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江胡》 第一章了。 本书的点击和关注度一直很低,可能和一开始我选分类选错了有关,起先本书是被我归类在谐趣武侠中的…… 我的文笔还很稚嫩,此书我想也只有年轻人爱看,毕竟里面包含了许多青春的情绪和想法(我不想说这是幼稚,我不想)。 但是,还是要感谢大家的支持,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看看鼓励我的留言,立刻就能让我咩哈哈地精神起来,真的很幸福。 ………… …… 糟糕,跑题了。 关于第二卷 罪江湖 第二卷终于结束了,比我计划中的时间要延后了许多……因为我时常偷懒。 这卷大多讲的是恩怨情义,少数涉及爱情,当然,第一卷谈的也不多…… 我知道爱情必不可少,可是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亲情友情占去了大量篇幅,想必有很多朋友不过瘾吧,我会尽量满足大家的。 由于我能力不足,写出来的许多剧情本希望大家能看吐血的,结果把大家看笑了,而该笑的地方都吐血了,我要检讨。 让我很欣慰的是,这一百章写下来,我的水平还是提高了不少的,闲得慌的朋友可以随意看看我前面的章节,那个稚嫩啊。 当然,我希望写完这本书的时候,再回来看今天的记录,又有同样的心情。 未来的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写得好稚嫩啊~ 第一章 晃悠,穿越 妈妈说:生日快乐!记得饭后便前要洗手喔!!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爸爸的声音:我来我来……嘿,小子,你可十八岁了,要懂得照顾自己了~怎么样?有没有去庆祝一下啊?现在在哪呢? 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里点着鼠标,嘴里回道:在寝室呢。 爸爸问:没课么? 我说:翘了。 ………… …… 在爸爸的怒吼声中,我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手机没电了。 然后挂断了通话,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屏幕。 上面显示着最近网上很火的一篇连载小说,名字叫醉江湖。 大意讲武林纷争,正邪两方斗争激烈之际,在正派中有一对亲兄妹互相爱恋,但兄妹结婚是违反世俗礼教的,所以他们所属的门派极力反对二人的婚事,兄东方风迫于无奈离开养育自己的昆仑派,而妹东方铃也逃出了峨眉派随他私奔。 不久后东方铃产下一子,而两人还未享受天伦之乐便遭不明人士暗杀,临终前将其子托付给前来救援的表弟厉凌,然后…… 然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这剧情也能火起来,葫芦警长黑猫娃的剧情都比它有创意。 再懒得管那近亲相交产下的种有多畸形多痴呆,我点上一支烟准备炮轰厕所,眼前的屏幕就突然晃荡起来,不对,是我头晕了。 烟有假。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我倒在了显示器前键盘上,视线里出现的最后几个字是:东方木。 抽烟伤肺,不抽烟伤心,可我伤到脑了。 平时伤伤倒无妨,我可不想在十八岁生日这天进医院。 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一阵晕眩过后,我恢复了意识。 缓缓爬起身,脑袋仍疼得厉害,眼前却出现了高大的树林,绿意盎然。 一股浓浓的春意飘荡在树丛之间,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 电脑不见了,寝室不在了,大学消失了。 我不知道应该欢呼,还是痛哭。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 我转身说:小姐,含糖量如此之高的尖叫声,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碰上了露体狂的。 身后一村姑打扮的少女呆若木鸡地盯着我,我眉头一皱,严肃地低头看向她所指之处,我没穿裤子。 而且没穿衣服。 我光着身子。 接着便是我含糖量过高的尖叫。 那少女赶紧掏出一块麻布给我遮羞,然后忍俊不禁。 我苦恼的回道:我刚醒过来,头脑不清醒,小姐,我这是在哪。 那少女同情地看着我说:前面是小家庄,你被打劫了吧,如今的山贼真过分,连衣服都要抢。 我没有说话,盯着眼前的少女,脑子里闹开了花。 如果猜想不错,我应该是被绑架了。 不过为什么要把我扒光了扔在这种地方? 将绑架和裸体联系在一起,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菊花。 少女向我招手说:跟我来。 跟在她后面,才开始仔细打量她,一张俏丽的脸却配着朴实又古老的麻布衣服,是农村姑娘么,瓜子脸,尖下巴,这脸一看就让人遐想,不像吃过苦的女人。 我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回过头说:我姓小名小,你可以叫我小小,也可以叫我小小,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小小吧,我是小家庄的村民,你暂时住我们那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道:哦,我叫江子晨。 天已经黑了,走在前面的她突然停了下来,我问:到了? 她指着前方说:不好!山贼进我们村子了! 前面一片人海,有的在跑有的在追,隐约有惨叫声,喊杀声,我懵了。 她拔腿跑了过去,一边叫着:爹!娘!你们在哪啊,强哥!小明!小红!小华!快跑啊!! 我被她一系列的称呼喊傻了,写作文呢?然后反应过来,那边不是很危险么,她还冲过去? 刚想去拦她却发现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牛啊,跑这么快。 不想太多,我转身离开,现在不是凑热闹的时候,我至少得先找到回家的办法,没空在这喊救命喊快跑。 挑了一个和来时不同的方向,我虽然裸奔着,但手里还是不忘用那少女给我的麻布遮羞。 跑了一会,发现又是一片树林,不禁感叹这绿化真是好啊,看来我离城市很远。 慢慢走了几分钟,前面传来水声,走近一看,是河。 河里有个人正在洗澡,天色已黑,看不清脸,但是能看到一头长发,是女人! 脑子里一收到女人这个信号,眼睛便飞快地瞄向胸部,唔…… 看了几分钟,那女人终于发现我了,开始尖叫,我今天听到的尖叫声还真多。 她慌张地游上了岸,穿起衣服。 我赶紧跑过去说:小姐,你千万千万别生气,我刚刚虽然在那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不过由于光线太暗加上你胸部太小,我什么也没看到。 一听这话,她低着的头开始猛哭。 我慌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说实话的,你别伤心,其实我胸部比你更小。 她哭的更猛了。 我急道:别啊,别哭,小姐,我不是那意思,要不这样,我刚才看了你胸部,现在让你看我的。 说完我低头……我没穿衣服……没穿裤子……麻布拿在手上比划……我一直裸体。 迅速往后一跳,这种情况这种场面,我要是她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拿刀捅我,我赶忙说:我也是来洗澡的! 她缓缓地抬起头说:你快把衣服穿起来吧。 看见她的脸,我愣了。 这女人五官不是很好看,不小的嘴巴,嘴唇还挺厚,鼻子塌的,脸也偏圆,甚至还没刚见过的那个小小好看。 可是如此平凡的五官却编织成一张充满魅力的脸,为什么呢,我竟然还蛮喜欢这种长相。 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奇怪打扮的少年,嘴里喊着:易姑娘,你没事吧,刚才我听见你尖叫呢。 眼前的魅力女羞红了脸指着我说:没事,只是他…… 那少年看向拿着麻布遮羞的我,惊道:东方木! 我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解释说:大哥,我被人绑架,衣服都被扒光了,一路逃跑,跑到这刚好不小心看到这位小姐洗澡,我实在不是有心的,你有手机么,借我打个电话,还有,前面有个村子正在被强盗屠杀,哇,那个杀的爽啊…… 就在我说到手机这个词的时候,眼前的少年猛地一抖,表情狰狞。 他整个人晃荡着靠近我:你……你说什么?。 我向后退了几步,防备着说:我就想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哇哈哈哈! 他突然一阵狂笑,然后转身对魅力女说:易姑娘,你先回落日门吧,我碰见个熟人,过会就回去。 那叫易姑娘的少女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眼前的少年貌似爆发了小宇宙,缓缓向我靠近,口中说道: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在这世界呆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终于让我找到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突然很想抽烟,好久没抽烟了,他不让我有说话的机会,已经叽哩呱啦一大堆爆出来: 一个月前,我在电脑前看很喜欢的一部小说,醉江湖,看到忘乎所以,起开一瓶啤酒猛灌两口,想不到酒才吞下肚,头便晕了,人也倒在地上……醒来以后,就裸体来到这个世界了,喏,就你现在的样子,你不用遮,男人那话儿都长那样,都说不用遮了,还遮!还遮……然后呢,我彷徨了很久,砸过自己的头,也到处求救过,可就是回不去,躺在大街上睡了几个晚上,醒来还是这世界,我放弃了我绝望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虽然喜欢武侠,向往小说的世界,可是当周围的环境都变了,过往的生活消失了,这种感觉有多难受么?! 我好不容易插进一句话:这个世界是那醉江湖? 他又开始叽哩呱啦: 这是个架空的世界,似乎从宋朝后开始和我们的历史错开,一直维持武林动乱的状态,但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已经是小说里写的十八年后了……说到这个,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这个世界虽然是架空出来的,不过每个人物在我们那个世界都是存在的……你先别打岔,别说话,别说!我的班主任,额,我现在读高中,我高中的班主任。半个月前我碰见一个山贼,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还有,这个世界的一个卖包子小贩竟然和我表哥长一样,就连他们的性格都和我们那个世界的一样,只是说话的表达方式不同……可是他们都不认识我,他们都扮演着这个世界的角色,然而,在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我更加确认了这点。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说:你和这世界的东方木长得一模一样,不会错的,因为前不久我在落日山下的小镇里见过那东方木,他是兄妹近亲相交生出来的,是个白痴,小说里有写过,我印象深刻,所以不会记错的。 说完最后一句,他啪地一下坐在地上,貌似虚脱状地小声喃喃着:妈的,这一个月真是憋坏我了。 而我,此刻化作他的回声,不停地重复着那句:是个白痴,是个白痴,个白痴,白痴,痴。 他回过神说:但是很奇怪,你又不是白痴,明明长得一模一样的。 我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却突然发现不知该问什么,他刚才似乎把我的问题全解开了,却又扔给了我一大堆更恐怖的烦恼。 第二章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梦 终于,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子晨。 他起身笑着向我伸出手,说:晨哥,我叫胡方,以后我们可要共同进退了。 虽然共同进退这话听起来很煽情,但不好意思打消他的满腔热情,我只能回握了他的手。 接着,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我,我这才想起为什么没觉得他有古人的感觉,原来他虽然也穿着古装,但是却和我一样留着短发,这个世界的人应该都是长发扎小辫吧? 不过,我竟然没有丝毫怀疑他说的话,真把这当武侠世界了。 是因为我的生活太枯燥了么? 披上他的外套,我立马想起更重要的事:方哥,刚才那女人,你叫易姑娘的那个,全名叫什么? 胡方没注意我放光的双眼,回道:哦,她是这山上落日门掌门的女儿,叫易鱼,我刚来这世界时都在到处乱闯,直到半个月前碰上落日门掌门,他收留我才有了容身之处。 听到易鱼两个字以后,胡方说的话我就没听进一个字,我又追问:方哥,你能把我也带上落日门么,我现在没地方去了。 他笑着攀上我的肩,然后一边推我走,一边道:你不说我也这么决定的。 走上去落日门的山路,我紧绷着的心终于稍微放松,开始留意身边的花花草草,树木鸟林。 我说:哇,方哥,这些花草好漂亮啊,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胡方似乎也心情愉快,笑着回答:我们是在落日山,落日门就在山顶。 我说:哦,哇,方哥,那边有个好美的亭子,是人工的还是天然的? 胡方的眉头皱了一下,回道:那是落日门的人建的,叫落日亭,晨哥,你不要一惊一乍的,你有十八岁了吧,不小了,应该稳重一点。 谈到这个,我赶忙问他:我好象昨天才过的十八岁生日,你呢? 胡方震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也是来这个世界前过完生日的,难道穿越来这个世界,还跟年龄有关系。 我又说:对了,我来之前也看了那醉江湖,不过才看一点,那小说到底讲的是什么。 胡方眉头彻底皱没了,说:原来你也看了小说,那小说还在连载,内容是这个世界十八年前的事,没有固定的主角,一开始写的是昆仑派的东方风和峨眉派的东方铃,他们死后,剧情便围绕着两人的表弟厉凌如何自创一派。 我摇摇头说:没意思没意思,就像这落日山一样,有个亭子就叫落日亭,有人在这练武就叫落日门,有块石头就叫落日石,那我们就叫落日人。 胡方一头雾水地问:这跟小说有联系么?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座高墙前面,很古典的风格,那古典的门墙好象强调着告诉我:这是武林,另一个世界。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观详,胡方就拉着我走进去,处处是盘发扎辫的男人女人,我都忍不住想喊声赞。 走进一间硕大的大厅,中间一个白发的中老年人背对着我们,旁边是貌似徒弟打扮的男人女人,啊,还有易鱼。 胡方上前一步,恭敬地说:易掌门,这位朋友…… 我抢先道:我是山下小家庄的,由于村子正在被山贼霸占,我爹娘让我逃了出来,幸好碰上这位小哥胡方,所以希望易掌门您能收留我在落日门栖身,等村子的山贼被剿灭,山下太平以后,我就会自己回去的。 那中老年人回头看了我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胡方刚想说话,我又抢道:我姓小名木,您可以叫我小木木,也可以叫我小小木,还可以叫我…… 这回胡方拦着我说:易掌门,他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不占地方的。 老年人,不,中老年人点了点头,我还来不及说谢,胡方一把拽过我,直接拖往后院。 许久,周围无人后,一个小柴间前他停了下来,一脸的严肃地说:晨哥,我不反对你骗易掌门说你叫小木,也不反对你给他编故事,可是你最后的态度,我觉得太轻浮了,这个世界不是我们那个世界,你要成熟一点,这不是游戏,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我们同类的人,但是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怎么办!! 我惊道:怎么就会死了,这落日门不是正派么? 他更加严肃地说:你知道么,我从小就不喜欢学习,整天都在外面混,打架,泡吧,抽烟,我妈死的早,爸爸也不管我,可就在我快堕落到极点的时候,和我混在一起的最好兄弟被人砍死了,他……他和我不一样,是富家子弟,个性散漫,总是一副无精打采,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我一直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出来玩,他只是说,无聊呗。他给了我很多很多帮助,直到他死的那天,我才知道,生命太短暂了,是我们挥霍不起的。 我瞪大了眼,努力寻找着他给我讲的这些事和我在大厅说的话有什么联系。 他声音渐渐缓和,又道:你知道么,刚才你和易掌门开玩笑的行为,很幼稚,很不成熟。 虽然还是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但是得先稳住胡方,我修正表情说:方哥,不好意思,可能是宅男做久了,而且我这人本来就不太正经,所以……刚才你说的话我都有听进去的,在没弄明白怎么回到我们那个世界之前,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死的。 然后,消失了很久的烟瘾又回到了我体内,我表情狰狞地向胡方求助:我想抽烟~ 胡方苦笑了一下,低头道:在我那个好兄弟死后,我就把烟戒掉了,现在这种情况,你也不得不戒了。 天色已经全黑,我还在地上躺着装死的时候,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一个胖子脸上始终带着憨笑,另一个稍微瘦点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地上放着许多烧火用的木棍木材,长疤男随手拿起一根木棍,狞笑着对我们说:刚才我跟师父讲了很多遍了,你这小子和胡方一样留着短发,肯定不是好东西,可师父就是不在意,现在我来告诉你,小子,这是落日门,你要想在这过得舒坦的话,就乖乖地听话,老老实实的安分点,刚才在大厅你那滴溜溜的眼珠盯着鱼妹看,让我很不爽,知道么? 我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慢慢走过去说:哎哟,这位小哥,别生气,我这眼睛看谁都是滴溜溜地,不知小哥怎么称呼啊…… 走到他身前,就在我迅速地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朝他头顶招呼过去时,他已经先一步用手中的棍子捅中了我的肚子。 我哇的一下被他的猛力捅飞,掉在几米外。 捂着肚子惊恐地看他,他反应好快。 他一脸的愤怒,咬着牙说:小子,你速度太慢了,就这德性想跟我许峰对干! 胡方跑到我面前挡住我,盯着那叫许峰的少年说:怎么,你脸上的疤还不够长么,想跟我再缠绵一次? 长疤许峰仰天长笑,说:我来了就是不怕你,上次是轻敌,你以为你真斗得过我啊? 两人正要动手,后面跑来一个人说:许峰,高明,吃饭了。 那始终憨笑的胖子变得更兴奋了,一边大喊着吃饭了吃饭了,一边跑没影了。 叫许峰的少年立马慌了,回头喊道:高明,你个混蛋!你走了,我哪打得过胡方,回来!! 然后再恶狠狠地对我说:小子,你要是再敢对易鱼师妹有什么想法,我不会放过你的! 紧接着屁颠屁颠地跑了。 肚子依然阵痛,我崇拜地看着胡方说:方哥,那丫怎么看也像从小练武的人吧,你能给他留道那么长的疤? 胡方不屑地哼了一声,回道:你看他那游手好闲的样子,就知道他很弱了,我怎么也是打架长大的,要不是有那叫高明的胖子护着,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最看不惯这种欺善怕恶的人了……不过晨哥,刚才你抄木棍打那家伙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我的崇拜更升一级,开始仔细打量胡方。 一头爽朗的短发,脸上棱角分明,嘴角透着一股阳刚正气,年纪虽然不大却给人很沧桑的感觉,不凡的长相更有慑人的气质,他只是往那一站,便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崇拜完以后,我终于觉得饿了,起身说:方哥,我们是跟他们一块吃饭么。 胡方走进柴间,拿出一个包裹,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饼,扔给我说:现在我们寄人篱下,他们会定期给我们一些干粮的,不过,之前我有弄到一些花雕,现在正好有人陪我喝了。 我咬了口手中的面饼,果然够干,赶紧抢过胡方包里的酒,一口猛灌。 嗯,香醇厚实,很容易入口嘛。 胡方瞪大了眼睛看我说:晨哥,虽然才三十八度,你也不能当饮料喝啊。 猛地,肚子一阵反胃,这才想起一直空腹,赶紧往地上一躺,努力缓和酒劲,而心情也终于平静。 缓缓闭上眼,我感觉到了微风吹过。 这是春风呢,季节也和我们那个世界一样。 一股酥麻的感觉在身体里游荡,我嘴里喃喃着“方哥你明天教我点防身术吧”之类的话,发出的声音竟离自己越来越远。 远方传来树木摇曳的沙沙声响,还夹杂着胡方“你没事吧,晨哥你振作点,我还有好多话想说呢”的焦急喊声。 我在心里微笑着回道:我只是有点开心。 好漫长的一天。 第三章 没有烟抽的日子,升起的太阳 朦胧中,感觉有人在摇我,睁开眼,首先看到木制的屋顶,然后是胡方。 看来我没有回到自己的世界。 胡方说:晨哥,已经辰时了,别睡懒觉,跟我去砍柴,我们得帮落日门做事的。 说完他递给我一根像是牙刷的树枝,然后给我一包盐说:洗淑完就快走吧。 没有烟抽,难受了好一阵子,然后一番折腾,稍微熟悉古人的生活方式后,我换上胡方给我的旧衣服,然后问他:我从昨天一直睡到现在?现在几点? 胡方叹口气道:你昨天也没吃什么东西,醉了以后就这么一直睡,现在的时间,以我们的记时方法应该是早上八点,以后别乱喝酒了,看你瘦成那样,饮食作息要规律。 我嘿嘿地傻笑,在我们那个世界,像胡方这种懂事又正经的青少年都快绝种了。 吃过超干的干粮,我跟着胡方来到后山,这边的树比之前更多更茂盛。 清晨的阳光射进密林,宛如童话。 我一边陶醉着一边问前面的胡方:方哥,咋们来干吗来着? 他抬头看了看可爱的大树,说:砍树。 唔……万恶的人类,我要对你们施行惨无人道的围观。 一会,胡方停了下来,说:就是这了,工具都有,开始吧。 然后,他从地上拿起一把斧子开始砍树,似乎这里是专门用来伐木的,地上放着很多工具。 我懒懒地拿起一把小点的斧子,学着胡方的动作开砍。 三,四,胡方砍倒第五棵树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我,发现我第一棵树还没砍一半,他眉头马上皱紧了。 我赔笑着说:不是,这,方哥,你一看就知道,我力气小…… 胡方砍一棵树大概要挥二十下斧子,而我砍了一百来次都没见倒。 他放下斧子,坐在一个木桩上说:正好,我想教你一些武术的基本知识,不管你想不想学,都是要学的,因为,这是个武侠世界。 我哦了一声,把斧子扔掉,捏着酸痛的手坐在地上听。 他想了想,道:落日门以用剑为主,剑乃短兵之祖,你力气小,可以靠用武器来弥补,而剑相对比较轻巧,很适合你,剑的运用主要在于钩、挂、点、挑、剌、撩、劈…… 眼前的胡方又开始高大起来,他昨天还说不适应这个世界,现在却知识一大堆,像背书似的。 我最惊讶的是,我竟然听出了想睡的欲望,黑葫芦猫警长娃的,这才刚起床没多久啊,我正要打断胡方,后面有人走了过来。 你们在这啊,砍柴辛苦吗?我带了几个包子给你们吃呢。 来人竟然是易鱼,周围的空气立刻就被我点燃了,我突地站起来,手一挥,行个标准的军礼,道:谢谢易姑娘!有了你的包子,我们砍再多树也不辛苦!有了你的探望,我们饿再多次也不倒下!有了你的笑容,我听胡方念再多的经也不瞌睡! 她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胡方无奈地摇摇头。 我从易鱼的手中接过包子,全部送到胡方怀里,说:方哥,你全吃了吧,我知道你肯定没吃饱,早上那些干粮我吃够了,学武的事下次再说吧,我想跟易鱼在落日门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胡方拿起一个包子啃了口,对易鱼说:易姑娘,谢谢你啦,还得麻烦你照顾他了。 然后他又严肃地对我说:晨哥,你正经一点。 我赶紧转身拉过还摸不着北的易鱼,边跑边说:您老放心吧。 跑了一会,我喘到不行,停下仰头看天,说:你们这的风景真的是太好了,易姑娘你不介意带我逛逛吧。 她终于开口说:当然不介意了,小木哥,你别叫我易姑娘了,我跟胡大哥也说过,叫我鱼妹就行了。 这次我被她吓到了,她跟胡方认识久点称呼亲切无所谓,我昨天才认识她,今天就能叫妹了? 我笑着说:你也别叫我小木哥了,叫我木木好了,落日门里的人都是叫你鱼妹么。 她道:对啊,我习惯别人这么叫我了,年纪小点的可以叫我鱼姐姐,很好听啊。 看来是个性格开朗的小女生,难怪昨天看她洗澡也不怪我。 我想了想说:我不会比你大多少的,我叫你易易吧,易易叫起来方便。 要和一个女人有特殊的关系,首先要有特殊的称呼,哼哼。 她疑惑地问:为什么啊,听起来很怪啊,叫鱼妹吧。 我又拉起她的手,边走边说:易易啊,你们早上都起很早呢,是要练剑对吧。 她没有摆脱我的手,回道:对啊,爹要求很严格,我们从卯时就要晨修练剑的,哎呀,都说不要叫易易了,很别扭呢。 我说:这样啊,易易,你的剑法是不是很厉害呢,我觉得肯定是,看你这么聪明伶俐,一定比门派里大多数男弟子的剑法都好吧。 她在身后开心地笑了,低头道:哪有,这是爹爹教的好,再说每次比剑,师兄他们都会让我的,木木,我看你虽然瘦了点,但是手腿比较长,很适合用剑呢,而且这么聪明,一定不要花多久时间就能比我厉害啦。 厉害!!我惊讶地停下脚步,我以为自己拍马屁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没想到这小女生口才这么伶俐,而且那声木木把我生理反应都喊出来了。 她见我停下脚步,反手牵着我继续走,继续道:我带你去我们练剑的广场看看吧。 除了她那充满诱惑却不美的脸,我又发现她能吸引我的地方了,就是这活泼可爱的性格。 一路上,庄严古老的建筑我根本都不看一眼,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易鱼,两人聊得有些忘情,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广场。 不时听到有男人女人喝哈的声音,有些在比剑,有些在苦练。 易鱼牵着我的手也早就松开,带我走到一对刚比完剑的男女面前,她指着身材胖胖的很胖的超胖的少女说:木木,这位是我们落日门剑法使的最好的女弟子,她叫许巧,很厉害的呢。 那叫许巧的胖妞一看见我,脸立马唰地一下通红,我正觉得诧异,她就结巴着说:许……许……许配的许,巧………纤巧……纤巧的纤,许纤……不,不对,许巧,是纤巧的—— 我赶紧打断她说:是许纤妹子对吧,我叫你纤纤好啦。 她急得更结巴了:不不不,是,是纤巧的纤,不不不,是纤巧……的……呜~~ 许巧捂着脸转身跑了,我不禁哑然,疑惑地看易鱼。 易鱼也挠着头说:奇怪,巧巧姐以前从来不害羞的啊,今天怎么了。 我心里一阵不舒服,不会是我开玩笑开过头了吧。 易鱼转身对旁边的男弟子说:冲哥,木木想逛逛落日门,你带他去看看吧。 我马上回头说:不,易易,我—— 她却不理会我的辩解,对我笑了一下,转身边走边说:我去帮爹爹泡茶啦,你慢慢逛吧。 无奈,之前的亲切似乎只是友好,我呆在原地,苦恼地看着她离去,问身边的男弟子:大哥,你不是真想带我逛遍落日门吧。 男弟子说:你不是想逛么。 我看了看广场,指着一块有木凳的地方说:我们先去那边休息下吧,有点累。 然后他陪我坐过去,两人看着广场上练剑的弟子们,他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介绍自己,我都懒得听。 我打断他问:掌门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前在小家庄听过,但是忘了。 他说:叫易品君,我们掌门那个好啊,善良啊,救济过很多无家可归的穷苦难民,他还爱花爱茶,说到茶…… 他陷入自己的世界,我有点后悔坐下来休息了,又问:易鱼姑娘好象也不小了,有十七八岁了吧,怎么还没有婚配。 他说:啊,小木兄这你有所不知了,掌门本想在鱼妹十五岁那年将她许配给冷师兄的,可惜刚好那年柳云飞前辈路过落日山,一眼便看中冷师兄,硬是和掌门约好带冷师兄修炼两年再让他回来,这一走已经过了两年了,想必这次回来,两人要成亲的吧,哈哈,掌门肯定要很开心了,冷师兄从小便是孤儿,被掌门收留以后一直在落日门成长,这些年…… 这次我忍住听他叽里呱啦了一大堆,再憋不住,抓住他的手,急道: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冷酸灵叫什么名字?全名! 他说:小木兄,你怎么了,冷师兄全名叫冷雨寒啊,你没听说过吗,不可能吧,他可是现在正派江湖属一属二的杰出新秀啊,这两年在武林中杀了很多邪魔歪道,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呢…… 对那易鱼颇有好感,可我才开始动心,就听到个这么伤人的消息。 我再次抓住男弟子的手,问他:大哥,易鱼也喜欢冷雨寒么?她为什么喜欢他?那冷雨寒什么时候回来? 他缓了缓神,回道:鱼妹和冷师兄青梅竹马,而且鱼妹一直欣赏武艺高强的男人,她当然喜欢冷师兄了,师兄大概一个月后就回来的,前几天捎信来说了。 怎么办,我现在习武么,不可能的,我已经十八岁了,早过了练武的年纪了,可是内心一直焦躁不安。 我求助地望向他:我现在练武来得及么。 他摇摇头说:我不清楚诶,你可以问问许巧师姐,平时除了师父师伯,都是她教我们练剑,她很懂。 我赶紧催他带我找许巧,他似乎也很着急,搞得我很不好意思,路上随口问了他名字,回个头又忘了…… 在一宅院门口,他从里面叫出了许巧,似乎这是女弟子们的卧室。 许巧一看见我,立马紧张起来:什……什么事? 我哪管那么多,走近一步问:纤纤,你看我,现在学武还有救么? 她却不敢抬头看我,只是低头说:强身健体没问题,要想出人头地,没希望了。 我心里一阵失落,差点想握她的手,着急的说:纤纤,我求你,指点指点我呗。 她羞红了脸,回道:你急也没用,你今天先回去练习挥剑,明天给我看看,我好知道怎么教你,还有,我不会教你剑法的,落日剑法不外传。 挥剑?不过她肯教我就很好了,我说:好,我现在就回去练,你可要好好指导我,我的未来就靠你了。 说完转身要走,许巧在后面叫住我:你~等等,已经午时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去拿点吃的给你。 我惊讶着转身,她已经跑回房间去了,没到半分钟的时间她就跑回来,果然是练武的,速度够快。 又是包子……落日门很能吃嘛,不,应该说许巧很能吃,她递给我说:这~这是早上留下来的,我刚好热完准备自己吃的,现在给你吧,你~你别嫌弃。还有,这把木剑,你拿去练习吧。 这胖妞,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我捧着包子,问路回到了柴间,话说落日门还真大。 柴间门口坐着胡方,正啃着干粮,我跑去塞给他包子说:方哥,干粮不能吃多,会变干的,吃包子吧。 胡方噗地喷出面饼,愣道:变干?是冷笑话么…… 我说:方哥,我们下午是不是还要去砍树啊,你辛苦,吃多点。 胡方笑着回道:不用了,我已经把今天的活干完了,说来真爽,以前要一天砍完的柴,今天我一个上午就干完了,而且体力还充足。 我一惊,往柴间一看,果然,有三大堆的木柴放在里面,真乃神力啊~ 胡方指着我另一手拿着的木剑问:做什么? 我说:额~~我想练练剑,强身健体,对了方哥,你听过一个叫冷雨寒的人么。 胡方咬着包子,含糊道:哟?他是个天才,如今武林中的种子新人,年幼的时候被易掌门从山脚救回的孤儿,你也对他感兴趣?我来落日门后听了他的事也觉得很有趣呢。 我皱起眉头说:方哥你对他感兴趣干吗。 他拿起脚边的酒喝了一口,回道:他很像正统武侠小说的男主角,我猜想我们来这世界应该是要救他或者帮他,毕竟穿越过来会有原因的对不对。 我冷哼一声说:他怎么像男主角了。 他含着包子笑道:冷雨寒年纪和我们差不多,而且天赋异禀,八岁入门,紧紧十年的时间尽得易掌门真传,最关键的是,易掌门当年是从独孤轩手中救出他来的—— 我打断他问:独孤轩是谁? 胡方笑说:独孤轩是当今六大高手之一,我给你解释清楚吧,六大高手分别是三尺神知世、弃成魔独孤轩、静忆妖梅心研、鉴酒仙全道公、游世人柳云飞,至于牵影鬼,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是谁。 我头大了一倍,一个名字没记住,接问:这些都是醉江湖那小说里有的么。 胡方说:不,除了三尺神是少林方丈知世,以及鉴酒仙在小说出现过,其他都是这十八年来新评出的高手。 我一阵头疼,回道:那你怎么知道的,这一个月来打听到的?那冷雨寒的事呢。 胡方将最后一个包子扔进嘴中,含糊着说:是听易鱼说的,十年前冷雨寒中了独孤轩的旋气指,易掌门花了很多心思才治好,而冷雨寒对为何招惹独孤轩一事一直闭口不提,易掌门也帮他保守秘密……所以我觉得他谜一般的身世很值得注意。 我再次冷哼一声,走到一边开始握剑,嘴里说:好了,讲得他多牛似的,他能飞上天么,他能喷火么,他会打酱油么,不说了,我要练剑了。 他疑惑地盯着我,问:你这练什么? 我一会单手挥剑一会握着直劈,回道:许巧让我自己熟悉熟悉剑,明天给她看看,然后她好教我。 胡方笑了:哈,晨哥,我来陪你练练,你力气小,我不用力就好了。 说完,他马上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向我劈了过来。 被我提剑一挡,他迅速地转了个身,身子遮住我视线,木棍向我下身刺来。 我一侧身躲过,然后马上往后一跳,果然,他没刺中的棍子再一横挥,幸好我跳了。 胡方停下来瞪大了眼睛,问我:你怎么知道我要横劈? 我反倒奇怪了,回道:那个位置那个动作,你只能横劈了吧? 胡方抓了抓头说:再来! 接下来,我们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胡方的木棍碰都没碰到我,不是被我用木剑挡住就是被我躲掉,甚至还被我刺中一下,他很心焦,我却不打算喊停,因为发现自己竟然乐在其中。 他一棍砍过来,我举剑一挡,啪地一声,木剑断成两截,而木棍余力尚在,砍中我的肩头。 呜啊~我不禁痛叫出声。 胡方赶紧扔掉木棍,抓住我肩膀说:呀,晨哥,你没事吧。 我揉着被打中的地方,回道:哇~方哥,你好大力,我没事,不过好累,休息下吧。 胡方放下手,陷入沉思,喃喃着:奇怪,为什么我每次出棍,总觉得你先一步就看穿了,每下都能被你防住,我的速度有那么慢吗? 我安慰他说:不不不,那是因为方哥你收敛了力量啊,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只要稍微用点力,我就算防住一招,也会因为力量不够导致木剑脱手的。 胡方还是不解,又问:那我的招式就那么简单么,这段时间我明明还偷学了几招落日剑法的。 我说:对了,方哥,你打算在落日门呆多久啊? 胡方想了想,回道:其实我之前一直犹豫要不要加入落日门的,不过刚才那么一打,我想通了,用剑不适合我,我喜欢注重力道的武器,等冷雨寒回来了,我看情况,真要长呆这个世界的话,我会去找个学刀或着用斧的门派拜师。 他想的好长远,我只是一直抱着游玩的心情,就连现在学剑,也只是为了泡妞。 接着,整个下午我都拉着胡方陪我练剑,累了,我就坐下歇会。 而我休息的空档,胡方却在不停地懊恼他为什么就不能碰到我一下。 晚上吃完干粮,我正想叫胡方继续陪我,他却苦恼地说:晨哥,我们不能再练了,你看,一个下午,已经打断十多根木柴了,再练下去,我就白砍了。 我无奈地应着:哦,那我一个人练吧。 刚从地上捡起木棍,却发现手臂奇酸,糟糕,运动过头,动不了了。 懊恼地回到柴间,躺上简单的木床,春风依旧。 远处树林依然传来沙沙声响,今晚和昨晚心境大不同了,我有些担心,担心我的热情会马上就消退了。 次日,我只能坐在胡方砍好的木桩上看他劈柴,因为手已经酸到不能动。 而我发现更惊人的事,昨天胡方还要花二十多下才能砍倒一棵树,今天他竟然平均十斧子就能倒一棵。 每次一斧子挥下去,树上的斧痕便往里深两三厘米,这力量实在太惊人了,我怀疑自己的手不是因为活动过度才酸痛,而是被他用木棍打出来的。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你~~你们辛苦了,我……不……掌门说砍柴辛苦,让我给你们送点包子来了。 又是包子!我不禁喊出声:这是落日门么?不!这是包子门! 回头,站在那的不是我昨晚思念一夜的易鱼,而是羞红了脸的胖妞许巧。 我问:纤纤,怎么是你,易鱼呢? 她一见我立刻低下了头:掌门……掌门有事交代易师妹做,我……我不叫纤纤,我叫许巧,纤巧……的纤……哎呀,又说错了……是纤巧的—— 我打断她道:纤纤啊,我昨天练剑练得太过度了,现在右手酸痛,都抬不起来了,不能让你看我用剑了……对了,真不好意思,你给我的那把木剑被弄断了,过几天我自己做一把还你。 她赶忙拼命摇手说:不用不用,你……没关系的,用左手也可以啊,要学武的话不能介意左右的,你跟我来吧。 我转头看向胡方:方哥—— 他打断我说:去吧,下午再来给我讲笑话吧,刚才那个兔子的笑话笑死我了。 跟着许巧来到一块空旷的草地上,她从腰间抽出两把木剑,一把扔给我道:你提剑做一次钩、挂、点、挑、剌、撩、劈的动作让我看看。 我囧了,昨天没说要我练这些啊…… 只能嬉笑着回道:纤纤妹妹,就不用示范了,咱直接切磋一下,什么都好办了,对了,你别用力啊,别用内力,你们学过武,我抗不住的。 她低下头说:我……我年龄比你大呢,叫我许姑娘就可以了…… 我晕……说半天她只听到我那句纤纤妹妹啊,只能再耐心重复一遍。 空旷的草地上连石头都没有一块,很整齐,大概常常有人来这修剪,今天天气也像昨天那么好。 终于开始了,虽然我左手力小,但是她收敛的话,应该没问题,我就担心明天左右手都残废了,那……还能用脚么。 她一拿起剑,立马像换了个人般,周身有股莫名的气流,奇怪,这是传说中的杀气么? ……她想杀我啊? 凝视着我,她嘴里说道:无论切磋还是实战,请全力以赴。 然后便飞速冲了过来,我赶紧提剑备战。 突然,她人还在几米外,就伸出剑来刺我,而那木剑竟然变长似的,瞬间便到了我胸前,我立刻用剑一挑,她剑才被我挑开却又转手斜劈下来,我挑起的剑顺势打在她剑上,剑又被我打开。 一个转身,她的身子遮住了我的视线,木剑向我下身刺来。 这是胡方昨天用的招嘛!我脑子瞬间想起昨天的情形,赶紧身一侧再往一后跳,而她的剑刚好挥过我的身子。 她的速度竟然比胡方快了好几倍,如果不是有经验,我肯定被打中了。 想到这,我迅速用手上的剑回刺她,而我的剑离她还有半米远时,她挥出的剑竟然奇快地反劈回来砍中了我的腰。 我无语,只是长大了嘴,她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明明那么胖,却有那么敏捷的身法,不可思议。 幸好她没用多大的力,要不我的肾就送给她了。 她放下手中的剑,目光严厉地说:刚才,换做落日门的其他弟子,已经被你刺中了。 我心中大喜,她却更严厉地接道:但是,如果换做落日门的其他弟子,你连他们第一招的刺剑都挑不开,你的速度太慢了,落日门修剑注重速度,招式虽然易看穿,却无法轻易防住。 我惊问:那我要怎么修炼? 她思考了一会,回道:剑法注重快、狠、准,现在你只有准的优势,速度和力量明显太弱,修速的话,八年,修力的话,十年才能有成就。 我苦笑道:那如果发挥我准的优势,只练灵巧的话,一个月能成吗? 她摇头说:可惜,准是修炼不出来的,靠的是实战经验,个人资质,这个练再久也不会有太大成果。 我不禁冷哼一声,笑道:哈,我果然天生就不是这块料,先天不行,后天想弥补也来不及……看来只能期待我能碰上什么奇遇,遇上哪个武林高手要死了传我毕生功力,或者捡到一本武功秘籍,然后一夜之间成为武林至尊,哇哈哈哈~ 许巧害怕地看着我,小声问: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没好气地说:生气?我哪有资格生你气,我是气自己,本来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却老爱幻想不实际的东西。 她走近一步说:不,你没有一无是处啊~ 我狠狠地盯着她道:我来落日门三天了,吃你们的住你们的,你以为我干过什么?砍柴砍树的活全是胡方在做,我只是整天悠闲地玩,而且,以后我也是这样! 她又摇头:这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我正想打断她,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巧,你在这干吗?咦~是你小子! 我回头,竟然是前天跟我挑衅的许峰,许巧走上前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好好练剑,跑这来做什么! 许峰说:当然是找你了,我担心你啊,哼,臭小子,先是鱼妹,这回是我妹,你胆子真不小啊! 是了,许巧和他都姓许,原来是他妹妹,我回道:打酱油的,先是易易,这回是纤纤,你管得也够多啊! 他没听懂我的话,却听出了我挑衅的意味,拔出身上的木剑说:哈!今天姓胡的不在,你是想挨揍了! 许巧怒喝一声:许峰!不许你对他动手,要不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许峰呆了,我也呆了,她真是许峰的妹妹么,哪有妹妹这么跟哥哥说话的。 有许巧的维护,我胆子大起来,举起手中的剑说:小峰峰啊~你破坏了我和许巧的秘密约会,就算你不揍我,我也没打算放过你呢~ 这回他彻底爆发,猛地冲了上来,好快。 可是,才到我身前一米远,突地一下,他被打飞了。 远处一个声音传来:许峰,你太放肆了! 两个人出现,一个是易品君,一个是易鱼。 易品君大喝道:你是怎么回事,竟然对来我们落日门避难的村民动武! 显然,刚才我和许峰的对话他没听见,我走向前说:易掌门,您别怪许大哥,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想学点基础剑术防身,所以特地向许大哥请教一下,他是好心教我,您要怪就怪我吧。 身后的许巧急道:不~不对~是~是我哥的错~你别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啊~ 许巧小胖妞啊~你懂什么。 许峰冷哼一声:臭小子,我不用你帮我开脱,你以为—— 然后,他话还没说完,脸上便啪地挨了一耳光,他惊讶地看着易品君。 易品君怒道:住嘴!你一直就这么爱惹是生非,他人都已为你开脱了,你竟然还恶语相向,老夫是怎么教你的!你竟然如此不知事理! 我焦急地说:好了易掌门,别怪他了,我没有生气……对了,您怎么来这里了? 他叹了口气,回道:昨日我派门下弟子下山去小家庄铲除恶徒,回来的弟子却说所有的山贼都死了,似乎有人先一步消灭了他们……不过小家庄的村民已经被山贼杀害了大半,余下的人都不见,想来是避难去了,要找到你爹娘,可能要过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先留在落日门吧。 这个时候我应该哭吧,可是哭不出来啊,我只有低下头,悲痛地说:多谢易掌门,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然后心里补了一句,我感谢你八辈子祖宗。 许峰急道:师父,不能让他留下来,你看他那副德性,不怀好意,他—— 啪,他又挨了一记耳光,易品君说:是不是还要老夫重新教你做人?从今天开始面壁十五日,每餐只能吃干粮! 才半个月啊,少了。 我说:不用了,易掌门,何必如此惩罚许大哥,一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才让许大哥对我有偏见…… 许峰捂着被打的脸又想骂我,易品君喝道:面壁一个月! 对嘛。 然后,易品君把许峰带走了,易鱼看了我一眼,尾随而去。许巧仍然害怕地看着我,不敢说话。 他们还真是两兄妹,一样单纯。我叹了口气,留下一句“谢谢你了纤纤”,转身离开。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树林里走着,许久,大概是午时了,天气一点也不热,竟然还起风了,听着沙沙声响,看着被风吹落的树叶,内心一阵惆怅。 本来,在这个世界好不容易定下个目标,学剑。却是万般苦难,也许我真的想得太轻松了,学武就像读书,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不从小培养,没有长时间的积累,是成不了才的。 阳光透过密林射在草地上,前方最亮眼处站着易鱼,她微笑着说:木木,你不开心呢。 第四章 雨寒,坠落的太阳 看着易鱼,我问:你怎么在这。 她拿着一个盘子走过来说:今天我们吃饺子,我想到你应该没吃,所以拿点过来。 然后,两人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我狼吞虎咽。 她笑着看我吃,说:原来你想学剑啊,巧巧姐肯定教你了吧。 我放下手中的饺子,抬头看着青青绿树,回道:没有,许巧说你的剑法更适合我,要我向你请教。 她惊道:怎么会,我剑用得很差呢,巧巧姐肯定是开玩笑的。 我转头看她:易易,你不愿教我么。 她摇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教不好。 我笑说:不用教,只要你每天练剑的时候,让我在旁边看看,有不懂的问问,就行了。 她想了想,回道:好吧,不过落日剑法的口诀我可不会告诉你的。 只要她答应了就行,这样我就有机会攻略她了。 我说:好易易,太谢谢你了,我奖你一根棒棒糖~~哟,没带,那这样吧,给你讲个笑话。 她开心的点头:好啊好啊。 把饺子放在一旁,我说:从前的从前啊,有只小白兔,它呢,很喜欢吃萝卜,于是一天它跑去杂货店,问老板,老头子啊,你这有一百个萝卜吗—— 易鱼打断我问:兔子怎么会说话? 我一下噎住,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说:那换个笑话吧,从前的从前呢,在那只小白兔之前,有个人在森林探险,碰到了凶恶的歹徒,他仰天长叹,天啊~我要死了。这个时候,天上传来一个声音,不,你还不会死,你拿起面前的石头把歹徒的首领砸死。这个人马上照做,把首领砸死了,这时,天上的声音说,现在,你才真正要死了。 讲完后,我正担心她会不会问我天上怎么会有声音,她就问了:那个声音是谁? 我说:上帝吧。 她问:上帝是谁。 我说:类似神。 她问:神干吗要害他。 我说:这是笑话嘛,如果神救了他那就是神话,不是笑话了。 她说:不好笑。 我……我竟然有飙泪的冲动。 她看了看天,愁道:呀,时间晚了,我回去了,爹要找我了。 我也看了看天,牛,这明明还是阳光普照嘛,她竟然就能看出时间晚了。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然后对我诱人地一笑,说:明天我去柴房找你,到时候练剑给你看。 接着转身走了,我阴霾的心情立刻晴空万里。 回到柴间,胡方依旧啃着干粮,我无比的愧疚,却不知道能做什么,右手依然酸痛。 胡方递过一块面饼,虽然吃了饺子,可是内心感觉一阵温暖,我还是接过饼吃了下去,真干。 胡方说:晨哥下午没事吧?陪我喝点小酒,虽然白天喝酒不好,但是闲着也是闲嘛。 依然是花雕,慢慢喝的话真是很好味,比白酒更香,酒劲也小很多。 喝了酒的胡方变得很感性,给我讲他死去的母亲,讲他勤劳的父亲,讲他读不进的书,讲他帅掉渣的兄弟。 我先是附和着听,渐渐也开始讲我的生活,讲我幸福的家庭,讲我快乐的过去,讲我谈过的恋爱。 我问:方哥,你有女朋友么,我现在没有呢。 他低着头回忆,嘴里喃喃着:有啊,哈,不知道怎么样了,大概在担心我吧。 然后,他一会念叨着死去的好兄弟,一会念叨女朋友,缓缓地睡去。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胡方叫醒我的时候依然是白天。 他说:晨哥,我对你的睡功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睡了十七个小时,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我摆摆手道:没什么,对我这种常常熬夜的宅男来说,睡四十八个小时才是我的极限。 他又说:刚才易姑娘找过你,让你去后山找她,她在那等你。 我一惊,回道:你怎么不叫我! 他说:所以佩服你啊,在你睡着的时候把你阉掉,估计你都没感觉……还有,我不是很欣赏易鱼,你似乎很中意她? 我又一惊,问:你怎么不喜欢她?我没看出来。 胡方摆摆手,一边向树林走一边说:不喜欢女人不矜持,我去砍柴了。 然后我又是迷路,到处问人才走到后山。远处,易鱼正舞着剑,说实话,她练剑的身姿也不怎么好看。 她看见我,笑说:你来了,我好高兴,爹终于教我红霞漫天了。 是落日剑法吧,我在一边坐下,回道:让我看看吧。 她说:我先把之前学过的演练一遍。 然后她开始比划招式,口中还念着招式的名字,原来许巧用的那招转身刺剑再挥劈,名叫日落西山。 在她比划完后,我问道:夕阳垂暮不是斜劈么,劈完以后马上接红霞漫天不就行了,为什么分开施展? 她愣了,说:红霞漫天是属于防御反击招式,防住别人的攻击后再平推回去,以更快的速度在别人无法收力的情况下大范围攻击,怎么接夕阳垂暮呢? 我说:夕阳垂暮最后一下斜劈完,直接反手用剑推过去进行大范围攻击不行么? 她又愣了:对……这样也可以。 我不禁笑道:创这剑法的人也真傻,不过你们学这剑的人都不会创新么,一模一样地照般是不会成长的。 不料她生气了,怒道:不许你这么说我们的祖师!落日剑法的每一招都有它们实用的妙处,是更改不了的,有很多变化在里面,也是结合不了的,你没学过就不要轻易评论! 我没有打算退步,接道:可是那招红霞漫天,要先防住别人的攻势才能反击,那要是别人用斧子呢,用远距离的鞭子呢?怎么反推?力量够吗?距离够吗? 她立即说道:那可以用天近黄昏,靠速度—— 我打断她:为什么防守的招式就不能改为攻击,招是死的,人也是死的么。 发现她已经怒不可遏,我赶紧说:这些话不是针对易易你的,我是希望对你有帮助……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我是来学剑的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转过身,一言不发。 我匆忙走过去,在她身后急道:易易你别生气,我是好意,真的。 她大声地说:你道歉! 呃……刚才不是道歉了么,我再次真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易易小妹妹,我错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怒道: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再走近一步,几乎要贴着她后背了,说:好易易,对不起。 她转过身,埋怨地看着我,只剩十厘米的距离了,她却并没有后退,噘起嘴道:你就是故意气我。 她的嘴巴并不好看,有点大,还有点厚,可是噘嘴的神态却让我心痒难耐,我猛地抱住了她,轻声道:我以后再也不气你了,再气你,你打我屁股。 她愣住了,却没有推开我。 这让我也大吃一惊,原本做好开了被她推的心理准备,甚至被她推开后在地上摔一跤,然后叫痛的剧本都在心里写好了。 可她没有。 她的喘气声就在我耳边,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傻傻地抱着她。 她没有说话,透过我的衣服她的衣服,我感觉她的心跳很快,我的也很快。 后山的树木比较少,所以风比别处大,而且是春天,不时有些凉意,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我。 她一直不出声,我更不敢说话,我怕一说话就被她推开,然后她大喊着牙美蝶疯狂地抽我耳光。 三……二……一,心里倒数了三下,我轻轻将她放开,移到面前,两手拇指分别在她两边眼角抚了一下。 由于动作迅速,又是一气呵成,她只觉得眼角一阵痒痒,眼睛便闭起来。然后,我吻在了她唇上。 碰到她嘴唇的一刹那,她猛地推开我,我向后猛退几步,再顺势往后一滚,翻了几个跟头,然后抱着头叫痛:哇~ 还好我的剧本没浪费,她一听我喊痛,立马跑过来扶我。一等她靠近,我迅速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笑道:傻易易,你中计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赌气地别过脸不看我。 我的手本来就很酸痛,这么一折腾,疼得更厉害了,可是现在,现在就算毛爷爷复活站起来让我放手我也不放了。 我用手轻轻转过她的头,她看了看我,眼光又瞥向另一边,我缓缓吻了上去。 这次她没推我了,好家伙,不但不推,竟然还张嘴和我深吻,舌头也搅动起来。 搅得我意乱神迷,无法自拔,捧着她脸的手情不自禁往衣服里钻,这一钻,坏了。 她咻地打掉我的手,然后从我怀里站起来,开口说话了:不要这样。 脑子里翻译她的话是:牙美蝶。于是吻了那么久我现在才有生理反应,难道我有A片综合症? 这个时候,是稳住女人的必要时机,我站起来说:易易,我喜欢你。 她低着头,又不说话。 她在想那冷雨寒么,我有点担心,却不敢问,于是换了个话题:易易,这是你的初吻么。 她猛地抬头说:当然。 我赶紧道歉: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好热情,我有点奇怪。 她羞红了脸:我哪里热情了…… 我急道:易易,你不喜欢我么。 她思考了一下,竟然思考了一下,都已经让我亲了,还要思考一下才说:喜欢,不过,我不明白自己喜欢你哪点,所以我很矛盾。 我走过去抱紧她,急道:没关系,我会让你更喜欢我的,我会让你发现自己喜欢我哪点。 她抬起头看我说:那你好好学武,将来做个大侠,名扬天下好么。 我愣了,她低着头又说:我先走了。 然后一溜眼跑了。我迷茫,她不是古代的传统女子么,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我以为我亲了她,她会要我负责……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明明是我占她的便宜,她的态度却让我觉得自己亏了。此刻,久违的烟瘾跑来找我了。 脑袋蒙蒙着回到柴间,胡方正在练俯卧撑。我惊道:方哥!这还没到中午你就回来了,柴砍完了? 他一边运动着一边回答:是啊,现在一天比一天快,很省事了,哈。 我马上问:你现在一棵树要用斧子砍几下? 他从地上爬起来说:三下吧。 啊,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找了个木凳坐下,我想起件事,说道:对了方哥,有时间帮我做把木剑好么,我想练着玩玩,上次那把断了呢。 胡方点点头,走进柴间拿了一个葫芦状的东西出来,笑道:哈,晨哥,我今天搞了一壶女儿红,哇,香飘十里,爽死,来,尝尝。 看来他酒瘾不小啊,我接过葫芦,指着他说:呆!妖怪!哪里逃!收~~~ 然后小抿了一口,这一口就让我抿出了甜、酸、苦、辛、鲜、涩六种味道。 赞道:好酒啊! 胡方更加开心了,看得出来,他之前一直担心我不爱喝酒的,担心没有人陪他畅饮。 虽然我确实是不喝酒的,但是遇上了胡方这么体贴大方的朋友,不迎合他的兴趣就太不够意思了。 我们两人开心地对饮,时而玩游戏,时而讲笑话。胡方有很多过时老土的笑话,不过我听着却格外有趣,今天似乎特别开心,因为搞定了易鱼么? 不,不对,我甚至都没怎么泡她,一切来的太快了,我才认识她几天。难道她一开始就喜欢我么,不,我看的出来,就连亲完她以后,我仍然觉得她没有很喜欢我,她对我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但是,我不敢把她想成一个放荡的女人,今天之所以能亲到她,我希望是因为自己的大胆,也许她没见过我这么直接的男人,所以,所以我不想认为她是一个放荡的女人。 女儿红和之前喝的花雕都是黄酒吧,度数都不高,可是一旦喝开心了,人就很容易醉了。 胡方突地倒在我面前,我却格外清醒,才喝了几天的酒,我怎么感觉酒量一下涨了很多。 根据太阳爷爷的笑容来判断,应该是中午了。易鱼的那句你要做大侠要扬名天下,又在我耳边响起。女人啊,总有几个爱慕虚荣的,自己不能引人注目,就要身边有个引人注目的男人。 突然觉得她很俗,但是转念深思,我是因为达不到她的要求,才这么想吧。 从地上拿起一根木柴,我慢慢比划起易鱼今天练的落日剑法。 又起风了,我兴奋开心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清晰的目标也变得模糊,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无比畅快,手也恢复了,也很少想烟抽,偶尔和易鱼一起练练剑,开心地逗逗她,然后便是缠绵,她几乎不拒绝我了。就连我乱摸的手,有时候也只是抗拒两下就不管了。 我愈来愈得寸进尺,直到有天把她推倒在地,她握着我已经解开她上衣的手说:不能这样,没有成亲,我不会让你碰我的,我最珍贵的东西应该留给我的夫君。 然后,我几乎再没有机会推倒她,因为我打不过她,我力气没她大。 如果是我那个世界的女人,我会骂她放屁,没有一个女人能维持那个纯洁的信念到最后。 可是,在这个世界,古老的思想和传统是很重要的,我哄她说什么“我会娶你,我会对你好,我会很温柔”之类的谎言似乎一点用都没有,她坚决不给的态度一度让我很恼火。 但是每次我被她反推倒后,我更恼火自己,竟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一天,和易鱼亲热缠绵纠缠格斗施暴未遂后,我回到柴间,胡方递给我一根木剑说:喏,你要的木剑我帮你做好了,这把应该还蛮结实的。 我给了他一个可爱的微笑兼拥抱,然后转身跑了。 问着路,我来到女弟子的卧室,在大门外大喊:纤纤~~纤—— 我第二句的纤纤还没喊完,许巧嗖地一声出现在我面前,喘着气说:你……你找我? 这才发现,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她都没喊过我的名字,这小胖丫头,真的很纯情。 拿出胡方做好的木剑递给她,我说:上次弄断了你的木剑,我答应过要还你一把的。 她惊讶地接过剑,瞪大眼睛看着木剑:你……你真的做了一把还我? 我施展一个温柔的笑容,无限魅力地说:对啊,我亲手做的呢,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你可要好好待它,每天起床要给它问好,晚上要给它洗澡,睡觉前要说晚安哦~ 许巧彻底迷失在我的童话幻想中,抱着木剑疯狂点头,话都不会说了。 我正思量着是不是给剑取个名字更浪漫点,眼角却瞄到了远处的一个身影。 是易鱼。我赶紧问许巧:纤纤,那边是易鱼吧,她去哪? 许巧转头看了看说:哦,鱼师妹是去给许峰送吃的吧,我跟她说过好几次了,许峰那种人,就应该受点教训,干吗还特地给他送吃的。 虽然在意易鱼的事,我却还是问了句:纤纤,你这么讨厌你哥? 她回道:哼,整天就知道欺负弱小,没有一点上进心,游手好闲,全门派没有几个不讨厌他的。 我更不明白了,像许巧这么乖巧的女孩子,理应是哥哥再坏再不好也会维护的那种,可是…… 不愿再想他们兄妹的事,我丢下一句“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向易鱼的方向跑去了。 一间上锁的小屋子前,易鱼在开着的窗户前把一个包递了进去,我在远处隐约听见她说:峰哥,你听话嘛,不用过几天就能出来了。 屋子里传出吼叫声:鱼妹,又是你拿吃的过来啊!高明那小子呢,不是让他送过来么,让你个女孩子跑这么远,多累啊,你每天晚上来看我就行了,白天还跑这么远。 易鱼在门外徘徊着说:不会啦,我反正也闲着嘛,谁叫峰哥你那么多好听的故事呢,我喜欢听你讲故事的。 屋子里许峰的声音有点小:好鱼妹,你帮我看着我妹妹,只要别让她跟那个叫小木的小子接触,我就给你讲我大把大把有趣的故事。 易鱼坐在屋前的大石头上说:峰哥,你这么讨厌小木干吗,我觉得他人不错的。 里面哼了一声:那小子一看就是个色胚,眼睛老盯着你看,还时不时打我妹的主意,他以为自己老几呢,你也少跟他接触,冷师弟可马上就回来了……你不知道啊,当年冷师弟刚进落日门的时候,很多师弟都爱欺负他,全是我给摆平的,那个时候的冷师弟可是崇拜得我要死,整天跟我屁股后面转悠的…… 然后,许峰在屋里叽里呱啦地讲着他当年怎么牛鼻子,怎么横行霸道的事迹,而我惊讶的是易鱼竟然听得很入神。 躲在远处的我很难受,本就觉得自己不怎么了解易鱼,今天碰到这事,我更加不懂她了。 正打算离开,突然跑来了一个女弟子对易鱼说:师姐!大事了! 易鱼转头问:什么事? 那女弟子喘着气说:门外突然来了好多门派的掌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易掌门招呼不过来呢,让你去帮忙……不对不对,最大的事是——冷师兄回来了! 我脑袋嗡地一下麻痹了,这……这才半个月啊,那冷酸灵怎么就回来了。 迅速回身,我以最快速度跑回到柴间,胡方还在悠闲地喝酒,我喘着气说:方哥,走,去大厅,冷雨寒回来了。 他一愣:这么快啊,好,走。 由于一下来了很多各门各派的领袖,落日门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我和胡方主动向易品君申请帮忙端茶倒水,有机会留在大厅帮忙。 仔细打听了一下,当下来了七个门派的掌门,三个门派的大弟子。 易品君和落日门的二掌门正和各领袖唠叨,我来这世界这么久,终于算是见着稍微大的场面了,每个领袖身后都有数名弟子站着。 一一给他们端茶,我还不忘加上一句:请慢用。 走到一个老头子身前时,我正要端茶,那老头一看见我的脸便混身一抖,然后立马镇静下来。 这一抖引起我的注意了,胡方第一次见我时也这么抖了一下,难道这老头是我们那世界的?不,我什么都没说呢,光看我脸看不出来的,难道他认识东方木?很有可能,不知道东方木的名声怎样,不过一白痴也没什么名声吧,出事的话我可以否认,要是好事的话我就承认,要不我也不会取小木这名字了。 倒茶时,仔细打量了他一下,气宇轩昂,一身凛然正气,慈眉善目,一直用很和蔼的眼神看我。 没有出声,我奉完茶便退在一旁,他既然不说出来,我也不要有回应,此地无银三百两可就傻叉了。 然后,大厅中央才是我最最关注的焦点。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单腿跪地,恭敬地说:师父,徒儿回来了。 我在心里喊道,悟空免礼。 易品君坐在正中央的坐椅上哈哈大笑:寒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信上不是说要一个月么,才过半个月怎么就到了? 站在易品君身后的易鱼,竟然是无比的紧张,羞红了脸,她那盯着冷雨寒的眼神,让我打心眼里冒火。 冷雨寒道:计划是再过半个月才能到的,可是路上遇到哭笑帮,一阵恶斗,幸好各大掌门救了徒儿,这才连夜赶回落日门。 一个坐着的领袖发话了:易掌门,我们收到消息,哭笑帮帮主亲自出马前来落日山,我们立马联合起来,想一诛恶邪……不料,半路在风远镇便遇上冷少侠和哭笑帮长老严雨玲在厮杀,哈!易掌门,你可是有个不得了的好徒弟啊,冷少侠的落日剑法使得密不透风,那严雨玲竟然无法伤到他一根毫毛。 冷雨寒转头说:王掌门言重了,那是我没碰上哭笑帮帮主宁昊然,否则我今天哪有机会在这聊侃。 易品君皱起眉头,问道:宁昊然竟然亲自出马了,不知他有什么目的,为何来落日山。 那气宇轩昂的老人接道:具体目的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近期邪派组织多有活动,谨慎为妙,我们碰上严雨玲,虽然被她逃脱,所幸冷少侠知道近路,能比哭笑帮早一段时日赶到落日山。 易品君点头说:那众人先歇息吧,稍候我们商议下如何对付宁昊然。 易鱼一听这话,立马冲到冷雨寒身边说:寒哥,你累了吧,一直赶路很多风尘,我去给你准备梳洗用水。 说完她掏出身上的手帕给冷雨寒擦脸,那关怀的眼神,那温柔的动作,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么多人呢!!! 我再也按捺不住,走到大厅中央说:冷大哥,你好,我是落日山下小家庄的小木,前几日因村子被山贼所毁,又蒙易掌门收留,所以暂时在落日门栖身,我有个不情之请。 那冷雨寒转身看我,易鱼目瞪口呆,易品君和众领袖则是莫名其妙。 我镇定了一下紧张的心绪,继续道:听说冷大哥剑法出众,在武林后辈中首屈一指,所以小弟想和你切磋一下,学习学习,以后好用来防身。 全场哗然。 然后两个声音同时叫道:晨哥!你做什么啊! 冷师弟!干死他! 一个是胡方一个是许峰的。我心里哼了一声,我不行,但是我能行。 不~不要。胡方和许峰的声音过后,是许巧短短的一身轻叫,看来她傻了很久。 易品君喝道:小木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寒儿才刚刚赶路回落日门,你莫名其妙地挑战太没礼貌了。 冷雨寒说:好啊,我接受。 全场再次哗然。 说完他让易鱼站到一边,从落日门弟子手上拿过两把木剑,扔给我一把说:速战速决吧,也不用换场地了,就这吧。 我接过剑,还没等众多观众酝酿起看好戏的情绪就冲了过去,我明白,我的力量和速度都差他太远,那说明我根本没有防守的能力。 我只能不停地进攻,不停地进攻,等到我防守的那一刻,我就输了。 在离冷雨寒还有段距离时,我将手中的木剑一收再一伸,在他看来便觉得我的剑犹如变长一般,而且我冲刺的速度也加快了。 这是许巧和我切磋时用的第一招,看过易鱼演练我才知道这叫坠落之日。 冷雨寒一惊,紧接着轻挑剑尖便把我的攻击格开,我迅速一个转身,用身子遮住他视线向他下身刺去,他又是一惊,侧身避过然后向后一闪。 我刺出的剑却没有横挥,而是身子再一转,再次遮他视线一剑刺他左肩。 他显然没料到我的反应,惊讶地提剑想挡我的剑。 剑的刺有个好处,就是可以中途转向,所以侧身避开是最好的方法,但他才避开一刺又向后跳了一步,脚上无法收力,没时间避开只能提剑挡,而我刺他左肩的剑中途一个反手转向,刺中了他右腰。 刺中的那一刹那,他也一个反手用剑斜劈打中我剑。唰地一声,我的剑只是划破了他的衣裳。 全场第三次哗然。 我迅速后退,然后抱剑拱手说:多谢冷大哥赐教,小弟受益匪浅,今天就这样吧,我看出你赶路辛苦,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改日,哦,改天再切磋。 易品君大喝道:不行!既然已经开打了,那便分个胜负,岂能半途终止! 我一惊,瞪大了眼看向易品君,如果这话是冷雨寒说的,我不奇怪,但他一个掌门竟然如此要面子,竟然这么维护冷雨寒!他说这话明显是不想冷雨寒丢脸,我不禁很恼火,再打下去我肯定输,易品君也看出来了,他不让我下台。 不过,我早做好了输的准备,只希望能占一次便宜就够,天不负我,让我把握了这个机会,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割破他的衣服,我甚至有打算,如果他刚才不格开我的剑,我会用力刺下去,木剑而已,伤不了他。 冷雨寒说:你刚才用的那几招看似落日剑法,又不是,我很好奇,所以,再跟我比试吧。 他不打算终止比试,已经摆好了架势,不能让他进攻啊,我赶紧说:冷大哥,我力气小,此次只是想学点剑术,所以希望你打中我的时候能轻点。 说到"我"字的时候,我人已经冲了过去,"轻点"两字一说完,剑便挥到了他面前。 我知道自己速度慢,只有使出吃奶的力气提高速度和力量,然而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冷雨寒的速度并没有许巧快,力量也没胡方大,这导致我可以一直处在攻击的地位,不给他任何反击机会。 这次我又用日落西山,转身刺被他躲过后,我没有再转身刺,而是跟着横挥,他没有后退,却是用剑一挡。 我用剑推着他的剑向前,立马收剑大范围刺点。由于没听过落日剑法的口诀,我只能死搬自己看过的剑法,不知道落日剑法的变化和运用有哪些,硬凭着自己的理解能力使用着。 他只是好奇地接着我的每一招,神态自若,根本没受一开始那剑的影响。 等我把红霞漫天用第三遍的时候,他猛地弹开我的剑,力道一下增强了许多。 他握着剑说:这位兄台,被你划破衣裳的时候,我以为你的剑法有多神奇,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落日剑法在乱使而已,虽然我的落日剑法用得不是很好,但是教教你还是可以的。 听这话他是要进攻了,我大惊失色,立马再攻,却被他轻易地用剑再次弹开,这一弹我便后退了好几步,他大喝一声:留神! 咻地一声轻轻跃起,他手上出现无数剑影,我立马看傻了,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提剑挡在身前,他突然凭空一个转身,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他便落在了我身后。 站在远处的许峰叫道:好妙的身法!这才是日落西山!漂亮!! 此时,我才感觉额头一痛,用手一摸,出血了,额头在刚才瞬间被他用木剑划出了道口子。 易品君正要说话,门外突然有弟子进来报告:禀掌门,中立帮派无忧谷大少爷在门外求见。 易品君挥挥手说:请他进来。 然后,大厅寂静无声,易鱼走到冷雨寒身前道:寒哥,你衣服破了,没事吧。 接着她对着我叹了口气,眼中瞬间流露出担心的神色却很快便消失了,又转向冷雨寒说:寒哥,一会衣服给我吧,我帮你补一补。 许峰猛地鼓掌,众人也随即跟着喝彩,不停地有人叫着:好华丽的日落西山!! 易品君欣慰地看着冷雨寒,然后转头对许峰说:不是让你面壁么!谁让你出来的!不过算了,以后再惹是生非,定不轻饶! 我仍呆在原地,早知道自己要输的,可却没想过会这样收场,真他妈丢人。 门外走进两个青年,一个身材矮点的拱手行礼说:易掌门,打扰了,俺是无忧谷的打杂弟子阿南,只是负责打杂的,今年二十二岁,唉,奋斗好多年了,俺一直在努力呢,俺会加油的!对了,旁边这位是咱大少爷东方枫,这次二少爷东方木被歹人给劫走了,咱可找了半个多月了,前几天听人说在落日山下的镇上有看到他的身影,所以特地想来问—— 他们两人看见了站在大厅中央,表情沮丧的我。 然后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二少爷!!! 接着一阵劲风吹过,两人瞬间站在我身旁,那叫阿南的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呜呜呜……俺……呜呜呜……二……二少爷…… 另一个叫东方枫的却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面对众人,冷冷地道:你额头上的伤谁干的,我杀了他。 第五章 东方木,痴女 叫阿南的青年赶紧看向我额头,然后面如死灰,语无伦次:这这这,怎么回事,二少爷痛不痛?俺身上有带伤药,来,俺给你敷点,糟糕了,会不会破相,哪个犊子干这种烂屁眼的事?二少爷不哭,有俺在,乖~ 我才没哭。 一时不敢说话,怕他听出我的声音发不是东方木,然后暴走。 众人正诧异时,易品君反应过来:两位,你们认错人了吧,东方木可是个白……哦,对不起,东方木不是有智力缺陷么,怎么会是他,他自己明明说是山下小家庄的小木,还有双亲的。 听完,阿南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我的左手,翻看掌心,然后大叫道:没错!胎记都在!这就是二少爷!俺再看看去年摔跤留下的疤,那疤可心痛了俺好久…… 说完他撩起我的裤脚蹲下检查,接着又大叫:有!!天啊,那算命先生讲对了!讲对了! 众人更是诧异了,阿南站起身说:十五年前,俺们谷主厉凌请了一位算命先生为二少爷算生辰八字,那先生说了,如果二少爷能活过十八岁,残障的智力便能不治而愈……而半个月前二少爷还没过生日便被劫走,害俺们担心得要死,如今~如今可真是塞翁失马啊! 最惊讶的莫过于我了,左手的胎记是一出生就有的,而脚上的疤也是去年摔跤得来的,难道……我看向胡方,他对着我拼命点头。 他说对了,这个世界的人都是以我们那个世界为蓝本创出来的,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在这个世界都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阿南抓着我的肩膀不停地问:二少爷,你记得俺么,记得么? 我只能作迷糊状说:我……我只记得自己叫小木,是在山下的小家庄生活的。 心里却对他狂喊道:我就是东方木!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了! 阿南转身对易品君说:易掌门,二少爷咱可要带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另一个青年东方枫冷道:等等,我刚才的问题没人回答么,木额头上的伤是谁弄的。 我指着冷雨寒说:我刚才和他比剑,打不过他,被他划伤了,他不是故意的,是我技不如人。 那东方枫冷笑一声,走近冷雨寒说:是么,那你可以跟我也比试一场么,我也想技不如人一次。 瞬间,他身上的衣裳竟全数膨胀起来,不,是错觉,他衣服根本没动,而是周身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气流,那是杀气么,好恐怖。 旁边的一个领袖立刻站起来说:你这是做什么,你们无忧谷不是中立门派么,竟然这么嚣张,还蛮不讲理! 阿南赶紧跑过去拦着东方枫说:大少爷,你又急什么哇,咱现在最重要是找到二少爷了,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吧……刚才不是说了,他不是故意的,他要是故意的,俺早冲上去跟他拼啦~ 蠢蛋啊你!我说他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么。 许峰吼道:你们两个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啊!你们知不知道那人是谁啊?他是—— 东方枫冷眼一瞥许峰,打断他的话:不就是冷雨寒么。 阿南又拉了拉东方枫说:大少爷呐,俺知道你老早就想跟冷少侠较量了,现在不是时候啊,再说了,你在这跟冷少侠打起来的话,咱就走不出这落日门了~ 这时,那位慈眉善目、气宇轩昂的老人站起来说:既然你们无忧谷是来找人的,人也找到了,就带着他离开吧。 易品君看了看老人,迟疑了一下,道:好吧,如果他真是东方木,月倾子道长也发话了,你们就带他离开吧。 阿南拉着我说:二少爷,走吧。 我转过身,背向胡方,低声道:方哥,别担心。 然后,我走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易鱼一眼。 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开落日门了,只呆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却有那么多的回忆,我不敢再去想,怕自己留恋,但我更不想呆在那,一想到易鱼看冷雨寒的眼神,我就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下山的路上,阿南不停地念叨,讲他看见我恢复智力了有多开心,讲他每夜怎么睡不着,讲他如何思念我。 我琢磨着,那个真正的东方木到底去哪了,该不是死了吧,胡方确实在不久前碰见过东方木。 我问阿南:你们听到消息是说我在哪个镇啊? 阿南回道:落日山下有个小家庄,前方不远处还有个负负得镇,二少爷你怎么跑到落日门去了? 我说:负负得镇?怎么没有一三得山……我只知道,等我开始有记忆的时候,我已经在小家庄了,所以我就以为自己是村子里的人,只记得名字里有个木字。 阿南点头道:在落日门来这山上落脚之前,落日山是叫三一得山的……世界真是奇妙啊,虽然那算命先生说了二少爷的智障会治愈,可是谁都没抱过希望,想不到竟然真的好了。 脑子里混乱一团,我随口问道:阿南,无忧谷是什么地方?还有这个大哥哥为什么也姓东方? 他笑说:无忧谷是你表叔也是你表舅厉凌十八年前自创的一个门派,而大少爷是他收养的孤儿,为了纪念东方风所取的名字啦~ 我点点头,还想问点什么,突然下起了雨,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东方枫终于开口说:酉时了,在山脚找个地方歇息吧,明天再赶路。 于是,我们便赶到了以前的小家庄。 此时村庄内已经空无一人,挑了个较大的房子进去,里面也凌乱不堪,到处是衣物血迹。 犯罪现场维护得挺好。 阿南收拾一下后,我们席地而坐,他打开随身的包裹,拿出几块糕点递给我们。 终于不用吃包子了。 我和东方枫默默吃着,阿南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讲话,一会说我,不对,是说东方木小时候的趣事,一会讲十年前自己年幼苦难然后投奔无忧谷的传奇故事。 正吃着,外面突然喧哗起来,我们赶紧出门一看,数个落日门弟子和别派弟子正在大雨中奔跑。 他们听见声响,回头看见我们,立马大叫:东方木在这!我们找到他了~~快抓住他!! 一听“抓住他”三字,东方枫嗖地一声拔剑出鞘,全身散发摄人的杀气。 阿南拦着他说:大少爷别急,问问。 他们冲过来将我们包围住,阿南叫道:什么事啊,你们突然这是干吗? 带头的弟子我见过,是一开始在练剑场里爱罗里八嗦的落日门弟子,他愤怒地指着我说:他!东方木还是小木我不管,他刚走出落日门就回头杀了我们同门师兄! 阿南笑了,摆摆手说:你们误会了,咱自从出落日门以后就一直在一起,俺可是一直跟着二少爷,他哪有时间回去杀你们什么弟子。 雨下得越来越大,后面来了更多弟子,许锋也在其中,脸上的长疤随着愤怒的表情狰狞起来,他冲过来大吼:我亲眼看见的!你这个王八混蛋!!你杀了高明!你竟然杀了高明!! 另一个女弟子附和着说:我也看见了!就是他,小木,他一剑就刺穿了高师兄的心脏,高师兄的武艺在我们中算是很厉害了,竟然一招就被他杀了!! 高明?是第一次见许峰时跟着他一直憨笑的胖子么,然后我脑子里立刻想出两个答案。 一是许峰心狠手辣,为了嫁祸我而把自己的好朋友杀了,不,不对,依许峰那单纯脑残的性格,他下不了手,而且他现在愤怒仇恨的眼神不像装出来的。 二是真正的东方木杀的,这就不好办了,他不是白痴么,如果真的那么神奇恢复智力了,可就非常不妙了。 我还在思考,阿南却怒了:你们别胡扯了,天色这么暗,你们肯定认错人了,俺拿性命担保二少爷和咱寸步不离。 许峰吼道:什么认错人!这小子我能认错吗?而且不单是我们几个弟子看见的,当时听见声响,师父也过来了,他也看到了!这个小木!自己的罪行被发现,马上飞似的逃了,他明明一身武功却一直装做什么也不会,你这个畜生! 东方枫轻笑一声,冷道:这栽赃嫁祸也太明显了,你们当我们是傻子么? 另一个弟子喊道:你们不交人我们就要动手了,哼!现在各大门派都在落日山,你们能跑得掉么?易掌门和各位领袖马上就要过来了。 这次轮到阿南冷笑了,他说:你们可以小瞧俺,可是有冷剑寒东方枫在这,打不过你们咱还逃不了么。 原来东方枫的外号叫冷剑寒,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跟冷雨寒过不去了…… 雪·寒星。 身边东方枫轻轻地吐出三个字,我就被一股猛力带起了。 是阿南扛起了我,前方的五名弟子瞬间被东方枫打飞,而阿南便乘机冲了出去。 周围的弟子正要跟上来,东方枫再轻划了一剑。 雪·萤镜。 众人全被打飞,其中包括许峰。 距离越来越远,我却在阿南肩上看得入神,都是好精妙的招式,明明没用多大的力,也没有多快的速度,却产生了那么强大的效果。 直到看不见他们打斗的身影,我才反应过来,阿南跑好快啊。 突然,他停下脚步,将我放在地上,我转头一看,一个中年人站在我们面前。 那人说:这次易掌门大怒了啊,抓住你东方木,是我们水漂门和落日门套关系的最好时机了,哈哈,来,水漂门大弟子典书请教—— 他那教字才说完,下巴上就结实地挨了阿南一拳,整个人直直地向上飞起,在空中连痛都来不及喊,阿南已经跳起来一脚踢中他小腹,然后他便飞向远处,不见踪影。 我目瞪口呆,正想夸阿南,前面又冲过来两人。 阿南转身面对我,手指着一个方向说:二少爷,前方不远处就是负负得镇,你跑去那,找个地方藏起来,咱稍候就来接你,没来之前你千万别离开小镇。 我点点头,转身向他所指方向跑去。不敢留恋回头看戏,跑了十来分钟,突然想起,我靠,到了那镇上他们怎么跟我联络,硕大的一个镇要我去哪等他们,我藏起来了他们怎么找我,又没手机! 一想不对,赶紧回头,后面跑上来三四个人,我愣了。 一人道:大师兄果然没说错,是这个方向,哈哈哈,东方木,抓到你了,乖乖束手就擒吧,人生就像强奸,不能反抗就乖乖躺下享受,生命的无奈就像做爱的—— 另一人打断他:你真恶心。 我正转身要跑,他们却突然闷哼着倒地。再回头一看,身后是那气宇轩昂的老人,叫月倾子的。 他仍是和蔼可亲地看着我,微笑说:木儿,一转眼,你长这么大了。 我没有回答,脑中思考着怎么回事。 他缓缓走近,高大的身躯耸立在我面前,伸手摸上我的头道:如果能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模样,风儿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我抬头回望他,笑说:师公,我一直没认出您来,真是不孝。 终于想通了,他是昆仑派的掌门,东方风的师父。 他慈祥地笑得更开心了,柔道:你的鼻子和嘴巴跟风儿真是相像呢,有好几年师公没去无忧谷看你,你不记得也难怪,是师公太忙了……今日在落日门看了你和冷雨寒的比试,明眼人都知道,那高明定不是你杀的,你毫无武功根底,而易品君小老儿也是一时气昏头才没想明白,不过你那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挑战,真是像极了风儿啊~ 牛鼻子了,又给我来一个超强的后盾,现在我真是喜欢东方木这个身份。 月倾子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递给我说:高明的事过段时日易品君自然能想通,现在他在气头上,师公虽然能保你,但更希望你能在江湖上历练一番,君语东方风的儿子可不能碌碌无为,毫无建树。 给我压力?我接过他的匕首,他又补充道:这是我五十寿辰风儿送我的贺礼,现在给你正合适,此剑乃四非剑之一,短臂,可别弄丢了。 拿着匕首在手上仔细观详起来,是神器么,不是神器我不要,明明就是匕首的长短大小,却和剑的形状一模一样,我学着月倾子把“短臂”藏进袖子,然后双膝跪地,俯身磕头说:师公,木儿一定会为爹爹争光,不负师公所待。 他再次开怀大笑,嗖地一转身便不见人影。 靠,傻老头,你帮我就不能帮到底么,顺便把毕生功力传我好了。 随即惊讶自己竟有这么畜生的想法,不禁惭愧了几秒。 正想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前方突然又出现几个人的身影,其中就有许峰。 糟糕,我想就算再怎么解释,他也一定要搞死我的,更何况我不打算解释。 转身飞跑,身上藏了武器,整个人胆子也大了起来,跑起来也顺畅许多。 没一会,前方人多了起来,然后一个木制的牌子立在一旁:负负得镇。 我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人多好隐蔽,左右一望,爬上一堵最近的墙翻了进去,刚着地,面前一个女人傻眼着看我。 我在嘴边竖起食指说:嘘~ 琢磨着她要是大喊“流氓非礼救命”之类的,应该用什么姿势捂她嘴巴时,她竟然伸手抓起我的手,拉着我跑到了一堆花丛后面,然后压着我蹲下来。 等了一会,外面没有喊杀声,没有许峰大吼人呢人呢的声音,也没有人跟着翻墙进来,我觉得有点尴尬,真是浪费了这女人救我的好意。 转头看她,更尴尬了,她一直盯着我,还穿着低胸衣,都能看到肚兜了,胸部不小啊,屁股挺翘啊,再看她的脸,浓妆艳抹,嘴唇稍微上翘,典型走的性感路线。 五官虽然比易鱼秀丽多了,却仍没有我来这世界见的第一个女人小小好看,我突然回忆起来,那小小确实算很美的女人了,当时我怎么没动心。 眼前的女人见我一脸迷茫状,突地笑了,问道:你被仇家追杀么? 我回过神来,应着:是啊,追得好猛呢,一路从火星追我到这来,知道么,几百万的人跟在后面,杀也杀不完啊,没办法,只好借姑娘你这躲躲,不过你别担心,再过一会我就走,不打扰你的。 她笑得更艳了,说:你进来了还想出去? 我一惊:怎么? 她捂着嘴不停地笑:跟你讲笑啦~看你吓成那样,没关系的,我们这正好缺人,你留下来帮忙做事,顺便躲仇家也不错了。 这世界好人真多啊,我开心地问:姑娘你这是什么地方啊? 她道:梦春楼啊,你自己翻进来的你不知道? 梦……春……妓院?我傻了,怯怯地继续问:青楼?那……我留在这能干吗……卖身? 她呵呵一笑:傻,你就算想卖身,这瘦弱的身子也抗不住啊,当然是做小厮了,干点杂活呗。 正说着,走过来一个妆化得更浓的老女人,对着我们问道:咦,仙儿你蹲这做什么啊?哎哟,这秀气的小哥是谁啊? 身边被喊仙儿的女人站起身说:他啊,他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想来我们这找份活干呢,宝娘,咱不正好缺个打杂的么。 那宝娘嘻地笑了,眼睛打量着我说:不不不,打杂有恩叔做就好拉,这小哥呢~嘿嘿嘿,最近很多客人来问咱有没有娈童呢,小哥考虑一下啊,酬劳很高呢~ 男妓啊,我猛地拉下脸说:宝姐,其实,我有病…… 宝娘一惊,然后笑说:好啦~不逼你了,不过你这小哥嘴真甜死了,什么宝姐,都是人老珠黄的人啦~哦呵呵,那就做小厮吧,不过我们这只包食宿,想赚银两的话去讨好客人,有不少打赏呢。 我正要说谢,一个女人跑过来对宝娘说:宝娘啊~大生意呢,上次那个客人,说今天一定要仙儿陪,已经出到五百两的银子了。 宝娘看了看仙儿,埋怨道:仙儿啊,这线放得够长了,人家是从千里之外特地赶来咱这要你陪的,都连续好几天上门了,你就应了吧。 那仙儿思考了一会,回道:算他有诚意,好吧,我陪他。 然后她转身问我:对了,小哥你叫什么啊? 我回道:啊,我叫小木,叫我木木就好了。 接着,宝娘把我领到一个很大的破旧屋子里,靠,又是柴间。 里面坐着一个老人,宝娘说:他就是我们恩叔了,在梦春楼做龟公拉客的,小哥你跟他好好请教打杂事项吧,我先去忙了。 走进去向恩叔问了好,我问:恩叔啊,这梦春楼就我们两个男人啊? 恩叔点了点头,捏着自己的腰说:是啊,可累坏我了,虽然也有小婢帮忙,可是她们主要是卖笑陪酒的,重活粗活都让我干,累啊。 我赶紧过去帮他捶背推拿,又问:对了,仙儿姑娘在梦春楼挺火吧。 恩叔看我这么体贴帮他按摩,不禁开心起来,回道:是啊,告诉你小伙子,负负得镇就咱一家青楼,咱这的招牌姑娘是另一个,梦儿,她最漂亮也揽最多的生意,可是最赚钱的接客也最少的却是仙儿,你知道为啥不?因为仙儿不轻易接客,除非客人三番两次来找她,而且价钱出得特别高,仙儿才陪睡,但是她最重要的也是客人既爱又恨的是,在咱这睡过别的姑娘的客人她不接,接过一次的客人以后再也不接,而且和她睡过的客人对她是赞不绝口,流连忘返,所以她是越来越红火,身价越来越高了。 我都忍不住要喊声厉害,负出的代价比旁人少很多,却能得到比别人更多的回报,知道怎么吊男人的胃口,这女人很有生意头脑啊。 我揉着他的肩膀问:恩叔,我该干些什么活呢,梦春楼的营业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恩叔答:白天嘛,姑娘卖笑卖艺,客人饮酒喝茶聊天,和普通的酒家差不多的,晚上嘛,自然就是快活潇洒的时间了……你呢,身子骨这么瘦弱,白天就帮客人倒酒端茶,打扫清理吧,晚上可以休息的。那,现在也晚了,你先睡吧。 看来蛮轻松的,帮恩叔按摩一阵以后,我找到自己的床躺了上去。正要入睡,楼上传来男女的呻吟声和床板挤压的响声。 ………… …… 我小声地说:恩叔,这隔音效果差了点吧? 一回头,他竟然打着鼾睡着了,厉害,显然是过来人,而且年岁已大,对这种事也不感兴趣了。 看来这活并不轻松啊,晚上才是我最痛苦的。忍受着生理和心理的煎熬,每次在快要睡着时,耳边便会传来女人愉悦的喊叫和男人卖力的吆喝声,(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此起彼伏。 一夜未眠,脑子里不停地浮现着男女交欢的场面,突然很想易鱼,内心更加痛苦煎熬,苦坏我了。 直到天亮,那折腾的声音才渐渐安静。 正想好好睡一觉,恩叔来到我身边说:小伙子,起床啦~别贪睡,干活了。 我茫然地爬起来,痛苦地看他,他竟然神采奕奕,活动着身子说:年轻人你手法不错啊,按摩有一套,昨晚睡得可香了,以后有劳你多捏捏我,我这身子骨也不健朗了。 黑着眼圈简单地洗漱一番,为了避免有见过东方木或者落日门的人认出我来,我在脸上涂了厚厚一层泥灰。 出到正厅,梦春楼格外的豪华,算得上是个小夜总会了,不过想到那木制的楼板,差劲的隔音效果,我头又大了一倍,为什么要省那点砖钱。 转了一圈,没见到仙儿,我拉住一个姑娘问情况,似乎昨晚陪客人干到很晚,现在正休息。 然后熟悉了一下环境,我惊讶地发现,我住的柴间楼上全是姑娘们的卧室,而她们接客自然也就都在自己的房间,于是内心祈祷以后梦春楼少接点客,我年轻的身体可经不起每天这么折腾。 整个梦春楼处处飘着香味,有女人的味道,有香粉的味道,有鲜花的味道,有茶叶和美酒的味道,我甚至闻出了荷尔蒙的味道。 由于睡眠不足,加上到处都是香味,我走着走着就会突然脚软,以前熬夜玩电脑锻炼出来的体质竟然派不上用场。 也见着了那个招牌妓女梦儿,确实很美,身材比仙儿苗条许多,周身散发着一种柔弱想被爱护的感觉,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但比起仙儿,少了那种让人想要推倒她的欲望。 端茶倒水跑了一天,晚上一吃过饭,我赶紧跑回柴间,恩叔正喝着酒,我大喜,问他要了一壶,然后跑到后花园喝起来。并不是有酒瘾,而是这种情况,我不借点酒劲的话,在那柴间是不可能安然入睡的。 昨天从外面翻进来,便是落在这花园里的。 我坐在一个石桌前,慢慢品着手中的酒,一便欣赏园景。 这酒比胡方喝的差远了,味道又浓又烈,恩叔果然不会享受。 突然一个人影飘到面前,在身旁坐了下来,一阵幽香入鼻,想不到仙儿会用这种清爽的香粉。 她一手撑头,侧着身子看我说:哟,木木,看不出来,你还喝酒呢? 总不能告诉她我想借酒睡觉吧,笑了一下回道:晚上闲着嘛,仙儿姐姐不用接客么? 她伸手抢过我的酒,猛灌一口说:你以为姐姐和梦儿一样有魅力么,男人都抢着找她呢。 我摇摇头道:我相信喜欢你的男人肯定比她多。 她似乎有点惊讶:哦?木木,梦儿可是很漂亮的,我还以为你会对她动心呢。 我苦笑道:那你可错了,在我的家乡火星,有很多比她更漂亮的女人,我看得多了,自然不觉得她有什么出色。 她哦了一声,提起酒又喝一口,说:要是我们这的男人都像你这么见多识广,那梦春楼就开不下去了。 我再次苦笑道:哈,再见多识广也是要发泄的,家里的女人和外面的女人可是两码事,没有梦春楼的话,很多男人要苦闷的。 她瘪着嘴说:那些来发泄的男人我可不接,我只接那些真心欣赏我和有诚意的男人。 我不禁哑然,很不认同她的想法,不过这是她的原则,我不能评论什么,于是岔开话题说:那梦儿除了漂亮,也没什么资本了,看她讲话时那有气无力的样子,不是和男人睡多了便是身体有问题,哪像姐姐你这么有精神有活力呢。 她轻笑一声,回道:男人就是喜欢她那样的,那样才刺激,不说她了,木木你今天做的怎么样,为什么满脸的灰?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我赶紧擦擦脸,笑了:你不知道啊,唉,早上我倒酒的时候,有个大叔突然抓住我的手,淫笑着说,小兄弟,皮肤挺嫩啊,想不想赚个外块啊,叔叔可以跟你讨论一下人生的真谛哦。之后我就在脸上弄了一层灰,免得再有坏叔叔打我主意,嘿嘿嘿。 她噗地笑出来,又猛灌一口酒,牛啊,这酒挺烈的她却能这么喝,而且脸不都红,我不禁佩服起来,想称赞几句却发现脑子已经有点涨,酒劲上来了。 我扶着石桌起身说:仙儿姐姐,我困了,先回去睡觉啦。 然后她说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没说,我不知道,只是迅速跑回了柴间,整个人倒在床上,楼上春声依旧,眼睛闭上之前,还听见恩叔嚷嚷着要我按摩。 之后的几日,我仍然活在煎熬之中,可是恩叔的酒太烈,味也不纯,我不爱喝,所以接连好几天失眠,而每晚我睡不着跑到花园散心,总能碰见仙儿。 她似乎很爱聊天,给我讲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她家里很穷,父母为了有钱养活几个儿子,便把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卖进了青楼。讲这事的时候,她一副八卦别人糗事的模样,时不时还笑出声。 希望她是真的不当一回事,否则这么硬撑可不好。 不过接触了几天,发现她真是一个乐天的人,很多事都看得很开。比如每次问起我的身世,我总是一顿胡编乱造,谎话连天,她却也不追问,只是笑着听,很神秘地打量我。 没多久,她又接客了,花园里没见着她的踪影,我只好问恩叔要了酒,躺在床上当中药喝起来。楼上震耳欲聋的男女叫春声已经让我麻木了,我甚至能分辨出哪个女声是哪个姑娘了。 喏,这粗旷又荡气回肠的女声,是梦春楼比较便宜的草儿。 嗯,另一边只有男声和床板声传来,看来是梦儿了,那女人每次都不出声,这些男人还能干得这么有味,也够彪悍了。 楼上她们的屋子之间都是用砖墙隔着的,所以她们彼此听不见对方的声音,而她们的地板都是木制的,所以我这楼下的柴间每个方位都能听到不同的声音。 一个角落传来娇吟的女声,娓娓动听,嘤然柔媚。我思量着,是那个小萝莉花儿么?不像,花儿的声音似乎更嫩更细点。 另一边的恩叔抬头看了看那角落,然后低头喝酒说:哟,仙儿又接客了。 出乎意料,这晚我竟然很快便睡着了,睡得格外香,明明没喝多少酒,却睡意浓浓,也许这些天太操劳了。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跑得格外勤快,晚上一吃完便问恩叔要了酒跑到后花园喝起来。 仙儿竟早就坐在石桌前喝着酒,我诧异地坐过去问:仙儿姐姐,你很爱喝酒么? 她左手捂着小腹说:是呢,尤其喝醉了的感觉,我最喜欢了。 看见她皱眉的神态,我问:怎么了,姐姐,你肚子不舒服么。 她回头对我轻轻一笑:傻瓜,我是女儿家的红事来了。 经痛啊,恭喜你,没有中标,这世界的避孕效果还不错了。 她虽然没有脸红,但表情却有些迷离,应该喝了不少酒了,我抢过她的酒说:仙儿姐姐,平时喝些倒无妨,但是你来红事了,要忌冷忌辣,酒这种伤身的东西更不能碰了。 她幽怨地看着我,想夺回酒,我一手拿着她的酒,一手拿着自己的,却就是不给她。 她索性往我腿上一坐,抓住我手中的酒说:哪有这种事,你骗姐姐呢,你就爱骗姐姐,什么都骗姐姐。 我握紧两手的酒,任凭她在我腿上扭动,回道:是真的,你不是小腹痛么,喝了会更痛的。 她突然放开手,双手环上我肩,在我耳边轻声道:仙儿给你,你要么。 我两手僵在空中,想低头,却发现她的胸就在眼前,无奈,我盯着她的胸说:不要,你醉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笑么。 她轻盈一笑,右手轻轻撮了一下我脑袋,嗔道:你又在骗我了,自己的身体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是啊,她坐在我腿上呢,我苦笑着说:你看你,明明来红事了,却还和我说这种话,谁骗谁。 女人月经时荷尔蒙分泌旺盛,很脆弱也很敏感。 她的脸竟然红了,回道:我不在乎。 我移开看胸的目光,盯着远处说: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给我。 她双手捧住我的脸,让我的眼睛和她对视,愁道:木木,你在梦春楼呆了这么些天,你不想发泄么? 靠,难道你留我在梦春楼是为了折磨我啊,太狠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苦笑:姐姐你不是讨厌那种只想发泄的男人么。 她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嫌弃我,因为我是个青楼女子。 我心里回道,没错,是,如果换做另一个陌生女人,我可能会动心,但昨晚我还听你叫床来着,现在只要一碰你便能回忆起那情景,让我怎么发泄。 可是,我说不出口,只能随口道:不是,我怎么会嫌弃姐姐你,你这么美丽这么温柔,只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没想到,她竟然被我的谎言打动了,从我腿上缓缓起身,满脸惊讶:木木,你真是个好男人,多少男人背着自己的妻子寻欢作乐呢,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姐姐好妒忌,她真的好幸福。 我傻了,回道:是呢,可惜,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另一个比我优秀很多的男人。 刚站起身的仙儿一听这话又突地坐回到我的腿上,用手撮我脑袋,瘪着嘴说:什么啊~你真讨厌,我还以为你有个两情相悦的伴侣呢,你傻么,人家不喜欢你,你还在这洁身自好干吗。 我喝了一口她的酒,叹着气道:仙儿姐姐,等你有了自己喜欢爱慕的人,你就明白我今天的心境了。 然后,她只是呆呆地盯着我的眼睛,而我却觉得自己的生理反应越来越明显了。 她再次起身,叹了口气,手捂住小腹说:好了,不逗你了,不过呢,下次一定要介绍你那位心上人给姐姐认识认识,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如此勾住一个男人的心,我也想学习学习呢。 你会大失所望的。 这一夜,我喝了很多酒,仙儿的和恩叔的酒全数下肚,却仍然无法入睡,明明楼上的声音也安静了许多,我却无法停止思绪,先是想着仙儿,接着回忆起和易鱼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寻找她的优点和缺点,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 然后一大早起床,虽然很憔悴,可是心境比刚开始的几天好了很多,因为一直没有人认出我是东方木,也没有落日门的弟子来这我,所以即使身体上苦点,人却放松多了。 话说,那阿南和东方枫怎么也没找过我??我又不敢随便去镇上乱逛,要是碰见落日门的人就不好了,他们到底去哪了。 本以为今天也会像之前那么平静,而梦春楼却来了不速之客。 之所以说不速之客,是因为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中年女人来逛窑子,在看见那中年女人的一刹那,我被雷了,雷得好狠。 那个女人,除了打扮和发型有出入之外,她和我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两人不顾忌旁人的眼光,向老鸨宝娘要了一个喝茶饮酒的房间,我赶紧过去招呼他们。 我低头哈腰地问:这位大爷,您喝点什么?呃…… 看了一眼像我妈的女人,再问中年人:要叫姑娘么? 那中年人想了想说:一壶龙井,嗯,小哥,跟你打听个事,前段时间这负负得镇上,有没有一个阴阳怪气之人带着一个像你这么瘦弱的年轻人来过? 我也才来这没多久呢,我哪知道。 眼睛盯着像我妈的女人,我随口回道:阴阳怪气的人多了,像我这么瘦的也多了,不知道大爷您说哪个呢。 他道:有个特点很好记,那瘦弱的年轻人是个白痴,虽然不一定来过这青楼,但我想你们这人来人往,消息肯定挺灵通……咦,小子,你见过他们! 听到白痴两字的时候,我内心大惊,他说的是东方木么?虽然惊讶,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可这中年人似乎格外敏感,竟然被他发现我的异常。 