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诸》 初遇界域 第一章 墟空 三月,初春。 按理说,这时候该暖和起来了,万物也该冒个头。可北域东边这块地方,愣是没半点春天的样子。 冷,还是那种钻骨头的冷。天也沉,灰蒙蒙压下来,让人心里发堵。 那天空的颜色,黑不黑灰不灰的,像谁把墨汁泼在纸上,一点点洇开,越洇越厚。 云层挤在一起,看着就沉,像只趴了几千年的巨兽,一动不动,可你知道它随时能翻脸。偶尔露条缝儿吧,也透不出光,反倒让天地更暗了。 忽然间,云层里头“咔嚓”一下裂开了——绯红色的闪电,一道接一道,跟血痕似的划破天幕,看着又刺眼又邪门。 紧接着雷声就来了,轰隆隆的,闷得很,又沉又响,像有老神仙在天上吼。那声音穿过云层,震得整个北域都在抖,废墟上的破墙跟着簌簌掉渣,连空气都跟着晃。怎么说呢,就好像天地自个儿也在叹气,说不清是沧桑还是悲怆。 然后,血色的雨就下来了。 雨点子带着一股子阴冷,还有化不开的悲凉,打在碎砖上、枯地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整个大地都被这血雨罩住了,朦朦胧胧的。远远望去,就剩一座破城,孤零零杵在那红濛濛的雨幕里,跟死了千年的巨兽似的。 断墙残垣间,看不见炊烟,听不见人声,连鸟兽都没有,风都像死了。就好像这地方被时间忘了,被生机扔了。 站在这废墟上,看着这鬼天气,真忍不住想:世上谁人能不死呢? 你长得再好看,倾国倾城,一堆人追着你跑,又怎样?岁月不饶人,红颜易老,到头来还不是一捧白骨。 你本事再大,一代天骄,打遍天下,坐拥江山,享尽荣华,可时间这东西,你斗不过啊。百年之后,照样是一抔黄土。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美人,最后不都逃不过生死? 可偏偏,那些名字——震烁古今的名字,就跟魔咒似的,一代代传下来,总有人不死心。他们觉得长生不是瞎扯,这世上肯定有逆天改命的人,能超脱生死,与天地同寿。 只是,时间这玩意儿最无情。它像把钝刀子,慢慢磨,慢慢磨,什么传说啊、神迹啊、天骄啊,最后都被磨没了,被风沙埋了,被世人忘了。到最后,啥也不剩。 本以为那些传说就这么永远睡过去了,再也没人提起。可谁能想到呢,偏偏在这平平淡淡的年头,奇迹突然就炸了,把这世间的沉寂砸了个稀巴烂! 十五月圆之夜。月华倒是挺亮,可照不透北域的阴霾。那位天骄——号称堕落半神的天谴。 他要登临昆仑红尘峰,斩断尘缘,舍弃一切牵绊,破碎虚空,超脱此界。那一脚踏出去,天地都晃了,整个空间崩碎,裂痕蔓延上千里,虚空乱流到处乱窜,那场面,吓死个人。 这一下,天下修者全炸了锅。长生这俩字,又成了热灶。无数人疯了一样,长生的执念,又在每个人心里头疯长。 这几天,昆仑山脚下,人山人海。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少说有十几万。 上头的王公贵族,穿着华服,带着随从,一脸敬畏加期待;下头的贩夫走卒,穿着布衣,翻山越岭赶来,就为了看一眼神迹。三教九流,什么门派都有,挤在山道上、山脚下,人声嗡嗡的,可又带着种说不出的肃穆。 他们从天南地北来,身份各不同,可目的就一个——见证这场千古难遇的神祇离去,亲眼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能斩断尘缘、破碎虚空、踏入长生。 三月的风,还是那么凉。血雨还在零星飘着。那座破城,还是那么沉默。 终于盼到了十五月圆。巍巍昆仑横在那,揽尽了天下的壮阔和秀丽。千峰万壑,苍松古柏长在绝壁上,云雾在山间悠悠转着,月光洒下来,给整座山披了层银纱。 平日里雄浑的昆仑,这会儿竟然跟仙境似的,如梦如幻,飘渺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这地方。 月色清辉洒遍每个角落,可一道身影,偏偏在这绝美的意境里,撕开了生死的苍皇。 萧霖在跑。疯了一样地跑。身形在林间穿梭,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浑身是血,衣衫烂得不成样子。 原本一头黑发,现在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暗红色的血顺着发梢往下滴,身后洒了一路。可他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怯意,反而透着一股铁打的不屈。 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哪怕被追杀到这份上,依旧透着坚毅。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他很清楚,这就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大逃亡。 身后的追杀,如影随形。皇家天女云望舒,发了重誓要灭了他。她亲率几十号修为高深的修者,四面合围,天罗地网,把萧霖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每片林子、每条小道,全是杀机。云望舒脸上蒙着薄薄的白纱,只露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顾盼之间自带一股清贵的威严。身段曼妙,一袭浅紫衣裙随风轻扬,翩然若惊鸿,身法轻灵得跟鬼魅似的,又像谪仙下凡,浑身透着不沾尘俗的仙气。 跟萧霖那副狼狈样一比,反差太大了。可她眼底,清冷得很,藏着斩尽杀绝的冷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四面八方全是死局。萧霖没路可逃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月色下的红尘峰——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 脚下猛地发力,提速,不顾一切地朝红尘峰冲去。也许,那里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哪怕前头同样凶险,他也别无选择。 月夜下的红尘峰脚下,早就是人山人海。 十几万人从天下各处赶来,漫山遍野全是人头,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愣是没有半点嘈杂,安静得出奇。 静得能听见山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所有人都屏着气,不约而同地仰头望着红尘峰顶,目光里全是敬畏、期待、震撼,生怕惊扰了峰上那位,错过了这千古难遇的一刻。 红尘峰绝顶。风轻,云淡。月华最浓。 沈忧楚一袭白衣,素白得没有半点纹饰。可在漫天月华的笼罩下,她浑身隐隐透出淡淡的圣洁光辉,像周身环绕着仙气。山风吹过,白裙轻轻飘动,青丝飞舞。 她就那么静静站在峰顶,身姿遗世独立,眉眼清冷绝尘,不沾半点人间烟火。真像广寒宫里的仙帝,孤寂,神圣,俯视着世间众生。 这半个月来,她试过两次冲破虚空。修为已经到了超脱之境,天地法则在她眼前清晰可见,破碎虚空的契机近在咫尺。 可每一次,就在大功告成、即将踏出那一步的刹那,她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脚。 世间事,总归有牵绊。尘缘未了,永生难登。 如今,月圆之夜,天时已到。那一步之遥,就是生与死的界限,是凡尘与永生的鸿沟。 只要踏出去,她就能挣脱世间所有束缚,永生天地之间。 初遇界域 第二章 武破 可话说回来,真要跨出那一步的话——漫漫红尘里的那些烟火气,人间的那些牵挂,可就真跟她没半点儿关系了。从此以后,尘缘断了,什么瓜葛都没了。 拔慧剑、斩尘缘,这事儿说起来轻巧,可真要做,得下多大狠心啊。 因为一旦迈出去,挣脱了凡尘那些条条框框,长生岁月是有了,可等着她的,没准儿不是仙途有多璀璨,反而是没人在身边、连个念想都没处搁的那种孤寂。 天心这东西,从来就琢磨不透。仙途上多是冷清清的,仙情也薄得像霜。把七情六欲都扔了,换来的永生,说白了,就是一场一个人的修行。 她从清早就站在红尘峰顶上,迎着朝阳,伴着月光。世间那些红尘事、过往那些牵绊,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她心里头过了一遍。 有沈家的恩情,有凡尘里的际遇,有修炼路上的磕磕绊绊,也有人间的那些暖意——哪一样都舍不得。可到头来,还是到了该挥手告别、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就在所有人屏着气、眼睛都不敢眨的当口,红尘峰顶上,突然炸开了一道道刺眼的神光,直冲云霄,霞光万丈,亮得晃眼。 整座山头都被那圣洁的光罩住了,天地间的灵气疯了一样往那儿涌,虚空开始微微发颤,泛起一圈圈的波纹。 沈忧楚冰肌玉骨,站在那儿,被圣洁的霞光一照,越发显得出尘、高洁,就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浑身上下仙气缭绕。眉眼之间,再没有半点儿凡尘杂念,只剩下澄澈和淡然。 在十几万人仰着头、万千目光齐刷刷盯着她的那一刻,她面前的虚空“轰”地碎了,黑漆漆的空间裂痕朝四面蔓延,露出里头混沌莫测的逆渊界通道。 她没犹豫,从容又坚定地抬脚,朝那破碎的虚空迈了过去——每一步都踏碎了天地法则,每一步都在走向永生。 就在她身形快要没入虚空裂痕的那最后一瞬间,她忽然回了下头,清清浅浅地看了一眼脚下的茫茫红尘。 那张如梦似幻、绝美到不像话的脸,定格在月光和神光交织的光里,永远刻在了在场十几万人的心上——那画面,千古难忘。 直到那道白衣身影快要彻底消失,山脚下憋了半天的十几万人,终于忍不住了,齐声喊了出来。那声音震天动地,一遍遍回荡在昆仑山里,全喊着同一个名字——沈忧楚。 人群里头,议论声也起来了:“不愧是沈家出来的人,天资没得说,心性也厉害。赵国这天之骄女,非她莫属,连皇家都这么看重她,果然名不虚传啊!” “可不是嘛。千古难遇的奇才,可惜就这么走了……就是不知道,她这回破碎虚空,会不会是下一个天谴神啊?”众人窃窃私语。 正喊着呢,整齐的声音很快乱了套。众人惊呼声一停,全死死盯着红尘峰顶,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他们清清楚楚看见,山顶上居然有两条飞快奔跑的身影,趁着虚空破碎的当口,紧跟在沈忧楚后头,一块儿踏进了那片混沌的空间裂痕,跟着她破碎虚空去了! 后来这事儿被记进了北域史册,笔墨郑重地写着:七三一六年,一代天骄神女沈忧楚,于昆仑红尘峰武破虚空,超脱凡尘而去。 皇家天女云望舒,机缘巧合结下仙缘,随同进入逆渊界。 至于那个浑身是血、拼了命逃亡、最后也一块儿踏进虚空的萧霖——说到底,不过是凡尘里一抹不起眼的身影,没资格被写进史册。 虚空破碎的震响还在耳边嗡嗡的,神光裹着混沌气流一下子卷过来,萧霖整个人僵在那儿,心里头翻江倒海,真叫一个震惊到了极点! 他拼了命朝红尘峰跑,本来只是为了在皇家天女的围剿里找条活路。从没想过要踏进什么逆渊界,更没奢望过破碎虚空这种千古难遇的机缘。 可现在呢?他居然借着沈忧楚劈开的虚空通道,被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拖着,真的要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尘世了——而且是以这种猝不及防、身不由己的方式,通往那个什么未知的逆渊界。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过去的那些事儿飞速闪过:温柔的父母,亲近的朋友,熟悉的市井烟火,北域那片虽然阴霾、却装着他所有记忆的土地……所有牵挂的人和事,这一刻都变得又清晰又遥远。 他太清楚了——一旦踏进这道虚空裂痕,就是永别。 从此天人两隔,再也见不到至亲的脸,再也回不去眷恋的故土。这个承载了他所有喜怒哀乐的尘世,真就彻底成了过去。 一场九死一生的逃亡,兜兜转转,居然落得这么个结果。 他狼狈地跑,满身是伤,就为了能活在这凡尘里头,可到头来,却硬生生被逼着离开了。 世人都觉得破碎虚空、进入逆渊界是千古荣耀,是超脱凡尘、登临长生的无上机缘,是无数修者求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梦。 可对萧霖来说,这份别人抢都抢不到的机缘,他宁愿不要。 他从来就不是追求长生的人。那虚无的仙途,他一点不稀罕。 他只是眷恋这平凡的尘世,贪恋父母的温暖,珍惜亲友的陪伴,只想守着自己在意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现在,全成了奢望。 “爹娘,亲人,朋友们……永别了。” 萧霖嘴唇微微发抖,心里头无声地念叨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不舍和悲凉。 他朝着尘世的方向,默默地告别——没有声音,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有心底那道深深的“再见”,藏着说不尽的眷恋和无奈。 狂风卷着他染血的衣襟,混沌的气流把他的身影搅得模糊不清。 他满心都是对尘世的不舍,满心都是被迫离开的酸楚,根本没心思去管周围到底怎么样了。 初遇界域 第三章 古碑 墨云跟发了疯似的,在九天之上翻来滚去,原本还挺清亮的天,一下子被浓墨似的阴霾吞了个干净。 天地间瞬间没了光,就好像白昼被人一把掐灭了。 无尽的黑暗哗地涌下来——比深夜还沉,比幽冥还冷,死寂一片,像一张垂下来的死亡幕布,把苍穹和大地死死罩住。 那阵森然到骨子里的恐怖气息,跟无形的毒雾似的,眨眼工夫就弥漫到每个角落。 风不吹了,云不走了,空气都像冻住了,透着那种蚀骨的寒和绝望。 在那翻涌着浓郁死气的乌云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巍峨得吓人的古堡,在天边浮浮沉沉。 轮廓模糊,却很厚重,带着股亘古不变的苍凉劲儿,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静静趴在黑云里头。 忽然间,一道道浓稠的血浪从古堡深处冲起来——那颜色艳得邪乎,红得诡异,穿透了厚重的黑云,在天幕上晕开一片片凄艳的光,就跟天地被撕开了口子,淌着永远干不了的血。 此刻的天地静得可怕。 没风声,没鸟叫,连一丝气流涌动的声音都没有,死一般的沉寂压得人喘不上气,好像整个世界被人按了静音键,只剩下那血色和黑云搅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这座古堡身上全是岁月刻出来的沧桑。斑驳的石墙上布满裂痕,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古老的秘密。 它像是从荒古时代划破时空飘来的,带着跨越万古的死寂和冰冷。说它像个深不见底的死亡旋涡也不为过——散发出无穷的吸力,十方天地的浓郁死气,都顺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慢慢朝它聚拢。 翻滚的黑云被这股力量牵着走,一点点被古堡吞掉。墨色的云雾肉眼可见地消散,可高天之上的那股阴森感,不但没减弱,反倒更浓了。就好像所有黑暗和死亡,全被压缩进了这座古堡里头。 等最后一缕黑雾被吞干净,天际总算露出几分朦朦胧胧的样子。可眼前的景象,真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古堡四周,漂浮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骸骨。有人类的枯骨,有巨兽的残骨,大大小小,层层叠叠。茫茫白骨在昏沉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骨海。 那座阴森的古堡就静静矗在骨海上空,没半点生机,没一点声响。恐怖和死寂缠在一块儿,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主旋律——就像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轮回的尽头。 突然,古堡那扇紧闭的古老石门缓缓打开了,发出一阵沉闷又刺耳的声响,打破了亘古的沉寂。几具生着残破灰色羽翼的人形骷髅,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骨架嶙峋,眼窝里跳着幽绿色的鬼火。羽翼扇动间,无尽的死亡气息浩浩荡荡倾泻而下,像海啸一样席卷四方,把下方的海域彻底罩住了。 它们悬停在骨海上空,透过眼窝的鬼火,冷冷地盯着大海深处的那座孤岛——那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贪婪,像盯上了猎物。 那是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岛,藏在茫茫大海最深处,远离尘世,从没人踏足过。岛上林莽苍苍,郁郁葱葱,原始的生命力疯了一样地长。全岛百分之九十的地域,全被茂密的原始森林盖得严严实实。 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树干粗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阳光剪成碎碎的光斑,洒在厚厚的腐叶上。 林子里,猿啼声悠悠传来,虎啸震得山谷嗡嗡响,凶兽在密林间奔突,猛禽在天上飞鸣。虫鸣兽吼搅和在一起,处处透着蛮荒时代的原始和狂野。 生机盎然到了极点,跟高空中那片死寂的骨海古堡,形成了鲜明到极致、惊心动魄的反差。 可就在这蛮荒生机正旺盛的当口,一股阴冷到骨头里的死亡气息,骤然从远空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那气息带着蚀骨的寒意,像无形的冰刃,瞬间刺破了海岛的热闹喧嚣。原本此起彼伏、震得山林都在抖的蛮兽嘶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脖子,迅速消停下来。整座孤岛很快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岛屿最深处,好像蛰伏着什么通天彻地的洪荒古兽,偶尔传出几声压不住的愤怒低吼——吼声沉闷,又带着忌惮。除此之外,天地间再没半点声响。 只剩下让人心慌的寂静,连海风都像凝住了,空气里全是紧绷绷的压抑感。 昏迷在海岛沙滩上的萧霖,这会儿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像是冥冥中感知到了这股彻骨的森寒和危机,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几下,眉头微蹙,却始终没睁开眼,就那么沉沉地昏迷着。 这种死寂的氛围持续了挺久。那股压得天地都喘不过气的阴森死亡气息,才终于像潮水一样慢慢退了下去。 远空之上,那片白茫茫、望不到边的死亡骨海,驮着巍峨沧桑、透着亘古死寂的古老城堡,缓缓朝大海尽头挪去。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无尽的海天相接处,再也看不见了。 古堡和骨海彻底隐去之后,天地间才慢慢缓过劲儿来。先是海岛深处传来几十声震耳欲聋的兽吼——那声音跟真龙咆哮似的,吼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昂劲儿。 紧接着,林间的虫鸣、兽啸、禽啼接连响起来。整座岛屿才渐渐褪去死寂,恢复了往日那股狂野蓬勃的蛮荒生机。 烈阳高高挂在天上,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中的萧霖终于慢慢醒了过来。一阵阵轻柔又有规律的海浪拍岸声,先传进他耳朵里,带着大海独有的咸腥味。 他费力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前方一望无际的青碧色大海。海浪一层层地涌动着,泛着碎碎的金光。他正躺在滚烫的金色沙滩上,沙粒的温热透过衣服传过来,跟刚才那股彻骨的阴寒比,简直两个世界。 炎炎热浪裹着海风扑到脸上,风里满是大海的咸腥味,清爽又带点野性。 成群的海鸟在碧蓝的海面上空自由地盘旋,叫声清脆。海里头时不时有体型庞大的巨鱼猛地跃出水面,鱼尾巴拍打着海面,激起一层层巨浪,水花四溅。 海岛深处,各种蛮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跟天雷滚动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那股极致原始、充满力量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霖撑着沙滩坐起来,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天地刚开的洪荒时代。 海岸边,一片青翠碧绿的椰林郁郁葱葱。 宽大的椰叶层层叠叠,洒下一地斑驳的阴凉,枝头上挂满了早就熟透的棕黄色椰果,圆滚滚的。 还有不少熟透了自己掉下来的,圆溜溜地堆在树下,在翠绿叶片的衬托下,透着满满的生机和一股清甜味。全然不见了刚才那阵恐怖和死寂。 初遇界域 第四章 天图 干裂得快渗血的嘴唇,也不知道啥时候,总算有了一点湿意。 就那么一丁点津液,像干裂的荒漠里突然冒出来的第一眼泉水,好歹让喉咙里那火烧火燎的疼稍微好了点。 萧霖硬撑着早就酸软得没劲儿的身子,手指死死抠进沙子里,就借着那么一丁点儿力道,费力地从滚烫的沙地上站了起来。 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每挪一步都酸疼得不行,脚步虚得厉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看着随时都能再栽倒。可他还是凭着那股求生的本能,一步一步往前挪。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头顶那轮毒辣辣的太阳,总算被层层叠叠的绿荫给挡住了。那股恨不得把皮肉都烤焦的灼痛感,终于一点点退了下去,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半口气 。微凉的海风裹着淡淡的咸湿味儿,慢慢吹过来。身旁翠绿得滴水的椰叶被风一吹,沙沙作响,叶片偶尔擦过肩膀,带来丝丝凉意——这可是萧霖陷入绝境以来,头一回感受到这么舒服的滋味。 连日来的疲惫和燥热,好像都被这海风给抚平了不少。 茂密的椰林里,熟透的椰果沉甸甸地挂在枝头。风一吹,时不时就有果子从枝头掉下来,重重地砸在松软的沙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在林间回荡着。 萧霖的喉咙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不停地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感觉嘴里随时能喷出烟来。干渴已经到了极点,浑身上下的伤更是撕扯着神经。 他脚步踉踉跄跄,凭着最后那点力气,跌跌撞撞地捡了一堆圆滚滚的椰果堆在面前,然后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坐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也顾不上身上的疼了,萧霖赶紧凝神聚气,调动体内仅剩的那一丝元气,掌心微微发力,直接把面前一个椰子震裂了。 清甜甘美的椰水一下子从裂缝里涌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大口大口地猛灌。冰凉的椰汁顺着干得冒烟的喉咙滑下去,瞬间浇灭了那团火,滋润了干裂的四肢百骸。 那种从快被渴死到一下子被滋润的感觉,美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对此刻快要被渴死的萧霖来说,这纯纯的椰汁,真比啥琼浆玉液都强——一口下去,那叫一个舒服。 缓过劲儿来,萧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到逆渊界了!这个只在古籍传说里听说过的神秘地界,现在真就踩在脚下了。 一时间,脑子里翻涌出无数念头。他最先想到的,就是一块儿遇险的兰诺:她现在在哪儿?是不是也平安落到了这片世界?还有那些传说中名传千古、威震一方的人物,他们的传说流传了万古,难道真的曾经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里生活过、修行过?无数疑问在心底打转,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还不知道,跟他渊源颇深的皇家天女云望舒,也碰巧一块儿进了这片神秘空间。 想到这儿,萧霖心里百感交集。又想起远在凡尘的父母——这一踏入逆渊界,就是跨越了无尽时空,从此仙凡殊途,再也见不着了。 