了看洛翩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长姐放心!我寻了机会一定再劝劝他,定全了长姐的心思!”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朝洛翩翩眨了眨眼睛。 殊不知,她的所做所为,在洛翩翩眼中全是挑衅。 洛翩翩起身,冷冷地望着她:“能聊聊吗?” 洛卿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长姐想聊什么。” 洛翩翩面无表情:“跟我来。”说罢便转身朝外走。 两人一路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看来这洛翩翩对这忘忧阁,还是蛮熟悉的么! 洛卿卿正想着,对方便先开了口:“你为何要缠着阁主!可是想委身于他?” 面对她的直白,洛卿卿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长姐想多了,我没那心思。” 洛翩翩:“当时故意给我下药,毁我大婚一事,可有你的手笔?” 洛卿卿实在抱屈,这事真跟她,包括原主,都没关系! “长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那事不是我做的!我对你家阁主,也没那份心思。” 洛翩翩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下?你这摆明是口是心非。” 洛卿卿有些无奈,她也想走啊!可萧谨风还欠着她银子呢。没有银钱傍身,她又能走多远,说不定连皇城都出不去。 见她不说话,洛翩翩越发认定她心虚。 洛卿卿:“等我攒够了银子,自然会走,这就不劳烦长姐操心了。” 洛翩翩:“银子?你缺钱?我差点忘了,你不过是个庶女,确实没什么银钱傍身。”她语气中不免带着几分奚落。 “你既然缺钱,不如我给你一笔银子,你带着银子离开这儿。如何?” 洛卿卿忍不住冷笑:“长姐还真是大方!” “你不必对我冷嘲热讽,只说你同不同意?”洛翩翩追问道。 洛卿卿微微一笑:“不同意。我是缺钱,但我自己会赚,用不着别人施舍。” 闻言,洛翩翩不禁嗤笑:“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留在阁主身边吗?还敢说自己对阁主没存什么心思?” 洛卿卿不想跟她掰扯,索性直接问:“若我给你提供机会,你有几分把握能拿下萧谨风?” 此话一出,洛翩翩有些愣:“你什么意思?” 洛卿卿:“字面意思。” 见她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洛卿卿解释道:“你让我立马走铁定是不太可能了,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但是,我可以帮你提供机会。” 洛翩翩:“机会?” 洛卿卿点头:“没错。至于能不能打动他,还得靠你自己。” 洛翩翩咬牙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洛卿卿:“不重要,就看你愿不愿意赌一把。” 沉思片刻之后,洛翩翩回道:“我姑且信你一次。” 洛卿卿微微一笑道:“合作愉快。” 第108章 小女子能屈能伸 关于两个女人达成联盟之事,此时的萧谨风还一无所知。 接下来的几天,洛卿卿似乎变得安分了许多。 她不再缠着萧谨风松口,让她出门的事。而是整日里鬼鬼祟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这天早上,萧谨风一开房门,便看到洛卿卿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有事?”他挑眉问道。 洛卿卿上前一步,一脸讨好地问道:“萧大阁主,今晚可有时间?” 萧谨风一愣,她这是在......约他? 看着洛卿卿眨着一双杏眸望着自己,萧谨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做什么?” 洛卿卿一笑:“看样子阁主是肯赏光了!那今晚戌时,我们城东湖边见。” 说罢,洛卿卿便欢快地跑开了。边跑还边喊着:“阁主可不许失约哦!” 看着她欢脱的模样,萧谨风竟有些期待今夜。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自己。 这一整天,萧谨风都心不在焉。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要问上一句:“什么时辰了?” 搞得竹影一直都糊里糊涂的,觉得他家主子不正常。 萧谨风今日早早回了忘忧阁,只是他回去时,洛卿卿已经出门了。 “难不成她这么早就去了?”萧谨风一边想着,一边特意换了身衣衫,便也出门了。 他曾听说,和心爱的女子相约,需要准备些礼物才好。 只是他走了一大圈,也没寻到什么满意的物件。最后只是在翠英斋,选了个十分贵重的小盒子。 城东湖边,是皇城青年男女最喜相约之地。此湖名为同心湖,取同心合意之意。 相传若是一对有情人能共游此湖,便能得月老庇佑,姻缘美满。 这个说法,萧谨风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当洛卿卿说约他来这儿的时候,他内心一阵雀跃。 戌时将至,可萧谨风已经在湖边等了许久。只是直到天黑了,也始终未见洛卿卿的身影。 “难不成她不来了?”萧谨风自言自语道。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娇软的呼唤:“阁主!” 萧谨为微微皱眉,随即转过身:“你怎么在这儿?” 洛翩翩先是一愣,随后支支吾吾道:“我......我闲来无事,便想着来逛逛。” 聪明如萧谨风,怎会猜不到,他的眸子不禁冷了几分,攥着盒子的手微微用力。 好你个洛卿卿!竟敢和我玩偷梁换柱。 想到这儿,萧谨风就气不打一处来。 很好!你给我等着。 萧谨风直接绕过洛翩翩,准备离开。 擦身而过之际,洛翩翩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阁主!”她轻声唤道。 “放手。”萧谨风的语气毫不留情。 “我......”洛翩翩刚要说什么,忽然咻——的一声! 一支烟花直入天际,随后绽放成耀眼的光华。 紧接着,毫无章法的烟花接二连三的绽放开来。 不少来同心湖的人纷纷驻足欣赏着。 这边大家看得惬意,可湖对面的洛卿卿和莲心,却是忙的脚打后脑勺。 “莲心!快点快点!” “还有那边那个......”洛卿卿手忙脚乱的指挥着。 这些烟花都是这两日紧急搜罗来的,可把洛卿卿和莲心折腾坏了。 一方面要瞒着萧谨风,一方面还要四处搜刮库存。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钱都是洛翩翩出的。而且洛卿卿还从中抽了不少油水。 本着赚一分钱,尽一份力的职业操守,洛卿卿此刻格外尽职尽责。 她远远看到洛翩翩伸手拉住了萧谨风,便立马引燃了第一支烟花。 此时并非烟花旺季,所以这些基本都是各个商家的库存。燃放起来显得毫无章法,主打一个热闹。 小手一拉,小烟花一放,啧啧啧! 洛卿卿暗自感慨,多好的氛围感啊!萧谨风总会有几分动容吧。 可她不知道,此时对岸的萧谨风,目光正紧锁着另一边东奔西蹿的洛卿卿。 他几乎是第一眼便认出她了! 见她正忙着给自己和别的女人制造浪漫,萧谨风简直气得牙痒痒。 他袖子一挥,直接甩开了洛翩翩的手。随后脚尖轻点,踩着湖面一跃而起,朝着对岸飞去。 洛卿卿正蹲在一组烟花旁,仔细地对着火折子。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你忙你的!”洛卿卿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对劲。她转身看去,不禁诧异道:“欸?阁主!你怎么……” 话未说完,萧谨风便一个箭步上前,揽着她的腰身踏水而去。 等莲心搞定了边边上的一组烟花回来后,竟不见了洛卿卿的身影。 她茫然地唤了几声,也没人应她。莲心是个实心眼的,只当洛卿卿是去解手了。于是自顾自地继续燃放烟花。 萧谨风携着洛卿卿去了另一个方向。 因为四面环水,寻常人不便到达,所以这里没人。 萧谨风松开手,一言不发,也不看洛卿卿,只是面色阴沉地望着漫天的烟花 洛卿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有些心虚地唤道:“阁主?萧阁主?阁主大大?王爷……” 可任凭他叫了半天,萧谨风也没理她。 洛卿卿眼珠子一转,忽而凑近说道:“我精心准备的礼物,阁主可还喜欢?” 萧谨风扭头看她,语气讽刺道:“精心准备!为我?” “当然!”洛卿卿无缝衔接地回道。 内心:当然是为你……和洛翩翩! 萧谨风眸子微眯:“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不是你叫羽儿来的?” 小女子能屈能伸,洛卿卿直接厚着脸皮说道:“什么?长姐也来了?在哪儿?她是来寻你的吗?” 她尽可能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无辜模样。一双杏眸扑闪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萧谨风面色缓和了些,但仍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洛卿卿心虚得紧,赶忙转移他的注意力。 “阁主可知,为了这些烟花,我废了多少功夫?” “阁主,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该不会是空着俩爪子来的吧?” 洛卿卿想着,萧谨风必然没有准备。这样她就可以倒打一耙,将这事儿掩过去。 岂料,萧谨风闻言却挑了挑眉,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又怎知,我未准备?” 第109章 因为它值钱 洛卿卿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听到了什么?难不成这个萧谨风还真准备礼物了!要不要这么周到。 她歪着脑袋,一脸诧异地盯着萧谨风看。 萧谨风也不想再继续追究洛翩翩的事,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递给了她。 洛卿卿迟疑着,但还是接了过来。 她打开一看,眼睛不由得倏地睁大:“我的鲛珠?” 盒子里装的,正是之前仓临送给她的鲛珠。 因为凤袍染血一事,洛卿卿来不及将鲛珠转移到安全地方。为此,她肉痛了好久。 没想到,萧谨风居然帮她找回来了!洛卿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笑得合不拢嘴。 “阁主大大,你怎么找回来的!你也太厉害了吧。”她本来想着,这么珍贵东西若是被人搜出来,必定被中饱私囊。 “只能怪你自己藏的不深,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了。”萧谨风语气淡淡。 如果不是实在没选到什么合心意的礼物,他断然不会拿出这东西。 其实这鲛珠一早便在萧谨风手里了。只是因为这是“仓临”送她的,他不愿拿出来罢了。 虽然洛卿卿很开心,但萧谨风却总有一种借花献佛的感觉,这让他很别扭。 “你若是喜欢,我寻个更大更亮的给你。”萧谨风有些吃味地说道。 洛卿卿却随口说道:“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稀罕了。” 萧谨风俊眉微挑:“那我就先把这个偷走,再送你个更好的。” 洛卿卿不禁哑然失笑:“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萧谨风却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你这么喜欢这颗珠子,是不是因为它是仓临送你的?” 洛卿卿愣了下,随即看向他:“是也不是。好朋友送我礼物,我自然欢喜。可我之所以这么喜欢它,是因为它值钱。” 萧谨风皱了皱眉头,差点忘了,她是个小财迷! 这么看来,他得多搜罗一些值钱的玩意儿,来讨她欢心。最好,能把那颗珠子比下去! 萧谨风如是想着。事实证明,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就在两人都走神时,又一组烟花飞上天际。尽管洛卿卿突然不见,但莲心那个实心眼的丫头,可是丝毫没偷懒。 她忙不迭地燃了一组又一组。花样各异的烟花毫无章法地绽开,虽然不甚规整,但胜在壮观。 满天烟花亮徹天际,洛卿卿和萧谨风齐齐抬头望去。 萧谨风内心:卿卿,我们终于也有一场属于自己的烟花了! 洛卿卿内心:完犊子了!这货半路跑了,洛翩翩非恨死我不可。我得好好想想,回去怎么狡辩……哦不,是解释。 就在洛卿卿苦恼之时,萧谨风悄无声息地靠得更近了些。 两道飘逸俊美的身影立于一处,十分养眼。可不远处,悄然而至的洛翩翩,眼底却妒意横生。 她就知道!洛卿卿哪里会那么好心。可怜她居然还相信了,简直愚不可及。 手指紧紧嵌进肉里,洛翩翩几乎恨得咬牙切齿。 折腾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便宜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哪里能甘心! 至此,洛翩翩的心中越发埋下了嫉妒和愤恨的种子。 她决定教训一下洛卿卿。 —————— 洛卿卿哪里是个安分的,为了自己的“自由”,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她特意研究了几份精致的点心,装在了一个漂亮的锦盒里。还特意塞了一张纸条:邀君共尝——洛翩翩。 本想着悄无声息地,将锦盒放到萧谨风屋里。谁成想转身出去时,和萧谨风打了个照面。 俊眉微挑,萧谨风问道:“你来我屋里做甚?” 洛卿卿尴尬一笑:“送东西。”说罢她指了指桌上的锦盒。 萧谨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你给我的?” “不不不!”洛卿卿连连摆手,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要不你先打开看看!”洛卿卿建议道。 如果他不瞎的话,应该认字吧。 萧谨风果真听话得走路过去,打开锦盒,不禁眉毛上挑:“给我做的?” 洛卿卿但笑不语。 萧谨风看她的神色,总觉得有什么阴谋。他的视线终于落在塞在一角的纸条上。 展开一看,他不禁微微蹙眉。 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似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酝酿起内力,抹了一下那字条的落款处。 “是你亲手给我做的?还附了字条!”萧谨风故意问道。 “啊?”洛卿卿一愣,随即问道:“你没看到上面的字吗?” “自然看到了。”萧谨风面带微笑,将字条递给洛卿卿。 洛卿卿展开一看,不由得气笑了。字条的落款变成了一个字——洛。 “萧谨风,你幼稚不幼稚!”洛卿卿有些无奈地问道。 “这话应该问你吧!既然是你亲手做给我的,为什么要便宜了别人。”萧谨风似有些不悦。 萧谨风面色平淡:“你大概不知道,精通各种技能的羽儿,其实也有短板。” 闻言,洛卿卿有些心虚地问道:“不会那么巧,刚好是做点心吧?” 萧谨风微微一笑:“就是这么巧。” 所以看到那些点心的第一眼,萧谨风便知道,这些断然不会是出自羽儿之手。 而那明晃晃的字条,越发欲盖弥彰。尤其还是洛卿卿亲自送来的。 那些精巧的点心,不像常见的。只有洛卿卿,脑子里总有一些用不完的花样。 有了上次烟花那件事,他大概知道洛卿卿的用意。不过他不在意,不论如何,她至少也算为他洗手作羹汤了。 “谢谢你的点心,我很喜欢。”萧谨风说着,便掐起一块咬了下去。 甜而不腻,入口清香,他很喜欢。 “你吃了吗?”萧谨风随口问道。 此时的洛卿卿,正因为计划失败而没有好脸色:“没空!”她随口回道。 下一秒,一块点心便塞进了她的口中。 他……居然喂她! 而好巧不巧,这一幕又被羽儿,也就是洛翩翩撞了个正着。 她远远看着,气得越发牙痒痒:“看来我的计划得提前了!” 第110章 夜探文昌候府 “你说什么?”洛卿卿瞪大眼睛,诧异地问道。 洛翩翩语气急切:“你知道的,我在侯府的身份不便直接动手。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娘被欺负。” 洛卿卿知道她所言不虚。 虽然洛翩翩是正房所出,可她那位正房母亲,却被一个妾室压了一头。 因此,连带着洛翩翩这位嫡女,也跟着遭殃。除了名声好听些,这位嫡女的日子并不比庶女好过。 “她现在还好吗?”洛卿卿问道。 洛翩翩:“她受了伤,又被关了禁闭。我着急来给你送消息,还没顾上去看她。” “没关系,今晚我自己去。” 洛卿卿决定,若是那田氏同意,自己就先将她一并接到忘忧阁来。 等她多存些银子,再带着田氏和莲心远走高飞。当然,前提是她愿意。若是她不愿意,那便随她去。 反正她向来主张选择自由,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 洛翩翩主动提出:“你准备几时来,我帮你打掩护。” 对于她的热忱,洛卿卿只当是因为两人如今是盟友关系。 为此,洛卿卿不禁有些抱歉:“对不起啊,上次烟花的事搞砸了!主要是我没想到萧谨风他……” 话未说完,翩翩便张了口:“我不怪你,你也不想的,不是吗?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彼时,洛卿卿只当她善解人意:“你放心,下次我保证设计得更妥帖。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闻言,翩翩只是笑着说道:“那我就一切都仰仗你了!” 洛卿卿拍着胸口回道:“包在我身上!” 翩翩不过是嘴上客套客套,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狠并未被察觉。 —————— 入夜,子时三刻。 洛卿卿一身黑色劲装,黑绸遮面,轻而易举地便潜入了,田氏被关禁闭的厢房。 当然,这还是翩翩告诉她的。不然她怕是要找上一阵子。 她撬开门溜进去的时候,田氏正有气无力地倚在床边,她已经快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娘?”洛卿卿轻声唤道。 田氏浑身一个激灵,她抬起头朝身后望去:“卿卿,是你吗?” “娘,是我!”洛卿卿摘下面纱,快步走近。 “娘,你应该又好几顿没吃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 说罢,洛卿卿便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 里面有几个肉夹馍和烧饼。洛卿卿拿起一个肉夹馍递过去:“娘,先填一填肚子吧。” 田氏也顾不得其他,当即狼吞虎咽起来。洛卿卿去屋脚的桌子上倒了杯水。 “还算他们有良心,起码这水是干净的。”洛卿卿一边说着,一边将水杯递给田氏。 田氏很快吃完了一个肉夹馍,又喝了半杯水。她感觉舒服多了。 “娘,你先缓缓,我帮你上药。”话落,洛卿卿开始为田氏诊脉。 同时还不忘问道:“你这次又怎么招惹那母女俩了?还被人收拾得这么惨!”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田氏第一次着了道,收到责罚了。 早在洛卿卿还没嫁出去的时候,她的这位母亲就状况不断…… —————— 那时,洛卿卿刚刚身死魂穿,对原主的状况还不是很清楚。 原主是被一口糕饼噎死的。 而那些糕饼就是洛嫣然母女送来的。洛卿卿后来查探过,徐小娘确实在糕饼里动了手脚,是一些慢性药。 只不过还没等那药如何,原主这个倒霉的就被噎死了。 洛卿卿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糕饼的问题,只不过她装作不知道,只是偷偷留意着徐氏母女的动静。 她本来打算,若那俩人还不安分,她便要还手了。可还没等她们正式交手,皇帝的赐婚圣旨便下来了。 为了让田氏不至于糊里糊涂地被毒死,洛卿卿在大婚之前,紧急调配了几颗解毒的药丸。还特意嘱咐田氏,紧要关头可以保命。 原本都是妾,徐氏大可不必对田氏如何。可这田氏却偏偏是正房的陪嫁。 想当初,若不是正房有孕在身,担心被旁人分了宠,哪里会把田氏推出来承宠!偏这田氏肚子又争气,没多久便有了身孕。 徐氏一直担心田氏会和正房联手,所以没少明里暗里使绊子。 那一剂带毒的安胎药,虽没能落下田氏那一胎,但却在正主脸上留下了一大块毒斑。 看在生下个女胎的份上,徐氏才没斩草除根,留下了洛卿卿。 而且田氏生性懦弱,加上这一胎不受主君待见,所以越发谨慎做人。几乎整日里都窝在自己的宅子里闭门不出。 可徐氏却是个贪心的。 这些年她苦心经营,终于得以压正房一头,成了主君的心尖宠。可她又岂能安心于此? 徐氏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希望主君能抬她做平妻。可碍于自己膝下只有一女,没有儿子撑场面,所以一直没能如愿。 于是她各种调教女儿,甚至设计让洛嫣然和皇后的儿子瑜王私通! 徐氏一心想着,若是能得了瑜王的势,抬平妻的事儿就容易多了。 倘若瑜王开口要娶洛嫣然,她就以不能有辱皇后身份为由,让主君抬了她的身份。 至于如今的那位正房,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徐氏已经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地找田氏的茬儿。她心底清楚,左右主君也是向着自己的,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皇后那条路怕是行不通了,她必须另谋出路。 —————— 田氏吃饱喝足,又上了药,意识这才清醒些。她有些诧异地问道:“卿卿,你不是……” 她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看着洛卿卿。洛卿卿微微一笑:“活着不好吗?我洛卿卿可不是阎王想收就收的!” 田氏因为还沉浸在自己的悲戚人生中,所以也没有细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洛卿卿问道:“之前和你说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田氏愣愣地抬起头,一头雾水似的问道:“什么事?” 洛卿卿有些无奈,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我是问你想清楚了吗?要不要跟我走!” 第111章 洛卿卿中计 “你想清楚了吗?要不要跟我走!”当洛卿卿问出这句话时,田氏明显一颤。 其实之前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很快就被自己给否了。 那时的洛卿卿虽然是宸王妃,但却背着设计顶替侯府嫡女,嫁入王府的名声。日子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况且她若是真的离开侯府,恐怕就要顶上个弃妾的名声,将来想另寻夫家是不可能了。 加上没有什么银钱傍身,光想想就知道,以后的日子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些,田氏便觉得不该跟着女儿胡闹。眼下日子虽然凄惨,但好歹有个地方能遮风避雨。 总好过叫她露宿街头吧! 重重叹了一口气之后,田氏自怨自艾道:“卿卿,既来之则安之。我既然已经是侯府的妾,便生死都只属于侯府!” 洛卿卿瞧了她一眼,便知道多说无益。 她把带来的药和食物都留下了,还拿出了身上仅有的值钱物件和一些碎银子。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现在只有这些,都给你,往后你好自为之吧,我应该不会再来了。” “若你愿意跟我走,我定护你周全。可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们就此别过。” 洛卿卿一脸正色,没有开玩笑或是唬人的意思。 她对田氏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仗着占了原主身子的一点愧疚,才想对这位母亲照拂一二。 既然她不领情,洛卿卿也干不来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索性划清界限。 “卿卿,你不要娘了吗?”田氏泪眼婆娑地问道。 洛卿卿却十分淡漠地回道:“出了侯府,你才是我娘!困在这里,你就永远都是不被主君在意的妾室。” 她的话重重砸在了田氏的心上,却还是没能彻底叫她醒悟。 “既然如此,卿卿,你以后也要收敛些性子。你既是诈死,这侯府可是万万回不得的!否则会株连九族的。”田氏说得恳切。 洛卿卿却不由得冷笑:“呵呵。你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今日,就当我是来同你告别的吧。” 见田氏也没什么挽留的意思,洛卿卿便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女儿在此谢过娘的生养之恩,往后路长,还望娘多加珍重。” 这三个头,是她替原主磕的。 虽然原主几乎是野蛮生长的,田氏基本不怎么管她。但毕竟是原主的生母,此番便当做是自己替原主偿还了她的恩情。 田氏一脸悲戚地回道:“你往后也收敛些性子,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找个老实人生儿育女吧。” 闻言,洛卿卿只觉得悲哀。也许这个时代的女人皆是如此吧!什么都只想依附于男人。 “娘,我往后要走什么路,由我自己决定。祝娘福泽绵延,得偿所愿。” 说罢,洛卿卿起身戴好面纱,毅然决然地朝外走去。田氏没有说什么,只是暗自伤怀:卿卿,希望你的路是对的! 才走出芳华居,周围瞬间围上来一群黑衣人,将洛卿卿圈在了中间。凭精神力感知,洛卿卿知道这些人武力值不俗。 “哪里走!”有人大声喝道。 洛卿卿微微挑眉,悠哉地扫了一圈:“诸位这是做什么?” 其中一名蒙面人眯了眯眼睛:“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活着!洛卿卿,你竟敢欺君!传圣上口谕,就地斩杀!” 那人的声音中满是激动,听起来很是兴奋。 洛卿卿不禁冷笑。 她戴着面纱,对方还能第一时间认出她,显然是有备而来。 “长姐,你可在?”洛卿卿忽然朝四周大声喊道。 她又不傻,当然明白自己这是中了计。而唯一有机会这样算计她的,只有洛翩翩。 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道倩影。步履阑珊,姿态优雅,端得是名门贵女的高姿态。 “三妹还真是聪慧过人,竟然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洛翩翩也没有继续装的打算。 洛卿卿不禁挑了挑眉:“难为你连装都懒得装了。” 洛翩翩敛去笑意,目光逐渐森冷:“三妹,要怪就怪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洛卿卿忍不住笑道:“你是说萧谨风?” “你何必明知故问。”翩翩显然有些不耐烦,甚至觉得她在拖时间。 洛卿卿有些无奈:“所以你根本就不相信我,那何苦还要跟我结盟,害我几番折腾。” “你还好意思提?”说到这个,洛翩翩就来气:“你以为我没相信过你吗?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你利用我,让我成为你们增进感情的陪衬!我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洛卿卿知道她想偏了,但她也不打算解释了。打不了就干一仗,反正她又不怕。 本来她还打算想法子,让萧谨风爱上这个洛翩翩,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这个女人蠢得可以,配萧谨风倒是多少有些高攀了。看来她应该再重新寻个目标。 虽然洛卿卿没打算和萧谨风在一起,但他毕竟帮了她许多。所以洛卿卿打从心底,还是希望他好的。 况且那萧谨风也确实足够出类拔萃。且不说他忘忧阁阁主的身份,单是他的容貌,身材和功夫,都称得上是一等一的。 洛卿卿可不想因为一己私欲,就将他推入火坑。还是寻个更好的给他吧! 见对方不说话,似在揣度什么。洛翩翩眸子一深,后退几步大声说道:“你们还等什么!此女罪犯欺君,杀无赦!” 一众黑衣人得令,瞬间蜂拥而上。 洛卿卿的精神力随着掌风推出,瞬间形成一道风浪,卷倒了率先冲上来的几个黑衣人。 但很快又有一波人冲上来。 洛卿卿微微一笑,指尖亮出几枚银针。在和杀手近身搏斗之时,趁其不备刺在了那些人后颈处。 不过几个回合下来,便有十几名黑衣人倒地不起。其余人见状,不免心生了几分忌惮。 有人鸣了暗哨,一众黑衣人迅速分裂开来,形成了四面八方的突击小组。 洛卿卿倒是不慌不忙,又几根银针撂倒了几个。站在一旁的洛翩翩见状,眸色不禁深了深。 她在外围缓缓走着,似在等待什么时机。 就在洛卿卿忙着招呼那些黑衣人,将后背对着她的间隙,洛翩翩骤然飞身而上。 就是现在! 第112章 如此便胜过世间万般 洛卿卿那边正打得火热,只觉身后一阵凉风扫过。她眸色一紧,正要转身应对,却有另一股强劲的内力瞬间将她包裹住。 感受到这股强劲之力是在保护自己,洛卿卿立马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黑衣人。 不过须臾的功夫,便放倒了一片。她感受到身后有人正在交锋,但也仅仅是一招而已。 当她转身望去,不禁吓了一跳。 身后正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姿,衣袂飘飘,风姿绰约。虽然戴着面遮,但洛卿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萧谨风竟然来了!他不仅来了,此时他还正冷冷地盯着洛翩翩,质问道:“羽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低沉的嗓音响起,刮骨一般生寒。洛翩翩不禁打了个寒颤。 “阁主……”她轻声唤道。可得到的,却是萧谨风的隔空一掌。 掌风扫过,洛翩翩重重地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甘心地嘶吼着,可却没能发出多少声音。 低沉的嗓音响起:“阁中规矩第一条,暗卫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可暴露武功。洛翩翩,从今天起,本座便撤销你的封号,逐出忘忧阁。” “阁主?你不要我了!”洛翩翩双目猩红,不可置信地问道。 萧谨风声音冰冷:“我说得很清楚了。”说罢,他便转身自顾自朝洛卿卿走去。 “这般不小心,连这么拙劣的圈套都会中计。”冰冷的语调看似斥责,却又不掩关切。 洛卿卿微微挑眉,不以为然道:“中计又如何,反正我又不怕她。” 倒不是她逞强,即便是方才没有萧谨风,她也能凭借强劲的精神力将对方震开。 闻言,萧谨风却勾了勾唇:“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那倒也不是!阁主能来帮我,我自然是是万分感激的。”洛卿卿谄媚地说道。 别怪她狗腿子,毕竟是自己的金主爸爸,还是要哄着些的。 萧谨风笑了笑,凑近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但是我喜欢听,你不妨多说些。” 洛卿卿睨了他一眼。她想不到,竟真的有人会清醒着沉沦。明知对方虚情假意,还甘愿为之付出。 他看自己的眸光很亮,也很炽热。透过那道目光,仿佛有另一道目光,也在这般热忱地望着自己。 洛卿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萧谨风却笑了:“原来,你也是会害羞的。” 洛卿卿闻言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真叫人讨厌。 就在两人无意识地打情骂俏时,地上的洛翩翩早已气红了眼:“我究竟差在哪里?为何你就是不能多看我一眼!明明我才是为你付出最多的人,她呢?她又为你做了什么?” 萧谨风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难得好脾气地解释道:“她站在我面前,如此便胜过这世间万般。” 闻言,洛翩翩彻底愣住了。这似乎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过机会。 她整个人骤然颓了下去。 同一时间,洛卿卿也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在萧谨风的眼中,竟是如此特别的存在。 她不免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思绪有些乱。 芳华居本就是个偏僻的院子,因为不受主君待见,平日里连个丫鬟小厮都很少见。 即便是方才那番打斗,都未能引起注意。一众黑衣人也已经昏死过去,故而他们的对话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方才我已废了你的功夫。从今往后,你便安心当你的侯府嫡女吧!再也不是我座下五大暗卫之一——羽。” 萧谨风的声音切冰碎玉一般,彻底击垮了洛翩翩的心。 她忍不住叫嚣:“你说什么!凭什么?她究竟凭什么?” “就凭我喜欢她。”萧谨风的话言简意赅,却振聋发聩。 这一刻,洛翩翩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可她却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 但萧谨风显然没打算给她深究的机会。他伸手揽住洛卿卿的腰肢,脚尖轻点,直接一跃而起。 耳边有风拂过,洛卿卿却还在愣神之中。萧谨风的话犹在耳畔。 她忍不住看着他的侧颜,心底好奇他的话是真是假。毕竟爱情这东西,是那么不牢靠。 似乎感受到她目光中的质疑。萧谨风落地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应该相信我。” “为什么?”