见他死盯着我的眼睛,我含糊道:没有,没见过,我只是在回忆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他喝道:你说谎!小子!既然知道,就告诉我他们的去向,赏银老子不会少给你。 我摆手说:我,我不懂您的意思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眉头一皱,突地起身,怒道:小子,你何必满嘴谎言,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隐瞒的。 旁边坐着的我妈开口了:小子,明着告诉你吧,你骗不了我们帮主的,帮主你示范一次给他看吧,免得他再故弄玄虚……小子,从一到十,你心里随便想一个数,我们给你猜出来。 我觉得莫名其妙,却在心里喊道,一二三四五,你个脑残要能猜到,我把桌子给吃咯。 那中年人只是盯着我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一二三四五。 第六章 不能说谎了,哭笑帮帮主 这是武侠世界么,错了,这是科幻世界吧? 我傻了,思考着他是怎么看穿我想法的,读心术? 中年人盯着我突然拍起手来:厉害,小子,看来我低估你了,针对我如何看透你的心思,这一瞬间你竟然能迅速想出八种答案,而这八个里面竟然就有个是正确的! 旁边像我妈的人惊问:呀,帮主,就这么短时间他能想八个问题? 中年人笑笑回道:思考是没有时间限制的,有些人可以同时思考好几百个问题呢,重要的不是思考问题的多少,而是思考问题的效率,哈,在我说这几句话的时间,他已经排除了六种错误答案,好了,你猜对了。 中年人回身坐回座位上,眼睛却仍盯着我说:如实说吧,阴阳师和东方木在哪。 我只是傻站着,说都不会话了。 像我妈的女人说:帮主,你看他,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中年人缓缓道:小子你猜对了,一个人的行为可以骗人,话语可以骗人,表情可以骗人,但是眼神骗不了人,人只要思考,眼神便会跟着变化。 我终于开口问:大爷,光从眼神,您就能看穿别人的想法么? 中年人对我的问题感兴趣起来,答道:是,不过并非一开始便能,你既然想知道,我不妨告诉你……我从小就有观察的天赋,那时只能察觉细微的眼神变化,到十岁时已经可以根据别人的眼神判断话语的真假,随着阅历的增长和自身的学习,二十岁我已经能根据眼神判断内心的情感,如今四十过半的我,要从眼睛里看透你的大概想法,不难吧。 也就是说,我想的具体东西他是不知道的,那还算好。虽然可以避开不让他看我眼睛,可是那样不更说明我心里有鬼了。 我还在想着,他也正颇为开心地观察我的眼神,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对着中年人说:帮主,您终于来了,咦,你这小厮还在做什么,去忙你的,我们有事商讨。 中年人对他摆摆手说:没事,冯长老你有话就快说吧,这小子碍不了事,我连夜赶路过来,等不急了。 那人道:帮下弟子已经查到东方木的下落了。 中年人唰地又站起来说: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咦?等等,你们先在梦春楼外等我,我还有话问这小子。 本来打算离开的他看见我松了一口气竟又决定留下来,我的心立刻又揪紧了。 那两人走后,房中剩下紧张的我和好奇的他,他靠近一步说:小子,除了阴阳师的行踪,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看着我的眼睛,他又喝道:说!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事,竟然让你现在有想杀我的念头,你袖子里的武器可放好了? 我大惊失色,后退着大口大口地喘气,明知道骗不了他,可是又不敢移开目光不让他看,只能结巴着说:我……我…… 他似乎有点不忍,一手拍上了我肩膀:年轻人,我又没说要杀你,为何这么紧张,这么害怕?我看你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怎么几个问题这么难回答?还有,本来我是没时间和你在这纠缠的,可你那眼神明显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不想告诉我,你说吧,你不说的话,我才真要动手了。 脑子乱成一团,我实在不能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可是他一再逼我,只能脱口而出:我……我……我就是东方木。 他愣了,眉头一皱。 都说出来了,我豁出去了:我虽然不是东方木本人,却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而且连身上的胎记都一样。 他彻底傻逼了,知道我没说谎,也知道我说的是我一直在想的事情,然后仔细地打量我,一副怀疑的神态。 我想起脸上还抹了灰,赶紧在房间里找干净的水洗了洗脸。洗完他一看,更疑惑了:哦?我虽然没见过东方木,却也没听说东方木有同胞兄弟啊。 我说:不,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纯粹只是长得像。 他点点头:嗯,这事确实对你很重要,就为了这事竟然让你想杀我?哈,小子,你知道我找东方木要做什么吗? 我的脑子早瘫痪了,已经不能思考比较复杂的问题,只能茫然地摇头。 他说:告诉你,我是哭笑帮帮主宁昊然,刚才你一直盯着看的女人是我帮里的长老严雨玲,你认识她? 我赶紧摇摇头说:不,我只是觉得她和我的一个亲人很相像。 他满意地点头道:我这次是为了阴阳师而来,和东方木一点关系没有,所以你不用紧张害怕。 他没必要对我说谎,我稍微松了口气,问:那为什么要找东方木呢? 他看着我笑道:阴阳师是我哭笑帮的叛徒,我一直在找他,听说两个月前他劫走了东方木,又查到他在负负得镇周围出没,才亲自寻过来,他的阴险狡诈可不是常人好对付的。 原来是找劫持东方木的人,我突然想到,他们找到东方木了,那我可以顺便去看看,有很多烦恼是因他而起,也有很多问题只有找到他能解决。 他又笑道:小子,原来你也在找东方木,那就跟我一道走吧。 全被看透了,我不禁懊恼,我的心思真的全显现在眼里了么。 他走到门口说:我在梦春楼门口等你,知道你有事要处理,给你一刻钟时间。 也不怕我跑了,糟糕,这次碰上一个牛人,我废了,可是我却迫切地想见东方木,顿时左右为难,没想到这个世界无奇不有。 思考了一会,来到仙儿房门前,我想镇定一下思绪,却发现整个人接近散架。 好一会,我轻轻地敲了敲房门:仙儿姐姐,你在么,是小木。 房门打开,仙儿似乎刚睡醒,脸上没有化妆,素颜的她却显得格外清爽,模样也年轻许多,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女孩,恩叔说她才十九岁呢。 她轻盈地笑道:小家伙,今天怎么主动找上姐姐门来了,咦,这么憔悴,昨晚没睡好么。 何止昨晚,是没一晚睡好啊,我叹口气说:仙儿,我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大概不回来了,所以来和你道个别。 她大惊失色,反应出乎我的意料,猛地抓住我的手问: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要走?是不是我昨晚说错话了?我只是开玩笑的,木木你别当真,姐姐保证以后不再提那种事了,你别走。 我很惊讶,没想到她会如此挽留我,忙说:不不不,昨晚的事根本没什么的,仙儿你别在意,我也没觉得你做错了,只是仇家已经不找我了,而且刚碰见朋友,我要跟他们回去。 她稍微松了口气,却仍不肯放手:那为什么非要走呢,是有急事么,这里虽然没有钱赚,可是做事也不辛苦的,我还特地给宝娘交代不要让你干重活了,怎么就回去呢? 她有点语无伦次,明明是一个明事理的女人,成熟的风格一直让我很欣赏,我却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惊慌失措。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她慢慢放开我的手,渐渐回复常态,笑说:你这小坏蛋,走就走呗,以后记得来看我就行……哼,刚才被你看见姐姐的丑态了,是不是特开心啊。 我抬头嘻地笑了,握起她的手说:是啊,姐姐那个样子可吓坏我了,不过超可爱啊,可惜没空慢慢欣赏,以后有时间了再好好观赏一番,到时就能给那些喜欢姐姐的客人推销新玩法啦~ 她噘起嘴,用手撮了撮我脑袋,嗔道:你呢~真不乖~ 然后我放下她的手,后退一步,收起嬉笑的表情,严肃地说:仙儿,你保重,再会。 又要走了,我讨厌离别。 转身正要走,她喊道:木木! 我回头,她看着我,眼神闪烁。 然后,她慢慢低下了头,轻声地说:第一次在花园见你的时候,我就被你那机灵的眼神吸引了,我很喜欢你的眼睛,和其他男人都不同,你……你要回来找我。 接着默默地走回房间,关上门,再没有声音。 看着关上的房门,我的心莫名地紧揪起来。 和宝娘、恩叔道别后,我怀着异样的心情来到梦春楼外,上次在落日山只呆了半个月,这次更短,才住了一个多星期就换了,我是扫把星么。 外面站着四个人,哭笑帮帮主宁昊然,长得像我妈的严雨玲,之前进梦春楼和他们接应的冯长老,还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 宁昊然看见我走过去,说道:小子,你还没告诉我们名字呢。 我诚实地回答:江子晨。 说完,我顿时觉得非常别扭。来这个世界以后,我只跟叫小小的村姑和胡方说过自己的名字,而现在再说真名时竟有种脱离现实的感觉,因为在这个不真实的世界,我不想用真实的名字。 那少年不满道:帮主,干吗要带上这小子。 宁昊然却不答,反介绍道:子晨,这位叫严雨玲的你之前在里面见过,那位冯春,还有梅辰毅都是我哭笑帮的长老。 我愣了,那叫没诚意的少年竟然是哭笑帮的长老,地位很高啊。 宁昊然拉过我说:以后江子晨就是哭笑帮弟子了,入帮仪式就免了,你们多照应他。 众人一惊,我也愣了,这哭笑帮可是邪派啊,我可不想…… 梅辰毅首先不满道:帮主—— 宁昊然打断他:我心里有数。 然后众人不敢再有意见,我跟着他们一起上路。 思考着宁昊然的用意,却一直也想不明白。 和宁昊然年纪相仿的冯春说:前去查探的弟子只看见东方木一人,并没发现劫走他的阴阳师。 梅辰毅接道:而且据说好几个正派掌门都聚集到了落日山,估计想趁此对帮主不利,帮主您要小心。 宁昊然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虽然不知如何走漏风声的,但我还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过,阴阳师跑哪去了,为何丢下东方木?罢了,先找到东方木再论。 严雨玲补道:对了,之前在风远镇见着的孩子,叫冷雨寒吧,哎哟,真是可爱死了,彬彬有礼,剑法也使得纯熟,可惜帮主当时你不在,如果不是那些名门正派来捣乱,我还想和他好好玩玩,培养培养感情呢。 靠,这鸡婆的性格也和我妈一样。 宁昊然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认识那冷雨寒? 我学着他冷哼一声说:只不过是个伪君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这装模作样倒是和易品君学到了。 他诧异了一下,开始满脸兴趣地打量我,我这才发现自己话说多了,忙解释道:之前蒙落日门收留了一阵子,有过接触。 多余的话再不敢说,怕被他看穿,他也不说话,神秘地盯着我的眼睛,吓得我脑袋一片空白。 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 严雨玲却自顾自地说:帮主啊,我知道你让他入帮是看中他机灵,可我呢,还是喜欢乖巧的年轻人。 哪有那么简单,这单纯的女人真是像极了我妈。 宁昊然看我看得入神,竟然停下了脚步。冯春疑惑地喊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然后仰天大笑道:看着你们,真是怀念老子的年少风光啊~ 他莫名其妙的感伤着,再不看我,径直走在前头。我心里却更发毛,恐惧感又上升一层,不敢胡思乱想,否则一会被他看出端倪就大不妙了,之前想用袖子里的短剑防身还被他发现了呢。 我们渐渐远离了负负得镇,越走越偏僻,人烟也稀少起来,然后在一个山洞前我们停了下来。 洞前两个身穿黄衣服的人对宁昊然行礼道:帮主,东方木就在里面,我们派人进去查过,只有他一人,不见阴阳师。 宁昊然皱起眉头对他们喝道:不是说让你们发现行踪就立刻通知我吗!谁让你们进去的!你们难道不知已经有多少帮内弟子毁在阴阳师手里了?这幸好是他不在,他要是在洞内,我还能接到你们的消息吗?! 什么叫毁在阴阳师手里?我心里纳闷,那两弟子已经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宁昊然哼道:想抢个功劳连命都不要了?以后若再违抗命令,帮规处置! 两人连声应是,宁昊然又转身对冯春和梅辰毅说:你们俩在洞外守着,我和子晨、雨玲先进去看看情况,如果阴阳师回来了,不要擅自行动,立刻发信号通知我们……辰毅,对我的命令有意见么? 梅辰毅似乎想跟着进洞,嘟囔着:帮主,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宁昊然冷哼一声,显然看出梅辰毅言不由衷,却没发作,转身入洞,我和严雨玲妈妈二号赶紧跟上。那两个哭笑帮弟子一看见我,立马瞪大了双眼,显然是发现我和东方木长一样了。 洞很深,似乎探查的弟子特地在洞壁上插上了火把,所以大致能够视物。 一阵阴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传来一种恐怖的感觉,是这洞太阴森,还是因为我马上要见到这个世界的自己了。 前面的两人没有说话,宁昊然似乎满怀心思,而妈妈二号却是不解地一直盯着他,她也和那没诚意一样不懂宁昊然为何带我进来,看来,宁昊然没有告诉他们我和东方木长得一样。 洞内隐隐传来阴森恐怖的笑声,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晰,走在前面的两人忽然停下来了,然后同时惊讶地叫出声。 我缓缓走上前,心脏急剧地跳动着。 借着闪动的火光,看见眼前有个和我一模一样却是长发扎辫的少年,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不停地撮着地上的虫子,满脸的鼻涕口水,咧开了嘴傻忽忽的笑着。 我们三人都傻了,宁昊然和严雨玲一会看东方木一会转头看我,然后两人的眼睛越瞪越大。 地上的东方木终于发现我们,傻笑着抬头,然后盯着严雨玲,嘴里喊道:妈妈~妈妈!妈妈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我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麻痹了。 然后他冲向莫名其妙的严雨玲,却被严雨玲反手一推,仰天摔倒在地。 哇地一声哭出来,他喊着:妈妈不要我~易易也不要我~大家都不要我~兮兮是好孩子~为什么都讨厌兮兮~呜呜呜呜~~ 我的世界瞬间崩溃。 为什么。 我的乳名叫兮兮,是因为小时候我很脏,外婆便给我取了个外号叫脏兮兮,他为什么知道兮兮。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喊妈妈,为什么他会喊易易。 宁昊然蹲在他身边,轻声问:小弟弟,之前和你一起的伯伯在哪?你告诉叔叔,叔叔给你好吃的。 东方木那满是鼻涕的脸愣了一下,回道:我,我不告诉你,哈哈。 宁昊然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猛地后退一大步,失声道:你们看他的眼睛!他……他真的是白痴? 我和严雨玲不约而同看向东方木,他的眼睛并无异常,可是宁昊然却一步一步后退,嘴里念道:好,好恐怖,这,这眼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他想杀我们,小心! 我和严雨玲更惊了,一起往后退,可东方木并无反应,只是傻傻地对着严雨玲叫妈妈。 他见着我却一点都不害怕,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吧。 我脑子大致清晰,他之所以会喊那些只有我懂的东西,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我,我们有共鸣么?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我是个白痴? 那我来这个世界,是不是要保护他?像胡方说的那样,我们来这个世界是有使命的。 我走近东方木,问他:落日门的高明是你杀的? 他两眼无神,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对着严雨玲喊妈妈。 严雨玲转头对宁昊然说:帮主,你看他明明是个白痴啊,而且说的话也莫名其妙,哪里危险了。 宁昊然摇摇头说:不,不,你们看不懂他的眼神,里面藏有一种很恐怖的感情,我无法形容,他很危险,我要杀了他。 我大惊,杀了东方木?杀了他的话,我会不会也死? 我正在犹豫,宁昊然走到了我面前,递给我一把小刀,说道:子晨,杀了他~以后你就是东方木了,你就是东方风的儿子,无忧谷的二少爷! 我内心再次震荡,开始犹豫,我从没真正想过要杀谁,更何况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尤其,我从来没杀过人,鸡鱼鸭都没杀过。 宁昊然看着我的眼睛突然大笑:哈哈哈,江子晨,活在这个江湖,活在这个武林中,你该不会连个人都不敢杀吧? 我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这个问题我当然考虑过,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会自保的。可是,为什么要杀他,他甚至都没有危害到我,杀了他我会出事吧? 宁昊然突地将手中的小刀丢向了东方木,正中他的右肩。 而东方木却哼也不哼,身子随着小刀的力道晃了晃,仍然傻笑着喊妈。 严雨玲大惊,马上跑了过去,抓起东方木的手,似乎在把脉,然后翻了翻他的眼皮。 接着她惊讶地转头对宁昊然说:帮主,他也被阴阳师改造了。 改造?我回过神,问她:什么改造,怎么回事? 宁昊然冷哼一声,回道:阴阳师以用毒闻名天下,当初我看重他的能力把他纳入帮内,他却向医术高明的雨玲学了一手的针灸,然后自己研发了一套改造活人的毒术,用针灸改造人使其失去痛觉,然后利用他们成为杀人利器……我帮内许多弟子便是被他用来研究至死的,他逃走以后四处用人做试验,这东方木会被改造也不稀奇。 有这么神奇的毒术?我看向东方木的伤口,血不停地往外流,他却丝毫不觉痛苦地傻笑着。 严雨玲愤怒地说:阴阳师只是利用针灸加上自制的毒药,让人的神经麻木而已,而中毒之人最多活不过一个月,这种毒术有弊无利,当初我就告诫过他,他却说,用来做杀人武器的,要活那么久干吗,他利用的可都是我们帮内的兄弟! 宁昊然叹口气接道:这东方木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子晨,你不让他痛快地死么。 我茫然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说:帮主,看着他,我就像看着自己,我下不了手。 不,我来这个世界是因为我要救他吧?是吗?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没死,他要是死了,我会怎么样? 严雨玲走到宁昊然身边问:帮主,他们俩真长一模一样呢,你早就知道了? 宁昊然笑了笑,没有说话,慢慢走向东方木。 然后,他猛地用手在东方木腰上一切,东方木瞬间被一分两半。 血花四溅,内脏掉落一地,东方木滚落在地上的上半身还想支撑起自己,却只是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血腥的气味蔓延开来,然后是内脏的臭味。 我看见自己的上半身躺在地上,傻笑着的脸,满是鼻涕和口水的脸,没有丝毫痛苦表情的脸。 硬吞下就要吐出来的胃酸,我的胃也开始不停地痉挛抽搐,这个场景我永远都忘不了了。 严雨玲丝毫不觉恐怖,竟然走过去,脱下身上外套将东方木的尸体包裹起来,这胆大的行为是我妈一辈子也做不出来的。 她回头对我说:真是怪异啊,在我面前有个死的你还有个活的你,以后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你断成两半的模样呢。 在这恶心的场景还能讲这种恶趣味笑话,我妈倒是做得出来。 宁昊然看了我一眼,转身说:出去吧。 那一眼,我看出了他的失望,看出了他的期待,还有很多看不出来的。那一眼包含了许多意味,让我深深不解。 一路混沌着来到洞外,冯春和梅辰毅正询问着宁昊然。 闻到新鲜的空气,想呕吐的胃舒服很多,脑子也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他们说着说着,宁昊然突然指着我道:里面那个是假的,他才是东方木。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大惊。梅辰毅首先抢道:帮主!他自己不是说他叫江子晨么,帮内弟子都证实里面那个是东方木了。 宁昊然走到我身边说:里面那个白痴是假的,我们找错人了,他才是东方木……我早知道江子晨这个名字是骗我们的,所以我才要带他进洞。 冯春哦地一声恍然大悟,而梅辰毅却仍不相信,又问:东方木不是白痴么,他,他不是很正常么? 宁昊然摆摆手说:这个我不清楚,我也想知道白痴为何变好了,这个要问他自己。 然后众人齐看向我,严雨玲虽然知道内情,却一声不吭,她似乎也不清楚宁昊然的目的。 我看着他们,回道:嗯,我也是碰上了无忧谷大少爷东方枫才知道自己是东方木的,因为之前的记忆都没有……至于江子晨这个名字,是为了躲避落日门才胡乱取的,因为他们诬陷我,说我杀了一个叫高明的落日门弟子。 这回,不仅是冯春和梅辰毅,宁昊然也瞪大了眼睛看我。我不理解他的用意,他真的要我做东方木?虽然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既然撒完谎要我来圆,我只有好好地骗下去了…… 我继续说:我到现在也不相信自己曾经是个白痴,可是东方枫说,无忧谷十五年前请过一位算命先生为我算命,那先生说,如果我能活过十八岁,残障的智力便能不治而愈。而我被阴阳师劫走以后,正好过了十八周岁……总之,我开始有记忆以后,就已经在落日山下的小家庄了,我不知道什么阴阳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丢在哪。 一气呵成,我脸上还装饰着迷茫忧愁的神情,冯春和梅辰毅仍然半信半疑,惊讶地回味着我说的话。 而宁昊然和严雨玲,他们像是见了鬼般地看着我,反倒吓我一跳。 对于知情的他们来说,看见我撒谎撒得这么镇静,而且故事可以编得这么快,难免会很吃惊。他们不知道,刚才的谎言里,有大部分都是事实啊~ 宁昊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说:好了,以后大家改叫他东方木吧,洞里的白痴估计是阴阳师弄出来的,我们先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阴阳师一定要找出来。 然后,他走到我身边轻声地说了句:你的故事太完美了。 众人开始前行,因为人多,避免正派发现,不能再去负负得镇,我们走进一片树林。 这树林比起落日山上的,要荒凉许多。我不禁怀念起那段时光,和易鱼的快乐时光,怀念在树林里吃饺子,怀念和许巧的比剑。 东方木已经见过了,我现在要找机会脱身。 找到一处比较空旷的草地,众人坐下休息。严雨玲走到我身边笑着说:哟,我该叫你东方木呢,还是叫你江子晨? 每次对着严雨玲,我便有种无比温柔的感觉,我说:你叫我兮兮好么,我,我想叫你妈。 她疑惑道:吗?西西?是在洞里那东方木所喊的么?为什么要这么称呼? 我迫切地说:妈,叫我兮兮,好么。 她愣了一下,轻轻说道:兮,兮兮~ 我瞬间融化在这温柔的称呼中,眼前的人被我妈妈替代,我想起她煮的饭菜,想起她无微不至的关怀,想起她无休止的唠叨,想起她的那句饭后便前要洗手。 妈妈,我想回家。 顿时,泪如雨下。 严雨玲惊道:呀,一个称呼就能把你叫哭咯?那我多叫几句,兮兮~兮兮~兮兮兮兮…… 我擦干眼泪,打断她:好了,一点感情都没有,破坏气氛。 哭笑帮弟子找来了食物,我们正要享受,一个弟子慌张地跑过来说:帮主,不好了,树林外出现了很多正派人士,他们正往这边过来呢。 宁昊然一皱眉,回道:他们怎么找到这来了,大家起身吧,我们找地方避一避。 于是,众人又向树林深处前进,途中,宁昊然一直陷在沉思之中,他似乎常常这样,我也乐意,这样他便不会跑来盯着我,让我浑身不快了。 天色已晚,也走了好一段路,大家停下来。 宁昊然道:先休息一会吧,辰毅,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然后,宁昊然和梅辰毅走到远处谈话,过了好一会,两人回来后,宁昊然又把冯春和严雨玲喊走。 是开帮派会议么,为什么要轮流喊人。 和冯春、严雨玲谈完后,他又把我叫了过去。 四下无人,远处刚和他谈完话的冯春、严雨玲一脸错愕,他说什么了? 他背对着我,不看我的眼睛,凝望着远方,缓缓道:在山洞里的东方木,有种摄人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 你傻了吧,是不是有神的眼睛看多了,突然看到一双无神的,吓坏了? 我没有吭声,等待他的后续。 他仍是背对我说:子晨,你想离开? 我没有惊讶,他之前肯定看出我的想法了。 我正想回答,他打断我:一开始,我只当你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可是才接触了短短的一天不到,再加上你撒的那个谎,我已经对你大为改观了……孩子,我很欣赏你,每次我看你的眼睛,都能发现新的东西,我很喜欢这些东西,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么。 你喜欢看穿我,喜欢猜测我的想法,但你想过我喜欢么?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被你看穿的感觉,在你面前我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对于不喜欢向别人透露心思的我,在你面前有多害怕、多恐慌你知道么。 他仍然看着远方,又道:我是一个爱才如命的人,我也喜欢观察旁人的眼色,可是像冯春和雨玲,他们的心思都太简单,一眼就能看穿,看多了,时常会觉得很无趣,除了单纯的辰毅,直到昨日我仍对他很感兴趣,可今天又遇见了你……你现在有东方木这个身份,我的眼光不会错的,有前途有潜力的人,都应该留在哭笑帮! 喜新厌旧啊,他有点病态,不过这种心境我能体会,毕竟这是他的特长,自然也成为他的爱好了。 他终于转头看我:你想逃也没用,我会像找阴阳师这般把你找出来,我不会让人才从我手里逃走的。 我开始感到恐慌了,他紧逼着说:留在我身边,我会让你的才能全部发挥出来。 我缓缓地点头,脑子什么也不敢想,又是一片空白,现在只要他一看我,我的脑子就惯性地休克。 他仰天大笑道:生既哭,死且笑!我哭笑帮一定能鹤立群雄,名传天下的! 谈完话,本来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了。这一天实在很累,不过东方木死了,我却没有任何影响,回自己世界的方法更复杂了。 冯春和严雨玲两人不停地打量我,宁昊然跟他们说什么了,我想不出来,但梅辰毅似乎不知情,没有特别的反应。 躺下还没休息一会,远处传来打斗声,有弟子跑过来说:正派找过来了。 冯春冷哼一声:真是纠缠不清,帮主,怎么办,继续跑么。 梅辰毅接道:不如这样吧,我和冯长老还有严长老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帮主您先离开,明天午时我们在今天找到的洞前会合。 好家伙,这么周到,显然早就想好了。宁昊然只是点点头说:你们小心,东方木跟我走。 我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手牵起,整个人被拽着飞起来,痛啊。 眼前树木飞快后退,宁昊然拉着我飞奔了十多分钟,我再忍不了胳膊被拉扯的痛苦,叫出声来。 他终于停下脚步,放开我的胳膊,转头对我说:你心里在想事情,说出来听听。 我回道:我哪有什么心事,只是这正派人消息太灵通了,帮主你来落日山他们知道,我们躲进树林他们也知道,我们在哪都知道,是不是太巧了。 他饶有兴趣地问:你意思是我们这有内奸?你觉得是谁? 看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笑了:哈,帮主,你有双看穿人的眼睛,你肯定比我清楚的。 他也笑了,回道:子晨,你思考问题的效率真乃神速,明明在正派来之前你都没想过这个问题,而这短短的时间便起了怀疑,心里更确定了目标……没错,是梅辰毅透漏的风声,我之前找他谈话便是试探他,不过我没打算拆穿他,他是难得的人才,我也试探他很久了,他身份神秘,绝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但我要让他臣服在我脚下,让他好好归顺我,你和他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原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我没有让我发觉,这更让我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我很想逃,可他一再的放狠话,我只能这么屈服。 没花多久的时间,我们来到了先前杀东方木的洞前。我不时地低头喘气假装很累,尽量不让宁昊然发现我脑子里所思考的问题。 埋伏呢?是那没诚意提议在这会合的,他肯定会有动作。 宁昊然突地笑道:辰毅知道我们会先到,必定会在此设下埋伏吧,我不用看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真是信心十足啊你,这梅辰毅也够失败了。 天色已晚,没吃什么东西的我又饿又累,靠着洞口坐下来,过一会便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打斗声,我猛地惊醒,定睛一看,宁昊然正和一人打在一起。 黑蒙蒙的天空看不见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微弱地闪着光。那人身着一套黑衣,脸色苍白,年纪比宁昊然老,手中拿着一把弯刀。 宁昊然一边和他交手,一边冷笑道:哈哈哈,鼎鼎大名的前新月门掌门竟然还没死呢?是五年前老子太仁慈了么? 那人刀法凌厉至极,我站这么远都能听见弯刀破空而响的声音,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刀,一边吼道:宁昊然!今日我誓要为五年前那一掌雪耻!为了这一天,这一天,老夫等了五年!哈哈哈哈!! 宁昊然冷哼回道:就为了报仇,你竟然自挖双目?你以为看不了你的眼睛,老子便会败给你么! 一听这话,我看向那人的眼睛,果然空洞残缺。但那双瞎眼对他的刀法却没造成任何影响,招数精奇,劲力威猛,在这暗夜中比有眼的人更灵活。 看来梅辰毅下了一番苦心啊。 宁昊然只是空手对上他,却游刃有余。黑衣人的弯刀攻击范围很广,不时有石块被他迅猛的刀劲劈开,但他却始终无法击中宁昊然一下,宁昊然好似料敌机先,脚下踩着奇异的步法,只是近身游斗,每次要被弯刀砍中时,却总能转身闪开。 而那黑衣人对宁昊然的掌法也颇为熟悉,宁昊然的每一掌都能用刀身防住或避开,两人一时不相上下。 宁昊然精妙的身法和黑衣人灵巧又凌厉的刀法把我看傻了,来这世界这么久,我终于看到高手比拼了,一瞬间沉浸在他们的打斗之中,看得如痴如醉。 宁昊然一边贴着他近身游斗,一边道:赵景龙,你何时跟梅辰毅勾搭在一块了,怎么就让你一人来?! 那叫赵景龙的回道:哼!要杀你,何须劳师动众,我一人足矣! 突然他手中的刀势一变,使得绵密无间,宛如游刃。宁昊然一下近不了身,只能拉远距离躲闪。 然后,宁昊然伸出左掌向他攻去,却在右手故意漏出一个空门,什么啊,连我都看出那是故意漏的了,这空门也太失败了。 但那赵景龙却浑然不知似的,因为他是瞎子么?我想不通,他刀一挥,迅速地砍向宁昊然的右臂。 这招正重宁昊然下怀,伸出去的左手猛地折返抓住赵景龙的刀身,然后右手握拳运气,狠狠地打中了他的胸口。 赵景龙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宁昊然却不放过这大好机会,右手再施变化,拳变掌再换拳,连续打在他的胸口上。 只听见轰轰作响,赵景龙松开手中的弯刀,仰天倒在了地上。他身子骨挺硬朗啊,白天我见东方木中宁昊然的招可是直接分成两半哪。 宁昊然将赵景龙的弯刀丢在地上,冷笑道:就这么个小角色,老子真被梅辰毅小觑了。 然后他转身向我走来,看到我眼神的那一刹那,他猛地发现不对,可是为时已晚。 倒在地上的赵景龙突然飞起身,向宁昊然猛冲,同时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宁昊然一转身,便被他刺中了左肩。 宁昊然闷哼一声,正要提掌,赵景龙却松手迅速后退,袖子里又滑出一把匕首,再次攻过来。宁昊然避之不急,只能一掌打在他进攻的右手上,被打偏的匕首则刺进了宁昊然的左腰。 他强忍着痛楚,两手迅速抓住赵景龙的双手,吼道:快!江子晨,他被改造了,快刺他的心脏! 赵景龙也狂吼着:宁昊然!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然后他的袖子再次滑出匕首,但两手被宁昊然紧抓,无法动弹,就在他正抬腿欲踢时,左胸被我从背后用地上的弯刀刺穿。 抬起一半的腿缓缓落下,我从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到他的身体正在不停挣扎。 终于,片刻后他不动了。 我咬着牙用弯刀将他的身体切成两段,避免他像之前那样诈死。 宁昊然大口地喘着气,往地上一坐,咧嘴笑道:幸好他瞎了眼,一直没留意到你就在远方观战,来,子晨,帮我拔出匕首。 我拼命地对着赵景龙的尸体挥舞弯刀,牙关越咬越紧。 砍了好一会,我提着满是鲜血的弯刀傻看着尸体,呆愣了。 宁昊然咬牙拔出了左肩的匕首,然后迅速点上穴道,对我说:子晨,你今天让我很满意,终于还是敢杀人了,哈哈哈哈~呃啊……快来,帮我拔出腰上的匕首,虽然插得不深,没伤到要害,但我手用不上力了。 我轻轻地应道:哦。 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 瞬间,我挥起手中的弯刀刺向他的心脏。 他身受重伤却仍有反应,身子一侧,但刀子透胸而过,虽然没刺中心脏,不过仍必死无疑。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哇地一声喷出大口鲜血,两眼血红地看着我道:哈哈……哈……你……你终于还是……还是杀我了,你知道么……呃……你现在的眼神……和洞里的东方木……一模一样啊……呃—— 再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声音逐渐微弱,却充满兴奋:这样心狠手辣才……才能在江湖上立足啊,啊……哈哈哈……我真是开心啊……这个江湖要变样了……我好想看看啊……可惜……我看不到……我好想……好想…… 终于,他断气了。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身旁的两个尸体,双手颤抖,浑身颤抖,可是,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我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呢,为什么我毫无犹豫就杀了他……我终于杀人了,要开心么?要伤心么?要害怕么? 是不是第一次杀人都会发抖,我身体抖到不行,可为什么心却异样的平静。 一个被我切成几段的尸体就躺在一边,我竟然不觉得恐怖,看来我有杀人的潜质,不过我也只能杀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啊,真是废柴。 还能思考这么多问题,我很镇定么。 我瞬间被自己的思维活跃了,更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还有心思和自己说笑,不禁笑出了声。然后又想,要是旁边有个第三者,看见此情此景,不疯也难。 用地上的匕首将赵景龙的尸体切得模糊不清后,我把匕首丢回地上,走进东方木死亡的洞中,里面漆黑一片,才走一点就停下了脚步,原地坐下。 不知道梅辰毅还会不会有什么埋伏,但是我不能逃走,现在走的话,冯春和严雨玲一定会找我,因为即便他们不认为宁昊然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但宁昊然是和我一起走的,他们至少会向我问清原由,到时候我把责任全推梅辰毅身上就好了。 不,不行,梅辰毅肯定做好准备了,看情况吧,明天肯定会有人来的。 我现在呆的地方刚好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不能再往里面了,里面可是有另一个我的冤魂在呢,嗷嗷的恐怖。 手放在腿上,碰到了自己袖子里的短剑,刚才太紧张忘用了,以后可得时常记着,这东西不能忘。 此刻,我又想抽烟了。为了注意洞外的动静,我不敢睡太死,可还是做梦了。梦见了妈妈,梦见了爸爸,妈妈嚷嚷着说,我们兮兮死小孩哦,就是不听话,说了饭后便前要洗手,他偏偏饭前便后再洗,老公你说怎么办。爸爸说,那下次饭前饭后便前便后都洗手不就行了。妈妈说,赞。 洞外传来哭喊声时,我梦也醒了,仔细听出是严雨玲妈妈的声音,马上跑了出去。 已经白天了,而且是下午,冯春对着我大惊道:东方兄弟!这怎么回事?!帮主怎么死的!我们……梅长老当时被正派的人围攻了,我们为了救他所以拖延了点时间,可是帮主怎么就死了!! 严雨玲抱着宁昊然的尸体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做出脚软状,然后抱着头蹲下来,无助地说:我,我……昨天……昨天帮主和我一起在这等你们来会合,可是半夜杀来一个叫赵景龙的家伙,我…… 我把昨夜的事大致讲出来,最后改为:赵景龙用弯刀刺穿了帮主的胸口,我用地上的匕首刺穿了赵景龙的心脏,然后他死了,我再用匕首把他切开,避免他诈死。可是帮主受伤过重,也死了。而我则躲进洞里等大家来。 他们没有细问宁昊然左肩的匕首怎么会在地上,也没有问打斗的过程,更没问用匕首怎么能把尸体切成这样,很多我准备好的剧本没用上,他们压根没怀疑过我的话。 然后梅辰毅和冯春也一起跪在了地上,嘴里默念着什么,似乎是哭笑帮的悼词。 梅辰毅面无表情,我想他也准备好了说词,但是我没有讲关于他的事情,因为我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早点处理完这些事,我好早点脱身,刚好正派的人也不知道我和哭笑帮有关系。 接着,冯春和严雨玲互望了一眼,站起身,两人走到我面前,出乎意料地一齐单膝跪下来。 严雨玲用带着哭音的嗓子说:我们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帮主让我们答应的事这么快就要履行了,帮主……帮主…… 她又开始哭起来,我惊讶万分,看来有意料之外的事情。 冯春沉声道:昨日帮主找我和严长老单独谈话,对我们下了哭笑令,他说,如果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有什么不测身亡的话,下一任接掌哭笑帮帮主之位的人便是你,东方木。 然后两人异口同声道:生既哭,死且笑,属下参见东方帮主! 第七章 遗产,纤纤的背影 我和梅辰毅都囧了。 他马上吼道:怎么可能!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宁昊然之前明明说要让我继承帮主位置的! 冯春和严雨玲一同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一个上面画着哭脸,一个画着笑脸。 严雨玲悲伤地说:帮主亲自将令牌交给我们,下的是哭笑令,我们也不认同他的决定,因为这个少年我们才认识一天,可是他坚决不更改命令,我们只能照办。 我仍在错愕当中没缓过神来,她说的没错,我们相处的时间都没超过一天,宁昊然却交给我如此重责,实在太轻率了,况且我也不想做这个帮猪,梅辰毅可是对我虎视眈眈。 那宁昊然为什么要传位给我?而且传得那么急?他确实很了解我,因为他能看透我,也正因如此,我才要杀了他,是他逼我的,可没想到杀了他,他还是不放过我,还给我来这么一手。对他来说,我真那么重要? 梅辰毅气得火冒三丈,我已经能从他头顶看见有烟冒出来了。 我问道:那,两位长老,我可以不做这个帮猪么?我想你们也不希望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来领导你们吧。 冯春苦笑道:很可惜,帮主昨日下令的时候说了,如果东方木不接管哭笑帮,那我们全帮将其列为首杀目标,谁能夺下他的首级,谁便是下任帮主。 那梅辰毅肯定第一个拿刀砍我了。 我又问:那有什么办法让位么,我做不了让给其他人不行么? 冯春道:你可以定好下一个接任帮主之位的人,在你死后,便由他接管。 说白了,宁昊然就是要我死。 我无奈,摆摆手说:好吧好吧,帮猪就帮猪,随你们吧,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一听我答应了,梅辰毅立马一副死鱼脸,想杀我了吧,苦恼,我可没心情跟他玩,不过也明白他为什么要干掉宁昊然了,原来宁昊然之前说了要传位给他。 这也是宁昊然自作自受,说什么要试探他,一个不好把自己命陪进去了,虽然是我干掉他的。 严雨玲稳定好了情绪,冷静地说:先将宁帮主火化,骨灰带会帮内,然后再进行接任帮位的仪式吧。 我转头看向梅辰毅说:梅长老,你倒是喊句我啊,不要我求你吧。 他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强忍着说:帮……帮主…… 我讽刺地笑了笑说:梅辰毅,你太没诚意了。 然后众人开始收拾犯罪现场,冯春一边用麻布包起赵景龙的尸体,一边说:东方……帮主,你这切得太狠了吧。 不切得碎一点,让你们发现他身上的伤口不是匕首刺的,而是弯刀捅的,那我不是漏馅了么。 我苦笑着说:因为……因为当时太害怕,怕他是诈死,所以就多切了几下。 然后严雨玲用火褶子点燃了宁昊然的尸体,又开始哭起来,他们感情似乎挺好,背后没有一腿吧?我不太能接受我妈妈和别的男人搞暧昧,对,以后应该抽空问问这严雨玲有没有老公,现在当然不能问,人家正伤心呢,我跑去问这种问题不太好。 看着尸体,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痛,默道,是你逼我的,我想离开,你不让. 梅辰毅却是面无表情,我不禁很疑惑,这小子都不会装一下伤心么,还是被气过头了,我实在看不出这种和许峰没差别的小角色,哪里能吸引宁昊然了,明明长得那么平凡,丢在人群堆里肯定分不出哪个是他,却给他一个长老这么高的地位。 折腾了一番,严雨玲对我说:帮主,我们准备一下,回哭笑帮吧。 我一愣,小声地祈求她:那个,你能不能叫我兮兮,我叫你妈好么。 她为难地回道:有旁人在的时候,我还是叫你帮主吧,私下我可以叫你兮兮,至于你怎么称呼我,你想怎样都好。 我笑了:好吧,那,哭笑帮有多远,要走多久? 她说:走路的话,大概十天左右吧。 所以,没有交通工具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一边赶路,我一边吃了点零碎的食物。我问严雨玲为什么不骑马之类的,她说这路上没有驿站,只有到风远镇才能租到。 在众人中,我的体力最差,走一段路便要休息一下,所以梅辰毅一路抱怨,每次看见他那没好气的嘴脸,我就火大。 不过又打不过他,只能借着帮猪的威名损他几句,导致他对我意见更大了。 因为行程走的太慢,严雨玲让哭笑帮弟子先行回帮,通知留在大本营的王亮长老所发生的事情。 而她和冯春则留下陪我慢慢走,梅辰毅想先走却也被他们留下来了,话说让他走就是了,看见他我自己也心烦。 走了好几天,又烦又闷,严雨玲也不叫我兮兮,我们整天吃着从路上小摊上买的包子,双腿都走肿了好几倍,终于到了风远镇。 严雨玲安慰我说:现在这镇子能租到马,这样只要再骑一天就能到了。 别的不说,走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个比较繁华点的地方,我怎么也得先慰劳自己的肚子。 还有,这世界的食物和吃的,比我们那世界真是差太远了。 四人走进一间客栈,挑了个靠里的座位,冯春喊道:小二,来两斤熟牛肉,一斤上好女儿红!帮主,你吃点什么? 熟牛肉和女儿红啊,这不是大侠套餐么,我道:有酸辣土豆丝么,最好加上个回锅肉。 小二跑过来说:有有有,客官您稍等! 不错啊,菜单和我们那世界倒没差多少,不过妈妈和没诚意,你们怎么也叫熟牛肉,这世界的牛有没有病没人知道啊。 反正是冯春付钱,客气什么,对了,我来这世界这么久,身上还没放过银子呢,我正琢磨着问冯春要点,眼角瞥见两人走进客栈。 一男一女,一看那女的,我着实吃了一惊,许巧胖妞? 他们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我赶紧看那男的,中年人,眼眶深陷,鹰钩鼻,鼻梁很挺,如果不是留着一把黑长的胡须,看着还以为是外国人。 那男人眼神凌厉,眉宇之间却透入出一股忧愁,嗯,我观察得挺仔细啊,这人在落日门没见过,许巧怎么和他在一起。 严雨玲看我神色不对,转头观察我视线所在,然后说:帮主,那姑娘被点了穴道,内力也被封住,似乎正被那中年人挟持,这种闲事我们最好别管。 我哦了一声,对他们三人说:等会我过去,看我行动,我一抬手,你们就冲过去制住那男人。 冯春惊道:不行,帮主,好端端为何管无谓的闲事,而且你的想法太幼稚了,我们不能这么做。 一听这话我就来火,我不是帮猪么,我一个提议就这么没威信?而且他们也太不相信我了,我可是准备好了的,不禁怀念起宁昊然,换做是他在,他一定知道我怎么想的,知道我已经计划好了。 我忍住不发火,低声说:那位姑娘是我朋友,我一定要救她,再说,那男人凭你们三人都制伏不了么? 严雨玲皱眉道:那人看起来武功不弱,虽然我和冯长老再加上梅兄弟拿下他没问题,可是如此轻举妄动,要是有正派人士发现我们—— 我打断她:能拿下不就行了么?之前你不是说过,这风远镇是中立领地,正派人士少有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起身抓住我的手说:帮主,你还年轻,做事太冲动,上次我便是在风远镇碰上冷雨寒,咱们要从长计议—— 我甩开她的手说:我现在就过去,到时候我发暗号你们不过来帮忙,就让我死掉好了,我死了也不用找人接任帮位了,哭笑帮散掉吧! 丢下大惊的三人,我走了过去。 中年人和许巧所在的桌子不大,我顺势在凳子上一坐,左边是许巧,右边是中年人。 中年人惊讶地看着我,警戒起来,喝道:小子,谁让你坐过来的,滚开。 许巧发现是我,更是惊讶无比,却无法出声,被点哑穴了?不能出声最好啦。 我对中年人笑道:这位大叔先别生气,我看您没点什么菜呢,想招呼您吃点东西,想吃什么尽管说。 中年人提高了声调:滚! 我无奈地哦了一声,起身。 然后,我右手迅速从左手袖子里拔出短剑,左手顺势把剑鞘除下,然后用剑抵在许巧的脖子上,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中年人本来早有准备,却不料我会挟持许巧,愣了。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短剑,盯着许巧道:丫头,叫你举起手来呢! 许巧怯怯地举起手,不知所措。中年人不禁笑道:原来是个愣头小子。 我摆出慌张的模样,左手抓起许巧,右手的剑横在她脖子前,对中年人说:你,你,你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我杀你女儿哦~真杀哦~杀掉就没了~ 店里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不知情况,我拉着许巧缓缓后退。 中年人道:小子,你做事也太莫名其妙了,你再不放下手中的—— 他还在说话,我猛地举起左手,向冯春他们使了个眼色。 中年人背后的冯春立马冲了过来,严雨玲则起身一挥手,只听见嗖地一声,一阵光向中年人飞去。 那中年人马上意识到我的目的,却也不转身,只是拿起桌上的长刀在身后一挥,只听叮叮声响,那道光被他打落在地,是几根银针。 而冯春也已冲到他身后,提掌便打。他向前一步避开,想冲向我,冯春却又是一掌过来,他只能回身一刀防住,两人斗成一团。 我抓住机会,拉着许巧绕到梅辰毅那,严雨玲已经上去帮忙了,他这脑残竟然还在吃牛肉。 突然,听见破空声响,我也来不及看什么东西,赶紧一闪,眼前桌上就插了几根筷子。 牛,那中年人一边和冯春、严雨玲打,一边竟还有空闲时间往我们这丢暗器,我对梅辰毅喝道:还不上去帮忙! 他给我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缓缓走了过去。然后突然拿出一把不知藏在哪的长剑加入战斗。 梅辰毅一加进去,战斗立马便结束了,他的剑法竟然出奇地巧妙,我只看他左右虚晃了几剑,突地一剑便刺中了那中年人提刀的右手。 严雨玲上前捡起他的长刀,抵住他脖子,他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喝道:住手,你们……你们是谁? 我走过去,示意严雨玲放下刀,让她去解开许巧的穴道,然后对中年人说:大叔,我是哭笑帮帮猪东方木,多有得罪真是不好意思,那胖妞是落日门弟子,不是我要和你作对,只是她对我有恩。 中年人冷哼一声道:你说什么傻话,哭笑帮帮主是宁昊然,怎会是你这黄毛小子,而且东方木不是无忧谷的二少爷么。 我苦笑着说:宁昊然死了,他传位于我,我确实就是无忧谷的二少爷,这落日门的姑娘我带走了,希望你别介意。 他眉头一皱,回道:哦?宁昊然死了?我和他算是有交情,他的灵位在哪,我要拜祭一下。 冯春走上前说:阁下尊姓大名?我未曾见过你呢。 中年人笑道:在下司马书,当今的武林恐怕没几人记得我了,和宁昊然也是十几年前的交情,他当然不会跟你提起。 这司马书似乎释怀了,冯春告诉他宁昊然的尸体刚火化,还没下葬,他竟主动要求跟我们回哭笑帮拜祭。 来到许巧身边,她的穴道刚解开,喘着气道:你,多谢你救了我,可是你怎么在这?师父前几天还到处派人搜寻你的下落呢。 她依然不叫我名字,养成这习惯可不好,我突然想起来,赶紧问:对了,那天不是还有无忧谷的大少爷在落日山么,他人呢? 许巧想了下,回道:是了,他那天拦着众多师兄弟不让找你,还是月华派的掌门打败了他,然后被他逃了,那个叫阿南的人也没有下落,你到底去哪了,你放心,我相信高明师弟不是你杀的。 搞毛,东方枫和阿南自己都不见了,还说什么去接我。 我问:那胡方呢? 她说:出了高明师兄那件事以后,他很担心你,几天后便告别我们去寻你了,你没碰见他? 啊,我的好方哥啊,我这跑来跑去的,他哪找得到我。 我又问:那你怎么又被那司马书给抓住了。 许巧说:那天师父说要下山去围攻哭笑帮,我随众下山,在山下碰上他,师父说他是恶贯满盈之人,众人围攻他时我被擒住,然后作为人质一直带到这。 落日山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谁都往那跑,还有你这胖妞也太没用了,还是落日山女弟子排第一的,没事冲前头干嘛。 我拍了拍许巧的肩说:纤纤,外面很危险,你也别去火星了,先暂时跟我呆一起,等我有时间再把你送回落日门去。 她疑惑着问我:这些人是什么人啊,为什么都听你的话。 我笑道:我现在是哭笑帮帮猪,他们是帮里的长老。 然后许巧的表情一直定格为囧。 严雨玲说:帮主,我们身边带上一个正派的小姑娘,不方便吧? 我眉头一皱,回道:你不说,谁知道? 冯春走上前说:天色晚了,我们也赶了好几天的路了,就在这客栈住下来吧。 然后,我、严雨玲、冯春、梅辰毅、许巧以及司马书各自挑选了房间,客栈的老板差点没乐抽过去,一下子就把他的房间住满了。 吃过晚饭,我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跑了几天,骨头都要散架了,才刚要躺上床,便有人敲门。 打开门,是司马书。 他一声不吭地走进屋,我关上房门,在桌子前坐下,问道:书叔,这么晚有什么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反问:小兄弟,你不懂武功? 不难看出来吧?我笑道:是啊,怎么了? 他在我面前坐下,又问:一个不懂武艺的黄毛小子,如何能让宁昊然传位于你? 我耸耸肩说:我也想知道呢。 突然嗖地一下,他手里拿出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他略显惊讶道:好小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不怕? 黑葫芦猫警长娃的,你速度这么快,我眼睛还来不及眨呢你刀就架上来了,我是反应不过来啊。 我笑说:书叔这是做什么。 他冷笑道:做什么?杀你啊,哭笑帮帮主的人头能给我换一大笔钱呢,如果你还是无忧谷的二少爷,那我可就赚大了。 态度转变这么快,看来之前什么和宁昊然有交情全是骗人的,他是因为打不过梅辰毅他们,而故意撒的谎吧,我真脑残,竟然相信他,这回被骗着了。 我装傻问:你不是和宁昊然有交情么。 他哼了一声:你还当真了,我不说有交情你们会让我跟着么,我能找上机会杀你么?你这小子也真是没大脑,自身不懂武功还如此放松警惕,你——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我和司马书一惊,一个声音轻轻问道:帮主,你睡了么。 靠!怎么是梅辰毅啊,可真雷人,这么晚这小子来做什么。司马书握紧了手中的刀,示意我如果不听话就杀我。 我缓缓道:我要睡了,你也睡吧。 我当然不指望梅辰毅能救我,他最好赶紧走,因为就算我大喊救命,他也只会冲进来拍着巴掌说杀的好,说再用点力。 然后门外不出声了,司马书悄悄退到门口,正想观察门外动静,门突然嚓地一下被踢开,梅辰毅提着剑冲了进来。 他叫道:哼!东方木,你死吧,既然我做不了帮主,那就趁今晚—— 接着他发现了身后站着的司马书,大惊失色,手中的剑立刻转向他。 而那司马书的反应也超乎意料的迅速,一听刚才的话便明白梅辰毅想要杀我,赶紧说:小子,我和你一样,是要杀东方木的,我们是一边的。 梅辰毅疑惑地看向我,我赶紧在脸上摆出很做作的表情,急道:对……对!书叔你竟然想杀我!你……你太可恶了你。 说完我向司马书使了个眼色,他不解地看我,梅辰毅却立刻对他出剑了。 对嘛!傻孩子,你这才帮到我了。 司马书匆忙接招,梅辰毅一边猛攻一边道:哼,就你们这点小伎俩还想骗我?还使眼色? 司马书却也是武功高强之人,不慌不忙地躲闪,并不反击,嘴里说:小子,你中东方木的计了,他在挑拨我们。 我喊道:对啊!没诚意啊,你别向书叔出手啊~他和你是一边的,你冲着我来就行了! 梅辰毅攻得更狠了,笑道:趁我杀你的时候,他在我背后给我一刀对么?东方木,想不到你的帮手还真多啊! 梅辰毅的剑法使得绚烂无比,身姿绰约,每一剑的力道都轻盈欢快,恰到好处,而司马书的刀法更胜一筹,似乎和梅辰毅心有灵犀般,每一刀都和他的剑交叉相抵,将他的攻击全数挡下。 我又不禁看痴了,一个剑法美妙绝伦,一个刀法精湛威猛,司马书口中不停地劝说着梅辰毅,而梅辰毅则一心想先干掉他,两人根本忘了我的存在,我也忘了要逃,只是呆看着他们在房间里打斗。 打斗声越来越大,严雨玲和冯春终于冲进来了,但两人没看懂状况,似乎以为司马书要攻击我,而梅辰毅在救我。 梅辰毅发现他们进来,赶紧停下了手中的剑,对我怒道:东方木,你会后悔惹恼我的!今后我要你加倍奉还! 说完飞身破窗而逃,呃~大哥,这二楼呢。 没听见扑通摔倒在地的声音,看来他没事。 严雨玲惊问:怎么回事? 司马书顿时警惕起来,手上的刀握紧,正欲攻击。我抢先说道:是这样,梅辰毅他想杀我夺取帮猪之位,幸好司马书过来帮忙,救了我一命。 司马书一愣,冯春上前对他行礼道:多谢司马兄,太感谢了,我们这些做长老的还要你这外人来保护帮主,今天让你看丑了,梅辰毅那家伙一直不安分,终于还是叛变了,真是惭愧。 司马书面有难色,却又无法发难。只能苦笑一下,然后警惕地看我。 我对冯春和严雨玲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话要和书叔谈。 两人应着,转身关上房门,走了。 司马书冷哼一声:东方小子,你为何替我解围,我可是要杀你的。 我转身背向他,回道:杀了你,我只是少了个敌人,放了你,我却能多个朋友。 他惊道:你不怕我再杀你? 我哈哈一笑说:刚才你杀不了我,以后你也一样杀不了我。 怎么可能呢,刚才你杀不了我,是因为有梅辰毅那脑残在,以后我可再没有这种运气了。 但是不唬唬你,不在你面前装点神秘,那你要杀我就更容易了。 他突然仰头大笑,笑了好一会,正色道:好!你小子有胆色,能让我司马书吃闷亏的人,除了秦啸天,你是第一个!我好久好久没碰上能算计我的人了!哈哈哈哈!! 我心里大惊,他后面说的话和宁昊然的感觉却是一模一样,怎么,我才刚杀了一个宁昊然,又来一个。 他走近一步,笑道:刚才你那临危不惧的神色可是摄服我了,我现在知道宁昊然为什么要传位给你了,这个江湖要变样了!哈哈哈哈!小子,让我好好看看吧! ……这,这话怎么和宁昊然说的一字不差,不,他应该是看不透我的,可是却像极了宁昊然,为什么呢。 听他语气应该对我没敌意,我回过身问他:你和宁昊然什么关系? 他说:哈,十五年前宁昊然刚创立哭笑帮时,曾遇见过我,他很欣赏我,想邀我加入哭笑帮,我却一口拒绝,当时两人大打出手,我被他重创,他一再地强逼我,甚至羞辱我,我仍不屈服,最后被我逃脱,与他结仇,接着我自创一派,他更拿我没办法……哼,过往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期待你日后的表现! 说完,他转身出去,我都来不及叫住他。 就这么走了啊,也好,又让我过了一关,真是危险啊,以后睡觉要离冯春他们近点,现在有身份真危险。 梅辰毅闯破的窗子吹进阵阵凉风,倒在床上我立马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我睁开眼,但似乎才刚刚天亮,瞥见桌子旁坐了个人,我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擦擦眼睛,什么啊,怎么还是司马书,他又想干嘛,我颤颤地问:书叔,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声音迷茫:我很疑惑,为什么,你这小子明明看似才二十岁不到,却有那么精明老练的头脑,思维转变如此之快,随机应变之能比久经江湖的老手更熟练。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么?你和宁昊然有得一拼啊,不过幸好你不像他那么能看穿人心。 我笑道:没什么了,在我的家乡,像这种人情世故,随机应变人人都懂,可能我解决问题的方法比旁人迅速吧。 傻大叔啊,你要是知道有电脑那种东西,你就不会奇怪了。 他说:有一点我更要弄明白,像你这么机灵的小子,为何不懂半点武艺? 我想了想,回道:因为我没有学武的环境,现在想学也来不及了,我也有个疑问,昨晚就想问,不知道书叔你愿不愿意回答。 他说:问吧。 我问:你不是自创了一个门派么,为什么现在只身一人?而且冯春和严雨玲都不认识你,像你武功高强,应该在武林中很有名啊。 他苦笑道:我本创了一个雪藏门,可惜,才过两年,就被正派人士联合灭了,只余我一人生还,之后便一直苟活于世。 我赶紧说:那书叔,你如果真的赏识我,加入我哭笑帮行么,你听我说,我觉得自己其实很嫩,很想有个能人在身边帮帮我,最要命的是,我的想法其他人根本就不认同,就好比昨天,我的一个提议被他们全力否决,我觉得书叔你是个懂我的人,你能帮我的。 最重要的是,我要个人能理解我,但是看不透我,司马书是个很好的人选,他要是不答应,我立马把冯春和严雨玲叫过来干他……开玩笑了,叫他们上来也干不了他。 他显然被我说动心了,笑道:本来我已经对江湖名利失去兴趣了,但是偏偏碰上了你,我很看重你,本来离开却又回来,正是希望能和你一起,哈!我没看错你!你有潜力更有眼光,但是你要有心里准备,我当年的名声可臭得很,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我样样都干。 我一惊,这么危险?不过转念一想,他是邪道中人,会做这些事很正常,随即安慰他道:没关系,那些事都过去了,那书叔,竟然加入哭笑帮,要不要给你个职位,长老护法什么的? 他哈哈笑道:老子当年可是做过掌门的,岂会在乎这些,放心,我什么都不要,哈哈~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我竟然还能找个安身之地。 听这话意思,他名声不是一般的臭?但他武艺确实不错,靠得住。 可是,他骗过我一次,现在不会又在骗我,打更坏的主意吧? 想到这,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反派角色阴险毒辣的阴谋,对他,还是提防点好。 然后,我和他的关系也开始转变,不那么生硬,吃早饭时开始狂聊,原来他现在靠杀人赚钱,去落日山也是听说那正派聚集,想捞几个人头换钱。 司马书说:哟,东方小子你还在落日门呆过? 我说:是啊,唉,没事就看易品君那张臭脸,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什么好货色,后来才发现,假公济私,妈的,也是个贪图功名的混蛋,对他的宝贝徒弟冷雨寒偏袒得要死,根本就没有一派掌门的正直,什么事都要拿冷雨寒出来吹嘘,虚伪! 噗!旁边许巧喷出口中的稀饭,尴尬地看着我。 啊呀,忘了有她的存在了,我愧疚地看了看她。 她满脸不解地说:我,我觉得师父人不错的。 我哈哈一笑,解释道:纤纤你别见怪,我只是对他有点偏见。 然后她又羞红了脸,低头吃饭,晕,怎么了又,她怎么突然就脸红了。 吃过饭后,我们找到驿站租了四匹马,当然,我不会骑马,和冯春同坐一匹。 路上,由于感觉新鲜,我不停地催促冯春骑快点,搞得众人一路疾奔,骑在马上颠簸得厉害,我还下马尿了好几次。 休息时,严雨玲陷入沉思很久,疑惑着说:想不到赵景龙竟和阴阳师勾搭上,为了找宁帮主报仇,不惜改造自己,牺牲性命,可是,那日早上我们在洞前怎么没碰上他呢。 这个问题竟然还想怎么久,哭笑帮有他们这群长老,不废都难。当然是因为梅辰毅那小子通风报信了,白天有这些长老在宁昊然身边,怎么下得了手,而且梅辰毅显然也向正派透露消息了。 冯春问司马书:司马兄弟,不知你和宁帮主是怎么认识的? 我替他回道:昨晚书叔说了,十五年前宁帮主刚创立哭笑帮时,曾遇见过他,帮主很欣赏他,想邀他加入哭笑帮,但当时书叔已经创立了雪藏门,所以婉言拒绝了。 严雨玲一听这话大惊道:你,你是雪藏门掌门?那个弑师之徒?那个灭师门的叛徒? 司马书轻笑一声说:对,想不到你记性不差。 严雨玲马上满脸不安,走到我身边小声说:帮主,这司马书名声很差,为人阴险狡诈,我觉得他居心不良,还是不要让他去拜祭宁帮主了。 我安慰她道:没关系的,我们跟他没有过节,你放心,多注意点就是了,如今宁帮主逝世,帮里正需要人帮忙,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对了,妈,不是跟你说了,私下里喊我兮兮么。 严雨玲仍是恐慌,但我既然发话了,只能应道:好吧,兮兮。 转眼看向许巧,她正盯着我看,一和我对上眼神,马上羞红了脸低下头。 我走到她身边说:这易品君也是的,你被抓走了他也不救你,要不是我碰上了,你被杀了怎么办。 她辩解道:不,师父有派人来救我,只是这司马书着实精明,一直拿我做威胁,师兄弟们找不到机会下手,才被他给逃了,而且又有哭笑帮在落日山出没,落日门也事务繁忙,师父不可能亲自抽身来的。 那些正派垃圾得很啊,一群人围起来要灭哭笑帮,搞半天一点威胁没造成,宁昊然还是被我杀的。 聊天时,我瞥见她的腰上别着一把铁剑和一把木剑,木剑是我送她的那把。 我伸手过去抽出木剑,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我要抱她。 观详一番,这剑确实保养得很好,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每天都给木剑洗澡,上面还用小刀刻了一个可爱小巧的字:木。 我不禁笑出声,她更害羞了,说:你,你放心,我平时练剑都是用自己的剑,它一直保管得很好,我不会伤害它的。 ……那我不是白送给她了。 我说:纤纤啊,我送它给你,就是想要你用它来练剑啊,你不用它,那不就没意义了。 她回道:那,那我怕弄坏了,我比较笨拙,自己的剑都弄断好几把了,要是弄断了的话,呜……呜~ 她圆圆的脸伤心地团成一块,好像已经看见木剑断在了自己的手中。 我说:没关系啊,到时候我再送你一把就好了,做一把木剑不用多长时间的。 对了,我都不会做木剑啊……这把还是胡方帮我做的。 她摇摇头说:不,不,我不能再要了,有这一把就足够了,如果我真的把它弄断了,你让我怎么有脸面还继续问你要。 这……这么严重啊…… 看着她可爱浑圆的脸,我情不自禁伸手捏了一下,然后赞道:哇!好弹,好Q! 真是比我屁股上的肉还多,我又捏了下,这才发现,她整个人已经红透了,像个被点燃的炸弹般,脸上火辣辣地冒着气。 这,她害羞的方式真夸张…… 之后继续赶路,可是许巧胖妞却再也不跟我说一句话,脸也一直红着,整个人似乎晕眩了,骑在马上摇摇欲坠。 我也没办法,但是捏那粉嫩圆忽忽的脸却有瘾了,时不时让冯春放慢骑马的速度,伸手在许巧脸上捏上两下,嘴里一边嚷嚷着:哎哟~Q啊~哎哟~好肉~ 哭笑帮建在一片树林深处,严雨玲说那林子叫呼啸林,是宁昊然精心挑选的地方。 天色已晚,我们终于来到呼啸林外,由于树木密集,马儿不便奔跑行走,我们只能下马前行。 走了不到五分钟,突然一阵口哨声响起,眼前窜出十来个穿红衣服的人。 最前面的年长者哈哈大笑道:你们终于来了,哭笑帮的恶徒们,今日便死在这吧! 严雨玲和冯春大惊道:你们,你们是谁!为何知晓我们总部位置? 司马书接道:他们是天霞宫的护法,是当年围攻我雪藏门的正派之一。 好家伙,八成是梅辰毅告诉他们总部位置了,这小子,也太无耻了。 瞬间,周围又出现了几个红衣打扮之人,带头的年长者道:还是大小姐聪明,知道各大正派在落日山必定杀不了你们,所以一直按兵不动,谁料竟然有人告知我们哭笑帮总部位置,这一下真是大功一件,我们天霞宫有望领导群雄了! 司马书看了周围一圈,问道:老头,你们宫主秦啸天人呢,他怎地不亲自来? 那老头哼了一声,回道:收拾你们这些毛贼,用得着我们宫主亲自出马么?再说了,消息里说宁昊然已经死了,最大的威胁已经没了,消灭你们,有我们大小姐来就好了。 严雨玲怒喝道:你们也太放肆了,就一个小门派也想拿下我们哭笑帮?我们总部可就在前面呢! 那老头笑得更大声了:所以说你们只有等死啊!这什么屁总部啊,一开始那王亮长老还率众拼命挣扎,久攻不下,我们大小姐聪明,想着既然宁昊然死了,你们必定会派人通知总部,于是便让大家守在林外,等你们弟子带着消息通知了总部,这才再次猛攻,想不到那些杂鱼一听宁昊然死了,逃的逃跑的跑,只剩下王亮老头带几个喽罗垂死挣扎,哈!你以为你们的总部,现在还有人么? 我们彻底懵了,什么?总部已经被攻下来了? 冯春吼道:你胡说!我们总部坚不可摧,岂能轻易就被你们如此拿下? 老头道:信不信由你,王亮誓死反抗,已被我们宰了,尸体就在前面,不过,你们没机会见到他了,一起死在这吧! 说完,他一挥手,我还什么都没看见,只听叮叮声响,众人身前便掉落了几根银针和飞镖,是严雨玲把他的暗器打下来了。 严雨玲上前一步,怒道:原来你就是天霞宫的影镖秦叟,让老娘会会你!冯长老,你速速带帮主离开! 我不禁暗叫一声,傻啊,你要是不说新任帮猪在这,这禽兽又不认识我,就不会集中火力干我了,你这不是明摆着害我么。 来不及叫苦,冯春已经用手臂夹起我,嗖地一声踢开几个红衣人,飞身跃起。 司马书和许巧也赶紧跟在我们后面向树林外跑去,那群红衣人还想跟上,却相继中针倒地。 夹着我的冯春没跑几步远,突然闷哼一声倒地,我和他一起摔倒在地,前面站着四个妙龄少女。 其中一个喝道:恶贼往哪里逃!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乖乖束手投降! 警察抓小偷么,我心里大叫不妙,正思考怎么办,冯春起身拔出肩上由少女发出的暗器,对司马书说:司马兄弟,这里我挡住,有劳你带帮主冲出去了。 司马书点了点头,走到我身边拉起我说:东方小子,这次你可欠我的了。 他刚要弯腰扛我,猛地转身拔刀一挥,叮地声响,一个飞镖被打落。 那叫秦叟的竟然追了上来,司马书笑道:虽然我和哭笑帮没有太大的牵扯,不过一想起十五年前我门下弟子有多少死在这飞镖上,我便痛心得想将你这老头千刀万剐,秦啸天既然没来,我便拿你出气吧! 他刚要动手,许巧胖妞突然挡在他身前,严肃地说:大叔,我扛不起他,还是你带他走吧,我挡住这个老人家。 我大惊失色,许巧本是正派弟子,她这一帮我,就等于帮哭笑帮了,以后要是被易品君知道了,那是要逐出师门的,我赶紧起身喊道:纤纤!不行,你打不过他,你先逃别管我,我没事的,死不了。 司马书愣了一下,回道:小丫头你肯牺牲最好了,我如果留在这,怕是都跑不了。 然后他回头走向我说:东方小子,我们只要逃出这片树林,就没事了。 我甩开他要抓我的手,走向许巧喊道:纤纤!你别冲动!你不用这样做啊!我们—— 她却不理会我的话,噌地一声拔出铁剑,转身面对秦叟。 刹那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我喊叫的嘴也停了下来。 她说:如果我不这么胖的话。 她说:如果我比易师妹漂亮的话。 她说:你会喜欢我么? 那肥胖的背影,转眼间和禽兽厮杀在一起,如此纤细。 第八章 不珍惜后的失去,左手 安静的世界传来刀剑的声音,的金属声。 那秦叟一边和许巧打着,一边喊叫:那小子是哭笑帮新任帮主,快抓住他! 我还想阻止许巧,后脑突然被重敲了一计,眼前渐渐黑暗。 想叫出声,却喊不出来,许巧的身影逐渐模糊,有种很不详的预感,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她的背影了。 我不要!你这个傻丫头! 眼睛终于闭上,我晕了。 昏昏沉沉中,我不停地叫喊着许巧,可是没人应我,我很难受,发现自己如此的没用,猛地睁开眼,仍然是一片黑暗。 已经是半夜,周围寂静得让人发慌,司马书坐在我身边喘着粗气,满身的伤。 他笑道:真是刺激啊,一路碰上了好几个老朋友,天霞宫的那群老不死还活着呢,总有一天老子要亲手杀了他们,还有你小子,成熟点好不好,一直在那眷恋什么?那女娃儿都说让你走了,你还赖在那,告诉你,要成大事就要有牺牲……不过,秦叟老头所说不知是否属实,如果你们总部真被拿下了,那这哭笑帮也完了。 我惆怅地坐起身,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祈祷着许巧能平安逃脱。 司马书盘起腿,似乎开始运功疗伤,过了好一会,他开口道:本来还想看你做出点什么大事,哈,难不成我的乐趣又要被剥夺了,这天霞宫真是我的克星啊。 我面无表情地哼了声:天霞宫么,他搞掉我东方木一个哭笑帮,我还有无忧谷呢,这个梁子我记下了。 他听我这话一愣,猛拍大腿道:是了!差点忘了你小子还是无忧谷的二少爷,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下回你得小心点啊,那天霞宫宫主秦啸天可不是好角色,老谋深算、诡计多端,当年老子可就是着了他的道,这次仅仅是他女儿出手,就把你哭笑帮给搞了啊。 我起身问:这里离呼啸林有多远? 他说:大概十里的路程,跑了我一刻钟的时间呢。 我接道:书叔,你休息得怎么样了,我们回去吧。 他大惊,拉着我说:你小子傻了?我们才刚逃出来呢! 我扶起他,回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们想不到咱们会回去,应该不会太警惕,而且万一冯长老他们逃出来了,我们也好接应。 此时如果换成严雨玲或者冯春,他们死也不回去的,但司马书却懂我的意思,也有胆量,他笑着点头说:好你个东方小子,有胆色,老子就陪你回去冒险一次! 主要是我不认识路…… 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月亮躲在了云后,我们借着路上的大石块和大树隐蔽行踪,又回到了呼啸林外。 林子里一片寂静,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 在入口,我急于知道情况,刚想进去,司马书突然把我拉到一边,向远处的河流一指。 那躺着个人,是严雨玲! 我们飞快奔过去,她已经遍体鳞伤,我心痛不已,却又没有伤药。 似乎刚刚昏过去,司马书将她抱起,然后我们躲在河边一个石堆后。 惊讶地发现严雨玲手上握着许巧的木剑,我疯狂地摇着她,喊道:妈!严雨玲! 她缓缓睁开眼,惊道:帮主!怎么是你!你怎么还在这?快跑啊! 司马书安抚她说:没事,现在天霞宫的人没有追来,你怎么从林子里逃出来的? 她坐起身,忍痛从怀里掏出几根银针,在身上几处扎好,一边运功一边说:我本想挡住秦叟,可是天霞宫人数众多,被他抽身跑了,等我杀退敌人后,便赶紧向林外跑,路上见到奄奄一息的冯长老…… 说到这,她开始哽咽起来:长老身中数十把飞刀,肺也被刺穿,冯长老~王长老~你们…… 我没让她继续哭下去,激动地摇着她说:那胖姑娘人呢!!她的木剑怎么在你这? 她看了看剑,回道:冯长老对我说,那小姑娘已经身受重伤,却还拼死引开敌人想让他逃跑,无奈好几个护法在,长老终究逃不了,这剑大概是那姑娘打斗时掉落的,之前见她一直很爱护,想是她重视的信物,我便拾了起来……帮主,冯长老临死前说了,哭笑帮不能灭,宁帮主竟然选了你,我们便要相信你。 我满心忧愁,皱眉说:那小姑娘,我要去救她。 她急道:不行!帮主,现在我们元气大伤,如果王长老真的死了,众多弟兄也叛离了,那谁还有能力帮你去救那姑娘,再说她是正派之人,只要她表明身份,不会有大碍的,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把余下的弟兄召集起来,然后在分部养精蓄锐。 司马书笑道:没想到你们哭笑帮势力蛮大嘛,还有分部,不过,几个首要头脑都死了,也成不了大气了。 脑子一片混乱,我现在要怎么办,许巧那傻丫头,肯定不会向天霞宫的人表明身份,她要是死了,我…… 我咬紧牙齿,怒道:这次天霞宫来的人都有哪些了!名字告诉我! 司马书说:秦叟,甘婆,包姨,这三人是天霞宫三长老,那大小姐便是宫主的大女儿秦诗了,听说她的武艺很差劲,所以并没有参加战斗。 我拿过严雨玲手中的木剑,扶她起身道:我们先避一避吧。 严雨玲看着我,点头说:我们先到附近的城镇躲一躲,周围中立门派较多,我们可以找个求助,我身上有银两,应该可以撑两三天,等我联系好失散的弟兄和其他分部的弟兄,我们便转移阵地吧。 于是一边小心谨慎地躲藏,我们一边向附近的城镇逃亡,我也抽空向他们问清了中立门派的立场。 他们说,正派人士以专门行侠仗义、铲奸除恶为主,而一些行为残忍,或者修行阴毒邪术的门派自然被他们归为邪派了,那些中规中矩的小门派,或者经营生意的大门派,则没有立场,属于中立势力。 严雨玲说附近的摘星城有个中立大帮派,只要付给他们银两,在那躲避一下不成问题。 一路躲藏着直到天明,终于到了摘星城,严雨玲带我们来到一个卖包子的摊上,对那老板说:老板,我要两斤人肉包子。 老板笑着回道:大姐,咱这没有人肉包,只有猪肉包。 猪肉啊,不是有猪流感么。 严雨玲说:手臂一斤馅,大腿一斤馅,用头皮包蒸,腰血撒料。 老板收起笑容道:你要做什么买卖? 严雨玲说:我们想借星帮的地方躲避追杀。 打暗号啊原来是,我还当真想尝尝人肉包子了…… 之后严雨玲和那人谈妥价钱,我们被七拐八拐带到一间小屋子,那人说:包吃包住,地处隐蔽,三天后你们走人。 那人刚走,严雨玲就倒在了地上,我和司马书大惊,赶紧把她扶上床。 司马书替她处理了伤口,说:伤得不轻,让她好好休息吧。 接着在小屋里睡了一觉,等我睁开眼,司马书已经醒了,严雨玲仍然昏迷。 我说:书叔啊,我好久没来大城市了,我去外面逛逛,打听打听消息,你帮忙照看严长老吧,对了,不要趁人家昏倒了做非礼的事。 司马书赶紧拦着我说:这离呼啸林不远呢?要是碰上—— 我打断他,伸手把发型弄乱,在地上抹了点灰往脸上一涂,然后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包住头发。 他傻了,看着我说:你小子易容有一套啊,这副打扮和刚才判若两人了,看你现在的德性真想揍你。 古人的衣服很方便,就是可以乱穿,我稍微换了一个穿着的方式,然后向司马书要了点银子,对他挥挥手道:这叫角色扮演,好了,你可照看好我妈,不过我妈都那岁数了,我也不怕你有非分之想。 来到外面,已经下午了,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大城市就是和小镇不一样,小摊大店一条街,路上到处有卖艺乞讨的人,我不时停下来仔细观察,感觉新奇。 虽说是要打听,其实我只是想见见世面,玩乐一下,当然能在这碰上天霞宫最好不过,我也想探听一下许巧的消息。 前面路上拥挤,似乎在看热闹,啧啧,这些兄弟姐妹们在对谁施行惨无人道的围观呢?加我一个。 赶紧挤了进去,看热闹的人出奇的多,我花了一分多钟才挤到最前面。 是擂台,比武招亲?嗯,不像。我赶紧向身边的老人打听:老爷爷,这干嘛呢? 老人说:咳咳~我年纪大了啊,就想着能看几次死人,唉~摘星城好久没死过人了,呜呜~这擂台也是,打了这么久也没死个人,我真是倒霉啊,活在这武林中八十年了,竟然还没见过人是怎么死的,惭愧啊!耻辱啊! 我说:呃,老爷爷,你这是幸运,别想不开,但是,你刚才说的话和我问的问题没关系啊。 老头回道:哎呀咧~不就是打擂么,这你都看不出来?有钱的老板摆个擂,设个奖品,说有谁能在未时三刻还站在擂台上,奖品便归谁,年轻人,告诉你啊,以后生孩子一定要生个女儿,老朽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没有,结果全部的家当都用来做聘礼了,生儿子亏啊!真是亏啊! 老人家就是爱念叨,我问:老爷爷,是什么奖品? 老头说:就一条白银项链呗,没啥意思,给我儿子娶个媳妇都不够,这年头啊…… 我赶紧转头留神台上。 台上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美少年,着实很帅,标准的瓜子脸,俊眉朗目,鼻挺唇薄,手细腿长,活像个漫画人物。 竟然看得我有点懊恼,因为这小子长得过于完美,让我自惭形秽了。 赶紧环顾四周,果然,只要是女人就看痴了,喂,大妈,你牵着的小孩都七八岁了,就别流口水了,靠!那孩子怎么也在流口水。 再回看台上,只有他一人,左手提着剑,并未出鞘,两眼微闭,用带着困意地口吻说:还有人么,快点吧。 一个汉子在台下叫了声“我来会会你”,然后跳上擂台。 他脚还没落地,嗖地一声又摔了回来,台下众人喔地起哄,身边老人说:又是这样!好几个人跳上去都莫名其妙地飞回来,这年轻俊小伙是不是有神力啊,哎哟喂,我想看死人啊!小子你倒是杀两个人来玩玩啊~不杀人,你也打给我们看看啊,我们站这么久什么都没看到呢! 我看见了,那少年在汉子上台时,飞快地冲过去用带着鞘的剑捅了他一下,便将他打了回来,那速度已经快到只剩一个影了。 看过冷雨寒出招,也看过宁昊然和赵景龙厮杀、梅辰毅和司马书打斗,可他们最快的出招速度也还比不上刚才那招的三分之一。 只是短暂的一瞬,那少年捅完后立即回到原位,速度之快让看者以为他不曾动过,他转头面向擂台另一边,对下面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老头说:项链给我吧,到未时三刻还有好一会,有人还在等我呢。 那老头有点慌张,起身道:小哥,你武艺确实高强,但时间还早,也许有比你更厉害的人呢,等等吧。 少年露出满脸的不耐烦,瘪起嘴说:啧。 他似乎是个左撇子,衣袖出奇的宽松,右手始终笔直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左手随意地晃着剑,浑身散发出一股懒散的味道,啧~我们那世界的女人很萌这种男人啊。 突然,人群里一个身穿红衣的中年人拔刀飞上擂台,脚要落地时,锵地一声响,他挡住了少年的剑。 攻击被他防住,众人终于看见了打斗,兴奋地吵闹起来。 中年人正要反击,右肩却瞬间被少年捅了一下,后退几步,差点掉下擂台。 真是快啊,中年人一慌,赶紧向侧面一滚,然后手一挥,发出了几把飞刀。 可是,他飞刀放出的方向早已没人,我在台下大喊:右边!小心右肩! 中年人听见我喊,迟疑了,唰地一下,右肩再次被少年刺中,直接摔落台下。 我啧了一声,众人齐看向我,身边老人说:咦,小子,我们只看见一阵影子乱晃呢,人都不知在哪,你怎么看出他要打右肩了? 那当然了,看了那么多高手过招,有点经验嘛,他再快,留心还是能看出动作的,大家只是没注意罢了。 谁知,那少年伸出剑指着我,说:喂,小白脸,上来跟我打。 葫芦猫娃黑警长的,你才小白脸,你全家都小白脸,我脸上涂了一层灰还喊小白脸,讽刺我么。 还有,我又没脑残,上去找死干嘛。 那掉下擂台的中年人转头看我,表情一愣,突然大喊道:是哭笑帮的新任帮主!师弟们!快上!抓住他!! 不是吧,我脸灰成这样都能认出来? 人群中冲出好几个穿红衣服的人,个个拔刀出鞘准备攻击我。 是啊,我都忘了天霞宫是穿红衣服的了…… 然后,只见台上的少年纵身一跃,下台的瞬间,围住我的天霞宫弟子全被放倒。 干嘛啊~ 我傻看着他,他左手晃着剑走过来,仍然没有出鞘,没好气地说:上台,跟我打。 我猛力摇头说:不上!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任你摆布! 他瘪起嘴道:啧,你怎么这么罗嗦,打个架推托这么久。 一说完,便见他身形一动,嗯?刺我左胸! 虽然看出他的目的,可是我却根本来不及闪避,更何况他离我这么近。 我的身子才向左侧了一点点,已经被他刺中左肩,然后整个人哇的一下被劲力捅退了好几步,幸好后面有人墙挡着,要不就摔跤了。 身后的人见有好戏,马上把我往回一推,接着喧哗起来:喔~哦!噢!哦!干死他!干啊!杀啊!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啊,真残忍,我被无情地围观了。 另一边的红衣中年人喊道:喂,小子,此人是哭笑帮帮主,为何拦阻我们抓他,你袒护他就是和正派为敌! 少年只是皱着眉头看我说:什么啊,反应这么慢,我还以为你有两手。 说完,他又跳回擂台。 大哥啊,你就不能把那中年人也放倒再回去么。 我一下慌了,转身想逃,可人群却围得更紧,根本没有空隙。 天霞宫的中年人也不再理会台上的少年,提刀又向我冲来。 我手上没拿武器,许巧的木剑被我丢在屋子里呢,只能迅速从左袖里抽出短剑,左手拔下剑鞘,可是,他刀那么长,我这短剑碰也碰不到他啊。 随着飒地破空声响,看着他砍过来的长刀,我赶紧抬剑一挡。 铛~ 他砍在我剑上的长刀断成两半,很好,要不是神器我就白放它在身上这么久了。 没等中年人反应过来,我迅速将短剑一收再一伸,向他胸口刺去。 这招是叫坠落之日吧。 可是很糟糕,剑太短了,离他胸口还有段距离时,他已经往后一跳躲过,然后看了看手中的断刀,正想再攻过来,突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一个人在他身后紧握着拳,出声道:晨哥,你这什么打扮,怎么脸上全是灰。 是胡方! 话说怎么是个人就能认出我?难道我的易容除了司马书全能看穿么? 胡方走到我身边,身上散发着许久不曾感受的亲切,有半个多月没见了吧,我真是很想念他,不禁有些难受。 他给了我一个美国式的熊抱,笑得格外开心:我可真是担心死你了,幸好你没事,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能死。 台上的少年又开口了:小白脸,你手上拿的是四非剑之一,短臂? 我还没回答,胡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我对台上的少年说:天哥!刚才我等你许久没见踪影,原来跑这来了,给你介绍一下,旁边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他叫江……他叫…… 然后他迟疑着看向我,想征求我的意见。 刚才已经被天霞宫的人看穿身份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我这帮猪就是东方木,但是梅辰毅那小子肯定会曝光出来,也没必要隐瞒了。 我说:嗯,我叫东方木,方哥你认识他? 胡方更加兴奋了,疯狂地摇着我的肩膀说:晨哥!晨哥!你知道么!我,我那个世界的好兄弟,死了的那个—— 他激动得结巴起来,指着台上无精打采的少年道: 在这个世界还活着!!就,就是他!! 第九章 完美的人,不完美的情 台上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却马上恢复常态,说:方,这小白脸是东方木? 胡方对他点点头,又转向我道:晨哥,这一个月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咱们找个地方好么。 我说:好,刚好我在这摘星城有个秘密藏身的地方,咱们去那。 他对台上少年说:天哥,我先离开一下,稍候我们在约好的地方见面。 台上少年只是眯着眼打量我,回道:哦,刚好我这也得耗点时间。 担心天霞宫的人再杀来,我赶紧拉着胡方远离人群。 七拐八拐,中间迷路好几次,终于找到藏身点,进屋看见司马书在打坐疗伤,我简单地介绍了两人,拉过两个凳子,和胡方坐下开始海聊。 胡方说:晨哥啊,你怎么做了哭笑帮帮主啊?你知不知道,有人放出了哭笑帮总部的位置,现在各大正派都趁宁昊然死了,来围攻哭笑帮呢,我也是因此才跑来这边的,你要万分小心啊! 我叹口气说:已经被灭了,我正逃亡呢,很郁闷的,我做不来帮猪。 胡方惊道:那你没受伤吧?唉,看你应该没事,但哭笑帮可是邪门歪道,你别被带坏了,可不能做些伤害天理的事情,对了,其实你做这帮主也挺好,你可以引领他们走向正途啊。 旁边打坐的司马书一听这话,顿时岔了气,差点走火入魔,我白了司马书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话,他不清楚胡方的性格,这才是纯洁的好男人。 我岔开话题说:方哥,你这一个月怎么样,我更担心你呢,听说你下山找我了。 他回道:一开始我随众人下山找你,碰上那东方枫,他着实厉害,打伤了好多弟子,还是月华派的掌门打败了他,受了重伤然后逃了,之后我们在小家庄收寻你的踪影……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我给他倒了杯茶,他端着茶继续说:当天没找到你,只有回去,后来没过几天,我在树林劈柴的时候听见有怪声,于是寻声而去,竟然看见了那无忧谷的阿南!他,他和一个满脸脓疮的老婆婆呆在一个小山洞里,当时我很惊讶,却更想知道你的情况,刚想向他们打听,就被老婆婆打晕了。 靠的我啊,胡方讲得太精彩了,我一下子听上了瘾,忽然发现司马书也不专心打坐,虽然闭着眼,耳朵却竖得老高。 我赶忙拿起凳子,把胡方带到屋外稍远的地方,然后继续听他讲。 胡方道:在晕了的那段时间,我老听见耳边有怪声,久而久之就听明白了,是那老婆婆在教阿南念什么东西,内容是,去我饿日他有啊是的发个和就可了在小才不年没…… 我赶紧打断他:好了,方哥你莫名其妙的念什么乱码。 胡方抓抓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晕忽忽的就听他们俩念这些,一遍又一遍,我越听就越晕,怎么也醒不过来,还一直做梦,梦见自己拼命地砍树,等我差不多砍完一片林子,就醒了,我一醒过来,好家伙,他们俩睡着了…… 我催促他继续,他说:仔细一看才知道,那阿南是睡了,可那老婆婆却是昏倒了,还吐了满地的血,我赶紧摇那阿南,好不容易摇醒他,问他你在哪,他说他也不知道,他是被这老婆婆抓到洞里来的。 他喝了口茶,又道:那老婆婆似乎想用阿南的身体练什么毒功,可阿南说她每次练到一半就喷血昏过去,搞得阿南很内疚,想帮也帮不了……哈,那阿南也真是可爱,人家是想要他命,他还反倒内疚。 他说:我本想叫阿南走,那老婆婆又醒了,但却没杀我们,只是抓住我们的手,又开始念那些东西……阿南见她念,就说,老婆婆,俺不是帮你背下来了么,你怎么还记不住呢? 我问:你是指背那些乱码? 他说:是啊,我就问阿南背那干嘛,他说,这老婆婆记性不好,几句话要一遍一遍的念。说完他又把老婆婆念的重复了一遍,听完连我都背下来了…… 我好奇地说:方哥你背一遍给我听咯。 他哦了一声,想了想道:去我饿日他有啊是的发个和就可了在小才不年没,没年不才小在了可就和个发的是啊批哦有他日饿我去,在小才啊是的发去我饿日天天有了可就和个不年没,批哦了可就和个没年不才小在啊是的发个去我饿日他有…………有他日饿我去哦批和个发的是啊就可了不年没才小在入梦心法全完。 我让胡方重复背了五六遍,可是听了一遍又一遍,我只记得最后的入梦心法全完…… 我叹口气说:方哥啊,你这么强的记忆力,怎么会不喜欢读书,我听这么多遍,可是一个字没记住…… 胡方略显惊讶地回道:不会啊,不难记的,其实就是几个字的组合而已,阿南他也很轻松地背下来了啊。 我更泄气了,是我记性太差么,难不成我也跟那老婆婆一样啊。 我又问:那方哥啊,你学了这入梦心法后,有什么改变没? 胡方大惊道:什么入梦心法? 我愣了:你刚才背的东西,最后一句不是说入梦心法么。 他又是震惊,赶紧重背一次,背完,他傻了,无助地看着我问:这……这不会就是那老婆婆说的毒功吧?我……我怎么办,跟你说啊,好恐怖,我现在每次一躺下,脑子里就情不自禁地回想着这些口诀,还一直梦见自己砍树,砍啊砍啊,树越来越多,越砍越累,可是每次醒来又是神清气爽,怎么办? 我哈地一笑,回道:那说明你学对了啊,那老婆子估计就是不适合练这毒功,才练出了满脸的脓疮,你和阿南不是听几次就背下来了?那说明你们有天赋啊!唉……你有这种奇遇啊你,对了,后来呢。 他听完先是惊恐地摸了摸脸,确定没长脓疮后,松口气说:那个时候我听阿南背了一遍,也跟着念了一遍,谁知道老婆婆突然哇地一下喷出一口浓血,死了。阿南那小子还傻忽忽地说,老前辈,你看你,又喷血了,俺帮你擦擦。我告诉他老婆婆死了,他还哭了半天,真是单纯啊…… 拉倒吧,你们俩有得一拼了。 我没说出来,只是忍住偷笑。 他说:之后跑来了一个姑娘,我很纳闷呢,这落日山怎么有这么多莫名人士,那姑娘发现老婆婆死了,大哭大闹,还要杀我们,幸好被阿南制住了,那姑娘见打不过我们,就跑了,阿南也很担心你的情况,便和我约好分头找你,如果找到你,就带去无忧谷。 我点点头道:于是你就告别落日门下山了。 他说:下山漫无目的地找了很久,甚至,在一个小镇上还见到了…… 胡方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很悲伤也很愤怒。 他回忆了很久,才说:我还见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本来我一直幻想,这个世界的自己,不是大侠就是名士,可是,在一个小镇子里,我见到了一个小混混,性格和我截然相反,欺善怕恶,游手好闲,为非作歹,我…… 他咬牙切齿,我感受到了他的愤怒,竟然有点害怕。 他说:看着一个活生生的自己站在面前,却做着自己最讨厌的事情,这种心情真的很难受!我一直不敢相信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我,因为我碰到很多我们世界认识的人,他们的性格和那个世界都一样,就连我死去的那个好兄弟,也是如此,对了…… 他眼神又亮起来,充满了活力:我真的很开心呢,我那个好兄弟在这个世界还活着!而且性格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差!我很确定,他肯定就是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他一定就是男主角了,武功高强,身份神秘,而且又长很帅,不是吗!! 啊,胡方还是坚信我们来这个世界是有目的啊。 我说:方哥,以后咱别那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叫了,我们就把这个世界叫书中界,自己的那个世界叫真实界,这样好区分嘛,我听你讲都有点晕,对了,你那兄弟,在书中界叫什么来着? 他回道:书中界是叫左手,但真实界里我是喊他天哥的,所以现在也叫他天哥,一开始遇见他的时候,真的是大惊喜,我开心到要疯狂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缠着他,粘他,因为我了解他,知道他的弱点,他面冷心热,别人对他好,他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其实心里却一点一点的记着,而且他关心人的方法也像真实界一样,别扭得很啊~哈哈哈~ 虽然体会不了他的心情,但是看见他这么开心,我也跟着高兴起来,又问:但是方哥,除了名字,他的其他事情你不了解么? 胡方笑道:他就是喜欢神秘,在真实界认识他时也一样,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世,明明是个富家少爷,却要跟我们这些小混混玩在一起,我想书中界的他肯定也不是个小人物,你见过他出招没,很厉害的! 胡方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似乎碰上很多事,我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告诉他真正的东方木被宁昊然杀了,他一听说我碰见了东方木,还想问得更详细些,却发现已经聊很久,要去跟那左手会面了。 胡方硬拉上我来到客栈,左手已经在一个位置上坐着,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继续吃东西。 胡方跟我说过,他比我们要大一岁,我坐过去说:小左兄,你认识我用的那把短剑啊?你是不是也有? 他吃着花生,回道:别叫我小左,难听死了。 我说:哦,那叫你小手? 他说:还是叫小左吧。 胡方想起什么,道:对啊,天哥你用的不也是四非剑之一,叫什么叫什么…… 左手说:细腿。 呃,这四非剑的名字真难听。 胡方点点头,问:你那擂台怎么样了,难得见天哥你打擂啊。 左手瘪了瘪嘴,没回答,这小子,近看才发现,瘪嘴的时候还有两个小酒窝。 胡方似乎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问我:晨哥,现在你打算去哪,弄好哭笑帮么? 我摇摇头:不了,那种事很麻烦的,交给长老们负责就行了,我想跟着方哥你玩哪。 胡方指着左手说:我跟着他走。 左手苦恼地看着我们,回道:别跟着我,方,都跟你说了,我喜欢一个人。 胡方笑了,又说:错了,你最怕一个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哥我跟定你了。 好暧昧的对白啊…… 我低下头,丢人地说:反正我跟着方哥。 胡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左手带到我们藏身的地方,严雨玲已经醒了。 她一睁眼,发现多了很多人,一个个打量一番,然后目光定格在左手身上,愁道:啊~要不是有其他几个人在,我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是说我们长很丑么,我日。 我不服气起把脸上的灰洗掉,好好整理一番,站到她面前说:妈,你真正的梦在这。 左手看了看我,咧嘴笑了,酒窝更明显:这样更像个小白脸了。 严雨玲彻底迷失在左手的笑容当中,司马书咳嗽一声说:你已经四十多岁了…… 严雨玲白了他一眼,转对我道:帮主……兮兮,你这两位朋友是要加入哭笑帮么,咱们正缺人呢。 我赶紧摇头说:不不不,我正是想跟你说这事,我有点事要忙,整理哭笑帮的事就交给你了,对了,书叔也能帮上忙的。 她一惊,回道:这怎么可以,你是帮主,你应该管理,而且……我不能信任他。 司马书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如果没碰到胡方,我可能还会埋头哭笑帮的事,现在我哪有心情去搞那些,再说无忧谷也在等我。 我说:嗯,其实是无忧谷的事,他们催我赶紧回去,我可以去那边搬点火力过来,对我们很有帮助的,哭笑帮现在没剩多少兄弟,召集他们和杂事你来解决就可以了,书叔我相信他,也希望你相信他,等我无忧谷的事弄完以后,我就找你,你给我个联系方法。 她这才思量了一下,同意了,然后告诉我,如果要找他们,就去分部所在的望月城云帆镖局。 司马书说:东方小子,无忧谷那边我建议你把谷主厉凌搞死,然后坐上谷主的位置,这样两边掌管起来都很方便了。 严雨玲和胡方同时大惊,惊恐地看向司马书,两人一齐皱眉,然后又不安地看我。 好啦……我懂你们的意思,唉…… 我回道:书叔你不用操心,无忧谷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就帮严长老接应一下帮内大小事,辛苦你了。 严雨玲厌恶地看了司马书很久,我是不太明白,胡方讨厌司马书很正常,但严雨玲是邪道中人,却似乎有颗蛮正义的头脑,是因为学医的缘故么。 胡方果然不放心,把我拉到一旁,悄声说:晨哥啊,那个叫司马书的很危险啊,这种人你怎么能放心带在身边,他会教坏你的,说不定他自己想当哭笑帮帮主,到时候反咬你一口啊,他,他这人太坏了,你让他照看哭笑帮不行啊,你亲自管吧,别跟我到处走了,我要是想找你,自然会去望月城。 真是麻烦啊,他要干我早就干掉了,我不想跟胡方解释,再说这事也没法解释,司马书确实是他说的那种人。 我说:方哥,你放心让我跟那么危险的人呆一起么?我现在是找机会脱身呢,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司马书的事我才懒得想那么多,不安定的因素太多了,书中界里没有一个值得我信任的人,我现在只想跟着胡方,有他这个同一世界来的伙伴,好过所有的助力。 他很无奈,劝了很久发现我死不放弃,只能接受。 然后我拿起许巧的木剑,对严雨玲说:妈,刚才我在城里碰见了天霞宫的人,他们已经找过来了,你们小心点,最好早点离开这里。 他们点点头,然后我和两人一一道别,和司马书接触的时间最少,却最熟识,不由得感伤了一番,他虽然很坏,却真的像宁昊然一样,很赏识我,我喜欢这种感觉。 避免再有人认出我,我遮遮掩掩着出了城,太阳爷爷正在下山,天边一遍红霞,美不胜收。 一边走着,胡方说:天哥,我之前问你,你一直没回答我呢,我们去听雨湖是干嘛啊? 左手一边晃着手中的剑,一边懒懒地看着夕阳,回道:方,叫我左手吧。 胡方说:现在我找到自己的朋友了,可以陪你去了,你就告诉我吧。 左手的右手始终笔直垂着,说:好困啊。 胡方说:让你特地陪我跑到摘星城来绕个大弯,真是抱歉啊。 左手说:好饿啊,咱们不是才刚吃完么。 ………… …… 我狂吼道:你们俩的对白太没有营养了!! 两人停下来,疑惑着看我,我怒道:小左啊!你能不能回答一下方哥的问题啊?方哥啊!你能不能听一下小左说的话啊?你们俩这什么毛病? 左手嘴一瘪,继续往前走。 胡方赶紧跟上,回头说:走吧,晨哥,赶路呢。 太阳爷爷终于完全被地平线吞没,整个世界失去色彩之际,月亮猥琐地跳了出来。 一片林子里,我们休息着准备过夜。 我问:方哥,到那听雨湖还要多久? 他想想说:走路的话三四天,还蛮快的。 交通工具啊,我无比怀念汽车火车自行车。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葫芦状的东西,指着我喝道:呆~妖怪!哪里逃!收!! ………… 他什么时候也有童心了。 看我和左手都没笑,他愣着说:不好笑么,我可是跟晨哥你学的啊,对了,你闻闻味,看能猜出是什么酒么。 说完他拔开塞子,递到我面前,我闻了闻,啊,香~ 我说:知道,这酒我们在落日山喝过,是竹叶青! 胡方一脸囧状,回道:呃……竹叶青我们没喝过,这是女儿红呢。 