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乱糟糟的衣衫,面朝故乡的方向,默默跪在冰凉的沙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用这种庄重的方式,拜别养育自己的父母。 心里满是不舍和怅然,可他也清楚,从今往后就是孤身一人,在这逆渊界里浮沉了。 萧霖这人吧,向来行事果断,性子也坚韧。他知道沉溺在离愁别绪里一点用都没有,只会让自己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陷入险境。 于是硬逼着自己收拾起心底的失落和伤感,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开始冷静地琢磨:在这片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该怎么找条活路,好好活下去。 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静静坐在松软的沙地上,后背紧紧靠着一株粗壮苍劲的椰树,周身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一点。然后闭目凝神,运转体内残存的功法。 刹那间,萧霖的体表慢慢闪烁起晶莹温润的光泽,一层朦胧柔和的光辉轻轻罩住了他。周围天地间的精纯精气,像被什么牵引了一样…… 椰林外面,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划破了静谧——有雄浑暴戾的,也有尖锐凄厉的。隔着层层椰叶,都能感觉到里头那股凶戾之气。 时不时还有重物踩过沙地的沉闷声响传来,明摆着告诉人:这片看似平和的椰林,其实暗藏危机,绝不是啥安全的地方。萧霖心头一沉,一下子清醒了:在这陌生的逆渊界,危机四伏,稍不留神就可能葬身兽口。 眼下没有比恢复身体更重要的事了——让受损的身子尽快复原,就是头等大事。 不敢再耽搁了,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重新调整坐姿,后背稳稳抵着粗糙的椰树干,闭上眼睛,把脑子里所有杂念都甩掉,全身心运转起独属于自己的修行法诀。 随着心法运转,周身缭绕的天地精气跟椰林间充沛的草木精气,像是被无形的手牵着,化作一缕缕温润的气流,慢慢贴近他的身子,顺着毛孔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轻柔地滋养着酸痛疲惫、暗藏损伤的经脉和骨肉,开始细细地疗治连日奔波受的伤。 而他运转的这门修炼法门,可不是世间流传的那些普通功法,而是源自一幅深埋在黄河底的神秘石刻。 这段渊源,藏着他童年最不可思议的际遇,也是他踏上修炼之路的根本。 萧霖从小在黄河岸边的村子里长大。黄河那奔腾壮阔的劲儿,是他童年最深的记忆。七岁那年,碰上大旱,赤地千里,连着好些天不下雨,河水一天天少了。 村前那段平日里波涛汹涌的黄河,居然快干到底了,河床露出来,全是龟裂的泥巴。也正是这场罕见的大旱,让一面深埋河底的巨大石碑,破天荒地露了出来。 村民们又惊又喜,又有点敬畏,一块儿把淤泥挑走,仔细擦了擦,石碑正面赫然显出四个苍劲古朴、带着磅礴威压的古老大字——永镇黄河! 这四个字一出来,全村都炸了锅。也勾起了黄河两岸流传了千年的老传说。 相传上古时候大禹治水,黄河水患闹得厉害,生灵涂炭。九天之上有感于苍生疾苦,降下一面神碑,沉到黄河水底,用无上神力镇住水脉。 从此黄河安澜,水患不再反复。村民们坚信,眼前这面浮出水面的石碑,就是传说中大禹时期的镇河神碑。 于是虔诚地把碑上每一处污垢都洗干净,整天焚香祭拜,求着河水再涨起来、五谷丰登。 大伙儿祭拜的时候,无意间把石碑背面的淤泥也清理干净了。背面没有字,却密密麻麻布满了迂回缠绕的刻痕,勾勒成一幅神秘繁复、玄奥得不行的刻图。 那些线条看着乱七八糟的,其实暗藏规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村里的长者虽然学识渊博,可看了也是一头雾水,根本参不透其中的奥秘,只能把它当成天书,不敢轻易碰。 “天书”这说法,在小小的萧霖心里种下了无尽的好奇和幻想。 那幅玄奥的刻图,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接下来整整两个月,他每天都不跟小伙伴玩了,自个儿跑到黄河边,对着石碑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复杂的纹路。 不知不觉间,就把整幅刻图的每一道线条、每一处转折,全都一丝不差地深深烙印在了脑子里,刻进了骨血里。 后来暴雨突然来了,连着下了好几天,黄河水位猛涨,滚滚河水又把河床淹了。 那面神秘的石碑,就永远沉到了滔滔河水底下,再也没露过面。 那时候萧霖还小,不懂那幅刻图到底意味着啥,只当是个新奇玩意儿。 可随着年岁渐长,他开始接触武学,正式踏上修炼这条路。尝试运转内气、锤炼身体的时候,脑海里那幅尘封了好些年的刻图,居然自动浮现出来,跟修炼之道隐隐对上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当年黄河底的那幅神秘刻图,哪是什么天书啊,分明是一幅古老到极致、神秘得不行的天赐炼气图——是无上的修炼心法! 萧霖也不知道,这幅偶然得来的石刻炼气图,到底算啥品阶,能不能跟那些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天功宝典比一比。但他一直心存敬畏。 从十岁那年彻底参透刻图的玄机、正式开始修炼起,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从来没有一天偷过懒。 这十年间,他走南闯北,到处拜访武者、拜师学艺,学了不少实战招式,拓宽了自己的战斗阅历。 可根基的心法,始终是这副黄河石刻带来的炼气诀,从来没换过。 也正是这门神秘功法,让他的根基远超常人。 初遇界域 第五章 调息 整整十年,萧霖从来没断过对天赐炼气图的苦修。 天天这么吐纳修炼,好处是真不少——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脉越来越宽,也越来越韧,内气运转比一般武者精纯绵长多了。 皮肉骨骼都被慢慢淬炼过,远超同阶的人。浑身上下,隐隐约约透着一股脱胎换骨的味道。就算他不刻意展露修为,身上也藏着一种内敛的强横劲儿。 不过,真正让他彻底相信这幅天赐炼气图绝非凡品、对它深信不疑的,倒不是这缓慢但扎实的身体变化,而是好多年前在昆仑山里那场九死一生的大战。 那时候,他听说世间顶尖强者沈忧楚要在昆仑山突破境界,有可能上演武破虚空的千古神迹。 他一心向往,二话不说,不远万里奔赴昆仑山,就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修行盛景。可谁能想到呢,还没到地方,就遇上了横行霸道的皇家天女仪仗。 就因为他无意间靠近了天女的车驾,随行的皇家护卫就无端刁难他、欺负他——那帮人蛮横得很,根本不讲道理,想把他杀了立威。 那一战,是萧霖这辈子最惨烈、也最痛快的一场搏杀。身陷重围,孤立无援,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皇家铁卫,他半步都没退。 体内源自天赐炼气图的精纯内气疯狂运转,十年苦修的底子在这一刻全爆了出来。 手里拿的虽然不是啥神兵利器,可就凭一身强横的修为和那股不怕死的锐气,在重围里拼命厮杀。 刀光剑影里,血洒昆仑,硬生生连劈了十三个皇家铁卫,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激战中,他还正面碰上了赵琳儿的贴身侍婢——那侍婢修为不弱,可照样败在他手里,被他当场斩杀。 这场一个人打一群的惨烈搏杀,彻底印证了天赐炼气图的逆天之处——真不是那些平平无奇的凡俗法诀能比的。 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早就让萧霖的修为登堂入室了。根基之深厚、战力之强横,远超常人想象。他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小时候机缘巧合得到的,到底是何等稀世的宝贝。 随着修炼时间越来越长,萧霖对这门天赐炼气图的参悟也越来越深。可越是钻研,心里的疑惑就越强烈。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功法运转到深处的时候,总有一股滞涩感。好多玄奥的地方突然就断了,像是话没说完似的。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门天赐炼气图,不是完整的修行法诀,肯定还有后续。 他想起了那面“永镇黄河”的神碑的来历。传说这碑是从九天之上降下来的,既然上面刻着天赐炼气图,说不定九天之上还散落着其他类似的神碑,上面就刻着残缺的后续碑文。 可这想法吧,说到底也就是个渺茫的念想。天地这么大,仙凡相隔,想找到其余的神碑,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几乎不可能。这份遗憾,也就一直埋在他心底了。 思绪拉回来。椰林里灵气氤氲,萧霖抛开杂念,再次全身心运转天赐炼气图。 日头的光透过椰叶洒下来,月亮虽然还没升起来,可天地间游离的日辉精气、草木灵气,还有海风裹着的那点儿微薄元气——大自然里无穷无尽的精纯能量,全被他给牵引过来了。 丝丝缕缕的元气钻进体内,温柔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皮肉。朦朦胧胧的柔和霞光再次笼罩周身,把他护在里头,慢慢修复着连日来的伤痛。 两个时辰,一眨眼就过去了。萧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从深度入静的状态里醒了过来。 他内视自身,探查伤势,发现周身筋骨和内气的损伤,比预想中要轻不少。多亏了天赐炼气图强悍的修复力,只要静心调养十天,就能彻底康复,回到巅峰状态。 红日慢慢往西沉,一头扎进了苍茫的海面。最后的余晖洒下来,把整片天地染成了浓烈的绯红色。 波光粼粼的海水,被残阳镀上了一层灿金的红,跟天边漫天的烟霞交织在一起。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分不清是海染红了天,还是霞映红了海——眼前只剩下一片壮阔又凄艳的残红。 萧霖正坐在椰林边缘的沙滩上,闭目调息,周身的霞光缓缓收敛。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震动传了过来。脚下的细沙微微起伏,伴随着一声声沉闷又厚重的轰鸣——“轰!轰!轰!”——跟巨兽踩地似的,直直传进了萧霖的耳朵。那声音震得耳膜生疼,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威压,打破了残阳下的静谧。 萧霖心头一紧,猛地睁开眼,转头朝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他脸色瞬间就变了。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也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好家伙——只见不远处的海滩上,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从蔚蓝的海水里爬出来。庞大的身躯带着滔天的水势,踏碎了岸边的浪花。它身长足有五十米,乍一看,像一条横卧如山的银色巨鳄。 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里头那股截然不同的凶戾气息。 最扎眼的是它脊背上隆起的那道银色山岭般的脊梁,上面密密麻麻长了上百根寒光闪闪的巨大骨刺。 每一根骨刺都有两米来长,通体莹白,边缘带着锋刃,跟一杆杆蓄势待发的银色长矛似的,冲天而立,把它的后方守得密不透风。 这凶兽的身躯更是大得吓人,浑身上下覆盖满了寒光闪闪的银色鳞甲。 每一片鳞甲都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甲片之间严丝合缝,反射着刺目的冷光。在残阳的映照下,整个身子就像一座移动的银色堡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狰狞劲儿。 它长了八条粗壮有力的爪臂,每一条都比寻常的巨树还粗,表面覆盖着坚硬的鳞甲,末端是锋利无比的巨爪。 那巨爪幽光森然,闪烁着能割裂空气的寒芒,看着就让人胆寒——感觉轻轻一抓,就能把巨石撕碎。 