洛卿卿几乎是脱口而出。 萧谨风眯了眯眸子,没有解释更多,只丢下一句:“你早晚会相信的。” —————— 忘忧阁最近有点热闹。因为即将迎来一位贵客,所以阁中的人都在忙着打扫。 洛卿卿不禁有些好奇。借着晚饭时开口问道:“是谁要来啊?” 她本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萧谨风回答,可他却真的回她了:“你的师傅。” “我哪门子师傅?”洛卿卿懵了懵。 萧谨风勾唇一笑:“你不是四处吹牛说是人家的徒弟么。” 洛卿卿反应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药神谷的谷主?” 萧谨风但笑不语。 洛卿卿撇了撇嘴:“我什么时候四处吹牛了!不就是在宫里说过一次么。再说了,那还是为了救你祖母的命。” 她忍不住想:怎么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萧谨风看似云淡风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实冒充人家的徒弟了。现在他老人家很好奇,是谁打着她的幌子招摇撞骗。” 洛卿卿一听急了:“我哪里就招摇撞骗了呢?不过是为了救人的权宜之计! 当时我若不说得玄乎些,你的父皇母后会让我去救你祖母吗?你这人怎么过河拆桥呢!好不讲道理。” 萧谨风闻言只是笑着摇摇头,一副调侃的模样,却没解释什么。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好一个权宜之计!” 第113章 无名老头儿 对于突然响起的那道声音,萧谨风似乎并不意外。 洛卿卿却不禁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周身布衣打着补丁,脚踩草鞋,身后背着个破布包裹的老头,脚下生风,顷刻间便来到了洛卿卿面前。 洛卿卿不禁一愣,那老头离她极近,几乎与她脸对脸。 “小丫头别动,且让我瞧瞧。”老头如实说道。 萧谨风微微皱眉似有些不悦,掌间一股内力轻扫了过去:“离那么近干嘛。” 小老头花白的眉毛一挑:“呦!还挺护着。” 萧谨风没说话,自顾自继续吃着饭。 老头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诧异道:“内力强劲,收放自如!你小子好了?” 说罢,他便伸手去探萧谨风的脉。 老头的脸色先是困惑,随后逐渐转为惊讶。须臾之后,他不可置信地说道:“还真好了!你怎么好的?我想了那么多法子都没医好你!” 萧谨风勾了勾唇:“那还要多亏了这位冒充你弟子的姑娘。” 闻言,洛卿卿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小丫头,是你把他医好的?”老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洛卿卿轻咳两声回道:“是。” 老头一愣,下一秒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洛卿卿面前。 吓得洛卿卿原地弹起,又赶忙去扶他:“您这是做甚?” 小老头稳稳地跪在地上,拉都拉不动。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起来!除非你收我做徒弟。” 洛卿卿眼睛睁得老大:“您说什么?我?收你做徒弟?”她显然有些没弄清楚状况。 一旁的萧谨风看起来,并不意外老头的反应,甚至有些窃喜的模样。 他淡淡开口介绍道:“这位就是药神谷主——无名老头。” 洛卿卿皱了皱眉,这什么称号!无名? 等等!药神谷主要拜她为师?本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是来拜师的! 她可受不起。 “老头儿你先起来,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便是!拜师就不必了。”洛卿卿诚恳地说道。 药神谷主神情委屈,但也没有执着于一时。他立即问道:“你能说说,是怎么把这小子的寒毒治好的吗?” 洛卿卿弯唇一笑:“当然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先起来。”她实在不习惯与人这样聊天。 老头很听话,一骨碌地从地上起来,坐在了洛卿卿的另一侧。 洛卿卿没法说得太清楚,又不能说得太含糊。 于是只能说自己的内力和医术,承袭自一位四处游历的世外高人。 她将解毒的原理,详细地说给无名老头儿。 老头儿的接受能力,远远超过洛卿卿的预料。她只说了一遍,他便明白了大概。只是又追问了几处细节的事儿。 洛卿卿都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了。老头儿越听眼睛越发光,一直缠着洛卿卿直到子时。 萧谨风却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催了好多次,都没能打断两人。 最后还是他强行将人给分开。 看着两人往外走,身后的无名老头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小子,你什么时候娶卿卿丫头当阁主夫人?” “与你无关。”丢下四个字,萧谨风便头也不回地拉着洛卿卿走了。 回到房间,萧谨风特意解释道:“老头儿一向如此,醉心医学,心外无它。你别见怪。” 洛卿卿摇了摇头:“不会,我倒觉得这老头儿挺可爱的。” 萧谨风笑了笑:“这些年,为了我的病老头儿没少费心思。如今我的毒解了,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 洛卿卿点点头,忽然问道:“你们很熟?” 萧谨风一副调侃的神情,点了点头。 “难怪你当时就知道我在说谎。”洛卿卿忽然反应过来。 萧谨风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下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嘱咐道:“早点睡吧。那老头儿只怕明日还要缠着你。” 事实上,无名根本等不到明天。 萧谨风前脚刚走,他便敲门说道:“丫头,你收我做徒弟,我用萧谨风的一个秘密跟你交换,好不好?” 洛卿卿无奈地开了门,笑着问道:“你准备用什么秘密跟我交换?” 无名眉毛微挑,忽然问道:“你认识仓临吗?” 这个问题成功引起了洛卿卿的好奇。她不禁反问道:“你也知道仓临?” 无名诡异一笑:“所以,交换吗?” 洛卿卿眸子微眯:“不换。”说罢便要关门。 老头儿急了:“别呀!别呀!我不威胁你就是了,我告诉你!” 洛卿卿忽然笑了,只觉得这个老头儿真好玩儿。他若说了,即使洛卿卿不收他做徒弟,也一定会知无不言。 “三更半夜的,我老头儿不适合在你屋里。要不我们去屋顶聊如何?”老头儿看上去邋里邋遢,实则却很懂分寸。 闻言,洛卿卿不禁对他钦佩了几分。 子时已过,屋顶上一老一少,聊得正欢。 无名:“当年的萧谨风还不到十岁,便被皇后迫害,身中奇毒,又被逼至深山之中。是我无意间救下了他。可那毒却十分霸道,为了保住他的小命,我不得已将另一种奇毒——寒冰破,注入他的体内。” 洛卿卿一整个愣住了:“什么?萧谨风的寒毒是你下的?” 老头儿立马争辩:“我那不也是为了救他吗?” 洛卿卿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后来呢?” 无名:“那毒确实解了,可寒冰破的后劲,却远比我预料的要严重。它不仅使得这小子的身体每况愈下,甚至逼得他这里出现了问题。”老头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洛卿卿不解:“你是说萧谨风脑袋出了问题?” 额......她怎么感觉是在骂人! 无名:“可不就是脑子出了问题么!那小子竟然幻想出自己是另一个人。” 一瞬间,洛卿卿便知道无名指的是什么:“你的意思是,仓临是萧谨风幻想出来的?” 无名:“没错!不然你何时见过,他们两人一起出现过?” 尽管洛卿卿之前也隐约猜到了什么,可亲耳听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好奇地问道:“那萧谨风自己,能接受这件事吗?” 第114章 想不到你这么花心! 老头儿满脸纠结:“问题就出在这儿!我觉得那小子似乎越来越接受了。” 洛卿卿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老头儿:“总的来说,就是那小子把仓临当成了另一个自己。所有他不能做的事情,都由仓临去做。” 洛卿卿:“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无名想了想:“除了我,他贴身的竹影,好像还有一个叫羽儿的暗卫。” 说到这儿,无名还意味深长地瞟了洛卿卿一眼:“我觉得那个羽儿喜欢那小子,你要当心点!” 洛卿卿微微挑眉,不以为然道:“我当心什么?” 无名一撇嘴:“现在摆明了那小子喜欢你,羽儿那丫头还不得恨死你了!” 洛卿卿没说话,想不到这个小老头眼睛还挺毒。 无名接着说道:“丫头你是不知道,那个仓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以为是那小子戏弄我。” “额......”洛卿卿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那个场面。 无名老头能接受,真的是很了不得了。 “所以你一直知道,萧谨风和仓临是同一个人?”洛卿卿问道。 无名:“那当然,再怎么说也是我救回来的小子,他的身型我是再熟悉不过了。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一件事。” 洛卿卿好奇道:“什么事?” 无名一脸神秘地说道:“面具!戴上面具,仓临就会出来。摘下面具,就是萧谨风本人。” 此时洛卿卿的神情很是精彩,这是什么鬼马的剧情。 “不过我有些担心......”老头一脸愁容道。 洛卿卿:“担心什么?” 无名:“若是他一直这样,恐怕对身体有害。我很担心这两个人自相残杀!” 洛卿卿似乎明白了他的担忧,于是说道:“或许我们该试试,劝其中一个消失。” 无名瞪大眼睛:“那必须是仓临消失啊!” “为什么?”洛卿卿条件反射地回道。 无名:“难不成你想杀了萧谨风?” 洛卿卿:“......” 二选一,这确实是个难问题。无论让谁消失,都是洛卿卿不愿意见到的。 无名:“你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回来了吗?” 洛卿卿看着他,不禁眯了眯眼:“你不是因为好奇我才回来的。” 无名撇撇嘴:“当然不是。” “那是......”洛卿卿问道。 无名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这东西能在那小子非自愿的情况下,逼出另一个人。” 洛卿卿反应了一会儿:“你想?” 老头点了点头:“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就是希望你能帮我。” “怎么帮你?”洛卿卿问道。 无名回道:“既然你也认识仓临,我猜仓临也喜欢你吧!” 洛卿卿没说话。 无名:“既然如此,那便由你来做选择吧。” 洛卿卿瞬间瞪大眼睛:“我?” 无名点了点头:“没错。二选一,交给你。” 说罢将装着药丸的瓶子塞进她怀里,一溜烟地就跑了。 边跑还边内力传音给她:“最迟两日后,萧谨风的身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了两人的记忆,而分崩离析。估计结局只有一死。老头我不想看着悲剧发生,才千辛万苦制了这颗丹药,仅此一颗。” 洛卿卿有些无语:“你自己不想当坏人,便拖我下水!” 无名:“算是吧!” 洛卿卿:“......” 看着手里的药丸,洛卿卿陷入了犹豫。萧谨风和仓临,她该如何选? 直到天亮,洛卿卿还坐在房顶上。 “你在上面做什么?”萧谨风的声音传来。 洛卿卿扭头看了看,一脸苦笑道:“老头给了我一颗药,想让我在你和仓临之间二选一。” 萧谨风似乎并不意外,他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所以呢,你决定了吗。” “还没有。”洛卿卿坦白地回道。 萧谨风淡淡一笑:“我该庆幸,至少我还是在你的考虑之内的。我原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我。” 洛卿卿也愣了下,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把玩着手中的瓷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就是老头给你的药?”萧谨风好奇地接过。 瓶子里只有一颗红色的药丸。 萧谨风看了看说道:“正好,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 两个灵魂一具身体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卿卿,我同意将选择权交给你。”话落,萧谨风毫不迟疑地吞了那颗药。 “萧谨风?”洛卿卿想要制止,却已经来不及。 萧谨风的意识逐渐涣散,只虚弱地说了句:“若你想留下他,我离开便是。” 说罢,他便闭上了眼睛。 “萧谨风?萧谨风!”不知为何,洛卿卿竟有些慌张。 片刻之后,萧谨风缓缓睁开了眼睛:“你为何不叫我?” 那声音清冽纯粹,恍若清泉。 洛卿卿疑惑地问道:“你是......仓临?” 缓了许久,仓临才定了定神,温柔地说道:“好久不见了!” “好......好久不见。”洛卿卿莫名地有些不知所措。 谁能想到,那货居然在她完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吃了药。 “仓临,你和萧谨风一直同为一体,你知道吗?”她试探着问道。 “自然是知道的,看来你也知道了。”仓临淡淡回道。 好家伙!刺激。洛卿卿不禁挠了挠头。 “这样下去,你们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的。”洛卿卿如实说道。 “所以,你想让我消失?”仓临直白地问道。 洛卿卿:“......” 他问得太过直接,洛卿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仓临望着她半天,唇角微微勾笑:“那你想让他消失吗?” 洛卿卿还是不说话。 仓临:“我知道了,你一个都舍不得,是吗?” 洛卿卿如实地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仓临忍不住调侃道:“那问题就复杂了。卿卿,想不到你竟然这么花心!” 洛卿卿:“我能说,不是你想得那样吗?” 仓临微微挑眉:“那你觉得是什么?” 看仓临那副神色,洛卿卿只觉得越解释越糟糕:“还是算了,不解释了。” 仓临微微收了神色,带着几分认真问道:“卿卿,你心里有我吗?” 第115章 大结局:莫要忘了我 许久,都未听到洛卿卿的回复。 时间缓慢流逝着,带着令人不安的宁静。仓临的视线,一直落在洛卿卿的脸上。 “或者说,我和他之间,你舍不得谁更多一些?”仓临再次开口问道。 洛卿卿却是一脸难色地回道:“我现在更希望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闻言,仓临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黯淡,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似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这段日子,我很难过。萧谨风禁锢了我,不许我们相见。” “我原以为,卿卿你会像我思念你那般思念我。可事实并非如此。” “方才你看到我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更没有得偿所愿的窃喜。” “你甚至,有片刻的失望和恐惧。” 洛卿卿有些心虚地狡辩:“不,我没有。仓临,我是想你的。只是,或许不如你想我那般多。” 仓临淡淡一笑,望向远处:“卿卿,别自欺欺人了。你喜欢的从不是我,而是真实的萧谨风。” “真实的……萧谨风?”洛卿卿嘟囔道。 仓临的语气依旧那般温柔:“是啊,我何尝不是他真实的一面呢。自由不羁,洒脱肆意,敢爱敢恨。” “作为萧谨风,他有太多的责任和束缚,有太多的不得已。但仓临不一样,他可以活得更自由,爱得更炽烈。” 洛卿卿:“所以,我爱上的,实则是真正的萧谨风?”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怪怪的。 “卿卿,别想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带你去个地方。” 话落,仓临拉起洛卿卿的手,一跃而起。他们穿梭在疾风中,一路来到了山间的一片湖边。 “美吗?”仓临开口问道。 “美。”洛卿卿不由得看痴了。 这里竟然生长着粉色的树,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只是那大片的粉色映在水面上,叫人仿佛置身虚幻之中。 “之前便想带你来了,一直没有机会。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仓临一脸骄傲。 不得不说,比起不苟言笑的萧谨风,仓临要有情调的多。 “你如何寻到这里的?”她随口问道。 仓临悠悠道:“算是机缘巧合吧。”话落,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洛卿卿。 顶着萧谨风的脸,却如此深情地望着她。这让洛卿卿有点不适应。 “知道吗?他也曾无数次这般看你,只是你从未察觉。”仓临说道。 洛卿卿不由得一怔。 是啊,萧谨风对她,又何尝不好呢! 仓临一脸正色:“他本可以全身而退,却偏偏要借由锦绣阁一事,卸掉宸王的身份。这一切的一切,追根溯源,都是为了你!” 洛卿卿美眸微皱。她也曾这般想过,却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自负了。 “他喜欢你,不比我少。记住这个,或许能让你往后的日子,过得更好些。” “仓临……”她有不好的预感。 “卿卿,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我的去处。只是我希望,你莫要忘了我。” 说罢,他纵身一跃,飞至湖心水面之上。 “仓临!你做什么?你快下来!”洛卿卿急急唤道。 “卿卿,永别了!莫要忘了我。” 仓临的脸上泛起不舍的笑意,随即收了内力,直直坠入湖心。 “仓临!!”洛卿卿大呼一声,纵身一跃也扎进了水中。 水面很快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忽然炸开。萧谨风抱着昏迷的洛卿卿上了岸。 他用内力帮她逼出了吸进去的水。 很快,洛卿卿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下意识便唤道:“仓临……” 萧谨风眯了眯眸子,声音低沉道:“你认错人了。” “萧……萧谨风!仓临呢?” 他盯着她片刻,冷冷道:“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你很失望吗?” 洛卿卿有些失魂落魄:“再也……不回来了吗?” 看她那副样子,萧谨风莫名升起一股火气。他伸手钳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咬了上去。 “啊!疼……” 她刚一张嘴,他便趁虚而入,明目张胆地攻城掠地。 洛卿卿的脑子越发迷糊。她想躲,却被对方搂得死紧。 “萧……唔…放开……唔!” “别……” 不论她说什么,萧谨风都充耳不闻。这一吻,带着如释重负的狂热和占有欲。 很快,洛卿卿身子便软了。只能伸手攀着他,任由他作为。 萧谨风努力维持着理智,在即将失控之时放开了她。 “你既选择了我,就把仓临彻底忘了!”他命令一般地说道。 忘掉!她做得到吗? 洛卿卿扪心自问着,却没有说什么。 两人回忘忧阁时,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叫人无端乱想。 萧谨风送她回房,又命人送去热姜汤。面对他的照顾,洛卿卿却一片茫然。 终于,翌日一早,萧谨风来找她时,只看到了一张字条:萧谨风,对不起。 洛卿卿走了,除了莲心和随身的银子,什么都没带。 她几乎一夜没睡,可还是没想好要如何面对萧谨风,所以只好一走了之。 萧谨风似乎并不意外,看到纸条只无奈地笑笑。 “跟上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竹影:“主子放心,我们的人一路跟着。” 萧谨风:“收拾东西。” 竹影一愣:“我们也去?” 萧谨风白了他一眼,“不然呢。” 既然她选择了他,那就表示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即便此刻,她心中还有纠结也不要紧。只要她心里有他,来日方长。 夕阳下,挺拔的身影策马奔腾,一刻不停。竹影紧随其后。 —————— 南方小镇上 正在大口吃面的洛卿卿,忽觉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骤然传来。 她跑到一边干呕许久。 “小姐,你怎么了?”莲心一脸担忧。 洛卿卿喝了口水,“没事,大概是水土不服吧!” 莲心:“可你吐了好多次了!我们去医馆看看吧!” 洛卿卿忍不住笑她:“真是个傻丫头!你家小姐的医术,不比那些郎中强多了。” 说罢,她便自行诊起脉来。 脸上的笑容逐渐僵滞。 只剩一声“莲心!我完了……” 番外01:身孕惊魂 青竹镇,悦来面摊。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偶有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洛卿卿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碗刚吃了两口的阳春面,此刻却再也没有胃口。 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左腕的脉上,指尖微微发颤。 “喜脉……滑如走珠……”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日在忘忧阁,仓临跳湖、萧谨风苏醒、她落荒而逃,这一切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她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斩断一切,带着莲心远走高飞,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可老天爷偏偏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小姐?小姐!”莲心端着一碟酱菜从摊主那边走回来,见洛卿卿脸色煞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又恶心了吗?要不要再喝点热水?” 洛卿卿抬眸看向莲心,那双一贯清冷淡定的杏眸里,此刻竟满是茫然和无措。 “莲心……”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我完了。” 莲心愣了一瞬,随即紧张地放下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姐,什么完了?是不是有人追来了?还是侯府那边……” “都不是。”洛卿卿深吸一口气,将手从腕上移开,缓缓放在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我……有身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莲心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盯着洛卿卿的肚子看了半天,又猛地抬头看向洛卿卿的脸,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啊——!” 面摊上其他食客纷纷侧目。 洛卿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莲心的嘴,尴尬地朝周围笑了笑:“没事没事,这丫头看见老鼠了。” 莲心呜呜了两声,等洛卿卿松开手,她压着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小姐!是……是王爷的?不对,是阁主的?不对……是那晚……” “你小点声!”洛卿卿白了她一眼,端起已经凉了的面汤喝了一口,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除了他,还能有谁。” 莲心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那、那怎么办?小姐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回去找阁主吧!他一定会负责的!” “负责?”洛卿卿苦笑一声,放下汤碗,“他倒是想负责,可我不想。” “为什么呀!”莲心实在想不通,“阁主对小姐那么好,为了你连王爷的身份都不要了,连那个什么仓临也……小姐你心里明明也是有他的,为什么非要跑呢?” 洛卿卿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为什么? 因为她怕。 她怕自己再次被困在高墙大院里,怕那份感情像上一世一样以背叛收场,更怕……她分不清自己心里的人究竟是萧谨风还是仓临。 可如今有了孩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莲心,”洛卿卿放下手,神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我们不能回去。” 莲心急得要哭:“小姐!” “你听我说。”洛卿卿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不想让孩子生在那些尔虞我诈里。萧谨风是忘忧阁阁主,是曾经的宸王,他的身边永远不可能太平。皇后虽然倒了,可朝中还有多少眼睛盯着他?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成了别人的靶子。” 莲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洛卿卿继续说道:“况且,我若现在回去,算什么?因为他有孩子了就委身于他?那我成什么了?我洛卿卿这辈子最不愿意的,就是依附于男人。”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隔壁桌的老汉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莲心擦了擦眼角,终于不再劝了,只是小声问:“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洛卿卿微微勾唇,那一笑里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倔强:“我手上还有些银子,虽不多,但够我们找个安静的小镇落脚。我会医术,开个医馆养活我们娘俩绰绰有余。至于萧谨风……他若真有心,自然会找到我。若没那份心,我也不稀罕。” 莲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可是小姐,你一个人带孩子会很辛苦的……田小娘那边……” 提到田氏,洛卿卿的眸光暗了暗。 上次去侯府,田氏拒绝了跟她走的提议。 她不是不失望,但人各有志,她不想强求。 只是如今自己有了身孕,若田氏知道,或许会改变主意?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必须先安顿下来,把自己和孩子的处境稳住。 “先不说这些了。”洛卿卿站起身,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走吧,去找个客栈住下,明日我们继续南行。” 莲心连忙跟上,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碗几乎没动的面,心疼地嘟囔:“可惜了……” 洛卿卿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傻丫头,以后小姐赚了银子,天天请你吃好的。” 莲心捂着脑门,终于也笑了。 两日后,青竹镇东街,一间带后院的小铺面被洛卿卿租了下来。 铺面不大,前头能摆两张诊桌,后头有两间卧房和一个小厨房。 院里有口井,墙角还长着一棵老槐树,虽简陋却干净齐整。 洛卿卿站在院子里,看着莲心忙里忙外地打扫,伸手又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小家伙,”她低声自语,“你娘我上辈子杀了一辈子人,这辈子想救救人,顺便把你养大。你可别嫌日子苦。” 话音刚落,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洛卿卿弯下腰干呕了几声,等那阵恶心过去,她直起身擦了擦嘴角,脸上的神情却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夜在皇宫,她被皇后下了迷情香,意识混沌。 后来萧谨风说那夜是他,可她却隐约记得自己摘下了谁的面具…… 若萧谨风就是仓临,那夜摘下面具后她看到的人,究竟是谁?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洛卿卿甩了甩头,转身走进屋里,从包袱里翻出笔墨,开始写告示。 【秦氏医馆,专治疑难杂症,贫者免费,富者随缘。】 莲心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小姐,你这字……还是我来写吧。” 洛卿卿瞪了她一眼,却还是把笔递了过去。 入夜。 洛卿卿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莲心已经在隔壁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透过薄墙传来,让这寂静的夜多了几分安稳。 她的手始终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度。 “萧谨风……”她轻声唤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窗外月色如水,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洛卿卿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时,洛卿卿已经起来了。 她将写好的告示贴在门外,又让莲心去买了些药材回来,自己在屋里研墨开方,准备配制几副安胎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医馆的生意不算好,但洛卿卿的医术实在高明。 先是治好了隔壁豆腐坊张婶多年的头痛,又接好了铁匠李老六摔断的手臂。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秦娘子”的名号渐渐在青竹镇传开了。 而洛卿卿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离开忘忧阁的第一天起,萧谨风的人就一直在暗中跟着她。 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个在她医馆门口徘徊了好几次、最终却没进来的灰衣男人,就是她夜夜念叨的那个人。 此刻,青竹镇外的一处隐蔽小院里,竹影正苦着脸向萧谨风汇报。 “主子,王妃……洛姑娘在镇上开了间医馆,日子过得……还行。只是……” 萧谨风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问:“只是什么?” 竹影咬了咬牙:“只是她好像铁了心不回来了。而且……她似乎还不知道,那处宅子的房契写的是她的名字,是主子您……” “闭嘴。”萧谨风冷冷打断他。 竹影立刻噤声。 萧谨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青竹镇的方向。 “再等等。”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竹影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等她再安顿些,我亲自去。” 他没有提孩子的事。 因为他知道,以洛卿卿的性子,若自己是因为孩子才去追她,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要让她知道,他要的是她,从来不是别的什么。 窗外,夕阳正红。 而青竹镇医馆里,洛卿卿正端着一碗安胎药,捏着鼻子往下灌。 “真苦……”她皱着脸,却又忍不住笑了。 因为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 很轻,却足以让她眼眶发酸。 “行吧,”她放下药碗,轻声说,“为了你,再苦也值了。” 番外02:小镇医馆 日子一晃过了半月。 洛卿卿的“秦氏医馆”在青竹镇渐渐有了些名气。 她医术好,收费又公道,遇上穷苦人家分文不取,镇上的百姓提起“秦娘子”,无不竖起大拇指。 这日午后,洛卿卿刚送走一位来看风寒的老伯,正靠在椅背上歇息,莲心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小姐!小姐!外头来了辆马车,说是……说是找你的!” 洛卿卿微微皱眉,起身走到门口。