我惭愧地笑笑,一把夺过酒,对着嘴一顿猛灌,真想死他的好酒了,香醇可口,回味无穷,一抿尝百味啊。 月亮高挂在天,旁边的小星星欢乐地闪着微光,夜晚的树林显得格外萧条。 一壶酒喝完,我和胡方仍不尽兴,左手说他不喝酒,走到远处不知道干嘛去了。 胡方舒坦地摸着肚子说:下次身上多放点酒,爽啊!天哥不爱喝酒,真是扫兴,不过晨哥你很厉害啊,酒量怎么越来越大,喝这么多脸都不红? 我说:是么,可能因为是黄酒,后劲大吧。 我才说完,胡方就扑通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时间还早的样子,况且我早上已经睡了那么久了,所以不打算躺下,于是起身四处观赏夜色。 这只是一片小林子,所以没有嘈杂的虫叫声和鸟叫声,风也吹得更大。 身上外套给熟睡的胡方披上了,不禁有点冷,我正想回头,看见不远处的树上坐着左手。 他拿着一窜项链沉思,我走过去时,听见他小声地说了句:她应该会喜欢吧。 我抬头说:小左,你爬那么高干嘛。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我,把项链收进怀里,一纵身跳了下来,如蜻蜓般降落在我身前,真帅气。 他耸耸肩,突然想起什么,说:今天,你用短臂使的是落日剑法? 好眼力啊,我才用了一招半模半样的坠落之日,就被他看出来了,我问:你见过? 他懒散地往地上一坐,回道:速度太慢,力量太小,那武器也不适合你。 我脑子一转,问他:小左,你这么厉害,有没有破落日剑法的简单招数? 他嘴角一翘,酒窝立现,不屑地说:那种剑法能碰到我就不错了。 我赶紧拔出腰上的木剑,急道:那咱试试好么,我想学习下。 他眯起一只眼睛,也不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么坐着?我不想太多,手一缩一伸,剑刺了过去,就快要碰到他的一瞬间,他突然消失了,啊,我看见了,他左手一撑地,轻巧地就地起身了。 他的剑背在身后,也不进攻,只是闪躲,而我却根本碰不到他。 他的速度并不快,是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可我就是跟不上他,每次要刺中他时,他都能轻松躲过。 日落西山,红霞漫天,天近黄昏,夕阳垂暮,坠落之日,我知道的落日剑法全用了一遍,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他停了下来,打断我说:你这都是最基础的落日剑法,没意思。 我终于感受到胡方当时跟我比试的心情,这种感觉真的很郁闷。 我说:有,我有高级一点的,你接好。 说完,我轻轻一跃,在空中对他疯狂点刺,他左晃右摇地闪避,落地时,我又跳起。 刺出一剑再被他闪开后,我凭空一转身遮住他的视线,划向他的额头,这下他是躲不过了。 剑明明划中了额头,可是手上却一点阻力没有受到,直接将他的头划开。 什么啊,是残影,他早就离开那个地方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这招变化很多,还算不错了。 这是冷雨寒用过的日落西山,我只能简陋地搬出来,但是看见左手这么轻易地就躲过了,我却更开心。 我催促道:小左,为什么明明我都打中你好几次,可都是空的呢。 他有点苦恼地说:你真不懂啊? 我摇头。 他瘪嘴回道:好麻烦的,我讲不来……哎呀,就是一种身法,盲点你知道么。 我说:啊,我知道,盲点就是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那你是怎么走上盲点,让别人看不见你的? 他让我站在原地不动,走到我前方四十五度角说:你的眼睛看前方,别盯着我。 我说:哦。 然后,在我的视线角落,他原地一抬腿,突然消失了。 他的声音传来:我消失了吧,你眼睛可以动了。 我一看,他离刚才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在我所在的位置明明可以看到他的,可是直视前方时却又不见了,这个位置就是盲点? 他叹口气说:每个人的盲点不一样,就算找到对方的盲点,你还要通过走位吸引别人的视线,误导别人才能进入盲点,这种身法没有一两年学不会的,哎呀~烦死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他突然发起脾气来,索性在地上一坐,嘴巴紧闭,生气了? 我怯怯地问:小左你学了多久? 他愤怒地回道:两天。 囧…… 那为什么我要学一两年…… 他补上一句:那是因为我走位的速度快,别人的视线跟不上我的身形,我要走盲点很容易。 刚才不是嫌烦么,怎么还说…… 他往后一躺说:你的力量小,速度慢,只能以巧补拙,以巧补钝。 我小声问:你的意思是…… 他不耐烦地瞥我一眼:不要跟人硬碰硬,别人快过你,你就先发制人,别人力大过你,你就四两拨千斤。 这我知道啊,我跟冷雨寒不就是这么打么。 我说:小左,你把这盲点身法教给我好么? 他反问我:你傻了么,我为什么要教你? 我一惊,再看他冷漠的表情,这才明白,他不是胡方也不是许巧,跟我非亲非故,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教我武功。 何况我们才刚认识。 他的这句话,以及脸上的表情,让我瞬间感觉他很陌生。 他说:小白脸,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左了。 我苦笑一声,回道:我都没介意你叫我小白脸了。 刚才聊了那么久,甚至还跟我比试,现在突然变得如此冷漠,是因为他排斥我么,我以为自己很亲切,很好相处的。 胡方能跟他关系那么好,是因为了解他么。 他紧盯着我问:你真的是东方木? 我回道:嗯,怎么?不是个白痴,你就觉得奇怪么。 他瘪着嘴,不说话,起身走了。 他只不过不肯教我武功而已,我干嘛生气了,我有这么小心眼么。 或者,是因为今天听胡方说了自己的奇遇,我有点妒忌了。 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左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偶尔喊我两句小白脸,倒是我想太多,老觉得他在排斥我。 吃东西时,胡方偷偷跟我说:晨哥,你知道么,天哥其实对你很感兴趣的。 我差点把嘴里的包子喷出来:方哥,你是腐男么?怎么说这种话。 他笑道:你误会了,前段时间跟天哥聊天的时候发现,他似乎很崇拜东方风呢,所以每次提到东方木,他都会很感兴趣,现在碰到你了,他心里肯定蛮开心的。 我冷笑一声说:没看出来,这型男竟然还会有偶像,东方风不是已经死了么。 他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看他的剑法招数和东方风很像,应该是武学方面的崇拜吧。 我疑道:东方风的剑法你也知道? 他憨笑着说:小说里有描写嘛,呵呵。 之后路上,我只是一直跟胡方聊侃,左手也不进来插话,只是打着哈欠无奈地看着我们俩人,瘪嘴摇头。 他始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宅男,又或者常常失眠,看着他没精神的样子,我常常笑到一半就会硬生生哽住。 我说:小左,你有心上人了对吧?是谁啊?肯定超漂亮的。 左手说:走了三天了我们。 我说:对啊,走得累死了,你稍微介绍下左嫂嘛。 左手说:这进度还得走一天啊。 我说:嗯嗯嗯,快了,我们去那听雨湖是不是见大嫂啊?到时候我怎么称呼啊?好兴奋啊。 左手说:今天又得吃包子了。 我说:你小子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他说:包子还挺好吃的。 在卖包子的小摊上,我很惊讶地听到有路人在议论我。 路人甲:大消息了,武林有几个特大消息了。 路人乙:哦哦哦? 路人甲:第一,东方风和东方铃的白痴儿子东方木变聪明了! 路人丙:呀呀呀! 路人甲:第二,变聪明的东方木爱上了易掌门的女儿易鱼,还因此向易姑娘的情郎冷雨寒挑战!然后东方木输了,被打得遍体鳞伤!只剩一条腿了! 路人乙:打得好!干死他! 路人甲:第三,一条腿的东方木逃下落日山,把哭笑帮帮主宁昊然杀死,然后坐上了帮主之位,大家想想啊,他一条腿就能杀了宁昊然,可见四肢俱全的他有多厉害,而我们冷雨寒公子更是不得了啊!! 路人丙:了不得喔!! 路人甲:第四,天霞宫为了剿灭这新任帮主,率众杀入呼啸林,左砍右劈,接连杀了九九八百一十个哭笑帮弟子,终于捣毁了总部,可惜被一条腿的东方木逃了!现在他是正是邪我们还不清楚,所以无忧谷的立场也有待观察! 书中界的狗仔真不是一般的牛啊。 ………… …… 听雨湖中有很多荷花,而且湖的面积很大,水面清澈,再加上春天,时时清风拂面,真是旅游的好景点。 我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看着鱼儿水中游,嘴里问道:终于到了,然后咧? 远处一个打扫的老头看见我们,赶紧迎了过来,对左手说:少……呃,公子,你来了,小姐在雨亭赏花呢。 少爷就少爷,干嘛改口叫公子,怕我们知道?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切,装逼遭雷劈。 老头领路,把我们带到一个幽雅的小亭子前,周围很多丫鬟,中间我愣了一下,因为看见真实界的前女友,她一个单纯天真的千金大小姐,在书中界竟然做丫鬟。 亭子里坐着一个女人,我还没看清脸,左手已经快步冲了上去,这么慌张,改头换面啊。 我和胡方跟上去,然后两人都愣了,惊为天人。 她和左手说着话,那情景就像一副画,一个公主,一个王子。 两人都是瓜子脸,却各自占有了两性的极至。 我正迷惘着不知道怎么形容,身边的胡方轻轻说:看脸,柳眉如烟,杏面桃腮,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再看身材,纤纤玉手,婀娜蛮腰,婷婷玉立,楚楚动人,真是绝美佳人啊~ 我对胡方的反应比较惊讶,他耿直的性格都会动心?这姑娘确实是迄今为止最漂亮的了,难道真实界真有她这么个人? 胡方又说:单看天哥,你只觉得是一个很漂亮,很俊俏的男人,可是加上那位姑娘以后,妈啊,四周顿时失色,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人,无论谁插进去,都必然是不和谐的一部分,光是看着他们,就觉得消魂蚀骨了。 我能深刻地体会他的感觉,所以就和他一直站在亭子外面不踏足进去,左手喊了我们好几声仍然不敢动。 我们都觉得,一靠近他们俩,这诗一般的画面就破坏了,整个世界都会崩溃。 我和胡方只是污秽的臭虫,会让他们沾染上我们的味道,我们应该跳进湖里淹死。 我们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一种罪孽。 ………… …… 差点要流泪了。 左手和仙女聊着,突然很震惊地看向我,怎么了? 然后他迅速恢复常态,拉着仙女走过来,问我们:你们俩什么毛病。 鼻子里传来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很淡很淡,不是香粉的味道,是她的体香。 见我和胡方都痴了,那仙女嘻地笑了:哥,难得你会交朋友呢,一定要介绍给我玩。 哥? 哥!! 我惊问:小左!这是你妹?亲妹? 他眯着眼睛,没好气地说:是啊,怎么,不像么。 我喃喃道:像……像极了……姑娘芳名啊? 左手抢道:她叫左惜。 仙女一愣,笑道:对,你们叫我惜惜就行了。 惜惜呢,哈~真是好亲切,和我的小名兮兮一样。 左手指着还在发愣的胡方说:这位叫胡方,惜惜叫他胡大哥吧。 我插进一句:惜惜姑娘,你和我一同叫方哥也行的。 然后左手指着我说:这个呢,你叫他小白—— 我狂吼道:停!! 左惜奇怪地看着我,笑说:小白?这名字好怪喔。 我舒出一口气,还好,要是把小姑娘教坏就不好了,不理会左手那蔑视我的眼神,我对左惜说:你误会了,其实我叫东—— 这次左手打断我的话说:惜惜,他就叫小白,你这么叫他就对了。 …… 左手给了我一个很凌厉的眼神,怎么,不能让她知道我是东方木? 还是听左手的好了,难得见他那么严肃,而且我也不介意多个称呼,总比叫我小白脸的好。 左惜突然欢呼雀跃起来,开心地拉着左手说:哥~好开心哦,我要出去玩!我等你好久了呢~我想去玩嘛~在听雨湖闷死啦~你答应过我的~ 左手从怀里掏出白银项链,对她说:不行,这个送你的。 左惜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噘起嘴回道:我不要,你不带我出去玩,我不要。 左手拿着项链不知所措,说:不行。 左惜只是撒娇,不肯要项链,两人闹着,我和胡方又变成了污秽的臭虫…… 闹了很久,左手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祈求了,左惜才终于答应收下项链。 她抬起头说:哥你帮我戴~哼~你现在不肯带我出去玩,以后我自己偷偷跑出去~ 左手解开项链,环上她的脖子说:还有几个月就是你的生日,到时我一定让你出去玩。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我和胡方大气都不敢喘。 我轻轻转头说:方哥,这比看A片还爽啊…… 他叹了口气,说出重点:为什么,为什么是兄妹呢…… 然后,左惜听说我们一路都没吃什么好东西,便给我们拿来了很多美味,我和胡方大开吃戒。 左惜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吃,左手则无比温柔地看着她,形成一副诡异画面…… 多接触下来才发现,左惜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对什么东西都抱着十分兴趣,问东问西,左手则耐心得很,一一给她解答。 一直聊到入夜,月亮升起,由于我们连续赶路,好几天没洗澡,胡方的生物钟又很准时,所以第一个洗完便睡了。 洗完,我的睡意全部冲走,坐在亭子里看月亮,满怀心事。 身后一个声音小声叫着:小白~ 真好听,像小鸟在歌唱。 我转头说:惜惜,小左呢,他怎么留下你一个人,不怕我吃掉你? 她嘻地一笑,坐在我身旁说:哥去洗澡啦,我一直想问你,哥可是很讨厌跟外人相处的,他怎么会带你和方方过来的? 方方…… 我忍不住笑出来,回道:不清楚呢,可能我们会逗他开心吧。 她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嘟起嘴盯着湖面发呆,看着她惊艳的侧脸,我不禁痴了。 许久,我说:惜惜,我给你讲个小笑话吧。 她立刻转头,拍着手开心地回道:好啊好啊。 我又差点痴了,缓住心神说:从前的从前啊,有只小白兔,它呢,很喜欢吃萝卜,于是一天它跑去杂货店,问老板,老头子啊,你这有一百个萝卜吗—— 我停下来看她,她很认真地听着,咦,没问我为什么兔子会说话。 我继续讲:老板说,兔子,俺这不卖萝卜。于是小白兔走了,第二天它又来了,问老板,老头啊,你这有一百个萝卜吗。老板说,不是告诉你了,没有。第三天它又来了,还是问那个问题,老板怒了,说,你个兔崽子,你再敢问我有没有萝卜,我就拿剪刀把你耳朵剪掉。 我停下歇口气,她摇着我问:然后呢然后呢? 我说:第四天,小白兔又来了,它问老板,老头,你这有剪刀没啊。老板说,没有。然后它问,那你有没有一百个萝卜呢。 左惜掩嘴大笑,笑得如此开心,让我很怀疑她有没有听懂。 笑了好一会,她又摇我的手说:然后呢? 我说:第五天,小白兔还跑来问。老板说,兔子,为了你我可特地买了一百个萝卜呢。小白兔说,那好,我买两个。 左惜又开始掩嘴猛笑,笑得腮帮子都红了,姑娘啊,你听懂没啊…… 接着又摇我:然后然后呢? 我想了想,说:第六天,小白兔跑来说,老板我要两萝卜。老板啪地给了它一耳光说,让你丫买萝卜。第七天,小白兔可怜地跑来说,老板我不买萝卜了,你这有什么,我买别的。老板又啪地给了它一耳光说,让你丫不买萝卜。 她嘴也不掩了,捂着肚子一边喘气一边问:然后呢? 她的喘气声真是诱人啊,我说:第八天,小白兔再来到杂货店,它还没说话,老板拿出一把钳子把它的牙齿全部拔掉,然后说,看你丫怎么吃萝卜。小白兔捂着流血的嘴说,老板,我要一斤萝卜汁。 她问:然后呢? 我说:第九天,小白兔没有再来杂货店,可是老板却找上它了,它看见老板手里提着一大桶的萝卜,不禁仰天长叹,天啊~我要死了。这个时候,天上传来一个声音,不,你还不会死,快把老板的萝卜踩碎。小白兔一听马上照办,一把抢过老板的萝卜踩得稀八烂,这时天上的声音说,现在,你才真正要死了。 她问:然后呢? 我……我竟然有飙泪的冲动。 左惜站起身,开心地看着我说:难怪你叫小白,原来你是小白兔变的! 我沮丧地趴在地上,一边怀疑着自己的人生,一边呜咽着问:惜惜,你听懂了对吧? 我好怕,好怕她回答说,听懂了,很好笑啊,小白兔竟然会说话。 她说:当然听懂了,我好喜欢,我还要。 …… 姑娘,你可以跟我说你要,但千万别说你还要。 我从地上爬起来,回道:讲笑话和造人是一样的,要有节制,以后再给你慢慢讲好么。 她笑地点头说:小白你人真好。 我一愣,摆手道:你有个那么好的哥哥,还会觉得我好呢。 她想了想说:哥只对我一个人好,可是你对大家都好啊。 我又一愣,她说的确实没错。 谁都能看出来,左手很喜欢她,那种喜欢,超越了兄妹之情。 我压低声音问:惜惜,你有喜欢的人么。 她神秘地笑笑,眼睛看向湖面,回道: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外面的人接触呢。 我紧盯着她问:然后呢。 她说:我白天跟哥也说了啊,我好想去外面玩了,我有个好想见的人。 我说:嗯?? 她只是盯着湖面,轻声道:你肯定也听说过的,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很专情的男人,他的事迹好感人。 然后头渐渐仰起,似乎在幻想:他本来只是个懵懂的孩子,却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真爱,然后觉醒。 接着感叹: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奋不顾身地向比自己强大一万倍的情敌挑战,而且他还获得了短暂的胜利! 她一脸的如痴如醉,声音悠扬而轻柔:为了能够更强大,为了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他也不惜做上邪帮帮主呢! 听雨湖里蹦出一条小鱼,沐浴在月光之下。 左惜转过头说:我好想见见他哦,那个东方木。 第十章 惜兮,鉴酒仙 左惜说:小白你怎么了。 为什么,外面明明不是这么传的。 我颤抖着回道:东方木没你讲得那么好~他只是一只污秽的臭虫,明知道打不过冷雨寒,还不自量力去…… 她笑了:你也听说过他啊,正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却还敢挑战,证明他有着坚定不移的决心啊,而且他还刺破了冷雨寒的衣服,那是多么强大的信念在支持着他啊! 是啊,能将敌人置于死敌的并不是武器,而是我们心中的那股希望…… 什么啊,我在想什么呢。 我问:惜惜你从哪听来的。 她又迷恋地说:吴伯伯还讲了,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魅力比哥更胜一筹呢! 哪个吴伯伯,我要杀了他! 我威猛地比着自己的肌肉说:惜惜,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回道:很好啊,小白没哥好看,也没方方壮呢。 哪里好了…… 我再次趴在地上怀疑自己的人生,吴伯伯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都给左惜胡说八道什么了,如果让左惜知道东方木就是我,她会对这个世界失望的,她会对人生绝望的,她,她会崩溃的。 她走到我身边,跟着趴下来说:小白,你在外面呆得久,给我讲讲东方木的事好么。 我呜咽着回道:其实,你听到的故事是假的,那东方木是个无比猥琐的男人,想非礼易掌门的女儿未遂,被冷雨寒公子打断了一条腿两只手,还暗杀哭笑帮帮猪,他其实是个人渣—— 左惜叫了起来:胡说!吴伯伯不会骗我的,小白你又在讲笑话对不对。 看着她埋怨的神情,我慌了,不知所措。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俩跪地上干嘛呢? 是左手。 左惜赶紧起身回道:哥,我让小白给我讲笑话呢,他讲的笑话好好听。 左手眉头一皱说:快去睡。 左惜看了我一眼,点头走了。 我从地上起身,也想走,却被左手拦住。 他说:小白……呃,我有话跟你说,脸。 我吼道:说就说,最后干嘛加个脸字!扁你哦!扁死你哦!! 然后又坐回长凳上,神情憔悴。 他说:答应我,别让惜惜知道你是东方木。 现在毛爷爷爬起来命令我告诉她,我也不说了。 我回道:要我答应你也行,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啧了一声。 我说:盲点身法,现在你可以教我了吧。 他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走到亭子外,我赶紧跟上去。 紧接着他用左手拔出了背上的剑,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剑出鞘,竟然比一般的剑细了好几倍,那宽度顶多只有一到两厘米吧?难怪剑鞘看起来就比普通的窄了很多。 他飞快地对脚下的土地挥着剑,然后收剑入鞘说:地上我画了几个圈,在上面标好了顺序,你就依序踩着这些圆练步法,这套步法练熟,盲点身法第一部就成功了。 这么简单?我问:一共几部? 他转身离开,丢下一句:一部。 囧,喂喂,你讲话有点逻辑好不好…… 踩上去才走几步,我就想起来,当时宁昊然和赵景龙打拼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套步法啊!仔细想想,赵景龙弄瞎自己的眼睛,既能不让宁昊然看穿自己的动作,又可以不必在乎盲点,真是一举两得啊。 为什么宁昊然也会盲点身法?或者左手其实是跟宁昊然学的? 明天问清楚。 这步法很怪异,没有规律,而且大部分时候前一脚踩完,另一只脚就被挡住,踩不到下个圈,必须要转身。 当然,怪异才有效果,我才喜欢,于是我越练越起劲,已经能感觉到天下无敌了…… 练了一个通宵,我仍然没有尽兴,累了就歇会,歇完继续踩,其实步法早就熟记于心,只是越踩越好玩,越踩越顺畅,踩到后面,我不再拘泥左手画的圈,一边用许巧的木剑比划着自己看过的招式,一边走着盲点。 身后一个声音叫道:晨哥!你刚才那一剑好漂亮! 我停下来,是胡方。 他走过来说:不过,如果换作用刀的话,效果更好呢! 哈,胡方眼光犀利啊,我笑道:方哥,刚才那招是前新月门掌门赵景龙的刀法,我耍着好玩的。 一听我的话,他的脸立刻沉了下去:啊……真没想到,晨哥你会这么早起来练剑,而且连新月门掌门的刀法都学会了,你……你一直在进步,可是我,我怎么这么没用,来书中界这么久,什么都不会,不思进取,而且还总是劝你多用功,我自己却…… 我顿时慌了,不知该从哪解释好,赶紧抓着他的肩说:方哥,你误会了,那刀法我只是照着模子耍出来的,根本没有实战用途,你,你不知道我有写轮眼么,唉~你说这些话真是,你伤透我的心了,真正不思进取的是我!是我一直躲在阴暗角落,是我只知道依靠别人…… 说着说着,我也开始伤心起来,胡方很强的,比我江子晨强多了。 过一会,左手也走了过来,对着我们说:你俩又什么毛病,这模样真像臭虫。 臭虫…… 所以,我和胡方更沮丧了,两人哭抱在一起。 吃早饭时,左惜依然欢快雀跃,我终于感觉到睡意,很久没熬夜了。 左手说:吃完,我要去梧桐山。 众人一惊,左惜嘟起嘴道:我不依!哥你才呆一天又要走!不对!一天都没到! 左手歉疚地说:对不起,惜惜。 左惜问:是不是吴伯伯给你任务了?每次你回来他就让你去做事,讨厌!我去跟他说! 左手赶紧拦住她说:乖,听话。 左惜气呼呼地坐下,众人不再说话,于是一遍安静。 这么安静啊,我眼睛一闭,睡着了。 ………… …… 很温暖,我睁开眼,是在胡方背上,他背着我。 我说:方哥,怎么了。 胡方侧过头回道:哈,晨哥你醒了,早餐时你莫名其妙地睡着了呢,叫也叫不醒,我们现在赶路去梧桐山啊。 我回头,看见左手懒散地跟在身后,他眯着眼小声说:你昨晚没睡啊。 我问:惜惜呢? 胡方说:在听雨湖啊,天哥不让她跟来呢。 我喊道:我还没跟她告别呢! 然后又问:小左啊,怎么才呆一天就走啊,这么急? 左手看着路上的风景说:我们去听雨湖又不是玩的,再说是你们要跟着我。 胡方把我背紧,回道:天哥,我当然要跟着你,你的神秘我要一一拆穿! 我说:方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了。 他笑道:没关系,晨哥你瘦得很,我一点也不累的,看你睡那么香,还讲梦话了,昨晚干嘛了,再睡会吧。 好感动~~ 我问:我讲什么梦话了。 他说:嗯……大概是……哇哈哈~葫芦娃~看你往哪跑!收~~咦?黑猫警长!你,你别过来,呃啊~我中枪了~谁来救救我~~嗯?冷酸灵,你在这干嘛,什么!你说你爱我?! 走了一两个小时,胡方竟然气都没喘一下,我又睡了一觉,到一个路边摊时,两人把我喊醒。 左手说:再喊不醒你,我就要拿剑捅了。 胡方严肃道:晨哥,以后饮食作息要规律,要不很容易失眠的。 我想说我昨晚其实是通宵练剑来的,不过算了,饿死了,先吃东西。 三个人叫了牛肉面,正吃着,我冷不防瞥见不远处坐着许峰和几个落日门弟子。 呀,还好他没看见我,我赶紧向胡方使了个眼色。 他疑惑着看了那边一眼,然后转头对我说:是落日门的熟人啊,我们要不要打个招呼? 我悄声提醒他:我现在是哭笑帮帮猪啊~ 胡方这才猛地一拍桌子惊道:对啊,现在正派都想杀你呢! 这桌子拍得好,周围人全看向我们,许峰更是大惊失色,喊道:东方木!胡方!! 然后他们迅速拔剑冲过来,许峰狞笑道:我就说了,胡方肯定和东方木有关系,在落日山逼问时还死不招认东方木的下落,哼!既然让我碰上你们了,受死吧! 见他想出剑,我赶紧向左手求助,他,他在吃面…… 铛地一声响,胡方用手中的筷子将许峰的剑弹开,几名围着我们的落日门弟子诧异了,一个问道:胡兄弟,你这是做什么,你为何要帮邪道中人,难道你也是? 胡方一脸窘迫,结结巴巴地想解释:我……其实…… 我指着胡方道:哼,他中了我哭笑帮独门毒药,我要是死了,他也没命,他自然不会让你们杀我。 胡方愣着看我,许峰还想大喊,我拿出绑在腰间的木剑对他说:许峰打酱油的,这剑你记得么。 他一愣,想了一会,脸上的长疤狰狞起来:这~这是我妹的!! 幸好他认识,我就说嘛,许巧那么爱惜这剑,他做哥哥的肯定应该注意到了。 我哈哈一笑说:你的好妹子可也被我哭笑帮抓起来了,今天我要是有什么不测,你可就见不着她了。 许峰一下愣住,脑残了。 胡方惊讶地问我:你真抓了许巧? 方哥啊,你别跟着一起被骗啊…… 落日门的弟子惶恐地后退,说道:东方木,要怎样你才肯放人! 我笑说:放人可以,但只能放一个,你们是要我放这胡方呢,还是放你们的许巧? 许峰叫道:当然是放我妹!我找了这么久,原来是落在你这个畜生手里了! 落日门的其他几人也喊道:对,把许师妹放了,要不然我们落日门不会放过哭笑帮的。 回答得不加思索,谁才是禽兽啊。 胡方傻愣着,左手也终于吃完面,抬起左手说:老板!再来一碗~ 他很饿嘛…… 老板早躲在柜台后不敢出声,其他客人也都散去。 左手在桌上放上几个铜钱说:这顿的钱你们记得还我,我走了。 许峰拦在左手面前喝道:谁也别想走!东方木,你不放我妹,我就拿你做人质和哭笑帮交换! 左手回头对我说:你自己搞定。 我急道:小左,你不帮我,我就跑回去告诉惜惜我是东方木哦? 胡方提醒我说:你一路上都在睡觉,认识回听雨湖的路么? 许峰不再多话,出剑向站在最前的左手攻去。 星·逝夜。 左手轻吐三个字,许峰便笔直地向前倒下了。 胡方大惊,赶紧跑过去,摇晃许峰,喊道:许峰!许峰!天哥,你不是把他杀了吧? 我走了过去,拉起胡方说:没有,小左只是用剑鞘捅了他胸口一下,大概打中穴道,晕了而已。 左手的剑依然挂在背上,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小白,你又看见了,脸。 我喊道:不要在后面加个脸字! 其他几个弟子只是恐慌地后退,再不敢过来,脸上写着:怕怕,我们好怕怕。 左手要是早点帮忙,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转头对落日门的人说:你们不想死就别跟上来。 然后赶紧拉着胡方,跟上左手的脚步。 太大意了,一不小心就忘记自己现在是众矢之的,真苦,我就说不想做这帮猪了,都是宁昊然害的。 左手依然无所谓的态度,逗他也不笑,问他去干嘛也不答,我和胡方一路猜测。 走了好几次的远路,我也渐渐习惯,中间休息尿尿的次数变少,喊累要胡方背的次数也不多了。 胡方念叨着说:晨哥,你还是把哭笑帮帮主之位辞掉吧,这样和正派为敌,很危险呢。 我回道:现在辞职已经来不及了,整个江湖都传开了。 他说:你辞掉以后,再召集众人道歉,表明自己的立场,说你是被宁昊然逼的,说你是好人嘛。 头疼,我赶紧转开话题说:小左啊,一直没见你动过右手呢,而且还用纱布包着,是受了伤么。 左手不回话,胡方替他答道:我问过,天哥说了,以前练剑过于追求速度,没有收敛,导致右手承受不了压力伤了经脉,不能用了。 我问:方哥,那小左的偶像东方风呢?也是像他这样用快剑的么。 胡方点点头说:没错,但东方风的内力更纯厚,剑法又快又狠,所以当年的长江后浪比试中,他一人独领风骚。 我问:什么长江后浪? 他道:是武林中几个规模很大的中立门派举办的决斗比赛,二十年一次,无论正邪,大赛规定只要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少年都能报名。 我笑说:这比赛还歧视女性哦?要是在我们真实界,主办者肯定要被骂翻过来的。 他说:哈,没办法呢,对了,听说不久后就要举行长江后浪的比赛了,天哥,我看好你哟。 左手回头说:我饿了。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道:我知道小左你为什么崇拜东方风。 他说:牛肉面果然吃一碗是不够的。 我说:因为东方风能不顾世人的眼光,勇敢地和自己的亲妹妹相亲相爱。 这次他终于接上我的话:东方风不是你爹么,你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我一愣,回道:啊,因为从来没见过爹,自然不习惯称呼了……你也可以像我爹一样,勇敢地做自己想做的爱……错了错了,是勇敢地爱自己想爱的人…… 他嘴一瘪,酒窝再现,快步走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东方风之所以敢抛开世俗理念,是因为他妹妹也爱他,他的爱情是两情相悦的,可是左手呢…… 左惜似乎只把他当作哥哥,没有亲情外的感情,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左手很可怜。 对啊,左惜还说仰慕东方木来的,她要是知道东方木就是我这只臭虫……我不禁又觉得自己很可怜。 一会替左手悲哀,一会替自己难受,胡方则晕眩在我千变万化的神情里。 避免再碰上我的敌人,我特地让左手绕着远路走去梧桐山,因此又多花了两天的时间,在书中界里,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走路上了,不过幸好,有胡方在身边聊天,有左手给我耍逗开心。 来到梧桐山下的小镇上,左手说:你们俩在这等着,日落时我们在镇上的客栈见面。 胡方拦道:不行!天哥,等那么久,你去山上干嘛呢,我也去,晨哥你留在这等我们。 左手不耐烦地说:说了让你们等就等,罗嗦。 说完,他踏上盲点,瞬间消失人影。 似乎是上山了,我一见胡方想追,赶紧拉住他说:别去啦~小左那么厉害,你还不放心他?方哥你别给他添乱就阿门陀佛了。 胡方眼神立马暗淡下来,喃喃道:是啊,我是个菜鸟,在真实界保护不了天哥,在书中界也不能为他做点什么,我这个菜鸟,死没用的菜鸟,晨哥,阿门陀佛是什么,阿门加阿弥陀佛么? 然后两人来到客栈,点了几壶好酒,坐下来边喝边聊侃。 聊侃…… 聊…… 胡方吼道:日落了啊已经!怎么还不回来! 我却沉浸在香醇的美酒里,是了,以后我也得带着几壶酒,无聊的时候喝喝也不错。 胡方起身说:晨哥,不行,咱们上山找他去吧。 我回道:会不会有危险啊,天这么晚了,有狼啊老虎啊妖怪啊什么的,说不定还有爱吃人肉的小白兔。 胡方拉起我,我赶紧把没喝完的酒揣在怀里,随他上山。 梧桐山上梧桐多,棵棵挺直,个个高大。 大概来往人群比较少,所以不像落日山那样有用石头铺出的小路,树林也更密集。 光线渐暗,太阳下山已久,我们才走到山腰,前面突然传来响声。 赶紧跑过去,一个白发白须的胖老头依靠在树旁喘着粗气。 胡方扶着他说:老前辈,您没事吧? 老头先是警惕地打量着我们,然后松下防备说:年轻人,老朽受了重伤,可否扶我找个隐蔽的地方避一避,有人在追杀我。 我想让胡方不要多管闲事,因为这必定是江湖情仇什么的,我们插进去很危险。 可他小子二话不说一把背起老头,回道:好,上山的时候我看见几个空旷的山洞,我们去那。 别啊,大哥,山洞是最害事的地方啊。 老头在他背上说:太感谢你了小伙子,不过速度快点,追杀的人马上就过来了。 靠,千万别殃及池鱼啊,不对,已经被拉进混水了,我赶紧跟上,三人飞快往回走。 胡方背那么个大胖老头竟然还跑得起来呢。 果然有山洞,想不到胡方心还挺细,我都没注意看。 洞里,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几块布,给老头包扎,心疼地说:这谁干的啊,这么不尊老爱幼,连老人家都打。 胖老头哈哈笑道:是老朽大意了,本想来梧桐山上采点梧桐子酿酒,却不料被牵影鬼查到我的行踪,更出乎意料的是牵影鬼竟然有三人,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啊。 我立刻反应过来:小左是牵影鬼之一? 胡方冷哼了一声说:听说牵影鬼近年来杀了无数正派人士,人人得而诛之,原来有三个人,老前辈您没杀掉几个么。 单纯的胡方啊,说不定你天哥就在里面呢,还杀掉几个。 老头笑得更开心了,又忍不住咳出一口血说:你真是个热血少年啊,可惜,老朽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没能为你们这些武林后辈造福除害哪。 胡方安慰他道:没关系,没关系。 然后又转向沉思的我说:对了晨哥,我见你在客栈拿了酒呢,给老前辈涂抹一点,可以消毒的。 我哦了一声,从怀里拿出酒,那老头一见立即兴奋起来:是陈年佳酿的女儿红!好!不用涂抹,直接给老朽喝就行啦! 见他这么兴奋,我又把酒藏进怀里说:这酒很贵的,涂抹一点不打紧,给您喝就不行了。 老头一愣,立马哭丧了脸,转向胡方道:小兄弟,老朽能不能撑过今晚,都靠你们的酒了,你劝劝那位小哥吧,我身上没银子呢。 胡方也急了,走到我身边说:晨哥,你这是做什么呢,老前辈想喝便给他就是了,银子我见你有一大把呢。 那可是我哭笑帮的帮费呢…… 我笑着对老头说:老前辈,想您应该是一代武林高手,这样吧,我用木剑向您讨教几招,您指点指点我这后辈,如果能夺走我武器三次,那酒便送您。 老头苦笑了:我这身子,动都动不了,怎么跟你比试。 我指着胡方说:没关系,我先用第一招,您想好怎么破解,然后告诉他,让他来跟我打,只要他夺走我的武器三次,我酒便送您。 老头来兴趣了,问道:那怎样才算我输? 我笑说:帮您是理所当然的,只要他没夺走我的武器,咱便一直打下去,打到我的武器被夺走三次,酒送您喝,如何? 胡方还想劝我,我摇摇头制止他,心里喊道:傻瓜,我是在帮你呢。 老头情不自禁地轻轻鼓掌,说:小子你想了个好注意啊,这样我只教他招式,不教口诀,倒没什么损失,你是不是认出老朽了。 我再摇头说:不,晚辈才疏学浅,刚入武林不久,对武林前辈没什么研究,不知老前辈是哪位高人? 老头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说:老朽正是全道公,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原来是鉴酒仙,我指着胡方说:这位兄弟是我在路上结识的,他名叫胡方,我的名字呢,恕我冒昧,不便相告,日后……呃,这日字念起来真恶心……以后再告诉老前辈。 他是正派的,当然不方便让他知道我是哭笑帮帮猪。 胡方一副震惊的样子,兴奋地说:原来老前辈您就是鉴酒仙全道公啊! 这反应也忒迟钝了点…… 全道公点头回道:胡兄弟为人耿直,率性坦荡,就算今日不救老朽的性命,教你一两招也不为过,更何况只是传授几个表面形式的破解招数,来~为了女儿红!小哥你开始吧! 微弱的月光照进山洞,我拔出许巧的木剑,对胡方使了一招坠落之日,剑停在他胸前说:全前辈,请破吧。 他笑道:你是落日门弟子啊。 然后向胡方招招手,叫到身边,正要耳语,碰到胡方的手猛然一惊,然后探手把脉。 不是有了吧? 然后,全道公满脸错愕地说:胡兄弟,你体内真气源源不绝,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浑厚的内力,而且体质至阳至刚,实乃举世罕见啊! 胡方先是一愣,然后傻笑回道:真的么,多谢老前辈夸奖。 然后全道公在他耳边低估一番,胡方走到我面前说:晨哥来吧。 我依然重使坠落之日,胡方手一挥,头一低身一窜,人已在我面前,他正要出拳打我握剑的手,我迅速转手用剑划出一个圆,回劈他手,他一缩,我又接连划圈,第三个圈时打中他右肩。 全道公惊道:是新月门的圆月吞星! 妈啊,还真是见多识广,我随便模仿的,很简单吧,他却连名字都叫出来了。 他又说:小兄弟,此刀法你用得如此精纯,连变化都如出一辙,你和新月门什么关系? 我摇头道:一会再说,全前辈先破吧。 然后他又把胡方叫到身边耳语。 准备好后,这次我直接用剑画圈攻向胡方,跳过坠落之日不用。 他只是站着不动,等我剑划到身前时人一侧,伸手直探我喉咙,靠,这么简单就破了。 我向后一退,收回的剑无规则地扭曲着向他刺去,这下,他只能再侧身,我猛地向他侧身方向挥剑,他再向后跳,我轻轻跃起,转身遮住他视线,木剑再一挥劈中了他的额头。 全道公叫道:先是噬蛇宫的灵蛇吐信,然后日落西山! 噬蛇宫?第一招是梅辰毅用过的剑法,他跟噬蛇宫什么关系? 全道公苦恼着陷入沉思,因为从开始到现在我一共用了四招,这样他每招都要想好破解的方法,否则我随便一招混另一招,就能打败胡方。 但是如果全道公亲自上阵,我肯定一点胜算没有,因为我的力道小,速度慢,出招空隙太大,面对他那种高手,再精妙的招也没用。 换了胡方这种没有实战经验反应又慢的人,对上我只能依招破招了。 接下来,思考了十多分钟,全道公终于教给了胡方杀手锏,把我四招全破,木剑终于被打落。 他的手法很怪异,形似醉拳,身法也诡异,类似盲点,无法锁定攻击。 …… 我这才想起,自己不是练了盲点身法么。 再一次,我用上身法,手上使出之前没用过的招。 于是,我和胡方很怪异的一下缠绕一下分开,有时他窜到我身后,有时他慌张地寻找我的踪影。 终于又打中胡方一次,全道公表情崩溃地说:月华派的神华救世,鸳蝶门的恋花式,幻玄宫的弛幻剑,小子,你到底从哪学来的,难不成你进过少林的藏经阁? …… 我用的只是梅辰毅和司马书打斗时使的剑法啊,当时觉得绚烂无比、美妙绝伦,就记下来了,他小子……他会这么多剑法?不,不是吧,他进过少林图书馆? 胡方比全道公更惊讶:晨哥,真的么?你在哪学来的?你该不会真的有写轮眼? 傻啊,我只是照般而已,死招。 因为胡方不需要进攻,只防守破解,我才能依葫芦画瓢一招一招用出来,没有一点更改。 好比简单的一招日落西山,我用着永远是一个动作,而冷雨寒使出来却有千变万化,天壤之别,说不定他还有更精彩的变化。 噗地一声,全道公喷出一口鲜血,胡方慌了,扶住他说:前辈您没事吧,您别破了,本来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这样劳神,都怪你啊,晨哥。 我掏出怀里的酒说:好啦,全前辈,给您就是了。 全道公摇摇头道:不行,约定好的事怎么可以破例,等我破你的招,等……等…… 没等完就晕了。 我赶紧拉起胡方说:方哥,他教你的招你都记下来了么? 胡方说:啊?我……我不怎么记得,就记得最后一招。 黑娃猫警长葫芦的,我做这么多可全是为了你啊。 我不禁恼怒起来:怎么就不记得了?怎么会忘了!这才过多久!!连我都记得第一招你手一挥头一低身一窜的,你自己怎么可以忘了! 他回想一下说:对啊,是那样喔,晨哥你记性真好。 我叹口气道:现在怎么办,他晕了,还找不找小左了。 胡方拍了拍脑袋说:我都忘了! 我刚想提醒他小左要杀老头呢,他已经把老头背起来往外走了,我赶忙跟着出去。 心里转念一想,胡方要是知道左手是牵影鬼之一,会不会生气? 虽然我也不敢确定左手的身份,但八九不离十了。 胡方停下来说:现在上山找天哥呢,还是下山安置全前辈? 我回道:这样吧,你先把老头背下山,我上山去找小左,找到后回客栈找你。 他说:不行,山上有牵影鬼三个人呢,很危险! 我推了推他:听我的。 看我斩钉截铁的态度,他仍然不放心,我摆出要生气的表情了,这才不安地离开。 过这么久了,左手还在山上么。 月亮猥琐地盯着我发光,梧桐林里暗得吓人,胡方刚走我就后悔了,确实很危险啊,算了,我还是下山吧。 回头走了两步,耳边传来诡异的鸟叫声,我不敢动了。 这胆子还真是小啊~ 谁来救我…… 下山的路一片黑暗,上山的路蒙胧一片,我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久,突然传来一串口哨声,三个戴着鬼面具的人站在我面前。 一个身材丰满,前凸后翘,是女人,她呵呵地笑着问:俊小哥啊,看见个白发白须的胖老头么。 我对另一个戴着面具,手细腿长的人说:小左,可终于等到你了。 我已经能想像他在面具底下瘪着嘴了。 那女人和另一个弯腰驼背的面具人听了我的话,惊看向左手。 左手说:切~就知道会被你认出来。 女人隔着面具娇笑起来:哟呵呵呵,左手小弟弟,你也会交朋友啊? 驼背人冷哼一声说:完成任务要紧,找半天了都没看到,理应全老头是没有气力逃下山的,喂!小子,问你看见没呢。 我恐慌地回答:没有啊,我,我刚上山,我是来找他的。 左手伸手摘掉面具,对另两人说:我不找了,累死人,我跟他下山,你们找吧。 驼背人喝道:什么态度!任务没完成呢!每次任务做一半你小子就喊累逃走,可每次任务奖金你都拿整套的! 女人伸手拉住驼背人说:上官大哥,别凶啦,你再凶,左手弟弟要打你的,你可打不过人家喔~ 驼背人立马就蔫了,却还不服气地说:哼,用剑厉害就了不起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大没小,每次说两句就火大起来,按年龄他还得叫我声伯伯呢,灵妹你也是,每次任务就不正经!就知道围着他小子转,咱们是牵影鬼!咱们—— 左手提高声音道:找人去。 嗖地一声,另外两人不见踪影。 确定两人走远了,我才说:小左,其实……方哥救了那全道公……你不杀他行么。 左手惊了一下,马上恢复,皱眉道:他管那么多闲事干嘛,他们在哪。 我走到他身边说:你知道啊,他就那种性格,现在他肯定不会让你杀全道公的,如果你硬要杀,他会翻脸的。 和左手接触了这么久,我知道,他不会惹恼胡方的。 他怔怔地看了看我,犹豫许久,终于说:切。 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不杀就不杀。 我的目的终于达到,拉着他说:好了,你懂我意思就好,下山去找他吧。 他甩开我的手,没好气地回道:尽给我招麻烦。 以最快速度奔下山,跑到客栈,我怕全道公醒了认出左手,让他在外面等着,进去却没看见胡方人影。 已经深夜,客栈只有老板和店小二在忙活,除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坐着,空无一人。 那小姑娘正喝着茶,转头看见我,呆愣了。 然后兴奋地叫起来:木哥哥!木哥哥!! 第十一章 小萝莉,腐女 我警惕起来,又一个认识东方木的,难道她是无忧谷的人? 见我不说话,小女孩蹦跳到我身前,问道:木哥哥,你,你不记得我了? 似乎没有恶意,我抓抓头说:呃,因为两个月前才刚刚恢复智力,所以以前的事都不怎么记得了。 她拉起我的手说:木哥哥,我是开开呀,水开开。 我说:水开开?好怪的名字……哦,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有什么印象。 她表情暗淡下来,嘟着嘴说: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我是天霞宫的二小姐啊。 咦呀!! 差点想拔出袖中的短剑将她斩杀,但看她一脸天真,强忍下来了,对,我先叫援兵。 赶紧跑到客栈外面把左手叫进来,有他在,安全多了。 左手一进来就问:方呢。 我说:不知道啊,没看见他人呢。 然后转头问水开开:水妹妹,你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哥哥,背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胖老头进客栈么? 水开开摇头说:没有呢,木哥哥,叫我开开嘛!你是在找全道公爷爷么,我也在找他呢!哇~这位大哥哥长得好好看~ 我又是一惊,她也找全道公? 客栈老板过来说:几位客官,天色已晚,小店要打烊了,你们要住店么? 水开开说:住,老板你给他们准备房间,钱我出。 我刚想拦她,左手已经跟老板进去找房间了。 …… 水开开拉着我说:木哥哥,我好想你咧,前段时间秦诗灭了哭笑帮,我可担心坏了,现在她知道你就是新任哭笑帮帮主,更是到处寻你,要杀你呢。 秦诗和我有仇么,我在客栈里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老板已经把店门关上了。 我问:开开,你是秦啸天的二女儿? 她满脸愠色,回道:木哥哥怎么什么都不记得?秦啸天一共才两个女儿。 我又问:那为什么你姓水? 她说:爹埋怨秦诗的娘不给他生个儿子,于是又娶了一个,结果生下我也是个女娃,恼火得很,便不让我跟他姓,我只能跟娘姓了。 我再问:你也找那白发白须的老爷爷? 她点头说:对啊,爹爹弄了许多好酒,想请全道公老爷爷上天霞宫品尝,几经打听才知道全爷爷来梧桐山了,于是让我过来邀请。 我继续问:你爹就让你一人跑来梧桐山?不危险么? 转念一想,天霞宫是我的对头,我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她嘻地笑了,回道:放心啦,从八岁起开开就是一个人在外面走了,现在都十二岁了,更不用担心啦,我可不像秦诗,走到哪都带一帮子人。 眼角瞥见老板还在忙,我赶紧过去问了问胡方的情况,老板说没看见有年轻人背着老头进店,我陷入迷惑。 水开开跑到我身边说:木哥哥!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也不陪人好好聊聊! 我说:等下好么,一会。 说完我走进客栈里面,店小二把我领到左手选好的房间,我门也不敲就闯进去。 左手正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袍,坐在桌前喝茶,抬头问我:打听到消息了么。 我说:没有啊,老板说没见着,这小子,跟他说好在客栈会面的,现在背个大胖老头,能跑哪去了。 左手嘴一瘪说:这周围少有武林人士出没,应该没事。 我走过去才发现,他那长袍下,不止右手,身体竟然绑满了纱布,只因平时都穿着宽松的外套,所以看不出来。 我惊问:小左,你身上受了伤么,怎么绑成这样。 他不以为然地回道:我一直绑成这样。 我哦了声,又问:牵影鬼有三个人,为什么江湖上一直没人知道,难道你们从来没被发现过? 他眯起眼道:我们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即使有旁观者,也会立马铲除,所以江湖上才给我们取个牵影鬼的绰号,这回是我们第一次失误…… 说着,他突然捂着胸口,皱起眉头:我的能力还是太弱了,太弱了!! 看着他恼恨的神情,我不禁担忧起来,这小子,该不会为了想杀掉自己拥有写轮眼的哥哥,而在拼命变强吧…… 我说:小左,你果然还是受伤了? 他冷哼一声,突然站起身来说:跟我打! 我一愣,回道:打什么啊,都这么晚了。 他从一旁拔出自己的剑,递给我说:现在打,就在这打,我不用武器,不还手,你来进攻,只要你能碰到我,就算我输…… 他一下太激动,忍不住猛咳起来。 我赶紧过去扶他,他推开我,靠着墙缓气说:打! 我只能走过去,接过他的剑,又迟疑了:这是真剑呢,伤到你怎么办,而且看你好像受了内伤的样子,我—— 他喝道:能不能别婆婆妈妈的! 我说:好!那……那怎么才算我输? 他站稳身,气息也平稳了,回道:如果你一直碰不到我,我会喊停的。 手上拿着他的细剑,我记得是叫细腿来的,喊了声开始,就攻了过去。 习惯性地一开始便用上坠落之日,剑一收再一伸,直向他刺去。 他只是一转身便躲过,瞬间从我眼前消失,这一下倒提醒我了,盲点身法。 脑子里回忆起顺序和步骤,我也用上了。 还没过手三招,左手停下来惊道:你~你怎么会盲点身法?! 我愣了,回道:还奇了个怪了,不是你教我的么? 他说:那天我只是教你脚法顺序,没告诉你怎么结合运招,也没教你怎么对敌变化啊! 我也奇了,说:还用教么,知道了踩点,一边走一边用招不就行?对敌的变化,之前我是不知道,今天我倒试出来了,忘跟你讲,我和方哥切磋了一下,大致了解,你上次画的步骤,只要正对敌人一套走下来,第一步和最后一步都踩在对方的盲点上。 他不说话了,一脸的错愕,然后不相信地摇着头:对敌时有很多状况,不可能轻易把那些步骤一次走完,你一个晚上就能学会了? 我说:哪可能,我可是推敲了好久的,我们赶路来梧桐山的每个晚上我都有练啊,小左你不要这么惊讶好不好,你两天就练成了,为什么我非得学很久啊,你这样看我,很伤我自尊的。 他喃喃道:那是因为我有武学根基啊,唉,不管了,继续吧。 然后,我又继续穷追猛打,对于熟识盲点身法的左手来说,我用起来根本毫无效果,而且,我终于知道自己和高手的差距有多大了。 他轻易地躲着我的每一剑,一开始我怕伤着他,也怕弄倒桌椅,还收了力,十几招过后,我已经感觉自己想杀人了…… 两人围着桌子打转,无论我怎么拦截,他都能找到空隙闪躲,游刃有余,气也不喘了,难不成打架还能让他回血…… 今天和胡方比试用过的招全使了一遍,我怕左手玩腻了,赶紧用上新招。 之前在落日山下见东方枫使过,他嘴里说什么雪寒星雪萤镜的招,由于隔太久,而且招式很精妙,变化好多,耍了一半我便记不起来,心里顿时慌了,虽然还记得司马书的几招刀法,可那是他用来防守梅辰毅的,现在根本就用不上。 我赶紧转头把桌上的蜡烛吹灭…… 一阵黑暗,我唰起乱舞手中利剑,劈中了左手。 只听见闷哼一声,我这才反应过来,手上拿的是真剑,还是神器呢! 赶紧摸索着打开窗子,月光透进来,他靠着墙壁捂着左手。 完,人家仅剩的一只手,千万别被我废了…… 我匆忙过去,他的左手也绑着纱布,不过此时正往外流血。 赶紧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帮他包扎,嗯,古装就是好,撕了也看不出来。 我知道最后是自己耍赖了,可左手没有责怪,只是皱着眉头,大概心里在骂自己没用,喊着我要变强吧…… 一停下来,便觉得无比疲倦,我脱下外套,正要找火褶子点蜡烛,传来敲门声。 摸索着打开门,外面站着水开开,她刚想说话,看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探头往里发现左手也在喘气。 咻地一下满脸通红,她低着头结巴着说:木哥哥……对不起对不起……真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我……我…… 我被雷了,赶紧摆手说:水妹妹你想哪去了! 她又抬起头说:你们,你们继续,那个,我能在旁边看看么,没关系没关系,我,我只要在窗子外面捅个小洞偷看,不不不,不看也行,我就在这听听好么,我不会吵到你们的! ………… …… 我迅速出门,反手带上,然后把水开开拉到客栈前厅,让她坐好,说:我要回去睡觉了,呆会我挑个房间,钱就由你付了。 转身要走,她拉住我说:木哥哥!你不是跟那哥哥睡一间房么? 我泄气了,回头哭丧着脸道:开开,你饶了我吧。 她笑说:好了,知道你害羞,我有话跟你讲呢,咱们六年没见了! 我应了一声,坐下来回道:哦,不好意思,开开你讲吧。 她问:你也在找全道公老爷爷么?你知道他在哪? 我说:不知道啊,他和我一个朋友一起下山了,本来约好在客栈见面,现在没见人呢。 见她陷入沉思,我问:开水妹妹,六年前我们在哪见的?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现在是哭笑帮帮猪,你是天霞宫的人,不是应该要杀我么。 她急道: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吗! 我怯怯地摇摇头说:所以你告诉我嘛。 她满脸不悦道:不记得就算了,哼! 问她又不说,我也不知怎么办,两人陷入沉默。 许久,她缓和神情说:木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秦诗伤害你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问她:你和秦诗似乎关系不好? 她嘻地笑出声:我巴不得有人立刻把爹爹和她一起杀了呢。 我懵了,眼前的小女孩变得异常恐怖,不禁开始诧异,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造就了这样一个孩子,让她既腹黑又腐女。 她看出我神色不对,岔开话题说:木哥哥,那位好俊俏的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我小心翼翼地答道:左手。 她握住我的手,兴奋地说:你不觉得他比女孩子都好看么,而且很有性格,跟他在一起,你不觉得很幸福么? 我小声说:开水姑娘对他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引荐一番,说不定,他很萌小萝莉的…… 她疑惑地盯着我,问道:木哥哥,你该不会真的像传闻说的那样,喜欢易掌门的女儿吧? 我反问:谁说的啊? 她说:落日门的弟子传出来的啊,说你纠缠易鱼很久了,为了得到她的芳心,才去挑战冷雨寒。 应该是许峰打的酱油了…… 见我不说话,她又道:就是嘛,我也觉得你不会喜欢易鱼的,就连冷雨寒都比她有魅力多了,哈,木哥哥,你是不是因为喜欢冷少侠才去挑衅人家?哟~羞羞~ …… 我说:小妹妹,你的世界没有两性区分,只有攻受喔。 她急道:木哥哥!你不要这样排斥嘛!我是很认真的,从六年前见你第一面,我就打心底相信,哥哥你是与众不同的!你一定…… 她的幻想很美妙,六年前的东方木到底做什么事了,我仰头看着客栈的天花板说:太阳好大啊。 她说:现在晚上呢,哥哥,我们天霞宫有很多漂亮的男弟子呢,真的,比女孩子都漂亮!你要不要…… 终于明白左手为什么总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了。 我说:太阳旁边好多星星啊。 她说:晚上呢晚上呢,哥哥,你要求不要太高哦,呀,你已经有左哥哥了,我不能…… 因为我说的话,左手根本就不感兴趣。 我说:星星旁边好多猩猩呢。 水开开还兴奋雀跃地讲着,我不愿再听,困意袭来,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直做着噩梦,有男人对我奸笑,有男人追我,而且睡姿不正确,一直换着姿势,终于醒了。 我竟然躺在床上,旁边坐着水开开,她正用手撑着脑袋打量我,见我醒过来,笑道:木哥哥你醒啦,你好轻哦,抗着你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呢。 她把我抗进房间的? 我赶紧起身,发现自己的外套就在一旁,昨天不是脱下来放在左手的房间了么。 水开开站起来说:左哥哥喊了你很久,见你一直不醒便走了,我拦也拦不住。 我惊道:走了?他,他去哪了? 她说:他让我告诉你,他去找什么方了,让你别跟来。 晕啊,他要是找到了,会不会当着胡方的面杀全道公,虽然他答应我不杀,可没我在旁边,不放心啊。 我赶紧穿上外套,走出客栈,水开开也跟了上来。 她说:你别急啊,也不知道左哥哥去哪了。 我问:这附近还有城镇么? 她想了想说:有啊,有个言乐镇,不过我来的时候看见很多落日门弟子在那,你不是杀了他们的高明么,去那很危险的。 我疑道:落日门?他们来这附近做什么? 她说:你不知道啊?听说前段时间落日门的二掌门被毒伤了,易鱼也被人劫走,他们一路追来这救人的。 我大惊道:什么?怎么不早说!落日门发生这么多事啊?哼,易易被劫就大群人来救,纤纤怎么就没个动静……啊,许峰那几个人是找纤纤的。 看我陷入沉思,水开开摇了摇我问:木哥哥,你不是想去救那易鱼吧? 我点了点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急道:救她做什么!已经有落日门在忙了呀!我不准你去,要是落日门的人发现你,我怎么打得过那么多人! 听她这么说,我不禁感动起来,她已经认定要帮我了。 有东方木这个身份真的太幸福了,但转念想到胡方,他,他在书中界什么身份也没有,连个帮手都没,我应该先找他的,可是该往哪找呢。 又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言乐镇,如果能碰上胡方最好了。 我对水开开说:开开,你不用陪我去,你去找全爷爷吧,你是正派人,到时候出了乱子,不好划分立场,谢谢你的心意。 她坚定地摇头道:昨晚睡觉时我才后悔了,跟哥哥你讲了那么多不该讲的事,是我太心急了……不不不,是我见到你太开心了,一定是我误会了,你不要因为昨晚的事就赶开开走嘛~ 我苦笑一下说:没,那事我只当你逗我呢,我是不想连累你,已经有个正派的姑娘因为我出事了,我不想再牺牲任何对我好的人,我求你了,好么。 她仍是死命地摇头道:不!你放心,我是个小姑娘,没有人会伤害我的,而且我有自保能力的。 妈的,不听话!我真想一棒子敲晕她! 不过,要我问路问去言乐镇,也挺麻烦的,到了镇上以后,再甩掉她好了,我是真的不想再看见任何人为我而拼命。 路上,我让她帮我在脸上涂了灰,改装一番,问了她五六遍能不能认出我,还是不放心,顺带向路人买了个斗笠戴在头上,这才安心下来。 然后再详细向她询问了落日门的情况,原来落日门的二掌门,在不久前中了莫名的毒,而施毒之人为了逃走,劫持了易鱼。 落日门真是倒霉,不过,我蛮担心易鱼的,问水开开是谁劫走了易鱼,她只是摇头,说那些事听听就忘了,哪记那么清楚。 刚进言乐镇,就看见好几个落日门弟子,水开开说他们是前天来这里的,大概还在找人。 我更惊讶的是,竟然看见了冷雨寒,他也来了。 我得比他先找到易鱼,但是这么多落日门弟子,肯定有认识我的,还是先甩开水开开吧。 借故要尿尿,两人找到一个草棚搭起来的茅房,我让她在外面等着。 走进去,臭气熏天,不过在书中界呆了这么久,也习惯了。 里面好几个坑位,有个已经被人蹲上了,看他不是落日门的人,我放心地摘下斗笠,然后改装一番,正想从草棚后面爬出去,那蹲着的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看我,我正疑惑,他猛地一挥手,我眼前立刻一片黑暗,糟糕! 脑子里还想着千万别昏倒在屎坑上,已经失去知觉了。 蒙胧中闻到一股恶臭味,虽然不是大便的味道,但脸上却奇痒无比,还有疼痛感。 终于睁开眼,茅房的中年男人站在我面前,一手拿着数根银针。 而且,我发现自己脸上竟然插满了针! 手脚也被捆绑在一张桌子上,那男人见我醒了,阴笑道:桀桀桀桀,没想到你突然这么好对付,让我有点惊讶呢。 我动不了,脑子里回想起一个角色,满脸无辜地说:大叔,我们素不相识,为何把我抓起来? 他冷哼一声,回道: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我的解药你藏哪去了,那可都是珍贵药材作成的!还给我!! 我拼命摇头说:大叔你认错人了!我没拿你什么解药啊! 他走过来用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衣襟,怒道:别装蒜了!你这张脸我还能记错吗?!哈!我真是奇怪呢,为何你不但和东方木长得一样,连脉搏体质也一样!! 他的神情突然痴迷起来:这世上拥有至阴至柔体质的男人……我~我阴阳师还是头一次遇见,而且除了东方木,你竟然也是!! 第十二章 阴毒,魔轩 是阴阳师把落日门的二掌门给毒伤了。 是他劫走了易鱼。 我赶紧四处张望,寻找易鱼的踪影。 这是在一个小屋里,外面应该还是白天,里面却昏暗潮湿,理应他来这不久,那这应该是早先被人遗弃的房子。 房子里还有个小厨房,但我被绑在桌上,看不见厨房里的情况,易鱼是在那边么。 阴阳师看我东张西望,冷笑道:你不把解药交出来也行,我现在在你身上施了我自制的毒药,只有你拿走的解药能治,如果你把那些药都扔了,那你就等死吧,哈哈哈哈~ 我大惊道:大叔,我没骗你啊!是真的啊!我虽然和东方木长一样,体质也一样,但你确定是我偷走你的解药么?! 他怒了,大声说:废话!难不成这世界上还有第三个人和东方木长一样么! 停了一下,他更生气道:你抢走我解药就算了,竟然把我辛辛苦苦研究的东方木也杀了,还跟梅辰毅那小子说你才是东方木,哈哈哈,确实啊,长得一样,体质一样,如若不是我亲自劫走了东方木,我也要相信梅小子的话了! 是了,我差点忘了,赵景龙是被他改造的,那他和梅辰毅肯定也暗中有勾结了。 我哈哈一笑说:大叔你错了,我真的是东方木。 他愣道:你还想狡辩? 我说:如果我不是东方木,我的体质,我的长相能完全一样么?声音能一样么? 他喝道:你想唬我么!东方木是白痴,是人都知道! 我冷笑着说:那是因为大家只见过白痴的东方木,没见过聪明的东方木,没见过武功高强的东方木! 他被我唬傻逼了,怯怯地道:对啊,上次见你明明一身武艺,这次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我心里也惊了,难不成还有个我?书中界有两个我?? 他急了,靠近我的脸喝问:快说!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心念急转,我笑道:你可曾想过,东方木何止有三个,或许有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呢。 他恐慌地看着我,等待我的下文。 我说:你要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先帮我松绑。 他吼道:妄想!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威胁他没什么用啊,我皱眉道:好,我说……其实,无忧谷一直在研究如何改造人体,使其体质至阴至柔,以便学习至高无上的武学。 他更惊了:他们成功了?! 我应道:对,他们以白痴东方木为蓝本,抓了好几个身材相似的人改造易容,十几年来终于有了成果,现在已经研制了十来个至阴至柔的东方木呢,我是其中失败的一个,|奇*.*书^网|而那偷走你解药的,我想应该是比较成功的了。 他摇摇头说:不,不可能,你脸上毫无易容的痕迹,浑然天成,更没有伤痕,不可能! 我再冷笑道:他们已经拥有改造体质的能力了,易容这种小事,还需要在身体上操作么,直接服用药物就行了。 他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但身体已经开始颤抖,喃喃道:怎么会,不可能,我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体师,区区一个无忧谷,怎能做到如此神迹?! 我说:大叔,无忧谷可是要靠这技术称霸武林的,那个白痴东方木虽然是母体,不过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我们杀了他,我这次身边还带上了几个东方木,你想见见么? 他大惊,盯着我问:此话当真! 我说:当然!告诉你,我是个失败的作品,但还有用处,他们虽然暂时不会杀我,可终究还是不会放过我……所以大叔,我想跟你合作,我身边正好有几个很成功的东方木,个个骨骼惊奇,你抓几个来研究,到时我们一举推翻无忧谷,我便没有生命危险,也能让你的毒术天下无双,如何? 他的脸开始狰狞起来,无比兴奋,摇晃着我语无伦次:小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么!太,太好了,他们在哪?你现在就带我去!! 见他帮我松绑,我说:他们只会和我联络,到时候我引开其中一个,把他带到偏僻之地,你趁机毒昏他。 他大笑着点头,绳索解到一半,突然伸手将一个东西塞进我嘴里,一拍我肚子,那东西便被我吞下去了。 糟糕,竟然还给我下毒。 他说:你别怪我谨慎,我只怕你反悔跑了,到时再抓你就难了,这毒三天之内我能解开,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然后,他飞快地拔下我脸上的银针,又是一阵麻痒。 松绑后,我假装手酸,右手探摸左手袖内的短剑,还在! 看来他只是搜走我怀里的东西,以及许巧的木剑。 他着急地催我说:小子,赶紧去吧,我等不及了。 我笑道:躺太久,腿有点酸,我这身子实在不行的。 说着,我弯腰揉腿,然后一鼓作气—— 迅速拔出袖中短剑刺了过去,他一惊,侧身避开。 现在是拼老命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脚上急踩盲点,用上了梅辰毅的剑法。 他和我距离很近,刚好在我攻击范围之内,而他在如此距离根本无法使出暗器,我招不停,脚不歇,第三招弛幻剑切中了他的右肩。 啊~!! 他痛叫出声。 他没改造自己么,但是以防万一,我再出剑刺中他的心脏,不及细想,抽剑再捅,连捅了四五下,直到他软着倒在了地上,我才停下来。 被他的血溅了一身,脑子里思考一番,我弯腰抓住他的头发,用短剑将他的头砍了下来。 接着脱下外套,把他的头包起,打了个结背在身上。 然后我搜遍了他全身,也没发现解药。 他,他没骗我?真的没有解药!! 我一下蔫了,现在可是中了两种毒,一个三天后就会发作啊。 起身在屋内到处翻找,只找到了银两和木剑,内心越来越焦急,突然想起来,易鱼呢。 赶紧来到厨房,一个小角落里,她果然被五花大绑。 先是四处找寻解药,仍然一无所获,我走到易鱼身边蹲下。 她昏睡着,不知道有没有中毒。 把塞在她嘴里的布拿了出来,我拍拍她的脸,喊道:易易!易易!! 喊了一会,她终于醒转过来,却仍然神智不清,两眼迷茫地看了看我,嘴角浮现笑容。 然后用微弱的声音说:你……你终于来救我了…… 看来是饿坏了,我抱着她说:放心,没事了,有我在。 她的声音无力,却充满了幸福:我知道……你……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看着她憔悴的脸,我心中涌起一股柔情,瞬间,这一个月来的思念全部聚集起来。 我轻声喊着:易易~我…… 她似乎听不见我的声音,缓缓闭上眼说:有你在……我,我什么也不怕……我……我好想你…… 鼻子酸了,能听见她的这句话,我再也没有遗憾。 慢慢低头,我向她干燥的唇上吻去,快要结合时,她又模糊地发出了声音: 寒哥……我好想你……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世界在这一刻崩溃。 一切定格。 本来酸红的鼻头,竟然麻木了,我感觉眼睛里流出了液体,是泪么。 那液体顺着我脸颊滴在了她唇上,是血。 我的眼睛正在流血,可是,我没有恐慌,没有急躁,没有思绪。 抱起她,许巧的木剑掉在了地上。 看着木剑,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泪混着血在脸上往下趟,一颗颗凝成珠落在易鱼身上。 我一手托着她,一手捡起了木剑。 一直这么抱着她,我走出小屋,走了许久,身上已经乏力,周围人渐渐多起来。 视线时而模糊不清,身体摇晃着。 我听见有人喊叫:是东方木!他抱着鱼妹! 然后那人发出了刺耳讯号声,很多人把我包围了,我的眼里只看见冷雨寒。 他拔出手中的剑,却没有让众人进攻。 我走到他面前,放下了手中的易鱼,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要离开,落日门的弟子拦住了我。 冷雨寒在身后说:让他走。 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泪,仰天狂笑。 放声大笑。 许久,我止住笑,没有回头,咬牙道:我期待,期待下一次和你的对决。 接着推开挡在眼前的人,迅速离开。 身后一个声音叫喊着追了上来,是水开开。 她惊慌失措地拉着我,说了一堆话,我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拼命地跑,我想离开这里,远离和落日门相关的一切。 已经无法区分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我脑子昏昏沉沉,思绪杂乱无章。 突然,眼前一黑,脚下失力,我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一开始全身冰冷,但没过多久,一股气流冲进体内,四处游荡,舒缓了全身。 醒转过来,是白天,烈日当空,我正盘坐在地上,后面有双手在给我传输真气。 我说:好了,开开,我好多了,你别给我疗伤了…… 话没说完,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中毒到现在,我还没流过黑血,不知道阴阳师的毒是什么效果。 水开开扶着我说:木哥哥!你中毒了!我……我不懂医术,你又不能跟我回天霞宫,这可怎么办啊! 我转头安慰她道:没关系的,我哭笑帮有位长老精通医术,我回去让她看看就好了,你也回天霞宫吧。 她慌忙摇头说:不行!我要照顾你,我,我陪你回哭笑帮!他们应该不认识我,没关系的! 我猛地大喝道:我不要你陪!你一个小姑娘整天跟着我乱窜,像什么话!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她愣了,委屈地嘟起嘴,眼泪也流了下来,却硬忍住不哭出声。 我难受地低下头说:对不起,开开,让我一个人,好么。 她强忍着眼泪,哽咽着说:木哥哥,我……你知道我多担心你么,你突然不见了,又突然出现……却什么也不告诉我……我……你是不是讨厌开开…… 我手撑着地站起身来,看着远处说:谢谢你,为了你,为了纤纤,我不会死的,我走了,你不要跟过来。 拿起裹着阴阳师头颅的包袱和木剑,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水开开,不要让我内疚。 她没有再跟过来,经过她的治疗,我身体好多了,也幸好找回了银两,找个路边摊吃了点东西,问了去望月城的方向。 刚吃完,肚子一阵剧痛,赶紧跑到无人处大便,大完舒出一口气,幸好不是毒性发作。 他们说到望月城起码得走五天,但阴阳师说毒性三天后发作,我能支撑到么。 而且路上也没有驿站租马,就算有,我也骑不来,以我现在这种状况,还怎么骑。 加快脚步,直到入夜,我感觉背上的包裹有血流了出来,也散发味道了,于是又问路人买了几条破布把它包严实。 月亮高悬在夜空,之前流了不少血,头有点晕,找到一条小河,我喝了几口水,正要躺下休息,肚子又痛起来。 黑警长娃葫芦猫的,阴阳师给我吃的该不会是泻药吧。 赶紧找个地方让屁股开吐,一边猛泻一边害怕起来。 毒性如果真的发作,我可一点办法也没有,又强烈后悔怎么不在言乐镇上看看大夫,多活几天也好啊。 内心无比苦恼,突然听见远处的林子传来惨叫声,我赶紧擦擦屁股穿起裤子,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惨叫声此起彼伏,这已经是大半夜的了,谁还在打野战呢…… 也许有个高手在那边,也许他能解我的毒。 心里祈祷着,我慢慢走了过去。 树林里满地的尸体,一个中年人站在尸堆中间,然而身上一点血迹也没有,连武器都没拿。 此人眼眶深陷,太阳穴高高鼓起,身材消瘦,却散发着一股摄人的气势。 他在原地背着手说:你们先离开吧。 只听见周围嗖嗖地响了四下,然后一片寂静,他又转向我所在的方向说:还有杂碎么。 想跑也来不及了,我马上拱手行礼说:前辈!您误会了,我是听见声响才过来的,我没有敌意。 他没有动作,只是沉声道:既然无意,就快离开,老夫不想杀无辜之人。 哟,地上这么多人都是有辜的……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央求道:前辈,晚辈中毒了,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祖国的花朵即将枯萎,你能否大发慈悲,救我一命~晚辈日后……哦,不是日,是今后定当涌泉相报! 他微皱眉头,回道:不是让你速速离开么!老夫不是大夫! 我磕着头说:晚辈只剩两天的时间存活了,我看前辈您是武艺高强之人,一定有办法的!就算不能治好我,能够延长我的性命也足够了~ 他喝道:混账!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竟为了能够苟延残喘,低贱地求老夫! 我悲痛地磕着头,声音逐渐沙哑:前辈,我不怕死,但是我死了,最受伤害的是我朋友,是我的亲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想对不起他们,他们关心我,爱护我,我不是一个人!我身上有责任,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抛下他们而去,就算不为我,为了我的朋友亲人,前辈请您救救我吧~ 他似乎被我打动,打量了我一番,说道:此地不宜久留,随我来。 我赶紧起身,屁颠屁颠地跟他走了好长一段路。 在一个空旷的草地前,他停下脚步,走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把脉,高人啊,你可得牛鼻点。 然后他冷哼一声,喝道:臭小子!你骗我!你五脏六腑根本无碍,只是有轻微毒素,根本要不了你性命! 我一惊,急道:不可能!前辈,您再诊断一次!我,我眼睛还会流血呢~我,我是碰上了阴阳师~他说这毒三天后不解,就要扑街的~ 他一摆手,转身说:那你定是被他唬了,阴阳师是何等阴险狡诈之辈,他的话岂能尽信。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这至阴至柔的体质,你是女扮男装么。 我摇头说:不,晚辈是百分百的男儿身……嗯……要不要确认? 他背对着我沉声道:哦?小子你叫什么,如此异于常人的体质,老夫竟未曾听闻过。 他刚才杀了那么多人,不知道是不是正派人士,说出来没关系吧,别没被毒死,被他弄死了。 我怯怯回道:晚辈……东方木。 他惊讶地转身,打量了我一番,确定我没骗他,笑道:哈哈哈,原来近期传闻的便是你! 我小声说:可否请教前辈大名? 他道:嗯,告诉你也无妨,老夫独孤轩,世人称我为弃成魔,可有听闻? 哦~又是个武林高手。 他对我不是白痴没有很关注,我也懒得解释,问:独孤前辈怎会来这了? 他微微一笑说:这你不用了解……对了,小子,你在地上画两个圆给老夫瞧瞧。 嗯?这什么要求,不过中毒的事稍微安心了,心情也放松起来。 我点点头,捡起一个小石子,蹲在地上,先画了一个大圆,然后在里面再画了一个小圆。 独孤轩却是大惊失色,拍手叫道:好小子,被我猜中了!你这阴柔的体质果然适合修炼我的旋气指!! 我一惊,什么跟什么,莫名奇妙地就要教我武功?哪有这么犯贱的。 他匆忙抓起我的手,再次把脉,一边说:小子,你可知道,我让其他人画圆,人人都是画完一个,再在旁处画另一个,二十几年来,除了另一人,只有你是圆中画圆!而且他可以修练我的旋气指,你必定也能!! 我疑惑地问:如此而已,太草率了吧?单凭画圈圈就能确定? 他放下手说:没错!要练旋气指,脑中必须有集中的概念,老夫自身是阴柔体质,无法修习阳刚迅猛的内力心法,所以才创了这旋气指,但世上阴柔体质的男人少之又少,除了老夫,只有一个适合修炼的,不过那人修炼中途发生变故,体质莫名其妙地转变成阳刚之气,半途而废,但今日碰上你这至阴至柔的小子,是老天眷我啊!! 我接道:那为何不找个女子传授呢? 他摇头道:旋气指是老夫针对男子所创的,女子无法修练。 我有点恐慌,不知应不应该学,这是我好不容易碰上的奇遇了,胡方不是已经学会入梦心法了么. 想到这,我问:独孤前辈,这旋气指要练多久方有成果? 他笑道:刚才探你经脉,不出老夫所料,一年后能将旋气指熟练施展,而十年后内功可立于群雄之巅,甚至可超老夫! 十年……十年……十…… 我苦笑道:不学了,没那时间,没那心力。 他神色一变:臭小子!老夫要传你武功,你竟敢拒绝!!你可知这指法不仅能伤人,更能加强自身精气,增长修为!! 我无奈说:可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要赶着去忙呢…… 他大喝道:放肆!老夫等这日等了多久,自己的子女不学自己的武学也就罢了,要教你这外人却也被拒绝,你要老夫辛苦创的绝世武学失传么!! 我一愣,接道:前辈,你有子女啊,他们为何不学你的武功?你这一身武功要是传给他们,那可是不得了啊~ 对了,要不你干脆把毕生修为复制粘贴给我好了,让我学什么指多累啊。 他怒哼了一声,转身说:我那乖女儿不学也就罢了,姑娘家本就该呆在家里修身养性,可那不孝之子,不但不跟着我学武,竟然还拜对头为师,气煞老夫!! 这么有个性啊。 我好奇地问:令郎为何不跟着前辈呢? 他更生气了,回道:老夫哪晓得!好个独孤星!一年才归来一次,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了,和几个宵小之辈勾结在一起,做着暗地杀人的买卖,幸好世人不知他是我独孤轩之子,要不然老夫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他虽满腔的怒火,却念叨得更起劲了,看来他许久没找到人诉说,而且满嘴痛骂,根本没了高手风范,活似一个老父亲在抱怨不回家不听话的儿子。 为了迎合他的情感,我说:奇怪了,复姓独孤的不多,如果令郎独孤星真在江湖上行走,世人应该认得出来啊。 他看了我一眼,迟疑一下,回道:小子,老夫告诉你也无妨,但你往后必须跟着我学旋气指。 顿了顿,他火又上来了:我那不孝子,总有天要好好教训他!放着老夫取的美名不用,自己弄个不伦不类的名字,叫什么左手,真是贻笑大方!! 第十三章 气旋,回归 五雷轰顶…… 我打量起独孤轩,根本看不出左手和左惜两个美人是他生出来的,虽然他气度不凡,可也还没到那种完美的境界。 我问:独孤前辈,令嫒芳名? 他眉头一皱,回道:老夫不想她牵扯江湖恩仇,所以名字你不用知晓。 我仍是没缓过神,但是一思量左手的身份,会是武林高手的儿子也不奇怪。 独孤轩走到我身边说:东方木,现在老夫开始传授你旋气指的心法口诀,你听好了。 我回过神,点点头。 他说:气,旋而周长,吉气走曲,煞气走直。知悉之,觉察之,应付之,虚实动静互为根用,均一意之所为…… 等他念完,回头看我大喝道:臭小子,你竟然睡着了! 还没睡着呢,我慌道:我有听的,有听的,气,旋而周长……而周长……周长……长…… 他怒了,说:你给老夫认真一点,我念一句你背一句! 然后背了一个多小时,我勉强才记住了几句。 我说:静情忘,虚气运……后面……啊,是了,阳盛阴消—— 他喊道:错了!!是心死神活,阴盛阳消!你个死没用的!年纪轻轻,记性如此之差,太让老夫失望了!! 我哭丧了脸,无奈,真应该让胡方来替我背背~ 话说他不是不喜欢学习么,为什么记忆力那么好…… 又花了大半个小时背书,都已经过午夜了,凌晨两三点了吧?我最近常常熬夜啊…… 独孤轩说:现在,你闭上眼睛,用意念画圆,圆中画圆,不停地画,心中默念旋气口诀,将圆心集中在食指十宣穴上。 我问:十宣穴在哪…… 他不耐烦地回道:指尖正中! 我又问:可以集中在中指指尖么,我对中指有感情…… 他怒了:随你便,要领在于集中,等你十宣穴开始麻痒微寒时,再叫老夫! 说完,他一挥衣摆,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了。 啊~我被嫌弃了……没天赋就是这么可怜。 闭上眼,右手握拳在胸,竖起中指,按他所说,开始在脑中画圆。 用脑子画的圆就是比用手画出来的正规,然后心里开始默念口诀:气,旋而周长,吉气走曲—— 完,不记得了,我个废柴…… 恼火着自己,然后又开始埋怨,不是旋气指么,画什么圆啊,要集中一点的话,画漩涡不是更好么。 于是紧闭双眼,在脑中对着中指不停画旋转的漩涡,重新默念口诀,不记得的直接跳过,稍微记得的胡乱瞎编…… 气,旋而周长,吉气走曲,煞气走圆,知只之,觉决之,应硬之,虚实动静阿弥陀佛…… 越念越有劲,旋涡越转越快,中指指尖瞬间冰冷无比,然而眼睛却睁不开了,身体开始颤抖,默念的口诀也停不下来。 该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哇地一声,手一挥,我喷出一口鲜血,听见哧的一声。 惶恐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一阵苦闷。 独孤轩从地上怔怔地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盯着一棵树,我仔细端详,发现那树上穿了个指尖大小的洞,我射的? 不禁暗叹,中指果然可以射! 独孤轩走到树旁,仔细观察那小洞,我赶紧问道:前辈,怎样,我是不是练成了? 他陷入沉思,喃喃道:怎么可能,你小子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就能发出指气了?不,为何发出来的气劲是如此形状? 我走过去看那小洞,貌似被一个旋转的螺丝给贯穿了,没错啊,我在脑里画着漩涡,发出来的自然是这种形状,不过威力有这么大?我可是一点内力都没修习过啊。 还有,不能让独孤轩知道我是乱念口诀,也不能让他知道我是胡乱划旋,要不然会被骂死。 他看了我一眼,问道:东方木,你如何做到的,还有,为何脸上会流血,出什么事了? 我大惊,赶紧摸脸,我靠,全是血。 这次不仅是从眼睛里流血,鼻子里也流出来了,七窍我就有四窍在飙血…… 迅速把背上的包袱扔在一边,仰头,然后平躺在地上,嘴里喊道:前辈啊!救救我吧!!我都说我中阴阳师的毒了!赶紧帮我把把脉啊~ 独孤轩皱着眉头弯腰帮我把脉,回道:已经说过了,老夫不是大夫,查不出明细,探你经脉没有大碍,放心,死不了,你随老夫回龙凰会,会内名医无数,这点小毛病还怕治不了?! 我摇头说:前辈,我必须回哭笑帮一趟,我离帮已久,有许多事未处理,我不能因为要学武就丢下帮众。 他哼了一声:你那小小的哭笑帮不是已经被毁了么,哈,老夫当初邀宁昊然加入我龙凰会,他拒绝,我也拿他没办法,如今可好了,小子你率众加入龙凰会,为我效命,如何? 我说:那我就太对不起死去的宁帮主了,独孤前辈,你放过我好么,哭笑帮和无忧谷都还在等我回去呢,而且我失散的朋友也还没找到,我怎安得下心跟你学旋气指~ 看我苦苦哀求,他有点动心,突然嗖嗖几声,身边出现几个身穿白衣孝服,头扎白布孝巾之人。 他们对着独孤轩单膝跪地,急道:主君,幻玄宫宫主在阁内聚众闹事,已经反叛! 独孤轩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这种小事,交给十二护卫处理就好了,有必要跑来找老夫么! 为首之人低声说:十二护卫有六位去围剿新月门了,而幻玄宫聚集了细沙门、采花堂等众多本已归属我会的领袖一齐反叛,众人在殓世阁无法久撑,请主君速回! 独孤轩冷哼道:好个乔老儿,等这机会等得不耐烦了吧,他以为老夫的龙凰会是哭笑帮么!四位长老已经回阁了,你们也回去支援吧,老夫随后就到。 又嗖嗖几声,不见人影,高科技啊…… 这龙凰会也好大的阵仗,又是长老又是护卫的。 他转头对我说:东方木,老夫有事处理,便先放你一段时日,还有,你的旋气指方法不对,让你画圆,使出来的气劲理应是气中有气,中招者三年无法卸除内伤痊愈,可你的却是一股旋转之劲,威力虽大效果却远远不足……不过,短短的时间便能发出气劲,也没让老夫小觑了你。 我心里回道:切,你这指法一点用都没有好不好,要蓄那么久的力,等我气发出来,敌人早先一步饿死了。 他正要离开,又补上一句:三个月后,老夫在殓世阁等你,你如若不来,老夫就将哭笑帮和无忧谷一举剿灭! 又威胁我!你你你,你太可恶了你。 他一纵身便消失了,一个两个轻功很好嘛,诅咒你们飞太快变流星。 我仍是躺地上不敢起身,血总算止住了。 安详地听着虫叫声鸟叫声,风又吹起来了。 快到夏天了吧。 内心一阵惆怅,开始以为那武功有多神奇,可是却让我很失望。 虽然是刚学没多久,虽然是我自己太笨,虽然是我自己乱编口诀…… 再说那口诀根本没意思嘛,我乱编都能让气劲发出来,真是…… 怀里的酒早不见了,不知掉在哪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掉的,现在真想喝点,唉,才把烟瘾戒了,我该不会又长酒瘾了吧。 气息渐渐缓和,躺在草地上享受着大自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向着望月城赶路,一路仍是担惊受怕,特别是到了第三天时,我总觉得自己会突然毒发身亡。 所以一直挑着平坦的土地走路,这样倒下去的话,至少不会摔得太疼…… 过到第四天,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果真被阴阳师小B耍了,被人阴的感觉真不好,不过独孤轩也说了,我体内尚有毒素,还是早点让严雨玲看看,唉,也好久没见他们了。 脚不停歇,但我竟然走了六天才到望月城…… 这望月城和摘星城有得一拼,人群拥挤,大店小摊排排是,银子花得差不多了,想买点东西玩玩都不行。 找到云帆镖局,门口站着两人拦住我:小兄弟,有事么? 完!严雨玲当时跟我对了暗号来着,是什么?是什么!我竟然忘了! 我抱着脑袋,苦思冥想一番,对他们说:老板,我要两斤人肉包子。 他们瞠目结舌,一个说:你没事吧,药铺在那边,你来错地方了。 不对~那是和星帮接头的暗号~我日! 想了想,我又说:左青龙右白虎,胯下有只米老鼠! 他们头上已经有黑线了。 来人啊~里面哪个认识我的出来一下行不行啊~ 我想叫唤,却又怕招惹旁人的眼光,于是原地徘徊起来,我就不信记不起来了! 一道灵光闪过,我说:生既哭死且笑! 他们愣了一下,回道:喜无常忧无时! 我说:…… 他们说:你接啊…… 我说:……我想想。 他们说:快点! 我说:生既哭死且笑! 他们说:…… ………… …… 一直挨到下午,外出的司马书回来了,这才把我带进去…… 司马书笑得喘不过气来,我更惊讶的是在这分部里面看见了阿南。 阿南一见我眼泪就流了下来:二……二……二…… 我没打算听他继续二,转身问严雨玲,才知道他小子找到哭笑帮沦落的总部,一直呆在里面,而严雨玲派弟子去总部查探情况时发现他,这才一番折腾带到了这里。 见他们有很多话要问,我先打住他们,然后一边慢慢解开背上的包袱,一边说:各位!有没有听过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呢?那就是—— 把包袱放在大厅的桌上,然后打开,我指着阴阳师的人头说:噔噔噔噔~ 三人傻看着模糊成一团的人头,捂着鼻子说:是什么? 呃啊~这才过几天,怎么就糊成这样了? 虽然之前因为愤怒,我在包袱上狠踹过几次…… 我捂着鼻子,用布包着手,把糊成一团的人脸弄好,头发抚顺。 严雨玲最先叫起来:阴阳师!! 司马书紧接着反应过来:好你个东方小子!今天我才听传闻说你救了易品君的女儿,看来是真的!!不过你杀了阴阳师,江湖上怎么没说?! 他们哪知道啊,不过这消息也传得够快了。 我这才想起更重要的事,一把推开想跟我叙旧的阿南,抓着严雨玲喊道:妈呀妈,我中那阴阳师的毒了,你赶紧给我看看。 她大惊失色,伸手给我把脉,我紧张地看着她。 她疑道:是轻毒,不过为何量这么少,这么轻微根本无法致命啊。 啊,那是真的了,还好,我赶紧补道:不会吧,可是为什么我的脸有时会突然流血,有时候是从眼睛流,有时候从鼻孔流。 她一震,赶紧张开我的眼皮,然后从怀里掏出几根用布包着的针,让我坐下,把针插在我脸上,好痒啊~ 许久,她拔出针,惊道:糟糕!阴阳师在你脸上神经处下了他自制的毒药,这毒我解不了! 我顿时从天堂摔落地狱,绝望地问:我还能活多久? 她思量一下,又插上了几针,回道:这毒遍布你的脸部神经,我施点药的话,能解除部分毒效,但只要你一情绪激动,血液便被毒素催逼,从七窍处往外流,如此频繁发作的话,毒素一直侵蚀全身,直到全身瘫痪为止。 我吓得站了起来,问她:如果一个月流一次血,每次流一个星期,我能活多久? 她皱眉说:兮兮,控制你的情绪!你这一激动,催发毒性怎么办!如果时常发作,就算有我帮你治疗,不用三年仍能让你眼耳鼻口全部溃烂! 司马书在一旁笑道:这不正好么,东方小子,你那好动的性格正好借此机会改一改。 我白了他一眼,严雨玲递给我几粒药丸说:先吃了这些,将你体内那些轻微毒素驱除,脸上的毒我要好好研究一番。 三年啊,那也不是很严重嘛。 吃下她的药,我转头对阿南说:阿南,无忧谷的事一会跟你说,我先处理哭笑帮的事。 他哦了一声,躲到墙角玩便便去了。 严雨玲正了正神色,对我说:帮主,我很不满意司马书的为人,我希望你立刻将他赶出哭笑帮! 我叹口气问:又怎么了。 司马书冷哼道:东方小子你这不是缺人么,我帮严长老招了几个兄弟进帮,她就满心不快,嫌这厌那。 严雨玲说:哼,这事一会再详细讨论……帮主,现在也该是施行接任帮位仪式的时候了,你梳洗一番,我们议事厅在后面。 想不到,云帆镖局还挺大,严雨玲带我参观了几处密室,大致了解一番,我懒散地跟着她做了一些接任仪式,接着,她把众弟子叫来,聚集在议事厅内。 坐在宽敞的座位上,我看着近百人整齐地聚在下面,不禁胆怯起来。 严雨玲和司马书站在我旁边,阿南则在镖局正厅不让进来。 严雨玲给我介绍说:这镖局只是哭笑帮打在外面的幌子,如今是我们金钱的主要来源,正规的护镖工作其实接得很少,通常是暗地帮中立门派做一些危险的任务,或保护重要人物,或运输毒药禁药,而现在人手不足之际,司马书却尽从外面招些不正经的小混混,浪费帮费。 司马书笑道:哭笑帮现在声望尽失,严长老你以为有多少人愿意加入呢?再说了,那点微薄的酬劳,有几个肯来干活做事的,我建议哭笑帮的金钱来源应该更广泛,诸如吞并小门派,抢夺富人的财产…… 厅内不时有人叫好,我一皱眉,转头问司马书:书叔,你招来的人有哪几个,让我见见。 下面被司马书叫出了几个人,一一走上前,拱手行礼道:参见帮主。 但有一人没有行礼,只是不屑地打量我。 我问他:怎么了,这位兄弟。 他咧起嘴说:让一个年龄比我还小的人来呼唤我,我不爽。 严雨玲大喝道:放肆!你—— 我伸手打断她,说:那你为何还加入本帮? 他道:那位大叔说,只要干得好,酬劳丰富呗,告诉你们,最好少呼喝老子,老子是有脾气的。 我笑笑说:兄弟,麻烦你转个身,面对一下众人。 他迟疑着转身,我对着厅内帮众说:大家记清楚这张脸了,从他走出云帆镖局开始,谁能拿下他的人头,我东方木亲自赏他五十两银子。 全场哗然,他转身大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什么了! 我哑然失笑,回道:这是哭笑帮,你现在站在我的地盘上,你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杀你也不需要理由,我改变主意了,现在开始我数到十,谁能拿下你的人头,就有五十两赏银,一,二,五,七…… 他慌张地头也不回就往外跑,严雨玲大叫道:抓住他!不许他将哭笑帮分部的位置透露出去! 然后,我回头对司马书说:书叔,你招什么样身份背景的人进来我不介意,但下次能不能找些懂礼貌的? 他脸色难看,没有出声。 那小子被抓回来了,我一摆手说:杀了吧,抓住他的兄弟一会去领赏钱。 然后端正神色又说:各位兄弟,我花钱请你们来,是让你们看我脸色的,不是花钱请你们给我脸色看,懂么? 近百人齐声答:是! 我接道:来个人,去把正厅的阿南兄弟叫进来。 严雨玲疑道:帮主,我们这是帮派会议,不方便—— 我摆摆手让她住口,等阿南进来了,我让他和司马书站在一边。 我说:各位兄弟,我宣布几项重要事情,请听好了。 接着指着严雨玲说:以后,严雨玲便是我哭笑帮的副帮主,帮内大小事都交给她处理,重要事务由我来决策,如果我离帮在外,会定期和严副帮主联系,让她知晓我的行踪。 众人齐声道:恭喜严副帮主! 我又指着司马书和阿南说:这边的这位司马书,今后便是我帮的哭长老,那位阿南兄弟是我帮的笑长老,大家认清楚了,可别出现以下犯上的状况。 严雨玲和司马书大惊,阿南更是傻了,而下面众人则是应声:恭喜哭笑长老! 我不让严雨玲和阿南有反驳的机会,紧接着说:我还要为本帮再立一条新的帮规,乃三词禁言,大家记好,以后有新兄弟入帮,也请随时告知,如若触犯禁言,帮规处置。 清了清嗓子,我再道:第一词禁,易鱼。第二词禁,沙发。第三词禁,江子晨! 说到江子晨三字时,严雨玲满脸惊慌,现在,哭笑帮内知道我有这个名字的人只剩她了。 我给了她一个严厉的眼神,江子晨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虽然泄露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 接着说:对了,既然换我做帮猪,那帮训也得改改……生即哭、死且笑以后别用了,很难听,新帮训为,你笑,世人都在笑;你哭,只有你在哭。 众人齐声跟着念:你笑,世人都在笑!你哭,只有你在哭! 最后,我站起身说:各位弟兄,如今哭笑帮历经大难,元气大伤,所以,希望各位尽量不要与其他门派发生冲突,即使遇见伤我帮心脉的天霞宫也不许动手……但是,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我东方木向兄弟们承诺,三个月内,必定铲除天霞宫,以消此恨! 众人激亢地喊道:灭天霞!洗血仇!灭天霞!洗血仇! 开完会议,众人散去,我整个人瘫成一团,半躺在座椅上起不来了。 阿南结巴着说:俺……笑长老……俺……二少爷,这要是被谷主知道了……俺…… 司马书低声道:东方小子,关于帮费之事我有个更好的来源建议,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举办长江后浪的比试了,只要拿了第一,那奖金让我帮恢复到以前的规模根本不成问题。 我看着他说:我的武艺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能拿第一? 他奸笑起来,回道:阴阳师都被你小子给搞定了,一个比武擂台你还搞不定?使诈用毒的伎俩你心里有数吧? 严雨玲在旁冷哼说:那比武斗技可是许多中立大门派举办的,如有那么容易就能夺冠,那每一届的高手都是假的么? 我摆手道:你们别说了,我自己把握。 严雨玲过来帮我把脉,突然大惊道:咦!为何我给你吃的药不起作用?你体内的毒还在! 我惊得坐了起来,说:真的么!这什么情况? 她苦恼道:这毒虽没什么大碍,但长留体内终不是好事,兮兮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把药性解除了? 我想了想说:没啊,吃了药以后我什么也没吃过,就是开会的时候喝了几口茶,然后中途听你罗嗦帮规的时候,去茅房拉了一次肚子,话说我最近常拉肚子…… 她眉头一皱,让我解开衣服,然后拿针在我腹部几处插上,还到处拿捏。 许久,她怔怔地说:兮……兮兮,为何你的体质是至阴至柔的!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诊断错误,可验证了好几遍,绝对没错,而且,你的肠胃功能损坏得一塌糊涂,无法消化吸收食物,再加上那阴柔的体质,难怪我给你吃的药都被排出体外了,也难怪你这么瘦弱,而且,我想阴阳师给你吃的毒药确实是三日毙命的,只因你肠胃不消化也不吸收,大部分毒素被排出体外,只余下部分残留。 司马书听得一惊一乍,接道:有如此神奇的体质?至阴至柔而且肠胃不消化东西还能不死? 严雨玲说:虽然你吞吃毒药不会中毒,但同样解药也无法发挥效果,而你脸上的毒全是阴阳师用针灸施入皮内经脉,所以无须经肠胃吸收。 意思就是,以后我口服毒药没事,但要是被敌人的毒箭暗器伤了,一样有危险。 这损坏的肠胃……大概是熬夜过多,不吃早饭的下场…… 我问:那体内的毒怎么祛除? 她说:虽然可以用针灸把毒吸出,但你这肠胃一定要弄好,长久下去,会出一身毛病的,以后你的饮食我来管理,三餐之前定时服我煎熬的药,每日按时早起早睡,晨练—— 我打断她说:停~你先帮我把体内的毒清掉,调理身体的事等我从无忧谷回来再说好么。 她愣道:不行!你—— 阿南插进来说:严长老,没关系的,你让二少爷和俺回谷,谷内有大夫,也能治好他的身体,你行行好,二少爷好久好久没回谷了,谷主一定担心坏了,俺也好久没回谷了呢。 严雨玲这才缓下神情道:好吧,但阴阳师的毒只有我了解,我先帮你祛除体内之毒,脸上也下些药。 于是找了个房间,她专门帮我做针灸,我一躺下便睡着了,赶了几天的路,没一天睡得舒坦,现在处理完了哭笑帮的事,也算放下一块石头了。 严雨玲强留着我在分部呆了好几天,直到确定我体内毒素全部清除,才放我离开,走前还再三叮嘱:按时起床!按时睡觉!稳定情绪!不要激动!随时传人来云帆镖局联系! 她比我妈还罗嗦…… 阿南说:哇~二少爷,那位严长老人好好呢!一点都不像邪魔歪道!二少爷!俺好想你!你怎么一点也不想俺哇?还有,为什么要俺做哭笑帮长老啊!谷主会杀了俺的!你赶紧去撤消好么! 他比严雨玲还罗嗦…… 为了赶路方便,我们特地在望月城租了匹马,让阿南载着我去无忧谷。 可是和这小子在一起,我随时都有杀人的念头。 我搭着他的肩说:你不是学了入梦心法么,依你的武功做哭笑帮长老没问题,厉凌谷主那边我会跟他打招呼的。 他一边喝着马快跑,一边回道:什么梦心法啊? …… 看来他和胡方一个德行,我懒得解释,问:最近都梦见什么东西了,说来听听。 他说:啊~这几个月很怪的咧,俺老梦见陪大少爷练剑,从睡着一直练到早晨醒,梦里的大少爷也不累的,而且最近常常在梦里打败他,搞得俺很难受啊,二少爷你千万别跟他说,俺可从来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梦啊~ 我又问:哦,那你有没有觉得每次醒来都神情气爽,有股使不完的劲啊? 他迟疑一下答:还好吧,俺一直很精神的。 一路上一直八卦他的事情,原来他从落日山走了以后,四处打听我和东方枫的消息,后来听说我做了帮主,天霞宫又围攻了我的总部,于是就蹲在总部等我,而无忧谷的人也和他联系上,告诉他东方枫已经回谷养伤,谷内也派出了大批人马找寻我的踪迹。 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了无忧谷。 一下马,阿南就鬼叫起来:哇啊啊~无忧谷!俺想死你啦!! 无忧谷最让我惊讶的是人数之多,浩浩荡荡,有些在种田,有些在砍树,有些在钓鱼,有些在牧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已经不是一个帮派的规模了。 也许因为这谷并不大,房屋密集,才显得人多起来。 阿南让守在谷口的蓝衣弟子先行进去通报,他则带着我慢慢往里走,一边介绍。 时不时有人放下手中的活,弯腰给我行礼,一开始我还热情地一一弯腰回礼,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我便改成点头了,妈的,人太多了。 穿过一道长廊,来到一栋豪华的大殿前,阿南说:这是大堂,听弟子说,谷主正在里面会客,咱们赶紧进去吧,他肯定想死你了。 门口几个蓝衣弟子见我,立刻弯腰行礼,我脖酸腰疼,都懒得理了…… 走进大堂,一人高坐在正中,气势威严,年龄大概才三十过半,他就是厉凌? 环顾一周,他的身后站着一老一少,年轻的是东方枫,而堂内的另一边还坐着一个男人,应该就是来访的客人,他身后也站着四五个太阳穴高高隆起的红衣男子。 两人似乎正在聊天,注意到我和阿南,坐在正中的厉凌猛地起身道:木儿!你果然回来了!哈哈哈哈~ 我琢磨着喊叔叔还是舅舅,阿南已经跪下行礼了,满脸泪花。 厉凌说:阿南辛苦了,退在一边吧,啊,木儿!快过来让叔舅好好看看! 我应了声,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他一手抚上我的头,欣慰道:真是苍天有眼啊!风哥铃姐在天之灵也会安息了!对了—— 他转身指着坐在一旁,一直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男人说:木儿!你今日回来得太巧了!你的未婚妻也正好来访,你还记得她么? ……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厉凌称为我未婚妻的男人,颤抖着问:他?她!我未婚妻?! 那人怎么看也是个男的啊!国字脸,香肠嘴朝天鼻,浓眉大眼招风耳,胸部平平,腿粗手短。不过发型和衣着,还是有点女性架势的…… 那人妖凶恶地回瞪着浑身颤抖的我,咬牙道:厉谷主,跟你寒暄那么久,趁东方木也回来了,小女子直接把话说开了吧,今日我正是为婚配之事而来!他是个白痴便罢了,如今恢复了智力,我是打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她磕了一个头,诚恳地说: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小弟没齿难忘,永世铭记!! 