另外,它头颅正中央还突兀地长着一只七八米长的尖锐独角。 独角呈深邃的银黑色,表面纹路流转,闪烁着冷森森的恐怖光辉,直指苍穹,活像一柄悬在天地间的绝世利刃,凶煞得很。 这无疑是个恐怖到极点的巨大恶兽。 而它那惨碧色的巨眼,足有磨盘那么大,此刻正透发出如炬般的幽绿光芒——冰冷,暴戾。 在空旷的海岸上缓缓扫了一圈,目光所过之处,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连空气都好像凝住了。 然后,这头银色凶兽不再停留,庞大的身躯缓缓踏上了松软的沙滩。 每一步落下,都引得地面剧烈震颤,激起漫天沙砾。 初遇界域 第六章 恶龙 残阳跟淌血似的,泼在海面上,把翻涌的浪头染成一片金红,又热又闷。天边的云霞被落日烧得挺好看,但也透着一股子苍凉。 海风裹着咸腥的湿气,在沙滩上慢慢吹着。本来这海边挺安静的,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平和。 可这份宁静,下一秒就给撕了个稀碎。 一道巨大的影子猛地从深海里头破水而出,“轰”的一下带起滔天巨浪,重重砸在沙滩上。 那凶兽迎着落日,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口腔深处黑得跟深渊似的,一排足有一米多长的巨齿明晃晃地露出来。 那牙齿跟精铁铸的大剑似的,刃口泛着冷光,看着就让人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心里头发怵。 紧接着,一声恐怖到极点的咆哮,从那大嘴里炸了出来。 这声儿不像是普通野兽能吼出来的,更像是远古洪荒传来的魔神怒号。 音浪化作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朝四周撞去。近处的海水瞬间被搅得翻腾起来,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像被砸进去千万斤巨石,掀起几丈高的水花。 空中的海鸟最先遭殃——成群的鸟被这声浪吓得羽毛直抖,满眼惶恐,拼命拍着翅膀往远处逃。离得近的那几只,更是直接被震晕了,僵硬的身子直直从天上掉下来,“噗通噗通”砸进海里,瞬间没了影。 这种摧枯拉朽的威势,真说得上是惊天动地了,好像天地都跟着这声咆哮微微颤了一下。 不远处的萧霖,在凶兽张嘴的那一刹那,脸色就变了。他想都没想,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可就算这样,那震耳欲聋的咆哮还是穿透了手指缝,狠狠砸在他耳膜上。双耳瞬间嗡嗡作响,像有无数道惊雷在耳边接连炸开。 脑袋昏沉沉的,五脏六腑也跟着翻腾。他整个人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惧。 等咆哮声慢慢散了,萧霖这才敢抬眼看去。只见那头通体银色鳞甲、足足五十米长的巨大凶兽,对着落日发泄完威风之后,缓缓趴在了松软的沙滩上。 它那山岭一样庞大的身子把沙滩压得往下陷了一块。一双巨大的眼睛慢慢闭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周身的凶戾之气稍微收敛了一点,可依旧带着那种不容侵犯的威压——显然是打算在这儿歇着了。 萧霖站在原地,整个人被震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没缓过来。 这就是逆渊界!果然比他想的还要神秘,也凶险得多! 他怔怔望着眼前这头像山一样横卧着的银色巨无霸,心脏狂跳。 脑子里头瞬间闪过海边世代流传的那些老传说——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此刻跟眼前的巨兽完美对上了。 是八臂恶龙! 传说中横行大海的上古凶兽! 眼前这巨兽,那狰狞的长相、庞大的身躯、毁天灭地的威势,跟传说里描述的八臂恶龙,简直一模一样。 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里说,这头凶兽有翻江倒海的本事,能行云布雨,掌控一方海域的风雨潮汐。 但凡出海碰见它的船,只有一个下场——船毁人亡,从来没例外。它是大海里最凶残、最霸道的恶兽,是所有航海者的噩梦。就连传说中的海神,遇上它都得绕着走,不敢轻易跟它硬碰硬。 “能跟神对抗的上古凶兽……居然真的存在啊!” 萧霖喃喃自语,声音都忍不住有点抖,脸上的震惊浓得化不开。 他以前只当那些古老传说,是老辈人编出来吓唬人的故事,好让后辈知道大海有多凶险。可这会儿,亲眼看着传说中的恶兽卧在眼前,他才明白——逆渊界的神秘和传奇,从来都不是瞎编的。 那些被尘封的远古秘闻,说不定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他死死盯着八臂恶龙的身影,心里头既忌惮它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算隔着老远的距离,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惨烈凶煞气息,还是顺着海风源源不断地扑过来。 那气息冰冷、暴戾,裹着无尽的血腥和杀戮味儿,像能穿透皮肉、直抵骨头缝里,让人从心底里冒寒气。 萧霖心里一沉——可想而知,这头趴在海滩上的上古凶兽,不知道在茫茫大海里撕碎了多少海里的生灵,才攒下这么吓人的凶煞之气。光是这气息,就让人心惊胆战。 萧霖这人向来理智,他知道面对这种能跟神掰手腕的上古凶兽,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找死。 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撼,慢慢站起身,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生怕弄出半点声响惊动那尊庞然大物,一点点朝旁边的椰林深处挪。 脚下踩着松软的落叶,他屏着气,动作缓得不能再缓。 直到彻底躲进茂密的椰林阴影里,确信自己的气息完全被树木遮住了、八臂恶龙绝不可能发觉,这才停下脚步,透过枝叶的缝隙,远远望着海滩上的凶兽。 八臂恶龙还是像一条横卧的银色山岭,通体银鳞在余晖下泛着冷硬的光。庞大的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化成了一尊石雕的巨兽。 只有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凶威,提醒着人它不是死物,只是沉睡了。萧霖暗自琢磨:这片安静又隐蔽的海滩,八成是这头上古凶兽给自己选的窝。 看它现在这状态,晚上大概率要在这儿睡——这也是它这会儿没啥动静的原因。 自从这尊上古凶兽爬上海滩、对着落日余晖发出那声惊天咆哮之后,海滩附近的原始密林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都没了影,显然周围的生灵都被凶兽的威势给吓懵了,全躲在窝里不敢露头。 只有远处海岛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模模糊糊的蛮兽吼叫,隔着重重山林,显得又弱又远,根本不敢靠近这片海域。 海风轻轻吹着,带着咸湿的气味。天边绚烂的晚霞慢慢淡了,落日彻底沉进了海平面底下,夜色开始悄悄罩住海岛。 萧霖在椰林里慢慢挪动,不经意间惊起了好多藏在枝叶间的鸟雀,“扑棱棱”的翅膀声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低头一看,地上的草丛和落叶间,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鸟卵,圆滚滚的。这意外的发现让他松了口气——今晚的晚饭总算有着落了,不用在这陌生的逆渊界饿肚子。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跟水似的洒下来,铺在椰林和海面上,泛着柔和的清辉。 天上一颗颗星星,像碎钻嵌在墨色的夜幕上。海浪轻轻拍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哗哗”声,微咸的海风在夜色里慢慢吹着,吹散了白天里的惊惧和燥热。 萧霖找了个干燥隐蔽的椰树根儿,靠着粗壮的树干。在这片还算安稳的环境里,他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就睡着了——暂时忘了不远处那尊恐怖的上古凶兽。 一夜无梦。天渐渐亮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红日从海平面上慢慢升起来。 绚烂的朝霞铺满了天际,在碧蓝的海面上洒下一大片耀眼的金色。波光粼粼的,一片静谧祥和,好像昨晚那些凶煞和震撼都只是场梦。 可这份祥和,转瞬就没了! 一声慑人心魄、震耳欲聋的巨大吼叫,猛地冲破了清晨的宁静,直直窜上云霄! 那尊沉寂了一夜的上古凶兽八臂恶龙,猛地睁开了巨眼,再次张开那张能吞下一切的血盆大口,对着刚刚爬出海面的旭日,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清晨原本平静无波的碧海,被这恐怖的声浪狠狠一冲,瞬间就翻腾起来,浪涛一层叠着一层,朝四周猛冲。 天边原本准备出来觅食的海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魂飞魄散,眨眼间四散逃窜,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片天空,就只剩下凶兽那响彻天地的咆哮声,再次彰显着上古凶兽的无上威风。 初遇界域 第七章 蛮荒 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滩上,黄沙一直铺到天边。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轻轻吹着岸边的椰林。 本来挺安静祥和的一片海岸,突然就被一股毁天灭地的凶戾气息给撕了个粉碎。 天际之下,一道大得离谱的银色身影横在海天之间——那是一头绝世凶龙。 浑身上下覆盖着像寒铁铸成的银色鳞甲,每一片都泛着冷光,在天光下折射出慑人的光泽。 鳞甲上面还流转着淡淡的凶煞之气,好像连空气都被这股气息给冻住了。巨龙的头狰狞得吓人,两根粗壮的龙角直冲云霄。 眼睛里没有半点感情,只有冰冷的暴虐和狂野。血盆大嘴里獠牙交错,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凶威。 最吓人的是,它身子底下长了八条粗壮得不行的臂爪,臂爪上肌肉虬结,全是坚硬的角质层。爪尖锋利得跟神兵利器似的,轻轻一动就能划破空气,带出刺耳的尖啸。 八条臂爪同时挥动,每一下都重重砸在松软的沙滩上。 厚重的黄沙瞬间被碾得四散飞溅,沉闷又雄浑的“轰轰”巨响接连不断,像远古战鼓在擂动,又像天雷滚滚。 震得整个海岸都在微微发抖,沙粒簌簌往下滑,岸边的椰树被气浪掀得枝叶狂舞。巨龙迈着沉重又缓慢的步子,一步步朝大海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在沙滩上踩出深不见底的巨大爪印,爪印里头甚至渗出了海水——光是这分量就够吓人的。 原本平静无波的大海,感受到这头绝世凶兽的气息时,已经开始有点躁动了。 等巨龙那庞大的身子慢慢走进海水里,冰冷的海水漫过它的臂爪、漫过它的身躯——平静的海面瞬间彻底炸了锅! 就跟九天海啸爆发了似的,又像海底火山喷涌。无边无际的海水疯狂翻涌、咆哮,一道接一道数丈甚至几十丈高的滔天巨浪拔地而起。 浪头狰狞,裹着无尽的水汽和沙砾,朝四周疯狂席卷。 浪涛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片海域。 那银色的凶影在翻腾的大海里若隐若现,八条臂爪在海水中肆意搅动,每挥一下都掀起狂暴的暗流。 海水被搅得天翻地覆,深海里的鱼虾吓得拼命逃窜,可转眼就被席卷而来的巨浪绞碎了。 整片汪洋都成了这头凶龙撒野的猎场,天地间只剩下海浪的咆哮和巨龙散发出的凶威——好像整片天地都在它的威势下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巨龙的身影渐渐朝深海远去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凶戾气息慢慢消散,疯狂翻涌的大海也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滔天巨浪慢慢回落,汹涌的波涛趋于平缓,只剩下层层叠叠的余浪轻轻拍着海岸,发出低沉的声响。 