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医馆门前,车帘掀开,一个妇人探出头来。 她鬓发凌乱,衣衫虽整洁却满是褶皱,眼眶红肿,显然刚哭过。 “卿卿!”那妇人一见洛卿卿,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洛卿卿愣了一瞬:“娘?” 田氏几乎是跌下马车的,莲心连忙上前搀扶。 洛卿卿快步走过去,扶住田氏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 “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洛卿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目光扫向马车四周,确认没有旁人跟随。 田氏抓着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卿卿……徐小娘她……她要杀我……” 洛卿卿眸色一凛,顾不上细问,先将田氏扶进了屋里。 莲心倒来热水,田氏喝了几口,总算缓过些神。 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原来洛卿卿“死遁”之后,侯府并未掀起多大波澜。 侯爷对外只说女儿福薄,草草办了场衣冠冢便了事。 徐小娘没了洛卿卿这个眼中钉,反倒越发嚣张,把矛头对准了田氏。 先是克扣月例,又诬陷田氏偷窃,将她关进柴房。 前几日,徐小娘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包毒药,要强行灌给田氏,说是“病重不治”。 “多亏了一个蒙面人……”田氏抹着眼泪,“夜里翻墙进来,把我从柴房救了出去,又给我雇了马车,说你在这里。我……我这才找到你。” 洛卿卿沉默着听完,眸中翻涌着寒意。 她知道那个“蒙面人”是谁,除了萧谨风的人,不会有别人。 他一直在跟着她。 “娘,先不说这些。”洛卿卿压下心头的思绪,握住田氏的手腕,借着诊脉的机会打量她的身体状况。 田氏脉象虚弱,气血两亏,身上还有几处淤青,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莲心,去熬碗红枣粥来。”洛卿卿吩咐道,又对田氏说,“娘,你先歇几日,把身子养好。旁的事,以后再说。” 田氏看着她,忽然发现女儿的眼神与从前不同了。 没有怨怼,没有疏离,只有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卿卿,你的脸……”田氏这才注意到,洛卿卿脸上那块伴随她多年的褐色胎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洛卿卿淡淡一笑:“中毒而已,解了便好了。” 田氏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落下泪来。 入夜。 田氏喝了粥,又吃了洛卿卿配的药,气色好了许多。 她靠在床上,看着女儿在灯下整理药材,忽然开口:“卿卿,你……是不是有了身孕?” 洛卿卿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田氏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眶又红了:“娘不是瞎子。下午你扶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洛卿卿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否认:“三个月了。” 田氏哽咽道:“是……宸王的?” “他已经不是宸王了。”洛卿卿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娘,这个孩子我会自己养,不需要靠任何人。” 田氏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说:“你比你娘有骨气。” 洛卿卿没说话。 田氏垂下眼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忏悔:“当年我怀你的时候,也想过要走。可我没有银子,没有去处,更没有你这般本事……我怕出了侯府,连口饭都吃不上。所以我一忍再忍,忍到后来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洛卿卿握住她的手,声音难得的温和:“娘,过去的事不提了。如今你出来了,往后的日子,你自己说了算。” 田氏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女儿的脸是那样陌生又熟悉。 “卿卿,你不怪娘吗?”她问,“怪娘没有护住你,怪娘让你从小受尽白眼……” “怪过。”洛卿卿答得坦然,“但现在不怪了。” 她顿了顿,又说:“人这一辈子,谁没做过几个错误的决定?重要的是,以后的路怎么走。” 田氏紧紧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这一夜,母女俩说了很多话。 田氏讲起年轻时的往事。 如何从陪嫁丫鬟成了侯爷的妾,如何在产房里被人下毒导致女儿毁容,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磨掉了所有棱角。 洛卿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 她知道田氏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被听见。 直到天边泛白,田氏才沉沉睡去。 洛卿卿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前。 晨风吹进来,带着青竹镇特有的草木清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轻声说:“小家伙,你外婆来了。往后咱们家,越来越热闹了。” 翌日。 田氏醒来时,发现床边放着一套干净的新衣裳,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米粥和小菜。 洛卿卿正坐在院子里晒药材,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田氏站在门口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像是变了一个人。 又或者说,她从来就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女儿。 “娘,发什么呆?”洛卿卿抬头,冲她笑了笑,“过来吃早饭,吃完我教你认药材。” 田氏一愣:“教我?” “对啊。”洛卿卿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医馆虽小,但将来总要请人帮忙的。娘与其闲着胡思乱想,不如学点本事。往后就算我不在身边,你也能养活自己。” 田氏眼眶一热,却硬生生忍住了泪。 她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 “好,娘学。”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青竹镇的小医馆里,两个女人的人生,都在这一刻重新开始了。 番外03:不速之客 萧谨风出现的那天,是个寻常的午后。 洛卿卿正蹲在院子里晒艾草,莲心在一旁打下手。 田氏学会了认几味药材,正坐在廊下笨拙地分拣着。 医馆的门没关,一道修长的身影便这么不请自入。 “请问,这里能看诊吗?” 那声音低沉熟悉,洛卿卿手上的动作一顿,却没有抬头。 莲心却先一步惊呼出声:“王……阁……” “咳。”萧谨风轻咳一声,似笑非笑地看了莲心一眼。 莲心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洛卿卿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与萧谨风撞了个正着。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发束银冠,腰间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青玉佩。 与从前宸王府里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倒像是哪家出来游历的翩翩公子。 “哪里不舒服?”洛卿卿语气平淡,像对待寻常病人一般。 萧谨风在诊桌前坐下,伸手将手腕搁在脉枕上,一本正经地说:“近来总是心悸失眠,食不知味。听闻秦娘子医术高明,特来求诊。” 洛卿卿搭上他的脉,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皮肤,心中微微一动。 脉象平稳有力,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萧谨风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眼底藏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公子这是心病。”洛卿卿收回手,淡淡道,“心不静,吃什么药都没用。回去少胡思乱想,自然就好了。” “若我就是控制不住要想呢?”萧谨风追问。 洛卿卿不接话,低头写方子。 她那手字依然丑得惊心动魄,萧谨风却凑过来看了又看,嘴角微微上扬。 “秦娘子的字,倒是别具一格。” 洛卿卿将方子递给他:“出门左转有药铺,慢走不送。” 萧谨风接过方子,却没起身。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安胎的,我用过的人参、鹿茸、阿胶,都是上好的。秦娘子不妨试试。” 洛卿卿眸色微变,下意识护住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怀孕的事,除了莲心和田氏,从未对外人说起。 可萧谨风显然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她刚开口,又觉得多余。 以忘忧阁的本事,想知道什么查不到? 萧谨风站起身来,朝她拱了拱手:“在下萧逸,初来贵地,打算在青竹镇小住些时日。方才在隔壁租了间院子,往后便是邻居了。秦娘子多多关照。”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步履轻快,丝毫不给洛卿卿拒绝的机会。 莲心愣在原地,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姐……阁主他……他住隔壁了?” 洛卿卿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安胎药收进抽屉里。 “随他去吧。” 萧谨风说到做到,当真在隔壁住了下来。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那间原本空了大半年的旧院子,不过半日便收拾得窗明几净。 竹影忙前忙后,搬进来不少家当,连院子里都新栽了几株花草。 翌日清早,洛卿卿开门时,发现门框上挂着一个食盒。 打开一看,是凤仙楼招牌的枣泥酥,还温热着。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萧逸奉上。 洛卿卿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萧谨风的字写得是真好看。 笔锋遒劲,风骨毕现,与她那手“小蝌蚪”形成鲜明对比。 “小姐,这是……”莲心凑过来。 “隔壁送的。”洛卿卿将食盒递给她,“拿去给娘尝尝。” 莲心抱着食盒,小声嘟囔:“阁主对小姐可真好……” 洛卿卿假装没听见。 中午,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竹影,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一盅党参乌鸡汤。 “秦娘子,”竹影学着萧谨风的称呼,一本正经地说,“我家公子说,这汤是他亲手炖的,让娘子务必尝尝。” 洛卿卿挑眉:“你家公子还会炖汤?” 竹影面不改色:“公子学什么都快。” 洛卿卿接过汤盅,揭开盖子闻了闻。 汤色清亮,火候恰到好处,确实用了心思。 “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竹影如释重负地走了。 晚上,第三份食盒准时送达。 这次是红枣银耳羹,甜而不腻,正合洛卿卿的口味。 田氏看在眼里,忍不住问:“卿卿,隔壁那位萧公子……是不是就是……” “娘,喝汤。”洛卿卿打断她。 田氏识趣地不再问,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连数日,萧谨风都以各种名目送来吃食。 早上的糕点,午间的汤品,晚上的药膳,日日不重样。 洛卿卿起初还会说“替我谢谢你家公子”,到后来连这句都省了,只让莲心把空食盒还回去。 两人再见面时,洛卿卿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萧谨风也不急,笑吟吟地打个招呼便各自忙去。 莲心实在忍不住了:“小姐,阁主都追到这里来了,你就不能给他个好脸色吗?” 洛卿卿正在给一位大娘诊脉,头也不抬地说:“我给过。” “什么时候?” “我没把他轰出去,就是好脸色。” 莲心无言以对。 这日傍晚,洛卿卿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正准备关门,萧谨风又出现了。 他手里没提食盒,而是拿着一把剪子。 “院子里的花开得太密了,想剪几枝插瓶。”他站在门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邻居说话,“秦娘子懂花吗?帮我看看剪哪枝好。” 洛卿卿看了他一眼,明知他是找借口搭话,还是走了出去。 隔壁院子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挤挤挨挨,确实该修剪了。 洛卿卿挑了几枝含苞的,萧谨风便在一旁剪下来,动作小心,生怕被刺扎到。 “你手流血了。”洛卿卿忽然说。 萧谨风低头一看,食指上果然被划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渗出来。 “没事。”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手。 洛卿卿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帕子,拉过他的手替他包扎。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萧谨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卿卿。”他低声唤道。 洛卿卿手上动作不停:“叫我秦娘子。” “卿卿。”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轻,“我想你了。” 洛卿卿的手指微微一僵,却依旧没抬头。 她将帕子系好,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花剪好了,萧公子早些休息。” 说完,她转身回了医馆,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萧谨风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手上那块帕子,忽然笑了。 她没要回去。 这便是最好的回应。 番外04:胎动 青竹镇的五月,槐花开得满街满巷。 洛卿卿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隆起得越发明显。 她换了几次衣裳,如今穿的都是宽大的棉布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素面朝天,却别有一番温婉韵味。 田氏彻底在医馆住了下来,每日跟着洛卿卿认药材、学配药,日子过得比在侯府时充实百倍。 莲心则包揽了所有家务,偶尔还要充当洛卿卿与隔壁“萧公子”之间的传话筒。 是的,萧谨风依旧住在隔壁,一天不落地往医馆送东西。 有时是一篮子新鲜瓜果,有时是一罐炖了整日的排骨汤,有时甚至是一束从山上采来的野花。 洛卿卿照单全收,却从不主动去找他。 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他送,她收,仅此而已。 这日午后,洛卿卿在院子里晒药材,莲心去镇上买菜,田氏在屋里缝小衣裳。 阳光暖融融的,洛卿卿靠在椅背上,手里抓着一把决明子慢慢翻动,眼皮渐渐发沉。 忽然,肚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像是一条小鱼吐了个泡泡,又像是一只蝴蝶扇了扇翅膀。 洛卿卿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药材,双手覆上隆起的腹部,屏住呼吸等待着。 片刻后,又是一下。 比方才更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她的手心。 “小家伙……”洛卿卿喃喃出声,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生命。 之前的孕吐、嗜睡、日渐隆起的肚子,都只是外在的变化。 而胎动不同,那是孩子在与她打招呼。 “你在动吗?”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再动一下给娘看看。” 肚子里果然又动了一下。 洛卿卿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秦娘子,今日在山上摘了些杨梅,给你送来……” 萧谨风提着一竹篮红艳艳的杨梅走进来,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他看见洛卿卿坐在槐树下,双手捧着肚子,脸上挂着泪痕,却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语气里难得地带了几分紧张,“不舒服?肚子疼?” 洛卿卿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哑:“它……动了。” 萧谨风一愣:“什么?” “孩子。”洛卿卿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向他,那双一贯清冷的杏眸里此刻盛满了柔软的光,“它在动。” 萧谨风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能……听听吗?” 洛卿卿看着他,他的耳尖红得几乎滴血,手指微微发颤,眼底却满是小心翼翼与期盼。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萧谨风如获大赦,慢慢蹲得更低了些,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腹部。 隔着薄薄的棉布衫,他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暖意,还有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安静了片刻。 “咚。” 很轻,很轻的一下,像是有人用小拳头在他耳畔敲了敲。 萧谨风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般,猛地抬起头,与洛卿卿四目相对。 “它……它踢我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一个发现了天大的秘密的孩子,“卿卿,它踢我了!” 洛卿卿被他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捂住嘴,眼角却还是弯成了月牙。 “那是胎动,不是踢。”她纠正道。 萧谨风顾不上这些,又俯下身去听。 这一次,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动静,连着动了两下。 萧谨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洛卿卿的衣角,眼眶竟有些泛红。 “卿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腹部传上来,“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这个孩子。 谢谢你还愿意让我靠近。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做父亲。 洛卿卿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上了他放在自己腹部的手背。 槐花落在两人肩头,谁也没有拂去。 田氏从屋里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那个日日来送东西的“萧公子”蹲在地上,把脸贴在女儿肚子上,而女儿的手正搭在他手背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退了回去,还轻轻关上了门。 “莲心那丫头买菜也该回来了,”田氏自言自语,嘴角却压不住笑意,“今晚得多做两个菜。” 院子里,萧谨风终于直起身来,膝盖蹲得有些发麻。 他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在洛卿卿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卿卿,”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回去,也不想谈以后的事。我不逼你。” 洛卿卿侧头看他。 他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继续说:“但我得让你知道,我不是因为你有了孩子才追来的。在你离开之前,在我还不知道有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天涯海角,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萧谨风……”洛卿卿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她,“你以前说,你想要自由。我如今不是宸王了,没有高墙大院,没有那些规矩束缚。你可以继续开你的医馆,做你想做的事。我就在隔壁,不打扰你,但你需要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这不是承诺,这是选择。我自己选的路,与你无关。” 洛卿卿沉默了很久。 槐花一片片落下来,落在她膝上,落在他发间。 “你的杨梅呢?”她忽然问。 萧谨风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空空的手。 方才太激动,竹篮不知何时被放在了地上,里面的杨梅倒是完好无损。 “我待会儿洗了给你送来。”他说。 洛卿卿点点头,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 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刷存在感。 “它好像很喜欢你。”她轻声说。 萧谨风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敢问“那你呢”。 来日方长,他不急。 傍晚,莲心买菜回来,发现厨房里多了一篮子洗得干干净净的杨梅。 “小姐,这杨梅哪来的?” 洛卿卿正在屋里给田氏示范如何碾药,头也不抬地说:“隔壁送的。” 莲心看了一眼田氏,田氏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都默契地没再追问。 晚饭时,桌上多了几道菜,都是萧谨风爱吃的。 洛卿卿看着那道红烧排骨,忍不住看了田氏一眼。 田氏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做的。 “娘,你怎么知道他爱吃这个?”洛卿卿还是问了出来。 田氏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淡淡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爱吃。” 洛卿卿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这顿晚饭,她吃了两碗。 番外05:坦白局 入夜,青竹镇下了场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洛卿卿关了医馆的门,在灯下整理了一日的诊案,又喝了一碗田氏熬的安胎药,正准备吹灯歇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不是竹影那种沉稳有度的步伐,而是踉踉跄跄的,像是踩不稳地面。 洛卿卿微微皱眉,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 没人应。 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靠在了门板上。 洛卿卿迟疑了一瞬,还是拉开了门闩。 门开的瞬间,一道身影失去了依靠,直直地朝她倒过来。 洛卿卿下意识伸手扶住,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萧谨风?”她蹙眉,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衫,发丝有些凌乱,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那双一贯清冷自持的眸子此刻水雾蒙蒙,瞳孔微散,显然是喝了不少。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洛卿卿想扶他坐下,萧谨风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卿卿……”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有话跟你说。” 洛卿卿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竹影不在,估计是被他支开了。 雨夜里四下无人,只有檐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先进来。”她侧身让他进门,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旁人,才将门重新关上。 萧谨风靠在桌边,没有坐,只是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那目光里有酒意,有懊悔,有委屈,还有许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坐下,我给你倒碗醒酒汤。”洛卿卿转身要去厨房。 “别走。”他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力道大得她脚步一顿。 洛卿卿回头,正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我每天都在后悔。”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积攒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逼你做选择。” 洛卿卿怔住了。 “什么仓临,什么萧谨风,都是我自己。”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我偏偏要让你来选。我把刀递到你手里,让你来捅我。不,是捅我们自己。” 他松开她的衣袖,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洛卿卿从未见过萧谨风这副模样。 那个运筹帷幄的忘忧阁阁主,那个在皇帝面前都能从容演戏的宸王,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崩溃。 “仓临走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他跳进湖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笑。他说他赢了,因为他替我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他说……他说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 萧谨风放下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痕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衣领。 “卿卿,如果连你也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洛卿卿的心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他挡在她身前接过毒镖的瞬间。 他在相国寺的悬崖边被迫撤离时眼中的挣扎。 他在皇宫里冒着被治罪的风险留宿偏殿,只为护她周全。 他吞下那颗药丸时的决绝,说“若你想留下他,我离开便是”。 他一直都在给她选择的权利,哪怕那个选择会让他万劫不复。 而她又做了什么? 她跑了。 留下一张纸条,一句“对不起”,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谨风。”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洛卿卿走上前,伸出手,缓缓环住了他的腰。 很轻,很轻的一个拥抱。 像是一片落在肩头的槐花,像是一缕拂过面颊的春风。 萧谨风整个人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 洛卿卿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欠了他太久。 萧谨风愣了片刻,随即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箍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却不再是悲伤,而是如释重负的激动。 “别说对不起。”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只要你还在,什么都好。” 雨声渐密,敲打着屋檐和窗棂。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隔壁莲心房间透过来的一线微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洛卿卿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胸腔。 “孩子……”她小声提醒。 萧谨风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松开一些,低头去看她的肚子。 “没事吧?我是不是压到它了?”他紧张得手足无措,伸手想摸又不敢。 洛卿卿被他那副样子逗得有些想笑,拉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腹部。 “它好着呢,比你结实。” 萧谨风的手掌覆在她腹上,掌心滚烫。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萧谨风倒吸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它又在踢了。” “那是胎动。”洛卿卿纠正。 “它喜欢我。”萧谨风固执地说。 洛卿卿没反驳。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檐下还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像是夜的心跳。 “你喝了多少?”洛卿卿问。 “不多。”萧谨风的声音还带着鼻音,“竹影藏了几坛陈酿,被我找出来了。” “竹影回去不得挨骂?” “他不敢。” 洛卿卿叹了口气,拉着他坐下,去厨房倒了碗温着的红枣茶递给他。 “把这个喝了,解酒的。” 萧谨风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忽然问:“卿卿,你还走吗?” 洛卿卿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暂时不走了。”她说,“医馆刚开起来,娘也刚安定,我大着肚子能去哪儿。” 萧谨风听出了她话里的保留,却没有追问。 “那我还能住在隔壁吗?”他问。 洛卿卿看了他一眼:“你交房租了吗?” 萧谨风一愣,随即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递过来:“够不够?” 洛卿卿接过来一看,一万两。