厉凌在我身后喝道:木儿!你太失礼了!这段因缘来之不易,你要好好珍惜!还有,大小姐—— 那女人伸手打断他说: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然后又瞪着我咬牙切齿:东方木!告诉你,如果你还继续担任哭笑帮帮主,天霞宫不会放过你的!我秦诗更不会善罢甘休! 第十四章 冷剑,长江后浪 厉凌急道:大小姐,请三思!这是我们六年前定下的婚姻,怎能突然反悔呢? 我缓缓起身,盯着眼前半男半女的秦诗说:秦大小姐,在下想问个事,那日你围剿哭笑帮总部时,有位胖胖的姑娘,年纪比我大个一两岁,她人现在何处? 秦诗冷笑一声,粗着嗓子回道:你想知道?本姑娘偏偏不告诉你! 一口一个小女子,一口一个本姑娘,耳中听着她那做作的语气,眼中看着她那比男人更丑的脸,我胃里一阵翻腾。 她又对厉凌说:我已经向爹爹请示过了,他也同意解除这门亲事,当年定亲所收的礼品我也带过来了,全数奉还,以后天霞宫与无忧谷再无瓜葛! 厉凌满脸惊慌,我转身对他说:叔叔,既然她都做这么绝了,咱还强逼人家做什么呢? 他拉过我,低声说:木儿!天霞宫是武林中威望显赫的大门派,我可是为了你—— 我打断他的话,大声道:舅舅,如果真要和天霞宫联姻,我宁愿娶他们的二小姐水开开。 秦诗拍案而起,怒喝:混账!臭小子!你以为天霞宫的人是你想娶就娶的么!你这种垃圾,配我们的丫鬟都不够格! 堂内立马喧闹起来,众弟子开始大声喊骂,厉凌大喝一声:安静!大小姐,你别生气,木儿的意思是—— 我接道:我的意思是,水开开还像个女人,我怕娶了你秦诗这种不男不女的妖怪,会让我们东方家绝后。 全场哗然,秦诗身后一名红衣男子大喝一声放肆,瞬间抽刀向我砍过来。 好快的速度,离我那么远已经能感到劲风扑面了。 可那人还没近我身前二米,哧地一声手腕中剑,长刀落在地上。 东方枫面无表情地站在我身前,看着他们说:你们今天是不想离开无忧谷了。 我拍着巴掌正要夸他,厉凌怒喝一声:枫儿退下! 东方枫皱了皱眉,行了个礼,退至一旁,怎么这么听话呢! 厉凌走上前,拱手对秦诗说:大小姐别动怒,木儿才恢复智力不久,尚不清醒,你莫往心里去……解除婚姻的事,既然你提出了,那厉某也不强人所难,今日之事,日后厉某定当亲自上天霞山向你赔罪。 我不由得火起,这厉凌怎么回事?为何这么懦弱!这么胆小怕事!! 秦诗嘟起香肠嘴,哼了一声,道:本小姐也不跟你们这些粗人计较,宵小之辈还没资格坏我的心情! 然后转身对背后几个红衣男子说:把那废物杀了! 话毕,一人拔刀而出,冲到方才被东方枫刺中手腕的红衣男子身前,手起刀落,瞬间将他人头砍下。 那被砍之人也没还手,显然早知自己要死。 秦诗一挥衣摆,带着随从走了。 大堂内鸦雀无声,阿南怯怯地说:天霞宫的手段也太残忍了,一招失利就要被杀,这也算名门正派么。 厉凌坐回位置,回道:天霞宫有自己的门规纪律,我们无须评论。 然后又看向我说:木儿,你确实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见了,可是天霞宫是得罪不起的,以后切忌言语过激,还有哭笑帮,你也把它散了吧,免得节外生枝。 我回道:叔叔,之前我丧失智力,你替我安排婚姻当然可以,但现在我恢复了,我的婚姻应该自己做主,否则,你要逼我像爹娘那样叛离师门么? 他大惊:当然不是!唉……好吧,这事是叔舅疏忽了。 然后他又笑起来:你在我身边呆了十八年,现在突然能说会道的,叔舅一下真适应不过来了,哈哈哈! 我说:舅舅,如今我长大了,也终于有能力了,君语东方风的儿子可不能碌碌无为,毫无建树,既然我机缘巧合坐上哭笑帮帮猪之位,那就希望叔叔不要干涉我帮内之事,让我自己处理,把哭笑帮发扬光大,让东方木的名号响彻武林。 他一愣,思考良久,迟疑道:可哭笑帮是邪魔歪道,你—— 我接道:一个组织的邪与正不在于成员,而在于领导人,就好比让宁昊然来领导无忧谷,舅舅以为无忧谷还能继续与世无争,做个中立门派么? 他怔了,众人也听得目瞪口呆,阿南在一旁嘿嘿笑道:谷主,二少爷现在是个大男人了,可不是以前那个只懂笑的小孩,俺都习惯了,大家以后也会习惯的~ 厉凌猛拍大腿,狂笑着站起身,抓住我双肩说:好!木儿,叔舅以后不干涉你的事了,见你如此精神,叔舅真是开心坏了,对了!你的十八生辰虽已过,但酒席还未摆呢,今日便给你补上,庆祝一番吧! 我脸上附和着和大家一起笑,内心却是很不舒服。 厉凌比我想像中的差远了,我本希望他是一个既冷酷,又有思想,有内涵的组织领袖,可是眼前的他,和易品君没有区别,太在乎那些表面形式了。 不说让我解散哭笑帮吧,光是想和天霞宫拉关系这点,我就很瞧不起他了。 当然,也许是我对他抱的期望太大了。 酒宴摆得很大,整个无忧谷都在庆祝,厉凌坐在首席,开心地唠叨着家常。 我只顾着吃酒菜,他给我介绍谷内大小成员我都没怎么注意听。 阿南是打杂的弟子,所以没资格坐上我们这桌,想起他的事,我站起来说:叔叔,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厉凌端着酒杯笑道:木儿你说,尽管说。 我说:哭笑帮的人大部分被天霞宫给剿灭了,我现在身边没什么帮手,而现在正道人士都想杀我,所以在江湖上行走比较危险,我想从无忧谷找个人跟在我身边,在哭笑帮助我做事。 他想了想,回道:这好办,牛叔武艺高强,处事稳重,有他护着你,我也放心! 我摇摇头说:不,不用,让他跟在你身边就行,我想让阿南陪着我,我习惯他在身边。 他愣道:这怎么行,阿南武艺差劲,他哪有能力保护你,而且他为人莽撞,他—— 我打断他:舅舅,你就答应我吧~ 我哀求半天,他终于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拿着酒杯说:厉某一直记得,木儿直到五岁仍未学会说话,当时我遍访群医皆无果。众医言,木儿智力有缺陷,而且身为男儿身却至阴至柔,皆因近亲所生导致,能活过八岁便属不易,十八岁不死就乃奇迹。如今木儿不但生龙活虎,智力更胜常人,风哥铃姐在九泉也该含笑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我说:木儿,叔舅本想将毕生所学尽授于你,无奈你体质阴柔,与我所学格格不入,实乃一大憾事啊~ 我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袖珍的风铃说:这是当年风哥与铃姐的定情信物,如今你长大成人了,我也该交于你了,你可要好生保管。 呃~又不能吃又不能防身,我要来干嘛…… 他用一根红绳把风铃窜在一起,然后走到我身边挂在我脖子上,系紧后,他说:这对风铃一大一小,大为男,小为女。如若以后你有中意的姑娘了,便解下小的赠于她定情。 我把风铃塞进衣领内,点头应着。 他双手抓着我肩说:木儿~你要好好努力,叔舅明日便派人去武林上打听,看有哪位高人的武学适合你修炼,到时让你跟着学艺,为我们争光,好么? 有啊,独孤轩嘛…… 我摇头道:不用了,这些事舅舅你不用操心,木儿自己心里有数,对了,可能在无忧谷呆不了多久,我便要回哭笑帮了。 他一惊,皱眉说:为何这么急,多呆些时日吧,你多陪陪叔舅不好么。 这样啊…… 我转头问坐在另一头的东方枫:枫哥,你知道长江后浪何时举办么? 他放下筷子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我转向厉凌道:叔叔,我在这呆半个月,到时候去参加长江后浪,然后直接回哭笑帮行么? 厉凌惊道:不行!长江后浪比试严酷,常有死伤,你毫无半点武艺,去参合那事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那我去看看行么,我有几个好朋友失散了,但我知道他们肯定会去参加比试的,我要找到他们。 厉凌还想问是什么朋友,我又说:你不放心的话,让枫哥和阿南陪我去,行吧? 他沉思了一会,转头对东方枫说:如此也好,不过枫儿你答应我,绝对不许参加比试,我知道你想和冷雨寒分个高下很久了,我无忧谷无须争这风头! 冷雨寒~对了,他小子肯定也会参加的,长江后浪二十年举办一次,这种出名的好机会他怎么会错过,我更不会错过了。 东方枫咬了咬牙道:是,义父。 我问:舅舅,当年爹爹不也参加了么。 厉凌回道:风哥不同,他剑法出神入化,为人聪颖谨慎,懂得把握分寸……而枫儿生性冲动好战,让他参赛必定要出事,就好比这次去落日门,竟然还和月华派掌门打上了! 我倒觉得没问题,看过东方枫的剑法,不会输给冷雨寒的。 这顿酒席吃了很久,酒也喝了不少,我在真实界过了十八岁生日,在这书中界又过了一次。 似乎很久没醉过了,今天终于喝吐,想不到自己会这么爱酒,晕忽忽地被厉凌抱到房间,一躺下便睡着了。 做了奇怪的梦,梦见我站在擂台上,和各种各样的人决斗,有葫芦娃,有黑猫警长,一个个都被我打败,最后BOSS是冷雨寒,刚要开打,我就惊醒了。 心里忐忑不安,坐在床上思考着自己到底有哪些能耐,却发现一点底子没有。 慌了,赶紧爬起来洗漱,然后拿着许巧的木剑,问路跑到了无忧谷的练剑场,就在昨天大堂的后面。 天空阴暗,空气闷热,已经到夏天了。 一大群的弟子在练剑,口中不停地发出声音:喝!哈!呀!啊~ 最后那声“啊”,是有人中招了…… 终于找到阿南和东方枫的身影,我才跑过去,就听见噌地一声,东方枫手中的剑被阿南击飞。 阿南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剑,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跪在地上吼着:大少爷~你杀了俺吧~呜呜呜,你剖俺的腹吧~ 东方枫的心灵更是严重地被打击了,僵硬地愣在那,口中喃喃道:南,是你进步了,还是我退步了。 我走过去,捡起他的剑说:枫哥,听说你那天在落日山被月华派掌门打败了? 他没有回答,满脸忧愁。 我继续说:那日我看枫哥你的剑法很精妙啊,难道月华派的剑法更胜一筹? 他冷哼一声,刚要反驳,我抓住他的手说:枫哥,把你的剑法教给我好么,那天我见你使的雪萤镜雪寒星很精妙,一定能打败冷雨寒的! 他愣了。 我又说:其实,我是打算参加半个月后的长江后浪的,如果我学会了你的剑法,在台上打败了冷雨寒的话,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也没必要跟他打了,对不对! 他回道:可是义父说了不许你—— 我抢说:没关系,你别告诉他不就行了,就算事后被他知晓,顶多责怪两句就好了,舅舅很疼我的嘛。 阿南终于反应过来,拉着我说:不行啊~二少爷,谷主说了很危险,不能—— 我冷冷地回了句:住嘴。 他呜咽一声,躲在一边哭起来。 东方枫沉默许久,终于回道:好,木,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学了我的寒雪剑式后,必须打败冷雨寒! 我迟疑道:枫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冷酸灵,不会就因为你的名号冷剑寒和他的名字冷雨寒起冲突了吧? 他冷冷地点头。 这理由也太冷了…… 他提起剑道:时间不多了,只剩十四日的时间,你能学多少便学多少,寒雪剑式是我借义父的清幽剑法改创而来,一共四式,而每式又分别有三十种变化。第一式雪·寒星,你记住口诀,洩气为雨,雨凝为雪—— 我赶紧打断他,喊道:停!枫哥啊,口诀就不用教我了,你直接把每一式的变化演练给我看就行了。 他皱起眉头说:这怎么行?不懂口诀,如何运用,如何变化?只有知道每一招的内在含义,才能找到使用的机会,才能发挥剑招的极至! 难道要我告诉你,我背不来口诀么…… 我摆手说:你别管啦,你就把每个变化都使给我看就行了,如何运用,何时用何招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无奈地摇头,只能听我话,一招一式地演练开来,但嘴中还是不断地念着口诀。 想不到,单单一招雪寒星,攻下盘时就有十种变化,攻上盘时更有二十种变化,我睁大了眼看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手中跟着比划,幸好他速度不快,我也都能记下。 从手臂到手指,从剑柄到剑身,东方枫竟然能转变出数十种进攻的方法。 他将一招完整使完后,我仍觉得缺少什么,赶紧把阿南叫了过来。 阿南还在伤心,我安慰他说:小南南,叔叔已经答应让你加入哭笑帮,别伤心了。 他眼睛一亮:真的!哇~太好了,那以后就能一直跟着二少爷了~ 然后眼神又一暗:那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常见到大少爷了~呜呜呜~大少爷,俺不要离开你~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东方枫总能随时散发杀气了。 我咬牙道:阿南,来,跟枫哥打一场。 他迅速摇头:不不不,俺……俺……再打下去,会出事的…… 我伸出握紧的拳头吼道:让你打啊!! 然后,东方枫和阿南开始演练。 果然,光看东方枫比划,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只有观察实战切磋,才能学习到招式的精髓。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变化万千,我不禁痴了,沉浸在东方枫精妙绝伦的剑法里,刚开始他只是不停地用雪寒星,好让我了解变化所在,可当他的剑被阿南打飞三次后,他怒了。 雪·萤镜,雪·凝花,雪·尘风。 一招更比一招复杂,一招更比一招犀利,周围的空气也被东方枫冻结了,寒雪剑式的凌厉直摄人心。 我看得大呼过瘾,而阿南却始终没被打败,手中使着不是剑招的招,东方枫劈一剑,他便挡一下,只是单纯的防守。 两人久战无果,我在一旁竟然看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一开始手中还会握剑跟着东方枫的节奏比划,到后来,寒雪剑式的变化过多过杂,我单是看都觉得有点吃不消了。 眼睛盯着他的手,他的剑,他的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放过,我逐渐感觉上气不接下气,胸口苦闷无比,就在东方枫使完雪尘风的最后一个变化时,我噗地猛喷一口血,眼前一黑。 为什么呢,为什么光看两个人打架就能看晕,这也太郁闷了。 昏昏沉沉中,不停地有气流冲进我体内,这股气流让我极其不舒服,所以我拼命地排挤它,把它排出后,我也醒了。 厉凌睁大了眼看我,突然一拍头:哎呀!叔舅一时忘了,木儿你是阴柔体质,我不能强灌真气给你,这要是一个不慎,让你经脉受损就坏了。 哦?难怪水开开给我运功疗伤我觉得很舒服,她是女人,体质和我相像。 啊,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点想念那满脑攻受的小姑娘了。 然后又想到了易鱼,她还好么,身体好点没,易品君肯定会想办法的。 不过,我怎么还惦记着她呢,她肯定在和冷雨寒快活吧,我很恼火,明明知道她心里没有我,却老忘怀不了,就因为得不到她才更想得到么? 厉凌摇着我问:木儿,没事吧,该不会叔舅刚才那么强催内力给你,让你又智障了? 我笑说:没,舅舅,让你担心了。 打量四周,已经被送回卧室了。 厉凌起身说:木儿,今早我已遣人派发书信给各大门派,向他们表明以后哭笑帮不会再为非作歹,也保证与世无争,所以你大可安心地在江湖上行走。 这可不好办了,独孤轩还说让我加入龙凰会,要我跟着他学旋气指呢。 现在表明立场,以后要是被人发现我和独孤轩有一腿,最先发飙的肯定是厉凌了。 我怯怯地问:叔叔,龙凰会是个什么组织,最近好像常听说。 他眉头一皱说:哼!你可听说过弃成魔独孤轩?龙凰会便是他二十年前所建,听说他本是名门正派弟子,后来不知为何弃正从邪,创立了一个组织,收纳各方邪魔歪道,这些年来吞并了无数的中立帮派,剿灭了二十多个名门正派,如今已是武林正道最大的威胁,他野心极大,手段残忍,就在前几天,单单他和龙凰会的四长老,便把不肯归顺他的昆吾门给灭了!木儿你切记,日后若碰上龙凰会的人,一定要避而远之,不可与其发生冲突! …… 看不出来啊,不过我还真想不到,独孤轩会是黑帮老大啊,当时只以为他是个什么高手,有个不得了的名号而已,这么一想,那左手…… 不就是黑帮少爷了。 大不妙啊,胡方那个性格耿直,爱憎分明的热血少年,他要是知道左手的身份,那…… 那肯定要叽叽歪歪地劝左手弃暗投明,改邪归正的…… 厉凌又道:以后江湖上的事你有不明白的就尽管问吧,有助于日后闯荡,好了,你休息吧,适才醒转过来,气息仍紊乱不定,你从小体弱,身子可要照顾好啊! 他走后,我只有躺下了,没错,这身子不好,得注意点。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明天还要接着学,我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到时候…… 如果真拿到长江后浪第一名,那就牛鼻了,哇哈哈哈…… 想着想着,含笑睡去。 接下来的时间,我仍然每日要东方枫和阿南比试给我看,不停地钻研,不停地琢磨。 每到喘不过气来时,我便让他们停下,然后闭目养神歇息一会,又继续看。 厉凌也请了大夫给我看病,我脸上的毒他们倒是看出来了,可没有解法,我倒也没期待。 还说我体质瘦弱,至阴至柔,不可太劳累,要注意饮食,废话一大堆,对我一点帮助没有。 厉凌坚持要我喝药,我喝了,又拉了…… 看到第五天,剑招已经记熟,于是不再要求东方枫和阿南比试给我看,因为阿南太熟悉他的剑法,已经没意义了,我自己亲自上阵和东方枫比试。 东方枫的招式我早已了然于心,这样打起来竟轻松很多,用寒雪剑式对着寒雪剑式。 东方枫要求很高,也很挑剔,一时指点说我姿势不对,一时骂我乱改变化。 我被骂得很惨,常常打到一半就抗不住自卑,和阿南一起趴在地上怀疑人生。 每到晚上,他们早早休息时,我一个人便在房里练盲点身法和旋气指,这是我的底牌呢。 桌椅被我碰倒过N次,墙壁和窗子也被我的气劲穿了好几个洞。 到后来,聚气越来越快,如果只注重速度的话,我甚至只要一闭眼就能发出指气。 时间飞快,特别是在自己专注一件事时,它bye也不跟你说一声,就溜走了。 转眼就到比赛前两天,向厉凌请示过后,从谷内找了两匹马,我坚持要坐东方枫后面,把阿南郁闷了一阵。 长江后浪同时在八个大城举办,按淘汰赛每个城决出一名参赛者,再抽签分配决斗,八进四,四进二,总决赛。 而我们则是赶去摘星城,那里有淘汰赛,八强总决赛也是在那举行,方便不用到处跑。 规则是每人交一两银子,而所有参赛者的银两最后统一奖给获胜者,也就是一千个人参加,最后奖金就有一千两银子。 举办大赛的八个中立门派则分文不拿,因为有很多人来参赛,也有很多人来看戏,所以八个城镇的客栈,酒馆,等等消费娱乐行业大大促进发展,对他们而言有利无弊。 上次来摘星城已经觉得热闹非凡,这次更是疯狂。 市集不说,连城外都挤满了卖小吃,卖玩具首饰古董的小摊。 这感觉好像是商场大减价,一律一折的盛况。 而且正邪都聚集在一起,却又不敢闹事,因为城里有星帮在主持大局,一但有人在擂台之外打斗,星帮将不管缘由将其围杀,这纪律还挺严明的。 东方枫和阿南领着我找到报名地点,就在擂台旁边,四周吵得要死,擂台竟然已经开打了,明明还有一天才是正式开赛的时间。 原来,由于报名人数过多,大赛决定提前开始,这样可以早点淘汰定出八强。 而报名时间截止到明天晚上,只要交了银两就能上台。 据说规则也有更改,我问了个详细:因为以往长江后浪常有死伤,所以这次所有参赛者必须使用大赛提供的木制武器,但是如果仍有死伤,则不追究,此乃个人能力问题,只要交了银两,便等同于签了生死状,后果自己负责。还有,如果一方死亡、摔落台下,或者为了保命主动认输,另一方则判为胜者,他不得再进行任何攻击行为,否则,裁判视其犯规,两人一齐被淘汰。 主动认输很丢人的…… 如果真打不过,我会假装摔落台下的…… 规则还蛮简单,但由于这比赛正邪双方都可以参加,不计较身份,所以有很多人为了光明正大地报私仇而参赛,手上用的虽然是木剑木刀木枪,却仍然有人被内力高强的人杀死。 报了名,交了一两银子,我来到台下,和东方枫、阿南观看比赛。 旁边的人说:哇!台上那小子好生猛,已经接连打伤十二位高手了,他是哪个门派的,没见过啊。 一人接道:你不知道?他是我们水漂门的新人啊,名叫陈乙,剑法高超,我们水漂门这次就要靠他出名呢! 台上之人我没见过,身影却很熟悉,但无心观察那么多,因为内心无比激动,跃跃欲试。 经过半个月的修行,现在已经信心十足,巴不得马上跳上台,看看自己的能力进步到什么程度了。 天如我愿,没过一会,台上便叫到了我的名字:哭笑帮帮主,东方木! 全场哗然。 众人议论纷纷。 甲说:东方木来了?他不是白痴么! 乙说: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他现在是哭笑帮帮主呢,可不能小瞧了他! 丙说:喔喔喔!东方木!干死那帮正义的伪君子!为我们邪道争光啊~ 丁说:兄弟!不对哦!前几天无忧谷发出消息说,东方木将引领哭笑帮走上正途,他要和咱们邪道划清界线呢! 丙说:啊?这样啊,那陈乙兄弟!干死东方木,替我们邪道清理门户~ 我想潇洒地跳上台,却发现没练过轻功,只能乖乖地从一旁走上去…… 一上台,心情立马紧张起来,台下阿南加油喊叫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好想尿尿…… 眼前叫陈乙的少年一直没败过,此刻竟然怒视着我。 这眼神好熟悉,在哪见过。 他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剑说:东方木,赶紧挑武器吧,我会把你打得哭爹喊娘的,哦!不对,你已经没爹娘了,哈哈哈哈! 我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木剑,晃了两下,唉,就是没许巧的用得顺手,亏我还特地带来了,竟然不许用,就连袖子里的短臂也被搜出来,只能用台上的木剑。 仍然很紧张,这是我的第一战,可要轻松拿下,否则到后期高手云集,我更没希望了。 对了,摘星城没见胡方和左手,他们在别的城么? 台下坐着四个太阳穴高鼓的老人,貌似裁判,一个喊到:开始吧! 对面的陈乙大喝一声:东方木!受死吧,今天不让你死在台上,也得断你一条胳膊! 话毕他已经冲了过来,剑一扬一挥向我劈来,长剑疯狂扭曲着。 我赶紧提剑一挡,才碰到他的剑,他却身子一扭,手中的剑竟然弯曲着刺中了我的胸口。 我哇地一声后退,心中大惊。 台下众人叫道:是噬蛇宫的银蛇绕月!他不是水漂门弟子么,怎么会这么多剑法?!而且连月华派幻玄宫的招式都用过! 看着他那歹毒的眼神,狞笑的嘴脸,我冷笑一声:哟,没诚意啊,你换了个马甲,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第十五章 往日恩仇,出乎意料 梅辰毅的易容术果然非常精妙,单看脸是根本无法辨认的,说不定以前见过的那张脸也是易容的,可是那猥琐歹毒的目光,挑衅恶劣没礼貌的语气,真是一点没变。 说实话,我没想过会遇上他,现在第一个敌人便是他,让我有点心寒。 看过他和司马书对招,知道他的剑法高超,不会比东方枫和冷雨寒任何一个人逊色,而且懂那么多各门各派的剑法,难不成他有写轮眼…… 不,他现在又加入了水漂门,说明他常常更换身份,那些他所会的剑法,该不会是他一一加入各门派所学来的吧? 看来真如宁昊然所说,他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深吸一口气,我调整好心情,握紧手中的剑,却没有急着进攻,不能再像第一次和冷雨寒对招那样,只进攻不防守了。 梅辰毅哈哈大笑起来:东方木,就你那半桶水也参加长江后浪,你果真活得不耐烦了啊? 我回笑一声:陈乙兄弟,咱们以前的恩怨,今天一起结算了吧,让我看看你又学了什么新招呢。 他不再多话,嗖地出剑扭刺过来,我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迅速用手上的剑贴上他的剑,顺着他的力道往回扭曲。 侧身避过他一刺,我的剑粘着他的剑一挑,可惜他握剑的力道很大,没有把剑挑脱手。 这是司马书对上他用过的刀法,破他的剑法确实很有效。 他一惊,猛地原地转身回劈我,我往后一躲,他却没停下转身的力道,持续转身挥剑。 转圈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周身迅速产生一股剑气,我惊讶地向后闪躲,他转圈的范围也逐渐向我靠近。 一下不知怎么破解,我无奈地一步一步后退,根本找不到进攻的空隙。 身后就是擂台边缘,心里一急,赶紧踩上盲点身法,侧身拉开和他的距离。 突然,听见破空声响,他手中的木剑竟向我飞来,速度无比之快,我根本来不及闪躲,哧地一声,木剑深深地插进了我左肩。 我狠咬着牙,不叫出声,妈的,盲点身法对刚才那一直转圈的他起不了作用。 我再憋一口气,左手拔出肩上的木剑,血流出来了。 完,怎么止血啊,我不会点穴咧…… 不再多想,我一手一把木剑向梅辰毅冲了过去,现在他没武器了,还怕什么。 两手剑同时一转,用上了赵景龙的圆月吞星。 可梅辰毅却丝毫不当一回事,突然纵身一跃,向我跳了过来。 我赶紧转变手中剑势,右手剑向他刺了过去,他身子极为灵活,竟凭空转身躲过我的剑,再左手抓住我另一把随后刺出的剑,然后右手一拳打在我脸上。 我手一松,剑又被他夺回去,鼻子更是酸疼,拼命地往外流血,左肩也痛到不行,现在全身已经有两个地方在月经了。 他却不让我有喘息的机会,一挥剑又冲了上来。 我迅速转身一挥剑,不管有没有击中他,继续转圈,然后不停地加快速度。 越转越快,就在眼睛快无法扑捉到他的身影时,我的剑扔了过去。 然后立刻停住转圈的脚步,呃~不能晕~不能…… 我强撑意志向他的位置冲了过去,他侧身避开我扔出的剑,然后稳住脚步向我刺剑。 我头一低,身子一扭,躲过他的剑,抱住了他的身子。 腿上用足力,抱着他疯狂向擂台边缘冲去。 他大惊失色,意识到我的目的,立刻双手抓剑由上往下向我捅来。 我迅速松开抱他的手,身子向旁一侧,抬腿踹在他的腰上。 啊地一声,他跄踉着后退几步,停在擂台边缘想稳住身子。 我迅速猛冲过来再踹他的胸口,幸好中了,否则他一个侧身躲过便是我踹空摔下去了。 他被我一脚踹飞了几米远,却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落在台下,然后大吼着:不算不算!! 还耍赖了…… 他冲到擂台旁四个老头身边喊道:不算!我接连打了十几场没休息,体力不支才失误的,这场要重来! 一个老头冷眼瞥他一下说:我们大赛规定打完一场可以休息半个时辰,我们也问过你要不要休息了,是你自己回答说,不用不用,跟一群垃圾打我哪用得着休息。我们没记错吧? 梅辰毅无语,满脸愤怒,转头指着我大吼:东方木!你个畜生,你自己说,你打不打得过我,要不是我失误,你哪有机会把我踢下台!! 台上的我已经痛得全身发抖,哪还有力气跟他吵闹。 而且我也是满腔怒火,第一战就打得如此狼狈,对手不但未伤分毫,我还流血喷血的,什么招都没用上,这样下去,我打个屁。 阿南也冲到裁判身边哭叫着:老前辈们!你们看二少爷已经伤成那样了,赶紧让他休息吧! 另一个老头起身说:这局是东方木胜了,按规定,受伤严重者可休息半日再进行下局,东方木下去疗伤吧,半日后参加下场比试! 东方枫首先跳上擂台,一把搂住摇摇欲坠、左肩鼻子都在飙血的我,扶下擂台。 梅辰毅还在身后大喊大叫给我记住你会后悔之类的,我眼一花,晕了。 疼痛无比,蒙胧中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我睁开眼,东方枫和阿南围着我。 阿南满脸的鼻涕眼泪,哭着说:二少爷~呜呜呜~你伤成这样,咱如何向谷主交代啊~你太不小心了~下一场你别上了~咱放弃好么!! 东方枫则是冷道:木,刚才和你比试之人,剑法绝妙,精通各门武学,非同一般,你现在伤成这样,我也觉得放弃比赛更妥当。 左肩缠上了纱布,鼻子的血也止住了,我赶紧起身问:还有多久轮到我,我怎么可能放弃,换做枫哥你,你会放弃么?! 东方枫一愣,满脸苦恼,回道:已经在叫你的名字了,要上就赶紧吧。 我大惊,这么快!我昏迷了半天了? 周围吵闹声传进耳朵,看来他们是在擂台旁给我疗伤的。 我迅速推开他们,走上擂台。 刚刚才醒过来,肚子里憋了一泡尿,不管了,实在不行就假装摔下擂台吧,再怎么也不能弃权。 台下看戏的人更多了,众人见我上台,嘘声四起。 甲说:这东方木没什么看头啊。 乙说:是啊!不过上一场比试我压他,还让我赢了五两银子呢! 丙说:我也是啊,虽然我喜欢压冷门的,不过现在看来很不妙啊,我还是改压另一个新人吧。 注意力转回台上,睡了一觉,现在竟然一点都不紧张了。 胸口还是隐隐作疼,更要命的是膀胱里胀满了尿。 眼前秀气的少年弯腰行礼说:在下叶师青,东方公子,你伤得不轻呢。 这男人声音好娘啊,我从武器架上抽出木剑说:啊啊啊,寒暄免了,赶紧开打吧,我想尿尿。 他眉头一皱,却还不忘礼仪:那我出招了,请小心。 说完,嗖地冲了过来。 呃~动作也好娘啊,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我锁定他的动作,手上剑一收一伸,坠落之日迎了上去。 啊~!! 一声尖叫,他被我刺中左胸,疼得剑也丢在了地上。 最重要的是,那声尖叫又细又娇,他是女人…… 台下一个老头起身说道:叶师青!你女扮男装! 众人哗然。 另一个老头跟着道:此举严重违反规定,判叶师青直接淘汰! 然后那老头走上台,对着众人又说:我们再次强调,女子不得参加长江后浪!并非我们歧视女性,而是男女有别,体质气力上有差,男女决斗是不公平的,所以请大家不要破坏规则!今后我们会加强验身的,也请大家不要怀疑星帮的制度! 什么鸟规则,我愧疚地对蹲在地上已经痛出眼泪的叶师青说:叶姑娘,在下真不知你是女儿身,你胸部没事吧? 然后我也不理会她的回话,转头对老头说:前辈,我休息半个时辰好么。 他们点头,我迅速跑去尿尿。 之前伤得那么重,对我身体却没什么大的影响,那招坠落之日的效果远超我的想像。 尿完,回到擂台,烈日炎炎,众人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上一场真是走运了,要是每场都有女扮男装的人来跟我打,哈哈,那就轻松了。 再次叫到我的名字,我调整好状态,走了上去。 咦,对面怎么是个中年人…… 我对台下四老头喊道:前辈们啊,不是说二十五岁以下才能报名么。 对面的中年人接道:大哥哥,我,我才十一岁呢! 囧…… 胡子一大把,嗓音比那叫秦诗的人妖还粗…… 这是什么样的发育啊…… 我拿好剑说:这比赛也是,没有年龄下限规定的啊,小朋友,大哥哥会温柔点的。 老头叫了句开始,中年小朋友提着木刀冲了过来。 看清他的步伐,我剑一转,使出圆月吞星。 哧啦一声,他的手被我划中,刀掉在地上。 他一愣,也不捡刀,握拳想打过来,我剑一挥,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哇地哭了…… 搞什么,怎么这么简单。 有没有厉害的角色啊。 我突然很疑惑,一开始和梅辰毅打得那么辛苦,甚至我很有可能会输的。 可为什么一下子打得这么轻松,这后面的人应该都是打了好几场,淘汰了其他人才上来的啊。 台下也喧闹起来。 甲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东方木简单一剑就把童丸刀苗先给打败了? 乙说:是啊!明明我这把压在苗先身上的啊~亏了我七十两银子啊~天呐! 下台休息时,东方枫和阿南也是满脸惊讶,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的战斗依然如是,如果不是左肩的伤和脸上被打肿的鼻子,我甚至真以为自己是无敌的了。 可是,就算这些人真的实力不如梅辰毅,但也不会差得这么狠吧? 一直打到第三天晚上,每一场我平均只用五招就直接拿下,不是对手被我用剑抵住脖子,就是被我夺去武器。 而他们却把性命看得无比重要,一丢了武器或者发现生命受到威胁,就举手投降。 和梅辰毅拼杀的那场就像梦境一般不现实,如果当初真听阿南的话放弃,那我就亏大发了。 是我实力太强了?不可能啊,我都没感觉自己有哪里进步,如果我真的强,怎么会在对上梅辰毅时那么狼狈? 最后一场对上一个拿纸扇的家伙,跟他打了好几个回合,可是仍然,我连盲点身法都没用上,他就被我一招弛幻剑划破了额头。 他算是比较有韧性的,因为毕竟是摘星城的最后一场了,只要胜了就能进八强。 他手上一使劲,纸扇突然散开,里面的扇骨全数向我飞射而来。 以前没和扇子交过手,没料到有这么一招,身上各处都被射中,扇骨插进了肉里。 痛,强烈的痛感从身体各处传来。 差点手一软松了剑,这家伙要我命啊这是。 火大起来,我怒喝一声,手一扬一挥,剑一劈一挑,第一次使出了寒雪剑式。 雪·凝花。 手不停,剑不止,对方根本无处闪避,劈完接刺,刺完再钩,钩接点,点后挑…… 等我听见台下吼叫声时,才醒悟过来。 眼前之人缓缓倒下,满身鲜血淋漓,脖子上更被我刺了个大洞。 话说我不也是么,身上被插了好几个洞呢。 台下有人狂吼道:混账!畜生!!你竟然杀了我们大少爷!! 一旁的东方枫冷眼看着吼叫之人说:又如何? 四个老头起身,说道:好!摘星城的最后一场已经打完,长江后浪的八强之一已经决出,三日后另外七位也将赶来摘星城参加比赛,请各位敬请期待! 欢呼声四起,不停地有人喊叫着我的名字:东方木!东方木!! 此刻心情无比畅快,真没想过,第一场打得那么艰难,后面几场竟出奇地顺利,我赶紧跑下台,一边让阿南帮我疗伤包扎,一边问他:阿南,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他痛心地说:怎么又受伤了哪!这几天可真是苦坏二少爷了~呜呜呜~ 我吼道:问你话呢!! 他一愣,回道:别凶哇~加上你,听说已经决出六个了,有两场还在打呢。 我问:除了我,还有哪五个进八强了? 东方枫接道:方俊,左手,宁为白,花乐时,风清卫。全部都是江湖上没听过的名字,这次长江后浪可是大冷门了。 我一惊,问:没冷雨寒?是淘汰了?还是在打? 阿南笑笑说:他可是一等一的少年高手,当然是还没比完,二少爷你放心,肯定有机会对上他的。 不过,左手果然进八强了,哈哈! 胡方呢,他是跟左手在一起吧? 如果不是,胡方应该也会赶来摘星城的。 心里猛地兴奋起来,要碰面了,又有一个月没见上胡方了。 对了,说不定另外两场就有胡方在参加呢,呀呀呀,那要是真的,可就好玩了。 阿南帮我拔出身上的扇骨,痛得我咬牙切齿,然后又涂上伤药包扎,现在我全身都绑上纱布了。 晚上躺在客栈里,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幻想胡方正在和冷雨寒决斗,然后他打败了冷雨寒。 一直到很晚才睡着,梦见易鱼女扮男装参赛了,最后她打败所有人获得了冠军…… 左肩好痛,全身都痛,鼻子也酸得要死,梅辰毅啊…… 睡梦中又被人摇醒,醒来看见阿南满脸惊慌。 他叫道:二少爷啊!你再昏下去就来不及了~这伤也太严重了啊! 我问:急什么? 他着急地说:你伤口发炎,已经昏迷三天了!我们请了大夫来看,也给你喂了药,今天已经开始比赛了!!大少爷替你抽完签决定对手了,别人都已经打完一场了!现在轮到你,今天要淘汰四个人呢! 我靠!葫芦黑猫警长娃的,我昏迷了这么久? 忍痛起身穿衣洗漱,临走还不忘撒泡尿。 全身乏力,三天没吃东西了啊。 一边啃着几个包子,和阿南赶到擂台,挤了大半天才挤进去,已经听见有人说:他们再不来可就得弃权了。 匆忙走上去,才发现,擂台似乎被扩建了,也更华丽点了。 台下观众已经挤爆了,就差没站上擂台来看戏。 我转眼看向自己的对手,嗯?没人?! 台下不停地议论着。 甲喊道:还有一个呢,怎么都喜欢迟到啊? 乙叫着:我这次可是压了东方木啊!东方木加油啊! 丙说:不急,不急,听说另一个前两天才分出胜负,正赶过来呢。 这次做裁判的老头加到了十位,坐在擂台的一侧,一人站起身说:各位稍安毋躁,今天要决出四场胜负的时间是足够的,上一场没花多少时间,所以现在多等等也无妨。 台下突然大声喧哗起来,擂台旁的老头道:好了,他来了。 远处,一个身影在人群上方出现,凭空踏步飞上了擂台。 裁判老头看了看他,然后清清嗓音。 随即掏出一张纸,念道:现在,哭笑帮帮主东方木,与新月门掌门胡方的决斗,正式开始! 第十六章 命运,底牌 对面才站稳身的胡方看见我,立马僵硬了。 他颤抖着说:晨……晨哥,怎么是你?! 我想,我脸上的惊讶肯定大过于他,虽然我有幻想过他会参赛,可没料到他真的打进八强了。 最最出乎意料的,新月门掌门是怎么一回事?! 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台下起哄了,甲说:打啊!看什么呢?! 乙说:别再等了!老子可是憋了好一会的尿呢! 丙说:老娘的家当全压东方木你身上了!我看好你哟!干他! 怎么办,打么,也只能打了吧?有什么问题等打完再问胡方吧。 我走到武器架旁抽出木剑说:方哥,没事,打呗,咱哥俩就当切磋一下。 可看胡方刚才那飞上台的功夫,他成长何止一点点,万一我输了怎么办,我还想跟冷雨寒打呢。 不,依胡方的性格,他会让我的,可是他让我的话,我怎么下得了手把他打下台? 我劝他认输么?开玩笑!他肯定也是好不容易打败很多对手才进入八强的! 明明手上已经拿好了武器,却又犹豫起来。 胡方突然转身面向裁判老头,弯腰一行礼说:各位前辈,我认输。 全场哗然。 我傻了。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下擂台。 台下有人开始漫骂:你认输个屁啊!老子压了你二百两银子呢!! 一个老头起身说:既然新月门掌门认输,那这局是哭笑帮帮主胜了! 我立即冲下台,找寻胡方的身影,拨开人群,突然被一人拉住。 回头一看,是左手。 我刚要叫出来,又看见胡方就在他身边。 胡方激动地抓着左手的肩膀说:天哥,你果然来摘星城了!我可担心坏了,上次梧桐山你到底跑哪去了。 左手嘴一瘪道:你才是,明明我和小白找你半天,是你不见踪影了,脸。 我憋回一肚子想说的话,吼道:后面别加个脸字! 胡方开心地转向我说:晨哥,不要怪我弃权,我知道,我肯定打不过你的,与其丢人,还不如主动放弃。 我心里一阵难受,回道:方哥,你不用这么安慰我。 他哈哈大笑说:真的,这比赛我根本不在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为了方便叙旧,我们找到一家安静的客栈,坐了下来。 原来前一场是左手对昆仑派的风清卫,已经赢了。 胡方说:对了,晨哥,我这次是在望月城参加的比赛,严长老他们应该过几天就会来这了。 我无心管那么多,内心仍觉得无比愧疚,胡方可是为了我,放弃了大好的机会。 左手看了看我沮丧的脸,没好气地说:小白,你郁闷个什么劲,就算你这场没碰上方,而碰上我和冷雨寒,下场只会更惨,脸。 胡方愣了下,苦恼道:对啊,如果我没碰上晨哥,碰上的是天哥,那我还是得弃权,这就是我的命运,唉~ 左手彻底无语,本想劝我的,却让胡方难受了。 他嘟起嘴,用手搓弄着自己的酒涡,说:谁让你们参赛了,莫名其妙,就小白那两下子也能做摘星城第一,在这里参赛的人都是残疾么,脸。 我喝了口酒,笑道:啊~对了,方哥你不错嘛,竟然打进了八强,在梧桐山时你背着全道公去哪了。 胡方想了想说:那天,本来是想去客栈等你们的,在山下却碰上另一位老人家,他是新月门五老之首,来找全前辈的,说新月门正被龙凰会进攻,希望全前辈前往救援。我想,十万火急,救人要紧。于是立刻背着全前辈和那老人家一起前往新月门,半途全前辈醒了,说他中了剑又中了刀,也受了严重的内伤,根本救不了新月门。 他说到龙凰会的时候,我偷偷瞄了左手一眼,没有反应,只是玩着自己的酒窝。 胡方继续道:可是那前来求助的老人家很着急,说新月门周围的中立门派都不敢得罪龙凰会,不愿出手相助,而全前辈则是笑笑说,你来得也巧,正好有个人能替你们解围。说完就指指我,然后问,胡兄弟,你可愿意拜老朽为师么。我说—— 我伸手打断他说:方哥啊,你讲评书呢,你道我说的,直接简单带过嘛,你看小左都要听睡着了。 他哦了一声,接道:我本是推辞一番,但想救人更重要,于是拜全前辈为师,花了好些天的时间跟他学了酣酒拳,又学了内功心法,然后将全前辈安置好,随那陶长老赶往映月湖救人。赶到那时,死伤已经过半,龙凰会的六大护卫个个神勇无比—— 我再打断他说:结果你把他们打跑了,新月门奉你为新任掌门? 他大惊说:晨哥你怎么知道?正是因为新月门前任掌门赵景龙五年前失踪,众人一直群龙无首,更为了掌门之位内斗,龙凰会才得以下手。 左手插道:方,全道公现在在哪? 胡方摇头说:不知道呢,全前辈一直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新月门的事处理完以后,我还想去找他,已经离开之前所在了。 左手啧了一声。 我冷笑道: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新月门求救时不是找到他了么,牵影鬼不也找到他了么,就连天霞宫的水开开都找到他了,哈哈哈~ 胡方突然起身说:我现在身为一派掌门,以后定要锄奸惩恶,行侠仗义~不辜负门下弟子,不愧对全师父的一片苦心! 我和左手囧了…… 看这情况,是不能让他知道左手的身份了。 店小二送上来我们点的小菜,突然低声对我说:东方帮主,三日前你杀了泰安堂的大少爷,如今他们与你结仇了,可得小心点。 我一愣,回道:啊,谢谢兄弟提醒! 他又笑道:没什么啦,东方帮主,现在有很多人喜欢你呢,我们组成了一个后援会,取名叫木板,而你就是我们的板主了!我们会大力支持你的! …… 这FANS团的名字不好听啊…… 我赶紧起身和他握手拥抱,问:要不要签名? 他又笑说:只要板主你在长江后浪上多多表现,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了!而且,不论你是正是邪,我们会一路追随到底的! 呃…… 他兴奋的走了,左手耸耸肩,刚想损我,一群女人冲进了客栈。 一个狂喊道:左弟弟在那!! 然后嗖地全冲了上来,把我们团团围住。 无数尖叫声响起:啊~好俊啊! 啊~我摸到他坐过的凳子了~好开心! 哇~你看他的酒涡!! 呀~他皱眉的样子也好可爱~好想疼他喔!! ………… 我们赶紧起身,拨开人群,拼命往外跑。 摘星城的六个客栈全部住满了人,大部分来看戏的观众都直接睡在城外,左手和胡方找不到地方入宿,我把他们领到了我的房间,挤一挤吧。 进了门,看见东方枫和阿南已经等在里面,阿南首先叫起来:胡兄弟! 胡方也迎上去笑道:哎呀!阿南兄,许久不见啊!最近怎样? 两人躲在一边叙起旧来,东方枫冷眼看着左手,气氛不对了。 噌地一声,东方枫拔剑出鞘说:这位兄台,今早看你比试了一场,武艺非凡,可否赐教。 …… 我赶紧拦在他身前叫道:枫哥你胡来!这是我朋友,打个什么劲啊! 左手轻轻说了声:白痴。 我回身吼道:你是骂我呢还是骂他,说清楚! 转眼他已经躺上了床,闭眼睡觉…… 我又喊道:不对啊!那是我睡的~你和方哥睡地上!或者用凳子搭个床啊! 他已经睡着了…… 东方枫走到我跟前说:木,现在四场都打完了,人选已经定了,你,他,冷雨寒,方俊。 我道:哦,那下场我对谁。 他说:这次是由几个长老抽签决定的,你对冷雨寒,他对方俊。 哈!终于能跟冷雨寒打了,我手立马开始发痒,等了大半个月,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又道:明日午时,先你那场,再是他,这次你可别再睡过头了。 我点头,然后让胡方睡阿南那屋,自己洗漱完立刻躺上床,和左手一人分睡一头。 躺下后,心情许久无法平静,胡方和左手都找到了,也马上要和冷雨寒对干了。 虽然没有十足把握赢他,可我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小木了。 身上还带着伤,不过就算打不过他,我也要让他吃足苦头,再说东方枫可是教了我寒雪剑式,我还有底牌呢。 期待啊,期待他那惊讶的表情。 不敢睡太死,导致又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着,却在梦里时刻警惕着时间。 左手一声“小白脸”,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胡方早洗漱好坐在房间里了,指着我的脸说:晨哥,没睡好呢?好重的黑眼圈。 我耸耸肩,表示无奈,习以为常了。 整理一下,早早来到了赛场,观众已经聚集起来了。 我先一步上台,做着准备运动,现在一身的伤,随便动两下就疼的要死,心里又担忧起来。 虽然接连的顺利晋级,但我始终忘不了梅辰毅给我的惨痛教训。 呆会对上冷雨寒,应该不会毫无还手之力吧? 台下有大妈喊叫起来:东方弟弟啊~如果一会打不过冷雨寒,要摔下台的话,一定要跳往我这个方向啊~我会用我热情的怀抱接住你的!! 几个男人也跟着吼叫:不不不!板主跳我们这边,我们是木板!我们支持你!! 知道我输过一次,认定我这次也会输么?这也算我的粉丝啊! 突然喧哗起来,台下群众让出一条路,冷雨寒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好几个人,有易鱼,许多落日门的弟子,甚至易品君也来了,靠,他真是疼这个徒弟啊。 还有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和厉凌差不多年纪,三十过半,周围的人都对他必恭必敬。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哇!这阵仗可大了啊,连柳云飞柳大侠都来捧场了。 柳云飞,就是那个带冷雨寒修行了两年的正派大侠么。 不过,竟然没看见许峰来打酱油,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易品君说我抓了许巧。 裁判老头见冷雨寒走上台,拿出纸念道:现在,哭笑帮帮主东方木,与落日门弟子冷雨寒的决斗,正式开始! 台下喔地呐喊起来。 冷雨寒率先从架上抽出一把木剑,笑道:东方兄弟,没想到你能打上来,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呢。 我突发奇想,要是拿把木刀或者木枪跟他打,是不是更有创意…… 不过不敢冒这个险,还是选了木剑,我也笑笑说:是呢,我比你更惊讶,我以为你那种剑法,第一场就要被杀死的呢。 观众情绪被我点燃,狂吼着:好!说的好!继续!我们喜欢口水战! 冷雨寒晃了晃手中的剑,回道:看你身上的伤应该不轻,在下让你三招吧。 我哈哈一笑说:三招怎么够呢,以冷少侠的武艺和品德,最少也该让我十招吧? 他脸一僵,接不上话了。 我却没放过他,紧逼着说:上次我可是被你打得毫无还手的余地呢!不记得了?你打断我两只胳膊,一条腿,整个武林都传开了啊,我现在可是用的假肢呢,行动不便啊~如何?让我十招不为过吧? 他脸色铁青,结巴道:那……那是世人不知情胡说的,东方兄弟何必放在心上。 台下有人起哄叫道:喔喔喔!十招十招! 也有冷雨寒的粉丝反骂我:无耻之徒!不要脸!! 然后,易品君在台下高声道:东方木,你提这无理的要求也忒过分了,寒儿怎么可能答应你,不要拖时间了!开打吧! 我厌恶地白了易品君一眼,转向冷雨寒说:那行,就依你所说,让我三招咯? 他点点头,握紧手中的剑,摆好架势。 我内心狂笑,本来没想过冷雨寒会这么自大的,现在可好了,给个机会让我赢他。 三招!我猛地咬牙,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右手轻舞木剑,慢慢地向他走去,眼睛锁定他的一举一动。 离他还有三米远时,我手中的木剑越舞越快,无规则无节奏。 两米的距离,我脸上露出微笑,轻轻念道:雪·寒星。 身子猛地加速,靠近他时未等他反应,突然急速后退一步,踏上盲点,然后飞快地刺他的右手。 他一愣,发现失去我的行踪,握剑的手被我刺中,闷哼一声,却没松手,猛地后退。 等他后退几步,再定神,却又失去了我的踪影。 雪·萤镜。 在他身后的我,发疯般的劈砍,一瞬间他背上中了我三剑。 他大喝一声,转身使出了日落西山。 手中出现无数剑影向我攻来,我却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星·逝夜。 硬抗着他连刺了我左肩两剑,我刺中他的胸口,手中力道受阻,木剑刺不进去,我大喝一声,另一只手握上剑柄,狠捅下去。 台下传来阵阵尖叫惊呼。 我的剑仍没有刺进他的胸膛,只是将他推着后退了两三步,他回剑要砍我的手,我立刻收剑后退,迅速远离。 噗地一声,他喷出一口鲜血。 我的一个底牌用掉了,左手那快如闪电的星逝夜,虽然我的速度不够,却仍然没让他及时防守。 而且…… 台下的木板们吼叫起来:什么冷雨寒啊!垃圾的要死!不是说让三招么!!第二招就开始反击了!没信用!没品德!! 我揉着左肩的伤口,他也老狠了,知道攻我旧伤,已经开始流血了,这样又不能拖下去了,真靠的。 不过,远远出乎我意料,我竟然伤了他好几剑。 果然,只要避开和他拼力比速,我是打得过他的。 两人的木剑都沾上了鲜血,他背上那几剑我可是猛力劈的,当时真想叫台下的阿南把短臂扔上来,狠捅他几下。 他稳了稳气息,说:真是惭愧,说好的三招是我食言了,这样,我再让你三招,这次绝不反悔! 我仰头大笑,然后说:哦?很可惜,我不要了。 我再冷笑道:刚才那几招下来,如果还要你让我,我怕你会死在台上呢,你要是这么倒下了,我可受不起易掌门的雷霆大怒。 台下热情更盛,木板们疯狂地喊叫着我的名字。 他脸一沉,手中剑摆正,道:东方兄弟,数个月不见,你的招数丰富了许多啊,不过,太自大的话,你是胜不了我的。 话毕,他突然冲着我跳了起来,快到我身前时,凭空一转身,化出了三个身影。 是落日剑法的夕阳垂暮?我大吃一惊,竟然可以使得这么华丽? 口中也不念了,我直接使出寒雪剑式的雪尘风,身一转,手一扬。 剑无形,招无意,攻无心,守无情,木剑在周身疯狂挥舞,护住上身。 呃啊~! 一声惨叫。 空中身影消失,冷雨寒摔在了地上,手中木剑也掉落在地,他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我。 他全身共中了我六剑。 这招威力这么大?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会被梅辰毅打得那么狼狈了。 猫拉个咪的,当时,我一直想保住底牌,寒雪剑式一招不用,现在用出来竟然有这种奇效。 脑子瞬间笃定,打得如此顺利,现在正是我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 最后一张底牌了。 我猛地向后狂退,手中剑向着他的方向用力一掷。 距离拉远以后,我收住脚步,也不管他躲没躲开我的剑,眼一闭,右手握拳在胸,中指竖起。 脑中急速划旋,心里默念:气,旋而周长,吉气走曲,煞气走圆,知只之…… 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旋气指!! 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逐渐集中在中指指尖,然后全身一股寒气四处流转,我迅速将它移至指尖,猛地睁开眼。 台下已经吵闹到了极点,尖叫声震耳欲聋。 眼睛锁定冷雨寒的位置,刚想对他射出气劲,我愣了。 他仍站在原地不动,我扔出的木剑就掉在一旁。 他的动作格外熟悉,紧闭着双眼,右手握拳在胸,食指竖起。 他全身都在颤抖,嘴里还默念着什么。 第十七章 他的底牌,我的命运 冷雨寒就是独孤轩说的那个人,另一个学过旋气指的。 那个本是阴柔体质,却修行半途转变为阳刚体质的人。 那为何他现在还能用? 而且,我记得胡方说过,他是易品君十年前从独孤轩手上救出来的,当时身中旋气指。 大概能猜出个所以然,他十年前中旋气指的可能有两个,一是自己体质转变,导致气劲反噬,二是独孤轩见他学不了自己的武学,便想杀他。 这一瞬间,我在台上傻愣着,想了许许多多的问题,揭开了很多谜底。 中指却猛地疼痛起来,寒冷无比,糟糕,是不是因为分心,气劲开始反噬了。 寒冷的感觉立刻就扩散开来,整只手掌都冻僵了。 我低头抓紧冻僵的手,咬牙忍痛,用力抵抗着反噬的气劲,耳边突然传来咻地一声。 我甚至来不及抬头,左肩已经噗地一下,被一股强大的气劲穿过。 整个身体被那气劲给带飞起来,我看见血喷涌而出,却丝毫感觉不到痛苦。 扑通~ 众人见我被打飞,很配合地散开,让我狠狠摔在地上。 接触地面的一刹那,所有的痛楚全数袭来,我痛叫出声。 喉咙里一甜,但还未喷出血,我就昏过去了。 恍惚中,我的右半身冰冷,左半身灼热,而且两边都在持续扩大范围。 犹如身在地狱,我在无尽的黑暗中拼命痛叫,却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 突然,一股力量从我左肩注入,迅速带走了所有的灼热感,顿时左半身轻松下来。 然后,右手也涌进一股暖流,将所有的冰冷全部消去,持续温暖着我的身子。 这股力量好舒服,我沉浸在它的爱抚关怀中,无法自拔。 它在体内环游了一圈,又从右手和左肩分开溜出去,我也终于醒转过来。 睁开眼,是胡方在给我疗伤。 他不是至阳至刚的体质么,给我灌输真气没关系么。 阿南和东方枫也围在一边,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满脸担忧。 胡方扶起我说:晨哥,好危险,你左肩中了冷雨寒的旋气指呢!不过,传闻旋气指是阴寒至冷之招,为何创伤处却有一股灼热之力在画圈似的扩散,幸好我将它吸入自己体内了。 我想出声,却猛地喷出一口血,妈的,这口血可是昏倒之前就想吐的,憋了这么久。 他又道:还有,你怎么也会旋气指这种禁术!此招阴狠毒辣,你差点就被反噬丧命了!也幸好我将它全部化解了。 是啊,幸好有你在。 阿南赶紧走到我身边说:二少爷,没关系,输了就输了呗,不难过,咱赶紧休息一下吧,你看你伤成这样……呜呜呜~ 我环顾四周,还在擂台周围,看来我一晕倒,胡方马上就给我抢救了。 而擂台旁的喊叫声依然震耳欲聋。 我问:是小左在比赛了么。 胡方点头说:对,我先抱你回去休息吧,天哥要赢肯定不是问题。 话才刚说完,观众们突然一声惊呼,我赶紧起身看向擂台。 左手的左手上多出了一条长长的刀伤,正在疯狂地往外流血。 胡方惊叫出声:怎么回事?! 我赶紧挤进人群,想看得清楚一点,胡方也跟了上来扶住我。 挤到最里面,我向旁边的人打听情况。 那人说:啊~真是太激动人心了!台上两位,一个是神秘少年左手,一个是龙凰会成员方俊,本以为那叫左手的少年会像之前那样,轻松搞定对手的,可情况却恰好相反,全场的主动权都被方俊掌握了,这比东方木你那场更出人意料呢! 龙凰会成员?! 那个方俊不知道左手是独孤星么? 台上,两人都是瘦削高挑的身材,但那方俊的脸却更稚嫩,年纪大概只有十五岁上下。 方俊晃着手中的木刀,摇摇头说:这位大哥,你剑法虽快,可是力道小了点啊。 看来他真不知道左手的身份,不过就算知道,依独孤轩的性格,也不会怪罪他打败左手的。 方俊身上似乎中了很多剑,可看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根本就没造成伤害,因为是木剑吧。 而左手只中了一刀,却已痛到连剑都拿不稳了。 看来,这是一场力与速的较量了。 胡方说:晨哥,你身上的伤可比天哥重呢,你还是和阿南兄回去吧,这里我来看着,有什么事的话,我会照顾天哥的。 我回道:不,反正我已经输了,后面又不用比赛了,让我在这看看吧,也好给小左打打气。 台上左手突然进攻了,手上虽中一刀,却丝毫不减那闪电般的速度。 那是我没见过的招,只听他嘴里轻吐: 星·淡月。 我正看得入神,冷不防瞥见擂台下的另一边站着冷雨寒,他身上已经包扎好了,正发神地盯着左手。 对,他已经赢我了,总决赛,他要对上这两人中的一个,在这看清对手的底细,对他很有帮助。 方俊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只是随手晃出几刀抵挡,大部分的攻击都落在了他身上。 左手那迅猛的剑招切割着他的全身,可却只是划破了衣服,皮肉根本无损。 木剑对左手来说,根本无法发挥优势啊,而且他用惯了细剑,这比较宽的木剑也阻碍了他的速度。 方俊猛然大喝一声:游龙戏凤! 转身一挥木刀,一股强劲的刀气向左手攻去。 左手只是身一侧,运起盲点身法,闪过刀气,又一阵猛攻。 一个声音在台下惊道:怎么可能!东方木会盲点身法不奇怪,毕竟是宁昊然传帮位于他,可为何这左手也会? 这声音,来自冷雨寒身边的易品君。 胡方也奇道:这方俊看起来瘦弱,竟然有如此浑厚的内力,而且年纪也很小呢。 台上的情景格外壮观:左手拼命地攻击着方俊,却伤不了他;方俊回击左手,却打不中他。 这么持续了一会,终于,方俊的优势开始明显了。 左手已经在大口喘气,出剑的速度越来越慢,躲闪的身形也迟钝了。 而方俊仍然体力充沛,轻松地挥着刀,抗着左手的攻击。 唰地一下,左手的胸口被刀气劈中,顿时出现一条血红的刀痕。 他没有痛叫出声,只是跄踉地后退几步。 方俊悠闲地把刀抗在肩上,说:兄弟,你认输吧,我只想拿个第一,回去好申请做第十三护卫。 左手呼出一口气,轻声说:你脑子呢。 然后,他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扔,径直向方俊走去。 靠近时,脚上一踏盲点,转身挥掌打向方俊。 我看得莫名,却听台下众人惊叫道:大力金刚手!! 方俊起先仍是不闪避,只回击。 左手的单手力道仍是很小,可是凭借威猛的掌法,却硬是把本来丝毫无所动摇的方俊打得连连后退。 方俊退到擂台边缘时,终于慌了,开始躲闪。 他体力充足,即使中了十多掌,上百剑,却始终没吐过血,没喊过痛。 可是他回招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面只是闪避。 我在台下看着他惊讶的眼神和疑惑的表情,突然醒悟过来:他发现左手的身份了。 在又中一掌后,他顺势摔下了擂台,全场哗然。 左手紧皱剑眉,看出方俊在让他了。 方俊在台下握拳拱手道:这位左大哥武艺高超,小弟甘拜下风! 身边的胡方疑道:不对啊……很不对啊,怎么那么轻易就摔下去了,以他的功底—— 我伸手打断他说:方哥别说了,小左赢了不是很好么,我们现在尽情期待明天的总决赛吧,呃啊…… 左肩和右手又痛起来,胡方赶紧扶住我,把我带离擂台。 回到客栈,我躺在床上休息,胡方给我买了药,然后去找左手了。 我本以为,左手的身份应该差不多明了,却发现他越来越神秘了,为什么少林掌法也会? 梅辰毅会各家武学是因为他四处更换身份,左手应该不是的。 独孤轩说过,左手是跟他的对头拜师学艺,难不成是在少林? 话说如果真是在少林,那图书馆里能学到宁昊然的武功也不奇怪。 那左手的立场就不对了,又是黑帮少爷,又是少林弟子,又要杀全道公…… 我还在思考,突然传来敲门声,我忍痛爬起身,打开门,是易鱼。 她灿烂地笑着说:木木~找你找得好辛苦呢! 久违的声音。 怀念的笑容。 我说:进来吧。 进门后,她拿出一包东西放在桌上说:今天你比试被寒哥打伤,我可担心坏了,这些药对你伤口有好处的。 两人坐了下来,我道:谢谢你。 她笑了笑说:最近门派里发生了好多事呢,二师伯被阴阳师毒伤了现在还没治好,许巧师姐被歹人抓走现在也没消息,就连去救她的许峰师兄和各位师弟也失踪了,唉,幸好木木你从阴阳师手上救出了我,否则,爹爹真要被逼疯了的。 我不方便幸灾乐祸,只能低头不语。 她侧着头看我,问:木木,你不想我么。 竟然这么直接,我似乎很久,很久没和她聊过天了。 我说:想,非常想,可是,现在我和你有立场了,不是么。 她摇头说:我相信高师兄不是你杀的。 这件事我可一直忘了呢,到底是谁杀了高明,这世上是不是还有一个我,或者是谁易容成我,杀了高明。 如果真的有,为什么现在没有他的消息了。 她又道:可是今天看了你和寒哥的比试,爹爹却更坚信高师兄是你杀的了,唉,我说的话他听不进去呢。 我冷笑一声,不答话。 她突然走过来,握起我放在桌上的手,说:木木,你现在真的好厉害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而且前段时间我们也收到消息,说你要引领哭笑帮走上正途,我好高兴呢! 我没有接她的话,反问:易易,你想我么? 她一愣,点着头说:想啊,当然想你了,这两个多月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你,跟你分开了我才知道,原来你对我这么重要,原来…… 她停了一下,抓我的手握得更紧了:木木,那次……谢谢你救了我,我真的好开心,我一直在找你,可是爹爹不让[奇+书+网],直到刚刚才有机会偷跑出来。 看着她的眼睛,我根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那天她明明在嘴里喊着冷雨寒的名字,她明明说她很想冷雨寒。 擅长说谎骗人的我,竟然根本看不穿她。 我低着头,回道:易易,我说过,为了你,我会拼命变强,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她伸手摸着我的脸,温柔地说:木木,我看到了,我现在好喜欢你。 她的脸近在咫尺,每次看到这张充满魅力的脸,我内心就涌出一股无法控制的情绪。 我猛地把她拉进怀里,纵情深吻。 她热情地迎合着我,舌头首先伸进我嘴里。 我一边吻着她,一边忍痛把她抱上了床,手在她的身上四处游走。 鼻子里传来她特有的少女芳香。 单手解开了她的肚兜,我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痛楚了。 她娇吟出声,却抓住我的手说:木木,不要。 我喘着气道:给我,好么。 她拼命摇头,泪凝在了眼眶:不……说好的,等你娶了我,我就给你。 我咬牙说:那我马上去向你爹提亲。 她仰起头亲吻着我的脸颊说:现在不行,爹爹现在不会接受你的,等你以后为正道做了贡献,有一番作为了,爹爹也就阻拦不了我们了。 我冷哼道:那你跟我走,我们私奔,躲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她摇头说:不行!我怎么能做这种不孝的事,你不要逼我,好么~ 看着她的脸,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冷雨寒? 她一愣,反问:什么意思? 我咬牙道:如果冷雨寒比我更有出息,比我作为更大呢?你还会嫁给我么? 她慌张地说:木木,你,你在瞎想什么呢…… 我语气更重了: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觉得我比冷雨寒有前途吧?是因为我差点打赢了冷雨寒吧?你一直都喜欢他对吧? 她猛地推开我,起身说道:木木!你怎么不相信我!怎么可以这样质疑我!你当我是什么了! 然后她迅速整理好衣服,满脸怒气,坐在桌旁说:你道歉! 我问:我说错什么了? 她又起身道: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我走过去说:那好,要我相信你可以,你现在出去告诉所有人,说你喜欢我,你敢说吗?! 她恼怒地瞪着我,喊道:你不可理喻! 我冷笑道:不敢说的话,你就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却不再言语,转身推开房门走了。 门外站着错愕的左手和胡方。 左手看看我,对胡方说:方,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比试。 然后走进房间,躺在了床上。 胡方怯怯地小声道:天哥,睡前要洗脸刷牙哦~ 然后担忧地看了看我,走了。 我关上房门,疲倦地走到床前,坐了下来。 看着躺在身边的左手,我问:你们听见了多少。 他半眯着眼说:从那女人说木木你不想我么开始。 那就是从头到尾都听到了…… 恼怒的心情平稳下来,顿时觉得很丢人。 看我不说话,左手翻了个身,脸朝里说:就算你不被旋气指打中,就算你没有摔下擂台,你仍然打不过他。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一上场就亮出了所有的底牌,他却只用一个就搞定你了。 这意思,冷雨寒其实还有底牌么。 我顿时泄气,深受打击。 靠着床沿,思绪无所定。 半遮的窗户透进明亮的月光,已经入夜了。 左手仍然侧身躺着,突然笑出声:看来你伤得不重,还有力气和女人调情。 好丢人。 话说,他怎么还想着这个。 窗外响起蝉叫声,房间里吹进了阵阵凉风。 左手身上已经被包扎好了,他这个状态,明天没关系么。 发呆了许久,坐在床沿的我感觉到了困意,左手应该睡着了吧。 起身正想洗漱,身后他突然翻了个身。 小白,今天,我很弱么。 …… 很弱,就比我强一点。 …… 嗯。 …… 怎么,不在后面加个脸字了。 …… 哦,脸。 第十八章 总决赛,独孤星的影子 等我睁开眼,左手已经不在了。 胡方坐在桌旁,悠闲地喝着豆浆。 我起身问:方哥,小左呢? 他叹道:天哥啊,老早就起来了,说要练练剑,走了。 我说:他伤成那样呢,没关系么? 胡方满脸忧愁道:关键是他的左手,伤着了筋脉,可又必须靠那只手握剑,我很想劝他放弃比赛的。 左手本来就满身绑满了纱布,现在又这么包扎,他平时怎么洗澡呢,这可夏天了啊。 或者其实他从来就不洗澡的…… 胡方抓起桌上的包子猛啃,说:昨天我还问了天哥为什么他会少林掌法,可他不回答我,呜~ 我没有接话,他又道:对了,晨哥,我新月门的三位长老也赶来摘星城找我了,一会给你引荐一下。 我回道:等看完小左比赛再说吧。 吃完早饭,我们便赶到了赛场,还有好一会才开始。 落日门又来了几个前辈,看来他们很重视这次的比试。 有些早来的观众正议论着,说这次长江后浪的奖金高达一万两银子了。 更有一大群妇女少女童女围成一堆,齐声尖叫着:左手加油!左手最棒!打败冷雨寒!酒窝们支持你! 酒窝~ 这粉丝名比我的木板好听啊…… 另有一群男人在和她们对叫,其中还夹杂着几个老婆婆:雨寒雨寒!有你御寒!打败左手!你是雨滴们的骄傲! 为什么我的粉丝就叫木板呢! 突然,尖叫声震耳欲聋。 左手来了,他本是在远处懒散地晃悠着,一看见向他蜂拥而去的女人们,立马慌了。 身形一转,女人们还在向前冲,他已经踩着怪异的步法飞上了擂台。 上去看见对手还没来,他瘪起嘴,就地坐了下来。 看着他满身绑满的纱布,我和胡方又担心起来。 身后被人拍了一下,是阿南和东方枫。 阿南埋怨着:二少爷啊,昨天回客栈也不跟咱打个招呼,今天来看比赛也不叫上咱,你,你太喜新厌旧了~ 东方枫说:木,昨天比试的事别放心上了,虽然你输了,不过我很满意。 是啊,他的寒雪剑式完全克制住冷雨寒了。 许久,一声长鸣,冷雨寒从天而降,跳伞么…… 一个两个都玩轻功,这不是埋汰我么。 左手仍坐在地上,等做裁判的长老到齐。 冷雨寒突然对着左手拱手行礼,说:独孤兄,我终于对上你了,为了这一天,我足足等了十一年! 台下观众一听见独孤两字,立刻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冷雨寒认识左手? 左手只是坐着,嘟起嘴说:我不认识你。 冷雨寒轻轻一笑,回道:你不记得我也难怪,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十一年前,我跟着你父亲独孤轩学习旋气指时,见过你一面,就那一面,让我终身难忘。 一听左手是独孤轩的儿子,除了我,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左手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眯着眼说:没印象。 冷雨寒道:那时我年仅七岁,本对学武毫无兴趣。却让我幸运地,或者不幸地,遇上了独孤轩,他一再地逼我学旋气指,我多番拒绝,他却也不舍得杀我…… 台下仍没有人敢出声,静静地听着。 他接着说:就在某一天,你向自己的父亲挑战,然后和他打了一场,我就在旁边看着……最后,你败了,我却深深地被你折服,那超越极限的速度,那快如闪电的剑法、绚丽夺目的身姿,根本无法想像你只是一个年仅八岁的男孩,当时我萌发出一股强烈的学武欲望,我要超越你,我要打败你,你可以做到,我一样可以! 左手抓着头问:你谁啊? 冷雨寒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别人每日花三个时辰练剑,我便苦练六个时辰,旁人花两个时辰背心法口诀,我便读四个时辰。这十多年来,我一直以你为目标,鞭策着自己,又有谁知晓我的理由这么可笑?他们说我是习武奇才,但我知道,真正的天才,是独孤星你! 一听天才两字,左手的脸立刻变色了,他从地上站起身说:你的意思是我睡睡觉就能天下无敌么。 冷雨寒笑了笑,回道:我一直很羡慕你,生为独孤轩的儿子,拥有所有习武者最好的环境,从小便有无数武林高手可以教导你学习,更何况自身遗传了独孤轩的优良血统,天生骨骼精奇,旁人要花三十年才能苦炼的武艺,你只要花一半的心血就行了。 左手的脸色更难看了,愤怒至极,喝道:住嘴! 裁判长老到齐了,喊道:长江后狼最后一场比试,左手与落日门弟子冷雨寒的对决,现在开始~ 台下众人仍是满脸错愕,最惊讶的莫过于胡方了,怔得一动不动。 这可怎么办。 冷雨寒走到武器架边,抽出一把木剑说:独孤兄,看你右手似乎用不了,左手又受了重伤,你没问题么,我可是想好好的跟你打一场。 左手压下怒气,恢复常态,没好气地回道:怎么,冷剑寒,你也想让我三招么? 我在台下大笑出声,由于太安静,众人都被我笑声吸引,转看向我。 冷雨寒脸一沉,回道:独孤兄,我叫冷雨寒,不是冷剑寒。 左手也抽出一把木剑,说:昨天你不也被某人伤得不轻么,要不要我让你三招? 冷雨寒笑着摇头道:独孤兄,这木剑大大地阻碍了你用剑的效率,现在又受了伤,今天你恐怕赢不了我。 左手懒懒地甩了甩剑,说:放出这种狠话,你要是赢不了我,可就丢人了。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互相紧盯着。 要开始了。 我突然紧张起来,比自己对上冷雨寒更兴奋。 观众们终于爆发了,热情洋溢。 有人叫:独孤星!邪道的希望!! 有人喊:冷雨寒!正派的英雄!! 女人叫:星星王子!我要亲亲~ 什么跟什么…… 雨·点情。 只听冷雨寒口中轻吟一声,使出了从未用过的招。 站在原地,手上剑一收一伸,再收再伸,连续数次,每空刺一剑,便幻化出一道剑影向左手攻去。 这,这是坠落之日的加强版? 那射出的也不是剑影,而是他的剑气。 这是他的底牌,他跟我对上时根本没用过,是因为他不屑对我用么? 左手轻巧地躲着剑气,但冷雨寒发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左手不但近不了身,更被剑气逼退了好几步。 场面颇为壮观,擂台满是冷雨寒的剑气乱飞。 胡方感叹一声:要发出剑气,必须要有相当的内力修为啊,不,也许不用,因为冷雨寒会旋气指,或许他这招正是利用旋气指的心法才施放出来的,那,天哥要是中了招,可就惨了。 不,我心里有数,昨天看了冷雨寒用旋气指,他蓄气的速度那么慢,显然不纯熟,现在这招也许和旋气指相似,但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蓄气,肯定没有旋气指的威力,至少不会中了剑气以后,伤口仍然持续恶化。 才想到这,左手右肩已被剑气划出了一道口子。 他嘴一瘪,用上了盲点身法。 在我们看来,他只是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但冷雨寒的眼里,左手必定是突然一下消失又突然出现。 但冷雨寒已经见我用过盲点,所以并没有慌乱,停下了手中的剑,闭上了双眼。 他闭上双眼的同时,左手飞快地冲了过去。 星·淡月! 雨·遍心! 两人齐叫出声,然后便是木剑相击的闷声。 冷雨寒紧闭双眼,剑在周围节奏性地起舞,竟将左手的所有攻击全部挡下。 左手的剑招本是超快的速度,却受制于木剑,更因手上有伤,所以根本无法发挥优势。 哧地一声响,左手右肩被劈中,他仍不停招,奋力猛刺。 啪地一下,他剑被弹开,足足后退了三四步,剑差点脱手。 冷雨寒终于睁开眼,说道:独孤兄,现在的你,竟然连十一年前都不如了! 左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冷雨寒失望地摇着头说:运剑的力道因伤而变弱,出剑的速度因武器而受制,这些就是你打不过我的理由么? 他的声音又提高少许:你是我一直追随的目标,现在我要证明给你看,勤奋,是可以战胜天赋的! 我叹了口气,他真的很自大啊,凭什么就觉得他一个人在努力,别人都在偷懒。 况且,他才赢了几招呢,就飘飘然了。 左手的脸依然没有表情,却有一股无言的压迫感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他轻轻道:本来,我只是想替某人收拾收拾你,可是—— 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剑,缓缓脱下身上的衣服。 他说:我很想知道,残废到你这种程度的人,为什么能够这么嚣张呢?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手,开始解开身上的纱布。 他说:你被摧残得太少了嘛—— 解开的纱布上满是膏药,却没一点粘在皮肤上。 众人还在吵闹,直到他解开右手的纱布。 鸦雀无声。 那只始终垂在身旁的右手,那只我从来也没见动过的手。 洁白如玉,吹弹可破,比少女的手更纤细,更光滑。 他说:冷剑寒,虽然你根本不配,但是,我头一次想虐人了。 他穿起衣服,右手缓缓拿起地上的剑,嘴角浮现出可爱酒窝,姿态比过往更散漫。 冷雨寒说:是雨寒,不是剑寒。 第十九章 左手,右手 星·眷泪。 走到冷雨寒面前,左手轻轻一剑挥了过去。 这一剑的速度实在很慢,慢到匪夷所思。 冷雨寒提剑一档,唰地一声,他的后背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在两人木剑相交的刹那,左手竟然瞬间移到了他的后面。 冷雨寒一惊,迅速转身挥剑,而身后的左手却一动不动地被他砍中。 砍中的那一瞬间,又是唰地一声,冷雨寒后背再中一剑。 他闷哼出声,眼前的左手又消失到他身后了。 而且那一剑,砍的还是那老位置,血流了出来。 众人哗然。 没有人看见左手动过,他只是瞬间从冷雨寒身前消失,同时在他身后出现。 冷雨寒慌张地转身,眼神锁定左手,然后后退几步,手上剑一收一伸,又使出了雨点情。 可他才发出第一道剑气,后背又中剑了。 那道剑伤深陷下去,左手竟然在离冷雨寒几米远的地方瞬移到了他的身后。 冷雨寒猛咬牙根,也不转身了,大喝一声:雨·滴缘! 手上立刻幻化出无数剑影,全数攻向身后,只听唰唰唰连响了好几声。 那些剑影全部刺穿了左手,透体而过,似乎打中的只是幻影。 而那唰唰几声,冷雨寒的背上已经鲜血淋漓。 他大口喘着粗气,没有回头,左手仍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犹如幽灵一般,表情依然散漫。 五剑,六剑…… 在冷雨寒的后背中了二十来剑时,突然铛地一声,他挡住了左手的攻击。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剑护着背上那道伤,抵住了左手的剑。 他喘着气,冷笑说:想不到啊,独孤兄,你解开了纱布,力量和速度竟然提升了几十倍,我—— 左手没等他说完,只是瘪起嘴道:星·叹影。 瞬间,左手从擂台上消失了。 然后,传入我们耳内的,是冷雨寒无休止不停歇的惨叫声。 呃~ 啊!!! 众人骚动起来,只是看见冷雨寒在不停地摇晃,不停地颤抖,嘴里发出悲痛的吼声。 惨叫声里还伴随着频率极高的哧哧声。 我定睛一看,在他的手上腿上身上,甚至脸上,正出现一道一道的剑痕。 左手正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攻击着冷雨寒,我们唯一能看见的,是地上四处飞舞着的,淡淡的影子。 噗~ 冷雨寒一边持续惨叫,一边喷着血。 然后,他那不停颤抖,不停摇晃的身躯竟然缓缓飞了起来,众人开始惊呼。 他在空中不停的痉挛发抖,身上血花四溅,衣服早被划得四分五裂,每一寸肌肤都被左手划破,不知道他的命根子是不是也受伤了…… 呃啊!! 他吼叫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痛苦,脸上已经被划了五六剑,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流血。 而他别说还手,连动一动的空隙都没有,就这么一直被攻击着,身体悬空。 胡方结巴着说:这这……这太残忍了,天哥~ 他叫起来:天哥!快住手!!这样下去你会杀了他的!! 住什么手啊,这样不是很好么? 我偶尔能看见左手的身影,我明白,他那极速的身法,除非冷雨寒死,他自己也停不下来了。 突然台下一声大喝,易品君跳上了擂台。 可恶,他想救冷雨寒! 一想到这点,我正想动身冲上擂台拦他,却铛地一声—— 靠近冷雨寒的易品君早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才刚伸出手就已经中剑,手臂上顿时出现了一条深深的剑痕,佩剑也掉在了地上。 左手正在进行无差别攻击,无论谁靠近都会被他所伤。 我还是别过去了。 接着,台下又飞出了一个身影,是那外号叫游世人的柳云飞。 他在台上拔剑轻轻一挥,就听唰的一声,左手现出了身形,木剑掉在地上。 冷雨寒也从空中摔落下来,呻吟一声,晕过去了。 我刚想大叫犯规,左手突然起身,嗖地一下不见人影。 他跳下擂台,向远处跑了。 我大惊,怎么回事?跑什么!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追了上去。 胡方在后面大喊:晨哥!天哥去哪了?你去哪啊!! 他没看到么?向城外的方向跑了啊! 来不及喊他了,我脚上使出全力,拼命向左手的方向追去。 为什么要跑?已经赢了啊,这不是弃权么?不对,是冷雨寒先犯规,应该是左手赢了。 那他为什么跑?难道出问题了? 左手奔跑的速度并不快,我竟然还能跟上,跑了好久,离摘星城有几百米远了,在一个小林子里,他终于停下来了。 我匆忙地跑到他身边,扶着他,喊道:小左你怎么了!干嘛要跑? 他咬紧了牙关,全身都在颤抖,紧紧地抓着右臂,脸上血色全无。 他艰难地开口道:要……要哭,要叫,要痛……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啊……唔啊~~!!! 他握着右臂,仰天惨叫,听这声音,比冷雨寒更痛。 我愣在原地,问道:小左!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要怎么帮你?? 他痛苦地喊着:砍了我的右手!快啊!快!! 我更是不知所措,回道:不行!我怎么下得了手!! 左手仍然痛苦地尖叫,抱着右手在地上翻滚起来,满脸青筋暴露,那右手更是涨得通红,所有的血管都似要炸开了。 我猛吸一口气,拔出袖中的短臂,抓住他的右手,刚要砍下去,他突然噗地猛喷一口血,晕了。 血红的右手平稳下来,颜色渐渐褪去,恢复了白皙光滑的皮肤。 我举着手中的短臂,呼出一口气,好险,差点就砍下去了。 突然,传来一声长笑。 哈哈哈哈~~~ 瞬间,林子里出现了二十来个打扮怪异的人。 他们将我和昏倒的左手团团围住。 环顾一圈,有十八个女人,还有四个老太婆三个老头。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从众人身后飞出来,落在我面前,谁啊。 他笑了起来,说:这机会可真难得啊~等了这么多天,你小子终于离开摘星城了,这次,我还杀不了你么? 这声音是梅辰毅!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么? 一个老头上前道:宫主,就这么个黄毛小子,值得动用我们噬蛇宫七蛇么? 一个女人接道:对啊,少爷,就算他是新任哭笑帮帮主,也不用动这么大阵仗,连我们忆风苑十八妖也叫来了,万一妖后怪罪起来—— 梅辰毅大喝一声:你们懂什么!这小子诡计多端,而且帮手众多,几次都给他逃了,不多下点功夫,怎么杀得了他!忆风苑那边,我会跟姑姑解释的,怕个屁啊! 我瞪大眼,完了,这次可真完了。 这小子为了杀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这几天一直在盯着我的行踪,就等着我落单来干我么? 左手现在晕了,东方枫和阿南又在城里,我一个人怎么打得过这么多高手,再说单单一个梅辰毅我都打不过了! 就算有短臂在手里,许巧的木剑在腰上,可我还是一身的伤呢~ 我冷哼一声说:没诚意,这次你终于有诚意了。 他咧嘴一笑,回道:你可记好了,我本名叫梅忆晨。 我说:忘了。 他大喝道:下辈子再找我报仇吧! 刚想动手,又一个声音传来:住手!! 太好了!不管是谁,谁来都行,救救我啊~ 四个人飞了进来,最前面的是胡方。 另外是一个老头,两个妙龄少女。 才四个人啊,不够啊,真糟糕。 胡方大喝一声:你们是谁,为何在此动手? 梅辰毅,不,梅忆晨哭丧了脸,骂起来:混蛋!可恶!!东方木!你帮手还真他娘的多啊!哈哈哈!不过这次,管你来几个帮手,我全给你杀掉!不许让他跑了! 胡方眉头一皱,手一扬,拔剑冲上来的两个女人立马就被打飞了。 好强的掌气。 他回头对跟来的三人说:陶长老,这里属你内功最深厚,你留下来帮我,丁长老和林长老,你们速速带他二人离去,我来掩护! 三人拱手行礼,叫陶长老的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一个少女抱起左手,另一个少女抗起了我。 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力气这么大,还是我和左手太瘦了…… 梅忆晨大怒道:你们当我们是空气么!太嚣张了吧! 胡方对着他抱拳行礼说:在下新月门胡方,领教各位高招! 然后他猛然一声大喝,身形突然诡异游走起来,瞬间有两个老头子中了他的拳头。 一漏出空隙,抗着我们的少女立刻冲了出去。 梅忆晨首先跟了上来,那陶长老刀一挥迎了上去。 还有人想跟过来,胡方一一向他们发出掌气。 短短的时间,两少女已经抗着我们冲出了林子。 直到回了摘星城,我仍然惊魂未定,马上找到东方枫和阿南,着急地催促他们去救胡方。 那两少女却咯咯地笑起来,一个姓丁的说:东方帮主,你也太小瞧我们胡掌门了,几个小角色而已,哪伤得了他呢。 我一惊,回道:什么话!他小子一点实战经验没有,就算他内力深厚,也抗不住二十多个高手啊,你们不知道啊,那几个老头是噬蛇宫的什么七蛇呢,还有那些女人,是什么忆风苑的十八妖呢~叫什么十八妖,十八摸多好听。 另一个姓林的少女说:哎哟~他们再厉害,能比得过龙凰会的六大护卫么?东方帮主可知道,能在龙凰会当上护卫的人,实力可都能媲美普通小门派的掌门的! 我愣了:有,有这么厉害? 林少女说:当然了,龙凰会歼灭一些小门派,可都是只派三个护卫就能轻松搞定的呀~哼,这次进攻我们新月门,虽说知道我们还未选出新掌门,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足足派出了六大护卫,幸好有胡方大哥来帮忙,否则新月门就要从此消失了~ 东方枫和阿南已经跑去帮胡方了,把左手安置在客栈后,我在房间里仍然不放心,对她们说:你们不去帮忙么,他可是你们的掌门啊~ 丁少女又笑起来,道:东方帮主,你是没见过胡掌门只身对上六大护卫的情景,哇~简直震惊我们全门啊,无论谁看一次,都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一个人?! 胡方一个人单挑六个?! 才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有这种实力了? 我惊道:不可能吧?他的实力我算是了解不少,再怎么也不可能一人打败六大护卫吧? 丁少女回道:虽说不是同时打败六个人,不过也差不多呢,对了,东方帮主,你知不知道江子晨是谁啊? …… 晴天霹雳。 她出乎意料地说出这个名字,让我目瞪口呆。 看我接不上话,另一个林少女雀跃起来:哇~你认识呀?快告诉我们~快说,那个江子晨到底是谁? 我结巴着反问:你们,这个名字你们从哪听来的? 林少女露出无限崇拜地神情说:那个时候,我们新月门已经和龙凰会的六大护卫厮战了几天几夜,被他们杀了无数的弟子,就在我们快要放弃绝望的时候,陶长老带着胡大哥从天而降,宛如神灵~ 这跟我的名字没关系啊,我赶忙催她。 她摆摆手说:别急,别急嘛~然后胡大哥一人对上猴卫和羊卫,虽中了羊卫四掌,却仍带着伤将二人打败……当时,他神勇般的身姿震慑了我们所有人。 说到这,她顿了顿,似乎很感动:和猴卫羊卫打完,他不但不休息,还对我们说,你们奋战了这么久,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就全部交给我吧。接着便转身对另外四个护卫道,你们一齐上吧,我们早点结束这场战斗。 我情不自禁喊出声:他脑残么?哪有这样找死的!太自不量力了! 她回道:对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那马卫更是笑得大声,他说,小子,今天不杀了你,我们也没脸回龙凰会了。 说到这里,她那崇拜的神情又出现在脸上:可是呢,受伤的胡大哥只是轻轻一笑,说,不,你们谁也杀不了我,因为我发过誓,在这个世界,我胡方只能死在一个人的手里,他,叫江子晨。 第二十章 伤,故人 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胡方说了什么呢。 林少女笑道:那一场打得天昏地暗,胡大哥的内力虽然深厚,却欠缺了些许强劲,或者是因为他为人善良的缘故吧,一直战了两三个时辰,四大护卫渐渐体力不支,这才相继中了胡大哥的酣酒拳,最后六人仓皇而逃。 我疑道:那最后他是靠体力打赢的啊? 丁少女点点头应道:对,我们胡掌门的内力算得上顶级修为了,可是拳脚招式却颇弱,所以虽然敌人无法伤害他,他却也无法轻易打败对手,最后只能依靠消耗战取得胜利。 我笑道:我懂你的意思,就是他虽然持久但是不够硬对吧? 丁少女也笑笑说:对,所以东方帮主你就别担心他会出事了,我想以他的修为,普天之下能伤他的人,很少很少了。 这么彪悍啊。 胡方的奇遇还真多呢。 我们三人开始天南地北地讨论起来,每次她们问起江子晨的事,我就转开话题。 终于,东方枫他们把胡方带回来了。 胡方上半身中了好几剑,血流如柱,脸色乌黑,还中了毒…… ………… …… 我狂吼道:不是说能伤他的人很少很少么?! 两个少女全吓哭了…… 这也太他妈扯淡了!我就说过不放心了! 我还想骂她们,但看她们抱着胡方哭成一团,显然自己也没料到会出这种状况。 跟在后面的陶长老也是一身的剑伤,不过都只是划破了皮,他担忧地说:真是大意了,没想到那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使得一手绝妙高明的剑法,远超当今武林的大多高手,而掌门经历尚浅,一开始还能抗着硬打,后来中了那些宵小之辈的毒,便功力大减,幸好有位蒙面人及时相救,否则,这次真要死不瞑目了。 我就说了,你们太小瞧梅忆晨的实力了。 我问:那蒙面人什么来路?不是枫哥和阿南救了你们么? 阿南一边给胡方运功逼毒,一边道:嗯,我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那群人全数逃离了,也没见着陶长老所说的蒙面人。 噗地一下,胡方喷出一口黑血,醒转过来,看见我们,马上问道:晨哥啊,那个少年什么来路,怎么那么厉害?还有那么多厉害的帮手?你是怎么得罪他的? 我扶着他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路啊,方哥你先休息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他却又转头说:陶长老,快,看看那位左手,他为何昏过去了,帮他治疗一下,快。 是了,我都忘记左手也受伤了。 陶长老走到床边替左手把脉,皱起眉头说:这位少年体力透支,右手经脉受损极其严重,这身子正被庞大的劲力所吞噬呢。 我大惊,胡方更是跳了起来,飞快地冲到左手身旁,扶起他的身子,双手按上后背,开始运功输气。 我急道:方哥!你自己都才刚受伤呢~先休息一下! 阿南走到我身边说:二少爷放心,俺刚才帮胡兄弟疗伤时发现,他体内有股源源不绝的真气在四处游荡,生生不息,没有大碍的。 我大声吼道:你们都这样!把他说得多厉害,到时候万一出了差错呢!说什么普天之下没人伤得了他,这不是受了一身的伤么,现在又说真气无穷,说不定等下就断气了呢?! 看见我在大吼大叫,胡方运气的手放了下来。 许久,他轻轻说了句:谢谢你,晨哥。 然后,一直昏迷的左手也睁开了眼说:你吵死啊。 小小的屋子里,站满了人。 有人在担忧。 有人在哭泣。 有人在生气。 有人在愧疚。 …… 长江后浪结束了,许多邪道正派为了避免和对方起冲突,早早地撤离了摘星城。 冠军当然是属于左手的,毕竟是冷雨寒那方先犯规上台救人了。 结束的第二天,一万两银子放在客栈的桌上,用个大箱子装着。 屋子里只有我,胡方和左手。 其他人都去忙碌了,胡方仍在帮左手疗伤。 左手眯着眼看我说:小白,为何你的眼睛一直盯着箱子看,还变成了银子的形状,脸。 我不怀好意地笑笑说:小左,这么多银两,你要来也没用,不如送给我吧,我哭笑帮正需要这笔钱呢。 他回道:不给,方,这一万两,你拿去吧。 胡方差点岔了气,说:不行不行,这是天哥你辛苦赢来的,我怎么能要! 左手说:别装了,你参加这个比试,不就是因为你新月门刚遭大难,需要大量的金钱么。 是啊,我都没想到这点,左手还挺细心。 胡方仍然摇头说:不行,我既然放弃比试了,就不该拿这笔钱。 左手皱起了眉头,满脸不悦。 我嘟起嘴说:喏,小左,方哥不要呢,我哭笑帮也正缺钱,为什么就不能给我。 他哼了一声说:谁叫你死没用,连冷剑寒那残疾都打不过。 人家叫冷雨寒…… 我嘟嚷了一句小气鬼,低头吃花生。 胡方放下给左手疗伤的双手,一边回气,一边道:我有个好主意,这笔钱,天哥你拿去捐给慈善机构!帮助那些身患疾病和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或者救助无人赡养的老人,这样就两全其美了!晨哥,你在书中界本是个智障之人,我想这样,你也开心吧? …… 我现在很怀疑,胡方跟我说他以前在外混,打架,泡吧,抽烟这些话的真实性了…… 他见我和左手一脸囧相,不知所措,赶紧扯开话题说:天哥,你真是独孤轩那个大魔头的儿子? 这话题更敏感了,我把话题再次转移:切,我帮里的长老不是说要来摘星城找我么,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个人,方哥,等你和小左的伤都好了,我可能要回哭笑帮,你跟我一起走么。 胡方想了想说:不行呢,新月门现在需要我多多管理,最近恐怕没时间和你们聚在一起,等稳定了,我一定会找你们的。 我笑笑说:唉,这要是分开一段时间,你小子不知道又会碰上什么奇遇,到时候武功又突飞猛进,说不定下次再见你,已经是武林至尊了呢。 他惭愧地抓抓头说:见笑了,呵呵,真是…… 我接道:嘿,方哥,现在你还以为咱来这个世界是有目的的么?别的不说,现在我看啊,最像男主角的就是你了~ 他低下头,满脸懊恼。 我说:这个世界的奇人异事多的很哪,我想,我们的目的应该就是努力活下去,总有一天可以回去的。 他突然抬头道:晨哥,你现在还想回真实界么? 我一愣,这问题我还没想过呢。 左手则是对我们的谈话漠不关心,一个人发着呆。 主要是他也听不懂,所以我们从来不忌讳在他面前谈这种事。 许久,我问:方哥,陶长老说之前有个蒙面人救了你们,你知道是谁么? 他摇摇头道:不清楚,我也觉得莫名其妙,那人剑法不差,但我却不记得有这样一号人物呢。 我说:照我估计,他一直在跟着保护你的,那不如咱再演一出戏把他引出来好了,我蒙起脸偷袭你,你假装被我打败,看他会不会救你。 他猛拍大腿叫道:好主意!晨哥你太聪明了! 拉倒吧,这也叫好主意…… 等左手躺下休息后,我和胡方商量了一番,他先走出了客栈。 刚刚入夜,希望那蒙面人如我所料,还在跟踪胡方。 我换了套衣服先一步来到约好的地方,在摘星城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 躲在围墙后,等了一会,胡方走了过来,我刚要蒙起脸,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胡兄弟~ 我愣了,是女人的声音,而且好熟悉。 我探头出去,胡方也是满脸惊讶,一个蒙面黑衣人拦在了他身前。 那黑衣人背对着我,缓缓摘下了蒙在脸上的布。 胡方看着她的脸,目瞪口呆,结巴着说:你……你是…… 黑衣人的声音充满了凄凉:我的脸变成这样,你应该认不出来了吧,我是许巧。 我差点惊叫出声,胡方的神情更是惊恐了。 他的身体颤抖着说:许……许姑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许巧背对着我,我迫切地想看她的脸,到底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没什么,谢谢胡兄弟关心,你伤得怎么样了?昨天恕我不方便久留,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 胡方问道:他?是说东方木么? 她轻轻地点头,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胡方说:这药,应该能解你身上的毒,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给你了。 胡方感动地接过药,回道:太感谢你了许姑娘,不用这么操心的,我已经把自己体内的毒逼出来了,没有大碍。 许巧低下了头,似乎害羞了,又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她是小叮当么…… 再次递给胡方,她说:胡兄弟你别笑我,其实这次我肯下决心现身,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些药给他,我见他受了很重的伤,身上一直绑着纱布,这些药我找了好几天,一定能让他快速恢复的,而且效果显著,你一定要让他按时三餐服用,对了……你千万千万别告诉他我出现了,你就说……就说这些药是你找到的。 胡方错愕了:许姑娘,你,你一直跟着东方木么,落日门的人一直在找你呢,你赶紧回去吧。 许巧摇摇头说:我已经回不去了,也没脸回去了,我现在没有别的心愿,只盼望他平安无事,看见他生龙活虎的,我也就很开心了,这一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找他,就希望能偷偷看他一眼,我的愿望终于灵验了,他果然来参加长江后浪了,可是,却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我当时真的好想,好想上台救他,他明明绑着一身的纱布,却还要硬挺着和冷师弟打,他……他被冷师弟打中的时候,我心都碎了…… 她抽泣起来,胡方不知所措,一边惶恐地四处找寻我的踪影,一边说:许姑娘,既然这么关心他,你应该告诉他啊!他……我发誓,他绝对不会介意你这个样子的! 她呜咽着摇头道:不~不!我知道他不会介意,可是我介意!我不要看见他同情我,我不要!我……只要他认为我死了就好~我只要做他回忆里的纤纤……永远都这样…… 她一直说着,泣不成声,瘫坐在地上:你知道么……昨……昨天我看见他腰间……挂着我们的木剑……他,他一直都没忘了我,对吧……呜~我好开心~我好开心…… 血,从我眼里缓缓流了出来。 为什么呢,和易鱼吵架的时候,情绪那么激动都没事,此刻竟然出乎意料地流了下来。 我从围墙后走了出来,缓缓走向他们。 胡方看见满脸流血的我,大惊失色,我伸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许巧茫然地抬头,看见我的一刹那,她惊呆了。 那张惊恐的脸上满是刀疤剑伤,没有人可以想像那里曾经存在着粉嫩光滑的皮肤。 那脸依然浑圆,却是恐怖骇人,皮下的肉也翻了出来。 甚至,嘴边的刀痕已经能看见肉里的骨头。 她惊慌地捂着脸后退,坐在地上缩成一团,失声尖叫着:不要看我!不要!!! 眼睛里的血猛流不止,我走近她,蹲下身子说:纤纤,我现在很认真的告诉你—— 她只是疯狂的尖叫着:走开!走开!!我不要看见你!走开!! 我轻轻地抬起她的脸,那表情是无助,是害怕,更是痛苦。 整张脸,虽然眼睛完好无缺,却红肿无比。 此时,里面饱含泪水,似乎立刻便要夺眶而出。 这一个月,她是怎么度过的。 这双红肿的眼睛,她哭了多少次,伤心了多少回。 直到现在,她仍没有抱怨过我。 鼻子也开始流血了,我说: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我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胖,也不是因为我已经喜欢了易鱼,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她怔住了。 我说:你对我太好了,知道么,投怀送抱的女人,是抓不住我的心的。 从她嘴边的刀痕可以看见,里面的肉正在紧张地收缩,她的泪流了出来,在脸上四处乱窜。 她没有再喊叫,只是惊慌地伸出手,想帮我擦拭脸上的血,我猛地抓住她的手,吼道:不要再对我好了!懂不懂!! 我站起身,解开腰上的木剑,放在她手里,冷道:每次看见你那害羞的眼神,就让我兴奋不已,让我想狠狠地折磨你,我很喜欢那种成就感,你懂么,哈哈哈,可是我现在腻了,对你不感兴趣了,你不要缠着我了,不要折磨我了,好不好!! 她的眼泪狂涌而出,拼命地摇头,喃喃道: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我面无表情,低下头: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偷偷地帮我,算我求你了。 她抱着木剑放声痛哭,伤心欲绝。 我转身离开,胡方始终不知所措。 纤纤,许峰很担心你的,你有更重要的人值得你关心。 她痛苦的声音窜进脑里,我终于崩溃。 纤纤,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那句“我好开心”一直回荡在我耳边,狠狠地刺着我的心脏。 纤纤,体会了恋爱的苦涩,你一定能出类拔萃。 第二十一章 心狠手辣 我睁开眼,胡方站在身旁。 现在是躺在客栈的床上,我记得昨天好像昏倒了。 胡方紧皱着眉头说:晨哥,你昨天失血过多,昏倒在路旁了。 感觉全身乏力,我有气无力地开口:许巧呢。 他无奈地摇头说:走了,她昨天哭得很伤心呢,晨哥,你怎么能那样对她,我看得出来,她很关心你,你这样拒绝人家,不是太残忍了么! 我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又开始心痛起来。 他接着说: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满脸的伤痕,我之前就问过你许巧的事,你总是不说,你要这么让我蒙在鼓里么! 我简单地回道:哭笑帮被天霞宫围剿时,她在场,为了救我,她拖住敌人,那些伤,我想应该是天霞宫的人干的。 胡方失声喊道:不可能!天霞宫是名门正派,手段怎会如此残忍! 我不说话,胸口一股郁气涌上来,想骂人。 胡方看着我的神情,表情突然暗淡下来:昨天看许姑娘那么伤心,我突然很想念我的女朋友。 是啊,他好像很久没跟我谈过心了。 这个世界,唯有我能替他分担这些忧愁。 我问:你会常常想念真实界的人么。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说:会,常常会,孤单一个人的时候,碰上挫折的时候,我就会想……我爸肯定在骂我了,他赚钱很辛苦的,我女朋友呢,她很听话的,她肯定会担心我的。我只希望,我们穿越到书中界以后,真实界的时间便停止流动,直到我们回去。 我小声回道:也许吧,不过我比你幸运点,我在书中界,碰到了真实界的妈妈,就是哭笑帮的严长老。 他点点头:是啊,你跟我提过,唉,世界太大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碰上我爸呢,说不定,我死去的妈妈在书中界也活着呢。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是东方枫。 他走到床边,对我说:木,我和阿南先回无忧谷了。 我回道:这么急吗?阿南得跟我回哭笑帮啊。 他说:等回谷内交代完最近的事,义父会让他去哭笑帮的。 看他脸上挂着黑眼圈,昨天似乎没睡好,我问:怎么了,枫哥,你有心事?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看了冷雨寒和左手的比试,我才发现,我的寒雪剑式不一定能打败他,他那些从没见过的招很精妙。 我躺在床上笑了起来:精妙个屁,其实就是落日剑法改版而已,看过一次,心里就有数了,没你想得那么牛。 他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左手也走了进来。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搞得跟做葬礼一样,一个一个来跟我告别么。 左手看着胡方说:方,我有事先回去了,那一万两银子我交给你的长老了,以后要找我的话,去听雨湖就行。 偏心~ 胡方点点头说:嗯,我大概也要忙新月门的事了,以后你要找我,到映月湖新月门就行。 