潮起潮落间,冰冷的海水一遍遍冲刷着沙滩,把巨龙留在岸上的巨大爪印、鳞甲碎屑全给洗掉了。 好像方才那震撼人心的恐怖一幕从来就没发生过似的。海滩重归平静,只剩下海风还在轻轻吹着。 这时候,椰林深处,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是萧霖。经过一夜的静心修养,他体内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原本苍白的面色有了点血色,周身的气血也渐渐通畅了。 只要不剧烈奔逃或者打斗,行动已经没啥问题了。 他缓步走到海岸边,站在柔软的沙滩上。迎面是清晨刚升起来的太阳,暖融融的朝晖穿透薄薄的晨雾,洒在海面上,也洒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凉意。 萧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那头银色凶龙在海里搅动风云的可怕画面——那庞大的身躯、暴虐的凶威、毁天灭地的力量,全都在彰显着绝世凶兽的恐怖。 他心里头不由得暗暗惊叹:这种存在,真称得上是纵横天地的绝世凶兽了,可不是寻常生灵能抗衡的。 收敛了心神,萧霖把杂念抛开。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海域,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险境里站住脚。 萧霖这人,在修炼上本来就挺有天分的。从小就开始修习那门神秘莫测的炼气图,这功法玄奥得很,远超世间的普通武学。就算是晦涩难懂的法门,他也能很快参悟透,修炼进度那是一日千里。 随着修为越来越深,一座恢宏神圣、凌驾于凡俗之上的修行殿堂,已经在他面前缓缓敞开了大门——那扇门后头,是无尽的修行大道和超脱凡尘的可能,就等他一步步迈进去了。 初升的太阳悬在海天之间,洒下点点鎏金霞光。碎金般的光芒铺满海面,也温柔地罩着整片沙滩。 萧霖依旧保持着不动如松的修炼姿势,整个人沉浸在炼气图的运转里头。以自己的呼吸为引,契合着天地晨晖的节奏,平稳又玄妙。 每一次深深吸气,他就全心引导着天地间最纯粹的金色日华,顺着全身的毛孔源源不断地涌进体内。 这金色日华带着朝阳的温暖和生机,慢慢穿透表层的血肉,一点点渗透进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还有每一寸骨骼肌理。 没过一会儿,他全身上下就有淡淡的金色霞光在暗暗涌动,经脉里头像有暖流在奔涌,周身都被这纯净的能量包裹着,舒服得不行。 而每一次慢慢呼气,体内脏腑、骨骼和血肉里头那些驳杂不纯、难以炼化的元气,就顺着皮肤的毛孔被排出去,变成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浊气消散在风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下来,他的血肉被这最精纯的天地能量不断净化、淬炼、改善。 原本就远超常人的体质,正朝着更强大、更完美的方向蜕变。肉身根基越来越扎实,哪怕之前受了伤,也在这种极致的修炼中快速修复。 萧霖心里头一直很清楚:修炼的本质,本来就是要不断打破人与生俱来的桎梏,挣脱凡俗躯体的束缚,实现一次又一次的蜕变和升华——从肉身到神魂,从修为到境界,永不停歇地往更高处攀登。 他望着霞光漫天的海天一线,眼里满是坚定和执着。 他心里头坚信,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那些名震千古、留名青史的修行大能一样,打破生死的隔界,超脱轮回的束缚,迈入那传说中永生不死的至高境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晨潮慢慢退下去了。原本被海水淹着的沙滩彻底露了出来,满地都是潮水留下的好东西——五彩斑斓的贝壳散得到处都是,小小的虾蟹在沙地上急匆匆地爬来爬去,圆滚滚的海胆静静地躺在沙子里,还有不少海鱼在浅水洼里活蹦乱跳的,新鲜得很。 这么丰盛的海餐,萧霖的早餐算是有了绝好的食材,根本不用费心去找,就已经是一桌子好菜了。 他在椰林旁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捡了些干枯的椰枝生了火。 橙红色的火焰在沙地上跳动,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萧霖找来一只脸盆大小的巨型贝壳,当天然的锅使,倒进去清甜的椰汁,把洗干净的海鲜全放进去,架在火上慢慢煮。 没一会儿,椰汁的清甜和海鲜的鲜香就搅在一起,随着热气飘散开来,那香味儿,真勾人。 享用完这顿丰盛又鲜美的海岛早餐,萧霖把痕迹收拾干净,体力和精气神也彻底恢复了。 初遇界域 第八章 岛屿 这片被海风常年吹着的地方,是海鸟们祖祖辈辈的窝。 密林深处安安静静的,可里头藏着鸟儿们自个儿的热闹。 萧霖的脚刚一踩进去,这片从没人打扰的区域就炸了锅——枝叶窸窸窣窣的响声,惊起了里头藏着的大群鸟雀。 刹那间,成千上万的海鸟扑棱棱飞起来,灰的、白的、花里胡哨的,密密麻麻塞满了林间的空隙,又直直冲向天空,在天上盘旋打转。 那叫声,清脆的、嘈杂的,此起彼伏,震得耳朵嗡嗡响。风从鸟群中穿过,漫天轻柔的羽毛纷纷扬扬飘下来,跟下了一场细碎的雪似的,悠悠落在肩头、地上,织成一片朦朦胧胧的羽雾。 脚下的地,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鸟粪,厚厚一层,散发着淡淡的腥臊味。 抬眼看去,粗壮的树枝间、低矮的灌木丛里,连露在外头的树根旁边,到处都搭着大大小小的鸟窝——有的精致紧实,有的粗糙得不行。 一颗颗颜色各异的鸟蛋就那么散在窝里,随处可见。窝里头,不少还没长齐毛的幼鸟伸着脖子,张着嫩黄的嘴嗷嗷待哺。 无数成年海鸟护崽心切,在低空不停地飞旋、尖声惊叫,翅膀扇动的风声和急切的啼鸣搅在一块儿,满是对闯入者的警惕和抗拒。 萧霖慢慢穿过去,鸟群的躁动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走出林子老远,身后那阵喧闹才渐渐平息,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告别了海鸟的地盘,萧霖又往密林深处走了大概三四里地。 周围的景儿突然就变了——他踏进了没啥人迹的原始老林区。 这里的树更显苍劲,千年古木拔地而起,树干粗得要好几个人才能抱住,盘根错节的树根露在地面上,跟虬龙似的趴着;上百年的老藤缠来绕去,顺着树干往上爬,把一棵棵古木连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 林子越来越密,遮天蔽日的,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零星的碎光。 幽深的林间透着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处处藏着凶险,时不时传来几声凶兽的低吼,在林子里回荡。 “嗷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猛地炸开,打破了林间的沉寂。 一头身形矫健、獠牙跟剑似的剑齿虎突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琥珀色的兽瞳透着凶光,森白的獠牙泛着冷光,带着一股腥风直直朝萧霖扑过来。 萧霖脸色倒淡定,身形一动,旋身避开虎爪的同时,右腿凝聚了力道猛地扫出去——一记干脆的鞭腿,狠狠砸在剑齿虎的侧腹。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头凶猛的家伙居然被直接扫翻在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发出愤怒的低吼。 可危机还没完。几乎就在剑齿虎倒地的同时,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又传来一声更加狂暴的兽吼,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个五米多高的庞大身影冲破树丛——好家伙,是一头双头暴猿!它浑身覆盖着黑森森的粗硬毛发,魔躯高大魁梧,肌肉一块块鼓着,充满了爆发力。 两颗狰狞的猿头同时转动,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场中,满口尖牙露在外面,那模样,真叫一个吓人。 萧霖皱了皱眉。他本来就没想招惹这片林子里的这些蛮兽,这会儿一下子面对两头,实在不明智。 当下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跑去,身影迅速没入茂密的林木间。被晾在原地的剑齿虎和双头暴猿,瞬间就把矛头对准了彼此。 “嗷吼——” 剑齿虎先动手了,再次咆哮着朝双头暴猿扑咬过去。 可这声虎吼,眨眼间就断了。萧霖跑出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映入眼帘的画面血淋淋的,够残酷。 双头暴猿仗着压倒性的力量,两只巨掌死死按住剑齿虎,猛地一发力,居然生生把这头凶兽给撕了。 猩红的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它那身黑森森的毛发,顺着毛往下滴。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眼见着双头暴猿撕裂剑齿虎那血腥场面,萧霖哪敢多留?脚下发力,身形跟风似的朝密林外掠去。 经过这一遭,他更谨慎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放轻,专挑林木茂密、藤蔓丛生的隐蔽处走,刻意躲着林间那些各种各样的蛮兽。 一门心思赶路,半点不想跟这些凶戾的家伙正面冲突,平白惹麻烦。 就这么小心翼翼走了没多远,周围的景致和凶兽越来越超出想象。 萧霖接连看到了好多只在远古传说里才有的神异凶兽,一幕幕血淋淋的厮杀不断撞进眼里,全是原始丛林的残酷法则。 他曾瞥见一头脊背上长着墨色羽翼的神豹,速度快得像闪电,利爪寒光一闪,眨眼工夫就撕了两头身形庞大的巨象,象血把身下的草地都染红了,羽翼上也沾着点点猩红;也撞见过一条体长好几丈、头顶长着莹白独角的巨蟒,蟒身粗得像房梁,鳞甲硬得像铁,蛇口大张,一口气吞了三头膘肥体壮的猛虎,蟒身鼓起几个大包,慢慢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穿行在这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里,残骨碎骸随处可见,触目惊心。 有虎、狮、象这些普通凶兽的骨头,更有无数体型庞大、模样怪异的不知名生灵的遗骨——七八米、十几米长的碎裂骨架横七竖八地掩在荒草和落叶间。 有的白骨森森,有的还挂着腐肉,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在幽暗密林的映衬下,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恐怖,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丛林里永不停歇的弱肉强食。 就在萧霖凝神赶路的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大咆哮,突然从远处的山岭深处炸响了!这吼声雄浑霸道,跟惊雷滚过似的,穿金裂石,直冲云霄,仿佛能把天地间的一切阻隔都震碎。吼声所到之处,林间的野兽全都趴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哀鸣。 山岭间鸟兽四散,枝叶乱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萧霖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强悍的音浪扑面而来,震得他体内气血翻涌,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耳朵嗡嗡作响,差点被这声巨吼震破了,头晕眼花的。 他心里头那个骇然啊,暗自琢磨:这么惊天动地的吼声,就算是传说中的真龙啸声,恐怕也就这样了吧! 想到这儿,萧霖心头更沉重了。这海中的岛屿,当真是神秘莫测。 光是在外围地带,就接连遇上了双头暴猿、剑齿虎这种强悍的凶兽,还有传说中的神异生灵出没。 