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票折好收进袖中:“够你住一辈子了。” 萧谨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哭过的痕迹。 洛卿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当。 但她没有把银票还回去。 翌日清晨,莲心起来做早饭,发现厨房的灶台上温着一锅小米粥,旁边还放着一碟酱菜和两个荷包蛋。 “小姐,这是你做的?”她问。 洛卿卿正在院子里打哈欠,闻言摇了摇头。 莲心看向隔壁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田氏端着碗喝粥,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这粥熬得不错,火候刚好。” 洛卿卿假装没听见。 但她的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番外06:侯府来信 密信是竹影送来的,巳时刚过,日头还不算毒。 洛卿卿正在给一位扭了脚的大娘扎针,莲心领着竹影进了后院。 竹影一身短打装扮,像个寻常跑腿的伙计,只是眉宇间那股肃杀之气怎么也遮不住。 “秦娘子,我家公子说这东西紧要,让您务必过目。”竹影从怀里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笺,双手递上。 洛卿卿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田氏正在廊下分拣药材,见女儿神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怎么了?” 洛卿卿没说话,将信递给她。 信是萧谨风安插在侯府的暗线送来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徐小娘于三日前向侯爷哭诉,称田氏与侯府一名护院有私,还“搜出”了所谓的定情信物。 侯爷大怒,下令将田氏关入柴房,三日后沉塘。 然而田氏早已不在侯府,徐小娘便买通了一个身形相似的婆子假扮田氏,对外称田氏“畏罪自尽”,实则暗中派人四处搜寻田氏的下落,欲斩草除根。 信上还说,侯府已经查到田氏离府那日有人接应,正在顺着线索往南追查。 田氏看完信,脸色煞白,手止不住地发抖:“她……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洛卿卿眸中翻涌着寒意,将信纸攥成一团。 她原以为,自己“死遁”离开侯府,田氏也已经被救出来,那摊烂泥就与她再无干系。 可徐小娘显然不这么想,她要的不是田氏离开,而是田氏的命。 “莲心,收拾东西。”洛卿卿的声音出奇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莲心一愣:“小姐,我们要去哪儿?” “回皇城。”洛卿卿起身,将针包揣进怀里,“有些账,该清算了。” “不行。” 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萧谨风大步走进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椅子上。 “你大着肚子,回皇城送死吗?”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底却满是担忧。 洛卿卿抬眸看他,冷冷道:“那是我娘的事,你管不着。”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萧谨风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缓了些,“卿卿,我没说不让你管。但你不能这么冲回去。徐小娘敢这么做,说明她已经买通了侯府上下,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田氏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救我,卿卿也不会……” “娘。”洛卿卿握住她的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对母女贪得无厌。” 萧谨风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听进去了几分。 他直起身,朝竹影使了个眼色。 竹影立刻上前,低声说:“主子已经安排了人手,沿途拦截侯府派出的追兵。另外,徐小娘买通的那个假田氏,今晚就会被我们的人‘请’走。” 洛卿卿看向萧谨风,目光复杂。 他什么时候安排的?从收到消息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他却已经布好了局。 “你不用回皇城。”萧谨风说,“该回去的,是徐小娘的报应。” 当夜,洛卿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田氏就在隔壁,呼吸声均匀,显然已经睡了。 洛卿卿知道,田氏这几日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被侯府的人找到。 她伸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小家伙在里头翻了个身,撑得肚皮鼓出一小块。 “别闹。”她轻声说,语气却不似从前那般清冷,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 窗外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洛卿卿披衣起身,推开窗。 萧谨风站在窗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安神的。”他把碗递过来,“喝了好好睡一觉,明日还有事要做。” 洛卿卿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明日做什么?” 萧谨风唇角微勾:“明日,我们去收网。” 翌日清晨,洛卿卿醒来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辆马车。 萧谨风正站在马车旁,与竹影低声交代着什么。 见洛卿卿出来,他迎上前:“今日不去皇城,去隔壁的清河县。” “去那里做什么?”洛卿卿不解。 萧谨风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递给她:“徐小娘有个远房表哥,在清河县经营着一家当铺。这些年来,侯府许多来路不明的东西,都是通过他洗白的。包括当年害你毁容的那味毒药,也是他帮忙寻来的。” 洛卿卿快速翻看那些纸张,越看眸光越冷。 上面详细记录了徐小娘与表哥之间的往来账目,哪年哪月买了什么毒物,哪年哪月变卖了侯府多少财物,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你从哪里弄到这些的?”她问。 萧谨风淡淡道:“忘忧阁想查的事,还没有查不到的。” 洛卿卿沉默了片刻,将那些纸张收好,抬头看他:“你早就开始查她了?” “从知道你脸上的胎记是中毒那天起。”萧谨风没有否认,“只是那时时机未到,如今她既然自己找死,我便送她一程。” 洛卿卿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肩头,将那张清俊的脸映得格外分明。 她忽然想起仓临跳湖前说的那句话:“你喜欢的从不是我,而是真实的萧谨风。” 真实的萧谨风,就是这样的。 运筹帷幄,不动声色,却早已将所有威胁她的东西连根拔起。 “走吧。”她迈步走向马车,“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下午还有两个病人要看。” 萧谨风跟在她身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田氏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和那个“萧公子”并肩上了马车,双手合十,默默念了句佛。 莲心凑过来,小声问:“田小娘,您念什么呢?” 田氏笑眯眯地说:“念我的外孙,将来像他爹一样有出息。” 莲心:“……” 隔壁竹影默默收拾东西,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马车缓缓驶出青竹镇。 洛卿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萧谨风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忽然开口:“卿卿。” “嗯。” “等这事了了,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洛卿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取?” 萧谨风迎着她的目光,认真道:“因为我是他爹。” 洛卿卿没有反驳,重新闭上了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在了萧谨风肩上,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被她压出了褶子。 而他的手,正稳稳地护在她腹部,掌心温热。 洛卿卿没有动,假装还在睡。 萧谨风也没有拆穿她。 车窗外,晨光正好。 番外07:釜底抽薪 清河县之行不过半日,证据确凿,徐小娘表哥当场被官府拿下。 洛卿卿却没有丝毫轻松,她知道,真正的战场在侯府。 回青竹镇的马车里,她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 “在想什么?”萧谨风问。 “在想怎么进侯府。”洛卿卿抬眸,“徐小娘既然派人往南追,说明她不确定娘在哪里。但她一定会留人在侯府守株待兔。” 萧谨风点头:“芳华居周围多了十二个护院,都是徐小娘从娘家带来的心腹。” 洛卿卿冷笑一声:“她倒是舍得下本钱。” “所以你不能去。”萧谨风正色道,“我派人佯装去救人,你在镇上等着。” “不行。”洛卿卿斩钉截铁,“以徐小娘的性子不容易上当。” 萧谨风皱眉,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洛卿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缓了语气:“我有分寸。况且,你会在外面接应我,不是吗?” 萧谨风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从来不听劝。” “听劝就不是洛卿卿了。” 两日后,皇城。 夜色如墨,文昌侯府后院围墙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洛卿卿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腹部用宽布带仔细缠了几圈,从外面看并不明显。 长发束起,黑巾遮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杏眸。 萧谨风站在她身侧,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半个时辰。”他低声说,“半个时辰你不出来,我就带人进去。” 洛卿卿点点头,脚尖轻点,身形一跃便翻过了高墙。 萧谨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墙头,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竹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主子,洛姑娘身手好着呢,您别太担心。” “闭嘴。” 竹影识趣地闭上了嘴。 侯府后院,芳华居。 洛卿卿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精神力悄然释放,将周围的动静尽收耳底。 守在外围的护院有十二个,分成三组,每组四人,交替巡逻。 换岗的间隙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足够她做很多事。 她摸到柴房后窗,用匕首轻轻撬开窗栓,翻窗而入。 柴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 假田氏蜷缩在墙角,双手被绳索捆在身后,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左脸高高肿起,显然挨了不少打。 她的衣衫褴褛,露出的手臂上满是青紫色的淤痕。 洛卿卿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杀意,蹲下身轻声道:“跟我走。” 假田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面前的黑衣人,嘴唇翕动了几下。 “别说话,我带你走。”洛卿卿用匕首割断绳索,又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塞进假田氏嘴里,“含住,别咽。” 假田氏依言含住药丸,一股清凉从舌根蔓延开来,昏沉的意识清明了几分。 洛卿卿扶她站起来,假田氏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洛卿卿咬着牙,将她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往窗边移动。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老太婆,喝水!”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洛卿卿眸色一凛,迅速将假田氏安置在窗边,自己闪身躲到门后。 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魁梧的护院端着一碗水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墙角,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便挨了一记重击。 护院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洛卿卿从他身上跨过去,扶起假田氏,将她托上窗台。 “跳下去,外面有人接应。” 假田氏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咬了咬牙,闭眼跳了下去。 窗外传来竹影的声音:“接住了,快走。” 洛卿卿松了口气,正准备翻窗而出,柴房门口忽然灯火通明。 “好一个母女情深!” 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徐小娘带着十几个护院堵在门口,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脸上的笑意阴冷而得意。 “洛卿卿,我就知道你没死。”她慢悠悠地走进柴房,目光落在洛卿卿微微隆起的腹部上,笑容更深了,“呦,还怀上了?也不知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洛卿卿直起身,摘下面巾,冷冷地看着她。 “徐小娘,你做了那么多孽,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徐小娘笑得前仰后合,“在这侯府,我就是天!你那个贱人娘,偷人偷到侯爷头上了,我替侯爷清理门户,何来报应?” 她朝身后一挥手:“拿下!生死不论!” 十几个护院一拥而上。 洛卿卿掌中凝聚精神力,一掌推出,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护院直接被震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余下的人愣了一下,却又被徐小娘呵斥着继续冲上来。 洛卿卿护着腹部,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她不敢用全力,怕伤到孩子,只能以巧劲周旋。 几个回合下来,撂倒了七八个人,自己也开始喘粗气。 徐小娘看出她的吃力,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趁洛卿卿背对着她,猛地刺了过去。 “去死吧!” 刀锋破空,洛卿卿侧身欲躲,却因腹部笨重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当——” 短刀被一枚暗器击飞,钉在柱子上嗡嗡作响。 萧谨风落在洛卿卿身前,长臂一揽将她护在怀里,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找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竹影带着暗卫从四面八方涌出,不过几个呼吸间,余下的护院便被尽数制服。 徐小娘脸色煞白,步步后退:“你……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侯府,你们敢……” “侯府?”萧谨风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在她面前,“这是陛下亲笔手谕,着本阁彻查文昌侯府多年积案。徐氏,你买凶下毒、残害妾室、侵吞府银,桩桩件件,够你死十回了。” 徐小娘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萧谨风不再看她,转身扶住洛卿卿,声音瞬间柔和下来:“伤着没有?” 洛卿卿摇了摇头,额头却渗出一层薄汗。 方才那一番打斗,到底动了胎气,小腹隐隐发紧。 萧谨风察觉到她的异样,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 “竹影,这里交给你。徐氏,我要活的。” “是!” 马车里,洛卿卿靠在萧谨风怀中,闭着眼睛,一只手放在腹部,感受着孩子在里面不安地翻动。 “没事,”她轻声说,像在安慰孩子,也像在安慰自己,“没事了。” 萧谨风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放心,都解决了。” 洛卿卿没有应声,只是将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紧绷了整晚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马车外,夜风呼啸。 马车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 番外08:安心 回到青竹镇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洛卿卿被萧谨风抱进医馆后院,田氏一夜未眠,听到动静慌忙凑到床边去看女儿。 “卿卿,你怎么样?肚子疼不疼?”田氏的声音发颤,手想伸过去又不敢,生怕碰疼了她。 洛卿卿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 她握住田氏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娘,没事,孩子好着呢。” 田氏的手掌覆在女儿隆起的肚子上,感受到里面隐约的动静,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她泣不成声,“若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大着肚子去冒险,也不会差点……” “娘。”洛卿卿打断她,语气比从前温柔了许多,“我说了,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害你的人。” 田氏摇了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女儿,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说出了一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 “卿卿,娘错了。” 洛卿卿微微一怔。 “这侯府从来不是家。”田氏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从我进去的那天起,就不是。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以为只要我安分守己,她们总会放过我。可我错了。我忍了二十年,她们不但没有放过我,连你也不放过。” 她抹了一把泪,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卿卿,往后你在哪儿,娘就在哪儿。娘不会再回去了,死也不会再回那个地方。” 从前的田氏,遇到事情只会哭,只会躲,只会说“忍忍就过去了”。 可此刻的她,眼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是决绝,是清醒,是终于看清了真相之后的释然。 “好。”洛卿卿握住她的手,轻轻笑了。 田氏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从贴身的衣襟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 布包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藏了许多年。 “这是什么?”洛卿卿问。 田氏将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写满字的纸,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字迹仍能辨认。 “这是当年你出生后第三日,我偷偷记下的。”田氏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个埋藏了太久太久的秘密,“你脸上的胎记不是天生的,是徐小娘买通了稳婆,在给你洗三的时候,往水里掺了毒。我亲眼看见的。” 洛卿卿接过那张纸,一行行看下去。 田氏的字写得不算好,却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上面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人物。 何年何月何日,徐小娘给了稳婆多少银子,那毒药是什么颜色什么气味,稳婆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写得清清楚楚。 “我那时候刚生完你,身子虚,连床都下不了。”田氏回忆着,眼眶又红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稳婆往水里倒东西,想喊却喊不出声。后来你的脸一天天变样,侯爷嫌弃你,徐小娘假惺惺地来安慰我,说‘女大十八变,长大了就好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知道是她干的,可我不敢说。我没有证据,也没有人信我。侯爷宠她,正房夫人不管事,我一个不得宠的妾,说出来只会被打死。” “所以我只能忍。我把这件事记下来,藏在贴身衣物里,想着有一天……有一天若有机会,一定要还你一个公道。” 田氏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洛卿卿握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 她一直知道自己脸上的毒斑是侯府中人下的,也隐约猜到是徐小娘。 可亲耳听到田氏说出当年的细节,那种感受完全不同。 这不是她穿越后查到的线索,而是一个母亲用二十年时间珍藏的、沉甸甸的真相。 “娘。”洛卿卿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田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你从小到大,我没护住你一天……” “你护住了这份证词。”洛卿卿将那张纸小心折好,放进自己怀里,“二十年,在徐小娘眼皮子底下藏了二十年,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田氏愣愣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什么。 萧谨风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时,母女俩正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他将药碗放在床头,看了一眼洛卿卿微微泛红的眼眶,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药趁热喝。” 洛卿卿端起碗,皱着眉一口一口咽下去。 萧谨风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田氏看着两人的互动,识趣地站起身:“我去给你熬点粥,你们聊。” 屋里安静下来。 萧谨风在床边坐下,看着洛卿卿,目光柔和:“田姨跟你说了什么?” 洛卿卿从怀里取出那张纸递给他。 萧谨风看完,眸色渐沉。 他没有说话,将纸折好收进自己袖中,这是在替她保管证据。 “徐小娘现在在哪儿?”洛卿卿问。 “竹影押着呢,在皇城大牢,单独关押。”萧谨风说,“侯爷也被控制起来了,陛下已经知道此事,派了钦差彻查。” 洛卿卿点了点头,靠回枕头上。 萧谨风替她掖了掖被角,忽然说:“田姨这次,不一样了。” 洛卿卿抬眸看他。 “从前的她,眼神是散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萧谨风斟酌着措辞,“但今天,她的眼里有光了。” 洛卿卿沉默了片刻,轻声说:“许是终于安心了。” “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通。”萧谨风望着她,“田姨能想通,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女儿。” 洛卿卿没接话,只是低下头,伸手抚上自己的腹部。 小家伙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萧谨风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忽然将她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卿卿,等这件事彻底了结,我们好好过日子。” 洛卿卿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将屋里照得暖融融的。 午后,田氏站在院子里晒药材。 她整个人的气质与从前判若两人。 不再缩着肩膀,不再低着头,而是挺直了腰背,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 莲心在一旁帮忙,时不时偷瞄田氏一眼,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莲心。”田氏忽然开口。 “哎,田姨,怎么了?” “往后医馆的账本,我来管。”田氏的语气平淡却笃定,“卿卿大着肚子,不能太操劳。你帮我,我学得快。” 莲心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好嘞!” 洛卿卿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田氏,唇角微微弯起。 萧谨风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低声说:“你娘在学管账?” “嗯。”洛卿卿侧头看他,“她说要帮我。” 萧谨风笑了笑:“她从前在侯府,连自己的月例都算不明白。” “人都是会变的。”洛卿卿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就像有些人,从前是王爷,现在追到小镇上来给人熬药。” 萧谨风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那你还喝吗?” “喝。”洛卿卿顿了顿,“但下次少放点糖,太甜了。” 萧谨风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他曾经设想过的任何一种未来,都要好。 番外09:安顿 田氏学管账,是从一本泛黄的账册开始的。 那日午后,洛卿卿将医馆近两个月的收支记录摊在桌上,让田氏逐笔核对。 田氏坐在桌前,握着毛笔,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卿卿,这个‘艾草三斤,二十文’是写在收入还是支出?”她问。 “支出。买药材是花钱,记在支出。” “那这个‘诊金五十文’呢?” “收入。给人看病收的钱,记在收入。” 田氏点点头,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的字比洛卿卿的工整得多,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只是多年不曾握笔,手指有些僵硬,写几个字便要停下来揉一揉。 莲心在一旁帮忙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悦耳。 洛卿卿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碗红枣茶,看着田氏笨拙却专注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从侯府出来不过几日,田氏的变化却肉眼可见。 她的背挺直了,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怯生生的,偶尔还会主动跟来医馆的病人聊上几句。 虽然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娘,这个算错了。”洛卿卿指着账册上一处,“进项多写了十文。” 田氏仔细看了看,不好意思地笑了:“还真是。娘再算一遍。” “不急,慢慢来。”洛卿卿说,“这些账又不急着交。” 田氏却摇摇头:“今日事今日毕。你爹……侯爷从前总说女人家算不清账,我就不信这个邪。” 洛卿卿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有些伤疤,需要时间才能愈合。 但至少,田氏已经开始正视它了。 傍晚,萧谨风照例端着一盅汤过来。 今日是山药排骨汤,炖了一整个下午,排骨酥烂,山药绵软,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香气四溢。 洛卿卿接过汤盅,低头喝了一口,眉毛微微扬起。 “怎么?” “今天的汤,火候比往日好。”她说。 萧谨风在她对面坐下,唇角微勾:“竹影炖的。” 洛卿卿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学什么都快吗?” “学得快,不代表我愿意天天炖。”萧谨风理直气壮,“况且竹影也需要锻炼。”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竹影打了个喷嚏。 田氏从屋里出来,看见萧谨风又来了,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萧公子来了。”然后很识趣地端着茶碗坐到廊下去了。 莲心跟在田氏身后,小声问:“田姨,您不觉得阁主天天来有点……” “有点什么?”田氏喝了口茶,“他来了,卿卿就有人照顾。我乐得清闲。” 莲心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饭后,洛卿卿在院子里散步,萧谨风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在那棵老槐树下。 槐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白花瓣。 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卿卿。”萧谨风忽然停下脚步。 洛卿卿也停下来,侧头看他。 暮色里,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认真。 “嫁给我。”他说。 不是“我们成亲吧”,不是“你愿不愿意”,而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嫁给我。 洛卿卿愣了一瞬。 她想过萧谨风会提这件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徐小娘的案子还没审结,侯府的事还没彻底了结,她甚至还没想好以后要在哪里定居。 “你在跟我求婚?”她问。 “嗯。”萧谨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支簪子。 不是翠英斋里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而是一支木簪。 