然后左手看也不看我,走了。 害什么羞啊~ 他才刚走,又一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是司马书。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东方小子啊,我可终于找着你了,帮里出事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皱起眉头道:怎么个意思啊,等你这么久就给我带坏消息过来么?妈呢? 他缓着气说:唉,这事虽然我也能处理,不过还是你亲自接手比较好,严雨玲被人抓起来了。 问清缘由,原来,之前在云帆镖局被我处死的那个小混混,有个结拜大哥,一听说自己的兄弟死在了云帆镖局,便发飙了,前几天找了一大群人把严雨玲给抓了起来,现在威胁着要我亲自去见他。 我怒道:什么啊这是!一群小混混也能绑走我妈?你们都吃屎去了! 司马书似乎很少见我生气,满脸惊讶。 胡方在旁急道:晨哥,这事麻烦了,要不要我帮你把阿姨救出来? 我摆摆手说:不用不用,这点小屁事方哥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吧,我现在动身回望月城,以后再和你联系。 说完,也顾不上养伤,急忙和司马书准备一番,出门了。 司马书和几个哭笑帮弟子骑马赶来的,我坐在司马书后面,急催他赶路。 路上,我把事情再问了个详细,然后吩咐了司马书一大堆的任务。 三天后,我们赶回了云帆镖局。 紧接着就让一个帮众去给那混混头传话,告诉他我回来了,让他约好会面的地点。 很快就有消息传回,在望月城的抬头巷里见。 司马书去执行我吩咐的任务了,我随便挑了几个帮众,老早赶到了抬头巷。 等了很久,太阳也下山了,对面才出现了黑压压地一群人。 为首的汉子叼着根小木棍,一摇一摆地走在前面。 在我们身前停下,他一摆手,五花大绑的严雨玲被压了上来,满脸憔悴。 看我皱紧了眉头,汉子吐出嘴里的木棍,不屑道:哟!你小子就是总镖头周云帆? 这是严雨玲帮我取的假名。 我笑笑说:不知大哥怎么称呼? 他咧嘴一笑:切,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号?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叫黑哥呢。 我拱手说:黑哥啊,我实在不知当初那位兄弟是跟你拜把子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咱就这么算了好么,我也不想大家弄翻脸。 对面人群哄然大笑,黑哥道:哈哈哈哈~小子,你脑子长屁股上了吧?我拜把子的兄弟进你镖局做事,你轻轻松松地把他杀了,现在只说一句算了?! 我苦笑着说:你不也折磨了我的副镖头么,好吧,那黑哥你说怎么办? 他打量着我,笑说:好!爽快嘛!你留只胳膊给哥哥我做纪念,以后我就不追究这事了,怎样? 我摇头说:不行。 黑哥抓起严雨玲的头发,啪地扇了一耳光,笑道:不行? 严雨玲看着我,喊着:兮兮,别管我! 我没有说话。 黑哥又扇了她一耳光,提高声音道:行不行啊?? 我靠的!司马书人呢!! 我刚要发火,司马书领着大群帮众在我身后出现了。 他喘着气说:搞定了~唉,你小子给我的时间太紧迫了啊~ 对面的黑哥皱起了眉头,抓紧了严雨玲的头发,吼道:怎么!想以多欺少?哈哈!你不要这娘们的命了?! 我拍拍手,司马书从后面拖出了一个麻袋。 打开麻袋,里面滚出一个少年。 黑哥大惊失色:阿杰!! 我学着他的模样,抓起阿杰的头发,冷道:让黑哥久等了,我手下查了很久才查清楚你的身份背景,所以好不容易才把这小兄弟找来,黑哥你放心,之前那个被我干掉的兄弟我不记得叫啥名字,但这个是你的亲弟弟,我会记住的,叫阿杰吧。 司马书补充说:是在城内赌场里找着的,赌得正酣呢。 黑哥狂吼一声:你个混蛋!! 一边吼着,他一边提起了严雨玲,一拳打在她的小腹上。 严雨玲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唰地一声拔出袖中短臂,抓起阿杰的左手,一剑挥了下去。 惨叫声响起的同时,他的中指也掉在了地上。 黑哥看着阿杰鲜血直流的左手目瞪口呆。 我抓紧阿杰的手,咬牙吼道:黑哥!来!我最喜欢玩数数的游戏了,我数到三,咱一起下刀,看是我的副镖头先死,还是你的杰弟先死!一!! 我才数到一,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哭喊着说:别!别~我求你了!放过我弟吧!他,他有哮喘!他经不起这么折腾的~你,你快放了他!让我给他包扎~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看他不停地磕头,我冷哼一声:你先放人。 他二话不说,解开严雨玲身上的绳子,一把推了过来,然后担忧地看着我。 我提起身边的阿杰,也推了过去。 他赶忙接住,催着小弟帮阿杰包扎,然后对我大吼道:周云帆!算你狠!你给老子记住~今后你云帆镖局别想开下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再拍手,司马书又从后面拖出了一个麻袋。 这次,里面滚出一个老人。 我冷道:小弟有点出乎意料啊,没想到只用一个人质,就能换回我的副镖头呢,而且,黑哥你令尊尚在呢,我还以为在外面打混的年轻人都无父无母呢……刚才和你做的那个交易,大家都有诚信,我很满意,那就继续进行下个交易吧。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用短臂抵住老人的脖子,说:之前你那建议我喜欢,这样,你留下一只胳膊给小弟做纪念,老爷子还你。 严雨玲率先抓住我的手说:兮兮!你别这样~太过分了! 对面黑哥双眼无神,膝盖一软,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他缓缓低下头,没说话,只是手一抬,后面的小弟流着泪递上一把刀。 他右手接过刀,猛力向左臂砍去的瞬间,我的旋气指劲也射穿了刀身。 只要偏一点,他的手就废了。 刀断成两半,他抬头看我。 我收回发出气劲的左手,拖起吓晕的老人,走了过去。 把人扔在他身前,我说:黑哥,下次要干我的人,先把你的人保护好。 然后又转身指着司马书说:如果不是和他一样无牵无挂,无亲无故,像你这种小角色,最好不要再来烦我了。 短臂收回袖中,我一挥衣摆,带着帮众离开。 司马书跟在身后,笑说:万一他不管自己弟弟死活,要杀严雨玲,你怎么办。 严雨玲说:兮兮你该不会真打算牺牲我吧,我只是说客套话而已哦~ …… 谁叫你死没用!堂堂一个哭笑帮副帮主,竟然会被几个小混混给抓走!! …… 别凶哇,他们人多嘛~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情绪激动!呜~ …… 别呜!你怎么也学来阿南那套了! …… 呜~还凶~ …… 好了好了,对不起。 ……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脾气又大了。 …… 没什么,只是,只是因为最近失去了一个朋友。 第二十二章 休整 严雨玲伤得并不重,毕竟她有些武功根底,普通的皮外伤都能抗下来。 再加上她自己本身就是学医之人,懂得保护自己。 一回到云帆镖局,她没顾上帮自己治疗,就先帮我诊断伤势了。 她还解释说:前段时间接了个镖,我不放心让兄弟去,就自己亲自护镖,本以为现在隐藏了身份,应该没人会找上我们,谁知道还有些小混混在打坏主意呢。 然后她向我保证以后一定多加小心。 接着,司马书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把我带到镖局内部的一个密室,指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许峰说:这小子自称是落日门的人,也不知道他打听了多久,竟然找到我们这来,喊叫着要我们交人。 我满脸敬仰地对许峰拱手行礼,真诚道:许大哥,您的酱油简直打得出神入化啊。 他狂怒道:东方木!你杀我没关系,快放了我妹! 看着他脸上因生气而扭曲的长疤,我突然一阵心痛:许峰,许巧不在哭笑帮。 他冷笑起来:哈哈哈,你当我脑子中刀了么,在落日山下,我亲眼看见这歹人抓走了我妹,而且你自己不也承认了么。 我看了看司马书,又对许峰道:是他抓了许巧没错,不过我把许巧放了,所以你找错地方了。 他还想怒骂,我补充道: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有必要骗你么。 他一愣,问:那我妹在哪?她,她什么也不懂,一个小丫头能跑哪去了?哼,既然她不在这,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他那关心许巧的神态,让我更加心痛了。 我低下头,轻声道:许峰,你加入哭笑帮吧。 他瞪大了眼,然后仰头大笑:你放什么狗屁!要我加入邪道?这歹人把和我一起来的师弟们都杀了!你还妄想让我加入你们?! 司马书冷哼一声,对我说:东方小子,就算哭笑帮再怎么缺人,也用不上这样一个废物吧?你不知道宁缺毋滥么? 我走近许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在落日门真的有意思么?真的有前途么?跟着易品君,你以为你会有出头之日么? 他冷笑道:你不用在这挑拨离间。 我说:只要落日门有个冷雨寒,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许峰,而且,呆在那种规规矩距的地方,你真的快乐么,想做什么都不行,想干什么都有人管,跟着我东方木,你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再哼一声:你要我做背叛师门之徒么!你以为我真在乎名利么?! 这次,轮到我冷笑了:哈,没关系,你不想背叛师门也不行了,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人放出消息,说你许峰已经加入我哭笑帮了,你就乖乖呆在这个屋子里吧。 他怒吼一声:东方木你这个畜生! 我提高声音:许峰!你真以为自己那么重要么!你不想想落日门是怎么对你和许巧的!!许巧被人劫走了,他们有关心过么?易品君他自己的女儿被劫走了,他又是怎样的反应!! 我不让他有说话的空隙,继续道: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只要放出消息,说你许峰加入了哭笑帮,落日门的人绝对不会怀疑!在他们眼里,你就是这种人!而且,不用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会忘了你,他们根本就不会在乎你! 我并不了解落日门对许峰的看法,说这些话,只是用来唬唬他。 但是,他真的动心了,他满脸的恐惧,思考着我的话。 然后,他结巴着说:不会的,不会的。 我笑道:许峰,哭笑帮才是真正适合你的地方,况且,我已经向武林宣称我们改邪归正了,我不会亏待你的,你考虑考虑吧。 接着,我带着司马书离开了。 司马书疑道:我还是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垃圾,你也看得上眼?这不像你的品位。 我叹了口气,说:你不用管这些,这是我欠他妹妹的,虽然补偿不了什么,我只是希望自己心里好受点,那个残疾,如果不让他加入哭笑帮,他脑残冲动的性格,肯定活不长久的。 回到镖局内部的议事厅,严雨玲正在等我。 我一在座位上坐好,她就端着熬好的药,递到我面前,坚持要我服下。 喝药的期间,司马书说有事出去,离开了一会,很快便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三个人头。 面对着我,他低声说:这次严雨玲的事,是这三人向那些混混告的密,虽然他们没有泄漏云帆镖局是哭笑帮分部的秘密,但我还是杀了他们,因为……他们是我招进来的。 见我不说话,他又道:这次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随便招人,下次我会谨记的,你惩罚我吧。 我不禁惊讶起来。 奇的不是司马书主动认错,而是,他竟然开始怕我了。 他的声音胆怯又敬畏,这几天的态度和以往大不一样。 该不会是有阴谋吧…… 不不不,我的疑心病又犯了,明明是好事,我干嘛要往坏处想。 严雨玲在一旁说:哼,司马书,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你该不会耍什么诡计吧? 啊,连她都看出来了,那司马书应该没什么问题,以他的城府,不会这么暴露自己。 司马书这次没有和严雨玲斗嘴,只是沉默着看我。 严雨玲又道:你看你看,哼,装模作样,兮兮啊~此人日后必反! 我哑然失笑:啊~那我不日他,不就行了…… 司马书追问道:东方小子,不惩罚我,真的没关系么。 我抬头看着屋顶说:你希望我怎么回答?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犯?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讨论了。 他表情立刻轻松下来,笑道:东方小子,这段时间江湖上发生了很多事,我让兄弟们整理了一下,现在咱归纳一下吧。 然后叫来一个兄弟,让他报告情况,自己和严雨玲站在我身旁解说。 第一件大事,一个月前,独孤轩亲自带上龙凰会四大长老,歼灭了外出办事的昆吾门掌门以及众长老。如今正道势力逐步削弱,一旦有门派疏忽,便会遭受龙凰会的攻击。而出人意料的是,龙凰会的六大护卫却在进攻新月门时失利,被一名叫胡方的少年所阻,大败而归,那名少年如今更坐上了新月门掌门之位。 司马书说:嗯,龙凰会如今是邪道之首,众人皆拥其为主,纷纷投奔,但正因其规模越来越大,会内人员杂乱,不便掌控,前段时间终于出现叛乱,结局还不知如何,但以独孤轩的实力,应该能轻松搞定,我哭笑帮也要时刻注意,以免被其吞并。 严雨玲看着我道:兮兮,那胡方是上次在摘星城见过的那位么?似乎是你朋友?而且,我刚刚听有的兄弟议论,你学了独孤轩的旋气指?到底怎么回事? 司马书伸手拦道:严雨玲,这事稍候会提,一会再详细讨论吧。 第二大事,长江后浪比武大赛上,接连发生惊人意外状况。先不说独孤轩之子独孤星独占熬头,哭笑帮帮主东方木与落日门弟子冷雨寒的比试影响最大。因为那场战斗,两人同时使出了独孤轩的独门武学,旋气指。而这次的比试,东方木表现极佳,凭借着高超的技艺,以及对易品君之女易鱼的爱慕之情,大伤对手,砍断了冷雨寒的一只胳膊两条腿,最后因失误摔下擂台,与冠军之位失之交臂。 囧…… 我说:为什么啊,刚开始听着还觉得蛮正经的,可为什么一提到我和冷雨寒就开始变味了,为什么每次我俩都得断手断腿的?搞得我和他都是拿着电锯拼杀似的! 司马书大笑说:哈哈哈,东方小子,你不知道啊,如今江湖上吸引眼球的大事越来越少了,所以大家都需要亮点,需要刺激,难得有你这白痴变正常的角色给他们玩乐,怎能错过这大好良机?如今你和冷雨寒,还有那左手独孤星,已经轰动整个武林了啊。 严雨玲还是不忘旋气指,问我:那你的旋气指呢,你跟独孤轩有接触? 我回道:啊,对,之前杀了阴阳师以后,碰上了他,他说我阴柔的体质适合他的武功,就强迫我学了。 司马书眼睛亮了起来:哦?那你和他牵扯上关系,不要紧么?前段时日,无忧谷放出消息说咱哭笑帮要改邪归正了……对了,不是说让你干掉厉凌么,现在好了,他尽给我们捣乱。 严雨玲大喝一声:司马书!你这个禽兽!厉凌可是兮兮的叔舅呢!你太无耻了!兮兮!此人留不得,快赶他走! 我好奇地看向司马书,说:书叔,趁这机会,给我讲讲你过去的事吧,我想听听。 他一愣,陷入沉思,缓缓道:本来,我是不想再提这些事的,不过……唉,自己的影子,难道转过身不看,便会消失么。 哇靠!突然冒句这么煽情的话,连严雨玲都吓坏了。 他说:本来,我是一个孤儿,自小被潇湘门所收留,一直跟随师父学武。生性好强的我,天赋异禀的我,在十六岁的时候,除了师父,武艺已经远超其他师兄弟。那年,师父身体不佳,他想转让掌门之位,我本以为传人必定是我,可是他却选择了大师兄。我很气恼,我问他,为什么我不行,我的武艺比大师兄高强,也远比他聪明,为何我不能掌管潇湘门? 说到这,他表情也随之狰狞起来:那老头居然说,你年纪还小,太冲动,而且性子仍没定下来,容易走上歪路,大师兄虽然武艺比不过你,但有江湖经验,他可以胜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于是我一怒之下,就把潇湘门灭了。那天,师父的首级被我亲手砍下,众人也只顾着替大师兄庆祝,没有一个人警惕我,我一个一个地宰杀,竟然丝毫不觉得痛苦,那些和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师兄弟,没有一个活下来,看着他们诧异愤怒的眼神,我内心无比兴奋。原来,我天性如此。 哦…… 我说:书叔啊,你的经历用四个字最好概括了。 他问:什么? 我说:你这倒霉孩子~ 他愣道:不六个字么。 严雨玲显然不认同他的作为,愤怒地摇着头,牙紧咬着,气得说不出话来。 喂,你是不是邪道中人啊…… 司马书看着她,冷笑道:严雨玲,你不要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前段时间查过你的身世,你以为自己比我好多少么。 我一惊,这是亮点,赶紧催司马书快讲。 司马书说:她本是绕指楼楼主的妻子,因祖上是医术名家,自然学得一手好针灸,也是位出名的大夫。可就在自己的相公娶了好几个小妾后,她内心的阴暗面便爆发了,她忍受不了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将丈夫绑起来,活活扒下其脸皮,让他痛苦至死,而后便遁入邪道,为逃离正派追杀,加入了哭笑帮,对吧? 严雨玲没有说话。 司马书又道:听说你因此学会了易容,现在还常常扒死尸的脸皮,用来制作易容的材料? 哦,难怪,书中界东方木死的时候,我见她脱下外套把尸体包裹起来,而且赵景龙的尸体也被她装起来,原来是为了扒皮。 看严雨玲陷入回忆,我拍拍手说:好,叙旧到此为止,现在说正题。书叔,你还记得梅辰毅么。 司马书一愣,回道:哦,是上次那个要刺杀你的原哭笑帮长老?怎么了? 我说:你和他对过招,觉得他武艺怎样? 司马书回忆了一下,说:嗯,招数精妙,而且精通各家所学,虽然年纪轻轻,实战经验却颇为丰富,在年轻一辈中,算是顶尖的佼佼者了。 我一愣,苦恼起来。 司马书又笑道:不过他所学又杂又多,如果不是因对敌经验丰富,很难发挥出他那些招数的威力。 这点我清楚,因为我学了这么多招式,真正有威力的也只有寒雪剑式,所以招多没用,主要还是得精,我和他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严雨玲似乎恢复过来了,问我:兮兮,你又碰上梅辰毅了么? 我点头道:对,他真名叫梅忆晨,在长江后浪第一场便碰上他,被他打得很惨。他不仅是噬蛇宫之主,还是什么忆风苑的少爷,如今他已经是武林中对我危害最大的人,我要提防他。 严雨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显然没想到梅辰毅身份这么复杂。 司马书摇摇头说:不,东方小子,他虽然武艺高强,却没什么脑子。那次只是被你轻易挑拨两句,便上当受骗,有勇无谋,毫无作为。 我附和着点头,希望是他所想。 严雨玲冷哼一声:毫无作为的话可当不了噬蛇宫之主,而且身兼忆风苑少爷之位,他的身份更是可怕,我们不能小瞧了他。 司马书笑了笑说:那东方小子的身份又比他差么?无忧谷二少爷,哭笑帮帮主,说不定还能当上独孤轩的关门弟子了。 然后他转头对我道:对了,你答应过帮里兄弟,三个月内拿下天霞宫的,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一提到天霞宫,我便想起了许巧,肚子里一股火气往上冲。 他又补充说:但是无忧谷对外称哭笑帮不再惹事,你这要是把天霞宫给搞了,怎么向厉凌交代? 我强压下对天霞宫的愤怒,转头问严雨玲:妈,你真的能易容么?只要让人认不出我就行。 她点点头说:你放心,这方面我钻研许久,要做到让人认不出你来,还是很简单的。 我让她拿来纸墨笔,把笔递给司马书,说:书叔,我字写得不好,帮我写封信。现在我念,你写。 司马书接过笔,问:写给谁? 我笑说:过几天我杀了秦诗,总得在现场留封信,向天霞宫之主秦啸天交代一下吧? 他跟着笑起来,一边坐下一边道:这么有自信呢。 我清了清嗓音,说:好了,开始了啊……敬爱的秦宫主,请原谅在下未通知一声便取走了大小姐的首级,因此举实乃为武林造福也。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丑。请再次原谅在下的冒昧,如往后有闲情,在下会让你们父女相聚的,这样,您消气了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青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君子,啊,君子之交淡如水。水,水哗啦啦地流啊……不好意思,跑题了。此致敬礼。 司马书抬头问我:会不会太长了? 我说:不会不会~对了,别忘记在末尾署上姓名,噬蛇宫之主梅忆晨敬上。 第二十三章 潜入 等司马书写完,我拿过信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收入怀中。 司马书问道:东方小子,你是打算易容潜入天霞宫? 我点头说:对啊。 他摇了摇头:那这信你不能放身上,秦啸天为人谨慎,必定会对你搜身,要是搜出信来,可就完了。 我一惊,那这样,我袖子里的短臂也不安全了。 掏出短臂,我转向严雨玲:妈,这短剑你帮我保管吧,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信藏在我身上么? 她看着我打量一番,指着我脖子上的风铃说:兮兮,这东西以前没见你戴过呢,这样吧,我把信藏在一个小蜡丸里,然后和这风铃一起串在你脖子上,看起来就像项链般,等你要用时,直接把蜡丸敲碎就行。 这主意不错,我点点头。 司马书却对着我的短臂惊叫:这是四非剑之一的短臂! 我说:怎么了? 他从严雨玲手上拿过短臂,端详起来:四非剑皆出自数百年前的锻造高人铸剑子之手,四把剑锋利无比,几可断金,而且把把形状怪异,窄细的剑叫细腿,宽大的剑叫阔脚,直长的剑叫长手,短小的剑叫短臂,就是这把! 哦。 我说:书叔喜欢的话,这剑送给你。 他立马瞪大了双眼:真的?! 我说:骗你的。 他:…… 我说:你太好骗了吧…… …… 换了套衣服,信也封在蜡丸里戴在脖子上,然后严雨玲要给我易容。 她问:兮兮你要易成什么相貌的人? 我想了想,回道:嗯,你把我整成世上最丑的男人就行。 她问:真的? 我说:是啦,我很严肃。 她在一大堆人皮中左挑右选,然后拿出一张,敷在我脸上,有怪味。 鼓捣了很久,我脸上又痒又粘的,还不能乱动表情。 然后,她拿过一面镜子给我照。 粗大的鼻孔,嘴巴也咧开了,满脸的疤和脓疮。 我指着自己的脸说:妈,这是人么,你给我整得太夸张了吧? 她一愣:不行么,那换过。 我摆摆手说:算了,就这么办吧,唉,这么走出去,会不会被人扁呢……别人肯定以为我被猪亲了。 她又递给我一个小桃核说:这是变音核,我处理过了,把它压在舌头低下,说话的音调就能改变了。 看来她才是真正的小叮当。 我哦了一声,接过桃核,放进嘴里:试音试音,啊~哦~啊~嗯~ 果然有变,声音加粗了不少,我不禁爱上了角色扮演。 严雨玲补充道:这两天你还不能出去,因为易容后的脸还不稳定,而且在天霞宫的那段时间,不能洗脸,直到你摘下假皮为止。 然后,这两天便一直呆在云帆镖局修养,门也不出。 等到脸上不怎么痒了,表情也可以随意做了,我开始准备出发。 由于不认识路,要司马书送我去云霞山,可刚走到镖局门口,发现外面站着一大群人。 为首的壮汉道:周云帆在哪,我有话跟他说。 我看着他们,问:你谁啊。 那汉子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是黑哥吗?妄想!让周云帆出来! 我想了想,说:哦~黑哥是谁? 司马书崩溃了,走到我身边道:不是吧你!这才过两天呢!这么快就把他忘了?! 我没好气地说:想起来了,抓严雨玲的那位嘛,这江湖上那么多人,要记的名字要记的脸那么多,我脑子哪有空间记他这种小人物? 然后对黑哥说:上次总镖头不是说了,不要来烦他,你不懂?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诚恳:请你转告帆哥,让他收留我们,让我和我的小弟加入云帆镖局,让我们为他效力吧! 我皱起眉头说:不行。 他急道:你凭什么做决定啊!帆哥呢,我要跟他说话,我们只是想找份正当的事业,我很欣赏帆哥,他一定能带好我们这些人的,而且体力活我们都能干,我们一定会把云帆镖局发扬光大的! 我摇摇头:你们欣赏他,可他不看好你们,虽然我们镖局缺人,但宁缺毋滥,他不会要你们的,回去吧。 他大声叫道:帆哥,你出来啊!你一定要收我们,我会每天来这跪等,一直跪到你答应为止! 一听这话,周围的小混混全跪了下来,喊着:帆哥,收了我们吧! 司马书走了过去,笑道:小子们,你们太小瞧咱镖头啦!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和司马书骑上马,扬长而去。 身后还有喊叫声,回头看见他们还跪在那。 司马书说:东方小子,你真打算让他们这么一直跪在门口?天霞宫的事也不用这么急。 我在他身后笑了笑,回道:这种小事,交给你处理吧。 他点点头,又说:对了,你之前明明说自己不懂武功,可这又是杀阴阳师,又是参加长江后浪的,连旋气指都学会了,我被你吓坏了啊,这样吧,等你从天霞宫回来,咱切磋一下,我看看你实力怎样,到时候指点你一番,相信对你大有益处。 我道:好,那我可期待了啊。 足足赶了两天的路,第三天早上才到了云霞山。 我下了马,回头对他说:书叔,你回去吧,到时候我会提着秦诗的人头回帮的。 司马书骑在马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回道:那我走了。 我想起个事,又叫住他说:对了,许峰的事,等我回帮再处理,阿南可能这几天就会去我们那,你看着点,他虽然有点傻,但还是个好孩子,别把人家教坏了。 说到好孩子时,我想起来,阿南说他已经二十二岁了。 司马书笑了笑,驾马走了。 我转身走上云霞山,检查了一下脸上的皮,嘴里的变音核也稳当。 云霞山比落日山更大,景色也更幽美,鸟儿欢乐地唱着歌,我也跟着哼哼。 正走在上山的路,听见后面传来人声。 一回头,看见大群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秦诗。 我立马迎了上去,挡在他们面前,然后对着秦诗跪了下来。 她身后的人立刻围住我,大喝:什么人!好大胆子! 我诚恳地说:大小姐!小的仰慕您很久了,您~您收留小的好么~ 她看着我的脸,皱紧了浓眉,满脸厌恶:本小姐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以貌取人的,一种是相貌丑陋的,看了你这张脸,我这个月的饭都能省了。 看了你的脸,我今年的饭都能省了。 没敢说…… 我低下头,恳求道:大小姐~小的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加入天霞宫,请让我服侍您吧,您的过去我不曾参与,但您的未来我将献出毕生心血! 她冷哼一声:开什么玩笑!我天霞宫只收貌美的男女,以及武艺高强之人,让你这种丑八怪进宫,简直就丢我们的脸! 我抬头说:不~大小姐,正因为我长得丑,才能衬托出其他人的美不是么,您整天对着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不会觉得审美疲劳么?但是有了我,就不一样了!每天看看我,再看看他们,您会发现他们比您眼中看到的更美,看看我的脓疮,再看看他们光滑的肌肤,您能体会到那种实质的快感!大小姐,您需要我的! 她愣了一下,打量起我,然后转身吐了。 说实话,看着她千奇百怪的超丑表情,我老早就想吐了,可一直得忍着,哪像她这么好,能随地大小吐。 她吐完,回头看看几个围着我的护卫,然后叹道:果然,平时看着恶心的几个人,现在看起来也亲切多了。 我笑道:是吧是吧,能把我生成这样,我爹娘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哟~能把大小姐您生得貌若天仙的秦宫主,小的也很是仰慕呢~请一定要收了小的! 她一听这话,缓缓地点点头说:你要加入天霞宫也行,不过告诉你,跟着我,可得吃得起苦。 这么轻松搞定?哈!我比那黑哥有才多了啊…… 我慌忙点头:是~小的誓必一生追随大小姐的脚步! 她手一挥,围着我的人突然靠近,然后开始搜我的身。 痒~痒啊~ 大哥们,你们把我生理反应搜出来了~ 将我全身上下都搜了个遍,除了项链,找不到一点异物,秦诗这才放心了。 他们并没有对项链过于追究,显然认为里面藏不了武器。 她点点头说:好,随我上山吧,我不管你以前叫什么名字,用不着了,以后你在天霞宫就叫阿狗。 叫小狗行么~ 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们走上山顶,路上碰见好几个天霞宫弟子,见着我都惊声尖叫。 是因为我的脸太丑了么,不过秦诗那脸不会好到哪去啊。 一走进天霞宫,我不由得惊叹起来,这规模,这装饰,这里明明是皇宫啊。 倒处金砖银瓦,玉柱瓷像,他们这么有钱啊? 跟着众人七拐八拐地,秦诗领着我们走到一间大厅里,见随从们都跪了下来,我也赶紧下跪。 大厅最里面坐着一个中老年人,尖嘴猴腮,细眼薄唇,倒看不出他能生出秦诗这种丑女。 他看了我们一眼,精明的目光立刻就锁定在我身上。 他沉稳地问:诗儿,这人怎么回事? 秦诗瘪起香肠嘴说:这丑八怪想加入我们天霞宫,我还蛮中意他,爹爹你就让他跟我得了。 秦啸天仔细地打量我,问:小子,叫什么名字? 我抬头回道:回主人,以前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大小姐给我取了个新的,以后小的就叫阿狗了。 他接着问:家住哪里?为何想要加入天霞宫? 这个秦啸天就谨慎多了嘛。 我说:我老家在落日山下的小村庄,几个月前被山贼毁了,一路逃亡出来,因为以前就一直仰慕天霞宫,更听了大小姐很多事迹,深为钦佩,所以便一路找到了这里,今天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秦啸天点点头,不再盘问我,对秦诗说:诗儿,这人可不像你的品味啊,不过罢了,先谈要事吧,交代你的事怎样了? 秦诗笑道:嗯,这个月我拜访了各大门派,大多数都同意向着咱天霞宫的,如果武林大会召开的话,爹爹你的盟主之位应该是稳操胜券了,如今能和爹一争高下的,只剩少林、昆仑以及月华派了。 秦啸天满意地点点头,说:辛苦诗儿了,不过,听说新月门选出了新掌门,你有去拜访么。 秦诗摇摇头说:虽然新月门过往名声赫赫,但刚从龙凰会的围攻中脱险出来,成不了气候,对爹产生不了威胁,而他们向来与昆仑交好,想是不会支持我们天霞宫的,所以没必要去说服他们了。 秦啸天思考了一会,说:这事再从长计议吧,武林盟主的位置一定要十拿九稳……对了诗儿,听说你还在派人寻找哭笑帮余孽?如今事态紧急,不要再浪费人力了,哭笑帮已不成气候,而且无忧谷也保证他们不会再为非作歹了,我们要的只是荣誉,和哭笑帮折腾太不划算了,多花点心思在即将举办的武林大会上吧。 秦诗皱起了眉头,五官扭曲在一起:不行!我一定要杀了东方木!无忧谷不可能保他一世,只要将哭笑帮余孽找出来,就能名正言顺地杀他了! 秦啸天摆摆手:别说了,你赶路回来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对了,你新带来的这个小子,让开儿也见见,免得开儿突然见着这么丑的人,一个错手给杀了。 秦诗点点头,转身离开,我们众人马上对秦啸天行礼,然后跟上她。 又是七拐八拐,她把我们带到了一处更豪华的地方。 鸟语花香,四处都是美丽的花草。 空气清新,花香中带着点点少女的体香。 花丛中,水开开正在轻快地跳着舞。 秦诗走了过去,说道:开开,我回来了。 水开开停下舞动的身子,惊讶地看着秦诗,然后慌忙低下头,胆怯地说:诗……诗姐,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诗眉头一皱,本就细小的眼睛眯没了:怎么,开开,你嫌我回来得太早了?你一点都不想姐姐啊? 水开开赶紧摇头:不不不,开开很想诗姐,诗姐你四处奔波辛苦,我很担心的。 秦诗哼了一声,走到水开开身前,伸手抬起她的脸。 突然,猛力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啪! 水开开捂着脸跄踉了几步,没有叫出声,仍是低着头说:诗姐,你不要生气,开开真的很想念你。 秦诗咧起香肠嘴,冷笑道:你知道么,我去无忧谷解除定亲的时候,东方木说他想娶你呢~ 水开开惊讶地抬头:真的吗?! 啪! 秦诗又扇了她一耳光,她的脸立马红肿起来。 旁边几个护卫竟然丝毫不觉得惊讶,显然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秦诗怒道:你竟然还惦记着那人渣! 我忍不住了,走上前说:大小姐,何必为了东方木那种垃圾动怒呢,保重身子,东方木要是知道您因为他而气成这样,肯定要偷乐的,别让他的奸计得逞啊~ 水开开这才注意到我,转头看向我。 然后,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鄙夷。 秦诗听了我的话,稍微缓了缓,道:开开,这是我新找来的下人,以后你注意点。 水开开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出声。 秦诗哼了一声,说:我先去洗澡了,你去我房间等着。 然后转身吩咐一个下人给我安排住处。 担心地看了水开开一眼,我跟着下人前往自己的卧室。 很好,又是柴间,我和它真是有不解之缘。 然而,我呆在柴间,秦诗却没再呼唤我,一直到晚上要吃饭了,才有个妙龄少女给我拿来馒头。 我刚拉住她想问秦诗在哪,水开开竟然过来了。 她身后跟着好几个清秀的少年, 我匆忙迎上去:二小姐,您来了,有事么? 她指着我对身后几个人说:按住他。 话毕,那些清秀少年冲上来围住我,两个紧抓我双手,一个按住我肩膀,然后一人从后面踢了我一下,我跪了下来。 不敢反抗,我只是惊慌地问:怎么了? 啪! 啪啪啪啪啪! 一顿耳光扇在我脸上,我立刻眼冒金星,耳鸣了。 脸上火辣辣地疼,舌头底下的变音核差点被打出来,我也担心易容的脸皮被打掉,可是手又被抓紧,动弹不得。 她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说:真恶心,长这么丑还能活下来,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你啊?不过你和秦诗还真是般配呢。 她白天被秦诗打过的脸依然红肿,外表仍是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可现在的行为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她在天霞宫都是这么凶恶么。 她咬紧了牙,怒道:木哥哥也是你这种人配提的么?竟然敢说他垃圾?哈!给我砍下他的一条腿! 第二十四章 糜乱 夜色正蒙胧。 刚刚入夜,在天霞宫的一个小小柴间前,我被几个小帅哥压着。 我慌了,水开开不是真要废了我吧? 她才十二岁啊,竟然这么恶毒。 那个前来给我送馒头的少女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拦道:二小姐~使不得啊,他是大小姐才招进来的下人呢,你砍了他的腿,大小姐会怪罪的! 水开开瞪了她一眼,哼道:一个丑八怪而已,你当诗姐很在乎他么? 我赶忙说:二小姐,对不起,早上是小的失言了,请您不要放在心上~小的下次再也不会了。 水开开皱起了眉头,又啪地扇了我一耳光。 鼻血流了出来,痒痒的,很想抠,可是手被抓住了。 扇完我,她又用手帕擦擦手,然后仍掉手帕说:我倒犯不着为了你这种废物跟秦诗闹翻脸。 哦,原来只是吓唬吓唬我啊…… 我匆忙点头,鼻血乱飞。 然后,她一挥手,我以为抓着我的帅哥们要松手了,谁知道却突然对着我猛踹起来。 一顿拳打脚踢,为了迎合他们的卖力,我拼命惨叫,生怕他们认为我不痛,打得不过瘾。 话说,我确实是很痛啊!! 打了一会,他们累了,水开开也看饱了眼,再挥挥手,带着人走了。 替我求情的少女只是同情地看看我,也跟着走了。 我趴在地上,皮开肉绽,关键的一点是,有几拳打在了我的旧伤口上,左肩又开始飙血了。 严雨玲上次帮我检查伤口,说我左肩几处经脉受损,如果不好好疗养,大概会留下后患。 不过幸好,受过这么多次伤,基础的疗伤包扎还是学会了一点。 处理好多灾多难的左肩,我跄踉着走进柴间,在柴堆中躺了下来。 看来,刺杀秦诗远比我想像得困难多了。 先不说她整天带着一群护卫在身旁,我又没有武器进攻,如今连水开开也得罪了。 早知道就让严雨玲给我整个好看点的长相,至少不会惹水开开的嫌啊。 揉着酸痛的身子,我对活泼可爱的小腐女大为改观了…… …… 睡梦中被人叫醒,是一个俊俏的少年,他看着我说:你怎么躺在这呀? 我揉着眼睛回道:啊~我是新来的下人,暂时住在这呢,天亮了么? 他灿烂一笑说:你好能睡哦,已经巳时啦~ 巳时是几点啊…… 这少年长得很漂亮,瓜子脸小嘴巴,虽然和左手一样是美男型的,却更瘦矮了点。 主要是他的拟声词太多,才说两句话,又是呀又是哦啦的。 声音也很娘,听着别扭得很。 我瘪着嘴,不再理会他,走到柴间外找水漱口。 他却莫名其妙地跟着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的脸好奇怪呢~怎么长那么多奇怪的小豆豆?还有,你好受哦~ 鸡皮疙瘩爬满身,我吼道:是瘦!不是受!你才受呢,你全家都受。 他胆怯地说:别生气嘛,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我支吾着回了句:阿狗。 他欢快地点点头说:那我叫你小阿吧,我呢,二小姐给我取的名字叫阿平,你就叫我平平吧~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叫你平胸受吧…… 他摸着头说:不懂,不过,我从小在天霞宫长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种脸呢~好奇怪喔! 我真想啊喳一下飞一拳过去! 漱好口,忍住不洗脸,向阿平问了去秦诗房间的路,赶紧离开他。 秦诗的房间外仍然站满了护卫,我刚想上前,一个护卫拦住我说:大小姐正在忙,现在不能打扰! 他刚说完,从房间里面传来呻吟声。 嗯~ 噢~ 而且声音有两个。 是两个女人的叫春声…… 在梦春楼什么声音都听过,所以也没觉得奇怪,但这些护卫站在门口却也似饱经风霜的摸样…… 我愣在原地,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 稚嫩娇柔的是水开开,沙哑粗旷的是秦诗。 是一个男人搞她们俩? 不,听这动静,是她们在互搞。 那护卫对我摆摆手说:有什么事呆会再来,先离开吧。 房间里传来水开开的声音:啊!诗姐,好痛。 然后是秦诗淫荡的笑声:我喜欢这样~ 我皱紧眉头,转身离开了。 这天霞宫,越来越让我心寒,我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水开开的性格会那么怪异了。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秦诗竟然喜好女人,而且喜好大白天搞女人…… 心里七上八下,更坚定了要早点干掉秦诗的决心。 走回柴间,那阿平还在。 他开心地跑到我跟前说:小阿~这么快就回来啦? 心情不好,我冷道:你干嘛老在柴间这晃悠,还有,我叫阿狗,不是狗阿,你喊我小阿是怎么个意思。 他轻笑说:我要负责收拾柴间的嘛,平时都是我烧菜煮饭呢。 看了他一眼,不忍再打击他,我问:受受,咱大小姐是不是喜欢女人? 他一愣说:我不清楚啊,不过我知道她很喜欢二小姐,常常要二小姐陪她亲热呢。 他一脸的单纯,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我好奇地问:那二小姐呢,也喜欢女人么? 他摇摇头说:不,每次和大小姐亲热完,二小姐都很不开心的,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哦,我是相信你才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对水开开恨秦诗的理由算是了解一点了。 可是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听秦诗的话,不敢反抗呢。 按理说秦诗不懂武功,应该打不过她的。 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么,水开开是秦啸天二老婆的女儿,所以地位低吧。 阿平瘪起嘴说:唉,那看样子,一会二小姐又得叫我和阿年去亲热了。 我一惊:啥? 他回道:啊,每次她们俩亲热完,二小姐总要把我和阿年叫去,然后让我们俩亲热,她坐旁边看,她说看着很舒服。 我问:阿年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说:男的啊。 …… 他又补充:可是我不喜欢阿年嘛,阿年总是好用力,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 ………… …… 我才在天霞宫呆了一天不到,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这里的恐怖。 我还要在这呆多久? 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易容了一张丑脸,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避免被那叫阿年的猛男看中,然后关起来暴奸。 我要尽快结束任务。 中午过后,我再次来到秦诗的房前,只有两个护卫在那。 听他们说,秦诗去剑阁了。 我又问路,绕来绕去找到了剑阁,一一向守卫们行礼,我走了进去。 剑阁内部甚为宽敞,中央的一块空地上,站着两个男子。 一个是容貌俊美的阿平,另一个是肌肉结实,高大威猛的壮汉。 秦诗和她的护卫则站在旁边,正咧着嘴笑。 看见我行礼,她愣道:啊,我都忘记昨天招你这阿狗进宫了,来来来,陪本小姐看戏。 我慌忙跑到她身边,问:大小姐,他们在干嘛呢? 她奸诈地笑道:哼,我听说他们两个近来很受开开的宠爱,所以要他们决斗,看看谁的武艺更高强,赢了的那个就跟着我,保护我。 我内心一阵不爽,她不是喜欢水开开么,为什么老和水开开作对,连人家的下人都要抢过来。 台上,阿平拿着剑,浑身发抖,央求着说:大……大小姐,不要好么,我,我打不过阿年的。 秦诗冷哼一声:混账!我让你们打便打,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直接杀了你! 对面那叫阿年的猛男也央求道:可是,大,大小姐,决斗的话,没必要拼出生死吧? 秦诗笑道:你们两个今天只能有一个活下来,别再罗嗦了,赶紧给我打吧。 我很想替他们求情,可是秦诗还不信任我,而且我的目标是杀她,现在不能节外生枝,只能硬忍下来。 叫阿年的壮汉猛吸了一口气,提剑向阿平砍去。 战斗很无趣,因为猛男远占上风,阿平只会粗略地抵抗,不到一会的功夫,他的肩膀已经被砍伤,鲜血直流。 猛男阿年心疼地停下手,说:平平,对不起,痛不痛? 阿平则是呜呜地捂着伤口流泪,连剑也丢在一旁。 秦诗哈哈大笑道:阿年,快杀了他!杀了他,你以后就能跟着我了,否则,我连你们俩一块杀了! 阿年回头看了看秦诗,突然猛地一咬牙,丢掉了手中的剑,跑到阿平身边,抱住了他。 阿年吼道:大小姐,你杀了我们吧!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呃…… 阿平惊讶地看着猛男:阿年,你……你……你不用这样~傻瓜! 阿年深情地回望着他说:平,对不起。 阿平眼泪流得更猛了:呜~我,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对我这么好,我发现得太晚了~ 够了吧,同志们,旁边这么多人在看呢…… 秦诗愤怒地吼着:放肆! 然后她噌地一声,拔出身边护卫腰间的利剑,冲了上去。 阿平和阿年没有畏惧,竟然闭眼吻在了一起…… 秦诗的剑举起的那一瞬间,我都能想像血花四溅的场景了,我甚至能想像被利剑刺穿的两人还在激吻…… 突然,一个少女闯了进来,嘴里喊着:不好了,大小姐! 秦诗的剑停在空中,却没放下来,只是维持着那动作说:混蛋,有什么事一会说,等我先杀了他们两个! 那闯进来的少女手里晃着一张纸,说:大小姐!有人在宫外墙上留了一封信,说要杀你呢! 听了这话,秦诗皱起浓眉,手上的剑也放了下来:哦?有这事,信上怎么写的? 少女看着手里的信念道:秦啸天宫主,出于礼貌,在下先行通知一声,三日内,吾将前来取走贵宫镇宫之宝,四非剑之一阔脚,以及令嫒秦诗首级,如能将以上物品洗净摆好,不胜感激,牵影鬼敬上。 第二十五章 鬼影 原来阔脚在天霞宫啊,竟然还是他们的镇宫之宝。 秦诗的人气很火嘛,这么多人想干她。 牵影鬼,是左手和他那两个同伴来了么。 这不是和我抢生意嘛~ 天霞宫大堂内,秦啸天坐在中央,眉关紧琐。 秦诗冷笑道:这牵影鬼真是放肆啊,竟然敢惹上我们天霞宫了。 水开开也赶了过来,先是听说了阿平和阿年的事,脸色极其难看,站在一旁不说话。 秦啸天道:这牵影鬼近来在江湖上活动频频,听说前段时间偷袭了全道公,现在又跑来挑衅我们,不能大意了。 秦诗哼了一声,说:爹爹,你太高估他了,我想也就是个宵小之辈,坏不了什么事,我宫高手如云,别说杀我和盗剑,他能活着离开这里就很不错了。 秦啸天摇摇头:不,诗儿,这牵影鬼的身份如今仍无人知晓,听说杀人作案更是毫无痕迹留下,显然武功不低,要想做到不被人发现,老夫猜测,这牵影鬼或许不止一人,可能是个组织。 好精明,竟然分析得这么透彻,这秦啸天不简单啊。 秦诗不屑道:那又怎么样,又要盗宝又要杀我,我就不信他们有这么大能耐。 秦啸天点点头:确实,牵影鬼夸下如此海口,老夫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今后三日,放置阔脚的宝箱便由老夫亲自保管,至于诗儿你,加派人手保护,暂时就别离开天霞宫了,行事处处小心。 秦诗点点头,转身对水开开说:开开,这几天你就搬到我房间和我一起睡吧,有你贴身保护我,料想没几个人能伤我了。 水开开收起难看的脸色,点头说好。 然后,几个护卫端着一个大大的箱子走了进来,上呈给秦啸天。 秦啸天打开箱子,愣了。 里面空无一物。 秦诗最先叫出声:阔脚呢?! 堂内骚动起来,秦啸天站起身,喝道:最后一个进入宝库的人是谁? 承上宝箱的一个护卫向前一步说:今……今天早晨,主人您是最后一个进过宝库的了。 秦啸天怒道:胡说八道!老夫整日都呆在心阁练功,何时进过宝库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集体跪了下来,结巴道:主,主人,是我们疏忽了,请,请主人恕罪~ 秦啸天气极,大喝道:拖出去砍了! 秦诗的国字脸也铁青了:爹爹,这……看来是牵影鬼易容成您把阔脚盗走了。 秦啸天缓了缓情绪,哼道:盗走阔脚不说,也没弄把假刀放里面糊弄我,显然胸有成竹,不怕我抓他,带着如此大的一把剑,而且才过几个时辰,定然还在附近,来人~搜查整个云霞山,有可疑人物立马给我抓起来! 幸好我是昨天上的山,要是今天上山,大概根本没机会潜入天霞宫了。 秦啸天突然盯着我说:今天早晨你在哪? 我一惊,这怀疑到我身上了? 也对,我是昨天才加进来的,现在突发状况,肯定要怀疑我的。 我赶紧指着阿平说:我,我今早一直跟阿平呆在柴间的~主人可以问他,中途我有去找过大小姐,她门前的护卫也能给我作证的! 秦啸天疑惑了一声:哦? 阿平走上前说:主人,没错,早晨他都是呆在柴间的。 秦啸天还想说话,外面突然喧闹起来,好几个护卫冲进了大堂。 一个慌张地叫起来:不好了,主人,宝库失火了! 大堂内的众人也跟着慌张起来,秦啸天却哈哈大笑。 他站起身说:牵影鬼在宫内的话就好办了,众人勿慌,不可乱了阵脚,保护好诗儿。 我脑子一转,上前道:主人,这牵影鬼甚为狡猾,或许那封信只是虚张声势,他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杀大小姐,而是您,那现在所有人力都用来保护大小姐,您不是很危险么? 他一愣,显然被我说动心了。 秦诗冷哼道:笑话,爹爹武功高强,岂是普通人能伤得了的?牵影鬼之所以选我做目标,不就因为我不懂武艺,暗杀起来方便许多么? 秦啸天思考了一会,说道:总之大家小心警惕,在没明白牵影鬼真正目标之前,不要单独行事,而且最好相互提防点,以免其再易容混入! 然后,他吩咐了几个手下去灭火,自己带上几个长老去巡查了,那围攻我哭笑帮的秦叟也跟在他后面。 秦诗看了看水开开,说:开开,晚上记得来我房间陪我。 早上才搞完呢她,晚上又想要…… 见秦诗转身离开,我赶紧跟了上去。 走在她身后,我小声说:大小姐,小的刚才的建议,是不是让您不开心了。 她白了我一眼道:你不是为了我爹好么。 我轻声笑笑说:大小姐,您不觉得,主人对您的话总听不进去么,您提的建议他总是不接纳,小的倒认为大小姐有些主意很高明的呢。 她没有接话,看来,想挑拨他们父女的感情不容易。 我也没时间花在这上了,赶忙转开话题:大小姐,其实我今天找您,是有事想跟您说的。 她一边走着,一边应声:说吧。 我为难地看看周围的护卫。 她看看我的表情,瘪起香肠嘴说:他们都是我的心腹,让你说你就说。 找不到机会孤立她啊。 我点点头道:其实,在来云霞山之前,我碰到一个满脸伤疤的丫头,发现她似乎和东方木有关系,大小姐您不是要杀东方木么。 她一听这话,停住了脚步,惊讶地看我:哦?此话当真!那女人是不是胖胖的,圆圆的脸? 我慌忙点头说:对啊,大小姐您怎么知道? 她在原地奸笑起来:哈哈,那丫头确实是哭笑帮的人,那日我围攻哭笑帮,杀了大部分的毛贼,只恨当时并不知晓东方木接任了帮主,否则哪能让他轻易便逃了!而那丫头被长老们抓获,本小姐逼她说出哭笑帮分部位置,她却只说不知道,哼哼~可犟的很哪,把她脸毁成了那模样也不肯就范!本来就长得丑,用刀剑划了几个口子以后,更是恶心得要命,这种人本就不该活在世上,哈,我忘了,阿狗你比她更丑呢,嘿,当时要不是突然冒出个死老太婆救了她,我定要活活折磨死她! 我咬紧牙根,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可眼皮疯狂跳动,似乎要流血了。 她盯着我说:阿狗,那丫头现在在哪!你在哪碰上她的?快说!如今东方木不在无忧谷,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我渐渐缓和了心情,笑说:那地方小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似乎离听雨湖不远,当时看她模样,应该是一直呆在那的,大小姐,等这牵影鬼之事平定下来,小的便亲自带您过去剿灭东方木吧! 她狞笑着点头:如此甚好!就算杀不了东方木,能把那丫头抓起来折磨,也不错了,哈哈哈! 听了我这消息,她心情好起来,提步走得欢快。 我又跟上前,问道:大小姐,为何您这么讨厌东方木呢,他不是一白痴么,怎么惹上您了? 似乎问到了她的痛处,她哼了一声,说:因为他犯了一个世上最严重的错误! 我迫切想听下去,赶紧接问:哦? 她说:六年前,厉凌带着他上云霞山来拜访我爹,当时,我正和开开在一起玩耍,他小子冒冒失失地冲过来要和我们一起玩,哈哈哈,当时我提手便给了他一巴掌,你猜他说了什么? 说什么,反正不会说好爽…… 我嬉笑着接话:哈,他肯定说,好痛。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嗯……他确实说好痛,我当时就回道,你他娘亲的不痛,我他娘亲的打你干嘛? 归根结底,是你的妈在打他的妈。 她突然怒了:从小到大,每个人都把我当公主一般伺候着,这小子不但不懂礼数,还敢骂我,他敢骂我是丑八怪!! 咦,这剧情有点乱,怎么就跳到东方木骂她了。 她似乎抓狂了,牙齿紧咬,吼道: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敢说本小姐是丑八怪的人!他罪该万死!我要折磨死他!我要杀了他!!所以,所以我当时马上就向爹爹提议,说要和他定亲,我要嫁给他,哈哈!嫁给一个白痴,我什么也不亏损,却还可以正当地折磨他,弄死他! 看着眼前暴怒的秦诗,我真替她默哀。 她应该庆幸自己小时候没碰上左手。 否则,就不是被骂丑八怪那么简单了…… 话说,左手这不是来了么,不是说要拿她的人头么。 水开开口中的六年前,讲的就是这件事啊? 葫芦黑娃警长猫的,我还以为是多惊天动地的事呢~ 怎么说也得某某被某强暴了啊,或者某某英雄救某啊。 最后只是一句丑八怪惹出的惨案…… 她们姐妹俩记性也太好了,这种事竟然能记六年~ 我笑道:大小姐,您别生气,像东方木那么虚伪的大骗子,世上有很多呢,您这样一个貌若天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女,用不着和他一般见识的…… 我的嘴太罪恶了,这次任务如果失败,我一定回哭笑帮把丑八怪三个字罚写一千遍! 秦诗嘿嘿一笑说:阿狗你虽然丑陋无比,却怀有一颗真诚的心,没有枉费我招你入宫。 然后,她让我回柴间去,自己带着护卫们快步走回卧室。 这情形很严峻,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总不能当着护卫们的面干掉她吧,那样干完她,我也只能等死了。 内心一番争斗,我纠结着走回柴间。 柴间门口却站着一个壮汉,是猛男阿年。 我上前问道:彪悍哥哥,你在这干哈呢? 他一脸地忧愁:哦,兄弟,我来找平平的,你看见他没啊,主人开完会以后,他说要来柴间找你,许久不见他回寝,我担心呢。 我摇摇头说:没啊,我刚从大小姐那回来呢,说不定阿平小受同学已经回去了。 说着,阿年眼睛一亮,对着前方喊道:平平! 前面一个身影停下来,果然是阿平,阿年视力真好。 我们走了过去,阿平只是皱眉说:啊,我有事忙,现在没空好么。 我问:受受,你不是说来柴间找我有事么。 他却像没听见我说话一般,径直向前走。 阿年疑惑起来,小声说:不对啊,阿平怎么感觉不一样了,身上的味道也变了。 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出来…… 难道是情人间特有的荷尔蒙嗅觉。 我有点好奇,扔下发傻的阿年,向阿平的方向追了上去。 远远地跟着他,我却不走上前,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可疑了。 一个拐角转过,不见人影。 我正四处张望,后背突然被东西抵住。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说道:小子,老娘本来没有时间跟你瞎搅和的,可你的易容术实在有够拙劣,你有什么目的,说吧。 这声音是个女人,而且好像在哪听过。 我缓缓转身,阿平正拿着一把匕首对着我。 我笑道:姐姐,你是牵影鬼么,别慌,我和你的目的一样,也是要杀秦诗的。 眼前人一皱眉,拉着我走到一个安静无人的隐蔽之处。 我问:姐姐,阿平呢? 她哼了一声:这小子的脸我喜欢,而且身高和我相近,声音也便于模仿,现在他的尸体正躺在柴间的水缸里呢,好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有半点欺瞒,我可要杀人的哦? 见她露出杀意,我赶紧摆手说:停,你别急啊姐姐,咱们是熟人啊,你不记得了?我是左手的朋友啊,在梧桐山上和你们见过面的。 她眼睛一亮,盯着我打量起来,然后笑道:哟呵呵~看这瘦瘦的身形是有点像,你怎么跑这来了? 阿平的脸配着她娇柔的嗓音,更怪异了…… 我回笑说:哈,不是说了么,我也是来杀秦诗的啊,只是没想到你们也有任务,这不是起冲突了么~对了,左手呢。 她摇摇头:左手弟弟啊,他没来呢,我也怪想念他的,今次我们三人分别接了任务,各自行动,我不知道他在哪呢。 我一惊:什么!就姐姐你一个人来盗宝和杀人?这,这任务也太难了,是谁给你们下的任务啊? 她用阿平的脸皱起眉头说:虽然杀手的信念只有任务,没有疑问,不过我比你更想知道是谁给我任务呢,好了,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小哥,老娘是看在左手的份上才不杀你,因为这俊小弟从来不交朋友,而且,我没想过他是独孤轩之子呢,如今,他的朋友我可不敢得罪。 看她有想走的意思,我赶紧拦住她:姐姐,你别急着走啊,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呢。 她一愣:怎么? 我说:因为小弟也是来杀秦诗的,所以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把这机会让给我呢。 她捂嘴娇笑起来:哟呵呵~小弟弟,你真是大言不惭啊,你以为秦诗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掉的?而且,我任务可不能只做一半哦~上次全道公没杀成,这次再失败,老娘想买的珍珠项链可要泡汤了喔~ 我说:这样啊,那咱俩打个赌如何,看谁能先拿下秦诗的人头,如果你赢了呢,小弟便送你四非剑之一的短臂,如何? 她惊道:哦?短臂在你手上! 我笑道:当然不在身上,在我哭笑帮呢,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小弟是哭笑帮帮猪东方木。 她更惊了,怔了好一会,又开始打量我,捂嘴笑说:哟呵呵呵~真看不出来呢,我说怎么左手弟弟愿和你交朋友,原来你小子这么不简单啊~你这赌约我收下了,有意思! 然后她又笑得更大声了:小屁孩有心机啊,不说我也知道,如果我输了,是不是要把刚偷到手的四非剑之一阔脚送你呢? 我嘿嘿地回笑说:姐姐真聪明,咱们要公平竞争,这样才有意思嘛~ 第二十六章 赌约 闷热的晚上,夜空繁星点点。 看着眼前的阿平,我还是很不自在。 她也来了兴趣,和我在这隐蔽之处聊了起来。 我问:不知道姐姐你怎么称呼呢? 她说:嗯,老娘本名白灵,你就叫我灵姐吧,左手也是这么喊我的。 我说:好~灵姐,我听你声音也才二十出头,怎么喜欢自称老娘呢? 她笑道:光听声音可猜不出我年龄哦,东方弟弟,自老娘踏足江湖以来,还没人见过我的真面目呢。 我附和着笑:上次在梧桐山和灵姐有过一面之缘,虽然那时你带着面具,但小弟却被你那曼妙的身材深深吸引了呢~料想姐姐的容貌也是举世无双,俏丽动人的啦! 她说:东方弟弟啊,看着你这张易容出来的丑陋面容,再听你赞我,可是非常别扭啊~ 我一愣:哦?灵姐,我这易容术很粗糙么,如此简单就被你看穿了。 她摇摇头说:也不是,只因我有祖传的易容术,是内行人,所以轻易便能分辨出这种简单的化装。 我松了口气,还想继续调侃,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阿平,你在这做什么! 是水开开。 她紧接着便看见了我,猛地大怒。 我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向我冲了过来,幼小的身子提腿踹在我的肚子上。 唔啊一声,我硬生生被她踹飞了四五米,直撞上了墙壁。 肚子奇痛无比,我跪在地上直吸冷气,疼得话也说不出来。 水开开转眼就站在我眼前,用稚嫩的声音吼道:好你个奴才,竟然连我的阿平都敢调戏!你不要命了! 说完,她又拽起我的衣领,啪啪啪地连扇了我几个耳光。 脸上火辣辣地疼,却远比不上肚子的痛楚。 该不会把我胃踹烂了吧。 现在别说求饶,光连出声我都觉得疼。 白灵见状,赶紧拉住水开开,用阿平的声音说:二小姐,你误会了,他只是和我聊侃呢。 我努力憋住痛苦,说道:二,二小姐,你……你放心,我不喜欢男人。 啪啪啪~ 又连着被扇了几个耳光,易容皮下的脸大概已经出血了。 白灵只能同情地看着我,无可奈何。 水开开明亮的眼睛里满是鄙夷:我警告你,别以为你在秦诗手下就可以乱来,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有不规矩,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痛苦地点着头,她终于松开手,我无力地倒在地上,嘴角流下鲜血。 她弯腰在我身上擦了擦手,转身带着白灵易容的阿平走了。 我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疼痛难忍。 很想撕下易容的脸皮,摸摸受伤的脸,可是一旦撕下,我就不知道怎么贴上去了。 等回哭笑帮了,一定要学学易容的基础功。 话说,水开开明明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娃,力气却好大,这一脚差点把我给踹爆了。 在地上平息了好一会,我连爬起身的气力都没了。 心里开始幻想起来,要是水开开发现,她虐待折磨了好几次的丑八怪,竟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木哥哥,会怎么个反应。 内疚么? 唉~都是我不对,自己要易容偷进来的,而且也不搞清楚水开开的性格就乱来,这都是我自讨苦吃,我干嘛要去让她自责呢。 突然想起那个在言乐镇的水开开,那个哭着喊着要救我的开开。 那个因为一个可笑的故事,而记了东方木六年的水开开。 她在天霞宫一点地位都没有,过得很辛苦。 我不想因为我,让她更辛苦,我不想因为我,让她变成另一个许巧。 想到这里,我忍痛爬了起来。 杀秦诗势在必行,况且刚才又和白灵打了赌,现在是背水一战了。 揉着肚子回到柴间,我想起白灵说的话,赶紧跑进去打开水缸。 一股血腥味涌了出来,里面塞着阿平的尸体。 脖子上被匕首捅了一个大洞,我替他默哀。 他死之前说来柴间找我,可惜永远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不过他尸体藏在这,不是很危险么,迟早要被人发现的。 盖好水缸,我把它移进柴堆中,用木柴遮好,这样的话,一两天是发现不了的,等他们闻到尸臭味发现尸体,我和白灵应该已经跑了。 不过,白灵的易容术真的很厉害,不用扒阿平的皮就能易得那么像,不用道具就能变声,身材也唯妙唯肖,我印象中她应该是个丰满的女人,那对奶子可藏得真好啊。 不,说不定在梧桐山看见的白灵也是易容出来的…… 思绪无所定,躺在柴间的木板床上,我满身伤痛。 打人最忌讳打脸了,水开开还全招呼在我脸上,真是…… 向阿平的尸体抱怨了一晚上,第二天我早早便爬了起来。 还好红肿的脸隔了一层皮,外表看不出来,我寻到了秦诗的卧室。 真是重兵把守了,屋子周围一圈围满了护卫,还有几个岁数大的长老。 这几个长老应该也参与围攻哭笑帮了。 秦叟不在其中,想来是被秦啸天叫去了。 我向长老们行完礼,探问秦诗的情况,似乎和水开开还在屋里睡觉,昨天搞很晚么。 白灵并不在这,她应该要行动了吧。 突然,里屋传来声音:甘婆,把我新招的阿狗找来,他应该在柴间。 是秦诗,我一惊。 赶紧走上前,大声喊道:大小姐,不用叫了~小的就在这呢! 里面秦诗说:哦,那你进来吧。 我一头雾水,护卫们让开了道,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秦诗还躺在床上,没化妆的国字脸苍白吓人。 水开开则站在一边,指着我说:诗姐,就是他,把他让给我好么? 秦诗一愣:哦?你说把他叫来,就是为了这事? 水开开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半跪了下来,露出可爱笑容说:我觉得他蛮好玩的,我也看腻了俊男,想要个丑八怪换换口味。 我第一个反应是,水开开想把我招进她的下手,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弄死我。 可是有必要么,我一个下人而已,和她没这么大仇恨,就算我真的调戏她手下,也不用花这心思啊。 猛地,我看见水开开下蹲的身子,袖子里滑出了一把匕首。 一瞬万念,我明白了水开开的意图,她想干掉秦诗! 但是为了找个替罪羊,所以把我叫来了,到时候嫁祸在我身上就行了。 这傻丫头~这样虽然能杀秦诗,可把我害惨了啊! 思念笃定,说时快啊那时也快,我腿上用足力,在她刚抓住匕首的那一刹那,冲到了她身边。 动作迅速,一气呵成,我抓住了她拿武器的手,另一只手打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呃~她没晕…… 我手再加力,又打了一下。 终于晕了。 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功夫还是不到家啊,这么简单就被我制住了。 秦诗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想叫喊。 我伸手拦住她说:别~大小姐,别出声。 见我打晕水开开,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怒道:哼,这小妮子,好大胆!竟然想杀我! 我提醒她说:大小姐,她显然早有预谋,如今把我叫来,想必是为了把杀害您的罪名嫁祸给我。 她更怒了:亏我还想要她保护我!看这样子,要是牵影鬼来袭击我,她必定是袖手旁观,等着看我死! 我点头附和,她却不解地看我:那阿狗,你为何不让我喊人进来收拾她? 我笑说:因为我还有话要跟大小姐您说呢。 她更疑惑了:哦? 我让她从床上下来,站好。 然后弯腰捡起水开开的匕首,问道:大小姐,她身上藏了把匕首,您怎么没发现呢? 她不耐烦地回道:昨晚她身上并没有匕首,想来前几天就藏在我房间里了,阿狗,你有什么话快说。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罪之一,奇丑无比,高傲自大,不知廉耻。 她满脸困惑。 罪之二,我才刚坐上帮猪之位,哭笑帮就被你灭了,害我劳心劳力,烦恼大堆,要从零开始掌握一个帮派。 在她那双小眼睛瞪大的同时,我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的匕首插进了她的胸口: 罪大恶极之三,伤害纤纤!毁我纤纤!! 手中的匕首在她胸口用力搅动,被我捂住的嘴发出痛苦呻吟声,她两手紧抓我的匕首,想挣扎。 我咬紧牙根,手上再加力量,她胸腔的好几根骨头也被我搅断。 猛地拔出匕首,再狠捅一刀。 她终于无力挣扎,向后倒了下去。 我扶住她的身子,以免发出声响,然后放平尸体,小心翼翼地割下她的头颅。 身上溅了血,我脱了下来,包好她的头,然后又脱下水开开的外衣,再包了一层。 这样看不出血迹了,我把脖子上的蜡丸捏碎,写好的信打开,放在了秦诗的尸体上。 本想留下个唇印,想想还是算了。 在秦诗身上把手擦干净了,确定身上没有血迹,我背起包袱,推门走了出去。 出去后,马上把门关上,然后大声道:大小姐好好休息,小的一定顺利完成任务! 护卫和长老们看我背着一个包袱,身上的外套也没了,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回给他们一个笑容说:大小姐和二小姐还要休息,大家别打扰他们了,保护好这里,小心牵影鬼哦,我去完成大小姐交代的任务咯~ 刚走几步,突然喧闹声传来,有人叫着:不好啦~柴间失火啦! 哈,是白灵么,她现在才搞这些东西啊,这倒霉孩子。 不过,她还真喜欢放火玩…… 下山的路上狂奔着,不得不庆幸,水开开意外爆发的冲突大大地帮助了我。 一路狂跑到云霞山附近的小镇,在和白灵约好的客栈,我藏了起来。 吐出变音核,慢慢撕下易容皮,反面竟然全是血。 我赶紧拿了面铜镜照,脸上破了好几个口子,而且伤口本来已经愈合,和易容皮粘在了一起,我这么一撕,伤口又破了。 一直呆到下午,秦啸天走进了客栈。 看见他的身形,我吓了一大跳,正想躲起来,秦啸天却喊道:左青龙右白虎! 这是我和白灵约好的暗号。 赶紧冲了过去,我说:胯下有只米老鼠。 果然是白灵,她娇笑起来:这是你的真面目?有点印象呢,哟呵呵,东方弟弟,我小看你了,你下手可够快的。 我把她拉进客栈隐蔽之处,让她看我割下的秦诗首级,然后说:灵姐,这赌可是我赢了。 她道:放心,老娘认赌服输,小弟弟,不介意的话,告诉我你是怎么干掉她的吧。 她嘴上说着认输,却满脸遗憾和不服。 我没有接她的话。 她又道:不说也罢,不过阔脚不在我身上,因为带着不方便,我把它藏起来了,你给个地点我,过几日我给你送去。 我点点头,告诉她送到望月城云帆镖局。 她记了下来,转身说:现在天霞宫的人正在四处寻我们,小心点吧,你小子精明啊,竟然还嫁祸给噬蛇宫之主,天霞宫现在闹开了花啊,秦啸天也勃然大怒,我差点就出不来了。 看她要走,我拉住了她。 我说:灵姐,你这么讲信用,小弟真的很钦佩,这样,我再和你打个赌,如何? 她瘪起嘴回道:不了,老娘现在怕了你小子,可再输不起啦~ 我哈哈大笑,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风铃说:灵姐,三个月内,如果你能把我脖子上的风铃偷走,小弟双手奉上四非剑短臂,如果规定时间内你偷不走,输了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让小弟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怎样? 她露出惊讶的神情,道:哎哟~这个赌对你来说,可一点都不公平哦? 我说:我赢了灵姐一次,总得给你个回本的机会吧?再说了,灵姐你说的话不对哦,你的容貌对小弟而言,就像短臂和阔脚般宝贵啊~这是很公平的。 她忍不住捂嘴笑了,开心道:东方弟弟,这赌我接下了,像你这么有趣的小屁孩,老娘还是第一次碰上呢,那就这么说定了~阔脚五日内我会送达指定地点,赌约便从那时开始吧。 第二十七章 城主 和白灵商量了一番,我也不敢再多逗留,天霞宫已经开始找我们了。 来云霞山之前,司马书和我约好,他会派个本帮兄弟在这小镇和我接头。 在驿站找到了那个兄弟,他似乎每日都在这等着。 一见到我,他大为惊喜,首先问的是:帮主!任务成功了对吧?我刚听说天霞宫出大事了呢! 我现在哪有心情跟他解说这些,赶紧催他骑马带我离开。 路上,他驾着马,我把他身上的食物吃了个精光…… 没办法,我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上又没钱。 他似乎比我更急,加快驭马,一路飞奔,我问他帮里情况,他说自己也不知道,这两天一直等我,没回过帮。 第二天晚上,我们便赶回了云帆镖局。 严雨玲一听说我回来了,马上出来迎接。 没见着司马书,我问他去哪了。 严雨玲说:近来云帆镖局声名远播,抢了许多小镖局的生意,有几个看不惯的,昨日合伙劫了我们的镖,司马书说这事不用惊动你,他去处理,还没回来呢。 我点点头,然后让严雨玲召集帮众,我要开帮会。 阿南果然来了,一见着我,立马眼泪掉下来了:二……二少爷~你又受伤了~ 严雨玲一边吩咐下手召集帮众,一边帮我处理脸上和身上的伤。 议事厅内,我打开身上的包袱,将秦诗的人头亮给众人看。 严雨玲皱紧了眉头说:这谁啊,这么丑…… 有见过秦诗的兄弟叫了起来:是天霞宫大小姐秦诗!!! 众人哗然,然后开始尖叫起来:帮主万岁!消灭天霞!报血仇! 我摆摆手说:大家先静一静,如今虽然杀了秦诗,但我帮势力仍不足,要消灭整个天霞宫还很难,所以在力量不稳之前,兄弟们依然还是以小心行事为主,秦诗被我暗杀之事,希望大家不要四处宣扬,因为我已嫁祸给噬蛇宫之主梅忆晨,只要兄弟们心里有数就行,天霞宫的事我想就此按下,先以发展我帮势力为主,等我哭笑帮在江湖上重振威名,势力稳固后,再彻底拿下天霞宫,各位兄弟意下如何? 众人齐声叫道:我们都听帮主的! 这么听话啊…… 散去众人,严雨玲对我说:兮兮,那许峰的事怎么处理? 阿南还在震惊状:二……二少爷~你,你把秦诗杀掉了?! 没有理会他,我来到关押许峰的密室,严雨玲小声说:养活他可花费了不少粮食呢。 我看着颓废的许峰,问:许峰,你想得怎么样? 他抬起头,只是冷笑。 我说:你不用怀疑我的目的,我想你也知道我和许巧的关系,她是我的好朋友,而你是她哥哥,我不想跟你为敌,让你加入哭笑帮,是为了你好。 他哼了一声:东方木,你那装好人的伎俩我最清楚不过,不用多说,我了解你。 我大笑出声:哈哈哈~好,说得好,既然你认为自己了解我,那我是说服不了你了。 然后转身对严雨玲说:妈,放了他吧。 严雨玲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上前给许峰松绑。 看着许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说:你走吧,只要不泄漏哭笑帮的位置,我不会为难你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把他送出云帆镖局,他不安地看看我,然后拔腿跑了。 严雨玲问道:兮兮,他真的不会把我们的位置说出去么? 我也叹了口气:说便说吧,现在也管不了这些,我尽力了。 回到正厅,我叫过阿南,对他说:这次我杀了秦诗的事,你可不许告诉叔舅。 他恐慌地看着我,回道:二少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这是与正道为敌啊!你—— 我严厉喝道:你懂什么!让你别说就别说! 他委屈地低下头:哦~ 天色很晚了,我刚想好好休息一下,严雨玲却又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 她递到我面前说:望月城的城主殷文博前几天给你写了封信,似乎有事请你去他府上商量。 望月城城主?他怎么找上我了? 我接过信粗略地看了一遍,大意就是说仰慕周镖头,有事拜托我,希望我尽快过去。 该不会认为我云帆镖局在望月城赚了很多钱,想收保护费了吧…… 我问:妈,我们镖局名声有这么好,都传到城主的耳朵里了? 她笑着点头:对啊,司马书一直很卖力,这点我确实得夸他了,前段时间好几单大镖都是他完成的,为我们赚了不少帮费呢,我想,是时候扩张人力了……兮兮,这几天,那些小混混每日都在我们镖局门口跪等你,想加入镖局,我看,把他们招进哭笑帮吧? 我一惊:怎么?妈,你被他们感动了?话说,他们挺有韧性啊,还真的每天来跪?不过你不是说了,不要胡乱加人入帮么? 她为难地说:是啊,不过我看他们确实是很有诚意,而且,现在我帮才一百来个兄弟,都是以前的老部下,最近都很辛苦,我想是时候招些新力量了,能大大提高办事效率的。 我皱眉深思,回道:这样么,我再考虑考虑,等书叔回来详细讨论吧,最近太忙了,都停不下来,我也没机会好好管理帮派,有劳你费心了。 她开心地笑道:这没什么的,兮兮,我真的没看错你,你当上帮主才短短几个月,就消灭了几个心腹大患,现在的兄弟们都唯你马首是瞻,再苦再累都没有怨言的。 我拿起城主的信说:妈,你教教我易容的简单方法吧,我这段时间一直戴着人皮,脸难受死了,我想学学,这样以后可以自己卸下来,洗洗脸啊什么的,明天估计又得易容去见城主了。 她愣道:嗯?不多休息休息么,你伤都没好呢……唉,好吧,你的性子就是急,那我今晚给你脸涂点膏药,免得以后留疤。 我点点头,一边让她帮我治疗,一边问了很多易容的知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然后自己开始易容,材料严雨玲都给我备好了,我挑了一张平凡的脸。 由于脸上涂了疗伤的药,易容完的脸显得有点肿,而且岁数看起来不符我的年龄,有二十五左右了,不过没差,别人又不在意这些。 我又把阿南叫了过来,给他也易容起来。 他问:二少爷,干嘛要给俺化妆啊? 我回道:严副帮主最近很辛苦,所以今天你得陪我去趟望月城城主那,但是你到过长江后浪观看比赛,很多人认识你,易容起来以防万一。 他笑说:二少爷好细心哪~ 我喝道:去了城主那你可就不能叫我少爷了!得叫我总镖头! 他点头:哦。 我吼道:哦你个大头鬼!到时候要敢叫错,晚上我会跑进你的梦里惩罚你! 他瞪大双眼:好恐怖! 给他易容了一张丑脸,我捂着肚子笑翻了。 整理一番,短臂放在了袖子里,好久没用上它了。 和严雨玲打过招呼,我和阿南走出云帆镖局,门口又看见那些小混混。 叫什么叫什么……对,叫黑哥的。 每个人一脸严肃地跪在地上,这真是大大影响美观,会不会吓跑要来我们镖局托镖的人啊。 我绕过他们时,黑哥喊了声:兄弟!替我向帆哥问好! 一看阿南又想叽叽歪歪发表感想,我给了他一拳。 两人舌头底下都压着变音核,严雨玲似乎有很多备用的。 来到府邸,向守卫出示了城主写给我的信,我们被请了进去。 城主的住宅也算得上豪华,却比不上天霞宫的奢侈,想来我也见过大世面了。 大堂内,一个留着黑长胡须,五十岁左右的中老年人迎了上来:哎哟哟~周镖头你可终于来了啊~ 我和他客套寒暄一番,他似乎只知道我姓周…… 要邀请我来,也不打听清楚,于是我介绍道:父母取名时,寓意云海扬帆。 他恍然大悟:哦,周海扬~好名字! 呃…… 我咳了咳说:是周云帆。 瞬间冷场…… 我赶紧转开话题:殷城主信中说有事商讨,不知是何事? 殷文博叹了口气,愁道:实不相瞒,殷某两日前收到一封歹人的信,说是五日内要取小女的性命,因此甚为担忧,府上本有许多高手护卫,但由于前段时间举办长江后浪比赛,大部分护卫现还在摘星城未回,而望月城内的中立帮派也还在摘星城处理大赛后事,所以几经打听,知道本城内云帆镖局本领高强,这才找上了周镖头。 ……这长江后浪都办完这么多天了,那些人还没回呢? 老子都从天霞宫来回跑了一趟。 我问道:那殷城主为何不向附近的门派求助呢? 他笑了笑说:老夫除了做生意,向来不与武林接触,能不牵扯上江湖恩怨,则尽量避免吧,想镖头你也能体谅……自那歹人发书挑衅,已经过了两天了,如镖头能护得小女周全,老夫送上五千两白银答谢,如能抓住歹人,老夫送你万两! …… 有钱人都是这么请人的? 一万两,警长黑猫娃葫芦的,长江后浪的奖金也才一万两啊。 殷文博疑道:周镖头,你的眼睛,眼睛变形了…… 我猛拍大腿说:殷城主,您能信任周某,已经是最大的赏赐了!没有城主您的关照,我云帆镖局也没有今天啊~在下一定不负所望,誓死护住小姐~呃……不知发信的歹人是何方神圣呢? 他拿出一张纸说:老夫对江湖人士不是很了解,周镖头有听说过么,叫牵影鬼的? 跟屁鬼! 第二十八章 保镖 这次又是谁啊,反正不是左手就是另一个了。 我对殷文博拱手道:殷城主请放一万个心,这次的任务,周某一定顺利完成! 他疑道:哦?周镖头看来胸有成竹啊~你和牵影鬼打过交道? 我笑笑说:哈,反正城主您别担心了,这两天牵影鬼有没有什么举动? 他叹道:有啊!就因此我才担忧啊,好几个保护小女的护卫都突然消失不见,恐怖异常,老夫一直在等镖头来呢。 我哦了一声问:那可否引荐一下令媛? 他笑道:老夫正有此意,来人!把小姐叫到堂内来~ 不一会,一个身段轻盈的女人板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 鹅蛋脸的相貌并不出众,但却有双和水开开一样的明亮大眼睛。 阿南在我身后看见她,猛地抖了一下,我赶紧伸手掐了掐他,示意他不要出声。 殷文博起身拉过妙龄女子,介绍道:这是老夫唯一的女儿,我为她取名寓意稀世珍宝~ 呃…… 我小心翼翼地问:是殷稀宝姑娘? 那姑娘喊道:殷世珍啦! 瞬间冷场…… 殷文博咳了咳说:珍儿,不得无礼!来,见过云帆镖局的总镖头,周海扬……周云帆镖头,今后三天内,周镖头会保护你的周全,还不行礼! 殷世珍却闹起了别扭:爹啊!我不是说过了,我不要什么人保护我~整天大群的人围着我,烦都烦死了,那什么牵影鬼伤不了我的,叫你不要担心啦~ 我上前行礼说:殷小姐好,你放心,今后有我保护你,可以不用其他护卫了,只要让我和我兄弟两人跟着你,便可确保你的安全。 殷文博惊道:什么!周镖头~就你和这位小兄弟保护小女?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出动镖局所有人马来呢! 我哈哈一笑,回道:殷城主,既然周某接下了这任务,就不会掉以轻心,我的武功虽然不济,但我身边的兄弟却有足够实力,您不知道,保护的人越多,越容易出乱子呢,我云帆镖局注重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他愣了愣,却仍是满脸的不放心。 殷世珍也不悦道:哦?你手下有那么厉害么,那让我和他过过招,看看他功夫怎么样。 一听这话,殷文博大喝道:珍儿放肆! 我摆摆手说:城主息怒,这倒也是个好主意,虽然不知殷小姐功夫如何,但要是我兄弟在三招之内赢了她,您也就不用怀疑我们的实力了~ 阿南本就处在惊讶状态,现在听我这么大放厥词,更是吓得张大了嘴,天拉个希的,我都能看见他舌头底下的变音核了~赶紧给他一肘子。 殷文博犹豫了一番,对阿南拱手道:既然这样,那便让这位兄弟和我手下护卫较量一番吧。 是怕阿南伤了殷世珍么? 我把阿南拉到身边,低声说:同学,你要是三招之内拿不下对方,就准备回帮跪键盘吧~还有,夺了武器就行,别伤了人家,否则我让键盘跪你。 然后对殷文博道:我这兄弟名叫阿北,城主你就让现在府上最强的护卫来对他吧。 我一说完,殷世珍身后一名护卫便走上前,拱手说:小人不才,向阿北兄弟请教! 大堂甚为宽广,比试切磋的话还不是问题。 说实话,我见过阿南和东方枫比试,算得上好手,而且,他不是学了入梦心法么,这外挂肯定挺牛的。 已经让他跟着我混了,要让他成长,就必须给他压力。 看见他拿着剑哆嗦的模样,我也冷汗直冒了,别丢人啊。 殷文博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对面护卫大喝一声:留神! 手中刀环转一圈,猛劈向阿南,阿南也跟着大叫了一声:呀! 呛地一声响,阿南手中剑碰上了护卫的刀,然后,那剑突然在他手上急速旋转起来,接着他顺势猛力一划,和护卫擦身而过。 那护卫正想转身回砍,手上刀突然嚓嚓嚓地裂开,然后唰地一声断成无数小碎片…… 因为出于礼数,除了我袖子里的短臂,我们来这串门并没带武器,所以阿南手上的剑是殷文博府上的, 众人哑然,连我都看呆了。 殷文博起身赞道:好功夫!用一把普通的铁剑就能发挥出如此威力,而且仅一招便能打败我手下,阿北小哥功力不潜!今日老夫大开眼界,想来小女的安全是没有问题了! 我拱手笑道:全仗这位护卫大哥手下留情,还让殷城主见笑了,哈哈~ 他开心地点头:周镖头没有让老夫失望,我即刻为你安排住宿,这几日便住在本府吧~ 我赶忙摆手说:不必了,城主,我们要保护小姐,晚上必然要轮流在小姐房外看守的,就算给了我们房间,也用不上的。 又是一番客套,他坚持要给我们客房,还说今晚要设宴款待我,哈,跟大人物打交道,就是舒畅。 和殷文博聊完,他让下人给我们安排了房间,自己去忙了。 他一走,我把阿南拉进我的房间,严厉喝道:你小子!好小子!之前用的那招什么名堂?不是寒雪剑式,也没见你以前用过,快说,哪学来的! 他低着头,哭丧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俺~俺~俺不能说~俺答应那位前辈不告诉任何人的~ 我哑然失笑:牛!你小子牛鼻了啊~有事瞒我了啊~有奇遇了啊~开个外挂用插件啊~什么世道啊,什么样的角色都能碰上武林高手传神功啊? 他恐慌道:二少爷~对不起对不起~俺真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俺发了誓的,俺……对了,有件事俺可以告诉你的!就是那殷世珍小姐,俺在落日山上见过她一次,她是一位满脸脓疮的老婆婆的徒弟!幸好啊~幸好二少爷你给俺易容了,要不然她发现俺,一定又要杀俺的!她误会了!那位老婆婆不是俺杀—— 我瞪大了眼,伸手打断他:你说,她是那个教你和胡方入梦心法的老太婆的徒弟? 他只是迷茫地问:什么入梦心法?二少爷说什么呢?对了!胡兄弟也见过她~他可以作证~俺没杀她师傅,二少爷,你不相信,咱可以找胡兄弟—— 我再打断他:别吵死,让我静静! 他哦了一声,坐在凳子上独自苦恼。 殷文博不是说和江湖人士没有来往么,为什么他女儿又跟着个老太婆学武功? 他如果没骗我,那就是他女儿偷学武功了。 不过答应了要保护人家,就得尽心力,怎么说也有五千到一万的银子啊~ 如果这次是左手来杀殷世珍,那我可真的很愧疚,毕竟全道公的事他替我瞒着白灵他们了,这回再坏他的事,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而且白灵的任务也完全被我破坏了,我是大罪人啊。 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他们的,对不起~ 哎哟?为什么我这么胸有成竹认定自己能成功,是因为阿南突然牛鼻了么? 阿南抬头问我:二少爷,光靠咱俩就能保护那位姑娘么,传闻牵影鬼很厉害呢,是不是—— 我回道:一开始我也想多叫几个人来的,哈,可是对方既然是牵影鬼,就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了,你别操心这些。 正说着,殷文博的下人来了:两位大爷,老爷已经备好宴席,请两位前去用膳。 跟着下人,来到吃饭的大厅,原来他们吃饭都有专用的房间啊…… 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我竟然提不起胃口。 护卫排排站在一旁,殷文博坐在首席向我招了招手。 一边的殷世珍仍然板着脸。 我赶紧带着阿南坐了过去,笑道:殷城主,何必劳师动众呢,为了周某下这番苦心~ 他回道:见笑了,老夫每日用膳都是这排场。 呃,丢人了…… 窗外天已灰暗,厅内点起了灯火。 一边吃着,殷文博对我说:周镖头,为了感谢你的相助,我特地让新入娶的小妾献上一段舞蹈助兴,希望你能喜欢。 我惊得噎着了:咳~咳~殷城主,这~周某实在消受不起啊~ 他笑着拍拍手,厅里走进了一群舞女,为首的两名打扮格外妖艳。 一看见那两女,我惊呆了。 梦儿,仙儿…… 在我的震惊中,琵琶与二胡声响起,众女翩翩起舞。 衣裙飘逸,舞带飞卷,仙儿跟在梦儿身后伴着舞,两人嘴里唱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仙儿的声音依然如印象里那般娇柔,身姿仍旧像记忆中那样妩媚,面容则越发迷人。 唱的是《诗经》中的关雎,我却无心细听,心里七上八下。 脸上笑着问殷文博:殷城主,这两位漂亮的姑娘,都是您的小妾? 他哈哈回笑道:没有没有,老夫还没有那种福气,最前面那位舞者名叫梦儿,是老夫新娶的小妾,而另外一位伴舞的呢,和梦儿一样,同为青楼名妓,特地被老夫请来望月城游玩的。 直言不讳,他倒不介意梦儿的身份呢。 殷世珍却冷笑一声接话:看不出来吧,那女人年龄和我不相上下呢~ 殷文博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不到一会,舞蹈结束了。 我赶紧对殷文博说:城主,夫人表演辛苦,请她一起用膳吧~ 殷文博哈哈大笑:好~老夫正有此意呢。 他摆摆手,众舞女退去,梦儿与仙儿走到餐桌旁,阿南赶紧起身让出座位。 殷文博一愣,想叫阿南坐下,我笑说:城主,他吃饱了。 在天霞宫呆了两天,我早已习惯舌头底下压着变音核吃东西了,可看阿南站在我身后痛苦的模样,他小子该不会把变音核吞下肚了吧…… 两位熟悉的姑娘弯腰向我行礼,我连忙回礼。 两人都不出声,殷文博一一作了介绍,仙儿对着我,只是淡淡一笑。 看样子没认出来,还好还好。 介绍到我时,殷文博突然笑出声:这位是如今望月城最大镖局的总镖头周云帆,武艺非凡,仙儿姑娘,刚才歌舞助兴之时,老夫见周镖头可是打量了你好久,想必甚为欣赏你,这个好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我立马慌了,想辩解一番,仙儿却主动抢道:多谢周镖头赏识,小女子深感荣幸,只可惜仙儿如今只卖艺不陪客,恐要辜负镖头的心意了。 什么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拒绝得一干二净了…… 殷文博不解道:哦?老夫听说仙儿姑娘之前在梦春楼会陪客啊。 仙儿笑了笑,说:那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小女子心里有了打算,从两个月前已不卖身了,周镖头,对不住了。 我赶紧回笑道:哪里哪里,仙儿姑娘舞姿轻盈,容貌秀丽,如此美人,周某能有幸得见,已是终身难忘了,哪还敢有非分之想~ 坐在一旁的殷世珍突然愤怒地起身:我吃饱了,爹,我回房休息了。 完!我这才想起来,早上我见她的时候没恭维过她漂亮,现在当她的面赞一个青楼女子,估计惹她生气了。 看她挥袖而去,我赶紧跟着起身道:城主,天色晚了,对牵影鬼暗杀有利,我们得去保护小姐,你们慢慢吃~ 说完拉上阿南,跟着殷世珍走了。 来到殷世珍的卧室前,她看我们跟在后面,愤怒地回身道:我不是说了不用你们保护么! 我低头道:这是我们的任务,请小姐不要为难周某~ 她哼了一声,打开房门说:那我要睡觉,难不成你们也要进来么? 我笑道:当然不了,我们俩在门外守着就行。 她进去以后,我和阿南在屋外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殷文博又叫了几个护卫来帮我们的忙,跟着看护殷世珍。 中间殷世珍打开房门看了我们好几次,她该不会想偷溜吧,她明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有人要杀她啊。 接近午夜时,我和阿南约好轮流看守,好方便另一人休息睡觉。 我刚想在石桌上趴下来,殷世珍却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好几碗汤。 她温柔地叫过站在一旁的护卫,然后对我们说:各位大哥,你们辛苦了,这炎热的夏夜还要守护我,真让我内疚,我特地在屋内煮了绿豆汤给你们解渴,快喝了吧~ 牛鼻!傻子都能看出你居心不良在汤里下了药,你这计谋要是有人能上当,我把这石桌给吃咯~ 咕噜咕噜~阿南一口清掉了一大碗,猛赞一声:痛快! 接着,旁边的护卫们一一接过绿豆汤,开心地喝起来。 …… 你们……你们……考虑一下我纠结的心情好么…… 阿南从盘子上端了一碗递给我说:二……呃,镖头,很好喝哟! 等,等回帮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殷世珍紧紧地盯着我,我想,就算我现在拒绝她,她一会又会想出别的办法整我的。 闭上眼,我一边祈祷自己的肠胃争气,一边喝下了汤。 见我喝完,她开心地收起碗,乐呵呵地走回房间。 没过十来分钟,站着的几个护卫扑通扑通全倒下了。 是蒙汗药吧,还好,我还真怕是什么毒药。 我趴在石桌上假装睡着,阿南惊慌地向护卫们跑去,跑到半途扑通一声也倒下了。 咦,我肚子怎么还不痛呢,药性也没发作,按上次阴阳师给我施毒的经验,就算肠胃不吸收药性,也该排泄出来啊。 又等了一会,殷世珍的房门打开,我趴在桌上听见她蹑手蹑脚地从我身边经过。 砰~她在我后背上猛捶了一拳,好痛!! 耳边传来她的娇嗔:让你好色~让你拍马屁~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揉着背缓缓转头,赶紧寻找她的身影。 远处一堵墙前,她轻轻一跃,飞了过去。 猫拉个咪的,老子不会轻功! 第二十九章 尾行 殷世珍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我慌了。 赶紧拿起殷文博送给我的佩剑冲了过去,卖力地攀上墙沿。 我靠的,墙上竟然插满了尖刀,手被扎了一下。 来不及叫痛了,我小心地翻过高高的砖墙,才站稳身,远处看见殷世珍又飞过了一堵墙。 …… 我先向她的方向竖了竖大拇指,再比比中指,然后飞快赶了过去。 心里一边念叨着:你丫跑慢点! 中间因为我动作太大,被一些巡逻的护卫发现,他们看见是我,跑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哪有时间跟他们纠缠,扔下一句我尿急就去追殷世珍了。 众护卫愣在原地,苦恼地讨论着什么样的尿急要像我这样,一道一道地翻墙找茅房,还找得满手鲜血。 殷世珍很谨慎,加上轻功不差,中间我几次丢失她的踪影。 不过幸好她一直是在府上转悠,似乎没打算出去。 一边撕下身上的衣布帮自己包扎,一边远远地尾随着她。 上次跟踪白灵被轻易发现,这次可得万分注意了。 殷世珍好几次突然回头,还好我够猥琐,一直借着各种场景掩饰自己,没被她发现。 没多久,她在府中的花园里停了下来,左右环顾了一周,然后转身消失了。 又跟丢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没看见她人。 四处寻找,一座假山后的花有被人踩过的痕迹,我赶紧扒开花丛,后面露出一个大洞。 好奇心旺盛,不加思索,我赶紧走了进去。 有往下走的台阶,下面传来微弱的火光,我轻手轻脚的缓缓下行。 走了不到五分钟,前面传来人声,我赶紧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悄悄靠近。 先是殷世珍的声音:余婆婆,你放心,那些人都被我用蒙汗药迷倒了,他们不会跟来的,哼~还说要保护我,这么简单就被我弄倒,一群没用的废物。 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女声回道:唉~现在还没弄清楚牵影鬼为什么盯上了你呢,虽然这两天老身帮你挡住了他的几次暗杀,不过婆婆内力没他深厚,下次可能就危险了,所以珍儿你要千万小心。 啊,我说怎么牵影鬼一直不杀殷世珍,原来是被这老婆婆给拦住了,依我判断,这来暗杀的,应该不是左手,因为他内力还称不上深厚。 殷世珍说道:嗯,我会小心,不过每次婆婆你救我以后,都得把目击的护卫杀死,爹爹已经起疑心了,所以,还是不要麻烦婆婆了,我自己会保重的。 老婆婆叹了口气:我倒不明白呢,兰姐之前都是这么偷偷教你剑法么,你爹为什么不让你学武呢? 殷世珍回道:余婆婆有所不知,我娘亲就是因为喜爱舞刀弄剑,牵扯上江湖恩怨才遭人暗杀而死的,所以爹爹很忌讳这点。 被称为余婆婆的没有说话,应该是在点头,然后她说:这两天来去匆匆,没有时间和珍儿你细谈,我一直想问,兰姐到底怎么死的? 殷世珍沉寂了一会,声音哽咽起来:我也不知道,呜呜~那天和师傅去落日山,她说要找阳刚的男人修炼毒功,中途我去给师傅找吃的,谁知等到我回去,看见师傅已经吐血身亡,当时还有两名男子在洞内,一定是他们害死师傅的!我记得很清楚,一个自称胡方,一个叫阿南,我这些时日派人详细打听,终于有了消息,那叫胡方的是新月门掌门,叫阿南的则是无忧谷的弟子。 余婆婆一听这话,声音激动起来:哼!新月门么,我们绕指楼自从退出江湖以后,从未得罪任何门派,他竟然跑来招惹我们!兰姐也是,明知入梦心法乃禁功却仍要修炼,唉,珍儿,你可一定要达成兰姐的心愿啊。 殷世珍应道:是!婆婆,可是千姿剑法我才学了第六式,接下来怎么办? 余婆婆说:本门众长老已经商议好,几个月后便要举行斗剑武会,而堂主以上职位均不许参赛,兰姐当年要你入门学艺,就是为了这场争主赛,谁能获胜,便能坐上楼主之位,现在兰姐出事,只能由我来传授你武艺了。 殷世珍似喜似悲:谢谢余婆婆……不,弟子拜见余师叔~那,那其他的长老呢?他们也有候选弟子来参赛么? 余婆婆哼了一声:听说李思清和王惠两个臭娘们各自新收了徒弟,想必是为了斗剑武会做准备,哼,还有几个月就开赛,她们现在才找到候选人,也太晚了!而且,其他几个长老似乎都没有弟子参赛,这次我们赢定了! 我正听得入神,小腹突然一阵剧痛。 啊~糟糕,我明白了! 原来我的肠胃不但吸收不好,就连反应都比常人慢半拍,喝下那碗蒙汗汤到现在才开始发作。 我强忍腹痛,慢慢向后退着往洞外走。 依然轻手轻脚,不是怕她们听见声响,而是我现在只要稍微用点力,体内的东西就会从屁眼喷泻而出…… 满脸狰狞着从洞里爬出,我再没有时间折腾,在假山旁的一堆草丛里猛轰起来。 这一轰那个惊天动地啊,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下身,一顿喷泻,喷得我腿脚无力,差点就倒在刚泻出来的粑粑堆里。 我努力运劲,每轰完一次便换一个阵地,我正拉得不亦乐乎,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两个身影。 殷世珍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盯着蹲在地上的我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我从她们的表情里看出了四个字:触目惊心。 我缓缓举起手,笑道:嗨~真巧。 屁股也很适宜地再泄出一滩浓稠的液体,发出噗地声响。 眼前的两人并没有捂住口鼻,看来我的粑粑不够臭。 殷世珍显然已经懵了:你,你怎么在这…… 能不能别再盯着我看了,没见过人拉稀么! 我蹲在地上,一边情不自禁地拉着,一边回道:啊……我本来睡着了,突然想大便,所以就来这大了…… 她显然不相信我的话,因为从我被药迷倒的地方到这,可是有好长一段路…… 她身边的老太婆突然锵地一声拔出手上的剑,指向我说:既然被你发现,那老身便不能留你性命了! 我慌忙摆手道:等,等一下!老前辈,怎么也得等我拉完吧~我可不想这种死法! 老太婆只是站在原地,显然尊重我的意愿。 我不知道她们是怕我逃跑,还是有喜欢看人大便的嗜好,从头到尾一直盯着我…… 又是一顿猛泻,我愕然抬头:两位,谁身上有草纸? 殷世珍从怀里掏出几张手绢,揉成一团扔了过来,我一把接住,赶忙擦屁屁。 擦完的一瞬间,我将满是污秽的手绢向老太婆丢了过去。 两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我乘机向后一跳,放声大喊:来人!!牵影鬼在这!!来人啊!! 老婆子大喝一声混账,提剑向我冲来。 我拔出一直拿在手上的佩剑,使出一招日落西山迎了上去。 眼前老人年龄不下七十,身姿却格外轻盈,剑法犹如妙龄少女般娇柔,一对上招,我立马发现自己不是对手。 看出差距,我只能卖力防守,不到一会,有护卫听见声响冲了过来,拔刀加入战斗。 我赶紧将战斗交给护卫,自己抽身脱出,然后继续叫喊:牵影鬼出现了!快来人啊!保护小姐!好可恶的牵影鬼啊!不但想杀害小姐,还随地大小便!! 不停地有护卫赶来,也不停地有护卫中剑受伤,殷世珍在一旁大喝着住手放肆无礼大胆,但我的声音比她大,护卫们根本无心听她解释。 她满脸怒容,突然从地上拾起了一把受伤护卫掉下的刀,向我劈来。 招式和那老太婆一样,但从她这个妙龄女子手上使出来,格外美丽,配上她曼妙的身材,明明是攻击,却仿佛在诱惑。 那婀娜多姿像舞蹈般的剑法差点看傻我,我匆忙应招。 比起老太婆,她的力量小了很多,速度也慢了很多,我应付起来倒也不吃力,不知不觉使出了寒雪剑式。 得心应手,才使出一招雪萤镜她已招架不住,我顺势一挑,她手中刀便飞了出去。 这时殷文博赶过来了,也有二十多个护卫参战,那老太婆一看情况不妙,猛力震飞眼前几人,再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然后担心地看了看殷世珍,转身跑了。 有几个轻功较强的护卫跟了上去,其他人立刻冲到了我们身边。 殷文博看着殷世珍的脸,怒喝:怎么回事!你为何跑到花园来了? 殷世珍恐慌地低下头,结巴地回着:我,我…… 我赶紧接话:啊,城主,是这样的,牵影鬼用药迷倒我们众人,劫持了殷小姐,幸好在下早有防备,将小姐救下,为擒拿凶手,一路追到花园,殷小姐不放心,所以才跟上来看。 殷文博哦了一声,然后捂住鼻子:咦,什么味道? 我马上笑道:哈,那牵影鬼暗杀小姐失手,我一路追随他来到花园,不料他竟然在这出恭起来,周某不愿趁人之危,等他拉完才出手呢~ 殷世珍吼道:无耻!不要脸! …… 我就是要脸才撒这个谎…… 无耻地嫁祸给那余婆婆,我已经脸红了,幸好有易容皮遮着,看不出来。 话说,罪恶源头还不是殷世珍啊,谁让她要给我下蒙汗药。 殷文博骂了殷世珍一句:放肆! 然后对我拱手道:这次真多亏了周镖头了,这牵影鬼实力不差,这么些天我手下一直连人影都没看到,想不到你一出手,不但救了小女,还险些抓住她,真是太感谢了,只是没想这牵影鬼竟然是个年事已高的老妇人,这几天要多加警惕了。 殷世珍还想争辩,却不知怎么解释,愤怒地转身离开了。 殷文博对我再三感谢,搞得我很不好意思,连忙赶回殷世珍闺房前。 众人还在熟睡,我一一叫醒,喊到阿南时,他嘴里还说着梦话:去我饿日他有啊是的发个和就可了在小才不年没…… 好不容易叫醒他,一番解说他才明白真相。 折腾了一晚上,我困得要死,决定好好睡一觉,再三叮嘱阿南,让他不要乱吃东西,我走回了殷文博给我安排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愣道:仙儿姑娘? 仙儿猛地冲到我面前,化着淡妆的秀丽脸庞嫣然一笑:木木,你终于来了,姐姐好想你~ 第三十章 夜谈 我愣住了,赶紧笑着回道:仙儿姑娘,在下周云帆,你叫错名字了,而且周某恐怕比你年长,我不介意你称呼我帆哥的。 