山岭深处还藏着能发出这种惊天吼声的未知存在,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而他这会儿伤还没好利索,实力大打折扣,要是再贸然往里走,铁定得栽进去。反复想了想,他当即停下脚步,不再往前了,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一路辗转,萧霖最终在海岛的外围地带,找到了一个绝好的养伤地方。 这地方离海滩也就两三里路,来回方便。 更妙的是,这儿挨着八臂恶龙的地盘——八臂恶龙凶名在外,威压笼罩四周,一般的凶兽忌惮它的威势,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初遇界域 第九章 湖畔竹居 萧霖没敢往八臂恶龙的老窝那边凑,顺着隐约的水声往前走。 没走多远,一片藏在密林深处、清清爽爽的地方就突然出现在眼前了。 一条泉水跟碧绿的玉带似的,从林间的山石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溪水清亮得见底,水底圆溜溜的鹅卵石和细细的水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水流叮叮咚咚的,顺着地势弯弯曲曲地淌,最后在一片林木围着的小洼地里聚成了一个小湖。 湖水跟打磨过的蓝宝石似的,透亮得很,一点儿杂质都没有。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儿洒在湖面上,漾开细细碎碎的金光,连湖底下游来游去的小鱼都能瞧见。 跟外面那片血腥蛮荒的密林完全不一样,这儿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高大笔直的古木一层叠一层,把这小湖紧紧围在中间。繁茂的枝叶织成了一把天然的绿伞,把海岛正午毒辣辣的太阳挡得严严实实,只漏下些斑斑驳驳的光影。 林间满是凉丝丝的阴凉,燥热一下子就没影了。湖岸四周,藤萝缠来绕去,青嫩的藤蔓顺着树干和湖石垂下来,风一吹轻轻晃悠。 各色叫不上名字的野花开得热热闹闹——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紫的像绸子,白的像雪,大片大片姹紫嫣红的花海铺在岸边。微风拂过,花瓣轻颤,清甜淡雅的花香一阵阵飘过来,混着草木的清新,真是沁人心脾。 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婉转动听的鸟叫,清脆悦耳,跟泉水的叮咚声一唱一和。这景致,清幽又安静,绝对是个顶好的住处。 更让萧霖高兴的是,湖边还长着一大片果木林,绿油油的,果子压弯了枝头。高高的椰子树笔直地立着,大个儿的椰果挂在树梢,沉甸甸的,看着就馋人。 旁边矮些的果树上,金黄的菠萝、鲜黄的柠檬挂得满满的,还有红彤彤的荔枝一簇一簇挤在一起,果皮鲜亮饱满。 甘甜醇厚的果香从果肉里透出来,随着微风飘满整片林子,勾得人嘴里直冒口水。这儿水源足、果子多,又有凶兽不敢轻易靠近的安宁,养伤再合适不过了。 萧霖环顾了一圈,很快在小湖的另一边发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 竹子修长挺拔,青碧碧的,竿直叶密,风一吹沙沙作响。他这会儿伤还没好,不敢乱动元气,只小心翼翼地调动了一丝温和的气力,免得牵动伤势。 捡起一块磨得挺锋利的厚实石斧,慢慢走进竹林,把一棵棵粗细差不多的竹子砍倒,削掉枝叶,分几趟搬回湖边。之后又在林子里找来不少柔韧结实的长藤,搓成细绳,当绑东西的料子。 找了块地势稍高、干爽平坦的湖边空地,萧霖就开始搭屋子了。 他把竹子一根根埋进土里,搭出框架,用藤绳捆结实,再把竹子劈成细片,铺成屋顶和墙壁。也就半天的工夫,一座精致雅致的翠竹屋就落成了。 屋里简简单单的,他用竹子搭了张宽大的竹床,又削了张竹桌和几把竹凳。 整座屋子青翠欲滴,到处是清新的草木竹香,待在里面,只觉得心神宁静,又雅致又舒服。窗外就是湖光花色,别提多惬意了。 萧霖刚在竹屋里坐好,闭目调息了一会儿,调养伤势,海上的天气就突然变了——这地方的天真是说变就变。 午前还是万里无云、澄澈湛蓝的天空,眨眼的工夫就灰蒙蒙地阴了下来。厚重的乌云从海面上快速涌过来,一层层压向海岛,天色一下子暗了,好像黑夜提前到了。 “轰隆隆——” 震耳的雷声猛地炸响,黑云在天上疯狂翻滚。一道道银蛇似的闪电撕开云层,照亮了昏暗的林间。狂风也起来了,吹得林木东摇西晃,竹叶乱颤。 紧接着,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倒下来,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地上、湖面上、竹屋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眨眼间就织成了漫天的雨幕,把整座海岛都罩了进去。 萧霖坐在干爽的竹屋里,望着窗外连绵的雨景,听着雨声雷声搅在一起,心里头直庆幸——要不是赶在雨前把这竹屋搭好了,这会儿怕是要在风雨里狼狈死了。 他靠着竹壁,看着雨珠从竹檐上一颗颗滴落,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自从进了这片神秘的地界,他的脑子就一直没闲着。 一遍遍想起那些破碎虚空、超脱人间的传奇人物。 他们曾经在人界叱咤风云,留下千古不朽的威名,靠着无上修为破开天地的桎梏,奔向更广阔的修行世界。 每次想到这些,萧霖心里就涌起说不尽的向往,暗自琢磨:有朝一日,自己能不能也沿着他们的足迹,真真切切地跟这些传说中的人物见上一面? 思绪翻来翻去,突然一转,一个让诸天修行者听了都脸色发白、心头冒寒的名号,一下子浮了上来。 萧霖眉头微微一皱,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收敛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自言自语,语气里藏着深深的探寻和藏不住的凝重:“堕落半神天谴……到底有多厉害?” 他心里清楚,半神这个境界,本来就已经是修行路上的绝顶高峰了,触碰到了天地的本源核心,是无数修士穷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引动天地之力,威能无穷。 再加上“堕落”这俩字,意味着这人早就挣脱了正统修行的条条框框,摒弃了正道法则的束缚,修炼的力量邪异霸道、狠戾得没边儿。还有“天谴”加身,经历过了天道责罚却还能活着,那修为肯定已经到了毁天灭地的恐怖地步,心性和手段更是远超寻常的顶尖强者。 一想到自己所在的逆渊界,说不定就藏着这种盖世凶物,萧霖心里既有本能的忌惮和戒备,却也压不住对顶尖战力的极致好奇——想亲眼看看这种存在到底什么样,更想知道,半神之上的境界,究竟藏着什么奥秘。 思绪飘着飘着,人间界流传的那些修行传奇也一个个闪过。独孤求败的身影格外清晰。这人一剑在手,睥睨天下,横扫六合八荒,纵横一生,难逢敌手。 剑道通天彻地,成了无数修行者心中的剑道信仰。那份孤傲和强悍,深深地烙在了萧霖心底,也让他对修行之路的巅峰,多了几分执着的向往。 而想要触及那些传奇的高度,得先弄清楚修行的境界阶梯。 纵观修行大道,一共分四大核心境界——一步一登天,一步一劫难,差一点儿就差出十万八千里: 第一步,基础修行境,一共七重。这是夯实根基、打磨自己的关键阶段。依次是:凝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婴变、问鼎。从最开始凝聚灵气入体,到筑起修行根基,再到结出丹胎、孕育元婴,一直到化神、婴变,最后达到问鼎之境,初步摸到天地规则的门槛——这才算走完了最基础的第一步。 第二步,涅槃三境,也叫涅之三境。这是脱胎换骨、洗涤自身的关键阶段,分别是:窥涅、净涅、碎涅。这一境界得勘破自身的桎梏,洗涤肉身和神魂里的杂质,最后碎涅重生,超脱凡俗。实力跟第一步比,那是天壤之别,真正踏进了顶尖修士的行列。 第三步,是至高的空之四境,也叫涅灵玄劫四境:空涅、空灵、空玄、空劫。到了这一境界,已经超脱了肉身凡胎,领悟了空间和虚空的奥秘。特别是空劫之境,能引动虚空劫数,扛过去的人实力深不可测,差不多半神之下无敌了。这是无数修士做梦都想达到的巅峰。 第四步,就是传说中的超脱之境,分踏天境和空灭级。踏天境,得走上踏天第九桥,勘破轮回的奥秘,在无尽的轮回中找到真正的自我,超脱生死轮回的束缚。而空灭级,那是真正的超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受天地规则的制约。正所谓“踏天路,空灭道,不朽魂,众生拜”。到了这个境界,就能拥有不朽的神魂,受万灵敬仰,成为天地间的顶尖存在。 还有更古老的传闻说,在这四步境界之上,还存在着神秘的第五步。 那是远超超脱、没人能懂的至高境界。 可古往今来,无数顶尖强者穷其一生去探寻,都没找到过一丁点儿踪迹。 初遇界域 第十章 玉壳 一晃三天就过去了。 萧霖的伤好得比预想快不少——体内那股乱糟糟的气息慢慢稳了下来,伤口也眼看着结痂了。 照这势头,再有个六七天,身子就能彻底利索,恢复以前的灵便和力气。 傍晚的时候,暮色漫过林子里的层层枝叶。 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苗随风跳动着,把周围树木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削尖了的竹剑串着一只肥嘟嘟的野兔,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 兔肉慢慢烤成了金黄色,皮上泛着亮晶晶的油光,滚烫的油脂顺着肉纹往下滴,掉进火堆里,发出“哧哧”的轻响,还带起几点火星子。 提前磨碎的海盐均匀撒在兔肉上,盐味儿慢慢渗进鲜嫩的肉里。 高温一烤,浓郁的肉香混着草木的清气味儿,在安静的林子里久久散不开,勾得人直咽口水。 萧霖起身走到火堆旁,拿锋利的竹刀把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兔细细切开,盛在打磨光滑的贝盘里。 然后又拿出白天摘的各色野果——有红彤彤的山莓、莹白的野梨、酸甜的野葡萄,用泉水洗干净后一一切开,精心摆了两盘颜色鲜亮的果盘,再舀上清甜的椰汁,倒满一截竹筒。 都弄好了,他席地而坐,慢慢享用这顿林间晚餐。咬一口兔肉,外皮焦脆,里头的肉却松软滑嫩,浓郁的肉香在嘴里一下就散开了,回味挺长。 再尝一口鲜爽多汁的野果,清甜的味儿正好中和了肉的醇厚。一口兔肉一口野果,配着温润的椰汁,让连日养伤吃得有点清淡的胃口一下子打开了,整个人都觉得身心舒畅。 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了最后一抹绯红,彻底消失在天空尽头。 厚重的夜幕慢慢罩下来,把整片山林和远处的大海都裹进了黑暗里。 本该安静下来的海边,却一点儿没有沉寂的意思,反而传来阵阵嘈杂声,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原来从今天黄昏开始,盘踞在海边的那头八臂恶龙也不知道怎么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恶龙的低吼越来越厉害,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巨大咆哮——一声接一声,直冲云霄。 狂暴的声浪震得近处的碧海翻起层层浪涛,不停地拍打着海岸;远处的山林也跟着微微摇晃,树叶簌簌作响,连地面都好像在轻轻发抖。那声势,真够吓人的,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 一直到漫天星辰爬上夜空,闪着清冷的光,这头上古凶兽还在海边吼个不停。 跟平时趴着不动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萧霖心里头又惊又奇,被海滩上那阵沉闷又狂暴的龙吼给勾住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借着满天的月光,慢慢朝海边的椰林走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到椰林边上一看——好家伙,那头体长足足五十米的八臂恶龙,正盘在沙滩上,庞大的身子几乎占满了整片浅滩。 它浑身上下覆着细密的银色鳞片,在月光和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远远望去,真像一座横卧着的银色山岭,气势磅礴。 额头正中,一根尖锐的独角笔直挺立,闪着寒芒。脊背上,根根骨刺倒立着,锋利得很。