簪头雕着一朵槐花,花瓣薄如蝉翼,纹路清晰可见,雕工精细得不像话。 洛卿卿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簪尾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卿”和“风”。 “你做的?”她问。 萧谨风点头:“雕坏了好几支,这支勉强能看。” 洛卿卿握着那支木簪,指腹摩挲着簪头的槐花,沉默了好一会儿。 “萧谨风。”她抬起头,看着他。 “嗯。” “你知道我不会因为一支簪子就答应你。” “知道。” “那你还送?”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萧谨风一本正经地说,“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 洛卿卿被他这话逗得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将木簪收进袖中,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沉默了片刻。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她说。 萧谨风看着她,目光没有失望,反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笃定。 “好。”他应得干脆,“那我继续送汤。” 洛卿卿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有把握?” 萧谨风弯起嘴角,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笑意映得格外温柔。 “不是有把握。”他说,“是等得起。” 夜里,洛卿卿坐在灯下,将那支木簪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槐花雕得栩栩如生,花瓣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她试着将簪子插进发髻,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木簪点缀其间,朴素却别致。 “小姐,这是阁主送的?”莲心端着洗脚水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支簪子。 洛卿卿“嗯”了一声,将簪子取下来放回袖中。 莲心抿着嘴笑,也不多问,蹲下来替她脱鞋袜。 “我自己来。”洛卿卿说。 “我来我来,小姐大着肚子,弯腰不方便。”莲心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脚按进温水里,一边搓一边说,“小姐,阁主对您可真好。” 洛卿卿没接话。 莲心自顾自地继续说:“从前在侯府,我听说那些公子哥儿送姑娘东西,都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可阁主送的是自己亲手做的木簪,这心意就不一样。” “话多。”洛卿卿轻轻踢了一下水,溅了莲心一脸。 莲心也不恼,笑嘻嘻地擦了把脸,继续给她洗脚。 隔壁院子里,萧谨风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还没雕完的木头。 竹影端了杯茶进来,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主子,您今晚还雕?” “嗯。” “您雕那么多支做什么?洛姑娘又不戴。” 萧谨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竹影一眼。 竹影立刻闭嘴,放下茶杯溜了出去。 萧谨风低下头,继续雕那朵槐花。 她收下了,这就够了。 至于戴不戴,那是以后的事。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满小院。 萧谨风雕了一会儿,放下刻刀,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那是他让竹影从皇城送来的,上面写着徐小娘案子的最新进展,人证物证俱在,不日将宣判。 他将纸折好,重新放回袖中。 快了。 等这些事都了结了,他就可以安心地等她。 等孩子生下来,等她愿意说“好”。 他等得起。 番外10:产前风波 那日天还没亮,洛卿卿就被一阵心悸惊醒。 她坐在床上,手抚着腹部,感受着孩子在里面的动静。 小家伙踢得比往日用力,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安。 “别闹,娘在呢。”她轻声哄着,孩子却愈发躁动。 洛卿卿皱了皱眉,披衣起身。 推开窗,外面月色朦胧,远处的山影如黛,一切看似平静。 可她的精神力却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消失了。 有人在附近,而且不止一个。 洛卿卿迅速穿好衣裳,将针包揣进怀里,又取了几枚淬了麻药的银针藏于袖中。 她走到隔壁,轻轻叩响田氏的房门。 “娘,醒醒。” 田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洛卿卿推门进去,压低声音说:“带着莲心去后院的地窖,我不叫你们,别出来。” 田氏瞬间清醒了,脸色发白:“出什么事了?” “别问,快去。” 田氏知道女儿的性子,不再多言,叫醒莲心,两人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后院的地窖。 那是萧谨风前阵子让人挖的,入口隐蔽,里面备了水和干粮,本是为了防患未然,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洛卿卿安顿好她们,转身往前院走。 刚走到诊室门口,院门便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清一色的劲装蒙面,身手矫健,落地无声。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子,最终落在洛卿卿身上。 “洛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 洛卿卿一手护着腹部,一手藏在袖中握着银针,面色平静:“你们是谁的人?” “不必多问。你只需知道,若你乖乖配合,我们不会伤你。”那人说着,朝身后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黑衣人上前,伸手便要抓洛卿卿的手臂。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面劈来。 两个黑衣人反应极快,双双后退,却仍被剑气划破了衣袖。 萧谨风从天而降,落在洛卿卿身前,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他穿着里衣,外衫都没来得及披,发丝散落在肩头,显然是听到动静直接从隔壁翻墙过来的。 “后退。”他低声对洛卿卿说,目光却死死盯着面前的黑衣人。 洛卿卿没有逞强,扶着肚子退到诊室门口。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动手,但也不会袖手旁观。 银针已在指尖就位,随时可以支援。 “忘忧阁阁主?”为首的黑衣人眯了眯眼,“没想到你也在。正好,一并拿下!”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萧谨风身形如电,剑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不致命,却足以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他不恋战,只护着诊室门口那片区域,不让任何人靠近洛卿卿。 洛卿卿在后方看得真切。 萧谨风以一敌十,虽占上风,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车轮战消耗着他的体力。 她指尖微动,一枚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出,正中一个绕到侧翼准备偷袭的黑衣人。 那人闷哼一声,手臂一麻,长剑脱手。 萧谨风趁机一剑挑飞了他的面巾。 “是你?”萧谨风眸色一凛,“皇后的人。” 那人见身份暴露,不再隐藏,嘶吼道:“娘娘虽倒,但她的仇我们不能不报!兄弟们,杀!” 余下的黑衣人疯了一般扑上来,招招致命,不再留活口。 萧谨风护着洛卿卿且战且退,渐渐被逼到了墙角。 他一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肩胛,侧身挡住另一个人的刀锋,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里衣袖口。 洛卿卿心一紧:“萧谨风!” “别出来!”他头也不回地喝道,反手一剑将那人逼退。 黑衣人越杀越疯,萧谨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 他咬紧牙关,剑势愈发凌厉,终于在竹影带着暗卫赶到时,将最后几个黑衣人制服。 “主子!”竹影看见萧谨风浑身是血,脸色大变。 “我没事。”萧谨风收起剑,转身看向洛卿卿,“你伤着没有?” 洛卿卿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上。 血顺着手臂滴下来,在青石板地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进屋。”她上前扶住他,声音发紧。 诊室里,洛卿卿让萧谨风坐在椅子上,剪开他已经被血浸透的袖子。 伤口在左上臂外侧,刀锋斜切入肉,长约三寸,深可见骨。 好在没伤到大血管,否则他早就撑不住了。 “你疯了?”洛卿卿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声音有些发抖,“一个人打十几个,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萧谨风靠在那里,面色苍白,却还笑得出来:“我若不出来,你就要跟他们走了。” “我走不了,我有银针。” “大着肚子,能躲几次?” 洛卿卿抿紧了唇,不再说话,专心处理伤口。 她用烈酒消毒,萧谨风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躲。 洛卿卿的动作又快又轻,将伤口缝合、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好了。”她放下针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萧谨风低头看着手臂上缝得整整齐齐的伤口,忽然说:“你的手艺比从前好了。” 洛卿卿抬眸看他:“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不然说什么?”萧谨风望着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我很庆幸,今晚你在屋里,没有在外面。” 洛卿卿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别过脸去,假装收拾桌上的药瓶,声音闷闷的:“下次别这样了。竹影就在隔壁,你叫一声他就能到。” “来不及。”萧谨风说,“多等一秒,你可能就在他们手里了。” 洛卿卿的手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萧谨风。 他靠在椅背上,里衣被血和汗浸透,发丝凌乱,面色白得像纸。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着她的时候,里面有光。 “萧谨风。”她唤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要当爹了,能不能惜命一点?” 萧谨风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好。”他说,“听你的。” 洛卿卿垂下眼帘,伸手替他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田氏和莲心从地窖出来时,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连血迹都被冲洗得一干二净。 萧谨风坐在诊室里,手臂上缠着绷带,正在喝洛卿卿熬的补血汤。 田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儿,什么都没问,转身进了厨房。 莲心跟在她身后,小声说:“田姨,阁主他受伤了……” “我知道。”田氏从柜子里取出一只老母鸡,利落地剁块下锅,“所以得炖只鸡补补。” 莲心看着田氏手起刀落的利索劲儿,忽然觉得,田姨真的不一样了。 午后,萧谨风在洛卿卿床上睡着了。 失血太多,他需要休息。 洛卿卿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抚过他手臂上的绷带。 “萧谨风。”她低声说。 他没醒。 洛卿卿垂下眼帘,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贴在腹部。 小家伙踢了一下。 “你爹是个傻子。”她轻声对肚子里的孩子说,“但他是真的在乎我们。”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暖融融的。 番外11:临盆 青竹镇的六月,热得像蒸笼。 洛卿卿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圆滚滚地挺在前面,走路都要扶着腰。 田氏不许她再给人看病,只许她在院子里坐着,连晒药材都不让动手。 “娘,我就是个大夫,哪有大夫不让自己活动的?”洛卿卿无奈地坐在槐树下,手里被塞了一把蒲扇,只能扇风。 “大夫也不行。”田氏端着绿豆汤走过来,语气不容置疑,“你这胎怀得不容易,前几个月又折腾,最后这一个月必须静养。” 洛卿卿接过绿豆汤,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再争辩。 她知道田氏是怕了。 从侯府被救出来之后,田氏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女儿和未出世的外孙身上,生怕出一丁点差错。 萧谨风坐在一旁,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正拿着刻刀雕一块木头。 这些日子他雕工见长,已经雕出了一整套小玩意儿,木马、木鸟、木铃铛,摆了满满一窗台。 “你又在雕什么?”洛卿卿凑过去看。 萧谨风将手里快要完工的东西递给她。 是一只小木虎,圆头圆脑,憨态可掬,连胡须都刻得根根分明。 “老虎?”洛卿卿挑眉。 “孩子属虎。”萧谨风说,“给他雕个镇宅的。” 洛卿卿看着那只小木虎,忍不住弯了嘴角。她把木虎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发现虎腹上刻着两个字——“平安”。 “你倒是想得远。”她将木虎还给他,靠回椅背上。 萧谨风没有接,只说了一句:“送你的,不是送孩子的。” 洛卿卿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萧谨风已经低下头,继续雕下一块木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六月十九,大暑。 洛卿卿是在丑时被疼醒的。 起初只是腰酸,她以为是睡久了,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可没过多久,一阵钝痛从小腹蔓延开来,像有一只大手在体内拧绞。 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探向自己的脉搏。 “娘!”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 田氏睡在隔壁,这些日子本就浅眠,听到声音立刻跑了过来。 她推门进屋,借着月光看见洛卿卿蜷缩在床上,额头全是汗。 “要生了?”田氏的声音也在发抖,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莲心!莲心!烧水!快去烧水!” 莲心被惊醒,手忙脚乱地跑去厨房。 萧谨风几乎是同时翻墙过来的。 他披着外衫,头发散着,脸色比洛卿卿还白。 “怎么样?”他冲到床边,伸手想握洛卿卿的手,又怕弄疼她,僵在半空中。 洛卿卿咬着牙,阵痛的间隙还有力气瞪他:“你翻墙倒是快……” 萧谨风顾不上她的揶揄,转向田氏:“田姨,需要什么?我去找。” “热水、干净的布、剪刀……”田氏一边说一边将洛卿卿扶起来,“你先出去,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待着。” “我不出去。”萧谨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田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赶人。 这一胎,生得格外艰难。 洛卿卿的骨盆偏窄,孩子又比寻常胎儿大些,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还没出来。 她的衣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嘴唇咬破了,脸色白得像纸。 田氏急得直掉眼泪,莲心端着热水进进出出,手都在抖。 萧谨风一直跪在床边,握着洛卿卿的手,将自己的内力缓缓渡给她。 他不懂接生,只能做这一件事。 “卿卿,我在。”他的声音低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在。” 洛卿卿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剧痛消耗了她太多的精神力,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田氏和莲心的声音越来越远。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夜晚。 忘忧阁的屋顶上,有人戴着面具,月光下对她说:“这面具,只为我爱、亦爱我之人而摘。” 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声音,清凛如泉,带着笑意。 “卿卿。” 洛卿卿的嘴唇动了动,在意识混沌中,喊出了一个名字。 “仓临……” 屋里骤然安静。 田氏不知道仓临是谁,只当她是疼糊涂了。 莲心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忙活。 萧谨风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着洛卿卿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干裂的嘴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在。”他说,“仓临也在,他一直都在。” 洛卿卿的眼皮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他的话。 “他在看着你,看着孩子。”萧谨风的眼眶泛红,声音却稳稳的,“他说,他很庆幸,那天跳下去的是他,不是你。” 一滴泪从洛卿卿的眼角滑落。 她攥紧了萧谨风的手,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哇——” 嘹亮的啼哭声划破黎明,像一道光刺穿了所有的黑暗和恐惧。 田氏双手颤抖着抱起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是个小子!是个小子!” 莲心在一旁又哭又笑,手忙脚乱地递上襁褓。 萧谨风没有看孩子。 他一直看着洛卿卿,看着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你听到了吗?”他哑着嗓子问,“他在哭,声音大得很。” 洛卿卿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抱来我看看。” 田氏将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在她枕边。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还在哼哼唧唧地哭。 洛卿卿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长得像你。”她看着萧谨风说。 萧谨风终于看了一眼孩子,又低头看着洛卿卿,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像你。”他说,“眼睛像。” 洛卿卿没力气跟他争,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那五根小手指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力气倒是不小。”洛卿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初为人母的柔软。 萧谨风将她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谢谢你,卿卿。”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哭出来。 洛卿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天光大亮时,洛卿卿沉沉睡去。 萧谨风守在床边,怀里抱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婴儿,目光在两张脸上来回移动。 田氏端着一碗红糖小米粥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放轻了。 “萧公子,你也一夜没睡,去歇会儿吧,我看着。” 萧谨风摇了摇头,将孩子小心地放进洛卿卿臂弯里,让母子俩靠在一起。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风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像一幅刚刚着色的水墨画。 萧谨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洛卿卿和孩子,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番外12:取名 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天,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乌溜溜的,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石子。 莲心趴在床边看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像阁主,这眼睛简直跟阁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田氏也凑过来看,端详了许久,点点头:“眉毛也像,又浓又挺。” 洛卿卿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婴儿,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渐渐长开的小脸。 眼睛确实像萧谨风,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鼻子像小姐!”莲心又发现了新大陆,“小小巧巧的,好看!” 田氏笑眯眯地附和:“像谁都好看,这孩子会长。” 萧谨风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鲫鱼汤,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脸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三天,他几乎没离开过这间屋子。 白天熬汤炖菜,晚上守着母子俩,连竹影叫他回去处理公务都不理。 “主子,皇城那边来了消息,徐小娘的案子……”竹影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 “等我喝完汤再说。”萧谨风头也不回。 竹影看了一眼他手里那碗汤,他已经端了一盏茶的功夫了,一口都没喝。 午后,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屋里暖融融的。 小婴儿吃饱了奶,躺在洛卿卿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 他的目光还没有焦点,只是本能地朝着有光的方向看。 洛卿卿低头看着他,忽然说:“该给他取个名字了。” 田氏正在叠尿布,闻言抬起头:“是该取了。卿卿,你想好了吗?” 洛卿卿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孩子的眉眼上。 像萧谨风的眉眼,像仓临的嘴角。 她想起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在忘忧阁的屋顶上对她说:“这面具,只为我爱、亦爱我之人而摘。” 她想起他在崖底为她烤野鸡,在夜市为她放烟花,在粉色湖边笑着说“永别了”。 她也想起萧谨风在大理寺的火光中握住她的手,在青竹镇的雨夜里哭着说“如果连你也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萧念。”她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 “念?”田氏重复了一遍,“哪个念?” “思念的念。”洛卿卿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小脸,“萧念。” 萧谨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雕了一半的木头,指节微微收紧。 念。 她在念谁? “念你,念我,念我们。”萧谨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洛卿卿抬眸看他。 萧谨风放下刻刀,将那块木头递过来。 上面雕的是一只小木虎,虎腹上已经刻了“平安”两个字,此刻旁边又多了一行小字——“岁岁常相见”。 “念你,所以不远千里追到青竹镇。”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念我,所以你还在这里,没有走。念我们,所以有了他。” 他指了指襁褓中的婴儿。 洛卿卿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认真和笃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 “萧念。”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你就叫萧念了。” 小婴儿打了个哈欠,像是在说“随便吧,反正我也不懂”。 傍晚,萧谨风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是他最近新学会的技能——抱孩子。 一开始僵硬得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炮仗,几天下来已经驾轻就熟,连换尿布都学会了。 竹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一边晃着孩子一边哼不成调的小曲,嘴角抽了抽。 “主子,您唱的是什么?” “没听出来吗?《蒹葭》。” 竹影仔细听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听出来。 小婴儿倒是不挑剔,躺在萧谨风怀里,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笑了!”萧谨风低头看见,声音都变了调,“卿卿!卿卿你快来看!他笑了!” 洛卿卿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萧谨风举着孩子,一脸傻笑。 “婴儿笑是无意识的。”她说。 “不,他就是在笑。”萧谨风固执地说,“你看他的嘴角,跟仓临一模一样。” 洛卿卿怔了一下。 萧谨风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同时移开目光。 小婴儿在萧谨风怀里又咧了咧嘴,露出粉色的牙床,笑得毫无负担。 “他确实爱笑。”洛卿卿走近,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脸蛋,“这点不像你。” “像我。”萧谨风说,“我也会笑。” 洛卿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笑过”。 萧谨风为了证明自己,冲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脸上挂了把秤砣,比哭还难看。 洛卿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婴儿听见笑声,也跟着咯咯咯地笑起来,虽然还发不出什么声音,但那模样着实可爱。 萧谨风看着母子俩笑成一团,嘴角终于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 夜里,洛卿卿给孩子喂完奶,将他放在身边的小床上。 萧谨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只刻了“岁岁常相见”的小木虎,在孩子的眼前晃了晃。 小婴儿的眼睛跟着木虎转来转去,乌溜溜的,亮晶晶的。 “萧念。”萧谨风低声唤他的名字,“你要记住,你爹很爱你娘,你娘也很爱你爹。虽然她现在还不肯承认,但总有一天她会承认的。” 洛卿卿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我听见了。” 萧谨风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听见就听见,我说的都是实话。” 洛卿卿没有接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但她的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萧谨风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睛的小婴儿,将木虎轻轻放在孩子枕边。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满小院。 远处有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夜的呼吸。 萧谨风靠在床头,看着身旁熟睡的母子俩,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是为了此刻的安稳。 他闭上眼睛,唇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洛卿卿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支木簪,簪头雕着一只小老虎,憨态可掬,和萧念的小木虎一模一样。 簪尾刻着两个字——“卿念”。 洛卿卿握着那支簪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它插进了发髻里。 田氏端着早饭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支簪子,笑眯眯地没说话。 莲心跟在后头,眼尖地发现了,刚要开口,被田氏一把捂住了嘴。 “吃饭。”田氏说。 莲心呜呜了两声,乖乖坐下喝粥。 萧谨风抱着孩子走进来,目光落在洛卿卿发间那支木簪上,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小婴儿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嘴角翘着。 那模样,像极了某个戴着面具的人。 番外13:回皇城 消息是端王萧谨淮亲自派人送来的。 那日午后,一行穿着体面的侍卫护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 为首的侍卫长双手呈上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弟亲启”四个字,笔迹端正儒雅,是端王的亲笔。 萧谨风拆开信看了片刻,面色平静地折好收起。 “谁的信?”洛卿卿抱着萧念从屋里出来,看见门口的阵仗,脚步微微一顿。 “三哥。”萧谨风说,“他登基了。” 洛卿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皇后倒台,瑜王被贬,端王本就是众望所归的太子人选。