仙儿只是柔媚地笑着:别人认不出你,我还看不出来么,木木,我说过,你的眼神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我无奈地耸耸肩道:姑娘,你这是在为难周某呢。 她却仍然坚定不移:你就继续骗吧,姐姐知道你最擅长撒谎了~ 我低着头走进屋内,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似乎让她知道,没有什么大碍。 她见我不说话,轻手关上房门,回头道:木木,你答应过我会回梦春楼找我,可是我足足等了两个月也不见你的踪影,你真的不挂念姐姐啊? 放下佩剑走到脸盆旁,我撕下了易容皮,然后将脸洗净。 吐出变音核,放在桌上,我愧疚地看着她说:对不起,我不想把你扯进江湖恩怨。 她看见我的脸,呆住了。 我再道:仙儿姐姐,我们只接触了十来天,你何必如此瞧得起我。 她只是愣愣地走向我,然后双手抚上我的脸:木木,你受了。 是瘦,不是受,真奇怪了,为什么才在天霞宫呆那么几天,我就感觉自己被影响了。 我咧嘴笑道:因为我很想姐姐啊,很想你,却又见不到你,啊~姐姐比之前更漂亮,更迷人了呢~ 听我说完,她突然放下了手,眼中露出哀怨神情:木木,你对其他女子也是如此么?明明不喜欢,却又甜言蜜语讨人欢心。 内心一震,我茫然地在凳子上坐下。 是么,我是这样么,所以许巧才被我伤害了? 她在我身边坐下,幽怨地看着我说:不过,姐姐就是喜欢你这点,好喜欢。 我哑然失笑:什么话,仙儿姐姐听过的甜言蜜语还会少么。 她苦笑回道:当然不少,可那些男人是因为喜欢我,为了得到我才说甜言蜜语,没有一个男人像你这样,给我蜜糖润心,却又转身给我一耳光,真是多情又无情呢。 那许巧呢? 我也是这么对她的么,我告诉她,哥哥有糖给你吃哦,当她开心地伸出小手要糖时,我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对,不但给了她一巴掌,我还骂她:让你丫要糖吃! 仙儿看着我痛苦的神情,突然起身,开始解开自己衣裳的系带。 我慌忙起身抓住她的手,刚想开口,她吻住了我的嘴。 她微翘的唇颤颤发抖,竟然十分紧张。 在她伸出舌头之前,我轻轻推开了她。 她向后退的那一刹那,一滴眼泪落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正在下雨,多么希望我们站在雨中。 这样,我便看不见那滴眼泪。 这样,我便听不见那滴眼泪的哭泣。 仙儿慌张地低下头,抬起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把解开了的衣带系上。 气氛极为尴尬,我鼓足勇气,说道:仙儿,我—— 她抬起头打断我:木木!不要说,不要拒绝我。 我说:可是—— 她轻笑道:你心里还是只有那个女人的位置么? 我一愣:什么? 她怨道:当初在梦春楼时,姐姐给你,你不要,你说你有心上人了,我可是因为你当初的那句话,就没再接过客了。 我一惊:啊? 她说:即使自己心爱的人不喜欢自己,也不会把自己的身体给别人,你当初不是这么说么? 这你也相信啊,警长黑娃葫芦猫的,我要真有那么纯洁,那阿南这种男人就没得混了! 不过,仙儿竟然会这么在意我当时撒的这个谎,着实让我惊讶了。 看着她,我摇头道:那只是我的原则,姐姐你不必套在自己身上,而且,为了我,不值得。 她的眼神更暗淡了:那你为了那个喜欢的女人,就值得么,木木,你现在还喜欢她? 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我陷入沉思。 最开始来到书中界,我不就是为了易鱼学武么,那个时候确实很喜欢她的。 我苦笑道:仙儿,不管我还喜不喜欢她,我对你—— 她立刻伸手捂住我的嘴,急道:木木!我说过不要拒绝我! 然后声音严厉起来:你就是这么自私,自以为是!你怕自己没办法回报我的感情,你怕自己内疚,你拒绝我只是想着让自己良心好过点,你根本就没为我想过! 我怔怔地盯着她,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到我的心坎里,她竟然这么了解我。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各方面都吸引着我,但因为她的身份,一开始我便抑制住了自己的感情,所以如果只是逢场作戏,我或许会和她上床,但她对我真心真意,我接受不了。 为什么呢,在这书中界,我认识的这些女性朋友,总是亏欠她们,对不起她们。 为什么呢,明明我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和她们相处,可最后都伤害了她们。 仙儿放开了手,站起身,掩口娇笑起来:木木,你发呆的模样真让人心疼呢~ 说到发呆,我想起了左手,他只要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发傻,导致旁观者都以为他在打瞌睡,那才是呆的最高境界。 仙儿又道:好了,不打扰你了,夜深了,你休息吧,虽然今天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可姐姐没告诉任何人哦~ 我默默地起身将她送到门外,她留恋地转身望着我:木木,真的不要我陪你么,姐姐今天没来红事呢~ 言语中充满了挑逗,如此诱人,看着她妖媚的双眼,我差点动心了。 她残忍地再补上一句:木木,今晚就让姐姐在你跨下快乐地呻吟吧~ 她只施展一点调情小技,我就硬了…… 我回给她淡淡一笑,然后迅速回房关上门,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一出口便是:可芒贝比! 仙儿在门外咯咯地笑了一会,然后走了。 经过在梦春楼修炼升级过的我,这下竟然没抗住,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本来疲劳的睡意全部被仙儿的一番话冲个精光,赶紧出门向护卫们讨了一壶酒喝。 狂灌几口,倒在床上等了一会,仍然没觉得头晕,糟糕,我的肠胃该不会把酒也全排泄了吧…… 一口气将整壶酒全部喝光,终于开始有反应,昏昏沉沉睡去。 睡梦中一直有人吵闹,吵得我火大,猛地睁开眼,是殷文博的手下在敲门。 他紧张地在外面叫着:不好了周镖头,又出现刺客了! 我大惊,立马起床洗刷易容。 匆匆弄好,舌头底下压好变音核,我推门跟着那护卫向殷世珍的房间冲去。 来到门口,没看见牵影鬼,这还是大白天呢,他真的来了? 一大群的护卫守在殷世珍门前,阿南看见我,赶紧走了过来:二……总镖头,刚才有个戴面具的人出现,我跟他对了几招,被他跑了。 我问:是什么打扮的? 他想了想:虽然没仔细观察,不过他身形矮小,后背高高隆起,第一眼俺还以为是个胸部长在后面的女人呢~呵呵,呵呵呵呵…… 啊,那看来是左手的另一个同伴,那位弯腰驼背的大叔了。 不过选在白天动手,很冒险啊,他这么和阿南一交手,大概心里也有底了。 我问阿南:他功夫怎样? 他愁道:厉害得紧呢,如果不是有几个护卫大哥跑来帮忙,俺大概不是他对手。 我又问:那殷世珍呢? 他说:啊,殷小姐刚才被惊动,现在正梳妆打扮呢。 正说着,殷世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然后就是一顿臭骂:你们这群死没用的!大白天还能让牵影鬼闯进来,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人也没抓住,还有你—— 她指着我怒气更盛:没想到你是个无耻下流肮脏之人,爹爹竟然还被你耍得团团转! …… 看来,经过昨晚那事,她是彻底讨厌我了。 接着,她问护卫:爹呢,他在哪? 护卫回道:主人现在大堂接客呢,小姐—— 殷世珍伸手打断他,转身向大堂走去。 这丫头,火气这么大,和秦诗、水开开有得一拼了。 见她走去大堂,我赶紧拉着阿南跟上。 跟在殷世珍身后,刚踏进大堂,我和阿南整个愣住。 堂内首座上坐着殷文博,他正和一边的两个人谈话。 另一边坐着梦儿和仙儿,仙儿看见我们,悄然一笑。 而那正和殷文博对话的两人,一个是我不认识的男子,一个,是易鱼。 阿南也认识易鱼,所以也愣住了,但没有很吃惊,恢复常态站在了殷世珍身后。 我赶紧收拾表情,走到殷世珍另一旁,眼光索定在易鱼身上。 昨晚和仙儿一谈,我内心波动甚大,而易鱼却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殷文博见我们进来,起身说道:啊,珍儿,周镖头,你们醒了,这两位是落日门的弟子,今日前来有事和老夫相谈,所以耽搁了时间,牵影鬼之事如何,珍儿没伤着吧? 易鱼和男子起身向我们打招呼,我和阿南赶紧回礼。 眼角瞥见仙儿的目光,她满脸惊讶。 先是疑惑地看着我,然后皱紧了眉头打量易鱼。 不会吧,她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第三十一章 试探 那位我不认识的落日门弟子,名叫阿诚,前几天才加入落日门的。 殷文博简单地介绍完我们,易鱼并没有格外注意我和阿南。 仙儿本和梦儿坐在一起静静地看着我们,但发现我的眼神有异后,便一直盯着易鱼了。 看见她的反应,我满心不安。 众人坐了下来,我和阿南站到殷世珍的身后。 殷文博对易鱼说:易姑娘,老夫向来不与武林人士来往,所以你的请求我不能应许。 易鱼急道:殷城主,近来我们寻访了各地名医,皆无法救治二师伯,自从被阴阳师毒伤之后,他的病情渐渐恶化,想来撑不了多久了,如果您能将百花万兽丹送给我们,我们落日门定然感激不尽,愿为城主赴汤蹈火! 殷文博轻轻摇头着说:姑娘,虽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百花万兽丹我们只有一颗,如果随便一个人病了治不好,就跑来让我们送药,那百花万兽丹也保存不到今天了,而且,要是万一以后我要用到这药呢?或者有更需要这药之人呢? 那名叫阿诚的男子道:殷城主,只要你肯把百花万兽丹让给我们救人,金钱银两不是问题,或者,刚才听说令嫒正遭受牵影鬼暗杀,不如让我们来保护殷小姐,如果我们能将凶手抓获,那百花万兽丹便送给我们,如何? 一听这话,殷文博为难地看向我和阿南:这—— 殷世珍笑道:好啊,这个主意不错,爹,这两个镖局的人我不喜欢,就让落日门的人来保护我吧~ 我一惊,五千两银子啊,赶紧拱手对殷文博说:殷城主,牵影鬼实力非凡,深不可测,而且我们跟他交过手,心里有底,让我们保护小姐才更安全啊。 殷文博没有回答,只是沉思。 殷世珍冷哼一声:什么深不可测,是你们太没用了好不好,要不然你们和这两位落日门的弟子比试一番,谁的武功高强便由谁来保护我。 看着殷世珍满脸厌恶的神情,我锵地拔出佩剑,把众人吓了一跳。 然后,我转手将剑递到殷世珍面前说:殷小姐,在下知道昨日有所冒犯,多有得罪,令小姐不悦,现在周某受你一剑,以后便既往不咎,如何? 殷文博惊道:周镖头这说的什么话?万万不可!! 殷世珍诧异地看着我,迟疑了。 就是嘛,小孩子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问题都是你搞出来的,我现在给个台阶你下,我主动认错,你就别跟我闹别扭了。 我正想收回剑再客套一番,殷世珍突然接过了我的剑。 哧地一声,又快又狠,她手上的剑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左肩。 而且距离如此之近,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已经从我肩膀直穿而过。 阿南和仙儿最先惊叫出声。 我猛咬牙根,硬憋着不叫痛,心里狂骂殷世珍,把殷文博的老婆和妈妈问候了一遍。 殷世珍颤抖着放开手,失声道:你……你为什么不躲?! 听这意思,你丫原本不想刺我啊? 还有,你让我怎么躲啊!! 我强忍痛楚,抓住剑柄轻轻把剑拔出,脸上挤出笑容:殷小姐……在下……在下有错在先,只希望这剑……可以让你释怀……请原谅周某…… 殷文博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冲到殷世珍面前,啪地给了她一耳光,吼道:放肆!你这个畜生!周镖头几番救你,你竟然狠心伤他! 殷世珍捂着脸愣道:我……爹,我不知道……我以为他会躲的……我—— 然后呜咽着跑了。 阿南和仙儿也冲到了我身边,担心地扶住我。 阿南流着泪迅速帮我点穴止血,然后掏出伤药帮我擦上。 我呻吟了一声,对殷文博道:城主,不怪小姐,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这伤不碍事。 殷文博愧疚地看着我,说:周镖头,老夫教女无方,真是惭愧,望你莫往心里去,你放心,牵影鬼虽然没有抓住,但你保护小女有功,且又因她受伤,我现在赠你五千两当做补偿,如果剩下的时间仍能抓住牵影鬼,老夫再付你一万两如何? 明明受了伤,我却还是感觉自己的眼睛变成了银子状…… 我虚弱地推托道:城主……您这是何必,在下,真是受不起啊…… 殷文博拍拍手,让下人拿来银子,然后转身对易鱼说:姑娘,这样吧,这两日你们便留住府上,如能比周镖头先一步抓获牵影鬼,那老夫的百花万兽丹便送于你们,但若周镖头先你们一步抓住歹人,或者被歹人逃脱的话,那就恕我无情了。 易鱼感激地行礼:多谢殷城主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殷文博点点头又回看向我:周镖头,我想,多让几个人保护小女也坏不了事,而且,听下手说,今天来行刺的凶手是个驼背之人,显然牵影鬼不止一人,咱们还是以防万一的好,来人~帮周镖头疗伤! 我无奈地点点头,这样,我就要和易鱼他们比赛谁先抓到凶手了。 不过五千两已经到手,能不能抓到人已经无所谓了。 阿南一边伤心地帮我包扎伤口,一边哭道:二,镖头,你太冲动了~ 我低声回道:我哪知道她丫会真的捅我!! 仙儿也帮忙替我处理伤口,门外突然有下人进来向殷文博通报:主人,云帆镖局的镖师来求见周镖头。 我缓缓起身走了出去,是哭笑帮的兄弟,他们见我昨日没回镖局,来找我了。 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让他们先回镖局,不用担心。 可他们看见我左肩受了伤,显然无法安心,最终决定让一个兄弟回去报告情况,其他人留在殷文博府上帮我。 有他们帮忙也好,毕竟我受伤了,阿南也辛苦了这么久,总得让人接班守护殷世珍。 等阿南去休息后,我和殷文博的护卫以及哭笑帮兄弟守在了殷世珍闺房前。 她刺伤我以后就躲回了房间,似乎感觉惭愧。 经历了这么多苦难,我也反倒习惯了受伤,只是为何人人都和我的左肩过不去呢。 左肩疼痛无比,手臂基本上不能动弹,一动就牵扯伤口,更是难受。 仙儿端着汤药给我送了过来,眼里满是哀怨,小声地嗔道:木木,自以为是总算让你吃着苦头了吧。 我嬉笑着接过药,一口喝光,估计一会就要被肠胃排泄了。 我回道:姐姐,还是你了解我。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位叫易鱼的姑娘,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果然,和我想像中的那般精明。 我苦笑着点头:嗯,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她长得不好看呢。 她轻笑了一声:能够吸引你,她定有过人之处的。 才说到易鱼,她竟然就来了。 她和那名叫阿诚的男子走到我们面前,行了个礼。 易鱼说:周大哥,你受了伤,看管殷小姐的任务就让我们来接替吧,你休息一会。 她还是那副交际花的模样,对着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镖头也能亲昵地叫大哥。 看见仙儿一旁怪异的眼神,我扭捏地回道:没关系,咱一起在这守着吧,牵影鬼厉害得紧,我怕你们对付不了。 那阿诚却大笑起来:周镖头,你多虑了,再说你伤成这样,也没法帮上忙啊。 哼,那牵影鬼要是真出现了,我可要看你怎么个死法了。 仙儿走上前,向易鱼行了个礼,道:易姑娘,刚才在大堂未跟你详细介绍,其实小女子家住落日山附近的负负得镇,和你算是邻居了~ 易鱼一愣,开心地笑道:啊,原来姐姐是负负得镇的镇民啊,好有缘呢~ 仙儿点点头说:对啊,鱼妹妹,这位叫阿诚的小兄弟是你的情郎么,你们好配呢。 呃……仙儿真是有心机啊。 易鱼立刻羞红了脸,拼命摆手说:不是不是,姐姐你误会了,他只是我落日门新入门的师弟,这次爹爹让他和我一起来望月城求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啦! 听见这话,我意外地在那阿诚的脸上看见了一丝冷笑。 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恢复表情,我却疑惑了,他为什么要冷笑。 疑心病立马发作,开始注意起他来。 仙儿拉起易鱼的手,说:哎哟,那是姐姐不对了,我给你陪个不是啦~鱼妹妹别生气啊,我一见你就感觉很亲切,你又懂事又乖巧,不知道你有没有意中人呢,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位富家子弟哦,姐姐在负负得镇可是很有名气的。 易鱼害羞地低下头:不用了,谢谢姐姐,我,我还不想谈这个事呢~ 这本是女儿家的私密话,仙儿当着我和阿诚的面拿出来谈,易鱼怎么好意思开口,我猜,仙儿是想看我的反应吧。 我在一旁不好插嘴,阿诚却意外地对仙儿说:姑娘,你就别费心思了,我们易师姐可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就能攀配得上的。 我更奇怪了,他干嘛也掺和进这个话题。 仙儿感觉谈上了重点,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阿诚笑道:呀,那我又失言了,听阿诚兄弟的意思,鱼妹妹已经有了心上人啦? 易鱼脸更是红得厉害,摇着头说:不要再讨论这个啦。 阿诚却继续说道:师姐,我其实也蛮想知道呢,江湖上传闻冷师兄和东方木都喜欢你,你到底更爱哪个呢? 我和易鱼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这个事。 阿诚更是紧逼不放,眼神怪异:东方木在长江后浪上可是大显身手呢,师姐一定对他动心了吧?我说的对吧?你喜欢东方木对吧! 这恶毒的眼神,这狞笑的嘴脸,我差点喊出声。 梅忆晨啊,你的表情把易鱼吓坏了。 第三十二章 舞 闷热的夏天,烈日当空,护卫们站在远处巡逻,哭笑帮的兄弟在一旁站岗,没有人关注我们聊什么。 梅忆晨外表的易容依然巧妙,我根本没认出他来。 可是一提到东方木,他就伪装不了内心的仇恨,情感表露无疑。 上次在长江后浪也是这样,我和他真有这么大仇么? 真正恨他的应该是我吧?先是把哭笑帮总部的位置泄露给天霞宫,让我这个帮猪做得毫无成就,然后又在长江后浪上捅了我一剑,我左肩的处女伤就是他弄出来的。 不过我还得谢他,没有他派赵景龙暗杀宁昊然,我也做不上哭笑帮帮猪了。 他用的化名也真简单,梅辰毅啊,陈乙啊,绕来绕去都离不开梅忆晨三个音…… 嗯,这次他取名叫阿诚,应该是没诚意的诚。 看着梅忆晨恐怖的眼神,易鱼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诚诚……你,你怎么了…… 梅忆晨这才发现自己言语过激,咳了一声说:呃,师姐,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只是,我想多了解一下你。 好恶…… 而此时的仙儿却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我,目光闪烁。 我疑惑地问她:仙儿姑娘,怎么了? 仙儿看了看梅忆晨和易鱼,然后把我拉往一旁,惊讶地问道:木木,你,你难道就是如今名声大振的东方木?哭笑帮帮主,无忧谷二少爷? 啊,我说她奇怪什么,原来我一直忘了告诉她我的身份。 我愧疚地抓抓头说:对,之前在梦春楼隐姓埋名,是为了躲避追杀,呵,仙儿姐姐不会怪我吧。 她又道:刚才看你反应,这位叫阿诚的兄弟你也认识? …… 我的心思都被她看透了,她竟然这么了解我。 面对宁昊然时的那种不安又回到身上,但是看着仙儿的眼睛,不安又消失了。 和宁昊然不同,她的眼神里满是关怀,让我浑身一暖。 在认识的这么多女人中,她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一个了。 我轻轻一笑,回道:是啊,那阿诚和我有些过节,所以现在我的身份更不能暴露了。 仙儿轻轻点了点头:木木,看来,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你呢。 你太谦虚了。 回头看梅忆晨和易鱼,两人还在聊着,我不禁担心起来,要是让没诚意发现我的身份,我可根本打不过他啊。 心里一边琢磨着要不要把阿南叫过来,一边和仙儿回到梅辰毅旁边。 易鱼说:诚诚,为什么每次一提到木木,你就这么激动。 她说到木木两字时,仙儿白了我一眼,好白…… 梅忆晨只是打着马虎眼说:因为我关心你嘛,好了,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易鱼满脸愁容地低下头:诚诚,你觉得谁更适合我呢,木木和寒哥都是有成就的人,我无法选择了,虽然木木比寒哥更喜欢我,可是寒哥却比他有安全感,也更体贴,和寒哥在一起总能让我安心,可我总觉得缺了什么,我真的好矛盾~ 我和仙儿、梅忆晨群囧了…… 她竟然能当着三个外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对自己的魅力竟然自信到这种程度,是因为我之前把自己对她的感情表露得太直白了么。 梅忆晨脸上满是厌恶和鄙夷,易鱼看着他疑道:诚诚,怎么了? 他强忍下来,假笑说:没,没事…… 在我们纠结时,殷世珍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见我愣住,似乎正打算找我。 她走到我身边,递过一个小盒子说:喏,这里面是我们家珍贵的疗伤大补丸,你拿去吧。 虽然肩上还是疼痛无比,但我突然觉得她可爱起来。 接过小盒子,我还想回谢一句,突然破空声传来。 每当耳边传来破空声时,我第一个反应便是闪开。 我才闪开,立马暗叫糟糕,那破空声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殷世珍! 眼前一把阔刀劈向了殷世珍,就在她花容失色的瞬间,梅忆晨腰一扭,身形瞬间拉长,向条蛇般窜了过去,飞快地用手上佩剑拦下了阔刀的攻击。 趁这停顿的空隙,我才看清来人,戴着恐怖鬼面具,弯腰驼背,是牵影鬼。 刚才我那么一闪,很完美地暴露了自己怕死的心态,不禁有些汗颜,内心深感愧疚,赶紧拔出别在腰上的剑,向驼背男攻去。 那驼背男一手拿着阔刀和梅忆晨纠缠着,见我攻上来,另一手又拔出了身上的一把刀抵住我的攻击。 由于有梅忆晨在,再加上左肩的伤,我不敢暴露身份,只能随意地挥刺着剑,而梅忆晨显然和我一样的心态,不想暴露身份,怕易鱼看出破绽,也只是普通的劈砍。 噌地一声,我手上剑没握稳,被驼背男用刀一下挑飞,他转手又向我劈来,我赶紧闪过,躲向一旁。 许多招不敢用,导致战斗力急剧下降,在我担忧时护卫们也已经加入战斗,我刚想让哭笑帮的兄弟把阿南叫来,他就已经赶来了。 阿南跑到我身边,紧张地问道:镖头,你没事吧,有没有牵动伤口?要不要检查一下,要不要—— 我大吼一声:要毛毛啊!快去帮忙!! 看着阿南加入战斗,我稍微安心了,走到仙儿身边说:仙儿,这里很危险,你先避一避吧~ 看见易鱼拔出了剑,我拦住她说:易姑娘,这牵影鬼武艺高强,你就别掺和进去了,交给阿诚兄弟和我手下就行了。 易鱼看着厮斗的众人,急道:不行,我一定要抓住牵影鬼,这可关系到二师伯的性命啊! 我笑说:你放心,他跑不了的,有阿诚兄弟和我手下—— 转头看向他们,我愣了,阿南身上中了好几刀。 警长猫娃葫芦黑的,我吼起来:阿北,你是吃屎的啊! 阿南一边战着,一边回道:镖头啊~他,他好厉害啊! 我疑惑了,之前阿南说单挑打不过驼背男也就罢了,现在加上梅忆晨这么牛逼的人,竟然还拿不下? 那驼背男突然大声笑道:娃娃们,你们以为人多就能打得过老子么!对我来说,一个敌人和一群敌人是没区别的! 梅忆晨手上不用招式,只是挥砍,但因为承诺过要抓住牵影鬼,此时也急得满头大汗了。 不过他虽然伤不了驼背男,却也防守得密不透风。 本来我已经想好了一堆剧本说服驼背男,让他放弃刺杀殷世珍的,可是现在有梅忆晨和易鱼在,我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让众人强硬阻止了。 护卫们全数败下阵来,有几个还受了致命伤,为了减少伤亡,哭笑帮的兄弟被我派在殷世珍身旁保护。 阿南身强体壮,中了几刀倒也无碍,和梅忆晨一左一右地配合攻击,没有了护卫们的插手,他们俩反倒能对上手。 我记得在梧桐山时白灵说过,驼背男是打不过左手的,可现在他同时应付着阿南和梅忆晨,显然实力很强。 他这次似乎铁了心要杀殷世珍,攻不下阿南和梅忆晨,也不逃跑。 我在一旁看着三人的拼杀,渐渐发现了端倪,这驼背男双手各持一把阔刀,使同样的刀法,明明是一对二,却产生了二对二的局面。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地看着三人对打时,许多护卫也赶了过来。 我大声喝阻他们,现在他们参进战斗,只会妨碍梅忆晨和阿南。 殷世珍突然冷哼一声:一群没用的废物! 然后猛地推开保护她的哭笑帮弟兄,捡起之前我掉在地上的剑,向驼背男冲了过去。 这丫头有没有大脑啊,人家是要干她的,她还冲上去送死! 易鱼也吃了一惊,赶紧提剑跟上去保护她。 驼背男见状大笑出声,猛地弹开梅忆晨和阿南,双刀一左一右切向殷世珍。 只见殷世珍和易鱼同时娇喝出声,身形一转,裙衣飞舞,手上利剑变幻万千,两人竟然使出了同一种剑法。 刀剑相接,擦出了明亮的火花,两女剑不停招不止,绚丽的身姿就像两朵盛开的桃花。 时而妖娆妩媚,时而轻柔软弱。 和殷世珍对过剑,我知道她的剑术并不怎样,而现在她和易鱼一起用出来,却威力无穷。 两女奇异曼妙的剑法让驼背男不知所措,完全没有对上梅忆晨和阿南的那般轻松。 就连我身边的仙儿也情不自禁地赞道:好漂亮的身姿,她们两个好似在跳舞呢! 唰唰两声,驼背男双肩同时被两人刺中,他大吃一惊,猛地向后一退,然后纵身一跃,飞上了屋顶。 梅辰毅见状大喝一声哪里走,也跟着飞上屋顶追了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阿南和几名护卫也飞身跟上。 我惊魂未定,盯着易鱼说不出话来。 然后,殷世珍一摆剑,转身面向易鱼,大声地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易姑娘!为何你会千姿剑法? 第三十三章 阔脚 面对殷世珍的逼问,易鱼没有胆怯,只是回道:殷小姐,恕我无可奉告。 殷世珍皱紧了眉头,声音提高:哦?难道你不想要百花万兽丹了么? 易鱼愣了一下,说:当然想要,不过,殷小姐,你的千姿剑法又是从哪学来的呢? 仙儿走上前道:啊,殷小姐,令尊不是不让你学武么,这要是让他知道了…… 情势立马逆转,殷世珍紧张起来:呃,你,你们,你们不许告诉我爹! 说完,她首先指向在场的护卫,大声道: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呆在府上的话,谁也不许跟我爹说! 众护卫面面相觑,慌忙点头。 易鱼一看自己抓住了把柄,连忙走近殷世珍,低声道:殷小姐,这事我们不会告诉城主的,也希望你能说服城主将百花万兽丹送给我们,好么? 唉,易鱼要挟人的伎俩真是嫩啊…… 我刚想走上前插嘴,远处突然传来喧闹声。 仙儿最先惊叫出声:咦!! 远处,梅忆晨瘪着嘴,一脸不情愿地扶着阿南慢慢走过来。 在这炙热的午后,我被雷了。 阿南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昏倒过去,小腹则被一把阔刀直捅而过,鲜血喷如泉涌。 我颤抖着跑了过去,抱过阿南,他已经气若游丝。 疯狂地摇着他的身体,我失声尖叫:阿南~你没事吧!醒醒!来人~医生!救命啊!! 梅忆晨在一旁叹了口气:真糟糕,竟然让牵影鬼跑了。 殷世珍赶了过来,看着我怀中的阿南,哼了一声:真没用!我们府上没有大夫,要救治的话,你把他抱去城里的医馆吧。 脑中混乱不堪,哭笑帮的弟兄冲到了我身边,一个大喊起来:总镖头,快送他回镖局吧!副镖头还能救他! 二话不说,我将阿南交给他们,众人向府外急奔。 路上,我闪过千万个念头,怎么办,阿南不会死了吧?厉凌会怪我吧?不,阿南只是他一个打杂的手下,他应该不会怪我,那东方枫呢,他和阿南关系这么好,他一定会伤心的!而且,我的哭笑帮本来高手就少,阿南这一死,我又少一员大将了! 内心焦急万分,怒火升起,却又无处发泄,我该怪谁呢? 怪驼背男么?最应该怪的是我自己吧,总是不把阿南当一回事,冒冒失失地让他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迅速冲到镖局,门口竟然还跪着那群小混混,我一脚蹿开想来搭讪的壮汉,推开门喊叫起来:妈~快出来!! 手下把阿南抱进大堂,平躺着放在地上,严雨玲冲了出来。 一看见阿南,她惊道:怎么回事?!阿南兄弟怎么伤成这样!!这~快!快找大夫!救人啊!有人受伤了!!呃……对了,我自己就是大夫! 她匆忙地又跑回里屋,一会拿着个大箱子跑出来,开始准备给阿南拔刀。 我紧张地看着严雨玲做着手术,大堂内又走进来一个人。 是司马书,他看见这场景也略微吃惊,走到我身边问:你是谁,怎么回事? 我喘着粗气,猛地撕下脸上的易容皮,吐出变音核回道:发生了很多事,他,他被牵影鬼捅伤了。 司马书看见是我,伸手撸着自己下巴的胡须,说:牵影鬼?是传闻暗杀你爹和你娘的那个杀手? 我惊道:什么?! 司马书皱起了眉头,眼眶深陷:哦,这事似乎少有人知,只是听说杀害东方风和东方铃的手法,与之后出现在江湖上的牵影鬼杀人手法甚为相似,大家便猜测他们是被牵影鬼暗杀的。 显然没料到有这个情报,我一下懵了。 左手和白灵都是牵影鬼的一员,可依他们的年龄,十八年前东方风铃被杀时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参加,应该没这个可能, 难道是驼背男? 不,我想起左手说过,他们是近几年才组织在一起的,那十八年前杀东方风铃的,应该是现在布置任务给他们的幕后老板。 这BOSS肯定和东方风铃有密切的关系,说不定和我也有关系,下次见着左手,一定要问清楚。 我心里又是一惊,说不定牵影鬼就是厉凌。 呃……我的想像力开始漫天飞舞,疯狂地意淫着厉凌的目的,扭曲厉凌的人格,脑中构造了一个惊天的阴谋。 哇啊! 阿南的一声惨叫把我拉回现实,他腹部的阔刀被拔了出来。 司马书接过阔刀端详起来:东方小子,牵影鬼行踪不定,你竟然和他对上手了?听说到现在还无人见过他的身影呢。 那是因为左手迅捷的身法,白灵千变的易容,都让别人根本没机会见上他们的面。 至于驼背男,想来见过他的人,都被灭口了,这次算是他的大失败,竟然栽在两个小女娃手上。 阿南身上插满了银针,伤口也涂上了膏药。 严雨玲吩咐弟兄们把他抬进后屋,然后转向我道:你们怎么碰上牵影鬼了?? 我耷拉着脑袋回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回杀秦诗的时候就碰过,我想我和牵影鬼已经有了很深的羁绊……书叔,你看这刀这么久了,看出啥名堂没有? 司马书只是将阔刀扔在一旁,笑道:只是普通的武器,没有毒,倒是你小子,真不是盖的,去了一趟天霞宫,不仅杀了秦诗,还弄到了四非剑之一的阔脚!! 说完,他走进后厅,一会端着一个盒子回到大堂,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又宽又厚的武器。 司马书掩盖不住脸上的神采,兴奋地指着武器说:这~真是太厉害了,江湖传闻的四非剑,如今已经有两把在我们哭笑帮了!哈哈~而且听说四非剑不但削铁如泥,更有不为人知的功用,可惜,我钻研这把阔脚许久,竟然连拔剑出鞘都不行,到底是为何,剑身和剑鞘紧密相连,不管怎样催使内力,都拔不出分毫! 我拿过阔脚,一边端详,一边问道:哦,她果然守信用呢,什么时候送来的,谁送来的? 严雨玲沉吟道:你和阿南兄弟去殷府不久,就有人送来个大盒子,他说是位老婆婆花钱让他交给周云帆,我们也就没详细过问。 嗯,我当时是让白灵交给云帆镖局周云帆的,但也没奢望她会真的给我。 看着手中的阔脚,我轻轻拔了拔剑柄。 锵地一声,剑身出鞘。 司马书吼道:还真是奇了个怪了!! 手中的宽剑竟然出奇地轻便,远没有眼中所见的笨重,而且剑刃光滑锐利,和普通大剑的锋利菱角大不相同,司马书曾经说过,四非剑各具特色,每把剑都模仿了别种武器的构造,好比,短臂是模仿匕首构造的短剑,细腿是模仿箭矢打造的细剑,长手是类似枪的长剑,阔脚则是类似刀的宽剑。 司马书冲到我面前道:不会吧!这阔脚该不会还认主人的吧? 我将拔出来的阔脚递给他说:没什么吧,拿在手里,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司马书接过阔脚,剑身猛地垂落在地,发出铛地一响。 他卖力地想提起剑,却动不了分毫,疑道:啊~这剑,为什么一到我手里就变好重,奇怪啊!为什么! 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对阔脚如此感兴趣了,原来他一直以用刀为主,而这阔脚又是仿效刀而做成的宽剑,他大概希望我能送给他吧。 司马书显然不服气,对着严雨玲喊道:严雨玲!你过来拿拿看~看看这剑到底什么名堂! 严雨玲眉头一皱,走到他身边顺手一提,阔脚竟然轻松地被拿了起来。 这回连我也傻眼了,怎么回事,阔脚不是认我做主才让我拿么,怎么严雨玲也能轻而易举地拿起来? 难道……只有司马书不能用…… 司马书发现这情况后更是兴奋得厉害,立即招来了几个弟兄,让他们一一上前拿阔脚。 很奇特,有些人轻松地便能提起,有些人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搬不动。 看来,这阔脚有些玄机,我对司马书摆摆手说:书叔,不用再试了,这阔脚不管我们谁能拿动,我也没打算留它。 他瞪大了双眼:什么意思? 我拿过阔脚,将它收入剑鞘,说:我打算将他送给新月门掌门胡方,你见过的,那次我们总部被灭,大家逃亡到摘星城的时候,那位比较健壮的少年。 司马书愣了,满脸的不解,不舍地盯着我手中的阔脚道:你……你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吧? 我忍不住笑出声:啊,书叔,我知道你喜欢这剑,不过你已经有雪藏刀了,而且也差不到哪去,至于我那位朋友,他一直没有武器,上回听你说了四非剑的典故,我便一直想着要送他阔脚,现在终于被我弄到手了。 司马书叹了口气,皱着眉头不再抗议。 在内屋确认好阿南的伤势后,我和严雨玲、司马书再聚到了议事厅。 我说:对了,明天记得叫几个弟兄去一趟殷文博府上,咱还有五千两银子放他那呢。 严雨玲帮我处理着左肩的伤口,铁青了脸:这个你放心,已经有弟兄拿回来了,兮兮,以后你还是尽量呆在镖局吧,每次外出总是一身伤回来,咱赚的钱都花在给你疗伤上了! 呃…… 很丢人,我赶紧岔开话题:书叔,听说咱的镖被人劫了,是你去处理这事,怎样了? 一听这话,严雨玲脸上更是青筋暴露,突地站直了身子,指着司马书说:兮兮!我现在强烈要求将此人赶出哭笑帮!他~他…… 我无奈地起身安慰她道:妈妈同学,这是不是已经成为你问候书叔的一种方式了,冷静,别激动,你这么凶会吓坏我的,好吧,书叔同学,你又怎么了? 司马书只是懒散地揉着自己的鹰钩鼻说:是她大惊小怪而已,没什么,这次是望月城附近几个小镇上的镖局捣乱,他们联合起来夺了咱的镖,我带了几个兄弟去把镖物抢回来,顺便给了他们一点教训。 我刚坐下身,严雨玲又吼起来:教训?好个教训!!信封镖局上上下下近百号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还有,其他几个小镖局的总镖头也全部死在你手上,哈,你厉害是么,好,我先不说残忍,你知道这对我们哭笑帮影响多大吗?你考虑过这事带来的后果么,你杀人之前有请示过兮兮吗?有跟我打招呼吗?你还当我是副帮主吗!!你以为这还是你的雪藏门吧!! 我本又站起的身子僵住了,严雨玲无比严肃,说到后面,更是严词厉色。 在真实界只要我犯了错,总能看见我妈这种表情。 这恐怖异常的气氛,这声色俱厉的怒斥,我听得胆战心惊,而一旁的司马书,先前不以为然的神情一扫而空,惊讶地盯着严雨玲。 他慌乱的神情,比我好不了多少。 第三十四章 堂主 司马书,论年龄,你还得叫我一声大姐吧?你身为哭笑帮的长老,我行我素,我劝告过你多次了,你却从来不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哼,就你这作风难怪雪藏门会覆灭! 严雨玲仍然义正言辞,毫不留情,就连旁听的我也吓坏了。 司马书恐慌地看向我,这眼神,啊,他在担心我是不是也生气了。 看出我没有生他气后,那恐慌的眼神变成了求助…… 求助?求助个毛毛啊!! 依我妈的性格,现在我要是替他求情的话,肯定要被牵连挨训的。 但他依然满脸的无助和无奈,焦急地看着我。 严雨玲提高了音量:司马长老,我在和你讲话呢,请你尊重我!! …… 我靠的,我受不了了! 我上前一步说:妈,你—— 才说两个字,严雨玲严厉的目光转向我,喝道:兮兮!我还没说你呢!你自己受伤也就罢了,为何阿南兄弟你不看着点!!他是你的手下,是我们哭笑帮的笑长老!你身为一个领袖,属下的安危就可以不顾么?!你自己年轻冲动,不要拉着别人和你一起送死!! 呜~我就说了嘛…… 我终于明白,终于明白了,她,她到更年期了。 司马书反驳了好几次,每次才说几个字立马就被严雨玲打断,一度很火大的他被训了半个小时后,已经懒得开口了。 又训了一个小时,司马书已经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而我,在真实界被妈训惯了,倒也不觉得新奇。 我爸在就好了,每当这个时候,我爸会英勇地跳出来救我,说:开饭啦! 无可奈何,我和司马书只能低头挨训,不敢有任何小动作,否则,罪过又要加大,严雨玲更有得训了。 整整训了两个小时,严雨玲痛斥我们的言语没有一句重复,真没想到她的语言库如此丰富。 我庆幸其中有一个半小时是在训司马书,因为他做过的错事实在太多了…… 最后,严雨玲开始总结陈词,我看见一旁的司马书已经心神俱灭,心里不禁感叹起来。 如今的哭笑帮可呆不得啊,我要找机会出去晃晃,要不然这么下去,会被严雨玲骂残的。 她叹了口气道:兮兮,阿南兄弟伤得不轻,恐怕要躺上个把月才能康复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既然司马书也回来了,那就一起商量下吧,门口跪着的那些小混混,我想招他们进帮。 ………… …… 她怒道:你们说话啊!! 司马书说:啊,可以说话了啊……外面那些人嘛,既然被你看重了,那便招进来吧,反正到时候出问题,也是你这个副帮主的错。 见严雨玲又要发火,我赶紧上前安抚她:好了,妈,书叔也同意了,那我就没意见了,咱出去跟那些人说吧。 然后我洗漱一番,带着严雨玲和司马书来到镖局门外。 跪在前头的壮汉一见我,立马两眼放光:帆哥,帆哥啊!!我在这跪了十多天,终于见着你了! 呃~我转头问司马书:他,他叫什么来着…… 司马书回道:黑哥啊…… 我点点头,转向黑哥:哦,黑哥啊,我听说了,你想加入我云帆镖局对吧,见你诚心诚意,我是很受感动,不过呢,有件事我得先提醒你们,我真名不叫周云帆,我是东方木,哭笑帮帮猪,而这云帆镖局是我们的秘密总部,你们进云帆镖局做事,就等于加入哭笑帮了,所以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黑哥听得目瞪口呆:哭笑帮!!! 然后转头问身后的一个小弟:呃,你听过没? 那小弟慌忙摇头,后面的小混混们也是一脸茫然。 ……好丢人…… 黑哥起身说道:帆哥,我不管你们什么来头,既然铁了心要跟你们,就不会计较这些!我也不管你有什么真名煮名,我认定了你,你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帆哥! 我皱眉回道:你这套兄弟义气真够矫情的,你全名叫什么?总不能进了我哭笑帮,我还喊你黑哥吧? 他愣道:呃,我们是穷苦粗人,都没名没姓的,我爹叫我小黑,帆哥你也这么喊我得了,啊,我给你介绍介绍,后面跪着的是我跟班,他叫狗娃,那边跪着的叫二牛,他后面的是粪球、蠢呆、结巴崽…… 他一一介绍完,我和司马书、严雨玲都听呆了。 我忍不住赞道:小黑,难怪你能做大哥了,就你名字最响亮。 他呵呵笑了下,突然跪到严雨玲身前,满脸真诚地说:大娘,哦不,副镖头,上次是我瞎了眼,虽然这些天我已经向你道歉过好多次了,但我还是得说,对不住啊,把你给伤了。 严雨玲微笑着扶起他,看向我说:帮主,这些天他一直跪在门口,我跟他多有接触,他本性还不坏,而且脑筋也挺好使的,这样吧,分配个小职位给他,让他管理自己的这些兄弟。 我思量了一会,回道:嗯,听说前任宁帮猪有分配十二执令的职位,不过都死在了呼啸林一役中,十二执令太多了,你知道我记性不好,以后咱帮就安插个堂主的职位吧,分为喜、怒、哀、乐四人,权利在哭笑长老之下,小黑同学就做乐堂主,他带来的这批弟兄让他管理,其他三位堂主由你和书叔商议选任,把现有的弟兄平均分配到堂主手下管理,以后帮内事务也要明确,至于怎么明确,明天再讨论吧…… 站在镖局门口,也不便谈论太多,我又加上一句:对了,入帮仪式妈你给他们办就行了,我困死了,去睡觉,还有~别忘了告诉他们哭笑帮三词禁言,易鱼、沙发、江子晨。 严雨玲哑然失笑:哈,帮主,这七个字早被我们帮内兄弟牢记于心了,你放心吧。 终于处理完琐事,我匆忙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头猛睡,心里似乎还惦记着许多事,却也懒得管了。 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脑中首先想到的是牵影鬼,对了,殷文博那边我还没给个交代呢,还得去那一趟。 正在洗漱准备易容,有弟兄敲门通报,说有位姑娘来找我,自称仙儿。 一听是她,我也懒得易容了,来到大堂内,她正好奇地打量四周。 我走上前笑道:姐姐,你怎么来了,我刚好打算去殷城主那呢。 看见我,她起身嫣然一笑:木木,我要离开望月城了,来跟你告别的。 我一愣:这么快! 她说:我已经打扰殷城主一段时日了,原本到这来只是陪陪梦儿,前天就要走的,不想遇见你,才多呆了一天,你那位属下还好么,我见他伤得不轻呢。 我回道:多谢姐姐关心,他没事了正在休养,殷城主府上没出事吧,我昨天离开以后牵影鬼还出现了么? 她摇头说:牵影鬼刺伤你的属下后就没再出现了,易姑娘和阿诚兄弟还在府上护着殷小姐,而且殷城主的手下今天就能赶回府上,听说都是武艺高强之人,想来是没事了。 啊,那我不用再过去了? 仙儿的脸色又暗淡下来,上次是我和她告别,这次轮到她了。 她苦笑了一声:木木,这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感觉你变了很多呢,或许是你当初隐藏了太多吧。 每次和她谈到严肃的话题,我的心就会一阵悸动。 我回道:没有,在仙儿你面前,我没有变过。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昨晚我想了一晚,终于想通了,我和你,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身上有江湖恩怨,我无法替你分担,和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也许我们只能这样做做朋友。 我笑道:仙儿,你想得太严重了。 她摇摇头,起身向大堂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转身回头,眼神幽怨:木木,对待其他的女人,可不要像对我这么无情喔,你自以为的好意才是最伤人心的。 然后,留恋地看了我许久,说:再会了。 仙儿走了,我独自愣在大堂,回想着她最后的话。 司马书走了过来,道:小子,不去望月城城主那了么,不是说要保护他女儿? 我轻轻摇头,然后转头对他说:书叔,帮我写封信给城主吧。 他点点头,拿来纸笔,我说:开始写吧,殷城主,十分抱歉,当初周某大言不惭,结果让属下受了重伤,如今听闻城主的护卫们已经从摘星城返回府上,甚感欣慰,想必牵影鬼之事在下也插不上手了,今后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周某愿为城主赴汤蹈火,最后,请替在下向殷小姐问声好,此致敬礼,周云帆。 司马书抬头问:为什么每次末尾都要此致敬礼,还有,为他赴汤蹈火,会不会太煽情了? 见我没有回话,他便不再询问,把信装好交给一个弟兄送出去了。 吃过早饭,我在议事厅开了个帮派会议,和严雨玲、司马书商量好了四个堂主的职责,喜堂主负责镖局相关事宜,怒堂主负责维护帮派秩序,哀堂主负责训练帮众,乐堂主负责收集查探各类消息。 除了小黑昨天已经被我派任乐堂主,其他三位也在会议中选举出来,由帮中资格较老武艺精湛的弟兄担任。 开完会,我揉着左肩对严雨玲说:妈,我左肩好像又发炎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严雨玲一边观察着我左肩,一边嗔道:活该!我叮嘱过你多少次了,受伤了就别到处乱跑,你以为你这些都是小伤么?你左肩的经脉早已受损,如此下去,你左半身就要废了的,还有,你脸上中了阴阳师的怪毒还没解掉呢!我告诉你,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和阿南一起呆在帮内休养,哪也不准去!有什么任务交给下手去做! ………… …… 就是因为她这么唠叨,我才不愿呆在哭笑帮。 而且,我每次外出都能碰上奇人异事,这个江湖这么有趣,要我安静的呆在这,我情愿在街上被大家围观人肉。 这时,小黑走了过来,一脸的兴奋,显然对这个新环境格外好奇,他说:帆哥,赞啊!帮派就是不一样!我老早就想加个组织做点大事了~诶,咱要不要搞个刺青纹身什么的,威风威风! 我对严雨玲道:啊,妈,小黑刚入帮,这几天让他跟我出去做点事,也好锻炼锻炼。 一听我要出门,严雨玲生气地想反驳,一旁的司马书笑道:严雨玲,你别操心了,担心也没用,这小子闲不住的……东方小子,这次想去哪?我们最近的任务都没了。 我笑道:昨天不说了么,把阔脚送给胡方啊,这宝剑我亲自送去才放心的,再说我也有段时间没见他了,小黑就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第三十五章 路途 司马书急了,他是跟我一样想离开哭笑帮免得被严雨玲念叨呢,还是不舍得阔脚? 他说:这,这,别,小子!黑崽子太嫩了,武功又没南娃子厉害,我不放心啊,还是让我陪你去吧~ 黑崽子是小黑么,南娃子?难道是阿南…… …… 我倒第一次发现他都是这么称呼年轻人的,难怪一直叫我东方小子…… 我奸笑道:书叔,妈是副帮主,得有个人陪她处理事务,堂主们都刚上任,一切运转都得维系好,而且你和妈的关系一直不融洽,一个组织内两人不能总闹挺吧,趁这时间好好磨合磨合。 说到磨合,书中界一直没见着我爸,难道他是个平民…… 小黑突然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啊,严副帮主和帆哥长得挺像。 废话,我就是她生的。 不过,我和严雨玲有没有血缘关系呢? 可惜书中界没有验DNA的科技,再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已经把严雨玲当妈了。 严雨玲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你又要出去了,不过新月门在哪,似乎挺远的。 我回道;在映月湖吧,多远都没关系,对了,我还得易容。 她点点头,然后摸着我头发说:呀,最近才发现,你的头发比初次见面时要长了许多,这样以后就不用给你接假发了,扎个小辫吧。 我疑道:你一直都给我接假发么?我竟然都不知道…… 摸上后脑勺,果然后面有接着假发,而且一直都没拿下来过,洗头时也没在意。 严雨玲帮我拆下假发,一边在我头上扎辫,一边道:这次想易容个什么样? 我笑说:就挑最丑的那个吧,忘了告诉你们,这次在望月城主那,我见着梅忆晨了,不过那时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没跟他闹,以后我外出就用丑脸,出事了就嫁祸给他,你们说我是不是好聪明啊?哇哈哈哈…… …… 一刻我也闲不下来,马上向严雨玲要了易容的工具,自己鼓捣起来。 至于小黑,反正也没多少人认识他,就不用化装了。 易好容,我回到大堂叫来小黑,他一见我就傻了:咦~这脸,这脸我在哪见过,在哪呢…… 把阔脚用布缠起来,然后让小黑背上,我又叫来了司马书。 我说:书叔,我这一出门大概又要好几天,你凡事都依着严雨玲吧,还有,做事低调点,你有你的风格,我有我的线条,懂? 他窘迫地点头,回道:本来说好等你回帮跟你切磋武艺的,谁知你走这么快,又没机会了,如果再碰上梅忆晨,你小心点,他的招数精妙,以巧为主,那是多次实战才能学到的经验,我想你肯定应付不了的。 看来司马书有很多心得,下次还真得好好跟他学学。 然后,小黑挑了两个兄弟跟着我们,在望月城的驿站租了马,我们上路了。 上了马才知道,小黑也不会骑,只能分坐在有经验的弟兄身后。 一边赶路,小黑嘴里一边嚷着:姥爷的,老子以后一定要学会骑马,这么威风这么豪爽的功夫,我怎能错过了! 到了中午,小黑最先叫饿,我们便决定在一个小镇上吃饭。 在外面吃饭,最要留意的便是别人讨论的话题,因为吃饭时八卦新闻是所有人的爱好。 废材甲说:哇,你听说没,隔壁镇上的信封镖局被灭了啊,听说是得罪了望月城的云帆镖局,抢了人家的镖,一夜之间所有的镖师都死翘翘了! 废材乙说:我听说了啊,还有,咱们镇上镖局的总镖头不也中奖了,如今的江湖真是血雨腥风啊,强者王道,没有能力,根本混不下去了。 废材甲说:那云帆镖局真是彪悍啊,咱去投靠他们吧,以后在道上走,就没人敢惹我们了! 废材乙说:哎呀,上次投靠几家酒楼都被拒绝了,这云帆镖局肯定也不会收咱的。 小黑听得起劲,吃吃地笑出声:帆哥,你看,咱镖局原来这么有名了,哼哼,以后咱收人入帮都得以我为基准,想进来的人不在帮外跪个十天八天的,不收!嘎嘎嘎~ 还真没看出来,小黑的骨子竟然里有恶搞的癖好…… 看我盯着他,他回笑道:开玩笑的,呵呵,帆哥别介意。 我好奇地问:小黑,你每天都跑去镖局跪,到底是什么信念在支持你? 他平静下来,回道:坦白跟帆哥说吧,刚开始的前两天,我本来没打算一直跪下去,可是第二天的时候,严副帮主到门外劝我离开,说了许许多多语重心长的话,让我好好努力,找个正经活养家,哈,其实我是没怎么听进去,但是我很感动,我当初带着兄弟们绑架了她,对她一点都客气,她却丝毫不介意,真的是一个大好人,我还真有点愧疚,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只是个欺善怕恶的小混混,一直妄想有天能出人头地,可自从被帆哥你教训以后,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风光!什么叫彪悍! 他在这面摊上突然感叹起来,吓我一跳,像作思想报告似的,我赶紧止住他,让他吃面。 这一顿他吃了三碗面,食量惊人,仔细观察,发现他身体健壮,比胡方更要威猛许多,我顺道问了他年龄,才二十岁,那黝黑的皮肤怎么看也像三十岁的壮汉…… 也难怪要叫小黑了。 接下来仍是赶路,小黑颇为活跃,见着什么都要大喊大叫,一向自认活泼的我,也狂汗了。 到了傍晚,我们四人准备入住客栈,在一个偏僻的小镇停了下来。 拴好马,我刚要走进客栈,迎面冲过来一人,撞在了我怀里。 我赶紧扶住他,说:哥们,小心看路啊。 那人匆忙地点头要走,我正起疑,他已经被小黑一把拽了过去。 那人来不及反应,肚子上结实地挨了小黑一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我愣了,小黑走上前抬腿踩住他的胸膛,然后蹲下身噼里啪啦一顿耳光扇过去。 地上的男子大喊着饶命,脸上已经开了花。 打完,小黑从他手里夺过一个钱袋,然后把他拽起来,拉到我身前说:帆哥,怎么处置? 呃,那钱袋是我的…… 小黑笑道:帆哥,这种小偷小摸的伎俩我最熟识了,见笑见笑,哇嘎嘎嘎嘎~ 看着鼻青脸肿的小偷,我说:哥们,我鄙视你—— 小黑伸手拦住我说:呀!帆哥,别~你左肩受伤了,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干吧。 然后他对小偷吼道:小子~我代替咱家帆哥哥鄙~视~你! 小偷恐惧地转身跑了,我郁闷地看着小黑,不知该骂他还是赞他。 他嬉笑着把我推进客栈,一边吼着:老板,咱先打尖再住店,给老子上五斤牛肉! 低调低调!我刚想训他,猛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客栈最里面。 纵观整个客栈,只有他一人是左手用筷子,还有那俊美的脸庞和纤细的身材,除了左手还有谁。 他怎么在这? 缘分哪! 我想起自己易了容,哈,乘机耍耍他。 拉着小黑,我领着两个弟兄走了过去。 小黑正奇怪,我已经坐在了左手身边,哈哈一笑说:小哥,挺寂寞啊,来,哥们我—— 左手只是瞄了我一眼,打断我的话:小白,你身后那家伙好黑啊,脸。 囧…… 狂囧………… 小黑怒了:小子,你叫唤什么呢!老子这叫健康!你那病殃殃的身子敢说我,不想活了啊? 说完就要动手,我一把拉住他,对左手惊道:小,小左,我这可是易容了啊,你……你怎么认出来的! 左手仍然不以为然地吃着桌上的菜:老这么一惊一乍的,你那双无神奸诈废柴痴呆的贼眼,可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 小黑一听我们是熟人,立马换了张脸:哟~是左哥啊,唉,小弟不知道你是帆哥朋友呢,呵呵,别见怪,别见怪啊。 怪毛毛,人家压根没理过你。 我又问左手:那小左,你,你怎么到这来了,这里偏僻得很,你的任务目标在这? 我问完,他的眉头突然皱紧了,夹起的菜也停在半空,认识他这么久,头一次,我看见他这么认真。 何止认真,他的脸上又是焦虑又是恐惧。 他还没回话,我的心也跟着揪紧,发生什么事了。 啪~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向我,声音都变了:怎么办,怎么办,惜惜不见了,她失踪了,她跑哪去了?她去哪了!! 第三十六章 回音谷 看着左手满脸慌张的样子,我安慰道:小左,你别慌,慢慢说,惜惜怎么了,她怎么会不见了? 左手仍是焦急地看着我,说:你见过她了没,她肯定是去找你了!之前吴伯给她讲了长江后浪的事,她便一直吵嚷着要出去玩,要见见东方木,后来就突然不见了,她一定是偷溜出去了!她,她肯定去你那了,你见过她没?! 面对他的语无伦次,我无奈回道:小左,你傻啊,惜惜连哭笑帮在哪都不知道,她怎么找我啊?你为什么来这呢?这里离听雨湖远着呢吧?难道惜惜会跑这来? 他慢慢平复了心情,说:前几天听说你在这附近的回音谷出没,我想惜惜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找过来,所以便来这找她了。 我愣了:回音谷?你听谁说的啊?我这些天一直呆在望月城啊! 他摇摇头说:我不管你在哪,反正惜惜目的是要找你,我暂时也找不着她,只能来这了。 听到这,我沉思了,看来有人故意放出我在回音谷的消息,是谁呢。 或者,书中界其实还有一个东方木,就像阴阳师说的,他见过另一个我,落日门的高明之死也还是个谜团,虽然落日门没有追究我的责任,不过显然事情不简单。 我记得阴阳师说过,另一个东方木从他那夺走了解药,而那解药刚好能解除我脸上的怪毒。 那我有必要去这回音谷查探一番了,而且左手这么焦急,我也能帮忙找找左惜。 回头看着满头雾水的小黑,我说:小黑,我要陪这朋友办事,可能要耽搁一段时间,你和两位兄弟先去新月门送剑吧。 他茫然地应声:哦,那帆哥,不用我们帮忙没问题么。 我回道:主要是我这位朋友不爱热闹,他不会同意你们跟在身边的,你看好身上的宝剑就行,千万别出差错,这东西贵重得很,要是弄丢了,哼哼~我喂你吃鹿鹿鹿奶粉。 他紧张地护好背上的阔脚,慌忙点头。 阔脚被我用布缠好,应该不会引人注目,小黑也不是江湖中人,想来也不会有人注意,交给他没问题。 晚上在客栈住了下来,我又交代给小黑一些注意事项,另外两个手下也叮嘱一番。 第二天出了客栈,小黑他们骑上马,我又想起一件事,对他说:等等,小黑,到了新月门帮我捎个口信。 他点头应道:好,我们走了,帆哥再会! 我吼道:走个毛毛啊!我都还没说要你捎什么口信呢!! 他窘迫地回说:对不住啊,一想到要浪迹天涯,我就兴奋了。 我道:还浪迹天涯呢,好了,听好,见着新月门掌门胡方时,告诉他,我和左手在一起,我们在找左惜,请他帮忙打听一下,还有,我们如果找到人了,就去他那,让他别走开。 小黑记了下来,不想显得太唠叨,我赶紧让他们走了。 走到一旁正发呆的左手身边,我说:小左,我的事处理好了,去回音谷吧。 路上,他始终发着呆,虽然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但如今的神情却夹杂了些许忧愁。 想找些话题让他分神,我问:小左,你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吧,透露一下,目标是杀谁? 听见我问话,他皱了皱眉,回道:你那手下好黑啊,带着他,是不是想衬托自己的白? …… 又来这招顾左右而言他! 那就换个问题:小左,你的任务都是别人给安排的,幕后老板是谁? 这次他没有回避了,回到:啊,几年前我摔下山崖,被人救了,我醒来以后,身体已经被包扎好,救我的人留了封信给我,他希望我能做牵影鬼,还答应付给我足够的报酬,而且,还送了这把细腿给我。 我一惊,这么牛?摔下山崖不但被人救了,还有神器相送? 所以,难怪武侠小说的主角都要拼命跳山崖了…… 他身上的伤就是从山崖上摔下来造成的?这伤也太严重了吧,过了几年还没好? 左手继续讲道:后来便有人联系我交代任务,既然牵影鬼救了我的命,分派的任务也不过分,我便一直做了下来,没过多久,他又陆续把白灵和上官双刀招进来,分配我们三人一起执行任务,但是牵影鬼到底有多少人,我仍然不清楚。 他讲话很枯燥,一点感情没有,像念台词似的,我问:小左,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摔下山崖,被人追杀么? 他说: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我吼道:大白天呢! 看他回避,我只能再问别的:那一直是吴伯吩咐你做任务?他会不会和牵影鬼老大有一腿? 他摇头说:吴伯只是独孤轩吩咐照看我和惜惜的下人,他对这些事毫不知情,牵影鬼随时都能联系到我,并不是每次都靠吴伯中转。 直呼独孤轩的名字,看来父子关系不好啊…… 虽然牵影鬼的身份依然神秘,不过好在从左手这了解了一点。 他口中的那个上官双刀应该就是驼背男了,破坏白灵和驼背男任务的事,还是不要说给左手知道了。 照他的话,他是最早加进牵影鬼的,白灵和驼背男是在他之后,而且,牵影鬼的实际规模还不知道有多大,现在活动在台面上的只有他们三人。 最诡异的是,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身在一个组织,想必他们平时活动时都得戴着面具,这样安全也保险,不过,经过长江后浪一赛,左手的身份已经曝光了。 看来,白灵和上官双刀都是假名,这方法还挺时髦的,我的云帆镖局不也是么,我的假名是周云帆,严雨玲的假名叫林予颜,司马书叫马文。 不过叫惯了小左,也懒得改口喊小星了。 我们离开那偏僻的小镇走了许久,景色更见荒凉,已经看不到路人了,遍地的野花杂草。 一路聊侃,两人来到一个狭窄的谷口,之前问路时说回音谷在这边,可没看见标示,想来是无人问津之故。 左手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似乎很心急。 我赶紧跟了上去,走进谷内,耳边传来了悠扬的琴声。 这乐器,应该是古筝,我和左手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 谷内有人? 筝声悠远深长,古朴典雅,让人身心放松,渐渐沉入其中。 听着听着,我的脑袋突然阵痛起来,耳边的音乐转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声。 我惊讶地捂住耳朵,但古筝的声音却直窜而入,时而是女人柔媚的呼唤声,时而是无数凄惨的尖叫。 脑中甚至听见了宁昊然的声音,还有阴阳师的,秦诗的,一个一个在我脑中嘶喊着。 抱着脑袋,我痛苦地蹲下,现在不止头痛,胸口也鼓闷起来。 左手在一旁却是毫无感觉,略显讶异地问我:你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大,充斥着我的大脑,连气都喘不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无法言语,我拼命地捶打着脚下的地面,大口大口往嘴里吸气,可是吸进胸腔的空气却根本没起到作用,心肺似乎停止运作了。 片刻后,在我欲生欲死时,古筝声停了,终于呼吸通畅,我躺在地上已经全身乏力了。 左手从头到尾只是眯着眼看我,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见我喘着气不动了,他突然弯腰把我拉起来,然后一把将我抗在肩上。 我虚弱地问:呼~小左,你……你干嘛啊。 他一边向谷内走着,一边道:别装死,我没时间陪你玩。 我在他肩上说:呼,那你背我不行么,呼,这么抗着我,我不好喘气啊,呼,我左肩有伤呢,呼~没想到你这么有力啊~ 他回道:安静会不行么,不是我大力,是你太小支了,你再罗嗦我就打晕你了。 我只能闭嘴缓着心神,然后懊恼疑问,怎么那筝曲如此恐怖,听得我产生幻觉了,但怪的是左手也听了却没什么反应。 走了一会,视野渐渐宽阔,气力也恢复了,便让左手放我下来,然后,我们终于碰上了弹奏筝曲的主人。 两旁都是高山峭壁,一条流淌不息的小河边,一老一少正盘坐在光滑的石头上。 老者是个满脸皱纹,气色红润的老妇人,眼神犀利,听见声响立马就发现了我们。 另一个是位身穿白衣、头扎白带的少女,面容秀美,高挺鼻梁樱桃小嘴,超凡脱俗的气质犹如与世隔绝的仙女,虽然惊艳之美稍逊于左惜,却更耐人寻味。 少女双腿盘坐于石上,身前摆着一架古筝,此刻微闭双眼,在冥思?在打坐?升仙?涅槃? 老妇人起身喝道:来者何人!等等,看你们年纪,难道其中一人便是东方木! 哈~听这语气,显然是和我有仇之人,这老婆婆也够傻的,你这么问,谁还敢回答说自己就是东方木啊。 我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前辈好,在下阿诚,身边这位兄弟叫左手,咱们和东方木有些过节,听人说他在这回音谷,于是便寻了过来,不想才进谷就听见这位姑娘弹奏的筝曲,曲调格外优美,恍惚中寻声找了过来,打扰了两位,真是万分抱歉。 听我言语诚恳,老妇人点了点头,道:看来这东方木仇家不少啊。 我疑道:老前辈,不知您和东方木有什么过节啊? 她回道:过节没有,但是哭笑帮的严雨玲多年前杀害了我们绕指楼楼主,如今东方木做了哭笑帮之主,又听说他来到这回音谷,我们便希望能找到他,让他把严雨玲交出来。 我点头说:哦,原来是绕指楼的高人,在下还没请教前辈和姑娘的高名呢,刚才那首曲子轻扬优雅,实乃千古绝音啊~ 马屁拍得有点过头,我易容皮下的脸已经红了。 左手则根本没听我们谈话,独自在河岸边坐下了。 那貌美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开始收拾古筝。 老妇人说:刚才那曲名为清心曲,可让听者清神定性,乃是我绕指楼习武者必听的曲调,还让阿诚兄弟见笑了,老身姓宋,喊我宋婆婆就行了,身边这位是我徒儿,名唤沈冰菱……如果两位见着了东方木,还请和我们打个招呼,不胜感激。 那叫沈冰菱的美女起身将古筝绑在背上,轻轻瞄了我一眼,然后皱眉对宋婆婆说:婆婆,那人长得好丑。 ………… …… 这打招呼的方式还挺奇怪,不生气,不生气~ 宋婆婆脸上露出尴尬表情说:菱儿,相貌本是天生,无法改变,这阿诚生得一副丑相,成长过程中必然受了不少侮辱,咱就别再取人之短了,要待之平常心,平常心~ 你们……就不能私聊么……都被我听见了…… 坐着的左手突然站起身,问他们:喂,你们两个,有看见一个女子来这找东方木么,她大概这么高,长长的头发,大概这么长,穿着一身衣服,嗯…… ……穿着一身衣服……难道有人不穿衣服的么…… 对于左手的形容,我感到很汗颜,刚想替他补充补充,却发现那沈冰菱愣愣地盯着左手。 怎么?她看上左手了? 出乎意料,她周身突然生出一股杀气,面无表情地冷道:喂,你的剑很漂亮,跟我打一架,我赢了,那把剑给我。 第三十七章 营救 喂,跟我打。 这话听在耳里格外熟悉。 是了!左手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是这么和我打招呼的! 当时不管我愿不愿意,就要强制和我PK。 左手瘪起嘴,露出两个可爱酒窝:不打。 噌地一声,沈冰菱伸手从身后的古筝中拔出了一把剑,喝道:我要出招了,注意来,当今的武林,无人可以看清沈冰菱的雪魄剑是如何出鞘入鞘,连你也不例外—— 大姐……刚才,你已经让我们看见你是怎么出鞘的了…… 宋婆婆急道:菱儿住手!那位公子不是说了不打么,再说了,我们来这是找东方木的,不要无端惹事生非! 沈冰菱却没有收剑,冷道:婆婆,我的雪魄炼成这么久,还从来没试过剑,和他比比不正好么。 她手中的剑雪白冰冷,就像她脸上的表情一样震摄人心,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左手没好气地说:喂,我问你们话呢,有看见一个女子么。 沈冰菱说:拔剑,跟我打。 左手说:大概这么高…… 沈冰菱说:赢了,你的剑就归我。 左手说:头发大概这么长…… 我吼道:小左!你就跟她打嘛!! 左手说:她打不过我,没意思。 宋婆婆见气氛僵持不下,走近我们说道:两位兄弟,我们师徒也才刚到回音谷,并未看见别人,左手朋友,小徒似乎对你的剑很感兴趣,不介意就和她比试一场吧,输了的话,我们不会要你剑的,请放心。 左手说:哦,没看见啊,怎么不早说,害我们浪费时间,小白,走吧,去前面看看,脸。 站在石上的沈冰菱正要出手,前方突然传来吵闹声。 哪尼?四人一惊,都停止了动作。 宋婆婆首先道:有刀剑相拼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打斗,难道是东方木?! 我立马紧张起来,该不会真有另一个我吧? 宋婆婆走到沈冰菱身边,抓住她的手道:菱儿,快收起雪魄,我们上前看看情况! 然后两人飞快地朝声响处奔去,我赶忙拉过左手说:小左,咱也去看看,说不定惜惜在前面呢。 跟上沈冰菱两人,我们在一片树林前停了下来,宋婆婆和沈冰菱纵身一跃,飞上了两棵大树。 我正纳闷,左手抓上我的肩膀,一提气把我拽了起来,哇~我左肩有伤啊!痛痛痛~ 他把我拉上沈冰菱旁的一棵大树,然后四人屏气观察。 果然,没多久,打斗声向我们这边靠近,在树上看得不是很清楚,似乎是六七个身穿白衣之人正在围攻两个身穿青衣的人。 那被围攻的两人远看也是一老一少,似乎都受了伤,正奋力想杀出重围。 战圈逐渐移向我们这边,旁边树上的宋婆婆惊道:被围攻的是峨眉派掌门素颜师太! 沈冰菱疑道:婆婆,是故人? 宋婆婆点头说:对,正道只有我们绕指楼与峨眉两派广收女弟子,所以我们向来交好,如今峨眉掌门有难,咱不能见死不救!菱儿,随我下去救人! 然后两人轻轻一跃,直直地飞向了厮杀的众人。 仔细看才发现,当中受伤的一老一少,年轻的那个女子清秀白净,我似乎在哪见过。 两人一直卖力地与围攻者拼杀,寻找机会脱身,而沈冰菱两人适时地加入了战斗。 身上虽背着笨重的古筝,沈冰菱的身形却不见缓慢,凌空抽出雪魄剑娇喝一声:凤·飞翌! 唰唰两声,两个白衣人后背中剑,这才警觉有外人来袭。 穿白衣的人一共七个,而且身形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武器也各不同,显然来头不小。 七人发现情况有变,立刻聚在了一起,而沈冰菱和宋婆婆也站在了峨眉两人的身前。 被沈冰菱刺中后背的壮汉捂着伤口叫开了:你这顽犊子!老子最讨厌别人暗箭伤人!哪来的臭老鼠多管闲事?! 一位身穿白衣,细眼长须的中年人撸着胡子笑道:牛哥别气,看来,峨眉派的人有帮手了。 宋婆婆身后的老妇人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感激地说道:感谢二位相助,这位,难道是绕指楼的宋萤长老?今日之恩,老身没齿难忘! 宋婆婆笑着回道:素颜师太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我们两派友谊颇深,这事更不能袖手旁观,师太,不知对方是何人,竟然能将鼎鼎大名的峨眉掌门伤到如此地步! 素颜师太却只是苦笑一声:唉,是老身一时糊涂,中了贼人奸计,宋长老你退隐江湖已久,想必不清楚,眼前的这七人,便是龙凰会十三护卫之七,个个武艺非凡,心狠手辣,宋长老,今日蒙你搭救无以回报,你们还是不要管我二人,速速离去吧,否则,因老身而害了你们,可就惭愧了! 一听龙凰会三个字,宋婆婆着实吃了一惊,可最惊讶的莫过于躲在树上的我了。 我瞪大了眼望向身边的左手,他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显然早就看出来了。 可是,龙凰会不是十二护卫么,怎么变十三了。 再回望身穿白衣的七人,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那是在长江后浪比赛中对上左手的龙凰会成员方俊! 他果然升职做护卫了。 光是想想就知道,另外六人如果实力和方俊不相上下,那峨眉派的两人和沈冰菱他们肯定没希望赢了。 被称为牛哥的护卫想来就是牛卫了,他最先不耐烦起来:好了好了~叙旧结束,开打吧!我才刚活动筋骨就被你们打扰,哼!尝尝老子的开山斧吧! 说完,牛卫冲向了宋婆婆。 一个浓妆艳抹、三十来岁的女人冷笑说:我突然发现呢,今天咱杀的都是女人啊,唉,看来消灭这么多门派,要属这峨眉最没意思了~ 另一个被沈冰菱刺伤后背的老人捏了捏拳头,接道:蛇妹子,可别掉以轻心了。 那女人是蛇卫,她发出刺耳地尖笑,回道:哟,羊伯啊,真看不出来啊,你也知道要谨慎啊?哈哈哈,该不会是在新月门惨败后学来的教训吧? 羊卫铁青了脸,怒道:你说什么! 一开始的细眼长须者见两人吵起来,喝道:别吵了!这次行动主君让我负责,就是怕你们不听指挥,眼前敌人没消灭呢就吵起来,像什么话!新月门的事可不能重蹈覆辙! 牛卫和宋婆婆拼杀在一起,竟然不相上下,两人内力颇深,一个斧来一个剑挡,锵锵声不绝于耳。 沈冰菱见状,剑一挥向牛卫冲去。 刚才她使了一招凤飞翌,不是绕指楼的什么千姿剑法,是自创的么。 她的身法极为敏捷,本来离牛卫还有好几米远,顷刻间已到他的身后,就在要刺中牛卫时,一条长长的鞭子卷住了剑尖。 蛇卫依旧发出那让人不悦的笑声,说:妹子,咱们这还有六个人呢,你眼睛莫是瞎了吧?来,让姑奶奶陪你玩玩。 说完鞭子一扯,便想抽走沈冰菱的剑。 沈冰菱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动容,从我见她第一眼到现在,她始终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身子一转,地上的落叶也被她卷起,随着一声娇喝:千叶·流轩! 沈冰菱突然消失了。 那被鞭子卷住的剑也不见,这么迅捷的身法,我只看左手用过一次。 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出现在了蛇卫身前,一剑刺向蛇卫颈项。 那蛇卫反应也超乎寻常,向后一个下腰,躲过了攻击。 见前来营救的两人分别被困,素颜师太又重新摆好姿势,准备攻击。 一直在旁没有说话的秀气少女拦住她道:师傅!别打了,您快逃吧,我来挡住他们! 对面细眼长须者忍不住笑道:哈哈,小姑娘,别费心思了,你仁慈的师傅哪舍得丢下你逃跑呢,再说了,你们逃也逃不掉的。 然后,他转头对身边的方俊说:狮小弟,你是新人,刚才一直没有机会给你发挥,这小姑娘就交给你了。 方俊点了点头,提起手上宽厚的阔刀向秀气少女攻去。 素颜师太赶紧一把推开身前的少女,一边挥剑抵挡方俊,一边喊道:青儿,快,你快逃! 一个和方俊年龄相仿的少年对细眼长须者说:鼠爷,咱已经拖好长时间了,我这些天老回想起新月门的那小子,咱还是赶紧结束战斗吧,我真怕一会他又杀过来把峨眉老妖给救了。 原来细眼长须者是鼠卫,他冷笑道:猴崽子,你们还真是吓破了胆啊,龙凰会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放心~新月门离这远着呢,就算真有人来,谁能顶得住龙凰会七大护卫的攻击?我们这声势都能直接去干少林了! 那一边和宋婆婆打着的牛卫竟然还抽空回话:拉倒吧,现在正道人心惶惶,个个都防着咱龙凰会,少林早就和其他门派联手结盟了,你以为他们也像峨眉老妖婆这样好骗,一听说东方木在回音谷,就立马赶过来? 什么?听这意思,东方木在回音谷的消息是他们放出来骗峨眉掌门的? 哧地一声,受伤的素颜师太竟然刺中了方俊的右臂,方俊仍然咬牙强忍,握在右手的大刀没有脱手,另一手接过武器继续攻击。 鼠卫啧了一声,道:真是顽强的老妖婆啊,好了,闲谈到此为止,猴崽子,羊伯,兔妹,上次你们围剿新月门失败,这次是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已经拖这么久了,我们速速拿下素颜老妖婆的人头吧~ 一听这话,秀气少女紧张地握着剑走上前,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却颤抖着说不出话。 身边左手推了推一直看傻眼的我,轻声说:你还不去帮忙? 我愣道:帮个毛毛,我疯了啊我!你没看见都是绝顶高手在下面呢?咦……话说,他们是你爹手下,你不是只要下去说句话就行么? 左手疑道:哦?你娘东方铃不是峨眉派弟子么,你可别假装忘了啊,这下面是你师婆在受难呢。 经他一提醒,我这才想起,对喔,昆仑掌门月倾子是我师公,峨眉掌门素颜师太是我师婆啊~ 我还在犹豫,左手猛地在我肩上一推…… 呜啊~~~ 直直地往下掉落,砰地一声巨响,我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周围打斗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我痛苦地缓缓爬起身,鼻子哗啦啦地开始流血。 站在宋婆婆对面的牛卫望着我瞪大了眼睛:啥鸟蛋玩意啊!小毛孩没事别瞎跳跳!老子已经被新月门那小子给吓出心理阴影了!! 我仰着脖子,一边从身上撕下布塞住流血的鼻孔,一边窘迫地回道:啊~各位大爷大娘,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的!我刚才在树上打酱油没站稳呢,你们继续,别管我,千万别管我!我看看月亮,啊,好美啊…… 眼睛一瞥,树上的左手,早已不见踪影。 娃黑警长葫芦猫啊!! 第三十八章 拼杀 原本炎热的夏天,如今乌云密布,阴凉爽快,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么。 回音谷内的小树林里,面前十一个人神情各异,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本来正在厮斗的宋婆婆、沈冰菱以及素颜师太,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流血的鼻孔塞好了布团,我不禁心慌起来。 左肩隐隐作痛,要不,赶紧用一招旋气指,然后闪人吧。想到这,我赶紧闭上眼,脑中急速划旋,心里默念口诀:气,旋而周长,吉气走曲,煞气走圆,知只之…… 不料,身体竟然毫无反应,气根本无法聚集在一起,果然,三天吃鱼两天上网是不行的,搁着几天不练就荒废了…… 耳边突然传来破空声,破空声? 一感觉不妙,我立马向旁边一闪,哧哧两声,背后的大树上插着两把飞刀。 鼠卫扬着手,显然暗器是他所发,他撸撸胡须说:小子,反应挺快嘛。 我喊叫起来:卑鄙!好个龙凰会,还是邪道第一大组织呢,七个人围起来欺负四个弱女子,以多欺少,也不怕人笑话! 一听我这话,鼠卫仰头大笑:哈哈哈哈~黄毛小子,你这可就错了!在片刻之前,峨眉派还有二十多个人呢,我们七人以少敌多,把她们杀了个痛快,剩下两个逃了,这才追过来的,我们可没有以多欺少喔~ 呃…… 被反将一军,我一下哽住,急道:那,那刚才你们不是想四个一起上,欺负那位姑娘么,你们,你们不要脸! 站在宋婆婆对面的牛卫怒了:我呸你个丑脸小娃!罗里八嗦的,你要单练是吧,老子砍了你!! 说完扬起大板斧向我冲了过来,我日! 鼠卫急道:牛哥切莫冲动,还不知对方底细呢! 牛卫却已经冲到了我面前,板斧直劈过来,一边嚷着:我跟他玩玩,不就知道底细了! 手上没武器,袖子里的短臂也不敢轻易拿出来用,这武器是我保命的呢。 再说短臂根本没法用来拼招啊。 一边闪躲,我一边回叫:是啊,牛叔~你太心急了,你就不怕我跟那新月门小子一样,深藏不露啊~ 可他板斧越挥越猛,幸好速度不是很快,我还来得及躲避。 狼狈地闪过一斧,我匆忙跑到了那秀气少女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长剑。 剑才拿在手上,耳边已经响起呼呼声。 赶紧回身提剑一挡,板斧正好横砍在了剑上。 哇啊~ 斧子的余劲未消,我连人带剑被轰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那牛卫也不给我丁点儿休息的时间,又跟着冲了上来。 爬起来的瞬间,板斧已在头顶,我飞快地使出了寒雪剑式。 雪·凝花。 手中剑挥出一道奇妙轨迹,接连刺向牛卫身上四个空门,右臂,左腿,小腹,脸。 话说,他的空门也露太多了…… 他手中板斧在我脑门前嘎然而止,因为握斧的右手被我刺中,紧接着左腿便中招了。 见他收斧回防,不敢怠慢,我腿上用力,半蹲的身子踩上盲点。 剑在身前旋转一圈,脚上配合盲点,彻底混淆了他的视线。 雪·萤镜! 瞬间再觅空档,他的左肩被我刺中。 正要把雪萤镜使全继续攻击,又听破空声响,靠的! 不及细想,硬收住劈出的剑,我一个侧身,避过了飞来的小刀。 鼠卫走到恼怒的牛卫身后,笑道:牛哥,这小子眼明耳精,你的破绽都被他看出来了,很显然,他的招数主攻精妙,你这种力量型的高手被他克住了啊~ 哦?原来我是技巧型选手啊,是了,记得刚来书中界时,许巧说我的优势就是准。 不过上次司马书说了,梅忆晨也是走这个路子的,而且他经验丰富,所以我才会败得惨不忍睹。 那左手就是速度型的了? 我还在思考,鼠卫转身对站在沈冰菱对面的蛇卫说:蛇妹子,你急速的鞭法快如闪电,对付这小子正好是你的优势,你上吧。 一边的沈冰菱眼角露出冷酷神色,道:可惜,她的对手是我。 鼠卫回笑道:羊伯,这擅长快攻的小妞就交给内力深厚的你了,余下的人都去杀峨眉妖婆,快快结束战斗! 话毕,羊卫双手摆势,赤手空拳向沈冰菱冲了过去。 我还在思量,耳边猛地传来无数破空声。 无数破空声?? 人还傻着,眼睛已经看见了破空声的来源。 数十道鞭影出现在身前,伴随着蛇卫刺耳的尖笑:哈哈哈~不听话的小孩,就让姐姐好好疼你吧! 噼里啪啦,呱唧呱唧,稀里哗啦…… 瞬间,身上已经出了好几道血痕,而且,我竟然连闪躲的时间都没有。 哎哟! 刚才沈冰菱是怎么跟蛇卫恶女厮斗那么久的啊…… 有好几次,我明明看见了鞭子扫抽的间隙,可是腿脚就是跟不上脑子,才刚要闪躲,鞭子已经抽在了身上。 所幸脸上有易容皮,所以被打中了脸也没出血。 手上的剑此时却根本派不上用场了,蛇卫站在离我五六米远的地方只是轻松地挥舞软鞭,而我的剑别说抵挡攻击,只要一和鞭子接触,马上就被缠上。 咻~ 在蛇卫的鞭子第三次缠上我的剑时,我终于没抓稳,长剑从手里被抽走。 如今靠不近她,武器又被抽走,意识到大不妙,我赶紧闭眼再念旋气指口诀。 只要我用出旋气指,这些龙凰会的护卫们肯定要惊讶了。 可是别说运气,我才闭上眼,鞭子又疯狂抽打过来。 蛇卫尖笑着说:小娃啊~你竟然还有时间闭目养神呢,看来是姐姐招呼不周啊~ 卖力闪躲,可仍逃不出鞭网,突然,软鞭勒住了我的脖子。 蛇卫更是开心地叫起来:啊哈哈哈,你逃不了了,受死吧! 颈上的鞭子猛地缩紧,我顿感呼吸不畅,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嘴巴。 蛇卫用力将我拉倒在地,然后拖了过去。 我在地上拼命挣扎,但越是想摆脱,鞭子收得越紧。 快要窒息了,我正要伸手拔出左袖的短臂,唰地一声,鞭子断了,我的呼吸也通畅起来,赶紧咳嗽着大口喘气。 耳边传来蛇卫惊讶的尖叫:咦?! 爬起身,地上鞭子的断口处插着一把细窄的利剑,剑柄镶嵌着许多美丽的石头,是左手的细腿! 正在打斗的众人听见蛇卫的叫声,不约而同停下了攻击,转向我们这边。 我抬头望向身边的大树,在树干上,左手半蹲在那,眯着眼说:手滑了一下,剑掉了。 …… 鸦雀无声。 左手轻轻从树干上跳下,优雅地落在我面前,拔出地上的细腿转身对我说:你个三等残废,还是这么没用。 牛卫的吼叫声打破宁静:熊熊个奶的!峨眉派到底有多少援军?能不能一次性来全啊~老子刚才说了我有心理阴影啊~不要突然跳出来!! 而一边刚才还和素颜师太战斗的方俊,傻愣了眼,结巴着说:他,他,他是…… 鼠卫撸着胡须走了过来,笑道:少爷,几年没见,你瘦了,也长高了。 除了方俊,其他五个护卫大声喊叫出声:少爷?! 走到左手身前,鼠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少爷,峨眉派掌门素颜师太拒绝加入龙凰会,主君已经下令将其消灭,这是命令,属下无法违抗。 左手提起手上的剑指着我道:我只管他一人,其他人我不管。 鼠卫尴尬地回道:可是,这小子拦着我们,不让我们杀峨眉—— 左手未等他说完,提高了音量打断他:我不管。 牛卫也冲了过来,急道:少爷,少爷,你怎么会跟正派人站一边呢?你—— 这回,鼠卫拦住了牛卫的话,皱眉道:那,属下只好冒犯少爷了,事后我会向主君请罪的。 峨眉派的两人显然还不明情况,而宋婆婆和沈冰菱也格外惊讶,她们显然没料到左手是龙凰会少爷。 令我惊讶的是,鼠卫说完那句话以后,其他护卫并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可见鼠卫在众护卫中颇有威望。 鼠卫从怀里掏出了数把飞刀,低声道:让属下领教一次少爷的地狱之招,星·惜梦吧! 正欲向左手攻击,突然传来一声娇叱,接着便是一串飞镖打向了鼠卫背后。 鼠卫嘴角勾起鄙夷轻笑,随意地扬手一挥,竟只用气劲就将身后的飞镖打落在地。 一个矮小的身影飞落在我们面前,是水开开! 水开开嬉笑着跑到左手身边,开心地挽上他的臂弯道:左哥哥!好久没见啊~你又变俊了~ 左手茫然地回望她:你谁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水开开,还没来得及细想,空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开开小娃,你跑慢点,老朽身子骨不行,要跟不上了~ 远处一个老头凭空踏着步伐,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水开开身边。 伸手摸上水开开的头,老人笑道:这里好热闹啊,不过,老朽最爱凑热闹了~ 我想起来了。 他,他是全道公! 一惊盖过一惊,牛卫一脸的崩溃:这……本来对方只剩两个人的……怎么咱越打越多……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的心理阴影啊…… 全道公却抓着他那大把的白胡须大笑起来:冷少侠啊,你也太慢了~输给一老一小可是很丢人的! 一声长鸣,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冷雨寒落在了全道公身前,拱手行礼: 呵~全前辈,水妹妹,让你们见笑了。 第三十九章 众星云集 天色逐渐阴暗,云中雷电交加,众人依然神色各异。 鼠卫惊道:全,全道公!你们……你们这些人都是来救峨眉派的么? 全道公哑然失笑:哈哈,那可巧了,老朽本是陪开开小娃来这寻东方木的,想不到能碰上龙凰会的几大护卫,真是有缘啊。 宋婆婆说:啊,我们也是来找东方木的。 轰隆一声,牛卫的声音与雷电声叠合在一起:辣椒个混球的!都怪你这老鼠贼子!说什么用东方木来引诱峨眉老妖婆离开峨眉山,如今可好了!引来了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鼠卫满脸尴尬,怔怔地说:这……这真是失策了,如今大不妙,咱赶紧撤吧…… 一听这话,素颜师太怒道:想跑!没那么容易!杀了我峨眉二十多个女弟子,这么简单就能放过你们吗?! 蛇卫发出刺耳笑声,回道:老妖婆~你以为咱怕了你们么!想打嘛,来啊,龙凰会可不是吃素的!! 鼠卫大喝一声:住嘴!你们都傻了吧~这全道公可是那新月门小子的师傅!没打听过么?六大护卫连新月门那小子都搞不定,现在还想逞能?而且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敌人赶来,现在我下令,众人撤退! 一声令下,其他护卫相互看了一眼,猛地纵身逃跑。 素颜师太还想追赶,全道公伸手一拦道:师太,你伤得不轻,还是先疗伤吧,他们有七人之多,不好对付,别追了。 左手拉着还在发愣的我说:走吧,继续找惜惜。 突然,水开开盯着我发出了一声惊叫:咦!! 怎么了? 她惊恐地指着我:阿狗……不,你杀了秦诗!你到底是谁?! 晴天霹雳,不,天上乌云密布,应该是阴天霹雳。 我忘了我这张易容脸是在天霞宫用过的了! 我一下懵了,水开开定然不会放我离开,怎么办? 就在这时,素颜师太又给我霹雳一下:咦?木儿?你是东方木!! 除了左手,众人哗然,齐声惊道:东方木?! 轰隆,又是一声雷响。 这可是易容了呢!! 我赶紧摆手,可还没等我辩解,素颜师太已经冲到了我面前,指着我的脖子说:这风铃是东方风与铃儿的定情信物!没错!你是木儿!木儿~你果然在回音谷!龙凰会的人没骗我!怎么婆婆一年没见你,你变这副模样了?! 啊,原来是风铃的原因啊,那好办。 我刚想撒谎蒙骗众人,左手没好气地说:他易容了嘛。 轰隆~雷声渐渐密集。 ………… …… 大雨倾盆而下,洒落在错愕的众人身上。 冷雨寒看了我一眼,目光转落在左手身上,冷道:下雨了,大家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我全身已经僵硬,脑子无法运转,怎么办,这什么情况啊。 素颜师太一把拉过我说:木儿,让婆婆好好看看你,不,先找个山洞躲雨吧,婆婆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左手露出不悦的眼神,他想去找左惜呢。 然后,无声中众人疾奔,找到了一个宽敞的洞穴。 宋婆婆与沈冰菱,素颜师太与秀气少女,水开开、冷雨寒和全道公,我和左手,九人在山洞中坐了下来,素颜师太拉着秀气少女坐在我和左手身边,好奇地打量着我。 而水开开则恐惧地坐在全道公身旁,怯怯地看着我,她终于还是知道了,她终于发现自己虐了那么多次的阿狗就是东方木。 素颜师太指着秀气少女说:木儿,你可还记得她?她是叶师青,在长江后浪上和你打过一次,记得么?回到峨眉派,她告诉我自己遇上你的事,可把婆婆开心坏了!我的木儿长大了,有出息了!哈哈哈,真没想到,婆婆每年都去探望你一次,可今年一时走不开,就出了这么多事,先是贼人把你劫走,然后你恢复智力,再是坐上哭笑帮帮主,哈哈~婆婆开心啊,来,木儿,把伪装卸掉,让婆婆好生看看你! 冷雨寒在山洞中央生起了火,男人们把淋湿的衣裳脱了下来。 身子湿了,不免有些寒冷,众人向火堆靠近了少许。 我缓缓撕下易容皮,吐出了变音核。 一声惊叫把我吓坏了,全道公颤抖地指着我,神情呆若木鸡:你!你~你不是在梧桐山上的那小子么! 啊呀,我又把这事给忘了,糟糕,身份泄露越来越多了…… 全道公喘着粗气,似乎又回想起和我斗招的时光:你~原来你便是东方木啊~好家伙! 我没理会他,转身对叶师青说:叶……叶师姑,上次长江后浪多有得罪,你的……你的,没事吧? 山洞里坐着好几个女人,胸部两字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叶师青只是抿嘴微笑:东方公子,我年龄比你小,你还是喊我青儿吧。 她那温柔的笑容,顿时让我寒冷的身子一暖。 素颜师太似乎满肚子的话要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慈祥地打量着我,嘴里念叨着:真像啊,越来越像铃儿了…… 然后一遍寂静,山洞外哗哗的雨声更显众人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了。 环顾大家,众人神色各异,满怀心思。 水开开痛苦地看着我,她在自责了,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经满含泪水。 全道公仍是震惊地打量我,显然还没缓过神。 宋婆婆则对我怒目而视,因为,我之前骗她说我是阿诚呢…… 坐在她旁边的沈冰菱,正诡异地盯着左手,脸上表情越加冷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冷雨寒呢,他皱紧了眉头,看着左手的眼神充满哀怨,上次长江后浪,他不是被左手干得体无完肤么,为何脸上和手上的疤痕都那么浅,是服了什么神药还是做了整容手术? 而左手,已经靠着山洞的石壁睡着了…… 也幸亏他睡着了吧,所以大家还没有关注他独孤星的身份。 突然,两个人站起身,同时打破了安静的世界。 沈冰菱指着左手说:喂,和我比剑! 冷雨寒说:独孤兄~我要和你再比试一次! 第四十章 寒冰 左手依然靠着墙壁,熟睡当中…… 我起身说:喂,先别吵,既然都想打,那你们先分个高下,再向独孤星挑战嘛! 冷雨寒眉头一皱,回道:我只想跟独孤兄—— 没等他说完,沈冰菱已经噌地一声从古筝中拔出剑,冷道:我倒不介意拿你先试试剑,注意来!当今的武林,无人可以看清沈冰菱的雪魄是如何出鞘入鞘,连你也不例外! 已经看清了…… 冷雨寒还在摆手说“等等姑娘”,她的剑已经飞刺了过去。 众人赶紧退至一旁,不知所措,宋婆婆则不停地在一旁劝阻沈冰菱。 山洞空间并不适合打斗,所以冷雨寒没有足够的空隙闪避,被逼无奈,他从背上拔出剑匆忙接招。 面对沈冰菱的快剑,冷雨寒起先的几招落日剑法显然没有效果,差点被刺中,不禁使出了自创的剑招,是在长江后浪上和左手对决时用过的。 素颜师太趁着间隙,疑惑地问我:木儿,你怎么和独孤星在一起?而且,他为何要和龙凰会作对? 宋婆婆则转身对我喝道:东方木!把严雨玲交出来。 面对两人的问题,我随口撒谎道:师婆,独孤星是好人,独孤轩虽然是他爹,但两人有仇,所以他对正派有利无害,宋婆婆,自从我哭笑帮总部被天霞宫消灭以后,严雨玲就躲起来了,我也一直找不到她的行踪。 素颜师太道:木儿,你还是像以前那般叫我婆婆就行了,突然喊我师婆,不习惯呢。 宋婆婆说:你既然找不到严雨玲,为何要骗我说叫阿诚? 哪有心思理她,我呵呵一笑回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隐瞒身份总是安全的,还请见谅,见谅~ 素颜师太走到宋婆婆身边说:宋长老,这沈姑娘是绕指楼弟子么?武艺格外高强呢~我听说绕指楼楼主被杀以后,你就退隐江湖了,如今出现就是为了寻严雨玲? 宋婆婆叹了口气:唉,楼主被害以后,众姐妹便各自归隐,冰菱也是我在一个小村庄收养的,父母双亡甚为可怜,我本想收下她以后,就这么度过下半辈子的,但最近姐妹们又聚集起来,说要选出新楼主,让绕指楼能重新立足江湖,思量着为门派做点贡献,我这才复出了。 素颜师太点了点头,然后两人目光再转到冷雨寒和沈冰菱身上。 看着冷雨寒,我突然想起,许峰有没有回落日门呢,他没有透露我哭笑帮的位置吧,不过说了也没大碍,毕竟无忧谷放出消息说我哭笑帮弃邪从正了。 沈冰菱猛然娇喝一声:千叶·流景! 此时,沉浸在两人打斗中的全道公出声道:冷少侠,小心左肩! 话音刚落,沈冰菱手中的剑飞快地刺向冷雨寒的右肩,却中途一个变向以更快的速度转刺左肩。 但是,由于全道公已经先一步道破了她的意图,冷雨寒早有防备,提剑格挡,然后拉开距离。 沈冰菱显然不服气,鼻子冷哼一声,继续挥剑攻击。 看看得意的全道公,我大声说:沈姑娘,你可千万小心,冷少侠才刚受过伤,行动不便,你可别伤着人家了,特别是后背,哎哟,他现在转身都不方便呢~ 素颜师太慈祥地笑笑说:哎~木儿真是好心肠呢~ 沈冰菱啊,赶紧攻他后背啊! 可那傻妞听了我的话,仍然只是正面进攻,似乎是不想趁人之危…… 全道公看得很投入,又情不自禁地喊道:冷少侠,小心虚招! 我再也忍不住,跟着喊起来:沈姑娘,用凤·飞翌! 沈冰菱一愣,这回总算是听我话了,唰地一声,她的身影模糊,手中雪魄进行高速挥舞。 全道公再叫:冷少侠,左边! 我也喊:沈姑娘,改用千叶·流轩! 他说:少侠,注意颈项! 我道:姑娘,凤·飞翌起手式! 他:小子,下盘! 我:妞,千叶·流轩第二式! 他:胸部! 我:绕背千叶·流景! 喊出最后一句,我脸上溢出了笑容。 没错,绕背才是王道,绕背才是最终目的。 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冷雨寒转身很吃力,显然是受了背后伤口影响。 看似外表的伤都痊愈了,可是我清楚地记得,左手用过一招星·眷泪不停地攻击他后背,而且所有的攻击都是在背上同一个地方。 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在这短短两个星期之内是不可能痊愈的。 沈冰菱听话地一个转身,绕到了冷雨寒背后。 全道公焦急地喊着“快转身防守啊”,而冷雨寒此时的表情,只有我能解读。 那是惊讶,是慌张,是恐惧! 长江后浪上,左手就是这么一次次地站在他的身后,一次次地制造无止尽的恐怖。 现在他要回身已经来不及了,不,他后背的创口,根本无法让他平稳转身了。 沈冰菱的冷剑划出一道雪白弧线,正是千叶·流景。 这一招的轨迹,刚好能和冷雨寒背上的那道伤口吻合,隔着衣服,众人虽然看不到那条口子,我却记得一清二楚。 锵! 冷雨寒依然像长江后浪中那样,没有回头,反手用剑护住了背上那道伤,抵住沈冰菱的剑。 让沈冰菱用这招,只是为了逼他做这个动作回防,因为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是长江后浪噩梦的开始。 我也没打算要沈冰菱伤他,毕竟他受伤了,我肯定有责任的。 然而,出乎意料,冷雨寒手中的剑断了。 唰! 雪白的剑划破了他的衣裳,隔开了肉。 衣裳下面是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处愈合期的嫩肉,又被利剑划开。 嘶~ 割裂的伤口喷出细长的血丝,足见冷雨寒的伤之重,沈冰菱的剑之利。 …… 冷雨寒咬着牙反手在后背点穴止血,手中的半截断剑扔在地上,拱手转向我说:多谢东方兄弟赐教。 然后,他冷笑,笑得好熟悉。 他说:我期待,期待下一次和你的对决。 我愣了。 全道公盯着我苦笑道:小子,老朽又败给你一次了。 看了看地上的断剑,沈冰菱轻轻摇头道:这把剑太脆了。 然后,她手中的剑指向了我:轮到你了。 我怔怔地回道:我?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剑法你看得很透彻,你有多了解雪魄剑法,我们打一场就知道了。 我高举双手喊道:大姐,我错了! 这时,一直睡着的左手醒了,他瞪着我皱起了眉头。 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好饿啊~ …… 沈冰菱也不管左手,只是盯着我说:来吧,注意来!当今的武林—— 左手打断她说:雨停了,小白,我们走吧,脸。 一直沉默的水开开失声喊道:木哥哥~我,我…… 我为难地看着她,想说点安慰的话,可还没开口,左手突然走过来搂住了我的腰。 咦? 嗖地一下,我和左手瞬间来到了洞外。 ………… …… 山洞内传来众人的惊叫:等等!! 我说:小左—— 又是嗖地一下,他已经搂着我飞上了树。 远处传来素颜师太的大声喊叫:追!! 我说:小—— 嗖~ ………… …… 第四十一章 某镇 第四十一章某镇 经过暴雨的洗刷,空气格外清新,树叶上挂满了水滴。 嗖~ 身下树木飞快后移,我整颗心悬了起来。 好不容易,左手终于在一条小河旁停下,放开了搂我的手。 我松了口气,说道:小左,干嘛要走这么急—— 看见左手愤怒的眼神,我嘴边的话嘎然而止。 他怒道:你到底有没有担心过惜惜?你知不知道惜惜是想找你才偷跑出去的?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你有很大责任懂不懂!! 他的表情似乎只为左惜而生,每次谈到左惜的事情,便激动万分。 我低声纠正他:她是为了找东方木才偷跑的,不是为了我这个小白。 瞪了我一眼,他向前走去。 我说:啊,等等,小左! 他回头看我,我摆个念咒的姿势叫道:忍法·易容术! 喊完赶紧跑到河边洗脸,然后掏出怀里的易容皮贴上,变音核放进嘴里。 可惜只带了这张易容皮,要是碰上刚才那些人,还是能被认出来的。 想到这,我把脖子上的风铃解了下来,放在怀里,要是再碰上认得这风铃的人,也不怕了。 弄好,我迅速跟上左手,两人沿着河流向上走。 走过了河流的尽头,一直走出了回音谷,仍然没看到半个人影,后面也没人跟上来,看来被我们甩掉了。 左手眉头紧锁,左惜的线索又没了。 整天没吃东西,我也终于饿了。 天色昏暗,是由于刚刚下雨的关系,还是因为已经到傍晚了? 我说:小左,你再背着我飞飞呗,我好饿好累~ …… 不理我。 沿着大路,我们又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城镇,门柱上挂了个牌子,书写:某镇。 好名字。 走进镇里,两人找到了客栈,赶紧点东西。 我身上带了银两,左手带得比我更多,两人疯狂地点菜,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要一份酸辣土豆丝,不要放醋不要辣椒。 是水开开的声音,我惊讶地回头。 她胆怯地看着我说:木哥哥,我是偷偷跟过来的,没告诉他们。 挥手让店小二先下去,我问:你,你怎么跟上来的,我们都走这么远了~ 她低声笑道:知道你的身份以后,我就在左哥哥身上下了追踪粉,是我们天霞宫特有的追踪术,只是没想到,你们真的又跑了,木哥哥,你一定要这样么,每次轻轻地来,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说完,她坐了下来,盯着我,表情忧愁。 我说:开开,我……上次在天霞宫,因为要杀秦诗,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才隐瞒身份的。 说到杀秦诗时,我瞄了左手一眼,没什么反应,看来他不知道白灵的任务。 水开开急忙摇头:可是,可是你知道多危险么??爹爹是精明多疑的人,这么危险的事你不跟我说一声!而且,而且我还那样对你……你,你怎么又易容这张丑脸了,上次你的脸真的没事么? 嘿嘿一笑,我回道:你放心,俺别的本事没有,脸皮厚就是本钱。 她埋怨道:事后你嫁祸给什么梅忆晨,根本没用,爹爹是个聪明人,你怎么骗得了他,如今正在到处查找凶手呢~ 能这么快让水开开放下愧疚,我也少担心一件事了。 我问:开开,你怎么和冷雨寒还有全道公在一起了? 她回道:啊,我本来是找全爷爷的,谁知道冷少侠和他在一起,冷少侠说,全爷爷医术高明,所以想请他替落日门的二掌门医治解毒……木哥哥,你真的原谅我了么? 我笑道:傻丫头,我根本就没怪过你,而且都是我的错。 她雀跃起来:真的吗?太好了,那,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要求么? 我说:说吧,我答应你。 她羞涩地道:你,你亲左哥哥一下,小小一下就好,亲脸也行。 ………… …… 水开开我先不说,为什么左手也脸红了…… 菜送到了桌上,水开开突然拍桌而起,大喝道:小二!你耳朵长哪里去了!不是说了酸辣土豆丝不要放醋和辣椒么!为何还要加辣椒!!你这店还要不要开了?! 小二惊慌失措,赶紧赔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客官!可能因为太忙,厨师忘记了,请您见谅! 水开开怒道:这菜端下去重做吧!还有,一会算账时,酸辣土豆丝得算半价,否则我就四处宣扬你们对客人招待不周! …… 之前还是个可爱活泼的小萝莉,此时变身成了刁钻蛮横的暴力女。 她的双重性格还蛮严重啊。 左手已经开始吃了,我也赶紧狼吞虎咽。 吃完,我们在客栈选了房间,左手嘟嚷着困死了困死了,早早进了房间,话说,他白天不是睡了很久么…… 水开开拉着我要聊天,可是没聊一会就扯到感情问题上,我只好借故说困,躲进了房间。 经过白天和龙凰会的遭遇,我发现功课不能落下,有时间还是练练旋气指的好。 吹熄蜡烛,闭上眼睛,努力平静心绪,开始默念旋气口诀。 嗯?什么怪味? 睁开眼,我正想把蜡烛点亮看个究竟,脑子一阵晕眩…… 赶紧捂上鼻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我倒在了地板上,怀里的风铃发出叮地声响,然后我晕了。 