八只巨大的利爪张开,爪尖寒光闪闪,每挥一下都带着破空声。 狰狞的龙头微微扬起,嘴巴大张,不停地发出震天的嘶吼。那股凶恶的气息扑面而来,把上古凶兽的霸道和恐怖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会儿,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总算慢慢低了下去,不再有先前那种撼天动地的威势。萧霖站在椰林边上,望着眼前的沙滩,心头不由得一震。 这片原本平整细腻的沙滩,早就变了样——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洼,地面崩裂出一道道又大又深的沟壑,沟边碎石散落一地。 一看就是刚才八臂恶龙在极度焦躁和痛苦里拼命挣扎留下的痕迹,光看这现场,就能想象它刚才折腾得有多厉害。 眼前这诡异又震撼的景象,把萧霖的目光牢牢吸住了。他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眼睛紧紧盯着恶龙盘踞过的核心区域,想看看这凶兽到底为啥这么狂躁。 只见八臂恶龙身侧的沙滩上,正隐隐闪着圣洁柔和的霞光。 那光不像火光那么炽烈,反而透着温润空灵的气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萧霖凝神屏息,运足目力仔细一看——看清那光源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竟然是两枚龙蛋!每一枚都有磨盘那么大,蛋壳通体晶莹剔透,跟玉似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表面隐隐流转着细细碎碎的光华,不停地透出灿灿霞光,把周围的夜色都照亮了几分,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神异。 看到这一幕,萧霖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吃惊之余,也终于懂了八臂恶龙先前为啥那么反常,原来这头上古凶兽,是在守着自己的龙蛋呢。 那震天的嘶吼和狂躁的挣扎,都是护犊子的本能——一个凶兽母亲的焦灼和不安。 只见八臂恶龙用庞大的身子,在沙滩上慢慢刨出一个宽大的深坑。动作一反平时的凶恶狰狞,反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它慢慢把两枚散发着霞光的龙蛋轻轻推进坑里,再用细软的沙子一点一点埋上,生怕磕着碰着。做完这一切,它才渐渐平静下来。 夜深之后,海边总算彻底安静了。海浪轻轻拍着沙滩,成了夜色里唯一的动静。漫天星辰高悬,绚烂瑰丽,星光像碎银子似的洒在海面和沙滩上,勾出一幅静谧又好看的画面。 萧霖望着那处被填平的沙坑,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借着月光往回走,回到了小湖边的住处。他不敢懈怠,当即盘腿坐下,潜心修炼了两个时辰,运转体内气息疏通经脉,巩固修为。 修炼完了,才走进那间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竹屋,躺在古朴的竹床上,卸下心里的杂念,慢慢睡着了。 在这陌生的逆渊界,萧霖从不敢有半点松懈。一天里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修炼里,从不虚度。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不管是从前熟悉的人间,还是眼下这危机四伏、凶险未知的逆渊界,弱肉强食都是不变的规矩。只有自己实力够强,才能在这绝境里站住脚,好好地活下去。 清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潮起潮落,海浪有节奏地拍着海岸。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山林和沙滩,一片安然的景象。 上古凶兽八臂恶龙早就走了。沙滩上只留下昨晚挣扎过的痕迹。 萧霖早起后到了海边,径直走到恶龙埋龙蛋的那个沙坑前,蹲下身用手轻轻挖开松软的沙子。 没一会儿,坑底下就透出了一片灿灿的光辉,冲破沙土的遮挡——耀眼,但不刺眼。 两枚磨盘大小的龙蛋再次露了出来,蛋壳晶莹剔透,像用最好的羊脂美玉精心雕出来的,温润又细腻。 初遇界域 第十一章 龙蛋 龙蛋这种东西,向来只在远古传说里出现过。 古籍上也就寥寥几笔,说是神异至宝,世间的修士们听都没听过、见也没见过。无数人穷一辈子都找不着影儿,只当是虚无缥缈的瞎扯。 可现在呢?两枚莹润如玉、霞光流转的龙蛋,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摆在萧霖眼前,伸手就能够着。这景象太震撼了,他心底翻江倒海的,半天平静不下来。 愣了一会儿,萧霖压下心头的震惊,想试试这龙蛋到底有多硬。他凝了凝神,缓缓抬起手掌,朝其中一枚轻轻挥掌击去。 掌风落下去,龙蛋表面立马闪起璀璨的银色霞光——一层淡淡的光膜把掌力全给挡了。等霞光散了,龙蛋还是完好无损,连道细划痕都没有。 萧霖吃了一惊:这玩意儿比想的还硬啊!他沉下心,运转修为,加重了几成掌力,又狠狠一掌拍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划破了海边清晨的宁静——那枚像羊脂美玉一样莹润的蛋壳上,瞬间裂开一道刺眼的大缝子,再也扛不住了。 晶莹剔透的龙蛋彻底裂开,里头瞬间迸发出绚烂夺目的银色光华。 光很亮,但不刺眼,把整片沙滩都照得银光闪闪。粘稠清透的蛋清顺着裂缝淌出来,洒在沙地上,没一会儿就让细沙吸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剩蛋心最核心的那团银色“蛋黄”。那团银芒光华流转、熠熠生辉,周围的灿灿霞光都是从这核心散发出来的,神异得不行。 就在这时,一缕若隐若现、稚嫩又清越的龙啸声,轻轻传进萧霖耳朵里——飘渺空灵,像从远古飘来的。 他猛地瞪大眼睛,满是吃惊地盯着裂开的龙蛋。 只见一道纤细的银光从蛋心缓缓飘起来,定睛一看——好家伙,是一条巴掌大小、张牙舞爪的微型恶龙!模样跟八臂恶龙一模一样,虽说个头小,可透着一股极其强烈、蓬勃旺盛的生命波动。 萧霖心头一震,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就是八臂恶龙龙蛋里的龙元精华,是孕育凶龙的本源,藏着无上至宝的力量! 机缘就在眼前,他哪敢犹豫、哪敢耽搁?当即张嘴一吸,把那团裹着微型恶龙的银色光华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吞下去的刹那间,一股极致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萧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点着了,浑身经脉、骨骼传来阵阵滚烫的疼。一股汹涌澎湃、浩瀚无边的生命元气,在他体内疯狂奔涌、剧烈冲击——跟奔腾的江河似的,肆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要知道,这可是上古凶兽八臂恶龙产的蛋,本来就是用来孵化出一头天生强悍的凶龙的。 里头蕴含的生命能量强大得难以想象,先天命元充沛到了极点,远不是世间那些普通天材地宝能比的。 磅礴的龙元精华在萧霖体内不停地游走、炼化。他浑身上下被浓密的银色霞光紧紧裹着,霞光翻涌,像熊熊燃烧的银色烈焰,把他包在里头。那是龙蛋里无尽的生命精元,正在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 随着精元不断渗透,萧霖的身体渐渐变得近乎透明。 透过朦胧的银光,隐隐约约能看见——那条微型的银色恶龙,顺着体内的经脉慢慢往下沉,最后稳稳地沉进了他的气海里头,盘踞在那儿不散,跟他的自身气息渐渐融到了一起。 像是被什么给招引了似的,破裂龙蛋里残留的丝丝缕缕龙元精华不再四处飘散,纷纷化作细碎的银芒,朝着萧霖的身子飞速聚拢过来。它们像归巢的灵鸟,绕着他周身盘旋了一会儿,就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毛孔、经脉里,一门心思想跟他气海里那道龙影汇合。 可这股突如其来的龙元残余,实在太狂暴、太汹涌了。本来就被前头那波龙元冲击得摇摇欲坠的身子,哪还受得住这双倍的力量碾压?萧霖只觉得浑身骨骼寸寸欲裂,经脉像要被硬生生撑爆。 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身体和灵魂都处在崩溃的边缘,感觉下一秒就要彻底碎开了,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节骨眼上,萧霖心间突然泛起一阵古朴厚重的暖意。 那尊“永镇黄河”的古碑一下子显形了,碑身的纹路清清楚楚,散发着镇压万邪的凛然气息。 与此同时,天赐炼气图的法诀不受控制地在他脑子里自动运转起来,玄奥的口诀流转之间,形成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牢牢稳住了他快要溃散的气息,护住了他即将崩碎的经脉和神魂。 萧霖咬着牙,忍着那种焚身蚀骨的剧痛,凝神内视,静静地看着体内发生的奇异景象。 在古碑和炼气图的双重加持下,气海里那条张牙舞爪的银色龙影不再横冲直撞了,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包裹、炼化。庞大的龙形气息一点点被压缩、凝练,褪去了凶兽的凶戾,只剩下纯粹的生命精元。 时间慢慢过去。足足多半天的工夫,萧霖体外那层腾腾跳动、像烈焰似的银色光焰,终于渐渐收敛了,不再那么炽盛狂暴。 他内视自身,又惊又喜地发现——体内那条完整的银色恶龙已经不见了,竟然被彻底凝练,化成了一粒像米粒那么小、却莹亮至极的银色光点,稳稳当当地定在了他左脚的商丘穴里。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半点躁动。 又静坐调息了两个时辰,把体内残余的紊乱气息彻底理顺,萧霖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闭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却发现境界一点没涨——既没突破,灵力也没增加半分。他不由得陷入沉思,神色若有所思。 那枚龙蛋里蕴含的庞大龙元精华,经过这么一番炼化,竟然只化成了一粒小小的银色光点,扎根在商丘穴——人体三百六十五道正穴之一。 他心里头忍不住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要是能把全身每一道正穴,都定上这么一粒蕴含龙元精华的光珠,到那时候,自己的体质、力量、神魂,会发生多么翻天覆地的恐怖变化? 正琢磨着呢,天边的红日已经西沉了,余晖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忽然,大海深处传来阵阵低沉又威严的龙啸——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无尽的怒意和焦躁。 初遇界域 第十二章 蛮兽 这下坏了! 萧霖脸色刷地就变了,忍不住喊了一声。 心里头瞬间被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给攥住了,哪还顾得上琢磨体内那粒龙元光点是咋回事?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跟离弦的箭似的,不要命地往海岸边的密林里冲。 八臂恶龙要回来了,一旦被它发现龙蛋毁了、自己就在附近——就冲这上古凶兽的凶残劲儿,自己铁定被瞬间撕碎,死得连渣都不剩。眼下只有赶紧藏起来,才有一线活路。 他哪敢停啊?拼了老命地狂奔。耳边海风呼呼的,身后海面上的龙啸声越来越近,那股凶戾之气已经扑面而来了。 还好,就在那座山一样庞大的银色凶影彻底从海里冒出来、踏上海滩的前一刹那,萧霖一头扎进了岸边的原始林区,借着层层叠叠的茂密树木,暂时藏住了自己。 也就一会儿工夫,海边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龙啸。那吼声狂暴得没法说,满含着滔天的怒意和悲怆。 就算萧霖已经躲到了好几里外的林子里,那穿金裂石般的吼声还是挡不住,跟惊雷在耳边炸开似的,震得他气血翻涌,耳膜嗡嗡响,连脚步都踉跄了几下。 