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信上写得很简单: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望四弟回京一叙。字里行间没有强迫,没有命令,只有一句“朕知你不愿被困宫中,但母后临终前有遗物交你,需你亲自来取”。 “太后?”洛卿卿问。 萧谨风点了点头,将信递给她。洛卿卿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朕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但有些东西,该是你的,总该交到你手上。” 萧谨风沉默了片刻,从洛卿卿怀里接过萧念,小婴儿正在吃手,吃得口水直流。 “卿卿,我想回去一趟。”他说。 洛卿卿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回去,意味着要面对皇城那些人,那些事。 她好不容易从那个牢笼里逃出来,在青竹镇过上了安生日子,现在又要回去吗? “你不想回,我就不回。”萧谨风看出她的犹豫,“太后留给我的东西,可以让人送出来。” “不是因为这个。”洛卿卿摇了摇头,伸手替萧念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你三哥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他叫你回去,不只是为了给你东西。” 萧谨风没有否认。 端王这个人,他一向敬重。 不争不抢,光风霁月,是几个皇子中唯一从未奚落过他的人。 如今他登基为帝,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 “你想回去帮他。”洛卿卿看着他的眼睛。 “想。”萧谨风没有隐瞒,“但我更不想让你不开心。” 洛卿卿低下头,看着萧念那张圆嘟嘟的小脸。 小家伙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正专注地啃自己的拳头,啃得津津有味。 “萧谨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我说过,我不想困在高墙大院里。但如果只是回去看看,不是被困住,那我可以。” 萧谨风的眸子微微一亮。 “而且,”洛卿卿顿了顿,“太后对我有恩。她的遗物,我想亲眼看看。” 三日后,青篷马车驶出了青竹镇。 这一次不是逃命,不是奔波,而是真正的归途。 萧谨风骑马走在车旁,萧念被洛卿卿抱在怀里,靠在车窗边看风景。 小婴儿第一次出远门,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转来转去,看到什么都想伸手去抓。 “娘,你看着点他的手,别伸出去。”莲心坐在一旁,紧张兮兮地说。 “伸不出去,我抱着呢。”洛卿卿将孩子往里收了收,萧念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又去啃自己的脚丫子。 田氏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个平安符,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她出发前去镇上的土地庙求的,说是保一路平安。 “娘,你念了一路了,歇会儿吧。”洛卿卿无奈地说。 “不行,得上心。”田氏眼睛都不睁,“皇城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这次回去,万事都得小心。” 洛卿卿没有再劝,只是将怀里的萧念抱得更紧了些。 三日后,马车进了皇城。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店铺还是那些店铺,锦绣阁的牌匾换了新的,翠英斋门口依然人来人往。 洛卿卿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恍惚间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 可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宸王“死”了,皇后倒了,新帝登基。这皇城的天,已经换了一轮。 马车没有去宸王府,而是直接驶入了端王府,如今已改名为“潜邸”,新帝暂居于此,待皇宫修缮完毕后再行迁入。 萧谨风翻身下马,从洛卿卿怀里接过萧念,一手牵着她的手,大步走进了潜邸大门。 门口侍卫显然得了吩咐,没有人拦,甚至连通报都没有。 穿过前厅、回廊、花园,一路走到正堂门口,萧谨淮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头戴玉冠,比从前多了几分帝王威仪,但眉目间那份温润儒雅丝毫未变。 “四弟。”萧谨淮看着萧谨风,目光在他怀里的婴儿和身边的洛卿卿身上扫过,唇角微微弯起,“回来了。” 萧谨风松开洛卿卿的手,躬身行了一礼:“臣,参见陛下。” “起来。”萧谨淮快步上前扶住他,不让他拜下去,“没有外人,不必来这套。” 他的目光落在萧念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像你。” “大家都说像。”萧谨风难得地露出几分得意。 萧谨淮又看向洛卿卿,微微颔首:“四弟妹,一路辛苦了。” 洛卿卿福了福身子:“陛下客气。” 萧谨淮没有在称呼上纠正她,只是侧身让开正堂的门:“进来吧,朕有些东西要给你们。” 正堂里,摆着几只上了锁的木箱。 萧谨淮亲手打开最大的那只,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套小衣裳,针脚细密,布料柔软,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思的。 “这是母后生前做的。”萧谨淮的声音有些低,“她说,风儿小时候没穿过几件像样的衣裳,她一直记着。后来想做,又怕皇后知道了加害于他,只能偷偷做。做了拆,拆了做,反反复复,最后只留下了这几件。” 萧谨风站在箱子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小衣裳,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母亲怡妃,在他出生那日便死了。他从未见过她,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还有这个。”萧谨淮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给萧谨风。 萧谨风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成色极好,上面刻着一个“怡”字。 “母后的遗物。”萧谨淮说,“当年她临终前,托人交到太后手中。太后一直替你收着,临终前又托付给朕。她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念想。” 萧谨风握着那枚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怡”字,许久没有说话。 洛卿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萧念在他怀里,伸出小手,抓住了那枚玉佩的穗子,咯咯笑了起来。 萧谨风低头看着儿子,眼眶微红,却笑了。 “谢谢三哥。”他说。 萧谨淮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温和:“往后常回来看看。朕不会勉强你留在皇城,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当晚,萧谨风和洛卿卿住在了潜邸的一处偏院。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院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头挂满了青涩的果子。 萧念被田氏抱去睡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萧谨风坐在窗前,手里还握着那枚玉佩,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洛卿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我娘。”萧谨风的声音很轻,“她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洛卿卿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卿卿。”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她,“这次回去之后,我们成亲吧。” 洛卿卿抬眸,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不是宸王和宸王妃,不是阁主和洛姑娘。就是萧谨风和洛卿卿,在青竹镇,在我们的家里。” 洛卿卿看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她说。 萧谨风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说什么?” “我说好。”洛卿卿重复了一遍,“但婚礼要简单,我不想折腾。” 萧谨风猛地抱住她,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不折腾,什么都不用你操心,我来办。” 洛卿卿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满小院。 石榴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替他们高兴。 番外14:怡妃的信 进宫那日,天朗气清。 萧谨淮特意派了銮驾来接,说是太后等不及了,一早便派人来催了三次。 洛卿卿抱着萧念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宫墙,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次走这条路,她是宸王妃,顶着满城非议,嫁入那个病秧子王爷的府中。 这一次,她是萧谨风的妻,怀里抱着他们的儿子,身边跟着从侯府泥潭中挣脱出来的母亲。 一切都不一样了。 “紧张?”萧谨风握住她的手。 洛卿卿摇了摇头:“有点。”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萧念,小家伙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棉布小衣裳,是田氏连夜赶制的,衬得那张小脸白里透红,煞是可爱。 “太后会喜欢他的。”萧谨风说着,伸手轻轻戳了戳儿子的脸蛋。萧念正睡得香,被戳了一下,小嘴嘟了嘟,又继续睡。 马车在寿全宫门口停下。 洛卿卿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下了车。 萧谨风站在她身侧,一手虚虚护着她的腰,一手替她挡着日头。 寿全宫的宫女太监们早已列队迎候,见他们来了,齐齐躬身行礼。 为首的嬷嬷迎上前来,眼眶微红:“王爷、王妃,太后她……等了好久了。” 萧谨风微微颔首,牵着洛卿卿的手,大步跨进了寿全宫的殿门。 寝殿里,药香缭绕。 太后的身体比从前差了许多。她靠在床头,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了,眼睛却还是亮的。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目光越过萧谨风和洛卿卿,直直落在洛卿卿怀里的襁褓上。 “来了?”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颤,朝他们伸出手,“快,快抱过来我瞧瞧。” 洛卿卿走上前,在床边坐下,将萧念轻轻放在太后臂弯里。 太后低头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孩子……这孩子长得真像风儿小时候。”她哽咽着,颤抖的手指轻轻拂过萧念的眉心,“眼睛像,鼻子像,连这皱眉头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萧念被吵醒了,睁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他没有哭,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冲着太后咧嘴笑了一下。 太后愣了一瞬,随即破涕为笑,笑得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笑了!他冲我笑了!”太后抬起头看向萧谨风,又看向洛卿卿,激动得像个孩子,“你们看到了吗?他笑了!” 萧谨风站在床边,看着太后抱着自己的儿子又哭又笑,喉结滚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洛卿卿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太后抱着萧念哄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还给洛卿卿。 她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萧谨风脸上。 “风儿,你过来。” 萧谨风上前一步,在床边蹲下。 太后伸出手,颤巍巍地抚上他的脸。 那只手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却温暖而有力。 “你娘要是能看到今天,该多好。”太后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惋惜,“她走的时候,才十九岁。你才出生,连眼睛都没睁开……” 萧谨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太后收回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递给洛卿卿。 “孩子,这是当年风儿他娘留给我的。”太后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她说,若有一日风儿娶了心爱的女子,便将这个交给她。” 洛卿卿接过荷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对白玉镯,成色温润,一看便是珍藏多年的物件。 还有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写着“吾儿谨风亲启”六个字,字迹娟秀,却透着几分虚弱。 “这是怡妃娘娘的字?”洛卿卿问。 太后点了点头:“她怀风儿的时候写的,说是怕自己等不到他长大。”说到这里,太后的声音又哽咽了,“她那时候身子就不好,可还是撑着写了这封信。一字一句,写了整整一个月。” 萧谨风从洛卿卿手中接过那封信,指腹摩挲着信封上母亲的字迹,手指微微发颤。 他没有当场拆开,而是小心地收进了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孩子。”太后又看向洛卿卿,握住她的手,目光郑重而恳切,“风儿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娘,在宫里受尽白眼。我这个老太婆想护他,却有心无力。如今他身边有了你,有了孩子,我总算能放心了。” 洛卿卿看着太后那双浑浊却真挚的眼睛,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了。 “风儿交给你,我放心。”太后一字一顿地说。 洛卿卿握紧太后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太后放心,我会让他幸福。”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从前的她,只想着离开,只想着自由,从没想过要给谁幸福。 可此刻,她竟觉得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萧谨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从寿全宫出来时,已经是午后了。 太后留他们用了午膳,又抱着萧念不肯撒手,最后还是嬷嬷劝着说孩子该喂奶了,她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还给洛卿卿。 “常回来看看。”太后拉着洛卿卿的手,反复叮嘱,“别让老太婆等太久。” 洛卿卿应了,萧谨风也应了。 马车驶出宫门时,洛卿卿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 寿全宫的飞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太后身边的嬷嬷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太后老了。”洛卿卿放下车帘,轻声说。 萧谨风抱着萧念,点了点头:“她这一生,不容易。” 洛卿卿靠在他肩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封信,你打算什么时候看?” 萧谨风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萧念,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洛卿卿,轻声说:“今晚。你和孩子都在的时候。” 洛卿卿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当晚,偏院里安静极了。 田氏带着莲心去了隔壁厢房,把正屋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萧谨风坐在灯下,从怀里取出那封泛黄的信,拆开。 信纸很薄,折痕处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太后翻阅过无数次。 洛卿卿抱着萧念坐在他身边,没有凑过去看,只是静静地陪着。 萧谨风展开信纸,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信不长,只有一页。 怡妃的字写得很慢,笔画有些歪斜,却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 “吾儿谨风,见字如面。 娘不知你何时能看到这封信,也许你永远都看不到。 但娘还是想写,想让你知道,娘很爱你。 你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娘就每天和你说话,给你唱歌。 娘知道你是个男孩,因为你在娘肚子里总是踢来踢去,不老实。 娘给你取名叫‘风’,是希望你能像风一样自由,不被任何人束缚。 娘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 但娘相信,这世上一定会有一个人,替娘好好爱你。 你若是找到了那个人,一定要好好待她。 娘会在天上看着你们,保佑你们。 ——永远爱你的娘亲。” 萧谨风读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没有哭,眼眶却红得厉害。 洛卿卿将萧念放在小床上,转身抱住了他。 “你有我了。”她轻声说,“我和萧念,会一直陪着你。” 萧谨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有出声,但洛卿卿能感觉到他的眼泪落在自己肩头,滚烫的。 萧念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满小院。 这一夜,萧谨风抱着洛卿卿,洛卿卿握着他的手,两个人靠在一起,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番外15:婚礼 婚礼定在了八月初八。 黄历上说,这一日宜嫁娶、宜祈福、宜会亲友,诸事皆吉。 萧谨风提前半个月便开始张罗。 他让人在湖边搭了一座竹台,台上铺了白色的细沙,四周用粉色的纱幔围拢。 纱幔随着湖风轻轻飘动,与岸边的粉色花树相映成趣,远远望去,像是一幅画。 宾客不多,都是至亲挚友。 竹影带着几个暗卫忙前忙后,搬桌椅、摆茶点、挂灯笼,忙得脚不沾地。 莲心跟在他身后帮忙,两人偶尔拌几句嘴,倒也给这忙碌的筹备添了几分热闹。 田氏负责张罗宴席。 她在青竹镇这几个月学了不少新菜式,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蒸、煮、炖、炒,样样拿手,连竹影都忍不住偷吃了两块排骨。 “田姨,您这手艺比凤仙楼的大厨都好。”竹影竖着大拇指。 田氏笑骂了一句“油嘴滑舌”,手上却不停,又往盘子里多码了几块。 八月初八,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洛卿卿一早就被莲心拉起来梳妆。 她换了一身红色的嫁衣,不是宸王府那种繁复厚重的凤冠霞帔,而是田氏亲手缝制的襦裙,红底金线,绣着并蒂莲和缠枝纹,轻盈而端庄。 头发没有梳成高髻,只是半挽半披,用萧谨风送的那支木簪别住。 簪头的小老虎憨态可掬,在乌黑的发间若隐若现。 莲心在一旁看着,眼眶红红的:“小姐,你真好看。” 洛卿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微微有些恍惚。 她活了两世,这是第一次穿上嫁衣。 上一世她是杀手,没有未来,不敢奢望。 这一世她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没想到却走到了这一步。 “好看吗?”她问。 “好看极了!”莲心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田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糍粑,看见洛卿卿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眼眶也红了。 “娘。”洛卿卿唤她。 田氏吸了吸鼻子,将糍粑放在桌上,走过去替洛卿卿理了理衣领,又整了整袖口。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却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你爹没福气。”田氏低声说,“他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没好好待你。” 洛卿卿握住她的手:“娘,今天不说这些。” 田氏点了点头,抹了把泪,笑了:“好,不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只说高兴的事。” 粉色湖边,竹台上,一切准备就绪。 萧谨风站在竹台中央,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长袍,腰束玉带,发冠高束。 他今日没有戴面具,也没有遮面纱,以真面目示人。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狭长的眸子映得格外明亮。 竹影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合卺酒。 他时不时朝远处张望,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来?” 萧谨风面色平静,但握着玉带的手微微收紧,暴露了他的紧张。 终于,远处的花树下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洛卿卿抱着萧念,缓缓走来。 莲心跟在她身后,替她提着裙摆。 田氏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篮花瓣,边走边撒。 粉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落在白色的细沙上,落在红色的嫁衣上,落在萧念乌黑的胎发上。 小婴儿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问“这是哪儿”。 萧谨风看着洛卿卿一步步走近,喉结滚动了几下,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今日真好看。 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洛卿卿走上竹台,在萧谨风面前站定。 她将萧念递给莲心,莲心抱着孩子退到一旁。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 湖风拂过,纱幔轻扬,粉色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 “萧谨风。”洛卿卿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嗯。” “你说过,今天没有宸王,没有阁主。” 萧谨风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洛卿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话:“从今往后,没有庶女,没有替嫁,只有你的妻子。” 萧谨风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宸王府的初遇,到忘忧阁的试探,从相国寺的坠崖,到皇宫里的那一夜。 他走过千山万水,放下过身份,舍弃过性命,为的就是这一句话。 “洛卿卿。”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无比郑重,“从今往后,没有宸王,没有阁主,只有你的丈夫。” 洛卿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份压了太久太深的感情,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竹影将托盘递上前。 两人各自取了一杯酒,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合卺酒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 萧谨风放下酒杯,伸手握住了洛卿卿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却很有力。他握紧了,像是握住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行礼——”竹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高堂,没有傧相,只有这一湖碧水、一树繁花,和在场的至亲挚友。 两人面对面,深深对拜。 一拜天地,谢这山河湖海见证。 二拜高堂,告慰天上人间的父母。 夫妻对拜,从此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三拜之后,萧谨风直起身,看着对面的洛卿卿。 她的发间落了几片花瓣,红嫁衣在湖风中轻轻飘动,衬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美得不真实。 “卿卿。”他唤她。 “嗯。” “我想亲你。” 洛卿卿还没来得及回答,萧谨风已经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花瓣雨在这一刻纷纷扬扬地落下,粉的、白的、红的,像是天公特意为他们撒的贺礼。 湖风拂过,纱幔飞扬,竹台上两道红色的身影紧紧相拥,吻得缱绻而深情。 莲心抱着萧念,哭得稀里哗啦。 田氏站在一旁,一边抹泪一边笑,嘴里念叨着“好,真好”。 竹影红着眼眶,偷偷别过脸去,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暗卫们站在远处,一个个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一吻终了,萧谨风松开洛卿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洛卿卿。”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餍足的笑意。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来到我身边。”萧谨风说,“谢谢你没有放弃这个孩子。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洛卿卿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萧谨风,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她想了想,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谢谢你给了我十万两。” 萧谨风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笑声清朗,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莲心怀里的小婴儿被笑声感染,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婚礼后的宴席设在湖边的草地上。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田氏和莲心准备的菜肴。 凤仙楼的薛掌柜特意送来了一坛陈年花雕,说是“贺阁主大喜”。 竹影喝了不少,红着脸跟莲心碰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到最后竹影趴在桌上说胡话。 “莲心姑娘……你……你真好……” 莲心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假装没听见,起身去给田氏帮忙。 萧谨风抱着萧念,站在湖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 洛卿卿靠在他肩上,手里端着半杯残酒,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 “萧谨风。”她忽然开口。 “嗯。” “仓临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 萧谨风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的萧念。 小家伙正睁着眼睛看天上的云,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他回来了。”萧谨风说。 洛卿卿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 萧谨风将萧念往她面前送了送:“你看他的嘴角,一笑起来,跟仓临一模一样。” 洛卿卿看着儿子那张圆嘟嘟的小脸,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弯弯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萧谨风没有替她擦泪,只是将她揽进怀里,连同怀里的萧念一起。 一家三口,在夕阳下的粉色湖边,静静地看着天边的云霞。 番外16:徐小娘伏诛 徐小娘的案子,选在秋后问斩。 消息传到青竹镇时,洛卿卿正在院子里晒艾草。 萧念躺在一旁的小床上,蹬着两条莲藕似的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田氏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听见莲心念完竹影送来的信,手上的碗微微晃了晃,汤汁洒了几滴在碗沿上。 “田姨,您没事吧?”莲心连忙上前接过碗。 田氏摇了摇头,在廊下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洛卿卿放下手中的艾草,走到田氏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卿卿。”田氏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你说,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当年我和你娘……我和她同为妾室,我从未得罪过她。她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连你一个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个问题,田氏压在心底二十年了。 洛卿卿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轻声说:“娘,有些人作恶,不需要理由。