这风铃自从厉凌交给我以来,还是第一次响呢,起初以为只是个小模型,没想到是个真品。 我中迷药了?可是我易容了啊,谁还跟我有仇。 再次睁开眼,我仍在某镇的客栈房间里,天色仍然昏暗,怪味却没了。 赶紧出门冲到左手的房间,没人。 水开开的房间也没人,他们去哪了? 我们的房间都在客栈二楼,走下楼,我四处寻找他们的踪影。 客栈空空荡荡,只有掌柜和小二在忙活,我刚想上前询问,门外走进了两个人。 女人乖巧地依偎着男人,两人组成世上最美的画面。 这两人和左手左惜不相上下,完美的线条,精细的五官,高挑的身材,细长的手脚。 我和掌柜小二被彻底惊呆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在我心中产生,如此完美的搭配,不应该是左手和左惜么?书中界哪来这么多美女帅哥? 他们两人在空荡的客栈里坐了下来,男人说:天色晚了却还这么闷热呢,店家,给我们上两碗绿豆粥解解渴吧。 小二呆若木鸡地点着头,眼睛不舍地盯着女人走进厨房。 坐着的男女相视而笑,没有言语,眼神交汇心灵沟通…… 好默契…… 我反应过来,对了,先找左手他们吧。 刚走到掌柜身边,客栈又冲进来好几个人。 领头的壮汉大声吼道:哈哈哈~东方风,东方铃,终于找到你们了!敢惹我们铁刀寨,受死吧!! 第四十二章 风铃梦 僵硬的身体愣在原地。 我想,这一男一女,是和东方风铃同名同姓? 或者,我在做梦? 颤抖着在自己的大腿上猛掐一下。 …… 不痛…… 竟然不痛,毫无知觉…… 我伸手想找袖中的短臂,没有…… 再找怀里的风铃和银两,还是没有…… 摸上脸颊,我的易容皮不见了,嘴里的变音核也不在,什么情况? 我怎么会做这么莫名其妙的梦?而且,我竟然知道自己在做梦,在梦里还有这么严谨的逻辑思维? 东方风微笑着对眼前的壮汉说:哎,我和铃儿想好好吃顿夜宵都不成啊。 坐在他身旁的东方铃掩嘴轻笑:风哥,是我不对,不应该对他们寨主无礼的。 东方风温柔地回笑:铃儿,你刚有了身孕,以后可不能随便动武了。 壮汉大吼道:羞羞脸啊!当我们是空气么?东方风!让老子见识见识君语风剑的威力吧! 说完,他提起长柄阔斧冲向了东方风。 东方风却只是爱怜地抚摸着东方铃的发丝,看也不看壮汉。 我一惊,他再不出手就要挨斧子了啊! 速度闭眼,在脑中急速划旋,口诀默念完的瞬间,我伸出中指对壮汉射出气劲。 从闭眼到发出气劲,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是因为在做梦,还是因为内心的焦虑? 气劲穿过了壮汉的身体,一直激射着穿透了他身后站着的众多喽罗,打在了客栈的墙壁上。 然而,壮汉和那些喽罗的身上却不见丝毫伤口,他的身形仍在前冲,大阔斧依然劈向东方风。 怎么回事?旋气指已经打中了他啊,而且客栈的墙壁上都有个小洞了,为什么他没受伤? 铛! 东方风依然坐着。 壮汉本已劈到他头上的斧子却突然脱手而飞,掉在了地上。 唰唰唰。 这回我看清了,东方风以极快的手法拔出了背上的长剑,然后在壮汉身上挥舞了几下,再迅速地收剑回鞘。 嘶。 壮汉上身的衣服裂成了无数的小碎布,飘落在地。 他愣在原地,窘迫地说:呃,呃,我知道,你这招叫风·演雨,哼哼,我是故意让你刺中的,因为……因为我还有后招! 说完,他向后一跳,吼道:兄弟们上啊! 刚才的现象让我十分不解,我索性冲到了壮汉身边,伸手向他抓去。 恐怖的事发生了,我的手穿过他的身体,抓了个空。 很好。 所以,这些人都是虚幻的,果然就是个梦。 他们看不见我,我也碰不到他们,我只能安静地看着这个自己编造出来的梦。 风·听海。 东方风的一声轻吟,身后的剑竟然自己飞出了鞘,剑落在手中之时,他的身形消失了。 每眨一次眼,他都出现在不同的人面前,短短片刻时间,耳边传来无数衣布碎裂的声响。 然后,站在我面前的是一群半裸男人。 东方风收起剑说:对不住各位,我们夫妻已经退隐江湖了,以前的恩怨我不想再牵扯,请你们离开吧……咦?! 一声咦,众喽罗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 一个矮小的身影闯进了客栈,以极其残忍的刀法切割着错愕的众人。 东方风大喝一声:风·柔云! 再次拔剑出鞘,他和那矮小之人对上了招。 那人是个女人,不,确切地说,是个女孩。 年龄和水开开差不多,十二三岁,甚至长相也颇为相像,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稚气的小脸,一身色彩艳丽的可爱装束。 两人纠斗在一起,周围地上满是被少女切割成段的尸体,东方铃起身对活着的人说:你们快退吧,此人是邪派至尊梅君昊的千金,可不是你们这些山寨混混惹得起的。 壮汉一听这话,惊慌失色,赶紧和剩下的喽罗仓皇逃走。 正拼斗的东方风大喝一声:研研住手!你这是做什么? 锵地一声,两人身形错开,东方风拉远了自己和少女的距离,声音缓和道:研……梅姑娘,这些人和你无怨无仇,何必下此毒手? 姓梅的少女冷哼一声:谁让他们想和风哥哥你动手,死在我梅心研的手上,是他们的福分!哼……好一个梅姑娘,风哥哥,你这么快就想和我撇清关系了?! 梅心研?这名字好熟悉。 对了,刚来书中界时,胡方跟我说过,她是六大高手之一! 奇了个怪了,我梦里怎么会出现她?而且,这梦还是十八年前的事。 依我推测,东方风铃肯定是我以左手左惜为蓝本虚拟出来,而这梅心研应该是以水开开做参照勾画的。 可是刚才东方风那几招君语风剑很帅气啊,果然不愧为我做的梦! 我这梦和胡方、阿南他们那种梦有联系么,会不会醒来以后也功力大增? 东方风看了看身边的东方铃,为难地对梅心研道:梅姑娘,我和铃儿已经完婚了。 梅心研焦急地接道:没关系~我不介意做小妾! 东方风苦笑道:你,你这是何苦呢,你是尊贵的殓世阁千金,何必委屈自己,在下配不上你—— 梅心研打断他道:风哥哥!我不许你这样贬低自己!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不好,研研哪里做错了? 东方风露出心疼的眼神:你不要这样,你是邪我是正,我们注定—— 梅心研再次打断他的话:可笑!风哥哥,你竟然拿正邪来作借口!你和东方铃还是兄妹呢!你宁愿选择乱伦,也不愿抛弃正邪立场和我在一起么?! 被她一番叱喝,东方风满脸窘迫,显然被说到了痛处。 这时,东方铃站起了身,嫣然一笑:心研妹子,你这样逼风哥,只会让他更排斥你,你更得不到他的。 转头看向东方铃,梅心研的脸上露出痛恨的神情。 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恶毒的眼神,即使是在腹黑的水开开脸上,我也没见过。 东方风急道:梅姑娘,不要这样! 梅心研转看向他,笑道:风哥哥,你知道去年的长江后浪上,你为何能轻松打败独孤轩么? 东方风失声道:他身上中的隐毒是你所下?!梅姑娘……你……在下多谢你的厚爱……可惜—— 梅心研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尖叫:风哥哥,叫我研研,叫我研研!! 看了看东方铃,东方风回望着梅心研叹了口气,轻柔的声音像春风一般软化人心:研研,对不起。 瞬间,梅心研泪如雨下。 弱小的身子颤抖起来,她已不能自控:自从昆仑山第一次遇见风哥哥,研研已经深深地被你吸引,我的世界满是你的悲伤你的快乐,风哥哥,研研不能没有你! 东方风走到她身边,双手搭在她肩上:研研,你年纪太小,才十二岁,根本不懂何谓情爱,你对我的依赖都是兄妹情谊,你明白么?等你长大一点,你一定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郎君。 推开东方风的手,梅心研提起手中的长刀指向东方铃:是她!都怪她!这个卑鄙的女人!如果没有她,风哥哥你一定会喜欢我的!!我要杀了她! 然后,梅心研周身暴出了强烈气劲,连东方风也被震开。 他赶紧止住后退的脚步,对东方铃惊叫道:铃儿小心! 手中长刀紧握,梅心研口中轻轻吐出几字:心爱·风的线条。 惊天动地的架势,整个客栈的桌椅都被气劲撕碎,一个小小女孩的身体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看得目瞪口呆,但我却丝毫不受气劲影响。 东方风飞速站在了东方铃身前,用身子护住她。 而东方铃却没有半点惧色,只是含情脉脉地盯着东方风说:风哥,我没事。 东方风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突然颤抖起来,发出了悦耳的叮叮声。 风·挽铃。 然后,他冲向了梅心研。 一阵眩目的白光包围了我,接着,是一片黑暗。 第四十三章 黑暗 明明睁大了双眼,可是仍然一片黑暗。 我的眼睛该不会被那道白光给刺瞎了吧。 刚想伸手,却发现全身都无法动弹,手脚似乎被绑起来了,而且还有个麻袋套住了我。 绑在身后的双手蹭了蹭,短臂还在我袖子里。 折腾了好半天,终于让短臂掉出了剑鞘,黑暗中,摸索着抓起短臂割开了绳索。 接着赶紧割开麻袋,却还是一片黑暗…… 身下一阵颠簸,咦,我似乎躺在一辆马车当中。 意识到处境,我不敢贸然起身,要是惊动外面的人可不好。 慢慢向外探摸,在我身子周围竟然还有很多麻袋。 一一割开,眼睛不能视物,只能凭手摸索。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一边思考着是什么,一边继续摸索。 又摸了一会,我终于确认。 嗯,这个小小的车厢里面挤了好几个被捆绑起来的人,而且都是女人…… 至少,被我摸过的几个都是女人,因为我摸到胸部了…… …… 这些人都是被绑架的么? 为了确认自己不是做梦,我赶紧用力在腿上掐了一下。 呀~ 一声娇呼,竟然不是我叫痛,由于太黑,我的手掐在了别人腿上…… 嗯,既然能有痛觉,那至少说明被我掐的这个女人没有在做梦。 我还在竖耳倾听外面的人有没有发现车厢的动静,额头上猛地被撞了一下。 是那叫痛的女人被我掐醒,此时突然起身,和我的头碰在了一起。 这一碰,我感觉到了痛,看来没有做梦。 避免对方再叫痛,我赶紧在黑暗中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闻到一股淡淡的体香,再加上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手心,我全身顿时酥麻了。 我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嘘~ 然后放开捂她的手,我又道:外面有坏人喔~ 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见如梦似幻的娇柔声在耳边响起:你是谁呀,这里好黑喔,我的手被什么绑住了? 脑中轰隆一声巨响,我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惜惜?! 她说:咦?你认识我呀,可是,我没听过你的声音呢。 真的是左惜啊! 我这才反映过来,赶紧吐出变音核,一边帮她松绑,一边小声道:惜惜,我是小白呀~咱们说话小声点,你怎么在这啊? 左惜显然也惊讶万分,却乖巧地配合我低声说:啊~小白,好高兴哦~竟然在这碰上你了,刚才你的声音好粗呀,都听不出来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啊,我只记得自己在一个叫某镇的地方吃饭,然后闻到怪怪的味道,就睡着啦~ 遭遇和我一样,想必她是在我们到某镇之前就被绑架的,所以一直没找到她。 是碰上了绑匪么,不知道要把我们弄哪去呢。 一边解着左惜的绳索,脑子里想起了众女的柔软胸部,我不禁脸红了。 刚才左惜的胸部也被我摸过了么?记忆中她胸部不小呢…… 我还在羞涩,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内心一惊,赶紧把短臂藏进袖子,变音核扔进嘴里。 现在想躲回麻袋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绑着手脚的绳子也被割开了。 车厢门打开,从外面射入了刺眼的阳光。 然后左惜看着我的脸呆了,站在马车门口的几人也呆了。 众人齐声叫道:咦!! 我作无辜状说:哎!我在哪啊?你们是谁啊?奇怪,刚才好像有老鼠喔~嗯,没错,有好几只老鼠呢,这车厢里的绳子一定是它们咬断的,嗯,没错,麻袋也被咬破了,可恶的老鼠…… 这才看清来人,门口站着三四个手拿长剑的紫衣少女。 听见有老鼠,她们刚咦完又开始惊慌尖叫起来:呀!!有老鼠??在哪里在哪里!! 为什么是少女? 怎么看,她们也不像绑架犯啊。 然后,一个紫衣少女平静下来,指着我说:这人是谁?为什么会有个这么丑的人被抓来啊? 另一个紫衣少女回道:他,他是和那位俊哥哥在一起的丑男啊,怎么是他被抓来了?难道,我抓错人了……糟糕,当时他房间没点蜡烛,吹完迷香我就顾着把他装进麻袋,根本没注意看脸,呜~~我要抓的是俊哥哥啊~那位哥哥好俏的~ 左惜则怔怔地盯着我的脸说:小白,你声音又变粗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脸上怎么这么多包包呀? 我尴尬地对她笑笑,正思考着怎么对付眼前几个少女,她们却摆手让我们下车。 车内除了我其他都是女人,而且都很年轻,一一被紫衣少女叫醒后,她们哭的哭闹的闹。 相比之下,左惜倒是镇定得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年龄最大的紫衣少女对哭闹的人大吼道: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们通通杀掉! 另一个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忆风苑的下人了,乖乖听话,不要妄想逃跑,否则,哼哼,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搞半天,她们绑架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做下人?要下人的话,花钱去请不就行了! 而且,这忆风苑的名字好熟悉,想想,是在哪听过来着。 周围站着的紫衣少女都拿着剑,有模有样,似乎武功不差,糟糕啊。 片刻之后,一位紫衣妇人领着大群人走了过来。 对我们打量一番后,妇人对我们身前的少女说:小桃,不错,这次你抓来的姑娘货色都属一流,少爷肯定能看上眼,等他回来必定要赏赐你的,要知道,我们忆风苑的下人越来越少,那些中转的姑婆一听说卖给我们的下人都死了,就不肯再卖人给咱,搞得现在主人和少爷都快没人服侍了,不过……这男人怎么这么丑啊,看来只能杀掉了。 她话一说完,我扑通跪在地上,满脸真诚地说:这位漂亮的大姐姐,请不要杀我,第一,如果让我做下人,我一定会为忆风苑尽心尽力,刚才您不也说缺人么,如果我做得不好,再杀我也不迟啊,第二,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您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子,如果真的要杀我,我希望能死在您的手上~ 听完最后一句,妇人脸上神采飞扬,却依然强装镇定:呃,不,不要以为你——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小桃,跟你说过多少次,忆风苑不需要男人!! 这个声音一出现,众人立马慌张地跪了下来,感觉不妙,我赶紧让左惜也跪了下来。 一个女人缓缓地走了过来,停在我们身前。 此人明明是我第一次见到,内心却涌出熟悉的感觉。 水灵灵的大眼睛,妖媚的鹅蛋脸,一身淡紫高贵的衣裙,单看外表,是一个集柔弱和性感于一体的女人,但那恶毒的眼神,让我想起才做过的奇梦。 她只是轻瞄我们一眼,转问妇人:我才闭关多长的时间,你们就让梅忆晨瞒着我胡来?!他带上自己噬蛇宫的废物去杀东方木也就算了,竟然连十八妖也叫去?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姑!! 第四十四章 木板 这个既柔媚,又有着和梅忆晨一样恶毒眼神的女人,就是梅心研么。 可是,她的长相和我梦中的那个梅心研也太相似了。 现在身入虎穴,万一我东方木的身份被发现,那可是十个我也逃不出去的。 众人紧张地跪在地上,被梅心研喊作小桃的紫衣少女低声道:妖后,我们有跟少爷说过的,可是他似乎和那东方木有很大的仇怨,坚持要我们前去助阵,结果……结果被东方木找来几个帮手,轻松地脱围了…… 梅心研冷哼一声:他那个废物,除了自夸自擂还有什么本事?还有,这个男人杀掉吧。 内心一惊,我却不敢开口求饶,这梅心研明显不像普通人那么好唬。 小桃又说:可是妖后,咱们这里男人越来越少,稍微繁重的体力活普通女子根本干不了,而众弟子又得处理门派事宜,人手不够呢。 梅心研皱了皱眉,又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指着左惜说:其他我不管了,这丫头留在我身边。 呃,换我也选左惜做丫鬟,毕竟她长得最漂亮。 不过,这忆风苑也真嚣张,就这么随便抓人来做下人,不怕招惹仇怨么。 啊,是仗着梅心研和梅忆晨的淫威吧…… 静下心来,才开始仔细观察环境,我们所在是一个依山傍水之处,风景秀丽,明明是炎炎夏日却不觉丝毫闷热,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犹如世外桃源的美景,差点让我忘了身处危境,周围到处都有佩带武器的少女走来走去,似乎是为了防范下人逃跑。 将我们抓来的小桃一边训喝着哭泣的几个少女,一边给我们吩咐着自己的任务。 尤其是左惜,由于梅心研指明要她服侍,更是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什么不能大声说话啊,每天要第一时间准备洗脸水啦,晚上要给妖后按摩啦,听得我一阵一阵晕的。 而左惜却根本没拒绝,还满脸好奇,不时地拉着小桃问东方木在哪。 她是独孤轩的女儿,从小是千金小姐,现在要做别人的丫鬟,能不能行啊? 我担忧地看着她,一边想着逃脱的方法。 轮到我时,小桃只是问了句:你能干什么活? 我想也不想就答道:柴间!我要睡柴间!呃……我的意思是,让我砍柴伐木之类的…… 小桃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汉子~被绑架来了竟还一点都不怕,是因为长了一张丑脸,从小受尽屈辱的缘故么? 什么逻辑…… 我尴尬地笑笑,回道:小桃姐姐,问你个事,妖后她今年芳龄啊? 她愣了:问这做什么?呵~你该不会喜欢上妖后了吧?哈,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可别看咱妖后才二十出头的容貌,她已经三十岁整了~你这种啥也不懂的丑汉子最好别再胡思乱想,告诉你,你是碰上我才这么幸运,要是换了别人,听见你问这种问题早把你杀了! 太阳你个月亮,问个问题你叽叽歪歪这么久…… 梦里的梅心研是十二岁,梦里的东方铃刚怀上了东方木,这么一算,时间差不多啊。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对梅心研可是一点都不了解,为什么梦里的十八年前她刚好十二岁,而且长相也颇为相似啊…… 这时,旁边一个和我们一起被抓来的女孩子擦着眼泪说:小桃姐姐,刚才听你们说,你们这的下人都死了,是为什么啊? 小桃突然变了脸,冷哼一声: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在这有吃有住,风景秀丽,还有两位完美的主子让你们伺候,你们就尽管想着开心的事吧! 之后,她帮我们安排了住的地方,经过我的再三请求,她终于应许我住在柴间了…… 果然,在别人的地盘,柴间男才是最适合我的角色。 无论豪华的府邸,朴素的门派,甚至青楼,柴间的构造都是一模一样…… 在柴间搭了一个简便的小木床后,我坐了下来,正想抽空练练旋气指,左惜走了进来。 一坐上木床,她就嘟起了小脸。 半天看我没反应,她嗔道:小白~你看我不开心,也不问问我怎么了,讨厌! 呃,我是看她看傻了…… 再说我不是很了解左惜,我哪知道她要我安慰…… 我温柔地说:惜惜,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这人好大的胆子,连咱们惜惜都敢欺负,放心,我替你好好教育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作爱~ 左惜仍然嘟着脸:哥明明在长江后浪上碰上了板主,回听雨湖却什么都不告诉我,他最坏了! 我愣道:板主? 她说:对啊,你不知道么,喜爱东方木的江湖朋友建了一个组织,叫木板,称东方木为板主,王伯伯告诉我后,我好高兴呢,嘿嘿,好可爱的名字,我当然就是木板的一份子啦~ 怎么这次是个王伯伯了…… 上次不是吴伯伯么…… 她说:可是讨厌的哥哥,问他板主的事,什么也不肯说,他知道我崇拜东方木嘛~明明见过了还要瞒我!所以,我一气之下,就偷跑出来啦,我要自己去找板主,可是找了半天找不到,还迷路了,结果在某镇就碰上这些人。 我怔怔地回道:惜……惜惜啊,你怎么还崇拜东方木呢,江湖上的年轻俊杰可多呢,冷雨寒啊—— 她打断我说:小白你听我说嘛,你知道么,板主这次在长江后浪上可神威了,打败了许许多多的年轻高手,对了~你知道么,他连方方都打败了呢,李伯伯说,方方看见板主的时候,都吓得尿裤子了,而板主只是简单一招便把方方轰下了擂台呢! 怎么又冒出个李伯伯了!! 伯伯们!你们以为这是在帮我么?这是在害我啊! ……话说听雨湖的伯伯还真多…… 我回道:惜惜,不对的不对的,方哥是主动认输的,不是被轰下台的! 她一愣:啊?原来板主连招都没用就把方方吓得投降啦? 你中毒好深啊…… 这是不是所谓的偶像效应,只选择自己想听的新闻呢…… 她又津津乐道起来:后来呢,板主差点就打败了冷雨寒,但最后起了同情心,使到一半的旋气指收了回去,本想饶冷雨寒一命,冷雨寒却卑鄙地用当年爹爹教他的旋气指打伤了板主!哼~这个坏蛋…… 好吧好吧,随你怎么想了…… 像讲评书似的,左惜也不觉得累:啊,小白你知道么,板主跟爹爹学了旋气指呢~好哇,爹爹见过板主,哥见过,方方见过,就是我没见过!小白~你说,你是不是也见过板主了?! 难道像司马书说的那样,这个江湖太单调,所以需要年轻人来制造激情么。 左惜拉着我说:小白,我问你话呢~ 想必,左惜也是被东方木这白痴变正常的奇迹吸引了吧。 又拉了拉我,她说:小白?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崇拜已久的板猪,竟然是身边对她毫无吸引力的小白,还会有激情么? 站到我面前,正对我的脸,她急道:小白~干嘛不回话啊? 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我回道:没事,刚才那几声小白,我都存在肚子里了,以后要是听不到,可以调出来听听……惜惜,再多叫几声好么。 第四十五章 晨归 咕噜~ 肚子叫起来,才发现自己许久没吃东西了。 左惜在一旁叽里呱啦地喊着小白小白,然后停下来问:怎么样,小白,喊了这么多句,够你存好久了吧~ 我点点头说:嗯,现在肚子里光是你的声音,没别的了,好饿~ 才说完,小桃拿着一个包裹来到了柴间:喏,这是你今天的粮食,明天就要开始干活了。 她走后,我带着左惜走出了柴间,一边观察环境,一边吃着干粮。 左惜说:小白,这里好美呢。 走在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我道:这里防守很严密啊,都找不到机会逃跑,唉,一定得在梅忆晨回来之前逃走,否则大不妙啊。 她愣道:为什么啊,我们为什么要走啊,我很喜欢这里啊,而且这里的人似乎都知道板主,我还想向他们打听打听板主在哪呢~ 一听这话,我急道:不行,惜惜啊,你知道么,这里的人都和东方木有仇呢,你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你在找东方木,会被杀的! 左惜愕然地点着头,仍是满脸不解。 坐在湖岸上,我又接着苦恼起来。 不知道左手和水开开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了,如果是我一个人被抓来忆风苑还好办,可现在还得把左惜也弄出去,困难度大大提升了啊。 左惜指着岸边的花丛说:哇~好漂亮,这湖比我们听雨湖还大呢,那些花好美。 我起身说:你喜欢么,我去摘给你。 她赶紧拉住我道:小白不要!不要摘花~ 我问:怎么? 她忧愁地说:知道么,花如果被摘下来,很快就会枯萎死去的,那样要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哥以为我爱花,曾经千里迢迢为我摘来怜惜花,可是没过几天便枯了,他还为此难受了好一阵子呢。 想不到左手也会玩送花这套…… 再闲聊了一阵子,我让左惜回去,自己躲在柴间练起了旋气指。 那个亦真亦幻的梦一直困扰着我,怎么也猜不透。 梦里明明瞬间就能发出气劲,可现在却蓄了好一会的劲才隐约感觉有气在体内流窜。 果然还是梦么。 练了许久,在终于能射出气劲后,我也精疲力尽了,怎么这么久没练,反倒比第一次学的时候还辛苦。 一头倒在床上便睡着了,中间左惜似乎来叫过我,恍恍惚惚中也不愿回答她,只是闭眼鼾睡。 等到小桃叫我起床,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吃完干粮,她把我领到一片树林里,交代了任务。 树林四面环山,虽然没有忆风苑的人把守,可也根本逃不出去,我只能安下心来砍树。 手里挥舞着小桃给我的斧子,想不到来书中界这么久,我的力气根本没增长多少,真丢人。 一颗树砍了许久都不见倒,我火了。 找块石头坐下来,内心焦急万分,怎么办,是自己扬言要接下砍柴的活,可现在连树都砍不倒呢,要是被她们知道,真要被杀的。 用旋气指把树射穿? 射毛毛啊,那样一个洞一个洞地射,得射到我精尽人亡吧? 脑中灵光一闪,要不,学学冷雨寒那样,把气引到斧子上? 虽说冷雨寒不一定是利用旋气指的心法运气,但是这办法可行。 拿定主意,我闭上眼,默念心法,脑中划旋。 经过昨天练了一次,今天果然熟练多了,气很快就聚集起来,把气引至掌心,然后从穴道缓缓灌入斧子。 手中的斧子开始急剧颤动起来,为了避免斧子承受不了力量而裂开,赶紧用力砍向了大树。 唰的一下,斧子还没碰到树身,附在斧刃的气劲竟然直窜而出,一道弧型气波将高挺的大树一分为二。 效果大大出乎意料,但瞬间我的体力也透支,瘫在地上。 似乎还没频繁用过旋气指,如果要多砍几棵树的话,看来得少蓄点气了。 然后,休息良久后,我又再练习起来。 副作用越来越小,两三个小时以后蓄着气砍倒两棵树也不会累了。 看来旋气指果然有益于修炼内功,不过,我的心法口诀自己篡改了,没问题么…… 砍柴时依然故计重施,想不到短短一天就已经把握要领了。 发现这块新大陆后,我雀跃不已,一整天脑子里都塞满了心法口诀,就连晚上给左惜讲笑话时,也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我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她说:然后呢? 我说:有一天庙死了。 她说:然后呢? 我说:山很生气,旋而周长,吉气走曲,煞气走直。 她说:好好笑,我还要。 虽然每天吃着干粮,但是忆风苑的美景,左惜的天真烂漫,却让我深深的迷恋上了这种生活。 而我对于旋气的运用,也越来越痴迷,有时躺在木床上,都会忍不住抓起一跟木柴然后发出气劲。 相比指劲,借用武器发出的气劲范围要广很多,当然威力也小很多。 对于柴间的屋顶和墙壁总会出现许多小洞和裂痕,小桃很疑惑,而因为我说有老鼠,她的疑惑变成了惊恐。 平时基本见不到梅心研,左惜也很少谈她,于是,这样安稳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第五天。 空气湿润、凉爽宜人的树林里,听见小桃的脚步声,我收起了斧子上的气。 短短的几天,连听力都显著提高了,我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小桃说:小白,不用砍柴了,我们少爷回来了,去帮忙搬东西。 晴天霹雳。 午后的太阳射进密集的树林,我的心里却在下雨。 真好,我忘记要逃跑了。 …… 忆风苑的大厅里,梅心研高坐在华丽的玉雕座中,冷冷地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年。 梅忆晨的真面目在摘星城外我已经见过一次,小小的嘴巴大大的眼睛,秀气的脸上始终挂着傲慢的表情。 而站在一旁的我,却更关注他身后的少年。 平凡的脸中间有着一道长长的伤疤,眼珠滴溜溜地四处张望,许峰的酱油竟然打倒忆风苑来了。 他投靠梅忆晨了啊,那倒也对,毕竟他俩都讨厌我。 梅辰毅笑着开口道:姑姑,我想死你了,在外面的每一天,我都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你,闭关这么久,你的伤应该恢复了吧? 梅心研冷冷回道:你还知道要回来么? 梅忆晨打着哈哈说:一听说你出关了,这不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么,这次我在外面可是收获良多哦~~ 梅心研喝道:少说废话,我不是要听你在这炫耀,我问你,为何不经我同意便带领十八妖去围剿东方木?!你在江湖上的各门各派不是都有身份么,用得着忆风苑的人出马? 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梅忆晨回道:哼,那些都只是小身份,上不了台面的,姑姑,你要听我从头说起嘛。 停了一下,他似乎在回忆:本来哭笑帮帮主之位我差点就要拿到手了,连杀害宁昊然的至毒都已经让阴阳师配好,可惜计划才刚施行,就被东方木捣乱了,而且,在长江后浪上竟然还失手被他打败,今年我似乎事事不顺啊,哈哈哈哈~~ 看着他开心的表情,梅心研纳闷了:真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讲自己的糗事呢。 梅忆晨摆摆手说:哎!姑姑,等我把话说完嘛! 他走到一旁坐了下来,我赶紧上前端茶倒水。 瞥了我一眼,他继续说:姑姑,你知道么,江湖上一直盛传着一个消息,东方木和冷雨寒都喜欢落日门掌门的女儿易鱼呢。 梅心研没好气地说:我对这些没兴趣。 梅辰毅喝了口茶,满脸的悠闲,看着他的模样,我突然涌起一股不祥预感。 他说:有人说东方木是为了易鱼才参加长江后浪,有人说,他为了易鱼,带领哭笑帮改邪归正,哈哈哈~于是,我易容加入落日门,接近了易鱼。 一旁的许峰似乎不知道这事,好奇地竖起耳朵倾听。 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为什么呢,我明明易容了,心头却笼罩着莫名的恐惧。 梅心研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肯定花了大堆精力占有那丫头,借此报复东方木,对吧? 听见这话,我脑袋嗡地一声作响,赶忙看向梅辰毅。 他的脸上仍是傲慢的神情,嘴角却已经轻轻微笑。 那微笑渐渐转变成狂笑,他笑得声音也沙哑了。 猛地收住笑声,他起身道:姑姑,看见那滩处子血的时候,你知道我多惊讶么?那易鱼竟然是处女呢,她说东方木和冷雨寒都没碰过她呢!她还说要我娶她呢!哈哈哈哈!! 接着,他又开始狂笑。 第四十六章 晨爱 血从眼角流了出来,我赶紧伸手擦掉,努力平静心绪。 也幸好没有人注意我,宽广大厅里回荡着梅忆晨张狂的笑声。 梅心研皱了皱眉,喝道:够了!梅忆晨,这丢人的事你还引以为豪么? 梅忆晨停下笑声,缓缓走近她,道:姑姑,你知道的,我最爱的女人只有你。 这话震惊了我和许峰,我们两人同时睁大了眼。 梅心研更是铁青了脸,对着面前的梅忆晨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梅忆晨的脸立马肿了,嘴角也溢出朱红的鲜血。 他似乎早料到了梅心研的反应,只是苦笑着说:姑姑,你还想着东方风呢,都这么些年了,还忘不掉他? 啪~ 又是一巴掌,梅心研怒道:混账!风哥哥的名字是你叫的么! 梅忆晨不解道:姑姑,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忘不了他!你为什么老惦记着一个死人??我哪点没他好了!! 砰! 这次,梅心研一掌将梅忆晨打飞了起来,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掌打得梅忆晨在空中转体一周翻身一个月,然后倒在了地上。 旁边站着的一个老头慌忙跑了出来,挡在还要动手的梅心研身前急道:小姐~别生气,您知道小少爷就是这样口无遮拦,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梅忆晨从地上爬起来,擦干嘴角的血,笑道:昆伯,你不用护着我,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怎么着,东方风能乱伦我就不能了?哈~姑姑,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的,你是我的! 这什么世界啊,为什么人人都喜欢搞乱伦?左手这样,梅忆晨也这样! 他和左手还真是苦命相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喜欢自己。 不过,两人表达感情的方式真是大相径庭啊。 梅心研大喝道:畜生,给我滚! 梅忆晨幽怨地看着她,说:姑姑,叫我晨儿。 她没有应声,仍然满脸愤怒。 梅忆晨轻叹一口气,转身对许峰说:马上去给我查查四非剑之一的阔脚在哪,我要送给姑姑。 许峰应道:是,晨哥! 这句晨哥,叫得我心神一荡,差点以为他在叫我了。 是啊,才发现,梅忆晨的晨和我名字里的晨是同一个字。 为什么听了易鱼的事,我竟然不是很激动。 虽然眼睛还是流了血,可是很快便稳定,易鱼已经渐渐淡出我的生活了。 小桃说,那被梅忆晨叫做昆伯的人是忆风苑的长老,这些长老都是当年江湖最大邪派殓世阁的成员,殓世阁被独孤轩剿灭兼并以后,梅心研便带着剩下的成员创建了忆风苑。 为什么呢,在我的梦里也出现殓世阁这个名字了。 时刻警惕着怕梅忆晨发现我的身份,我还是得尽早离开这里。 一直到晚上,凉爽的夜风开始吹起之时,我繁杂的心仍然无法平静。 昆伯说要举办宴席替梅忆晨接风,于是我又要招呼他们,端菜倒酒。 梅心研没有出来,似乎嫌外面吵得慌。 给梅忆晨倒酒时,他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忆风苑的男人越来越少了啊,质量也越来越低下了。 许峰在一旁嬉笑道:晨哥,你怎么不喝酒呢,是因为妖后不在,不尽兴么?来,小弟敬你一杯! 梅忆晨略显犹豫地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然后一口气将酒喝干。 我正准备继续倒酒,砰地一声,他倒在了桌上。 许峰惊呼:晨哥!晨哥!你怎么了~难道酒里有毒?? 一旁的昆伯笑道:别紧张,别紧张~小少爷的酒量不行,沾不得酒,只是没想到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没有长进。 就一杯的酒量,也太不行了吧…… 呕~~ 趴在桌上的梅忆晨开始吐了。 真服了他,不能喝就别喝,还死要面子…… 不过……哈!他醉了最好,而且大部分的忆风苑成员都在吃喝,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巡视戒卫,现在逃跑是最好时机了。 我赶紧借故上茅厕,四处寻找左惜的身影。 小白! 没找到左惜,倒是被小桃找上了。 我说:干嘛? 她说:你怎么不去帮忙? 我说:上茅厕。 她说:妖后要你去她房间。 我说:哦。 …… 我说:咦???妖后叫我干嘛?! 小桃只是露出诡异笑容道:我哪知道,叫你去就去。 你明显知道好不好…… 跟在她后面,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办,好像有危险,可又不能跑。 来到梅心研房前,小桃轻声报告。 门打开,左惜走了出来,晕啊,原来她在梅心研这,我怎么忘了。 看着她跟小桃离开,我只能暗叹一口气,希望梅心研赶紧放我离开,我好逃跑。 房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魅香,四处飞舞的轻纱遮挡着视线,看不见梅心研。 一个声音从纱帐后传来:你,过来。 我说:啊? 她说:过来! 我说:不好吧? 她说:一! 我说:二,三!好啦,我过去就是了,妖后别生气。 拨开纱帐,梅心研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打开了身后的墙。 …… 身后的墙?? 娃猫警长黑葫芦的,怎么她在自己的卧室还有机关密道? 而且她不是武林高手么,有必要这样? 她在里面怒道:进来! 我慌忙应声,走了进去。 里面点了几根蜡烛,四处是密不透风的铁墙,依然不解她找我干嘛。 她在一块地毯上盘坐下来,闭着眼说:过来坐下。 阴森的氛围加上她冰冷的语气,让我毛骨悚然。 学着她的样盘坐在对面,突然想起刚来忆风苑时听到的话:被招来这的下人大部分死光了。 才刚意识到不妙,梅心研已经抓住了我的右手。 她的力量出奇地大,我竟然挣脱不了,而且还发觉身体的力量正一点一点被吸走。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赶紧闭眼,默念旋气口诀。 很明显地感到一股力量正疯狂地从右手吸取我的体力,我迅速将体内剩余的力量聚集起来。 梅心研咦了一声,我专心默念口诀,不敢睁眼看她反应。 牵扯的力量又加重了,聚集在胸口的气竟然被吸向了右手。 糟糕,这么吸下去,我会变干尸的。 不加思索,脑中划旋的速度再加快,口诀默念完一遍又一遍,我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啊!! 梅心研尖叫一声,似乎就在耳边,可又觉得远在千里之外。 而我划旋和默念的速度几近疯狂,已经无法停止了,右手的那股气回到了胸口,然后开始旋转。 使用旋气指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能让聚集的气旋转起来。 那股气越转越快,体内各处剩余的微弱力量也被吸了过去。 然后,当气在胸口形成一股旋涡时,右手突然涌进了一股雄厚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竟然也被旋涡一点点吞噬,使旋转的范围越来越大。 终于,我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睁开眼的刹那,胸膛的气停止了旋转,所有的气在体内猛窜,又是一口鲜血,喷在了眼前梅心研的脸上。 她闭着眼,满脸都是我吐的血,似乎早已经昏了。 胸口的气四处乱窜,整个身子异常疼痛,似乎要爆开了,喷出第三口血后,我终于晕了。 是啊,终于晕了,吐第一口血的时候,我就想打晕自己,太难受了。 失去知觉之前,听见怀里传来叮地一声脆响。 身子不痛了,气也不窜了,这么快就好了? 睁开眼,面前是稀松的几棵树木,一个少年正低头寻找着什么。 我缓缓爬起身,转身吓了一跳,后面竟然是悬崖。 那少年慢慢找向了我这边,似乎根本没看见我。 当他站在我身边时,我惊了。 如此英俊的面容,如此完美的五官,如此细长的手腿,即使只是一张十五六岁的脸,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左手?! (周末拖延了点时间,非常对不住,请大家代替月亮惩罚我吧.) 第四十七章 晨星 一阵冷风吹过,四周笼罩起薄薄的雾气,昏暗的月光映照在稀松的大树上,我似乎站在一座高山的顶峰。 又在做梦了,本该在忆风苑梅心研的密室中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高山上了。 袖子里的短臂又消失了,怀里的东西也不见了。 对,风铃,每次做奇怪的梦之前,都听见铃响,下次醒了一定要检查风铃! 看着身边面容稚嫩的左手,异样的感觉开始在心里滋生。 这是三年前或是四年前的场景? 难道通过那个风铃可以让我看见过去的回忆么。 左手站在悬崖边上,犹豫地看着下面。 之前他才说过他摔下悬崖,现在是场景重现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一片雪白的浓雾遮住山谷,深不见底。 左手到底在看什么? 仔细观察,终于发现,脚下远处的峭壁上,有一朵雪白的小花。 花瓣是明亮干净的白色,稚嫩的根枝从石壁缝中钻爬而出,娇柔地生长在恶劣的环境中。 我还在盯着小白花观详,身边的左手突然脱下了脚上的布鞋。 咦? 然后,他开始沿着崖壁往下爬。 这个时候他的右手还能用呢。 是为了摘那朵花么?虽然够不着,但他的轻功不是很高么,直接跳下去把花摘下,然后自己踩自己脚跳回来不就行了。 已经知道他会摔下山崖,所以此刻的心情更加怪异了。 要亲眼看着惨剧发生,这梦对我还真残忍啊。 他刚爬下去,山顶突然走上来了两个人。 我一惊,赶紧走了过去。 一个老头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停住脚步,不悦地说:宋长老,这么晚了,把我叫到山顶来做什么? 走在前面的老头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转身道:你为何要杀宫主?你夺取噬蛇宫宫主之位有何目的? 少年一愣,满脸惊慌失措:你,你胡说什么呢?宫主怎么会是我杀的,你可不要无故诬陷我! 老头缓缓走近少年,说:哼,你还想狡辩么?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宫主立遗嘱传位于你,但那天你用拥月刀法杀害宫主之时,不巧刚好被我碰见,哈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老夫大概和众人一样,以为是赵景龙偷袭了宫主呢,哼,你和赵景龙到底什么关系,为何你会拥月刀法?! 听着老头一连串的逼问,我明白了少年的身份。 他是梅忆晨。 这是他易容当上噬蛇宫之主的时候么,看来他很早就开始在江湖上闯荡了,而且这个时候的他就已经和赵景龙有关系了。 他的眼神从慌乱渐渐平静:那宋长老你想怎样,你把我叫来,应该是想和我谈条件吧? 宋老头哈哈大笑:好,这样甚好,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回去之后,你将宫主之位转让给我,之前的事我便永不再提,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一个长老职位坐坐,如何? 梅忆晨眼睛再次瞪大:你说什么?! 这老头太贪了…… 宋老头只是奸诈地看着梅忆晨:怎样? 梅忆晨的愤怒显现于脸,然后,表情逐渐转变成我最熟悉的歹毒狞笑。 宋老头皱起眉头,疑惑道:你不答应?就不怕—— 他话未说完,梅忆晨突然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把匕首,猛地向他刺去。 袖子……滑出匕首…… 是跟赵景龙学的么…… 宋老头似乎早有警戒,敏捷地躲开这刺。 刚要开口嘲笑,梅忆晨另一只袖子也滑出了匕首,接连刺去。 果然是跟赵景龙学的…… 宋老头没有武器,只能不停闪躲,但梅忆晨的连绵攻势,却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逃跑。 一旁的我只看了不到半分钟,已经明白,这宋老头绝不是梅忆晨的对手,换作三四年后的梅忆晨,大概只要几招就干掉他了。 果然,短短五分钟后,宋老头被梅忆晨的一招圆月吞星砍中,就在身形一慢的刹那,脖子被另一把匕首刺穿。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梅忆晨一身,他冷哼一声,眼神越加恶毒:从你小看我的那刻开始,你就已经死了。 好叼…… 悬崖下突然传来左手的一声惊呼。 哟! …… 这一声惊呼,差点没把梅忆晨和我的魂吓飞。 梅忆晨吓的是,根本没料到周围还有别人。 我吓的是,我靠!偏偏这个时候出声,就不能等梅忆晨走了再叫么? 我赶紧来到崖边查看,左手正紧抓着崖壁上突出的石块,已经把花摘下了。 刚才那声哟,应该是脚下石头滑落,没站稳。 梅忆晨一边缓缓向悬崖靠近,一边警惕地大声喝道:是谁?!快出来! 左手听见他的呼喊声,却仍不以为然地往回攀爬。 脑残!别爬了,再爬梅忆晨就看到你了! 梅忆晨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紧张地四处张望。 终于,他注意到了脚边左手的布鞋。 低下头,梅忆晨惊恐地看见了崖壁上的左手。 他吼道:你,你,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 左手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上爬。 见左手不回话,梅忆晨更慌乱了:快说!刚才你是不是都看见了!!咦,你手里的是大补药怜惜花?给我!! 呃,梅忆晨真是看见什么东西都想要啊…… 话说,怜惜花啊,好熟悉的名字…… 离悬崖沿还有三四米的时候,左手突然手腿一用力,脱离崖壁,直直向我们飞来。 他是真傻啊!! 看见他这举动,梅忆晨满脸欢喜,提起手上满是鲜血的匕首,向空中的左手挥劈过去。 左手显然没预料到他会攻击自己,满脸惊讶…… 惊讶个屁屁啊!见梅忆晨那种表情那种语气,自己还送上门来! 一个凌空转身,左手显现出自己高超的轻功,躲过了攻击。 可是这一转身,他没有地方落脚,直直向下掉去。 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向他抓去,果然,还是捞空了,我的手直直地穿透了他的手。 而身旁万恶的梅忆晨,看着掉下去的左手,还扬起手上的匕首向他扔去,嘴里叫道:不是叫你把怜惜花给我吗!! 原来,左手不是自己失手掉下山崖,而是被梅忆晨搞下去的啊…… 左手渐渐消失在了浓浓白雾之中,悬崖上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然后雾气凝成刺眼的白光,包围了我。 第四十八章 水遁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入怀。 手脚一动,体内一股气立刻汹涌翻腾。 呃啊~ 平定了好一会,才渐渐把气压下。 掏出风铃,我仔细观察起来。 虽然是玉制的,但相比挂在窗前的正常风铃,手上的要小了许多,而且一大一小,小的那个只有小拇指粗细。 我摇晃着手中的风铃,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前两次昏倒之时,我听到的应该就是手上两个风铃相互撞击发出的悦耳声啊。 摆弄许久也弄不出声响,我无奈地将风铃收进怀中,正想回忆一下梦中的情节,猛地看见昏倒在一旁的梅心研。 …… 险些惊叫出声,我都忘了身在危境。 唰地站起身,我拔出了袖中的短臂。 缓缓向她靠近,对,就这么一刀捅下去,我又干掉一个牛逼人了。 挂在墙上的蜡烛早已烧尽,室内只有些许昏暗的光线,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定要杀了她么。 反正我杀的人也不少了,多她一个不多。 看着她昏睡的秀美脸庞,我更加犹豫了。 女人我杀过一个,虽然秦诗是个半人妖。 踌躇中,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有呼吸,还有点痒,看来真没死。 突然,她喃喃了一声:风哥哥~ 铛~ 吓得我连短臂都掉在了地上。 忍住想要踹她两脚的情绪,我轻声回道:风毛毛,我是你风哥他崽。 虽然放过她对我没好处,但我下不了手。 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已经火烧眉毛,再不离开忆风苑,我就真的要死在这了。 打定注意,我赶紧收拾好短臂,推开密室门走了出去。 刚在梅心研的房内关上密室门,房外就传来了左惜的声音:妖后,惜惜给你准备好梳洗用水了。 这死妞!做丫头还做上瘾了! 不过她来了正好,我赶紧打开房门一把拉过她。 一下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已经到早上了啊。 左惜惊道:咦,小白,你怎么在妖后房间里?昨晚你没回去么? 我懒得跟她解释,关上房门拽着她直奔。 路上碰见一些忆风苑的守卫,他们并没有怀疑我,显然不知道梅心研找我练功的事。 只要别碰见小桃就行了。 整个忆风苑能通向外界而又警戒松懈的地方,只有苑内那片大湖了。 顺利来到湖旁,找到一处隐蔽的草丛,我拉着左惜蹲下,问她:惜惜,你憋气最长能憋多久? 左惜仍然摸不着头脑:我,我不清楚呢,半柱香的时间吧,我常在听雨湖游泳,怎么了,小白,要游泳么?怎么一大早—— 我打断她说:半柱香是多长时间啊?唉,不管了,一会我拉着你潜下水,要是你气不够用了,就掐一下我手掌,然后我带你出水换气,好么? 见她愣愣地点头,我开始闭眼蓄气。 心法念完,体内的气也聚集起来,而且还缓缓地旋转着。 不知道效果怎样,只能拼了。 我起身说:准备好了~ 岸边有人站岗,但是距离我们很远,入水的声音应该听不到。 我轻叫道:一,二,三~水遁·下线之术! 然后拉着左惜轻轻跳入了湖中。 一到水面下,我便拖着左惜径直游向湖底。 要想不被人发现,我们当然是潜得越深越好,缓缓睁开眼,渐渐适应湖水对眼球的冲击。 回头看向左惜,她也睁着眼,显然游泳技术不错。 她指着一条游过的小鱼满脸欣喜。 喜屁屁,咱逃命呢! 找到逃跑的方向,我将体内的气移至掌心,然后对着相反方向发出气劲。 立刻产生出一股强劲的力量,反推着将我们送出了几十米远。 效果远比我想像中要好很多,不过也差点把身后的左惜给打伤了…… 然后接连蓄力助推,短短一分钟我们已经游了两百多米。 这是世界纪录吧,呜哈哈哈~~ 我正在高兴,猛地灌进一口水,糟糕,氧气不足了。 这口水呛得我连变音核都吞下了肚,差点没噎死。 没想到消耗这么快,我赶紧拉着左惜游向水面。 快到水面时,突然发现两个人站在岸边,吓得我又灌了口水。 硬憋着往回潜,还是往前游游再换气吧。 可是缺氧明显,我连游动的力气也快没了。 耳边传来岸上人说话的声音:晨哥,既然妖后不喜欢你,为何你还要折磨自己,去喜欢自己的姑姑呢?以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女人么 另一个声音喝道:住嘴! 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是梅忆晨和许峰。 再不换气,我就要憋晕了。 慌忙之中,我抱过了左惜,吻在她的唇上。 她没有推开我,似乎知道我气不足,反而张嘴渡气给我。 她肺活量真的不错啊,一点没喘不说,肚子还留了这么多气。 嘴里尝到了湖水的淡惺味,也尝到了少女独有的唇香,我身体有反应了。 吸了一会,大感舒畅,忍住想要探舌深吻的冲动,我拉着左惜继续潜回湖底。 一股气波发出,我和左惜疾速游向前方。 下水之前,我跟左惜说如果她气不够了便掐我的手。 结果…… 游了二十多分钟,她只换了四次气。 而我平均一分钟就要换一次,到后来只要我一掐左惜的手,她就过来吻我渡气…… 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这湖超乎想像的大,足足游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才到了湖的彼端。 浮出水面,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是参天大树。 或许这还是忆风苑的管辖范围,我们还是跑远点好。 可是爬上岸后,两人都已经全身乏力,别说左惜一个弱女子,我一路用了无数次旋气心法,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心里念叨着不能前功尽弃,我咬牙抱起左惜,再次迈步前行。 两人的衣服都已湿透,左惜娇好的身材被我一览无疑。 话说,肚兜也是白色的,好纯,好透明…… 一股酥麻感传遍全身,腿软了…… 脑中突然闪过左手的脸,我浑身一震,又迈出了脚步。 左惜在我怀里微微喘着气,然后慢慢伸手撕下了我的易容皮。 我一边踉跄着前行,一边说:啊,谢谢惜惜,这张皮泡了这么久的水,大概不能用了。 扑通一声,我被石头绊了一脚,倒在满是落叶的地上。 一阵清风吹过,温暖的阳光透过绿树林照射在我们身上。 八月份了么,夏天快过了吧。 再也站不起来,我趴在左惜的身上,连动也不想动。 好舒服,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左惜说:小白,我还要给妖后梳妆打扮呢~ 第四十九章 试招 由于刚醒没多久,现在根本睡不着。 再加上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体力渐渐恢复之后,我从左惜身上爬了起来。 她也跟着我站起身说:小白,我们都湿透了呢~ 这里应该还安全吧,我领着左惜走到一处树木较少的地方,让她坐下。 得生火把衣服烘干,那就要砍树劈柴生火了。 下意识地拔出短臂准备砍树,我猛地失声尖叫。 啊~!! 左惜站起身问:怎么了?! 我怔在原地,愣道:我的短臂可以砍树啊……为什么之前在忆风苑没想到……为什么还整天傻傻地用旋气心法去砍树……我真他妈脑残啊! 果然用短臂砍起树来就是不一样,虽然短了点,可却是锋利无比,刀锋过处,无坚不摧。 中途肚子一阵剧痛,大完便才发现,变音核躺在粪堆里…… 砍好了柴,没有火石,我只能用两块大石互击点火。 生起了火,一旁再用几根树枝搭个衣架,然后把外衣放在上面烘干。 转过身,左惜竟然也脱去了外衣,只剩个肚兜…… 发现我的目光,她脸红了:小白,羞羞~ 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我赶紧冲到她身边,紧张地说:惜惜,今天的事,不!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你千万别告诉小左听!千万别告诉他!! 她愣愣地回道:为什么啊? 我更急了:不许说就不许说!你要是不答应,以后我都不理你了! 嘟起小嘴,她走到火堆旁把衣服晾好,然后坐下说: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么? 你还知道不亲啊…… 虽然是白天,但火似乎生得有点大,左惜的俏脸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本就惊艳的容貌更显迷人。 在她身边坐下,我的目光仍离不开她的脸。 看着飞舞的火光,她小声说:小白,板主到底在哪呢,我真的好想见他一面。 我苦笑一声,回身用树枝调整了一下火势大小,道:是么,惜惜,你见到他又能怎样? 她愣了一下,转头问我:是啊,见到他,我该怎么办呢? …… 还真是小女生的追星梦啊。 然后,她抱着手欣喜道:我要做板主的小丫鬟,我要跟着他照顾他,在他辛苦奋斗之后,帮他消解一天的疲劳~~ 她是做下人做久了,有被虐狂想症么…… 真没法相信她会是独孤轩的女儿,下人的工作竟然做得不亦乐乎。 等了一会,衣服终于干了,我们正要穿起衣服,突然听见一阵吵闹声。 一群人冲到了我们面前,然后集体愣住。 我第一个反应便是遮住左惜的身子,可是已经晚了。 口水哗啦哗啦地流着,领头的汉子大笑道:哇哈哈哈,真是老天眷我啊~我说怎么大白天的林子里有烟升起,原来是上天送了老子一个大美女做夫人啊! 一边遮着左惜,一边拿过衣服给她穿上,我对他说:这位大哥,你眼睛瞎了么,没见我在这? 听见我呛声,汉子怒了:好个黄毛小娃~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回头问左惜:惜惜,衣服干了么,会冷么? 汉子吼道:我就是名震江湖的燕赵门掌门燕村! 燕赵门…… 好名字! 后面众人跟着叫起来:信村哥,得永生!信村哥,原地复活! 我说:惜惜,饿了么,咱没吃早饭,去找东西吃吧。 那叫燕村的汉子喝了一声,提刀向我冲来。 还在两米远时,我拔出短臂一收一伸,借由坠落之日发出剑气。 第一次实战,却不等我第二招上手,他已经被剑气打中。 手上的刀嚓地断成两半,燕村看着身上的浅浅剑痕,转身说:呃,今天老子不在状态,至徘,你来跟他打。 …… 瞬间,一道身影疾冲到了我面前。 好快! 我刚要挥剑攻击,胸口猛地一阵剧痛。 呃啊~ 那道身影回到了燕村身边,我低头查看,胸前一道血红的口子正在流血。 惊讶,疑惑,恐惧以及懊恼顿时充满我的脑袋。 他的速度很快,但绝快不过左手。 可为什么我也连防守的能力都没有,就这么轻易地被他刺伤了? 虽然,我不能以左手的能力来衡量其他人,可是见惯了他的速度,为什么我还接不住比他慢的招呢? 左惜慌张地帮我处理伤口,我拦住她说:惜惜,还没打完呢,你先呆一边。 然后对着燕村身边的中年人喊道:喂,再来! 中年人拱手笑道:小兄弟倒是有几分韧性呢~在下陈至俳,刚才只是见面礼,接下来要小心了。 说完,他再提手中剑,化作一阵风。 集中注意看他动作,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等他靠近我,我率先使出了寒雪剑式。 剑式中配合了旋气心法,使攻击范围大大扩增。 似乎看出我的招式精妙难缠,他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只是不停地在我身前闪躲虚晃,迟迟不交手,难道他发现了我武器很锋利? 一套寒雪剑式耍完,我连他的衣角都没切掉一块。 眼前的敌人让我越来越焦急,速度虽比不上左手和蛇卫,却更多了些许老练。 突然他身子一转,绕到了我身后。 真靠的,一不注意就被钻空了~ 不及细想,我左脚扎根,身子旋转起来,短臂在周身飞舞,懒得再找他位置。 长江后浪上看梅忆晨用过这招,想不到还能常常用上。 越转越快,哼,靠不近我了吧? 就在我感觉身子越来越轻,快转飞起来的时候,听见哧地一声破空响。 好个破空声响! 旋转的身子已经停不下来了,但对于破空声最敏感的我,立刻朝声响方向发出剑气。 砰~ 一声炸响,我旋转的身子也停了下来。 刚才那陈至俳向我发出剑气,然后和我的剑气想冲了。 真奸啊,知道不能近距离靠近我,便用远攻…… 燕村叫道:至俳上啊!别停~干掉他,那美妞就是我的了! 陈至俳皱起眉头回道:掌门,这小子身手非凡,不是泛泛之辈。 这一停,我胸口的血又开始喷流而出。 左肩的伤才刚开始恢复,又添新伤了~ 燕村对我喊道:小子,报上你的名号,我燕赵门不杀无名之人! 真是丢死人了,一开始以为新练的旋气剑能大大提高自己实力,可这么一打,我不还是二流角色么。 左惜就在身边,我是不可能告诉他们我是东方木的。 迟疑了一会,却没料到左惜和我同时回话。 我说:在下冷雨寒。 她说:他叫东方木。 第五十章 观赏会 左惜的一句他叫东方木,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对面站着的众人也傻了,不过远远比不上我的震惊。 我脖子僵硬着看向左惜,她抛给我一个鬼笑,然后转向燕村说:你们不知道么,他就是江湖上传闻白痴变聪明的哭笑帮帮主东方木! 陈至俳疑惑道:哦?东方木倒是有听过,不过你为何出现在此,难道你也是来参加阔脚观赏大会的? 阔脚? 难道被小黑弄丢了…… 于是乎,我全身都僵硬了。 左惜走到我身边,叉着腰说:你们别想欺负我们,他可是有很强的后盾喔~他是无忧谷的二少爷,还是独孤轩的关门弟子,他不怕你们的! 燕村汉子哈哈大笑:小姑娘,你不知道老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威胁我么?无忧谷算什么?在我燕村面前,哼哼,独孤轩又算……咦,独,独孤轩?!他,他是独孤轩的徒弟?? 他身边的陈至俳点点头:应该没错,刚才的剑气很古怪,那力量不似内力所驱使,更像将体内的气压缩在一起,然后转移至武器发出,原理和旋气指相似。 燕村挥挥手说:好啦,大道理一大堆,你个混蛋当我不懂是不是?管他是不是东方木,干掉他先!我要那个美女~~ 陈至俳拦着他道:不行,掌门,哭笑帮虽然淡出江湖,但东方木最近频繁在武林中出现,他身上有许多不安定因素,不是简单杀掉就能解决的,而且我们这次的目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燕村似乎明白了话中的意思,哼了一声,摆摆手,要带众人离去。 我出声叫道:等等! 这短短片刻,我僵硬着思考了众多问题。 看左惜的表情,应该没有发现我东方木的身份。 而这些燕赵门的人,想必是去参加阔脚观赏大会的。 燕村停下脚步,懊恼地吼道:等什么啊?你不知道身为掌门,我的时间有多宝贵么?!一刻钟的时间我就有好几百两黄金出入呢! 后面一个小弟低声说:只见出不见入啊…… 我对燕村拱手道:在下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燕掌门,还请多多包涵,没错,小弟就是东方木,听说附近有阔脚观赏大会举办,所以想前来一睹风采,不料和大哥你发生了冲突,真是误会一场,那个,既然有缘遇上,一起前往大会如何? 我才说完,燕村已经暴跳如雷:天王老子的!我以为世上只有至俳会罗嗦放屁的,你这奶娃子说话比他更臭百倍!! 呃…… 左惜拉着我的胳膊低声道:小白,干嘛啊,我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走? 我没理会她,只是等他们回应。 陈至俳对燕村点点头,燕村回道:啊好吧好吧,带上你们也坏不了事,但是那丫头离老子远点,要不然我随时可能把她扑倒! 然后他踏步前行,身后众人叫起来:村哥真汉子!信村哥,得永生! …… 跟在他们身后,我终于有机会和左惜闲谈:惜惜,你干嘛跟他们说我是东方木? 她嬉笑着回道:我看你打不过他们嘛,而且个个趾高气昂,我想借板主的名号杀杀他们的威风嘛,哈~虽然小白你没有板主英俊,没有板主聪明,没有板主有气质,但是他们又没见过,哪知道呢,想不到这次还靠板主救了我们一命,我更要见见他啦~小白,想出这个主意,你说我是不是好聪明~ 英俊,聪明,气质……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路上,我向陈至俳套了一些阔脚的消息。 他说清风寨的寨主在映月湖附近碰上了携带阔脚之人,然后强行夺走,由于无法拔出阔脚,所以寨主决定举办观赏大会,让朋友们鉴定一下阔脚的真伪。 映月湖附近啊,那应该是阔脚没错。 不过,他们是从小黑手上抢来的阔脚,还是从胡方那? 如果是小黑失误弄丢,我可要怒了。 这里离忆风苑不远,我又没易容皮,还是低调点吧。 路上鸟语花香,时不时有美丽的蝴蝶绕着左惜飞舞,让我们叹为观止,彻底打破了我低调的希望。 树木逐渐稀少,也出现了各式各样的人物,似乎都是前来参加大会的。 不过幸好那清风寨是个小组织,邀请来的人物也只是一些小帮派的领袖,所以并没有人认识我。 事先和燕村打了招呼,他便没有向别人提我的身份。 天近黄昏时,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一个小村寨。 前来大会的人数众多,那清风寨主颇为得意,乐呵呵地招呼着大家。 寨主说:承蒙各位好友赏脸,等各门派朋友到齐,咱便一边饮酒一边看剑,如何? 众人齐声应好。 等他忙完,我主动上前说:寨主,在下哭笑帮东方木,听说贵寨喜得宝剑,因此想开开眼界,一睹风采,不请自来了,希望寨主不要见怪。 他一愣,笑道:不怪不怪,这阔脚得之不易,我的辛苦当然要和大家一起分享,只可惜本人交际有限,否则巴不得全武林的人都来观看呢~哈哈哈~ 还真是单纯的人啊,这种传说中的宝物,是可以随便拿出来观赏的么?你应该庆幸只叫了些不入流的人物,否则还没拿出手就被人抢了。 现场一片友好气氛,有某门派掌门,有小帮派帮主,众人纷纷向清风寨主大献殷情,直夸他有眼光有谋略。 夜色降临时,露天酒宴开始了。 大大的广场上,每个组织围成一桌,我和左惜则坐在燕赵门这边。 阔脚被放在清风寨主面前,当他掀开遮盖红布后,看见阔脚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那是真的。 怒气马上涌上心头。 老子好不容易搞来的阔脚就这么落到别人手里了! 虽然,是杀秦诗的时候顺带赢来的…… 一个老头走到阔脚旁仔细观详起来,然后轻抓剑柄,想拔出剑。 纹丝不动,老头惊叫失声:没错!这是阔脚!老朽二十年前见过一次,当时拔剑时就是这种感觉! 坐在我们一桌的陈至俳低声道:掌门,看来没错了,动手吧。 果然是来抢剑的。 可没等燕赵门的人有动作,周围的其他门派突然全数起身。 锵锵锵!! 有的拔出了腰上配剑,有的拿起了桌上长刀,还有些掏出了怀里暗器。 总之,所有人都拿出了武器,个个露出了贪婪目光。 这些来清风寨的各路群雄,就没一个真正想看阔脚的人…… 燕村焦急地吼道:混蛋!混球!混账!老子还没动手呢,至俳你看你看,咱的风光都被抢了! 而剑拔弩张的众人还在僵持,阔脚旁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然后只听见啊呃的声音,清风寨主和老头昏倒在地。 那人正要伸手拿阔脚,身边的陈至俳动了。 他高高跃起,向那人发出了一道迅猛的剑气。 接着,在场所有人一边冲向阔脚,一边厮杀起来。 左惜拉着我说:小白,这里好乱,咱们走吧。 而我,视线停留在和陈至俳交手之人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满是刀剑创伤,已经毁坏到无法辨别五官的脸。 肥胖的身躯配上敏捷优美的身法。 短短五个回合,陈至俳已经中了许巧三剑。 第五十一章 失控 陈至俳破格了。 许巧的速度很快,她说过落日门以修速为主,而这也是她的优点。 但和陈至俳相比,她并不会快多少,让人惊讶的,是那精妙的剑招。 曼妙的身法,妩媚的动作,原来老成的陈至俳也对付不了千姿剑法。 对,千姿剑法,看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在天霞宫,秦诗说有个老太婆救走了许巧,想不到也是绕指楼的人。 身边的燕村大吼一声,向厮斗的两人冲了过去。 还有十来米远时,他双手握拳凭空打出,向许巧发出了一股强烈气劲。 这股气劲掀烂了拦路的桌椅,许巧一个闪身避过,就连陈至俳也差点被气劲刮伤。 见许巧躲开,燕村猛吸一口气,一边靠近她,伸出的掌心一边发出了强劲吸力。 许巧立刻就被吸力硬生生地拉扯过去,接着被燕村一拳打在胸口。 呃! 一声娇呼,许巧喷出了浓艳黏稠的血液。 发愣的我终于醒悟过来,转身对左惜说:惜惜,你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快!! 然后,发疯般地向他们冲去。 燕村和陈至俳发现了我的动作,警惕起来。 但我没有出手,只是径直路过他们冲到了阔脚旁。 才要拿剑,阔脚突然离桌而起,飞向燕村。 不及细想,我瞬间发出旋气指,打中了阔脚。 阔脚被气劲改变方向,朝一边掉去,我却没有急着去抢,再次凝气发劲。 哧! 陈至俳快要抓住阔脚的手臂被指劲贯穿。 没时间听他惨叫,我又向燕村连发气劲,避免他再用那招隔空取物。 而在我拖住两人的同时,许巧已经拿到了阔脚。 她没有跑,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燕村一边躲避我的指劲,一边吼道:停~~东方木!你个混蛋什么意思?! 脑残吧你,你叫我停我就停么? 旁边的陈至俳强忍痛楚叫道:掌门,你还不明白么?他也是来抢剑的啊! 一听这话,燕村怒了,狂吼一声停下脚步,出掌向我发气。 那浑厚的掌劲将我发出的指气全部化解,我赶紧翻身躲避。 看来早上那一战,他没用全力啊。 还有人想冲来抢阔脚,燕村转身一一放倒。 然后,燕赵门的人将我和许巧包围了。 陈至俳捂着受伤的手看了我和许巧一眼,转向燕村说:掌门,看来这姑娘和东方木是一伙的。 燕村愤怒地看看我,对许巧吼道:丑丫头,把阔脚交出来,要不然,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 而许巧自从拿到阔脚后,就一直愣愣地盯着我,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整个广场早已沸沸扬扬,之前厮杀的众人都把矛头转向了我们这边,而燕赵门实力不浅,门下弟子竟将围攻过来的小杂碎全部轰杀。 见我们不回话,燕村提高音量:烂脸胖丫头,你没听见老子的话吗??不要逼我杀女人!! 他才说完,我便回吼道:燕掌门!收回你刚才的话! 他立马瞪大了双眼:收你个鸟蛋!东方木,不要以为之前不对你动手就表示我不杀你,你这跟来抢阔脚是怎么个意思,你以为我真怕无忧谷和独孤轩么?告诉你,再不叫这不人不鬼的丑女交出阔脚,老子就废—— 哧! 对他发出一道指劲后,我拔出了许巧手上的阔脚。 闪过了气劲,燕村已经怒发冲冠。 一句一个丑,许巧听在耳里,却仍然无动于衷。 她只是看我,只是看着我。 疑惑,恐惧,厌恶或者憎恨。 我分不清她眼里的意味。 甚至,我不敢正面回看她。 指着发愣的许巧,我冷道:燕村,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你可以践踏我的尊严,但是,你不能伤我朋友的心!向她道歉! 回答我的,是燕村包裹全身的杀气。 一股火红浓烈的气劲在他周身旋转,他蔑视地笑道:哟,我明白了,你是不喜欢我说她丑啊?哈哈哈,丑不是她的错,但不带面罩跑出来吓人就是她的不对了,怎么?丑女还怕别人说啊?哟,东方木,你很懂得疼女人嘛,气得眼睛流血了啊,哈,白天是老子不想跟你打,你以为——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无比愤怒。 我不明白为何自己要在意燕村对许巧的看法。 为什么他的那句烂脸胖妞,会让我情绪彻底失控。 风·演雨。 梦里所看到的招式,完美地在我手中呈现,华丽到这招似乎是我自创一般。 近身贴着燕村,他强烈的气劲压迫着我的身体,而我脚上踩着的盲点,让他无法躲开我的每一剑。 对于他的惨叫声,我充耳不闻,挥出的剑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想不到还有比寒雪剑式更适合我的剑法。 风·演雨本是疾速的招式,在我手中慢柔地挥划而出,却有别样效果。 这效果大大出乎意料,因为,救助燕村而参战的陈至俳也被我刺伤了。 直到燕村的一只胳膊被我砍断,我才停下了手中的阔脚。 阔脚拿在手上虽不耗力,可是却远没有短臂的锋利,和陈至俳对上了几剑,都没有砍断他的剑,而燕村身上的伤口和被砍下的胳膊,都是配上旋气心法才达到了效果。 一停下身形,我全身的力气立即被抽空,整个人瘫了下来。 盲点身法许久没用,踩点踏位颇费心神,累得双眼已经冒金星了。 这次应该是我用气用得最多的一次,可是明明体力已经耗光,胸口却还有一团强劲的气劲在乱窜。 噗~ 噗!噗!! 接连喷出三口鲜血,我再也支撑不住,昏花的视线渐渐漆黑。 昏倒,是我逃避一切的方法,是紧绷的心弦放松的唯一理由。 不用再时刻警惕危险,不用再迷惘于任何突发状况。 昏倒这个借口,是说服自己远离恐惧的最佳良药。 也许,我还是不适合这个世界。 一如前两次,失去知觉之前,听见了怀里风铃的声音。 叮~ 我明白了,这家伙只有在我晕的时候才会响。 黑暗侵袭了我的世界。 …… 意识逐渐清醒,我焦急地睁开双眼,期待这次的梦境。 缓缓爬起身,眼前所见是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 怎么回事? 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汽车,我已经毛骨悚然。 第五十二章 真实 我身上古老朴素的的衣着,在高楼大厦前格外显眼。 颤抖着摸了摸左袖,幸好,短臂不在,看来这还是梦。 一个路人径直地穿过我的身体向前走去,更证实了我的处境。 奇怪,为什么这次的梦发生在真实界? 这风铃该不会连真实界发生过的事情也能重现吧。 看着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我的心又紧绷起来。 埋藏许久的回忆被勾起,看着繁华城市的夜景,情绪再次失控。 疲倦的月亮躲在云后打瞌睡,天空几颗寂寞的星星卖力地演出,眼前的城市不是被月光和星光照亮,而是用美丽眩目的灯光闪耀了它们。 我的身后,是一间幽静雅致的餐厅,轻扬柔美的音乐和服务员亲切的笑容温暖了所有用餐的顾客。 不,除了一脸倦意的左手。 看来,我的目标找到了。 走进餐厅,我又看见几个熟人。 水开开和一对中年夫妇坐在一起,正调皮地缠着父亲撒娇。 左手隔壁的桌子,易鱼和一个男生亲密地聊着天。 看着他们时髦的打扮,一股违和感在内心升起。 左手一只手懒散地夹着菜往嘴里送,另一手玩着自己的酒窝。 这习惯都一样啊…… 我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众人时,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所以,终归是要发生点什么事吧,我就知道世界不会和平的。 一群人迈着大步走进了餐厅,走在最前的男子一身黝黑皮肤,健壮的身材也是众人中最魁梧的。 小黑? 好大的派头啊,和我第一次在望月城见他时的感觉一样。 而他身后貌似跟班小弟的人中,竟然有东方枫! 他面无表情的神色,比保镖更专业…… 众人站在柜台旁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人。 看了一会,小黑露出失望神色,显然没发现目标。 他一摆手,正要带众人离开,一个小子拦着他说:一哥,你看,坐在那边的那个,常见他和姓胡的在一起呢。 一听这话,小黑露出好奇眼光,看向左手。 有服务员过来招待他们,却被小弟推向一旁。 踏步走到左手桌旁,小黑咂着嘴说:美女,一个人呢,要不要哥哥陪你? 跟在后面的小弟低声说:一哥,他男的…… ………… …… 小黑收起窘迫的神情,辩解道:呃~靠,现在中性打扮的妞太多,我有点分不清了…… 左手依然只是玩着酒窝,吃着菜。 他这份处变不惊、悠然自得的心境,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店内的目光都被大群人的身影吸引,此时全部聚集在左手身上。 小黑笑笑说:哥们别紧张啊~我就听说你跟胡方玩得挺好,是不? 左手瞄了他一眼,却仍没有放弃吃饭。 小黑又说:别紧张别紧张,我本来是想找他小子的,听说他常来这家餐厅,可惜没碰上,这样,你见到他的话,给我传个话,抢了我谈一的马子,不送条胳膊给我,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对胳膊真的情有独钟。 左手嚼着嘴里的菜,嘟囔道:要说你自己说。 小黑的表情僵硬了。 然后,他抬手在左手的后脑上重重拍了一下,吼道:你丫挺拽啊! 这一拍惹恼了左手,他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就在他站起身的刹那,沉默的东方枫拿起一个酒瓶砸在了他头上。 啪啦~ 一声脆响,接着便是一片肃静。 悠扬的音乐飘荡在耳边,没有人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血从左手额头流了下来,周围的客人再也坐不住,胆怯地推门逃跑。 水开开的父母抱着她想离开,她却赖着要留下看热闹,纠缠了许久才被带走。 旁桌的男生和易鱼也离开了,餐厅空空荡荡,老板和服务员早躲起来了,就连被叫来的保安,听小黑手下低声说了几句后,也脸色大变地离开了。 当然,我应该算不上凑热闹的围观群众吧。 #奇#东方枫和另几人把左手压倒在桌上,让他无法动弹。 #书#之前那多嘴的小弟凑到小黑身边说:一哥,这小子最好不要伤了,他爸是大企业家,闹起来很麻烦的~ #网#小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喝道:别跟我废话!我爹还是公安局长呢! 然后,他揪起左手的头发说:哟,原来你家有点背景啊,我说怎么有人听了我谈一的名字,还敢呛声呢~ 擦了擦左手额头的血,小黑又道:一开始我本没打算对你怎样,可让你传个话也不肯,那这样好么,你现在把胡方给我叫来,他来了,我放你走。 左手依然没有说话,那意志消沉的感觉,比书中界更颓废。 看着他的模样,小黑不禁疑惑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呢?跟你说话老不搭理人,你以为很酷么?我还就不信了……你知道么,我干过你妈呢。 咣当一声,左手竟然将身下的桌子踢翻了,然后一腿踢在小黑身上,反手将按住他的东方枫等人推开。 暴怒的左手和众人开始混乱厮打,他们毫无章法的打踢在我眼里显得格外幼稚。 这种只依靠力量的拳脚出现在左手和东方枫身上,别有趣味。 小黑被踢了一脚后,就捂着肚子退在一旁,嘴里念叨着污秽的脏话。 虽是简单地挥舞拳脚,左手倒也打瘫了几个喽罗,虽然已经知道结局,我还是忍不住暗赞了几声。 当然,他被一脚踹飞时,我也只能冷漠地看着他穿透我的身体倒在地上,看着他爬起来继续战斗。 嗯,我就这么做着无情的围观群众,内心已经麻木了。 砰,又一个人被他踢翻,倒在了小黑身上。 小黑厌恶地将人推开,拿起了桌上的竹筷子。 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快速地奔向满身伤痕的左手,小黑扬起筷子插向他后背。 而此时,东方枫也一拳正中他鼻梁。 踉跄着后退几步,左手后仰的脖子被竹制的筷子贯穿。 浓艳的鲜血肆虐地从颈项喷涌而出,然后他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胡方说他是被砍死的,这明显是被插死的。 黏稠的血液在地板上散布开来,殷红的血光映照在傻愣的东方枫和小黑脸上,也晕眩了我的眼。 一片血红,然后是黑暗。 睁开眼,小黑正紧张地看着我,然后开心地大叫:呃啊~帆哥你醒了! 第五十三章 改变 看着眼前的小黑,我差点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转头看见一旁的许巧,我才确定自己是真的醒了。 周围一片狼籍,有死人,有昏倒的,但燕村和陈至俳不在了。 全身乏力,疼痛无比,左惜把我从地上扶起,我问她:惜惜,燕赵门的人呢? 她指了指许巧说:你昏倒以后,这个姐姐就把他们打跑了,然后还给你疗伤,接着那位黑黑的哥哥便赶来了。 小黑身后站着哭笑帮的兄弟,想必,他们是来追阔脚的。 想到阔脚,我又火大了。 小黑不悦地看着许巧说:帆哥,这恶心的娘们是谁啊? 啪~~ 我照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巴掌,吼道:说什么呢?!道歉! 惊恐地看了我一眼,马上明白许巧是我朋友,小黑赶紧对着她深鞠一躬道:对不起妹子!我错了,我是开玩笑的,你,你别放心上! 看他乖乖听话的模样,我怒气消了一些,一会再好好跟他算账。 转望许巧,她仍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轻轻地,我叫出口:纤纤…… 可是叫完,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她温柔点么?上次对她那么凶,这时的温柔不是很讽刺么。 或者和她撇清关系?她什么也没做错,我凭什么对她那么残酷。 许多话想说出口,可是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更对不起她。 是么,上次在摘星城,我还是做得太过分了,一点余地也没留给彼此。 小黑看着我说:帆哥,你的表情,好纠结啊~ 对他投去恶狠狠的目光,我又怒了。 靠近他,我冷道:黑哥哥,我让你送去新月门的阔脚呢? 阔脚就在我脚边,发现我在讽刺他,小黑恐慌地后退一步,摆着手说:不不不,帆哥你听我解释,我带着阔脚已经到了映月湖,可是那胡方一见我就要杀我,我很冤啊,我根本都不认识他,他就一副和我苦大仇深的模样,从头到尾没听我说一句话就把我赶出新月门了,我很生气啊,本打算等你来的,谁知道刚好碰上几个混蛋,他们—— 我冷冷地打断他:没有把阔脚送到新月门我可以不怪你,但是阔脚明明被我用布包好伪装,那些人怎么发现阔脚的? 面对我的逼问,他无言以对,一脸的惭愧。 显然,内疚的表情已经说明是他把布拆开了。 扑通~ 他跪在地上,不敢看我,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帆哥,我错了…… 胡方要杀他的理由,经过那场风铃梦,我也清楚个大概了。 再次面向许巧,却不敢看她,我小声地问:纤纤,你,你为什么要拿阔脚? 她没有回答,移开了看我的视线,身子竟然在发抖。 是了,她也受伤了。 向她走近一步,我马上止住脚步。 迟疑了一下,我转身对左惜说:惜惜,帮这位姑娘处理一下伤口好么? 许巧冷冷地看看左惜,然后又看我。 她是不是在想,我果然还是喜欢漂亮的女人。 疑心病的我,脑中开始猜测她的内心,她会认为我和左惜是情侣,她会认为我很在乎外貌,她会认为我在同情她。 但她只是面无表情,眼神错综复杂。 为什么不戴面罩呢,被划伤的脸裸露在外,是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么。 小黑仍然跪在地上,却还是忍不住说:帆哥,你的表情越来越纠结了喔。 这小子…… 明明在梦中亲眼看他杀了左手,却对他恨不起来。 是我心太软了吧。 胸口那股汹涌的气息又翻腾起来,我这身子也算饱经沧桑了。 忍着痛楚收拾好阔脚,等左惜帮许巧处理好伤口,小黑已经跪了半个小时了。 可就算跪着,还不忘和身后的两个兄弟聊侃,时而还拍我马屁。 接下来,就是去映月湖找胡方了。 对着许巧,我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纤纤,我们现在要去映月湖找胡方,你多保重。 就算说得再小声,我相信她也能听见。 转身让小黑带路,我们动身了。 虽然不意外,但我还是紧张起来,许巧跟在了我们身后。 小黑嬉笑着转头说话,看见许巧猛地吓了一大跳:哇咧!! 惊魂甫定,小黑悄声问我:帆哥,你的朋友,是不是不能说话? 似乎看出我心绪不宁,他故意避开哑巴两字。 说实话,我也有点怀疑了。 直到现在许巧都没出过声,有半个多月没见她,她该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不,我想对她来说,最严重的事就是我上次的那番话吧。 一路上,她时而低头苦闷,时而眼神纠结地看我。 走上繁华小道时,路人的目光都被她的脸吸引。 我想装作不以为然,小黑却懂我心思,只要一有人看向许巧,他就破口大骂:看鸟啊!再看剁了你喔!还看!还看!!姥爷的…… 幸好小黑一直叫我帆哥,哭笑帮的兄弟喊我镖头,左惜一直没有看穿我的身份。 她没有理会小黑的瞎叫唤,也没关注身后的许巧,只是缠着我要我讲笑话。 到深夜时,我们赶到了映月湖。 向守卫通报了云帆镖局的身份,我不禁羡慕起来,新月门的派头和忆风苑有得一拼了。 怎么也想像不出胡方的掌门模样,而被带进大堂后,终于看到了。 换上了领袖的华丽衣裳,比以前看到的便装要威猛多了。 但他甚至都没和我寒暄,一眼就锁定在胆怯的小黑身上。 见他愤怒起身,我赶紧上前说:方哥~冷静,冷静!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十分明白! 他只是恼怒地抓着我的肩说:晨哥啊~~你明白什么啊?!你怎么会让他帮你做事?!你知不知道—— 我抢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在真实界叫谈一,他杀了小左,对么? 虎躯巨震,胡方用身体告诉我他有多惊讶。 我说:方哥,你一定会奇怪我怎么知道的,这个很复杂,但是,杀死小左的是真实界的谈一,和书中界的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小左在这个世界不还活着么! 听着我们诡异的交谈内容,大堂内其他人一律囧了。 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我的话根本没有说服胡方,他仍然满脸愤怒:不!晨哥,我跟你说过,书中界的人和真实界的人性格是一样的,这里和那边是没有区别的! 我急了,辩解道:方哥,你这个想法太主观了!他有坏的一面,可是也有—— 这次,胡方打断了我的话:江子晨,够了!我说的话你从来就不当一回事!我让你远离司马书你不听,现在这个谈一你也要维护,不听我劝,总有一天你会和他们一样,变成穷凶极恶之人! (因为有朋友反映奶子两字太粗俗,所以之前的奶子全改成胸部了,让我们一起和谐看书吧。) 第五十四章 江胡论 我和胡方许久没见,想不到一见面就吵起来了。 而心里隐隐透出一个想法,如果我真变成了穷凶极恶的人,他会怎么样。 现在不能让步,我要改变他的想法。 我说:方哥,你讨厌司马书和谈一,是因为你只看到了他们的缺点,看到了你不喜欢的那一面,多和他们接触,你会发现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坏。 胡方冷笑一声:是么,你还要坚持自己的想法么,那我就跟你说清楚,世上哪个坏人是纯粹的坏?再坏的人对着自己的爱人,对着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总有温柔体贴的一面,然后呢?我们就能因为这一点好,抹消他们所有的坏么?晨哥,刚才我太激动,说的话也许没有说服力,但我现在很冷静的告诉你,恶人就是恶人!你被他们友好的一面欺骗了,你会渐渐融入他们的圈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很惊讶,一直以为他对事物不会思考得太深刻,没想到现在能听到这么完整的理论。 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好胜心,我回道:方哥你评判好坏的标准是什么?好与恶只是你用自己的看法所给他们的评价,杀了人就是恶人?杀恶人的人就是好人?那杀坏人的坏人是好是坏呢?你不能因为谈一在真实界杀了小左就给书中界的他戴上恶名,而且,以前主张和平的你,现在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呢? 胡方盯着小黑,脸上的怒气缓和了许多。 是时候使出杀手锏了,我给了小黑一个眼色。 他马上跪倒在地,诚恳地说:胡掌门~对不起!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这么低微的自己为什么会惹恼你,但你不会没理由地恨我的,希望你不要生气,我真的没有恶意! 他小子不错啊,路上教他说的台词一字不漏,而且表情逼真,很有表演天赋嘛。 不出所料,意想之中,胡方心软了。 矛盾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我轻声说:方哥,以后如果他有任何不良举动,我立刻将他就地正法,但现在给他一个机会吧,因为严雨玲也说过他本性不坏的。 叹了口气,胡方无奈地看着我。 似乎消气了,对嘛,他生小黑的气不要紧,可是我跟他关系这么好,我劝他总得听吧。 啊,合家欢乐,天下太平。 然后,卸下心防的胡方转头看见了跟来的许巧,立马惊道:咦?! 一番解释,胡方总算明白来龙去脉,问我:那接下来你和许姑娘怎么办? 我看了看许巧,摇头说:不知道,现在这些事我还不敢想,对了,阔脚给你。 阔脚终于交到他手上,我也松了一口气。 拔不出。 他使劲,还是拔不出…… 我笑道:方哥,这个情形我早料到了,不过既然打算送给你,那就希望你一直留着,这武器怎么说也是个传说级的宝贝,可以突现身份呢。 他看着手中的阔脚疑惑了:难道我就一直把它藏在新月门么?或者整天带身上,不用? 我摆摆手说:不啊,人人拿着阔脚都想拔出来,我就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非得拔出来才能用?套着剑鞘它依然是一把武器啊,只不过是一把不锋利杀不死人的武器而已,再说了,我拔出来用过,就算没了剑鞘,它依然不够锋利,所以出不出鞘根本无所谓,没有剑刃的锋利,可以避免杀死对手,对于追求和平的方哥你来说,这不是两全齐美么? 一番话说得胡方频频点头,连连赞我聪明。 见我们终于停下嘴,左惜走了过来:方方,好久没见呢,想你咧~对了,小白说哥在这里,他人呢? 对啊,怎么不见左手。 胡方愣了,回道:什么啊?天哥不是在听雨湖么,他为什么会在我这? 嗯?虽然他不知道左惜失踪的事,但左手没来映月湖么?当初说好在这集合的呢。 我又向胡方说明了一通,他愣愣地听着,然后说:那,天哥既然没来映月湖,就应该还在回音谷附近找惜惜吧……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一点也不知情,这次我就负责去找天哥,晨哥你送惜惜回听雨湖,怎样? ………… …… 我作悲哀状说:方哥,你也太能扯了,找小左那种小事当然是我来做,护送惜惜这种大事才应该是你做的吧…… 他一脸不理解地回道:不对啊,我武艺不行,保护不了惜惜的,晨哥你的剑法出神入化,你才应该—— 我举手打断他的话,无奈道:好了好了,那这样好不,我们俩一起护送惜惜到听雨湖,然后再一起找小左,可以吧? 他开心地点头,又夸我聪明…… 真不明白,超级难以理解,胡方为什么对自己的武艺没自信,反而对我那么有信心。 他可是拥有入梦大法那种变态加速器的人哪,别人练功他练功,别人睡觉他也练功,而且又跟全道公那种大神级别的高手学了招,这半个月来内功必定又精进不少了。 相比之下,我怀里的风铃就废柴很多了,虽说做的梦是真实发生的,可对我的帮助,也仅仅是学到了几招东方风的皮毛。 想到这,我拉过胡方,问道:方哥,小左在真实界,是被谈一用筷子插死的,对不对? 虎躯巨震…… 他颤抖地抓着我的肩膀说:不,不对啊,晨哥你在真实界的时候根本不认识我们,为什么你知道这些事?!没错,天哥是被竹筷插死的,当初跟你说的时候压根没想详细说明,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是继续问:那方哥,你在真实界没见过东方枫?无忧谷那个东方枫,小左是怎么死的,具体你不知道么? 他更迷茫了:东方枫?我在真实界没见过他啊,天哥死后我才收到消息,然后谈一找他爸拉了个无辜人做替死鬼,这事就草草结束了。 一切都符合逻辑,胡方的每一句话都证实了我梦中所见是真。 这个风铃真的神奇了,为什么它有这种奇特功能呢? 我又一次问道:方哥,醉江湖这本小说的作者是谁? 他疑道:你不知道? 我说:我没注意看啊,我哪关心这些。 他说:作者的笔名是东方风,你真不知道啊,就因为他长很帅,而且小说的第一男主角又叫东方风,所以这本书很受欢迎,女读者也很多啊。 第五十五章 再论 作者是东方风。 所以这个风铃才那么神奇么。 我忍不住说道:现在有两种情况,一是,书中界乃东方风创造的,我们因为看了书,所以穿越进来了,二是,书中界本来就存在,而东方风在我们之前就进来过了,后来他回到真实界,把自己的故事写成了小说醉江湖,而且,因为他是穿越到书中界的,所以他才敢抛弃世俗理念,和亲妹妹乱伦,方哥,你觉得是哪种? 听完我的话,胡方囧了。 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怔怔地说:晨哥,你分析得好透彻啊~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呢,依我看,第二种情况最符合现实。 沉思中看见左惜在打哈欠,我低声提醒胡方安排大家住宿,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喊来下属。 为左惜、小黑、许巧分配好住所后,已经到了后半夜,然而胡方和我却在映月湖的小亭子喝酒聊侃起来。 又是一段时间没见,彼此有许多心里话要讲,而且之前在大堂谈得兴起,所以即使是作息时间稳定的胡方,也忍下了想睡的欲望。 湖里的荷花随着夜风起舞,现在的江湖人士都很会挑地段落脚呢。 风景秀丽,环境幽雅,即适合练武修行,又能颐情养性,我不禁汗颜起来,怎么我云帆镖局就那么小,缺山少水不说,只要花个十几分钟就能把整个镖局逛遍。 不过想想,之前哭笑帮的总部应该蛮大的,只是我没有机会享受罢了。 看着明亮的月光洒在杯里的美酒上,我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胡方说他这些天一直呆在映月湖重整新月门,处理门派事务,根本没机会出门,所以武林中的事他都没怎么过问。 我刚好和他相反,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哭笑帮的事我全都交给严雨玲了。 由于新月门前掌门赵景龙是被哭笑帮前帮主宁昊然打伤然后失踪的,所以新月门和哭笑帮的关系一直不好,不过现在两个门派都换了主人,大家也就释怀了。 聊完近况,趁着酒劲,胡方又和我谈起了许巧:晨哥,你和许姑娘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办,上次那样对她,她不恨你么? 轻抿美酒一口,我回道:不会的,还没到那程度。 他又问:那你还是喜欢易鱼么,何必对她那么痴情? 我一愣,反问:方哥啊,为什么你也认为我很喜欢易鱼,有那么明显吗? 他哑然失笑,拿起桌上的花生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上次在摘星城,我和天哥可是在房间外面听见了你们缠绵的亲吻声哦。 声音有那么大么…… 我倒把这事忘了,附和着他笑笑说:啊,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喜欢她。 他一本正经地摇头道:不,这你可就错了,世上难以自拔的,除了牙齿,还有爱情,你自以为能放下对她的感情,其实她一直在你心里。 …… 虽然不习惯胡方一副大哲学家的模样,但我却无法反驳他。 是啊,明明我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易鱼,一直提醒自己她不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可为什么每次见到她就心软了。 我对她的感情哪有那么深! 心里苦闷起来,猛干一杯酒,索性拿起酒壶对嘴喝了。 胡方笑着抢下酒壶,说道:好了好了,不说感情好么,你还真是多愁善感啊。 看着他帮我倒酒,我问:方哥,你在真实界的女友,以前是和谈一在一起? 似乎已经适应了我的无所不知,他回道:不啊,我女朋友和我一样是个学生,她根本不喜欢谈一,是谈一整天缠着她,自认为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而已,我只是没料到他会因为我们的事去找天哥,最后还弄死天哥,真是莫名其妙,想起来我就生气! 看着他又冒起的怒火,我赶紧把风铃梦的事说过他听。 从头到尾详细说明,风铃的来源,三次梦里发生的故事。 听得胡方呆若木鸡,瞠目结舌,嘴里念叨着:啊……哦……呀…… 或许觉得我口头上的述说不够逼真,他一边听一边想像我梦中的情形,看那神情,似乎有点幻想得过头了。 一口气说完,我又端起桌上的酒往嘴里猛灌。 他回味着我的话,显然无法接受这么神奇的故事。 酒劲开始发作,一股困意袭来。 看着胡方迷茫地在桌上画圈圈,我脱口而出:啊~方哥……你有学旋气指的天赋呢,这圈圈画得真圆。 一听这话,他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晨哥,你和独孤轩最好划清界限,他可是邪派第一大魔头,这些天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以前就觉得不对劲,每次问天哥他父亲是谁,他都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想来,他心地善良,不认同自己父亲的作为,所以才会一提到独孤轩就不开心,我要帮他脱离独孤轩的魔掌! …… 你想得也太简单了。 先不说左手是独孤轩的儿子,你只要知道他还是牵影鬼的一员,恐怕又要苦恼一阵子了。 我不敢多话,生怕借着酒劲把左手牵影鬼的身份透露出来,赶紧起身说:方哥,已经很晚了,洗洗睡吧。 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在空中响起,我和胡方都愣住了。 转眼间,亭子外面的假山上出现了四个古怪身影。 最左边是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肩上却扛着一个比自己身体还大的棒槌,那棒槌至少也有一米直径了吧,小女孩欢快雀跃地笑着说:我叫古乔,我把你们打败,你们不会发火吧? 她身边是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手上两把利剑闪着摄人的绿光,显然涂了毒药,女人大声喝道:老娘崔晶,留下你们的性命来! 另一个相貌猥琐的青年,手上拿着两把花扇子,翘着屁股说:在下陆届喔~你们能做我的对手伐~ 最后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人,长长的白发在头上绑成两个奇怪的辫子,他沉声道:老朽吕方鸣,休得妄自尊大! …… 看着莫名其妙的四人,胡方疑道:你们是谁?!为何半夜闯入新月门? 方哥啊,人家刚才已经报了一遍名字了,你还问人家是谁…… 那叫崔晶的黑女人冷笑道:混账,天下间竟然还有人不认识我们四人?!你们两个,谁是胡方?? 胡方上前一步说:正是在下。 老人吕方鸣笑道:应得好,小子,主君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你如果还要抵抗,那今日龙凰会四长老便要取你人头了! 第五十六章 退敌 巡逻的护卫发现了危险的四人,立刻吵闹声四起。 小黑也被吵醒了,冲到我们这里。 见他大呼小叫的模样,我酒也醒了一半,拽过他叮嘱道:快去左惜的房间,拦住她,别让她过来这边,告诉你,看好左惜,这次要再出一丁点差错,我就喂你喝鹿鹿鹿……不,我让鹿鹿鹿奶粉喝你! 要是被龙凰会的人发现左惜在新月门,那可就闹得大了。 小黑赶去照顾左惜了,上次在摘星城出现的丁少女林少女以及陶长老也赶来了,新月门众人拔出武器,陶长老大喝出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太平盛世众目睽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 猥琐男陆届冷哼一声:来得好呢,刚才咱还在愁新月门太大,要杀光所有人太麻烦,现在好了,既然新月门人都出来了,那咱们也不用烦恼了呀~~ 胡方大吼一声:等等!既然各位是冲着新月门而来,在下身为掌门,理应首当其冲,你们先过我这关吧! 老头吕方鸣撸着胡须说:小子,听说上次你一人独挑咱会四大护卫,你该不会把咱四人的实力和他们归为一类了吧? 胡方应道:哼,无论邪恶如何强大,都将屈服在正义面前!来吧,你们四人一起上吧! 上毛毛!你脑子进水了! 一把将他扯回来,我怒道:方哥!你逞什么英雄呢,这四人的实力可是在独孤轩之下,十二护卫之上啊! 胡方坚定地看着我说:晨哥,不怕!只要心中有爱,一切困难都阻挡不了我们前进的脚步! ………… …… 小女孩古乔无奈地说:各位,看来这姓胡的果然如牛护卫所说,是个莽汉呢。 黑妞崔晶补道:牛护卫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这时许巧也赶来了,她的脸稍微引起了四长老的注意,但也只是短短一瞬。 真是没想到,这大半夜的龙凰会还来砸场子,大家都明显没睡饱。 我走上前说:四位长老,深夜来访真是颇有情趣啊,可惜美酒已被我二人喝光,只有悬在夜空的明月赠与诸位,还请见谅……在下哭笑帮东方木,想必大家有所听闻,希望看在小弟的份上,新月门的事就此作罢吧。 一语震惊众人,对面四人都愣住了:东方木?! 然后他们面面相觑,各自商量起来。 古乔说:他就是那次主君和咱们暗杀昆吾门时,所碰上之人?! 崔晶说:啊,主君事后也说了,正是那次教他旋气指的~ 陆届说:呀呀,主君不是还在寻他么,没想到能在新月门这碰上,把他带回殓世阁吧~ 吕方鸣说:先别急,还没弄清楚他是否骗我们呢,待我试他一试! 话一完,破空声响。 四人之中只有他赤手空拳,而此时他就站在原地扬手向我推出掌气。 我正琢磨着用什么动作闪过这道掌气最帅,胡方已经挡在我身前,不出手不发力,用胸膛硬挡下了掌气。 哇,哼也不哼一声,气也不喘一下,这才叫帅气。 见他没事,我走上前说:我靠,不就是要证据嘛,直接说就好了,不要突然发掌! 说完,我旋气指也发出,打在了四人脚下的假山上。 他们点点头,似乎相信了我,却不等他们说话,我抢道:我和独孤前辈定下了三月之约,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过去拜访,刚才的话希望你们转达给独孤前辈,收服新月门的事请他高抬贵手。 