八臂恶龙彻底疯了。它一眼就发现少了一枚龙蛋,只剩个空荡荡的沙坑和碎蛋壳。护犊的凶兽之怒瞬间就炸了。 它在海边仰天长啸,厉吼连连,狂暴的声浪直冲云霄。原本平静的大海被彻底激怒,眨眼间掀起几十丈高的滔天巨浪,浪涛翻滚,不停地拍打着海岸,水花漫天。 暴怒之下,恶龙挥动八只巨爪,猛地扫向旁边那片椰林——粗壮的椰树跟脆弱的稻草似的,被拦腰折断、连根拔起,满地都是碎枝叶和树干,一片狼藉。 这头山一样庞大的上古凶兽,浑身上下银色光焰疯狂跳动,鳞片倒竖,骨刺闪着寒光,周身的煞气冲天,几乎要凝成实质了。它眼睛通红,再也顾不得守在海边,庞大的五十米龙躯猛地调转方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朝海岛内陆的密林横冲直撞过来。所过之处,煞气弥漫,什么都挡不住! 一排排参天大树在它的巨爪和龙躯冲撞下,成片成片地轰然倒下。 大地被它踩得剧烈颤抖,跟发生了大地震似的。 整片山林都被震得落叶纷飞,无数林鸟被巨响惊起,发出凄厉的叫声四散逃命。林间的野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乱窜。 整个林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萧霖躲在林子里,感受着越来越近的狂暴气息和地动山摇的震动,根本不敢停,只能拼了命地飞逃,在错综复杂的林木间不停地换地方躲藏,生怕被恶龙锁定气息。 八臂恶龙的实力实在太吓人了。巨爪一挥就有开山裂石的威力,龙躯一撞更是无坚不摧。不管是参天古木还是巨石陡坡,都挡不住它半步——所过之处,全成了废墟。 不知道是赶巧了,还是这头上古凶兽真有行云布雨的通天本事,随着它暴怒狂奔,海岛上方的天色快速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黄昏瞬间被无尽的乌云罩住,乌云一层层压得极低,感觉要塌下来似的。也就眨眼的工夫,天边就亮起了刺眼的闪电,一道道银蛇划破暗沉的天空。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跟恶龙的狂啸搅在一起,整座海岛都陷入了恐怖的动荡之中。 此刻的海岛,简直跟末日来了似的。浓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暗彻底笼罩大地,伸手不见五指。 林子里到处都是各种异兽惊恐的哀嚎、凄厉的嘶鸣,跟树木折断、巨石滚落的声音混在一起,声声刺耳。 成片的参天古木被拦腰撞断、连根拔起,茂密的原始林被毁得面目全非,断枝残叶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而那头八臂恶龙的狂啸更是响彻天地,雄浑暴戾,一点都不比天上的惊雷逊色——每一声吼叫都震得山林发抖,人心发寒。 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八臂恶龙彻底变成了毁灭的化身。 五十米长的庞大龙躯在密林里横冲直撞,周身跳动着炽烈夺目的银色光焰,那光像烈焰一样熊熊燃烧,把周围的黑暗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但凡挡在它前头的东西——不管是千年古木还是坚硬岩石——都被它的巨爪和龙躯瞬间碾碎。没有一样东西能拦住这头发了疯的上古凶兽。它经过的地方,全剩下一片断壁残垣般的毁灭痕迹。 恶龙的暴怒,彻底搅乱了整座原始森林。林子里前所未有地大乱。无尽的凶兽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跑。 除了常见的狮、虎、象、豹这些猛兽,四处逃窜的身影里头,还藏着无数听都没听过的凶残异种:长着一对漆黑神翼的雄狮,振翅间带起狂风,跑起来快得像闪电;体长好几丈、长着锋利独角的青色大蛇,蛇信嘶嘶作响,所过之处百兽避让;身形跟巨象差不多高大的三眼神狼,额间那只竖眼泛着红光,凶威赫赫;还有两三米长、通体鎏金的巨型蜈蚣,百足爬行,带着一股剧毒的腥气…… 比这些异种更可怕的,是混在兽群里的好多洪荒蛮兽。 这些都是古书上才有记载、早就绝迹了的可怕恶兽,身形庞大得离谱,皮毛粗糙得跟磐石似的,跑起来风驰电掣,吼叫声跟惊雷炸响一样,威势惊天动地。 就算是狮虎这种丛林猛兽,见了这些洪荒蛮兽的影子,也吓得肝胆欲裂,纷纷夹着尾巴仓皇让路,根本不敢有半点阻拦。 萧霖混在慌乱奔逃的兽群边上,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里头震惊到了极点。 他不由得暗自骇然:这到底是一座什么岛啊?居然藏着这么多洪荒异种和上古蛮兽,没有半分人间的烟火气,反倒像极了远古时期的蛮荒世界,处处都是原始和凶险,危机四伏。 高空中,电闪雷鸣一点没停。刺眼的闪电一次次撕裂漆黑的天幕,把林间照得忽明忽暗。 倾盆大雨哗啦啦地往下倒,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狂风也越来越猛,呼啸着席卷整片山林,风力强劲得吓人。 不少跑着跑着的小型凶兽,根本扛不住狂风,被猛地卷向漆黑的高空,转眼就消失在风雨里,生死不明。 萧霖在这场浩劫里几次差点没命,处境岌岌可危。 他不但要时刻躲着八臂恶龙的狂暴搜寻,还要在混乱的兽群里艰难地穿来穿去,躲避各种洪荒蛮兽的横冲直撞。 稍不留神,要么被兽群踩死,要么就成了异兽的嘴里的肉。 有一次,他慌不择路跑到一片树木稀疏的地方,周围啥遮挡都没有,肆虐的飓风一下子卷过来,强大的吸力把他整个人都带得腾空而起。 他拼了命抓住旁边一截粗树枝,才勉强稳住,差一点就被狂风卷上天,落个粉身碎骨——跟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原本这是很有力的证据,即便不能证明庞威杀人的事实,也能顺利的将庞威送进监狱。 外界纷纷扰扰,李道然却是独自一人再次离开了海潮市,来到了月球上。 真正懂的那一天,是她一剑劈开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滚动在她脸上的泪水,流进了她的心里。 之后天骄宴就这样流传了下来,而且和传说当中的相仿,天骄宴也有两个形式,一种是赴宴的天才们和将要突破的修士对战,帮助修士突破。 在里应外合之下,厚达半丈的精铁巨门终于抵受不住连绵不绝的凌厉攻势,被剑晨最后一式归去来兮中的绝杀生生轰出了一条通道。 土地爷正指挥鬼卒打扫内堂,观音菩萨大驾光临,当然要把地方搞得亮亮堂堂。 男人没有乘胜追击,看架势,他只是想让莫辰安静的听他讲话而已。 苗人看重胆色,最见不得有人看不起自己,现下顾墨尘竟在他所有族人的面前喝斥他不是男人,这口气,卢蒙卡忍不了。 倒是旁边的张珺保真的是激战正酣,已经全部陷进了这场胜负中。林琳也是没有丝毫的隐藏,现在的确是他们的争斗,来不得半点分析。 就在他们都为找琳达而丧失冷静之时,突然哄的一声巨响,几乎震得身在幻境空间的莫辰耳鸣。 只有异界至强者以无上伟力撕裂空间,形成极为稳固的空间通道,才能够承受高阶异形降临,并且两界通道之间,不同的规则力量相互扭曲凝滞,造成了永恒存在的特殊地带。 周门人马瞬间战意全无,狼狈挡下对手的攻击后,便纷纷四散而逃,一边战意全无,一边士气如虹,结果可想而知。 “走,赶紧回去告诉家族,我怕消息明天会传开。”方栋暂时把这个问题给放下,之后再行调查,现在主要的是紫铜矿。 爱丽丝身为兽人族萨满,拥有施加光环的力量,在所有幸存者中可谓人气爆棚,这几天可是积攒了相当可观的人缘,差不多的人都认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就是想要露宿一晚,居然会遇上这么恐怖的事情。 再加上水气氤氲,司徒云轩的身影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夏侯舒窈的眼中。 做好一切放在蒸笼里蒸好,一个漂亮的喜鹊登梅的大馒头糕就做出来了。 无数金黄色线性月光轰击之下,那道门扉终于是承受不住那股压力。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司徒云轩就往新房去了,一众公子哥们跟了过去,吵着要闹洞房。 再加上顾凡相信,以狄龙现在的实力,即便在调查过程中真的遇到了那名作为幕后黑手的暗能者,也绝对有匹敌之力。 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了,大街上到处都充满了年味。叶飞最近忙活身边的事情,居然把过年的事情都忘记了。 夺命狂奔的男子,在夜孤云惊愕的目光中,如同狂奔之中绊到了木桩般,直挺挺地摔在了路上,随后,用神识观察,几乎瞬间就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初遇界域 第十三章 发狂 他们都很享受,享受着经历波折后的欢愉,将内心中最深的思念都通过最原始真实的方式,诉说。 早上冲去机场赶飞机,根本没时间好好的洗澡,只是简单的洗漱就完事了。这样的清洁程度。在汤怀瑾看来,当然是不成的。 到底什么情况?这墨家的人搞什么?直接来个先斩后奏,逼婚??? 就说这屋子怎么没男人气儿呢,温大娘的丈夫在她怀孕时就出意外去世了,温大娘是自己给儿子带大有出息的,这么一看,也都对上了。 “弗朗西斯科。我们的目的你应该很明确。”一名老头道。他神情倨傲,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这两天我异常平静,姥姥和齐浩忙着瘸子的丧事,又觉得我这样实在是太不正常,只好让虎子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她白皙的脸颊上黑眼圈甚是浓重,呼吸均匀,睡的那么熟,想必是累极了。 白熊山和铁翅门,算是朋友,但是古拉格戒徒和乌索扬时代,都算是敌人。 季柔连着消失了两个晚上,周一,傅景嗣终于在公司里见到了她。 俄罗斯经济颓丧,大城市的人还好过,总归还有份工作,可是在偏远些的地方,那可真是活不下去了。所以这一年,这边俄罗斯那边弄过来的人多。 程逸海与白宛梅一向都势利圆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件事也是可以情有可缘,只是裴诗茵出事,责任都在于他,他没有保护好自己怕妻子。 “四代大人切勿磨蹭,时间不等人”见状,水门只能上前和妻子一起。 野乃宇明白了少年潜入草忍村救出二人的用意,可能是因为木叶与旋涡一族的友谊,也有可能是因为四代夫人的原因,或者二者皆有。 兵士回报诸葛亮。诸葛亮正在城楼上,思量道:“这人怎么会到这里来?”便命人开了城门,兵士把祢衡带到了城楼第三层。诸葛亮赐坐,命人送来茶水。 “那我们就静待一个月吧。”去年的12月大规模忍战结束,五大国赢来了和平,但这份和平始终未降临在雨之国这个饱受磨难的国家,今年十二月也应该结束这个国家的磨难了。 旁人还好,位属北乌的两位,太子和御林军首领都跟吞了个生鸡蛋似的。 程希芸看了裴振腾一眼,微微的拧了拧眉,“是唐烨希查到的,至于他怎么查到,我倒是不知道了?”在裴振腾面前提唐烨希,在裴诗茵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这番变故,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看向叶知秋,心中只有一个念想。 厉云泽和何以宁吃完麻辣烫,收拾了餐盒后,因为吃太饱,就在公园里散了会儿步,他才从送了何以宁回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杨义,大气都不敢出。良久之后,众人才吵吵嚷嚷的劝杨义不要这样竞价,还说紫云谷根本不值这个价格。 像他这种泼皮无赖,不怕好人,最怕坏蛋,警察来了他们也不怕,实在不行,大不了被关上几天,反正就是一条烂命,爱咋咋地。 此时徐客清心中愉悦,看着六一府的门匾也顺眼了不少,决定去看看六一公子此人,毕竟能在天机门统治的玄州下混的风生水起,应该有几分真才实学,拜访之后,也能将自己的计划收尾,免得被人发现端倪惹来怀疑。 听见了叶开的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来嫣然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正在等着你。"叶开站在柜台前,看着她,也不知为了什么,心里忽然又觉得一阵刺痛。 我听到这话就稍稍放心了点,华镇国既然敢烧了阴阳山,想来也做好了辟火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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