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她心里有病。见不得别人好,容不下任何威胁。哪怕你从未想过与她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她的眼中钉。” 田氏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我忍了她二十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以为只要我安分守己,她总会放过我。可她没有。她不但没有放过我,还想害死你,害死我的外孙……” 洛卿卿握住田氏的手,那只手布满了细纹和茧子,是这些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娘,她马上就要伏法了。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害我们。” 田氏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张沉静的脸,看着女儿眼中那份笃定和从容,忽然觉得,这二十年受的苦,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我想去皇城。”田氏说,“我想亲眼看着她受刑。” 洛卿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三日后,马车驶入皇城。 徐小娘的刑场设在菜市口,这是皇城处决重犯的地方。 洛卿卿到的时候,刑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文昌侯府的事在皇城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都来看热闹。 徐小娘被押上刑场时,洛卿卿几乎认不出她。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那个在侯府里颐指气使、呼风唤雨的宠妾,如今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脸上满是伤痕和污渍。 她的目光涣散,被刽子手推搡着跪在刑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田氏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这副模样,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一句:“她也有今天。” 洛卿卿抱着萧念,站在田氏身侧。 萧念不知道大人们在做什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嘴里含着拳头,吃得津津有味。 监斩官宣读完罪状,徐小娘忽然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洛卿卿身上。 “洛卿卿!”她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得好死!你和你那个贱人娘,不得好死!” 洛卿卿面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倒是田氏,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洛卿卿身边靠了靠。 洛卿卿一手抱着萧念,一手握住田氏的手,轻轻拍了拍。 “娘,不怕。”她的声音不大,却稳稳的,“她只是在说疯话。” 徐小娘还在骂,骂洛卿卿,骂田氏,骂萧谨风,骂所有将她送上刑场的人。 刽子手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她挣扎着,声音越来越尖利,像一把钝刀刮在铁板上。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女人疯了。” “害了那么多人,还有脸骂别人。” “听说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真是丧尽天良。” “活该!死有余辜!” 洛卿卿听着那些议论,目光始终平静如水。 她想起了原主,那个被一口糕饼噎死的可怜姑娘。 若不是徐小娘在糕饼里下了慢性毒药,原主不会神思恍惚、食不知味,更不会被那口糕饼噎死。 某种意义上,徐小娘是害死原主的真凶。 她还想起了自己脸上那块跟随了她数月的毒斑。 若没有那块胎记,原主不会被称为“皇城第一丑女”,不会在侯府受尽白眼,不会连出嫁都被百般嫌弃。 这些账,今天终于要清了。 “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大刀。 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徐小娘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田氏闭上了眼睛。 洛卿卿没有闭。 她看着那把刀落下,看着血光飞溅,看着徐小娘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刑台上。 她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不是不恨,而是恨过了。 从她知道脸上毒斑是徐小娘所为的那天起,她就发誓要还自己一个公道。 如今公道已还,恨意便也散了。 萧念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对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杀戮毫无察觉。 “娘,走吧。”洛卿卿轻声说。 田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刑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积攒了二十年,终于在这一刻吐尽了。 “好,走。”田氏的声音比来时稳了许多,“回家。” 刑场外,萧谨风靠在马车边等着。 他今日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站在这里。 他知道,有些事需要洛卿卿和田氏自己去面对,自己去了结。 见母女俩出来,他上前接过萧念,又看了看洛卿卿的脸色,确认她无恙,才问:“结束了?” 洛卿卿点了点头。 萧谨风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上车吧,竹影找了一家不错的馆子,吃了饭再回去。” 洛卿卿抬头看他,忽然问:“你不问问我是什么心情?” 萧谨风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大概会觉得松了一口气,但又没那么轻松。毕竟,恨了那么久的人死了,心里反而会空落落的。” 洛卿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准。 “走吧,吃饭去。”萧谨风笑了笑,揽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里,萧念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萧谨风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松开。 田氏靠在一旁,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莲心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包刚买的糖炒栗子,小心翼翼地剥着,生怕发出声响。 洛卿卿靠在萧谨风肩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说:“萧谨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查清真相,谢谢你替我收集证据,谢谢你……”她顿了顿,“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萧谨风低头看着她,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马车在凤仙楼门口停下。 竹影已经订好了二楼的雅间,还是从前那个位置。 洛卿卿走进去时,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她还是宸王妃,萧谨风还是那个“病秧子”王爷,两人各怀心思,在这间雅间里互相试探、互相算计。 如今不过一年光景,物是人非。 不,物是,人非。 她还是她,他还是他。 只是从“你”和“我”,变成了“我们”。 “发什么呆?”萧谨风将萧念递给莲心,拉着洛卿卿在桌边坐下,“今日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想事情的。” 洛卿卿收回思绪,看着满桌的菜肴,忍不住笑了:“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萧谨风一本正经地说,“田姨说了,不能浪费粮食。” 田氏在一旁听见,笑着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一桌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像一家人。 洛卿卿看着对面的田氏。 她正在给莲心夹菜,脸上带着笑意,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但整个人的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 她又看了看身边的萧谨风,他正低头替她挑鱼刺,动作专注而认真。 怀里空了,萧念被莲心抱着,正伸着手去够桌上的筷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洛卿卿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大富大贵,不是权势滔天,而是这样的有家人,有爱人,有孩子,有烟火气。 饭后,一家人没有急着出城,而是在皇城住了一晚。 洛卿卿去看了太后。 太后的身体比上次又差了些,但精神尚可。 她抱着萧念不肯撒手,说“这孩子跟风儿小时候一模一样”,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从寿全宫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萧谨风牵着洛卿卿的手,走在宫道上。 两旁的宫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卿卿。” “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回来看太后一次。” “好。” “等萧念大一点,我带他去看看我娘的陵寝。” “好。” “等他再大一点,我把忘忧阁的事告诉他,让他自己选,接不接。” “好。” “你说什么都好?”萧谨风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洛卿卿也停下脚步,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色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你说的,都是我们的事。”洛卿卿说,“不是‘你’的事,是‘我们’的事。所以,好。” 萧谨风看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翌日清晨,马车驶出皇城。 洛卿卿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巍峨的城门。 文昌侯府的封号被褫夺了,徐小娘死了,瑜王被贬为庶人,皇后也早已成了一捧黄土。 那些曾经害过她、害过萧谨风、害过田氏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一个都跑不掉。 “娘,你在看什么?”萧念还不会说话,但田氏替她问了。 洛卿卿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微微一笑:“在看过去。” “看完了?” “看完了。” “往后呢?” “往后,只看以后。”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朝着青竹镇的方向。 车窗外,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洒在田埂上、树梢上、远处的山峦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番外17:洛翩翩的结局 洛翩翩的消息,是竹影从皇城带回来的。 那日午后,萧念刚睡下,洛卿卿在院子里配药。 竹影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复杂。 “洛姑娘,有人托我将这个交给您。” 洛卿卿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是陌生又熟悉的娟秀字体。 她微微皱眉,拆开信封。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 “三妹,见字如面。不知你是否还愿听我这样叫你。写下这些字时,我已不再是侯府嫡女,也不再是忘忧阁的‘羽’。我如今在一处偏僻的山村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二十多年来最踏实的一段时光。从前我以为,我想要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是阁主的青睐,是所有人的仰望。可当这一切都被剥夺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从不知足。三妹,对不起。我做过很多错事,陷害过你,差点害死你和你的孩子。我不求你原谅,只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若有机会再见,我定当面向你赔罪。若没有,这封信便算是我最后的交代。祝你和阁主安好,祝孩子平安长大。长姐,洛翩翩,顿首。” 洛卿卿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田氏从屋里出来,见她神色有异,走过来问:“谁的信?” 洛卿卿将信递给她。 田氏看完,也是一阵沉默。 “她……倒是变了。”田氏斟酌着用词,语气里没有恨意,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种淡淡的感慨。 洛卿卿将信折好,收进袖中,没有说话。 三日后,洛卿卿做了一个决定。 “你要去找她?”萧谨风皱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她害过你,差点害死我们的孩子。如今她流落在外,是她咎由自取。你何必再去见她?” 洛卿卿抱着萧念,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平静:“她写了信来道歉,我不回复,是我的失礼。况且,我想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变了。” 萧谨风还想说什么,洛卿卿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想知道你的前暗卫如今过得如何吗?” 萧谨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不用。”洛卿卿摇了摇头,“竹影知道路,让他带我去就行。你在家看着萧念。” 萧谨风看了一眼正在吃手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洛卿卿,终于妥协了。 “早去早回。” 洛翩翩隐居的山村,在皇城以西三百里外,名叫柳沟。 洛卿卿和竹影骑马走了一天半,才到地方。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依山傍水,倒也清静。 竹影在村口打听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洛翩翩的住处。 一间土坯房,篱笆院,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 洛卿卿站在院门口,看着这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房子,很难将它与从前那个锦衣玉食的侯府嫡女联系在一起。 院门没关,洛翩翩正在院子里喂鸡。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 她的动作娴熟,一把一把地撒着谷子,嘴里轻声唤着“咕咕咕”,与那些围着她的母鸡交流着。 洛卿卿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唤道:“长姐。” 洛翩翩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看见站在院门口的洛卿卿,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洛卿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回答洛翩翩的问题,而是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间小院。 院子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菜畦里的青菜绿油油的,一看就是用心打理的。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洛卿卿问。 洛翩翩回过神,放下簸箕,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局促地说:“还有一个人……他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谁?” 洛翩翩的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他姓沈,是个货郎。我……我当初从皇城出来,身上的银子被人偷了,晕倒在路边,是他救了我。” 洛卿卿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中了然。 “他对你好吗?” 洛翩翩点了点头,眼眶渐渐红了:“他家里也不富裕,但还是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他不问我从哪里来,不问我以前是什么人,只说‘你若愿意留下,这里就是你的家’。” 洛卿卿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那封信:“你的信,我收到了。” 洛翩翩看着那封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粗布衣襟上。 “三妹,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悔恨,“我不该害你,不该嫉妒你,不该……不该做那些事。” 洛卿卿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侯府嫡女,如今在这间土坯房里喂鸡种菜,对着一个货郎动心,为了一封信哭得像个孩子。 “长姐。”她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我不原谅你。” 洛翩翩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但我也不恨你了。”洛卿卿接着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力气花在你身上。” 洛翩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你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吧。”洛卿卿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若是哪日路过青竹镇,进来喝杯茶。” 她走到院门口时,一个背着货箱的男人正从外面回来。 男人二十来岁,皮肤黝黑,五官端正,看起来憨厚老实。 他看见洛卿卿,愣了一下,又看见院子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洛翩翩,脸色顿时变了。 “你是什么人?翩翩怎么了?”他挡在洛卿卿面前,语气警惕。 洛翩翩从院子里跑出来,拉住男人的胳膊:“沈哥,她是我妹妹,你别……” “妹妹?”男人看了洛翩翩一眼,又看了看洛卿卿,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似乎看出几分相似,这才放下戒备。 洛卿卿朝男人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竹影忍不住问:“洛姑娘,您真的不恨她了?” 洛卿卿望着前方的路,想了想,说:“恨过。但现在不恨了。她已经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了,我没有必要再往她身上加码。” 竹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洛卿卿没有再说话,只是策马加快了些速度。 她想萧念了。 回到青竹镇时,天已经黑了。 萧谨风抱着萧念在院门口等着,灯笼的光照在父子俩身上,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萧念远远看见洛卿卿,立刻伸出两只小手,嘴里“啊啊”地叫着,身子往她那边倾,差点从萧谨风怀里栽出去。 洛卿卿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将儿子接进怀里。 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娘了?”洛卿卿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柔软得不像话。 萧念呜呜了两声,把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萧谨风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亲昵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见了?”他问。 “见了。”洛卿卿抱着萧念往院里走,“她过得还行,找了个货郎,在山村里安了家。” 萧谨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 “她说对不起。”洛卿卿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萧谨风,“我告诉她,我不原谅她,但也不恨她了。” 萧谨风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连同怀里的萧念一起圈进怀里。 “这样也好。”他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你把力气花在别人身上。” 洛卿卿抬头看他,忽然笑了:“你和我说了一样的话。” 萧谨风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夜里,萧念睡了。 洛卿卿坐在灯下,将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了妆奁最底层的小匣子里。 那匣子里还有萧谨风雕的木簪、太后送的白玉镯、怡妃留下的荷包,以及一张泛黄的、写着“岁岁常相见”的字条。 都是她舍不得丢的东西。 萧谨风从净房出来,看见她在灯下摆弄那些东西,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在想什么?” “在想,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待你的人。”洛卿卿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梦呓,“从前我觉得,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可现在我觉得,我离不开你和萧念。” 萧谨风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卿卿,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发间传出来,“所以我们都别走了,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洛卿卿闭上眼睛,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哪儿也不去。” 番外18:怡妃平反 圣旨是九月十三抵达青竹镇的。 传旨的是萧谨淮身边的大太监,一路风尘仆仆,见了萧谨风便跪:“陛下请逍遥王即刻回京,为先怡妃娘娘平反一事。” 萧谨风接过圣旨,指节微微发白。 洛卿卿抱着萧念站在他身后,看见他握紧圣旨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 “我陪你去。” 三日后,皇城。 这一次进宫,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萧谨风没有穿朝服,没有行大礼,甚至没有走偏门。 萧谨淮派了銮驾,从正门入宫,文武百官列队两侧,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位“死而复生”的宸王,如今的逍遥王。 萧谨风面色平静,一手牵着洛卿卿,一手抱着萧念,大步走过那些或敬畏、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 承乾殿上,萧谨淮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没有让萧谨风行跪拜之礼,而是亲自走下御阶,扶住了他的手臂。 “四弟,今日朕替母妃还你一个公道。” 重查怡妃旧案,萧谨淮只用了七日。 人证、物证、供词,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当年皇后买通的稳婆虽已死了多年,但她临终前曾将此事告知自己的女儿,那女儿如今已是老妪,被带到堂前,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当年的真相。 “皇后娘娘说,不能让怡妃活着生下皇子……稳婆收了三百两黄金,在怡妃的催产药里下了毒……” 堂上,萧谨风坐在那里,面色如常,一动不动。 洛卿卿坐在他身侧,怀里的萧念已经睡了,她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萧谨风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 宣判那日,萧谨淮亲自拟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 追封怡妃为“恭肃端惠皇贵妃”,重修陵寝,迁入皇陵。 当年参与谋害之人,无论生死,一律追责。 已死的刨坟鞭尸,活着的斩立决。 圣旨读完,萧谨风起身,朝萧谨淮深深一揖。 “臣,谢陛下。” 萧谨淮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祭拜那日,天朗气清。 洛卿卿抱着萧念,陪着萧谨风站在怡妃的陵寝前。 新修的陵寝庄严肃穆,石碑上刻着“恭肃端惠皇贵妃”几个大字,笔锋遒劲,是萧谨淮的亲笔。 萧谨风跪在碑前,将那封泛黄的信从怀里取出。 那是怡妃生前留给他的信,他在青竹镇读过无数遍,信纸的折痕处已经磨损发白。 “娘,儿子来看你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儿子如今很好,有妻子,有儿子。她叫洛卿卿,是儿子的妻子。他叫萧念,是您的孙子。” 洛卿卿抱着萧念,在他身侧跪下。 萧念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看看四周,没有哭,只是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 萧谨风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 火苗舔舐着纸边,一点点将那些娟秀的字迹吞噬。 纸灰随风飘起,落在萧谨风的肩头,落在洛卿卿的发间,落在萧念的襁褓上。 “娘,您在信里说,希望有人替您好好爱我。”萧谨风转头看向洛卿卿,目光温柔,“您看,这个人就在我身边。” 洛卿卿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萧念在母亲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伸出去,抓住了飘落的一片纸灰。 洛卿卿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纸灰取出,任它随风散去。 一家三口在碑前跪了很久。 直到夕阳西沉,萧谨风才站起身,将洛卿卿扶起来,又接过已经再次睡着的萧念。 “走吧,回家。” 出宫的路上,洛卿卿忽然问:“那封信你烧了,不后悔吗?” 萧谨风摇了摇头:“信里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在心里了。烧给娘看,是想告诉她,她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洛卿卿点点头,没有再问。 马车驶出宫门时,夕阳正好落在城墙的檐角上,将整座皇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萧谨风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他从小长大的皇宫,那座充满阴谋与算计、冷漠与孤独的皇宫,此刻在他眼中,忽然不那么可怖了。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萧谨风。”洛卿卿在身后唤他。 他放下车帘,转过身。 洛卿卿抱着萧念,朝他伸出手:“过来。” 他笑了笑,坐过去,将母子俩一起揽进怀里。 马车晃晃悠悠,朝着青竹镇的方向。 那里有田氏炖的排骨汤,有莲心晒的被子,有竹影劈好的柴火,有一院子晒了一半的药材。 是他如今的家。 番外19:洛嫣然的归宿 徐小娘死后第七日,洛嫣然来了青竹镇。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不施粉黛,与从前那个花枝招展的侯府三小姐判若两人。 她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蓝布包袱,迟迟没有进来。 莲心最先看见她,愣了一下,转身跑进后院:“小姐,三小姐来了。” 洛卿卿正在给萧念喂米糊,闻言手上一顿。田氏在一旁择菜,也抬起头来。 “她来做什么?”田氏的语气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只是一种淡淡的戒备。 洛卿卿将萧念递给田氏,擦了擦手,走到前院。 洛嫣然站在门口,看见洛卿卿出来,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哑:“二姐。” 洛卿卿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从前在侯府,洛嫣然是徐小娘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比嫡女还体面,说话做事从来都是仰着下巴。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神黯淡,肩膀微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进来吧。”洛卿卿侧身让开。 洛嫣然低着头走进来,在诊室的椅子上坐下。 莲心端了杯茶过来,她接过,双手捧着,却没有喝。 沉默了许久,洛嫣然开口了。 “二姐,我是来道歉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从小到大,我和娘……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不求你原谅,只是……我娘已经死了,我不想带着这些债过一辈子。” 洛卿卿靠在桌边,看着她。 “瑜王那边,已经和我断了。”洛嫣然的眼眶红了,“他被贬为庶人,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我。侯府没了,娘也没了,我没有地方可去。”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滴进茶碗里,激起细微的涟漪。 “我明日就要去城外的尼姑庵了。”她抬起头,看着洛卿卿,“今日来,是想……想最后看看你们。” 洛卿卿沉默了片刻,问:“你想好了?进了尼姑庵,就是一辈子。” 洛嫣然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想好了。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够下地狱了。我想在佛前赎罪,替我娘,也替我自己。” 田氏不知何时抱着萧念站在了诊室门口。 她看着洛嫣然哭得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后院。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袱。 “庵里清苦,这些衣裳和干粮你带着。”田氏将包袱放在洛嫣然面前,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你娘害过我,但你是你。往后好自为之。” 洛嫣然看着那个包袱,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站起来,朝田氏深深鞠了一躬,又朝洛卿卿鞠了一躬。 “二姐,田姨,谢谢你们。” 洛卿卿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说“我原谅你”。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洛嫣然提着包袱,一步步走出医馆,消失在巷子尽头。 莲心站在门口看了许久,回头问:“小姐,她真的会去庵里吗?” 洛卿卿转身往回走:“那是她的事。” 傍晚,萧谨风从外面回来,看见洛卿卿坐在院子里发呆。 萧念躺在小床上,正啃着自己的脚丫子,啃得津津有味。 “怎么了?”萧谨风在她身边坐下。 “洛嫣然来了。”洛卿卿说,“她要去尼姑庵了。” 萧谨风挑了挑眉,没有评价,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心软了?” 洛卿卿摇了摇头:“不是心软,是觉得……没必要再恨了。她娘已经死了,她也付出了代价。再恨下去,浪费力气。” 萧谨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从前你只想赚钱,什么都不在乎。现在你会在乎别人的死活,会在乎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悔过了。” 洛卿卿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萧念吧。有了孩子之后,看什么都软了一些。” 萧谨风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三日后,竹影从皇城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洛嫣然真的去了尼姑庵,法号“了尘”。 庵里的老尼姑说她很安静,每日诵经、打水、扫地,从不与人争执。 洛卿卿听完,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给萧念换尿布。 萧谨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提。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 夜里,萧念睡了。 洛卿卿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支木簪,指腹摩挲着簪尾的“卿念”二字。 萧谨风从净房出来,看见她在发呆,走过去,将木簪从她手中抽走,插回她的发髻里。 “别想了。”他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进怀里,“该做的你都做了,剩下的,看她自己的造化。” 洛卿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萧谨风。” “嗯。”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萧谨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洛卿卿没有再说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满小院。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被夜风吹散。 这一夜,洛卿卿做了一个梦。 梦里,原主站在一片花海中,朝她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漫天花雨里。 洛卿卿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眼泪。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可以彻底放下了。 番外20:告别皇城 皇城的事,终于彻底了结了。 徐小娘伏诛,侯府封号褫夺,怡妃追封迁陵,洛翩翩隐居山村,洛嫣然削发为尼。 那些曾经缠绕在洛卿卿和萧谨风身上的旧账,一笔一笔,都清了。 萧谨淮在御书房召见了他们。 说是召见,其实不过是一壶茶、几碟点心,兄弟二人对面而坐,中间没有君臣之隔。 “真的要走?”萧谨淮问。 萧谨风点了点头:“青竹镇的医馆不能没人照看,田姨还等着我们回去。” 萧谨淮没有挽留。 他知道,这个四弟从来不属于这座皇宫。 从前是身不由己,如今是去留随心。 “那朕就不留你了。”萧谨淮从案上取过一卷明黄绢帛,递给萧谨风,“这个你收着。” 萧谨风展开一看,是一道圣旨。 上面写着:封萧谨风为逍遥王,赐丹书铁券,可自由出入皇城,无需通传。其妻洛氏封济世夫人,子孙世袭,永享恩荣。 “三哥……”萧谨风抬眸。 萧谨淮摆了摆手:“别推辞。朕知道你不稀罕这些,但朕得给。一来是做给天下人看,朕没有亏待手足;二来……母妃临终前托付朕照顾你,朕不能让她失望。” 提到怡妃,萧谨风沉默了一瞬,最终收下了圣旨。 “多谢三哥。” 萧谨淮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一旁抱着萧念的洛卿卿,笑道:“四弟妹,往后常回来看看。太后她老人家惦记孩子。” 洛卿卿微微颔首:“陛下放心,每年都会带萧念回来看太后。” 萧谨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萧念。 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对皇权富贵毫无概念。 “这孩子有福气。”萧谨淮说,“不像他爹,从小吃尽了苦头。” 萧谨风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替儿子掖了掖被角。 从御书房出来,洛卿卿问:“丹书铁券是什么?” 萧谨风将圣旨卷好收进袖中:“免死金牌。” “这么厉害?” “嗯。三哥给的,不是父皇给的,含金量更高。” 洛卿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你以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萧谨风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横着走的是螃蟹。” 洛卿卿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念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看见娘在笑,也跟着咧开了嘴,露出粉色的牙床。 一家三口沿着宫道往外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出宫之前,他们去看了太后。 太后的身体比上次又差了些,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她看见萧念,立刻伸出手来。 “来,给老祖宗抱抱。” 洛卿卿将孩子递过去,太后接住,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孩子长得真快,上次来还只会躺着,现在都会坐了。” 萧念坐在太后怀里,伸手去抓她胸前的玉佩,抓了几下没抓着,嘴一瘪,就要哭。 太后连忙将玉佩摘下来递给他,萧念攥着玉佩,立刻不哭了,低头啃了起来。 “这孩子,跟你爹小时候一个样。”太后笑着说,“你爹小时候也爱啃东西,什么都往嘴里塞,有一回差点把御案上的朱砂给吃了。” 萧谨风站在一旁,面色如常,耳尖却悄悄红了。 洛卿卿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太后抱了萧念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还给洛卿卿。 她拉着洛卿卿的手,叮嘱道:“好好过日子,别吵架。风儿脾气倔,你让着他点。” 洛卿卿点了点头:“太后放心,我不跟他吵。” 萧谨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 洛卿卿假装没看见。 从寿全宫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竹影赶着马车等在宫门口,莲心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包糖炒栗子,正剥得欢。 “怎么才出来?”莲心跳下车,接过萧念,“萧念想我没?” 萧念伸手去抓她的栗子,莲心连忙将栗子举高:“不行不行,这个你不能吃,你还没长牙呢。” 萧念嘴一瘪,又要哭。 洛卿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老虎递给他,他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抓着木老虎摇来摇去,咯咯笑了起来。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 洛卿卿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皇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城墙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 “再看什么?”萧谨风问。 “在看这座城。”洛卿卿放下车帘,“从前觉得它像一座牢笼,现在觉得……它也不过是一座城。” 萧谨风握住她的手:“因为你不属于这里了。” 洛卿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对,我不属于这里。我属于青竹镇,属于你和萧念。” 萧谨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马车晃晃悠悠,驶向城外,驶向回家的路。 田氏在医馆门口等了整整一天。 看见马车出现在巷口,她立刻迎了上去。 洛卿卿刚下车,就被她拉住了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田氏皱着眉,“皇城的饭菜不好吃吗?” 洛卿卿哭笑不得:“娘,我才去了几天,哪里就瘦了。” 田氏不信,拉着她进了屋,又接过萧念,亲了亲他的脸蛋。 萧念被亲得痒痒的,咯咯直笑。 厨房里炖着排骨汤,灶台上蒸着桂花糕,满院子都是香气。 莲心一进门就钻进了厨房,竹影跟在后面,被田氏赶了出来:“男人家进厨房做什么?出去出去。” 竹影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萧谨风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洛卿卿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欢迎回家。” 萧谨风伸手揽住她的肩:“嗯,回家了。” 番外21:归途 回想起马车驶出皇城那日,天边正泛起鱼肚白。 洛卿卿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 城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萧谨风骑马走在车旁,晨光落在他肩头,将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映得发亮。 “困不困?”他探身问道,声音里带着早起特有的低哑。 洛卿卿摇了摇头。 萧念还在睡,小身子窝在她怀里,一只手攥着她的衣领,一只手握成拳头举在耳边,像一只蜷缩的小猫。 莲心坐在车辕上,和竹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竹影,你骑过马吗?” “这不正骑着吗。” “我是说,你以前骑过吗?” “……莲心姑娘,我跟着主子十几年了。” “哦,那就是骑过。” 竹影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接话。 莲心却自顾自地继续念叨:“你说咱们回去之后,田姨会不会再做排骨汤?上次那个汤我还没喝够呢,萧念那小崽子倒是喝了大半碗……” 竹影默默催马快走了几步,离她远了些。 巳时,车队在路边的茶棚歇脚。 萧念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看见什么都想伸手去抓。 萧谨风将他放在膝上,掰了一小块馒头递给他,他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就是不往嘴里塞。 “他不饿。”洛卿卿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方才在车上吃了奶,这会儿饱着呢。” 洛卿卿将那小块馒头从他手里抽走,萧念嘴一瘪,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给我。”萧谨风伸手。 洛卿卿将馒头递给他。 萧谨风蹲下身,将馒头凑到萧念嘴边,小家伙立刻张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咧嘴笑了。 “你倒是会哄。”洛卿卿说。 萧谨风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喂儿子吃馒头,嘴角却弯了一个弧度。 竹影端着一盘包子走过来,莲心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个茶叶蛋。 “莲心姑娘,你已经吃了两个了。”竹影忍不住说。 “我饿了嘛。”莲心理直气壮,“赶了一上午的路,你还不让人吃东西了?” 竹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将包子放在桌上,转身去喂马了。 莲心在他身后抿着嘴笑,掰开一个茶叶蛋,吃得眉开眼笑。 洛卿卿看着这两人,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午后,马车驶入了一片山林。 路两旁是高大的槐树,枝叶交错,在头顶织成一张绿色的网。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萧念被这光影迷住了,伸着手去够,抓了一把空气,又缩回来看看自己的手,一脸困惑。 洛卿卿被他那副小模样逗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孩子脾气大。”萧谨风说。 “随你。”洛卿卿接得很快。 萧谨风看了她一眼,她面不改色地回望着。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 傍晚,马车在一个小镇停下。 镇上只有一间客栈,不大,但干净。 竹影去订房,莲心抱着萧念在院子里转悠。 洛卿卿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小镇的街景。 萧谨风从身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累了?” “还好。”她接过茶,喝了一口,“萧念今天倒是乖,没怎么闹。” “他在车上睡了一天,晚上怕是不睡了。” 洛卿卿叹了口气,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果然,入夜后,萧念精神得像只小老虎,在床上翻来翻去,一会儿抓洛卿卿的头发,一会儿蹬萧谨风的肚子,咯咯笑个不停。 萧谨风被他蹬得无奈,一把将他举起来,架在脖子上。 萧念立刻不闹了,坐在父亲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世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喜欢高处。”萧谨风说。 “随你。”洛卿卿靠在床头,看着父子俩,唇角微微弯起。 萧谨风驮着儿子在屋里走了几圈,萧念终于打了个哈欠,趴在他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萧谨风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珍宝。 洛卿卿看着他,忽然说:“萧谨风,你是个好父亲。” 萧谨风在床边坐下,看着她:“你是个好母亲。”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窗外传来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夜的呼吸。 翌日清晨,车队继续上路。 萧念又恢复了精神,在洛卿卿怀里扭来扭去,一刻也不安生。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戴着面具、总是笑着的人。 “卿卿?”萧谨风掀开车帘,看见她在发呆,“想什么呢?” 洛卿卿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看风景。” 萧谨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放下车帘,继续骑马前行。 洛卿卿低下头,轻轻亲了亲萧念的额头。 “你爹啊,有时候挺傻的。”她低声说,“但他是真心对我们好。” 萧念“啊”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午后,马车终于驶入了青竹镇的地界。 洛卿卿掀开车帘,看见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那棵老槐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到了。”萧谨风在车外说。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莲心跳下车,跑去开门。 竹影帮着搬行李,田氏抱着萧念先进了院子。 洛卿卿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秦氏医馆”的牌匾,看着院子里晒了一半的药材,看着墙角那棵已经结了果的石榴树。 萧谨风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 “没什么。”洛卿卿摇了摇头,迈步走进院子,“就是觉得,这里真好。” 萧谨风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院门。 门外是江湖,门内是家。 番外22:青竹镇的新生活 回到青竹镇的第三天,萧谨风开始动工扩建宅院。 他将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与医馆打通,中间开了一扇月洞门。 原来的医馆太小,住不下这一大家子人。 田氏要一间房,莲心要一间房,竹影跟着来了青竹镇,也要有个住处。 再加上萧念一天天长大,总得有自己的屋子。 洛卿卿原本觉得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萧谨风只说了一句:“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她没再反对。 工匠们从早忙到晚,锯木头的声音、敲钉子的声音、砌砖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吵得萧念睡不着觉。 小家伙躺在小床上,瞪着眼睛,一脸不高兴。 “忍忍,”洛卿卿将他抱起来,在屋里转圈,“等你爹修好了,你就有大房子住了。” 萧念瘪着嘴,在她怀里拱了拱,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个月后,宅子修好了。 萧谨风带着洛卿卿一间一间看过去。 正屋留给他们一家三口,窗子朝南,阳光充足,从窗口能看到远处的山。 东厢房给田氏,宽敞明亮,田氏站在门口看了又看,眼眶有些红。 “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她说。 西厢房有两间,一间给莲心,一间给竹影。 竹影站在自己那间屋子门口,愣了好一会儿,转身对萧谨风说:“主子,我真的住这儿?” “不住这儿你住哪儿?”萧谨风看了他一眼,“还是你想睡马厩?” 竹影连忙摇头,抱着自己的包袱进了屋。 后院新开了一块菜地,田氏种上了青菜和萝卜。 墙角搭了一个鸡窝,莲心从镇上买了几只小鸡回来,黄澄澄的,毛茸茸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萧念被那些小鸡迷住了,每次看到都要伸手去抓,莲心只好抱着他蹲在鸡窝边,让他看个够。 医馆重新开张那天,镇上的人来了不少。 “秦娘子,你可算回来了!”豆腐坊的张婶提着两板豆腐放在柜台上,“这是自家做的,给你尝尝。” “秦娘子,我这几日总是头疼,你帮我看看。”铁匠李老六坐在诊桌前,伸出粗糙的手腕。 洛卿卿一一应对,把脉开方,忙得脚不沾地。 萧谨风抱着萧念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抬头看一眼诊室里的洛卿卿。 她穿着素色的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正低头给一位老妇人扎针,神情专注而温柔。 “你娘真厉害。”他对萧念说。 萧念“啊”了一声,伸手去抓他腰间的玉佩。 傍晚,病人走光了,洛卿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田氏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累了吧?” “还好。”洛卿卿接过碗,喝了一口,“比在锦绣阁的时候轻松多了。” “那倒是。”田氏在她对面坐下,“那时候你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我看着都心疼。” 洛卿卿笑了笑,没有接话。 萧谨风抱着萧念从院子里走进来,萧念手里抓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的小野花,举得高高的,像是在献宝。 “给娘的?”洛卿卿伸手接过那朵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真香。” 萧念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白牙。 夜里,萧念睡了。 洛卿卿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那朵已经有些蔫了的小野花。 萧谨风从净房出来,看见她对着那朵花发呆,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 “一朵野花也值得看这么久?” “他第一次给我摘花。”洛卿卿说,“虽然是他爹摘的,借他的手送的。” 萧谨风被拆穿了,也不尴尬,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长大了会自己摘的。”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很快。”萧谨风低头看着她,“孩子长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洛卿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传来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一首催眠曲。 她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早晨,洛卿卿给病人看病,萧谨风抱着萧念在院子里玩。 中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田氏的手艺越来越好,连竹影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下午,洛卿卿教田氏认药材,萧谨风教竹影下棋。 两个人棋艺半斤八两,每局都下得难解难分。 傍晚,一家人在门口散步,萧念坐在父亲肩上,伸手去够路边的树叶。 日子平淡,安稳。 洛卿卿有时候会想起从前,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会怀念,可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怀念。 从前是为了活着,现在才是生活。 这日黄昏,萧谨风抱着萧念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的晚霞。 洛卿卿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边。 “萧谨风。” “嗯。”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萧谨风想了想,说:“喜欢。” “为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她。 “因为你们在。” 晚风拂过,吹起洛卿卿鬓边的碎发。 她伸手将它们别到耳后,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也是。” 番外23:萧念周岁 萧念周岁那日,青竹镇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沙沙作响。 田氏一早起来就进了厨房,杀鸡宰鱼,忙得脚不沾地。 莲心在旁边打下手,被油烟呛得直咳嗽,还是不肯出去。 “田姨,这个鱼是不是要糊了?” “快翻过来!”田氏一把夺过锅铲,利落地将鱼翻了个面,鱼皮金黄完整,一点没破。 莲心佩服得五体投地:“田姨,您这手艺,开个酒楼都绰绰有余。” 田氏笑骂了一句“少拍马屁”,手上却不停,又往锅里添了勺高汤。 正屋里的桌上,摆满了抓周的物件。 书、笔、算盘、铜钱、木剑、小木虎、针包、药材……零零总总十多样,围成一个半圆。 萧念坐在桌子中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衣裳,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圆滚滚的像颗红辣椒。 洛卿卿蹲在桌边,指着那些物件对儿子说:“念念,喜欢哪个就去拿。” 萧念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迟迟不动手。 萧谨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色平静,但竹影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 “主子,您紧张?” “没有。” “可您把袖口攥皱了。” 萧谨风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松开了手。 萧念终于动了。 他先是爬向那本书,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侯门子弟,读书取仕,这是最稳妥的路。 可萧念只是用小手拍了拍书皮,便转身爬走了。 他又爬向算盘,拨拉了几下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田氏眼睛一亮:“算盘好!将来管账,饿不着。” 萧念却不感兴趣,丢开算盘,继续往前爬。 他爬过铜钱,爬过木剑,爬过针包,一路爬到那只看不出模样的小木虎面前,停了下来。 那是萧谨风在他出生前雕的,虎腹上刻着“平安”二字。 萧念抓起木虎,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塞进嘴里,啃得津津有味。 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好!虎虎生威!”竹影第一个叫好。 田氏笑得直抹眼泪:“这孩子,就认他爹的东西。” 洛卿卿将萧念从桌上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说:“你爹雕了那么多只,你就逮着这一只啃,回头啃秃了,他还得重雕。” 萧念听不懂,举着湿漉漉的小木虎,朝萧谨风“啊啊”了两声。 萧谨风走过来,将木虎从儿子嘴里抽出来,在衣摆上擦了擦,又塞回他手里。 “喜欢就留着,爹再雕。” 雨在午后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院子里的积水照得亮晶晶的。 无名老头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依旧穿着那身打着补丁的布衣,背着破布包裹,脚踩草鞋,从门口走进来,像是从隔壁串门回来的,一点也不像赶了上百里路。 “小丫头,老头儿来讨杯酒喝!”他一进门就喊。 洛卿卿正在给萧念擦嘴,闻声抬起头,忍不住笑了:“您怎么来了?” “我徒孙过周岁,我能不来吗?”无名老头理直气壮地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萧念怀里,“拿着,师公给你的见面礼。” 萧念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药丸,黑乎乎的,散发着苦涩的药香。 “这是老头我炼了七年的续骨丹,断手断脚都能接上。”无名老头一脸得意,“整个天下,独此一颗。” 洛卿卿嘴角抽了抽:“您给一个周岁孩子送续骨丹?” “有备无患嘛。”无名老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拨浪鼓,咚咚咚摇了几下,“这个是哄他玩的。” 萧念立刻被拨浪鼓吸引了注意力,伸手去够。 无名老头将拨浪鼓递给他,他摇了两下,咧嘴笑了,露出四颗小白牙。 “这孩子像我。”无名老头摸着胡子说。 萧谨风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他姓萧。” “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天赋。”无名老头接过茶,喝了一口,“我方才看过了,这孩子根骨奇佳,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小丫头,等他再大些,我教他医术如何?” 洛卿卿看了一眼萧谨风,萧谨风面无表情,她只好自己回:“等他再大些,看他自己的兴趣。” 无名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转身去逗萧念了。 傍晚,宾客散尽。 田氏在厨房洗碗,莲心在一旁帮忙,竹影在院子里劈柴,萧谨风抱着萧念坐在廊下看夕阳。 洛卿卿从屋里出来,在他们身边坐下。 “今天累不累?”萧谨风问。 “还好。”洛卿卿靠在他肩上,伸手戳了戳萧念的脸蛋,“这小子倒是精神,一整天没睡,这会儿还不困。” 萧念窝在父亲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只湿漉漉的小木虎,眼睛半睁半闭,已经有些迷糊了。 “他快睡了。”萧谨风轻声说,放慢了摇晃的幅度。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萧谨风。”洛卿卿忽然开口。 “嗯。” “你说,萧念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萧谨风想了想,说:“像你。” “像我什么?” “像你一样聪明,一样倔强,一样……”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一样让人放不下。” 洛卿卿侧头看他,夕阳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也像你。”她说,“像你一样好看,一样嘴硬心软,一样……是个好人。” 萧谨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萧念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了洛卿卿的衣角,嘴里嘟囔了一声,沉沉睡去。 一家三口,在廊下坐着。 夕阳一寸寸沉下去,暮色一寸寸漫上来。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