看着他们惊讶的眼神,我疑惑了,怎么? 许久,吕方鸣哈哈大笑,轻蔑地说:东方木,你太天真了吧,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说服我们放弃新月门?你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么?告诉你,武林中的每一个门派,无论大小,最后都将归顺龙凰会,主君是要一统江湖的王者,他岂能因你这号小人物就放弃之前的努力?告诉你,新月门我们收定了! 他说的没错,我想得太简单了。 看来龙凰会的野心很大啊,不是说两句就能搞定的。 计划失败,我一下子受挫,内心难受起来。 胡方拍着我的肩说:晨哥,如此甚好,和龙凰会划清界限才是最明智的。 然后,他拿来亭子里桌上的阔脚,表情沉重地看我:你知道么,其实这些天我想过了,书中界里最大的反派是龙凰会,必须要有人出来跟它对抗,这个责任一定要有人担起来,而那个人,就是这个江湖的主角,就是我。 许久没听他的主角论,我郁闷的心情更纠结了。 看着胡方坚定的神色,四人之一的古乔说:有骨气,听上次与你对手的护卫说,你武艺不差,哼哼,龙凰会的威名可不能被你这小子灭了,这样吧,你从我们四人中任选一人对打,只要你能赢,我们今日就放过新月门。 这话在我耳中犹如晴天霹雳,神了! 胡方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此,此话当真?! 没等他们回答,我冲上前说:等等,竟然放出豪言,那诸位,咱不如来个三局两胜制,双方各派三人对战,如你们赢了,新月门任由宰割,我们赢了,你们一个月内不得再侵犯新月门,如何? 看着我突然兴奋的神情,胡方焦急道:晨哥~你说什么呢!一场就行了,我们这边哪还有人能赢他们?你,你有没有把握啊? 没有回答他,我只是激动地盘算起来,没错没错,如果只让胡方跟他们打一场,变数太大,但是打三次的话,有我在,一定确保不输的! 对面的四人显然也是摸不着头脑,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这边最强的应该就是胡方了,我现在不但要求三个人对战,条件也格外极端,赢了新月门任由宰割,输了就一个月不碰新月门。 终于,吕方鸣决定道:好,既然你们自己要送死,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说完,他跳下假山,手一扬,摆了个起手势说:我打头战! 胡方紧张地看我,不明白我打的什么主意。 就连站在一旁的新月门众人,也疑惑地看我。 我招招手把许巧和陶长老喊了过来。 然后低声说道:方哥,第一场你上,第二场交给许巧,如果两场还没定胜负的话,就让陶长老上。 胡方更是惊叫出声:什么?晨哥你不上?! 我轻轻一笑:当然了,方哥,我有最重要的使命。 靠近三人,我压低声音说:呆会,我让你们攻哪个部位就攻哪,一切,要听我指挥。 (最近几章是不是有点枯燥?大家见谅,剧情需要呢~) 第五十七章 指挥 胡方和陶长老内力深厚,所以和对方拖时间是肯定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龙凰会的四大长老强到何种地步。 再三叮嘱他们尽量和对方拖延时间后,我让胡方提着带鞘的阔脚走了上去。 没见胡方用过武器,不知道技术怎样。 拱手行礼,胡方说:请吕前辈赐教! 然后两人不动了。 ………… …… 吕方鸣大吼道:你攻过来啊! 胡方说:请前辈先出招吧! 还真是谦让啊…… 吕方鸣手一摆脚一踏,冲向胡方。 这架势,是太极啊。 胡方不敢怠慢,手一扬剑一挥,劈向了他。 而吕方鸣不闪不避,伸手抓住了剑身。 由于没有出鞘,毫无锋利可言,阔脚根本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顺着胡方劈下的猛力一个回推,胡方手中剑立刻脱手而飞。 娃葫芦猫警长黑的,这才一招胡方就把武器丢了? 胡方愣愣转看我,等我指挥。 我吼道:别看我,专心打! 眼看对方又挥掌打过来,胡方手一挥,头一低身一窜,用上了酣酒拳。 脚上还配着奇异步法,看来赤手空拳才适合他。 我眼一亮,叫道:后腰! 胡方侧身避过吕方鸣一掌,然后大喝一声单手切在他腰上。 谁知,打中之处竟深深陷了下去,雄厚的掌劲犹如石沉大海。 糟糕,我惊叫道:方哥,快收手! 可是已经迟了,吕方鸣身一挺,深陷的后腰瞬间反弹,只见胡方切出的右手猛地炸开了。 轰隆一声巨响。 他反弹的只是胡方打在身上的掌气,却有如此之大效果,足见胡方内力的劲猛。 右手鲜血淋漓,胡方痛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连旁观的我们都感觉到了他的疼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种借力打力的招式,对于只有力量的胡方来说,根本是毫无胜算了。 情况大不妙,我焦急地喊道:方哥~算了,这场先认输吧! 可他根本不听我话,左手一挥,继续朝吕方鸣出拳攻击。 吕方鸣游走在他的拳掌之间,应付自如。 一个虚晃,吕方鸣绕到了他身后,手掌轻轻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一声轻响:卟~ 他收回掌,胡方的身形瞬间定格。 然后又是轰然巨响。 一股强大的气劲从胡方的后背蔓延炸开,连带他脚下的石子路也崩裂开来。 我失声惊叫:方哥! 可是新月门众人却毫不慌张,个个不以为然。 果然,中了那么强劲的一掌,胡方仍然未吐一口鲜血,只是回了回气,握着流血的右手说:在下学艺不精,看来这场是我败了。 他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连对方也着实吃惊,吕方鸣愣道:难怪上次牛马羊三大内力高深的护卫都败下阵来,看来这小子的内功已经远超当年的主君了! 胸口突然一阵窒息,我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 自从在忆风苑和梅心研对上一次以后,体内总有一股气息乱窜,一直没停止过,有时轻微尚能忍受,剧烈之时连呼吸都严重受阻。 这时,黑女人崔晶跳下了假山,笑道:来吧,再赢一场,你们新月门今后就要归顺龙凰会了。 幸好提出了三局两胜的条件,要不就完了。 我走到许巧声边,叮嘱道:纤纤,千万别被那女人的剑划伤了,有毒,还有,一定要听我的话,我让你认输你就认输,千万别逞强! 似乎仍然有心事,她还是不说话。 提着剑,她走到崔晶面前,立刻出招了。 起手便是千姿剑法,迅捷快速的千姿剑法。 发现自己的速度比许巧要慢上许多,崔晶挥舞起双剑交叉抵挡,轮流交替的双剑立刻就弥补了速度的不足,好聪明。 精神高度集中,我注视着两人的一招一式,努力寻找破绽。 这一场不能再输了。 一边的胡方焦急地催我指点,我更紧张了。 崔晶两把剑使着不同招式,比牵影鬼中的驼背男上官双刀更精妙一层。 所幸许巧依靠疾速的身法一直持续进攻,让她根本没有机会反击。 看着许巧和崔晶高密度的攻击频率,我胸口本就一直翻腾的气息更是澎湃起来。 噗!! 呃~自从无忧谷那次以后,我这是第二次看别人打斗看吐血了。 胡方惊讶地问我怎么了,我“嘘”了一声,让他别影响许巧。 转看两人,不到一会的功夫,崔晶竟然已经适应了千姿剑法的节奏! 我立马喊出口:夕阳垂暮……日落西山……天近黄昏……坠落之日! 许巧的反应极为敏捷,我每喊出一个招式,她就同时挥剑使出,而我喊出第二招时,她又刚好能连续接上。 猝不及防的变招打乱了崔晶的阵脚,而许巧的最后一招坠落之日也险些将她刺中。 刺剑被她巧妙地用双剑夹住,没听见我的下一步指示,许巧的身形瞬间慢了下来。 许巧在攻击中多次漏出破绽,但崔晶即使看出来了也没机会反击,因为许巧密集的攻击频率根本不给她时间。 所以,在许巧停顿时,她出招了,我再出声喊道:红霞漫天! 一声娇喝,她右手挥出的剑劈空了,发现不妙,她迅速地用左手的剑挡住了许巧一刺,却挡不住接来下的N刺。 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一场赢得很轻松,因为我在一旁指挥许巧制造了胜利的机会。 假山上的古乔怒道:这场不算!你们犯规了!东方木你个混账,不许在旁多嘴指点! 我耸了耸肩说:你们也可以指点啊,我没意见。 咣当一声,她的大棒槌砸在了地上,然后跳了下来,指着我说:最后一场我跟你打! 满身鲜血淋漓的崔晶大喘着粗气对她说:古姥姥,小心点,这小子眼睛很毒,竟然将我的飞燕闪剑式全看透了! 假山上的陆届也跳了下来:古姥姥,这场还是我来吧,之前吕叔的柔拳他都能看破,用我快速的樱艳双扇对他,正合适! 你们讨论个什么劲啊,第三场我才不上咧。 古乔大喝一声:不用说了!万一输了,除了我,你们谁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一个二个喊她叫姥姥,难道她是修了返老还童之术,所以才变成个小萝莉么。 陶长老拿来了武器,准备上场迎战。 胡方伸手拦住他。 然后转向我说:晨哥,你上吧。 …… 刚才没见我吐血么? 第五十八章 乱入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上去拼杀? 再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上场啊。 看着胡方恳求的眼神,我急道:方哥你说什么呢,我根本打不过他们啊,而且我在一旁指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吧?! 他坚定地摇头说:不,晨哥,第一场我败了,第三场我们必须得赢!陶长老虽然经验老道,可是对手非同一般,现在必须要靠你! 说什么呢,就因为对手非同一般,而我速度又慢,力量又小,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意外地,陶长老也对我拱手说:东方帮主,我赞同掌门的决定,有劳你了,事关新月门的存亡啊~ 胡方,他明明知道我身体有问题吧,为什么呢。 难道,他是太信任我了,所以才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不再争辩,我努力平复体内汹涌的郁气,拔出了胡方手上的阔脚。 看见我的动作,古乔露出蔑视表情:哈哈,东方木,果真是你和我打么,看你如此维护新月门,就算我伤了你,主君也不会责怪的。 一边警惕她的动作,我一边在体内蓄好了气。 虽然气能正常聚集,也在体内开始旋转起来了,却不能把胸口的那股郁气卷进去。 这股郁气是从梅心研那吸过来的,真她妈害人,苦了我好几天了。 咣当! 古乔轻轻提起巨槌在地上砸了一下。 接着,她脚下的石子路竟然裂开,一道气劲从地上蔓延着冲向我。 往旁边一跳躲开,我吼道:不要以为这不是你们家,就可以随便破坏环境! 话毕,阔脚一挥,剑气猛射而去。 而气劲发出后,我竟然续不上气,胸口完全窒息。 眼睛一花,差点没站稳,我赶紧闭眼调息。 只听对面一声大喝,睁开眼时,古乔已经举着巨槌出现在我头顶。 视线里只有那庞大的浑圆棒槌,连月光也被它遮掩。 看这情况,我已经闪不开了。 阔脚迅速转交到另一只手中,右手同时拔出左袖里的短臂。 铛! 我用短臂的剑尖抵住了棒槌。 由于古乔的巨力之猛,棒槌虽受短臂阻碍,却仍然将我硬生生地压跪在地。 然后,喀嚓一声,棒槌和短臂的交接处开始裂开,裂纹持续蔓延,直到整个巨槌裂成两半。 而我握着短臂的右手掌早被震得鲜血四溅,恐怕右臂已经脱臼了。 在巨槌断裂的瞬间,我左手扬起阔脚,心中念起口诀。 千叶·流景! 使出沈冰菱的雪魄剑法,再加上旋气心法,我向古乔划出数道凛冽的剑气。 她反应也够敏捷,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松开武器,侧身闪躲。 然而,我划出的每一道剑气都在空中旋转,犹如跟踪导弹般全数打在她身上。 果然,将附在剑身的气劲巧妙挥出,可以改变剑气的攻击范围和攻击轨迹。 剑气在古乔身上只是划破了衣裳,并没有伤及肉体,看来她临时催动内力保护了自己。 虽然右手已经动弹不了,但她现在失了武器,我可以近距离和她比拼,是盲点身法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我才露出奸笑表情,三个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我和古乔之间。 咦?! 两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身后跟着一名少女,其中一个老妇人对着许巧喝道:巧儿,我让你寻阔脚,你怎地跑到映月湖来了!! 众人都怔住了。 这三个莫名奇妙乱入的人毫不理会我们的目光,只是询问着许巧。 而老太婆身后的少女,看着格外眼熟,不是殷世珍,不是沈冰菱,是谁啊,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那少女看见我,也是一愣,然后满脸惊喜地叫道:兮兮!你在这啊!! 咦!! 五雷轰顶,我一下子脑瘫了。 那少女激动地拔腿向我跑来,另一个沉默的老太婆突然伸手在她背上点了几下,说:小小,不许乱跑! 小小?! 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刚到书中界的时候,第一个遇上的美女村姑! 她是落日山下小家庄的人,她为什么在这?她为什么叫我兮兮?! 看她定格的表情和动作,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一旁的龙凰会四人终于有了反应。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吕方鸣竟然已经把崔晶满是伤口的身体治疗好了,皱着眉头,他说:哟,想不到绕指楼的人也来搅这趟浑水了。 古乔思量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对胡方说: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先告辞了,姓胡的小子,你听好,新月门早晚是我们龙凰会的! 说完,四人各自提气纵身跃起。 我靠! 我大喊道:你们给我们回来~还没打完呢!我都快赢了! 转眼不见人影。 发现自己快输了,就赶紧找个借口逃跑,太赖皮了吧。 不过,还是这边的事更重要,那个叫小小的少女,到底怎么回事。 我才走上前一步,先前发话的老太婆又怒道:巧儿!你可让我好一番找啊!若不是李师姐的追踪术高明,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许巧终于战战兢兢地说话了:婆婆,婆婆,我…… 那旁边被称为李师姐的老太婆说:王师妹,此地乃新月门管辖,咱们不宜久留,先把许丫头带走吧! 开什么玩笑! 我大声说:两位前辈,请稍等……呕~~ 话还没说完,一直卡在喉咙管的血却吐了出来,这一吐更是不得了,体内立刻翻江倒海,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喷洒出去。 噗!! 见我这先吐再喷的恐怖行径,胡方和许巧都失声尖叫着冲了过来。 头昏脑胀,腿上失力,我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前些日子左肩总是不得安宁,现在倒好,左肩没事,肚子开始跟我玩喷血了。 模糊的视线看见许巧的脸。 从那满是刀疤的脸上已经分不清她的表情,但我听见了她焦急的呼喊声:木!木!! 终于还是叫我名字了,是我的错觉么。 内心疯狂挣扎,我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王婆婆你别带走许巧,李婆婆你把小小留下。 嘴已经张不开,眼皮也越来越重。 耳边传来嘈杂的呼喊声,以及一声轻响: 叮~~ 第五十九章 谜 鼻子里闻到一股幽香,眼前易鱼正坐在梳妆台前打扮。 古典女性风格的闺房,这是她的房间么,这是在落日山?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总结,每一次的梦境都是按时间顺序发生的。 第一次是在十八或十九年前,第二次是在三四年前,上一次是真实界一年前。 内心涌起一股不安,这次的梦境,该不会要我看梅忆晨怎么搞易鱼的初夜吧。 我正思考着,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许巧的声音:易师妹,你在吗? 易鱼放下了手中的胭脂,起身开门。 见是许巧,她问:巧巧姐,有事吗? 久违了的粉嫩胖脸出现在眼前,我心里一阵感伤。 许巧说:我想和你聊聊,行么? 易鱼友好地回道:当然可以啊,我正好在梳妆呢,巧巧姐你进屋坐坐吧。 说完把许巧带到桌旁坐下,自己又继续坐回梳妆台前化妆。 许巧坐在凳子上,满怀心事地看着易鱼,许久才出声:易师妹,难得见你有闲心打扮呢。 易鱼嫣然一笑,说:呵呵,让巧巧姐见笑了,这不是因为今天寒哥突然回来么,我根本没准备呢~ 从她们对话看来,现在的梦境应该是两三个月前,冷雨寒刚回落日山时的事。 许巧低着头,小声地问:师妹,你喜欢冷师弟对吧? 易鱼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脸上涂粉,回道:寒哥武艺高强,为人正义,姑娘家都会喜欢他的,嘿嘿,巧巧姐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 许巧却不理会她的说笑,焦急地接问:那小木呢,你也喜欢么? 听见她直白的逼问,我和易鱼都愣住了。 话说梅忆晨也这么问过易鱼…… 放下手中的眉笔,易鱼转身看向许巧,露出惊讶的表情:难道……巧巧姐,你喜欢木木? 许巧惊慌地摆着手,脸更是羞得通红:没,没有,我……我只是随便问问,师妹你别想歪了~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似乎很久没见过她害羞的表情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我,正如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喜欢易鱼。 即使化了妆的易鱼,姿色也并不出众,而看着她的脸,我也不再觉得有魅力了。 当初悸动的心全然渺无影踪,是因为她的初夜给了梅忆晨么。 这一刻,我突然很讨厌易鱼,想一刀将她斩杀。 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耗费了我那么多时间那么多感情,我竟然鬼迷心窍地爱上了她。 但是她没有错,是我自找苦吃,是我自己犯贱,明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冷雨寒,还妄想去争夺。 不,如果真是输给冷雨寒倒也罢了,但她却把自己的身子给了梅忆晨。 恨得我牙痒痒,当初听梅忆晨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只是感觉震惊,想不到所有的愤怒全在这时爆发出来。 体内那股郁气已经消失不见,脱臼的右臂也安好无损,我发狂般地对着易鱼射出密集指劲,然而所有的气劲只是穿过她的身体打在墙上。 墙上被我穿了数十个小洞,她们却丝毫没有发觉,看来,不但我无法碰触她们,我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她们也感觉不到。 发泄过后,心情稍微舒缓,为了确认自己的疑惑,我一脚踢翻了许巧坐着的凳子。 凳子滚倒在一旁,可她仍然保持着坐姿。 也就是说,我无法干扰梦里的人和事,只能在一旁观看。 易鱼在另一个凳子上坐下,犹豫着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木木,但最近我常常和他吵架,我觉得他很爱计较,什么事都喜欢争,在他身上我找不到安全感。 许巧眼睛里透出幽怨神色,别过头不看易鱼,小声说:师妹,他才刚下山,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赶紧把他追回来吧~ 下山? 那现在的具体时间,应该就是我刚跟冷雨寒比完剑,阿南和东方枫把我带走的时候了! 内心突然不安起来,脑子里一直提醒自己有什么事忘了,有件重要的事我没注意到。 可是越着急就越想不起来,什么,一定有什么事我忘了。 易鱼并没有起身,而是反问许巧:为什么要把木木追回来,他现在是无忧谷二少爷了,不方便留在我们这呢,巧巧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而在我努力思考时,房外突然传来了喧哗的吵闹声。 然后传来了焦急的敲门声,外面的人喊道:易师姐~易师姐~你在么,不好了!高明师兄受伤了! 脑中一声惊雷,我霎时明白了。 对!这个时候刚好有人把高明杀了,而且嫁祸给我,虽然结果不了了之,可是我一直不知道事情真相呢! 没等易鱼和许巧反应过来,我已经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房门打开的瞬间,木制的门板穿透了站在外面的落日门弟子。 他仍然保持着敲门的动作,嘴里喊叫着。 没时间观察这些细节,我快步向外奔去。 视线突然一阵模糊,渐渐被白光覆盖。 别! 这个时候不能醒啊~ 远处人群中一个身影高高跃起,什么都还没看清,我就晕眩了。 这次的梦也醒得太快了,连十分钟都没到呢! 是因为我脱离梦境范围,所以强制让我苏醒,还是因为外界有人在唤醒我的缘故? 满身的疼痛,再次感到体内那股郁气,但此时却多了一股力量。 后背涌入一股连绵不绝的猛力,在我身体环游了一圈后,开始将郁气拉扯出去。 一开始两股力量不停纠缠,而涌进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最后包裹了郁气,一股脑从后背带走了。 身体顿时轻松下来,犹如放下千斤重担,第一次感觉呼吸如此顺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转身望向身后的胡方,刚想开口说谢,却见他紧闭双眼,全身被汗水湿透,似乎很辛苦。 没到一会,他的身体开始散发浓浓雾气,然后整个人渐渐被雾气笼罩。 哈! 他猛的一声大喝,所有的雾气突然被他吸进体内,一丝不留。 接着他睁开眼,兴奋地抓着我的肩膀说:晨哥~好神奇啊,你体内的那股力量竟然可以溶入我的四肢百骸,滋润我的五脏六腑,我现在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啊! ………… …… 你好,我也好。 第六十章 变故 那股气在体内折磨了我那么久,结果可以让胡方这么爽…… 是因为他至阳至刚,我至阴至柔的缘故么。 这么说来,梅心研就是阳刚体质的女人了? 没有心思细想这些,我问胡方:许巧呢?那两个老太婆呢? 听见我的问话,胡方为难地说:呃,那两位老人家把许姑娘带走了……我有试过拦阻她们的,可是许姑娘自己也同意离开~ 什么,才跟许巧短短相处了一天就又分开了,我心情顿时一阵失落。 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胡方温柔地扶我起身,说道:晨哥,你的身体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比上次见你更脆弱了许多,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那你还叫我和古乔PK! 脱臼的右臂已经被接好了,却仍是疼痛得要命,看来得休息一下。 我现在是在客房中,新月门众人都离开了。 我问胡方:惜惜呢,她没被龙凰会的人发现吧? 他回道:没有呢,谈一一直照看她不让她靠近,多亏晨哥你细心,我都忘了惜惜姑娘是独孤轩的女儿。 窗外天色微亮,已经到清晨了。 我想了想说:方哥,龙凰会一直对新月门虎视眈眈,现在这情况,你还能陪我送惜惜回去么? 胡方笑了笑说:不,他们的目的是想收服新月门,如今我做了掌门,他们的目标自然转向了我,一旦我被杀了,要吞并新月门便易如反掌,所以我可以陪你们去。 正聊着,突然有人来敲门说:掌门,无忧谷大少爷东方枫求见。 呀,他怎么来这了,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我让胡方扶着我起身,来到了大堂。 堂内只有东方枫一人,看见我,他并没有惊讶,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义父让我找你,云帆镖局的人说你来映月湖了,果然在这。 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他为什么来这和怎么来这交代得一清二楚,厉害! 被他简短而有力的言语震慑了,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又说:义父要你回无忧谷,还有,南的伤已经好了。 阿南的伤这么快就好了?这才过十天左右吧,他复原的速度真是惊人啊。 我点点头说:好,那枫哥,我回无忧谷之前要去一趟听雨湖,送个朋友过去,你和我一起吧。 没有回话,他默认了。 胡方扶着我说:晨哥,你身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右手虎口也裂开了,还是先休息几天再赶路吧。 经他提醒我才发现自己右手被包上了纱布,而他的右手却安然无恙,我记得他昨晚也受伤了啊。 恢复得这么快,我也想学入梦心法~~ 虽然刚从昏迷中醒转过来,我还是全身乏力,困得要死,没有精力和东方枫话家常,我又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小小为什么叫我兮兮,高明到底是被谁杀的。 躺在床上,被脑中的谜团纠结了许久,最后放弃思考缓缓睡去。 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睡了二十多个小时,我完全脱水了…… 介绍东方枫给小黑和左惜认识时,避免左惜知道我东方木的身份,我只说他叫小枫。 老要惦记着避免被左惜发现我的身份,我都有点烦了,有时候真想告诉她。 睡了一觉后,手臂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能做高难度动作,但我是急性子,所以马上就催着众人上路了。 离开映月湖前,胡方拿着阔脚对新月门手下再三叮嘱,什么不能和龙凰会硬碰啊,什么有事就通知他啊,罗嗦了一大堆。 而小黑跟着我们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便让他先回云帆镖局报告情况。 骑上了马,我坐在东方枫身后,左惜坐在胡方身后,马儿一路狂飙。 左惜似乎没骑过马格外兴奋,一路上问东问西,咋咋呼呼的,和小黑没两样。 中午吃饭时,听到了一件震惊我们所有人的事。 在一个路边摊停下来吃面,有人认出了胡方。 那人说:咦,这不是新月门掌门胡方么,你也去参加联盟吗? 我好奇地问他:什么联盟? 他回道:啊,月华派掌门公孙源抓住了独孤轩之子独孤星,为了防止龙凰会派人营救,如今月华派正请求武林侠士前往支援,你们没有接到邀请么? 我和胡方都惊呆了。 左手那么敏捷的身手怎么被月华派的人给抓住了? 难怪他一直没去映月湖。 左惜更是急坏了,惶恐地问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东方枫没有意见,于是我们决定转行月华派所在的挂月山。 月华派离新月门并不远,而且和望月城一样有利于夜观月色,所以取的名字都和月有关。 之前骑马路过了挂月山,所以我们又继续往回赶路。 来到挂月山脚下的城镇后,因为可能要动武,而且诸多不便,我们让左惜呆在镇上客栈休息,三人继续上山。 发现东方枫有些激动,我想起他曾经被月华派掌门打败过,于是赶紧叮嘱他千万别跟人动手。 果然如之前那人所说,有许多武林人士慕名而来,我更意外地在山腰碰上了峨眉派掌门素颜师太。 一看见我,她便冲过来一顿好摸…… 然后兴奋地说:木儿!我就知道你会来挂月山,上次不告而别,可想死婆婆了! 一边给胡方和东方枫介绍,我一边回道:婆婆,您来这就是为了等我么? 素颜师太慈祥地搂着我上山说:那是原因之一,木儿不知道吧,前些天我将青儿许配给了月华派掌门公孙源,后来又听说他抓住了独孤星,所以今个儿便跑来窜门了~ 青儿,是那位叫叶师青的姑娘么。 越靠近山顶,碰见的名门正派就越多,看来排场不小,这要救左手可麻烦了啊。 胡方显然也格外心焦,一直催我想个好主意。 来到月华派门口,有素颜师太的带领,守卫的弟子自然把我们放进去了。 大堂内聚集了各门各派的领袖,落日门的易品君也在。 还有送我短臂的昆仑派掌门月倾子。 我正一一观察,身边的胡方突然惊叫出声:岚岚!!! 岚岚? 这一叫吓坏了我,赶紧转身看他,他竟然浑身颤抖不已,脸色更是苍白吓人。 顺着他的视线,我发现了那个让他失态的人,叶师青。 这个清秀白净的女孩子,此时站在月华派掌门的身旁,头发盘起结椎,一副已婚女子的打扮。 瞬间明白了胡方的震惊由来,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我眼前: 叶师青是他真实界的女朋友。 第六十一章 狡辩 胡方就这么傻愣在原地,许多认识他的门派掌门和他招呼也没反应。 唉,倒霉孩子,素颜师太说叶师青前几天刚嫁出去呢,这感觉肯定不好受吧。 没来得及跟胡方说话,月倾子走到了我面前:木儿,又是一段时日不见,你瘦了。 托他的福,短臂真的帮了我很大忙,我正要下跪的身子被素颜师太拉住:昆仑老头,离我木儿远点! 咦? 月倾子眼里透出不悦神色,却没有理会她,对我说:木儿,你怎地和这老妖婆呆一块了? 一听这话,素颜师太怒了,一把将我拽到一边:混蛋,你是要在这和老身分个高下么! 咦! 我赶紧冲上前拦在中间,幸好大堂内众人各聊各的,未注意到我们这边。 我急道:师公,婆婆,你们别这样,大家都是名门正派,为什么要伤了和气呢,再说这还是在月华派的地方呢~ 素颜师太哼了一声:哪来的和气!他不要脸的徒弟拐走我的宝贝铃儿,更害死铃儿,这笔帐还没算清楚,他又觊觎我的徒孙么! 月倾子只是冷笑一声:笑话!贫道还未怪那狐狸精迷惑风儿呢,你倒先讲上理了?每次见面都要旧事重提,你这老太婆就不能省点心么! 我站在中间被两人喷了一脸口水,无奈地说:要不,你俩切磋一下,谁的武功高,我就听谁的话—— 锵的一声,两人同时拔剑…… 葫芦猫黑警长娃的,我大吼道:住手!师公婆婆,你们是小孩子么?还当真了!! 此时,公孙源走了过来,笑道:素颜师太别来无恙吧,两位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闹别扭呢~哈哈哈……呀,想不到无忧谷的两位少爷也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 最后这话怎么听着特讽刺…… 我窘迫地笑着行礼,月倾子和素颜师太也将武器收起来了。 东方枫只是冷眼相向。 胡方依然傻盯着叶师青发呆,我赶紧掐了他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他匆忙行礼自我介绍,眼睛还是不时地瞄向叶师青。 易品君也过来了,盯着我们打量了好一番,然后沉声道: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初在我落日门栖身的两位少年,都大有名堂,老夫真是看走眼了呢。 自从落日山离开以后,一直没跟他说过话,虽然不怎么喜欢他,我还是拱手说:多谢易掌门当初收留之情,东方木感激不尽,此恩来日必报。 而胡方显然对他很有好感,不时地向他询问落日山的近况,探问二掌门的病情。 那个可怜二掌门,中了阴阳师的毒以后,就一直没治好…… 等众人坐下来之后,公孙源和众人寒暄了一番,回到自己座位上,大声道:感谢各位掌门大驾光临,老夫有幸能在某镇擒获独孤轩之子,此举必定惊动龙凰会,而这也是我们铲除武林祸害的绝佳良机~料想他们近日便有行动援救独孤星,所以届时就有劳大家为武林除害了! 一个掌门问:公孙掌门是在哪个镇上抓到独孤星的? 公孙源说:某镇。 那掌门说:不能说名字么? 公孙源说:某镇~ 那掌门说:既然保密,那老夫就不问了。 公孙源说:某镇! ………… …… 素颜师太严肃地对我说:木儿,那日在回音谷见你和独孤星关系密切,你们是朋友么……婆婆不管你们关系如何,以后可要分清界限了~ 我还没答话,身旁的月倾子冷哼一声道:公孙老头可真是老奸巨猾啊,明知即将举行武林盟主推选大会,便挑在这时来个除魔联盟,大大提高自己的声望,到时盟主之位便能稳操胜券了! 素颜师太冷笑回道:既然危及到你的利益了,你为何还来? 见两人又要争吵,我赶紧说:师公婆婆别闹,公孙掌门还有话要说呢~ 公孙源环视一周,说道:这次武林各大名门正派都已收到老夫的邀请帖,但天霞宫秦啸天宫主与游世人柳云飞大侠皆无回信,想来是事务繁忙之故,那待明日少林方丈知世大师到达后,各位便一同商量除魔大策吧! 秦啸天?! 经他一提醒,我想起重要的事,赶紧悄声对胡方说:方哥,你手上的阔脚还是用布包起来吧,我怕有人认出来呢。 他心不在焉地问:为什么怕被认出来? 难道要我告诉你阔脚是从天霞宫搞来的么? 我回道:你别管,让你包就包。 转向众人,有人问道:不知公孙掌门要如何处置独孤星呢? 公孙源说:这件事,知世大师来信说等他到了再做决定,首先我们要面对的,是如何趁此机会大大削弱龙凰会的力量。 暂时不杀左手就行,我们还有机会。 我趁机问道:公孙掌门,不知独孤星被关在哪呢?安全保险么? 谁知,公孙源只是冷冷瞥了我一眼说:真是抱歉,谁问我都行,只有东方公子你问,老夫是不会回答的……大家都知道在长江后浪大赛上,你和冷雨寒同时使出了旋气指,易掌门已经出面澄清了冷少侠与独孤轩的关系,而你呢,看在月倾子道长与素颜师太的面子上,今日便给大家个说法吧! 我作迷茫状说:什么旋气指? 他笑道:你想装蒜么? 我说:公孙掌门,你误会了,我在长江后浪上没用过旋气指。 他道:胡说~你在和冷少侠对战时不是蓄了旋气指劲么! 我说:没有啊,我只是在最后被冷少侠打败前运气疗伤了一会,从头到尾都没用过什么旋气指。 ………… …… 对于我的坚决否认,公孙源没有办法指责,何况素颜师太和月倾子还在一旁替我说话。 看来他是不会告诉我左手被关在哪了,真头疼。 明天有机会让胡方去问问看。 叶师青端着茶水来到我跟前,温柔地笑道:东方公子,你远道而来,青儿还没好好招待你呢~ 素颜师太关心道:青儿,你终究还是离开师傅身边了,这些天公孙掌门待你还好么? 她点头回道:当然,相公很疼青儿的,师傅您没选错人呢,只可惜青儿以后不能常在身边服侍您了。 说着,她眼圈红了,胡方眼圈也红了。 不过,一者是伤心,一者是懊恼。 公孙源那老头少说也有四五十岁了吧,叶师青都能做他女儿了,真扯淡。 胡方说:岚岚,你不记得我了? 叶师青疑惑地看他:嗯? 突然,胡方站起了身。 一把拽起了我,将我拖到一旁。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知道要不对劲了。 他说:这次,我要救出天哥,也要把岚岚带走! 第六十二章 情变 哑然失笑,我对胡方说:人家现在是有夫之妇,而且根本不认识你呢 公孙源似乎要准备晚宴,带着叶师青先行离去了。 站在大堂的小角落,胡方的眼神坚定不移:不~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了解她的一切,我可以让她再爱上我!公孙源不是适合她的人,我才是!我要带她离开,她在这里不会开心的。 ………… …… 面对胡方的执着,我内心一股烦躁:方哥,真实界的感情就不要带到书中界来了,对小黑那样,对叶姑娘也这样,何必呢?先把小左的事搞定好不好? 他急道:当然,到时候天哥和岚岚我要一起带走,晨哥你想好法子了没? 我露出不悦神情说:怎么了,你怎么不明白,叶姑娘不可能会跟我们走,难道我们强行带走么?既然她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生活,你干嘛要去打扰她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挖人家的墙角啊,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公孙源,但—— 我话未说完,胡方猛地提高音量打断我:不要说了!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情!!哈,你自己日子过得幸福,一来书中界就有个无忧谷少爷的身份,又有人给你帮主位置坐,一直活在宠幸和快乐之中的你能体会我的痛苦吗?! 啊?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向我逼近一步:我来这一无所有,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辛苦得来的,这是一直被众人捧在手心的你没法体会的!哈哈哈……你真实界的母亲就是哭笑帮的长老,所以我不祈求你能理解我这孤独的感觉,可是,为什么现在我和自己的爱人重逢了,你都不能体谅一下?! 你,孤独么? 他的手抓起了我的衣襟,愤怒地说:江子晨!要收司马书进哭笑帮,要招谈一做下手,这些我都管不着,你爱怎样便怎样吧!但是岚岚我要定了~你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这是他第二次叫我全名。 原来在他心中,我一直比他幸福,我一直比他幸运。 是啊,昆仑派掌门是我师公,峨眉派掌门是我师婆,无忧谷谷主是我叔舅,我还是哭笑帮帮主。 因为东方木的身份,我什么也没付出,就得到了这许多。 可是,一直伸张正义的他,如果抢别人老婆的事曝光了,他的名声怎么办,他最引以为豪的道德怎么办,他那想做大侠的江湖梦怎么办,当年的东方风铃不就是这么毁了么? 我尽量压制自己激动的内心,温柔地说:方哥,你冷静,听我好好分析一下—— 他再次打断我:别说了!我一定要带她走!你根本就没有站在我的立场想过!你能不能放下那颗自私的心!!! 怒气充满我的胸膛,我差点破口大骂。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他心中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他不能听我好好的说话!! 大堂内众人散去,素颜师太站在门口呼唤我说:木儿~去广场上用餐吧,晚宴开始了~ 一旁的东方枫缓缓走近我们,冷道:放手。 放开我的衣襟,胡方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时,他低声说:你爱你的易鱼,你伤你的许巧,不要管我。 我不明白,我彻底混淆了。 他怎么将爱情和友情牵扯到了一起,为什么觉得我在阻碍他。 这一刻,我烦躁万分,所有问题冲击着我的大脑。 自从得知有武林盟主这事以来,我一直相信胡方能当上盟主。 就算他当不上,我也会想办法让他当上。 可他现在要抢别人的老婆。 这种事的后果有多严重,他没想过么。 ………… …… 月华派的晚宴,安排在挂月山顶最大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大部分都是前来应援的武林侠士,足见公孙源的威望之高。 我相信龙凰会必定会来,和独孤轩仅有的一次会面,我能看出他对儿子的感情。 虽然怀疑我和独孤轩的关系,但我借着联盟的目的死赖在这,公孙源顾忌自己的威望以及素颜师太和月倾子的面子,不好赶我走。 吃喝时,有人问:公孙掌门,听说您是因为认出了独孤星佩带的四非剑之一细腿,才将其抓获,可否让大家看看细腿长长见识呢? 那幸好没人发现胡方手上的阔脚,否则又是一番风波。 想到这,我不禁惭愧起来,当初对胡方说阔脚可以突现身份,可现在却要他一直包起来…… 看向胡方,他独自坐在离我很远的地方,默默地想着心事。 而我转看自己周围,东方枫,素颜师太,还有许多峨眉派的女弟子。 好热闹。 众人突然起哄起来,因为公孙源拿出了细腿。 这个不要脸的,已经把细腿据为己有了。 看来光是救出左手不够,细腿也得偷出来。 还要搞定胡方的挖墙角事件 头疼啊头疼,任务一下子多了好多。 对了,左惜在山下没事吧,之前叮嘱她要好好呆着的,明天还是让东方枫下山看看比较好。 酒宴的喧闹和众人的快乐始终无法影响我,满心忧虑,我差点喝醉了。 最后散去,稍有身份的,公孙源一一安排客房。 叶师青领着我和东方枫走到我们的住处,见她要离开,我出声道:青儿……不,公孙夫人,可否耽误你一点时间,有些话我想和你私下聊聊。 东方枫独自进了房间,叶师青微笑道:东方公子,何必见外,唤我青儿便是了。 明亮的月亮近在咫尺,这里果然是赏月的好地方。 凉爽的夜风吹起我们的衣摆,快要入秋了么。 犹豫许久,我还是问出了口:青儿,你现在快乐吗?如果有机会,你想过更快乐的生活么? 她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种问题,脸上却仍挂着笑容:公子,多谢你的关心,青儿虽然不能肯定自己很快乐,但绝对不辛苦,对于现下女子来说,能有我这种生活,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我不敢要求太多,也不能要求太多,足够了。 外表清纯羞涩如邻家女孩般,内心更是细腻温和,一切都符合胡方的品位和要求。 深吸一口气,我问:如果有个男人很喜欢你,他真心诚意地对你,他不能没有你,你愿意跟他走吗? 叶师青的表情稍微有些恐慌,我的问题太直白了吧。 但她还是回答了:不,既然我已经嫁给了公孙源,即使碰到再好的男人,他可以给我比这好百倍的生活,我也会拒绝他! 这么好的女人,素颜师太为什么要将她嫁给公孙源。 最后,我松了一口气。 看着她清秀的脸颊,我说:你的回答和我想的一样,我很高兴,所以青儿,请你答应我,如果以后有人要带你离开,请坚决地拒绝他,必要的话,希望你以死抗挣。 第六十三章 受教 叶师青对我的话茫然不解,追问道:东方公子,何出此言? 不用我的叮嘱,她一样会拒绝胡方,但是我担心。 担心她被胡方的深情感动,女人总是很感性的。 我这么提醒一下,她心里应该有数了,到时候,立场就会更加坚定。 因为,我不希望最后逼得要杀她才能收场,那样被胡方发现的可能性太大,我自己也不一定下得了手。 所以叶师青,千万别让胡方出轨。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笑说:青儿,天色晚了,别忘记我们今天的谈话,你去休息吧。 叶师青刚离开,身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木儿~ 我赶紧转身下跪说:师公,白天无暇给您磕头行礼,木儿真是想死您了……不过,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月倾子走过来说:许久没见你,师公开心得紧,哪睡得着? 你睡不着我要睡啊,困死了。 一如既往的气宇轩昂,他那仙风道骨的模样,比全道公更像修道之人。 他说:木儿,如果师公要一统江湖,你会支持我么? ………… …… 我错了。 他出乎意料地说出自己的野心,让我格外吃惊。 他慈眉善目的外表根本无法和霸主联系在一起。 他笑道:木儿,你意外了,被师公吓到了么? 跪在地上,我回笑说:师公,我是有点惊讶,但是我绝对支持您,因为统一江湖这种事,无论换了谁来做我都接受不了,除了您。 如果我说不支持他,他不会杀我吧? 仰天长笑,他摸上我的头,慈祥地说:好木儿~你果然遗传到了风儿的所有优点,师公开心啊!起来吧~哈哈哈哈! 伸手扶我起身,他的脸色突然变了:木儿,你的身子怎么了?! 说完,他迅速抓起我的手把脉:没错,体质仍是至阴至柔,但为何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皆损伤得一塌糊涂?!而且体内还有轻微毒素,这是怎么回事? 猫黑葫芦警长娃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病得这么严重我还是个人啊? 应该是梅心研的真气对我身体造成了损坏,可为什么还有毒素,严雨玲不是帮我清了么? 月倾子立刻让我盘腿坐定,然后帮我运功疗伤。 果然不愧为修道高人,他一碰着我身子就知道我病了,而素颜师太白天对我又搂又抱的,还一直没发现。 一边让他疗伤,我一边说出了病因,他听得一惊一乍的。 过了一会,他收气凝神说:木儿,师公只能暂时帮你稳定病情,这状况可得花费一番功夫调养,你哭笑帮可有懂医术之人? 我点头道:有,医术不差,回去我会请教她的,请师公放心。 松了一口气,他起身说:想不到啊,短短时间木儿你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不过师公很欣慰,你没有让我失望,甚至让我很满意……自从风儿死后,很多东西我看开了,只要不是为非作歹,放手去做又如何?!所以木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不给爹爹和师公丢脸,我绝对支持你! 听着他真心诚意的诉说,我突然很感动。 如此真切的关怀,他是把我当作亲孙子般对待呢。 那句“风儿死后”,我听出了他多年的落寞,那失去爱徒后的悲伤。 他之所以想统一武林,是因为东方风的死么。 这个师公,比起无忧谷的厉凌叔舅,要好了不知多少倍啊。 有内涵,有气度,又有野心,这样的男人才最性感。 平静了一会,他转身说:木儿,师公传授一些对敌心得于你,应该对你今后大有帮助。 意识到接下来很重要,我赶紧凝神倾听。 他说:制敌注重快、狠、准,修行在于速、力、巧,三种属性相生相克,力抗速,速攻巧,巧拨力,你的优点在于巧,所以面对敌人时,要尽快辨认对方优势,决定战或躲……而有一定修为的高人,优势也更多,好比易品君老儿,他主修速,辅于力,素颜老太婆主修力,辅与巧……你的修为尚浅,应专一修巧,不过,师公想问,你到底会不会旋气指? 一番话下来,虽然许多专业术语,我还是听明白了。 他说的一些知识我自己倒也钻研过,现在更是了然于心了。 我点头道:不瞒师公,之前遇上独孤轩时,他说我体质适合旋气指,于是便教给我了。 听了我的回答,他却纳闷了:奇怪,如果你真学了旋气指,理应内力有所长进,为何探你脉象却是气虚体弱,功力只减无增呢? 什么?! 你吓我呢吧!! 难怪我动不动就吐血,还常常晕倒。 呃…… 该不会是我乱念心法口诀的缘故吧…… 那可惨了。 我依靠这套乱念的口诀可是击退了很多强敌呢,以后还得用啊。 难道,我再去向独孤轩问一遍正确的心法么…… 见我苦恼的神态,月倾子安慰我道:木儿,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以后有时间再细探根究吧,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点点头,我向他行礼告别,满怀心思走进了房间。 东方枫早已熟睡,我也懒得再想,洗洗睡吧。 ………… …… 清晨,我早早地爬起了床。 打听后找到胡方的房间,我敲响了门。 也没问我是谁就让我进去了。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我赶紧说:方哥,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你别打断我的话,求你了,听我说完……我知道自己错了,根本没有体谅你,而且,我太小题大做了,既然救左手是与正派为敌,带走叶师青也是与正派为敌,那我为何要怕呢,这两件事所造成的后果对你和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当然,叶师青的事和左手的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因为一者牵扯伦理,一者只关系道义。 但是,我不能这么跟胡方说,否则他又要大发雷霆,和我一顿吵闹。 我诚恳的语气让他心软了,这是我预料中的结果。 他低声道:晨哥,我想了一夜,昨天确实有点失控,说了太多过分的话,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正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才渴望你能站在我这边的,谢谢你。 一丝愧疚涌上心头,我硬将它压下说:好了,没事了,我们别感伤了,合家欢乐,天下太平~~ 到现在为止,我似乎还没见过一段正常的恋情。 左手的妹控情结,梅辰毅的恋姑情结,胡方的小三事件。 而我的呢? 没出现,还是已经结束。 第六十四章 速攻 让东方枫下山去看看左惜的情况,我和胡方来到大堂准备参加公孙源的除魔大计。 胡方不停地问我什么时候动手。 当然是等龙凰会进攻的时候,趁乱救人了。 众人坐定,公孙源说:知世大师就快赶到挂月山了,大家再稍等片刻吧。 于是大家开始闲聊起来,没过一会,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一个月华派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堂内,惊慌地喊着:掌门,不好了~柴间起火了! 哦!我亲爱的柴间~ 公孙源才刚站起身,又一个弟子闯入大堂:掌门,东院发现了好几具尸体! 易品君慌忙起身说:糟糕!难道龙凰会已经提前到达了?! 公孙源一摆手说:不可能!我有派探子打听,山下也有防卫,以龙凰会的声势,不可能毫无迹象地就冲上山来,料想独孤轩只是派了几名护卫先偷进来查探情况,本人定还没到达! 月倾子沉声道:哦?这可不像独孤轩的强硬作风,放火暗杀是他最不屑的吧? 放火暗杀? 对了! 他的一句话立刻提醒了我,是牵影鬼! 我怎么忘记这茬了,左手也是牵影鬼一员呢,他被抓了,幕后老大自然会派人来营救。 赶紧给胡方使了个眼色,他明白了我的意思,起身说:公孙掌门,不知独孤星那厮被关在何处?此时贼人已经闯入,还请加派人手看护啊! 公孙源点点头说:这样吧,请落日门易掌门带领几位武艺高强的弟子前往守卫,水漂门甘掌门带手下弟子前去灭火,然后收寻闯入者,可好? 两人应声离席,招呼徒弟去了。 对,加派人手。 这样最多人看守的地方就是左手被关之处,牵影鬼闹起来也有个目标。 白灵那精湛的易容术,想必能大起作用的。 水漂门和落日门刚出大堂,又有弟子冲进来:探子来报,龙凰会的人已经出现在四百里开外,估计今夜便能抵达! 公孙源的五官彻底变形了:这,这么快?!有多少人? 弟子回道:目测有一两百人,独孤轩亲自出马了! 月倾子皱眉道:糟糕!现今要埋伏已来不及了,虽然对方仅有两百人,但山上还有隐藏的敌人,我们应放弃山脚的防御,将主力集中在山顶! 公孙源焦急道:可恶!原以为独孤轩定会大量人马来攻,谁知只带了这么些人,显然是为了提高赶路的速度,知世大师还没到么! 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有声音喊叫:发现敌人! 咦? 咦!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牵影鬼是吃屎的啊! 众人赶紧离座出门,来到大堂外,我惊呆了。 五个头戴鬼面具之人正和众多门派弟子交锋,显然每个人的武艺都相当高强。 五个?! 牵影鬼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看身材辨认,应该是三男两女,各戴不同面具,而且身手不凡,我一眼就认出了驼背男上官双刀。 胡方急道:我去帮忙~ 说完他解开纱布,挥起了带鞘的阔脚,我慌忙拦住他:别~别用阔脚,会被认出……咦? 他手上的阔脚竟然完全变了模样,本是宽厚的剑鞘竟然弯成了弧形,我赶紧夺过阔脚,拔剑出鞘。 想不到里面的剑身也完全变了模样,本是双刃的宽大剑身,此时变成了厚实的刀背以及弯曲的刀刃,若不是刀柄刻着和阔脚一样的花纹,我真要以为阔脚被人掉包了。 这阔脚难道还会变形?? 我转问胡方:方哥~这怎么回事?阔脚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急道:我哪知道!给我,我要上去帮忙…… 说完抢过我手中的阔脚,谁知刚拿到手,剑身便垂落在地,发出铛地响声。 皱紧眉头,一边使力,胡方一边说:呜啊~~好重啊! 果然,还是这样么? 我走过去抓起阔脚剑身,然后把剑鞘套上。 套上的瞬间,胡方一下子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看着手上带鞘的阔脚,他疑道:怎么又变轻了? 看来,不是阔脚变重或变轻,而是一旦出鞘,它就会吸收持有者的真气和内力,所以胡方才无法拔剑和提剑。 而且它只针对阳刚体质的人,像我和严雨玲这些阴柔体质的人,就可以正常使用。 司马书说四非剑都有神秘能力,吸气是阔脚的能力么,或者变形? 那我的短臂和左手的细腿又各有什么能力呢? 以后有时间再研究吧。 转眼间牵影鬼已经伤了数十人,其中更有一名月华派弟子被拦腰斩成两段,当场毙命。 见众多弟子都拿不下五个敌人,公孙源终于怒喝一声,拔出随身佩刀,飞身杀了过去。 各大掌门随即拔出武器上前帮忙,素颜师太和月倾子也在其中。 胡方更是大怒着冲了上去,挥舞着变形了的带鞘阔脚,倒也没人发现。 而由于众掌门的加入,牵影鬼立刻抗不住了。 不到一会,一名身材丰满、脸戴嬉笑面具的女人中了月倾子一掌。 一见有人受伤,另外四鬼立刻就聚了过来。 面具颜色一半黑一半白的男子说道:你们先退,我殿后。 声音颇为年轻,但和白灵、上官双刀一样经过了处理,他们也用变音核么? 另外四鬼轻轻点头,纵身高飞。 公孙源一边提刀跃起,一边喊道:哪里跑! 只见那面具半黑半白的男子沉声大喝:阴阳不化两乾坤~此身自在此生浑! 手中长刀划了一个圆,黑白面具男一个疾速转身,周身激起了千重气浪。 已经飞身在半空的公孙源根本无法闪避,被气浪冲退了好几米。 就连身在十多米外的我,也感受到了劲风扑面。 等气浪平息,那飞身逃跑的四鬼已经不见鬼影。 然后,眼前的画面震惊了众人。 黑白面具男飞身半空,那姿势,应该是施放完气浪便想逃跑的。 可是他空中的右脚被一只手抓住了。 那只手的主人一身衣服破烂不堪,显然是硬抗着气浪冲过去抓他的。 这种牛鼻的行为,除了胡方还有谁能做到。 他个脑残! 没事跟牵影鬼过不去干嘛? 紧接着,胡方拽着他的脚一声狂吼,将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哐!! 轰隆巨响,黑白男的面具里喷洒出了灿烂血花。 然后,胡方扯着他的衣襟,将他凌空提起,嘴里喝道:刚才活活将人斩成两半者,就是你吧!! 哇潮~原来是他的侠义心肠病犯了! 众人正要上前,空中突然传来一个雄厚嗓音:吾若弃天,天也成魔!公孙老儿,老夫的人还没到呢,挂月山已经如此热闹了啊~ 大堂屋顶上,那犹如天神般威猛的身躯,是我真实界的舅舅,书中界的独孤轩。 第六十五章 乱战 恍惚间才发现已经过了午时,大概不用多久,龙凰会的其他人也会攻上山了。 站在庭院的众人无不咋舌,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之前还愤怒的胡方也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独孤轩呢。 独孤轩看了看胡方手上提着的黑白男,沉声道:这戴面具者,想必便是牵影鬼之一吧,今日是老夫与正派的恩怨,你们这些杂碎来凑什么热闹?! 一句牵影鬼,把各大掌门震惊了:什么?原来这人是江湖传闻的牵影鬼? 搞半天他们一直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打啊…… 也对,在此之前,牵影鬼没有暴露过身份。 而黑白男则趁胡方分心的刹那,挣开他的手一脚踢在他身上,借势飞了出去。 一边飞一边还不忘撩下狠话:兄台的这一摔,我阴司来日必报! 懒得再管他,公孙源转对屋顶的独孤轩喝道:独孤老贼~今日你休想救走独孤星! 独孤轩只是冷笑一声,从屋顶缓缓飞下,落在众人身前,说道:老夫的不孝子再如何顽劣,倒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废物来管教!而且,难得我的猎物齐聚一堂,何不趁次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呢! 月倾子突然大笑起来:独孤老贼啊,去年你和静忆妖梅心研大战一场,耗去了近半功力,如今立身众人面前,狂妄却不减丝毫,佩服,佩服啊~ 梅心研一直闭关疗伤,原来是被他打伤了啊。 听着月倾子的挑衅,独孤轩没有动怒,只是衣袖一挥,出乎众人意料,竟将一旁的胡方吸了过去。 被猛力吸去的胡方立刻出掌发气,向他打出一排掌劲。 同时我也发出了旋气指。 他不闪不避,任由指劲打在身上。 没有丝毫伤痕,他竟将我的气劲完全吸收了。 而胡方的掌劲还未碰及他身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眼间,胡方已被独孤轩掐住脖子,动弹不得,似乎全身穴道被制。 差距太大,太大了~ 微微皱起眉头,独孤轩说:你就是阻碍我收服新月门的黄毛小子吧,既然能活着站在这里,说明四位长老前晚的行动又失败了,你小子不赖啊……还有~东方木,你旋气心法的口诀念错了!老夫是怎么教你的!! 一听这话,公孙源转向我道:东方木~看你还狡辩! 懒得理他,我对独孤轩说:前辈~放开胡方,请你放开他。 他却根本不理会我的话,只是怒道:混账,老夫辛苦所创的旋气心法你为何要擅自篡改? 我说:你先放开他~ 他说:而且你的气劲为何从外旋到内,臭小子,老夫不是教你划圆么,你划旋做什么?! 我怒了,大吼道:划个毛毛啊!老子就要划旋怎么了!老子就是不想划圈圈!划圈圈那是缺爱无聊人士的运动,你自己脑残创个划圈圈大法就好了,还硬要逼我一起跟着练!还真是的,老子那划的不是旋,是便便!便便懂么?!放开胡方! 一番话吼得独孤轩莫名其妙,而他手中的胡方也能动了。 提掌轰在独孤轩胸口,独孤轩松手了! 而胡方一站稳身子,立刻挥起了阔脚。 一见不妙,我喊道:方哥,别硬拼! 阔脚还未碰及独孤轩的身子,胡方已经中了他的旋气指。 一道冷冽的指气射中胡方右肩,幸好他内力浑厚,指劲无法贯穿身体。 但他仍被这道气劲射飞了。 而独孤轩也不再理会胡方,视线转向了我:东方木!既然不听教导,那老夫便来硬的了! 说完挥袖向我发气,立刻产生一股强大吸劲将我拉扯过去,还来? 直到这时,旁观的月倾子和素颜师太才动手攻击。 两人齐声大喝,一者提掌发功,一者挥剑刺向独孤轩。 遭受干扰,独孤轩向我发出的吸劲立刻消失,其他掌门也纷纷上前助战。 刀光剑影纷纷扰扰,众人时而群起攻之,时而轮流接力,独孤轩立刻就支撑不住,身上挂彩了。 我迅速跑到胡方身边扶起他,问道:方哥,你没事吧? 胡方起身又挥阔脚,急道:我没事,我再上去帮忙~ 一把拉住他,我吼道:帮毛毛!咱们的首要目标是救小左啊~再说了,就算独孤轩再厉害,也对付不了这么多正派领袖吧? 话才说完,密集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我立马拽着胡方扑向一旁。 刚才所在之处插满了飞刀,同时从月华派正门飞进了数人。 最前头之人赫然便是龙凰会的鼠护卫。 除了他,另外五人中还有我见过的牛护卫和狮护卫方俊。 除了牛卫,其他人不再理会我们,冲向了围攻独孤轩的众掌门。 而那蛮子一边挥舞着大板斧冲过来,嘴里一边吼道:姓胡的心理阴影~老子就知道会碰上你! 胡方二话不说,一把推开我,扬起阔脚迎了上去。 转看独孤轩那边,由于各大护卫的参战,两方实力立刻扯平,不相上下。 本来一旁无从插手的各门派弟子终于有机会表现,纷纷上阵拼杀。 场面格外壮观,众人各展其技,看着高手们华丽的招式和精妙的破解,我顿时沉浸其中。 鼠卫一边发射飞刀纠缠众掌门,一边喊道:主君,七名护卫以及精英团在山下遭受阻扰,正派狗贼声势浩大,我们不宜久战啊~~ 独孤轩和月倾子对了一掌,仰天笑道:哈哈哈,无妨~反正这些伪君子最擅长的就是以多胜少了……但老夫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 避开素颜师太一剑,独孤轩猛地飞身上空,双目一闭,周身顿时散出无数丝状的气劲。 然后气丝围着他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圈,并开始缓缓旋转。 见这恐怖骇人的景象,我终于反应过来,还是赶紧救左手吧,这里太危险了…… 刚要准备闪人,一个温和平缓、清净浑厚的声音响彻庭院,打破了独孤轩运转的气劲,更镇住了厮杀的众人: 南~无~阿~弥~陀~佛! 短短的一句话,却花了六秒的时间才念完。 念到第三个字时,独孤轩的气圈便被震破,而我的脑袋突然剧痛无比。 这感觉让我回想起回音谷的古筝曲。 第五个字念出时,一个超凡脱俗、慈眉善目的僧人从正门踏了进来,而降落在地的独孤轩也被梵音搅得胸闷,禁闭双眼催力抵抗。 最后一个字念完后,独孤轩脚下石砖猛地裂开,发出轰隆巨响。 而我的剧痛也停止了。 紧接着—— 噗!!! 便是我长达三秒的喷血。 (每到周末总是很晚更新,希望大家能适应我的习惯……) 第六十六章 行动 能把血喷得如此彪悍的人,除了我也找不到几个了,停下来的那一刻,胡方、月倾子以及素颜师太齐声尖叫。 身子一软,我还没倒地,他们三人已经飞速冲到我的身旁扶住我。 胡方二话不说立刻灌输真气给我,月倾子在一旁紧张地叮嘱道:胡掌门请小心点,木儿乃阴柔体质,承受不住太多阳刚之气~ 这就不用担心了,胡方怎么说也帮我疗过N次伤,早有经验了。 那口血差点把我喷成人干,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公孙源最先反应过来,对刚刚踏入庭院的僧人拱手道:知世大师,您终于来了~ 除了我和独孤轩,其他人似乎并未被那位知世大师所念的佛号影响。 知世双手合十,神情肃穆地对独孤轩道:阿弥陀佛,独孤施主,多年不见,你对破邪咒的抵抗力增强了许多啊~ 那句“阿弥陀佛”,听得我内心一颤,不过幸好没再头痛吐血了。 而独孤轩仍然闭目运功,看来并没有知世和尚说得那么轻松。 话说完,知世又转向我道:敢问这位小施主尊姓大名,刚才那吐血的反应,和二十年前独孤施主听破邪咒时一模一样,老衲斗胆,希望阁下能与独孤施主一起前往少林听经颂佛三月,洗去内心所有邪恶。 这老和尚不是脑子中枪了,就是JJ被切了…… 全身乏力,我弱得连嘴都张不开了。 接着,知世身后又跑上来了一个年轻和尚,嘴里喊道:方丈大师,龙凰会的七护卫和精英团勇猛无比,各门派弟子在山下快支撑不住了~ 一听这话,公孙源怒道:独孤老贼,你儿子在我们手上呢,你不怕我们伤了他么! 独孤轩这才缓缓地睁开双眼,冷笑回道:哼,老夫这次的目的是消灭你们这些臭鞋,至于那不孝子……知世老秃驴可舍不得伤他。 他的话搞懵了众人,知世大师接话道:是了,公孙掌门,老衲百思不得其解,星儿轻功绝顶,就算打不过你,倒也不至于落到被擒地步,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一声“星儿”,听得全场哗然,我差点又要喷血。 公孙源更是张着血盆大口,久久闭不上嘴。 素颜师太代他发问道:知世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独孤星和你—— 知世和蔼地笑道:事到如今,也不必再欺瞒各位,十年之前,龙凰会少主独孤星独自寻上少林,恳请老衲收其为徒,此举让我大为惊讶,却更加欣喜,此子天赋异禀,心性良善,老衲相信只要加予教导,他必能为武林添福,因此破例收其为俗家弟子……自从星儿学成出师后,已过四年,老衲真颇为挂念啊~ ……老和尚要是知道左手加入牵影鬼,肯定要吐血了。 一席话听得众人瞠目结舌,一旁的鼠卫冷哼道:老秃驴,你得意什么,少爷只因年少无知,还不理解主君的伟大理想,更不懂主君对他的一片苦心,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知世还是疑惑地问公孙源:不知公孙掌门是如何抓住星儿的? 公孙源思考了一下,回道:嗯~当日在某镇见他时,他已经负了伤,所以倒没花多大功夫就抓住他了。 知世问:哦?不知是在哪个镇呢? 公孙源说:…… 知世问:掌门不方便回答么? 公孙源说:某,某镇…… 知世说:啊,那老衲就不过问了。 ………… …… 水开开呢? 她不是和左手在一起么? 此时,易品君和水漂门掌门赶了过来,看见眼前阵仗,都愣住了。 然后,易品君望着公孙源问道:公孙掌门,独孤星呢? 公孙源说:啊? 易品君说:你刚才不是把他带走了么? 公孙源说:我一直在这啊…… 易品君说:什么啊,半个时辰前你不是说要带离左手一阵子,可我们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你把他带回,到底怎么回事? 听完易品君的话,全场再次哗然,众人也明白了真相。 鼠卫冷笑道:看来,有人趁乱易容救走了少爷啊,那咱们可以直接执行第二个任务了。 想必是白灵的杰作了。 环顾一周,独孤轩厉声大喝:鼠、牛、虎、狗、猪、狮六护卫听令,由本君对付知世老秃驴,你们奋力牵制其他敌人,待精英团与七护卫杀上山,我们便一举歼敌! 接着他大吸一口气,提掌攻向知世。 战端再开,龙凰会六大护卫齐声怒吼,将拼招的知世和独孤轩围成一圈,组成一道坚固的战线,阻隔所有想冲进圈内助战的掌门。 知世的功力绝不亚于独孤轩,而且武艺博大精深,少林独有的点穴指对上独孤轩的旋气指,竟然一时不分上下。 只看了一眼,我就明白知世手下留情了,大概是独孤轩先前打了那么久,体力有所损耗,他不想占独孤轩的便宜吧。 月倾子和素颜师太也再次冲上前帮忙。 而六大护卫所形成的包围圈,竟然坚不可摧,各大掌门无论是分散攻阵或者专攻一人,都无法突破六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一时间僵持不下。 经过胡方的治疗,我的气息终于畅通,我才松口气,他突然把我扛了起来。 咦,我问:方哥,你干嘛? 胡方刚要说话,一个月华派弟子却突然走到我们面前,低声道:方,小白,我们下山吧,脸。 胡方疑道:这位兄台,你说什么呢? 哇潮~这都听不出来。 我在他的肩上笑道:方哥,他是小左呢,易容了~ 满脸不以为然,易容的左手拉着胡方说:走啊。 胡方却反手抓住左手说:天哥~我,我和晨哥还有事要办,你先下山等我们好么?对了,惜惜姑娘就在山脚客栈,你先去找她吧~ 一听见“惜惜”两个字,左手脸色骤变,转身便是咻地一下,然后不见人影…… 也太着急了吧? 我疑惑地转问胡方:咱们还有什么事?你该不会想帮正派打败独孤轩吧? 他却反问我:晨哥,我这么扛着你,你不痛吧? 我愣了一下,回道:还行吧。 我一说完,他便猛地跑起来:那赶紧去找岚岚吧~ 呃,他还记着这事呢…… 第六十七章 方之痛 大部分的正派人士都被派往山下抵挡龙凰会了,而正门庭院又闹得慌,所以后院只有少数人在留守。 胡方早已探清叶师青所在之处,一手提着阔脚,一肩扛着我直冲向她的闺房。 似乎怕有危险,月华派的女人都呆在房内不让出去。 来到门口,胡方放下我,绅士地敲着门说:岚……叶姑娘,在下胡方,可否打扰一下? 这时候还讲礼仪…… 我一脚踹开房门,把屋内的叶师青吓了一跳。 见是我们,她安下心,又紧张地道:东方公子,胡掌门,我师傅怎样?没受伤吧?我夫君呢?也平安吧?青儿好想出去帮助大家啊~ 胡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说:叶姑娘,我是来带你离开挂月山的! 叶师青愣道:嗯? 然后,胡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麻布袋,不安地说:我,我今天一定要带你走,如果你不应许,我只好将你打昏,强行掳走了~ 牛,连麻袋都准备好了,我不得不感叹他的思虑周详啊。 叶师青惊讶地后退一步,说道:胡掌门,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说完看向我,希望我能解答她的疑惑。 我只是沉默着,面无表情地走进房内,将门关上。 看见我的举动,叶师青更恐慌了,后退好几步道:你们要做什么? 胡方责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扔下麻袋,温柔地对她说:叶姑娘,我们没有恶意,我只希望你能听我的话,一切等我们离开这里再慢慢详谈,好么? 叶师青终于回想起昨夜我和她说的话,警惕地看着胡方,然后缓缓退到桌子旁,迅速拔出了桌上的长剑。 立剑护在身前,她娇喝一声:别靠近我! 胡方慌忙后退几步,摆手道:岚岚~你别怕,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没毛毛,没恶意你刚才还说要把人家强行掳走。 我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混乱的两人。 叶师青怒道:胡掌门,我们素不相识,请你不要逼青儿好么~ 胡方已经急得满脸通红,眼泛泪光,那不知所措的模样彻底把我雷到了。 这家伙,刚才还扬言说要打晕人家,现在一见她生气恼怒就心软了。 胡方上前一步想表明自己诚恳的态度,却又害怕地退了回来:叶……岚岚,你,你听我说,我……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真是嘴笨!但是,我真的好想你,你不记得我么? ………… …… 叶师青苦笑着摇头道:胡掌门,我明白了,你是认错人了吧,我叫叶师青,我是峨眉派第二十六代俗家弟子,同时也是月华派掌门公孙源的第四任夫人,但我根本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位岚岚姑娘,请你自重! 那声“第四任夫人”,深深刺痛了胡方的心,眼泪夺眶而出。 咚地一声,他握拳捶在墙上,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激动的行为让叶师青更加害怕,握着剑又朝里后退了一步。 叶师青,我相信你会让胡方死心的。 痛苦的胡方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踏步上前。 叶师青立刻挥剑劈刺,他只是轻挥阔脚,便将她的剑弹开。 没等胡方再靠近,叶师青迅速后退几步,背靠着墙壁喝道: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挥剑自刎!! 这声厉喝马上镇住了胡方,手中的阔脚掉在地上,他的双眼也失神了:岚岚,你……你宁愿死也不肯跟我走吗,你真的不懂我的心思吗,你就一个机会也不肯给我吗? 他的悲痛溢于言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岚岚,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情感,但是只要给我时间,我会一一向你证明的! 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一个声音喊道:夫人~不好了,龙凰会攻上山了! 我迅速拔出了袖中短臂。 叶师青矛盾地看着我,犹豫着要不要喊外面的人进来救援。 看她模样,现在还是不明白我的立场,不懂我昨晚为何要说那番话,不懂我现在为何一直沉默。 当然,现在的情况她是无法理解的。 外面的人见房内许久没有回应,便推开了房门。 门开的那一刹那,我迅速扣住对方脖颈,一剑捅进他的胸膛。 确认他断气后,我将尸体拖入房内,再次把门关上。 失神的胡方根本没被我惊动,只是呆呆地望着叶师青。 看着我干脆利落地杀死月华派弟子,叶师青的眼里满是恐惧。 转望向胡方,她的表情接连变换。 再一次看向我,她疑惑,她无奈,然后,她明白了我的意思。 接着,她提起手中利剑,划向自己的脖子。 那一刻,我不明白自己是欣喜,还是伤心。 唰。 血滴落在地上,胡方用右手抓住了剑身。 令我难受的,不是他的行为,而是他的表情。 那颤抖的身体,是因为鲜血在流淌,还是因为感情太痛苦: 岚岚,对不起。 殷红的血花在地上散开,已分不清有多少是他的血,有多少是他的泪: 为了今天的事,晨哥劝过我了呢,他真的担心我,有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福,可对这个如此关怀我,体贴我的朋友,你知道么,昨天我骂了他,狠狠地骂了他,我逃避自己的自私,把懦弱和愤怒通通发泄在了他身上,你说,我是不是好坏? 手中的鲜血不停喷射,利剑硬生生被他折断了: 我是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呢,昨天夜里,我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每问一遍,就多想你一点,想你上课时认真的表情,想你叫我小傻方,想你幸福地依偎在我怀里……你知道么,这三个月来,每当孤单一人,我就疯狂的想你,不停地想你。 那缓缓张合的嘴里溢出了血丝,脸上的血和泪混成了一块: 于是我不停地抱着幻想,幻想啊幻想,幻想你还是我的岚岚,幻想你还会叫我小傻方,幻想你幸福地依偎在我怀里,天真愚蠢的我,幻想了一夜,却忘记了被我责骂的晨哥,一直等到他主动来道歉,我还在幻想,直到现在,我都没向他说过对不起,你说,我是不是很烂? 血丝渐浓,他的声音终于哽咽:岚岚,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对不起,晨哥,对不起。 强忍许久的血从我眼角流了出来。 我一直担心叶师青会被他感动。 没想到。 被感动的人,是我。 第六十八章 决定 叶师青虽然不懂胡方的满腔深情,却仍被他声泪俱下的告白感动,眼眶红了。 胡方拿起地上的阔脚,走到我身边说:晨哥,走吧。 我伸手拦住了他,转向叶师青道:青儿,你这场婚事是素颜师婆决定的,对么,我没有权利逼迫你和谁在一起,但她同样不能为你做主,你的幸福不应该由别人来掌握,幸福应该是自己选择的! 胡方想劝我,我却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走向叶师青,我再道:胡方犯了错,作为他的朋友,我应该劝导他,在他铸成大错之前阻止他,可是我尽力了,却劝不回他,他义无反顾,他不知悔改,我该怎么办?如今他错得心痛,他只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我又该怎么办? 站在她面前,我坚定地说:既然错了,那就错吧!劝不回,就帮他错到底!叶师青,我们今天来得唐突,你必定无法接受这份感情,我们给你时间考虑,请你抛开所有的顾忌,为自己的幸福想想,我保证,不管你最后决定如何,不管你的决定会造成多大的风波,我全力为你们排除所有障碍! 然后,我走回胡方身边,看了看地下的尸体,再次转头说:青儿,今天的事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的,还有,地上那位月华派弟子,他是被龙凰会的人杀死的,有人问起,你这么告诉他就好了。 终于说完,我拉着恋恋不舍的胡方,走出了房间。 短短片刻间,他便憔悴了许多。 胡方一边回望叶师青的房间,一边难受地说:晨哥,你讲那些有什么用呢,根本打动不了她的。 虽然头还有点晕,但体力回复了不少,下山去吃一顿,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笑着回道:方哥,她只不过被女性的贞节观束缚了而已,如果公孙源死了,素颜师太也死了,你认为她还会拒绝你么? 一听这话,胡方大惊失色:你,你说什么?! 然后,他陷入了沉思,喃喃道:不行,晨哥,你千万别乱来,否则我不会原谅自己的,你不可以为了我,做出大逆不道的事!而且,就算两人都死了,岚岚她也不会动摇的,我了解她的,我了解她……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放心,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方哥,我想通了,既然一直回不了真实界,那在书中界无论如何也要找个自己心爱的人,你那么爱她,就不要轻易放弃,好么? 以前,总是胡方护着我,现在,轮到我了。 还没到正门庭院,已经听见一片喊杀声。 看来龙凰会真的攻上来了,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实力,仅仅百号人,就将正派大部队给弄散了。 满地尸体,胡方看得怒火攻心,提起阔脚又要上前。 我真想打晕他…… 一把拉住他,我急道:好了方哥,别凑这热闹了,先去找小左好么,要不一会他又不见了~ 无奈地看看我,他点点头,收起了阔脚。 踩着一路的尸体下山,我越加钦佩龙凰会的能力,胡方也更加愤怒。 飞奔来到山下城镇,我和胡方冲进了客栈,却不见他们人影。 左手呢?左惜呢?东方枫呢? 赶紧向掌柜打听,掌柜回道:啊,你们是昨日来投宿的吧,那位姑娘让我留口信给你们,她和几位大爷先走了,你们回来后直接去找她就行,对了,还有两位公子也先后来找过她。 猫娃警长黑葫芦的,我明明叮嘱左惜不要乱跑的! 再问左惜去哪,掌柜说:不知道啊,她只说要去找什么板主,就跟着几位大爷向西南方走了,之前来打听的两位公子已经追过去了,他们可真急啊~饭也不吃,俺们的饭菜可好吃了…… 糟糕,左惜似乎是被诱拐了~ 不过一听掌柜的说吃饭,我肚子马上就开始叫唤了。 早餐过后,一直没吃啊。 无奈,草草地在客栈买了一点干粮,我和胡方立即动身追赶。 东方枫是今天一大早便被我叫下山来的,现在还没回来,说明他们已经走了很远,这城镇上刚好有驿站,我们赶紧租了一匹马赶路。 上了马才发现:我俩竟然没有一个会骑的…… 再次无奈,因为我乘马的经验丰富,所以这次由我来驾马。 扯着缰绳大声叱喝,马儿跑了起来。 嫌它跑得太慢,我双脚在它肚子上狠力一踢,于是,它转跑为飞…… 头一次骑这么快的马,坐在身后的胡方心里开始发慌了。 当然,我知道他心里发慌,是因为我的肚子已经被他双手搂得喘不过气了。 Man一点好不好。 驰骋在广阔的泥土路上,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花草的芬芳,顿时心旷神怡。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身后它带走了我们内心的忧愁。 紧抱我的双手渐渐松开,胡方张开双臂吼道:我是世界之王! 我在前面回道:没错~方哥,你跳,我也跳! 神经病…… 骑了不到半个小时,路上出现了左手的身影。 胡方大喜道:快看,是天哥~晨哥,快停马! ………… …… 这情况,看来只有把马杀了才能停下来。 一边催着我勒马,胡方一边朝左手呼唤。 回头看见我们,左手停住了飞奔的脚步。 然后,我们骑着马从他身旁飞奔而过…… 不过好在他反应快,纵身一跃就飞上了马,坐在胡方身后。 呃,似乎是我和左手太瘦的缘故,马儿飞得并不吃力…… 左手那气喘吁吁的模样,他小子难道是一路这么跑着过来的啊。 而我们甚至都来不及聊侃几句,就在一片树林里追上了东方枫。 看情况,不用多久便能追上带走左惜的那群人。 我们纷纷跳下了飞奔的马儿,因为—— 躺在我们面前的,是满身鲜血淋漓的东方枫。 嘴里不停地往外咳着血,他全身都在抽搐。 我怔怔地愣着,不敢上前。 胡方冲了过去,扶起他满目疮痍的身子:东方兄弟,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伤成这样!为什么不等我们来?! 扶起他后,我们才看清,他的双眼也瞎了。 满脸的血,他缓缓张开的嘴里,是已经被咬碎的牙齿:木,木在哪。 他的声音和身体一起颤抖着,我慢慢走了过去。 再喷一口淤血,他的表情满是愧疚:对不起,木,他们当着我的面…… 声音突然沙哑,空洞的双眼留出了血泪。 为了等我们来,他一直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 最后一声,充满了懊恼、悔恨和愤怒: 他们……强暴了她。 我听见心碎的声音。 是我的。 还是左手的。 第六十九章 愤怒 东方枫昏死过去了。 胡方抱着他的手也开始颤抖:什么,他说什么? 左手只是面无表情地拔出细腿,默默地向着前方奔去。 白灵真的很厉害,连细腿都偷出来了。 我拔出了袖中短臂,小声地说:方哥,照看好他。 胡方放下了东方枫,起身道:不行,他被伤成这样,对方显然武艺高强,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没有理会他,我跟上了左手。 脚下步伐越奔越快,东方枫的惨状在脑里挥散不去,他的话更如惊雷般回响在耳边。 他们当着我的面…… 他们……强暴了她。 我想呐喊,喉咙却被哽住了。 三人在树林里向前狂奔,我不知道我们是在追赶,还是在逃避。 胡方赶上了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滴眼泪迎面打在我脸上,左手奔跑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好几倍。 就在他的身影快消失时,目标出现了。 一群人围坐在林间草地上,大概有十人左右。 左手停在了他们身前,随后而至的我们也看见了左惜。 她瘫倒在一个尖嘴猴腮,细眼薄唇的中年人身旁,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那个中年人,是天霞宫之主,秦啸天。 坐在地上的人都站起了身,他们都是天霞宫门人,歼灭哭笑帮总部的秦叟也在。 罪魁祸首竟然是他们,我怒火更盛。 秦啸天看见我,显得格外惊讶:东方木!我们正好要找你呢~阔脚是被你偷走了么?诗儿当真是被你杀了么?你给我说清楚!还有,那边拿着细腿的小子,上次在某镇没抢到细腿被你逃了,没想到被公孙老头捡了便宜,哈,这次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短短几句话,我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水开开和左手在某镇碰上了秦啸天,然后被他看中了细腿想夺走,左手一番厮斗不敌,于是负伤逃跑,却不幸被公孙源给逮住了。 秦啸天不是收到了除魔大会的邀请么,为什么不去参加,反倒出现在挂月山脚下。 而且,为什么他知道阔脚和秦诗的事? 胡方似乎不认识秦啸天,只是愣愣地道:阁下为何抓我们的朋友?那位姑娘—— 左手冷冷地打断了他脑残的问话:放开惜惜。 秦啸天疑惑地拉起半昏半醒的左惜,笑道:哦,原来你们也是为了这丫头来的啊?哈哈哈,这女人确实有点姿色,虽说我身边不缺玩物,但这白嫩的处女着实让老夫爽了个透啊~以后她是我的人了,你们如果不想落到和东方枫一样的下场,就乖乖给老夫滚! 不管他有没有伤过左手,不管他为什么去挂月山。 已经不重要了。 根本不重要了! 哧~哧~哧! 左手右臂的衣袖和纱布猛地爆裂撕开,露出了纤细光滑的皮肤。 星·惜梦。 下一秒,对面每个人的身前都出现了一个影子。 左手正以高速的身法在天霞宫十人之间移动,每一个影子,都是一个拿着细腿的左手。 十个左手使出十招不同的剑法,片刻间,已经有三人手脚被细腿砍断。 接下来,除了秦啸天,其他人纷纷中剑。 而左手高速的身形还未靠近他,便被一股劲力震开。 秦啸天运气怒喝道:混账小子,今日不杀了你,老夫誓不为人! 他才喊完,胡方的阔脚已经劈到了他脑门前。 我没有再看下去,只是缓缓地走到天霞宫门人的身前。 一个个躺在地上痛苦挣扎,左手虽然愤怒,却仍留了他们性命。 轻轻扶起了一个断腿的家伙,我提起短臂,猛力捅进了他的太阳穴。 拔剑出来时,带出了些许脑浆。 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我冷淡地说:小左太残忍了,我来帮你们解脱吧。 一边是胡方和秦啸天对拼时发出的轰天巨响,一边是天霞宫门人被我残杀的凄惨尖叫。 整个树林的鸟儿都惊飞而起,空气中弥漫着飘散的树叶和鲜血。 根基深厚的三个天霞宫长老格外能抗,身上中了数十剑却依然奋力抵抗,可惜,面对着十个挥着细腿的左手,除了秦啸天,无人幸免。 在他们的双臂陆续被砍断后,十个影子聚成了左手的身形,他那血红的双眼死盯着秦啸天,然后仰天怒吼。 身形又再消失,他全力攻向了秦啸天。 将六名天霞宫弟子残杀后,我走到断了双臂的秦叟身边,冷冷地问:是谁,挖了东方枫的眼珠? 身旁的两个长老早已痛晕,他的断臂处正不停地往外喷着血: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厌恶他俗套的狠话,更厌恶他们丑恶的嘴脸,我再次挥起了短臂。 秦啸天一边承受着胡方挥舞阔脚发出的雄厚剑劲,一边发力震退看不见身形的左手。 嘴里逞强地大笑,他似乎还想讲些挑衅的话,我没等他开口,手中的短臂迅速射出了气劲。 右臂被气劲贯穿,他停顿的瞬间,左肩又被细腿刺穿。 紧接着阔脚便砍上他的脑门,宽厚的剑鞘无法切开皮肤,却也硬生生地将他逼跪在地上。 跪在地上,他这才有机会看到自己手下的尸体。 胡方大吼着:道歉!向惜惜姑娘道歉!否则我杀了你!! 突然,从秦啸天的身上爆出无数气劲,硬将细腿和阔脚逼开。 接着他便纵身跃起,大吼道:兔崽子们,你们给我记住!! 你以为这是神话电视剧,一声“后会有期”便能化作灵光消失不见么。 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一样,轻功差劲,只能甘等别人逃走么。 齐声长啸,左手和胡方同时飞身起跃,一人抓住秦啸天的一只脚,再猛力地将他从空中拖了下来。 一着地面,胡方猛地运起雄厚内力,重重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轰~ 秦啸天犹如一只脱了线的风筝,直直地飞出去,直到撞上一棵大树。 胡方仍然大叫着:道歉!你给我道歉!! 秦啸天已经晕了…… 我走到他们身边说:方哥,你赶紧去照看一下枫哥吧,我担心他……小左,惜惜好像昏倒了。 左手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向左惜走去。 胡方呼出一口气,仍然满脸愤怒:可是,他…… 我安慰他道:去吧,这边我来。 说完,我缓缓走到已经昏迷的秦啸天身边,抓起他的一只脚,将他拖走。 光看表面,就知道他的五脏六腑都被胡方打碎了。 一直拖到远离他们百米之外,我才放开了手。 掏出几把刚找来的小刀,我用石头将小刀钉在了秦啸天的四肢上。 手掌被利器贯穿,他渐渐痛醒了:你,你要做什么! 我轻轻地笑道:刚才你的手下都是被我一剑一剑弄死的喔~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问:你能感觉到我的愤怒么? 第七十章 残忍? 秦啸天躺在地上,四肢被牢牢地钉死,一动就是钻心地痛。 他大口地喘着气,虚弱地说:东方木,你冷静一点,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女人而已,你何必犯得着如此动怒,你……你如果放了我,我秦啸天保证让你坐上武林盟主之位! 提着短臂蹲下身,我一剑刺进了他的右眼。 出乎意料,他的惨叫声比我想像中的要响亮。 这个距离,会不会惊动胡方他们呢。 一边扭动着身体,他嘴里一边大喊着:东方木~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挑出他的眼珠,我笑道:痛么,你弄我枫哥时,也像我这么开心吗? 他一边怒吼,一边挣扎,根本没听我说话。 啪。 我抽了他一耳光,怒道:动什么动,我虐你的时候,你应该看着我,我要看见你眼中的恐惧! 看着血不停地从他残缺的右眼喷出来,我说:秦啸天,只要你肯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听见我愿放他,他死命地点着头。 比我想像中的要懦弱,我不禁有点瞧不起他。 我问:既然认得东方枫,为何你还敢向他下毒手? 地上的秦啸天喘着粗气,忍痛笑着反问我:奇怪了,我为何不敢?一个小小无忧谷而已,难道老夫怕得罪他么?况且,是他招惹老夫在先!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回答得很有诚意,我再问你,你如何得知秦诗是我所杀,阔脚是被我偷的? 我的问话触动了他的痛处,但他不敢发作,只是咬牙道:前几天,牵影鬼给老夫写了书信,是他告诉我的,而且,他还叫老夫来挂月山附近的经湖,希望与我合作,助我登上盟主之位,哼,不想半路就被你们拦住了~ 虽然一再忍耐,他最后还是露出了不满神色。 为什么,白灵为什么要说出我杀秦诗和夺阔脚的事。 难道是被幕后老大逼的么。 一会,可以问问左手。 再不行,我们直接杀去经湖好了。 我笑道:谢谢你了,没想到你这么配合呢,我可是听到很多不得了的事啊。 他回笑道:那~可以放开老夫了么,我中了那小子全力一掌,差点一身功力全废,如今连气都运不过来了,真是没想到,竟然会碰上绕指楼的高人~ 他的话又引起了我的兴趣,哎~想早点结束都不行,我很担心东方枫的情况啊。 我问:你是说那位用刀的小哥么,你认识他? 他艰难地点头说:对啊,虽然不明白他的宽刀为何不出鞘,但和他对掌时我认出来了,他那源源不断的真气,乃是修习绕指楼镇楼秘宝入梦大法才能达到的效果,据传此法只有心性纯正、天真无邪之人,配上纯阳无阴的体质才能练成,若修成之后,只要进入睡梦之中,便能自发练功,而且梦中修炼一夜,胜过平日苦练一月……呃,东方兄弟,快拔出老夫四肢的小刀吧~ 心性纯正?胡方那想霸占叶师青的行为,也能算么…… 这些条件阿南确实够格了,没想到他也是纯阳体质啊。 秦啸天改口改得真快,已经叫我东方兄弟了。 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说:你真是听话啊,问你什么答什么,你没骗我吧?水开开说你精明得很呢~ 他愣了,急道:老夫怎么会骗你呢,我还以为这些你早就知晓,故意问来试探我呢,东方兄弟,你也见过开儿了?你喜欢她么?她娇小可爱,讨人喜欢,我将她许配给你如何?老夫绝对不会骗你的! 哈哈哈哈~ 我情不自禁地捧腹大笑起来,笑得肚子也疼了。 许久,我一边忍着笑,一边握紧短臂说:无……无所谓,你骗不骗我不重要……哈,因为我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 说完,我懒得再听他叽歪,一剑捅下。 捅得他诈死也得死透后,我擦干净短臂站起身,突然一阵头晕。 呃,是蹲太久了么。 缓了缓神,我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暗,回到左惜昏倒的地方,她已经醒了。 左手远站在一边,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泪花,肆虐在两人脸上。 蹲在地上一边抽泣,左惜一边哭叫着:走开~走开!! 她每哭喊一声,左手就痛苦地后退一步。 每后退一步,左手脸上的泪便滴落一颗,而眼里却涌出了更多。 我轻轻喊道:惜惜…… 换来的是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啊!不要碰我!不要! 我继续小声地说:你失去了一次身体,你还有我们。 她恐慌地坐在地上,向后退着,嘴里呜咽着:惜惜不找板主了,你们不要碰我……惜惜以后会乖,你们不要骗我……惜惜脏了,你们走开…… 她的神智已经混乱了。 左手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开始摇晃。 虽然他一直没有出声,但我明白。 他那青筋暴露,涨得通红的右手所带来的疼痛,远没有心头的剧痛来得狠。 走到左惜身前,我克制着自己,不让声音颤抖:惜惜,你痛,还是小左痛? 她抬起满是鼻涕和泪的脸,绝美的容貌已经模糊了。 失神的双眼看着我,她轻轻叫出口:小白? 我缓缓蹲下身,温柔地说:不要把你的伤口扩大,因为我们心里的伤痛正在成倍地增长,你忘不了那种痛苦,我们来帮你忘记,今天的每一滴泪,都会化作以后的幸福,惜惜,别怕。 最后一句说完,她已经倒在我的怀里泣不成声。 看着她放松的身体,左手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时的胡方抱着东方枫走了过来,看见昏倒的左手,大惊失色。 匆忙跑到左手身旁,他扶起左手,一手按在他的背后,一手按在东方枫的胸口,分别为两人渡气。 牙齿不停地打着颤,胡方一边运功,一边哽咽道:东方枫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天哥也没呼吸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什么?左手没呼吸了?! 怀里的左惜已经沉沉睡去,我安放好她,刚站起身,忽感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我明明没受伤啊,连旋气指都没怎么用。 胡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不要哭,大家不要哭好么。 我虚弱地坐下来,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回道:方哥,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别人在做老天爷……否则换了我做,这个世界……只会更不公平……呃…… 叮~ 第七十一章 阎王 在太阳羞涩地躲进地平线后,月亮猥琐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眼前的小湖泊倒映着它奸诈的笑容,今晚没有星星呢。 确切地说,是梦里的晚上。 我是因为晕倒,才被风铃拉进梦里来的,还是因为风铃召唤我,我才晕倒? 湖边吹过了一阵轻风,带起了点点波纹,月亮的笑容也因此扭曲。 三个身影飞快地降落在湖边,我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我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身边,早已习惯了在梦里被无视的感觉。 果然,和我猜想不错,又是我认识的人。 戴着鬼面具的白灵和上官双刀虔诚地跪在地上:阎王,左手已经离开挂月山了。 短短一句话,却震惊了我。 他们面前这个戴着狰狞面具的人,就是牵影鬼老大? 而最重要的是那句“左手离开挂月山了”。 左手是今天中午才离开挂月山的啊! 现在我看到的场景,难道就是我晕倒时发生的事? 那如果我现在立刻赶去胡方他们那,是不是就能看见昏倒的自己了? 身上不禁生出许多鸡皮疙瘩,我想起了秦啸天的话,他说牵影鬼写信给他约好在经湖见面,难道这里就是经湖? 被称呼阎王的人出声了:哦?白灵,本王不是让你带他来见我么,他人呢? 白灵回道:这……帮左手易容后,我正要带他离开时,他却发现了东方木和新月门掌门胡方,所以拒绝了和我同行,执意要和他们一起…… 阎王立刻冷哼一声,怒道:独孤星真是太放肆了!本王念他本领非凡,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多次不追究他违抗命令之举,想不到他如今越发的变本加厉了!哼,你们三人也越来越让我失望了,前次偷袭全道公失败,然后你杀秦诗失败,上官双刀杀殷世珍也失败,独孤星倒好,直接放弃任务,去找什么失踪的妹妹,最后还被公孙源所擒……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呃,白灵和上官双刀的任务失败,都怪我…… 至于左惜的离家出走嘛,也怪我…… 上官双刀附和道:是了是了,左手那小子就是不爱听话,每次集体行动他就半途开溜,这次被抓咱还大动干戈来救他,结果呢,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感恩~ 白灵笑道:上官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暗杀武林高手时阎王才让咱集体行动,而左手弟弟心地善良,从来不接杀人任务,他能跟咱们一起行动伤了目标,就起到最大作用啦~ 见两人要吵闹起来,阎王说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吧,等待下一次的任务。 两人点头应声,转身飞走了。 话说,我和白灵还有一个赌约呢,如果三个月内她能偷走我的风铃,我就要送她短臂。 可这风铃现在是我的宝啊…… 湖边只剩下我和阎王,他却没有离开。 怎么,梦还没结束么? 隔着厚实的面具,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身上穿着宽大的衣裳,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就连说话的声音,也经过了处理。 难道他们每个人都变了声么?也对,有白灵这个易容专家在,要弄这些很简单。 宁静的湖面又刮起了微风,阎王的身后突然多了六个人。 和白灵他们一样,六人跪下行礼。 根据面具上的图案,我发现其中四人便是在挂月山上出现过的牵影鬼。 阎王背对着他们,问道:情杀,你的伤怎样了? 被月倾子打过一掌,脸戴嬉笑面具的女人回道:多谢阎王关心,小伤无碍。 面具半黑半白的男人抢道:师傅,今次大闹挂月山,世人已经渐渐明了牵影鬼的身份了。 阎王终于转过身,沉声道:无妨,虽然比想像中要快,但本王也不愿再等待了……阴司,你和新月门掌门交过手了? 叫阴司的黑白男点点头道:他威胁不了咱们,不过,师傅总是交代任务给白灵三人去做,是不放心我们几个么? 阎王回道:不,他们各有所长,比你们更适合隐藏身份,而且都是近几年才被我收服的,不多多训练,以后便不好差使了。 阴司冷哼了一声,不满地说:徒儿倒没觉得独孤星有什么能耐,否则怎会被公孙源给抓去了,亏师傅您还送他细腿护身。 阎王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天上月牙,道:四年前,本王在万蛇谷底发现他时,他的五脏六腑皆已受损,身子破烂不堪,要不是我用各种灵丹妙药为他补养,他早就死了,不过丹药再好,也无法令他痊愈,如今他身上每添一道伤,功力便减退少许,而且新添的伤口无法治愈,如此下去,再过五年,他恐怕连只蚂蚁都杀不死了。 阴司愣道:那师傅为何还要用他? 阎王说:即使功体受损,他仍是一名旷世奇才,本王可是靠他,解决了许多棘手的事件呢……好了,不谈此事了,秦啸天那边如何,明日能赶来吧? 一名跪着的牵影鬼回道:听说他带了三位长老离开天霞宫,应该正在来经湖的路上。 我不禁笑出声:同学,你错了,他正在去黄泉的路上呢。 然后,阎王出乎意料地提到了我:至于东方木,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虽然不知他为何多次阻扰我们的行动,但我颇为欣赏他,等我再观察他一段时间[奇+书+网],会找机会让他加入我们组织的。 多次阻扰? 听他的意思,似乎很了解我,难道他认识我? 阴司转向脸戴嬉笑面具、被称为情杀的女人,问道:情杀,听说你和东方木有过接触? 这一问,又把我给雷到了。 阎王却打断了他的问话,喝道:住嘴,这些事你不需要打听! ……他不需要,我需要啊…… 见阎王不高兴,阴司慌忙低头道歉。 而后,阎王吩咐道:落日门那叫阿诚和易鱼的两人,你们多去调查一下,有任何消息速度回报。 他的目标还真多。 众鬼点头应声,纵身飞走了。 激起一阵清风,湖边的花草即兴起舞。 缓缓地舒出一口气,站在湖边的阎王扬起手揭开脸上面具。 而此时,天上的月亮发出了耀眼白光,连带着湖面反射的光芒一起将我包围。 最后,我始终没看清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猪是牛是A是B。 好吧好吧,我知道,每到关键时刻,风铃就要我醒。 丫还知道搞悬念呢…… 第七十二章 点滴 一股雾气蒙胧了双眼,是到了早晨么。 不,这股气是从胡方身上发出来的,他紧闭双眼,由于太过专注,脸已经涨得通红。 左惜紧张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给左手疗伤,而东方枫则躺在一边全身被包扎好,不省人事。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示意左惜不要出声,然后向远处走去。 来到秦啸天尸体所在之地,才过一个晚上,他身上已经爬满了蚁虫。 掏出一条长布,将他首级切割下来,包好绑在背上,我顺便又把他身上的银两掏了个空。 昨天一肚子火,差点把杀人的正常步骤给忘了。 值钱的东西拿了个够,甩掉几只爬上手的虫子,我差点要暴走。 现在,我也算是精通暗杀,凶杀,刺杀,谋杀,他杀,自杀……等等技术了。 稍微自嘲了一会,等我弄好一切回到胡方那边时,他也结束了。 收气回神,他睁开眼看见我,叹道:晨哥,幸好你昨天只是昏倒,否则,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担心地问:小左没事吧?枫哥呢,脱离危险了么? 一边运功,他一边喘着粗气:昨晚分别给两人疗伤了一夜,但我不懂医术,只能暂时给他们灌输真气,惜惜姑娘为东方枫做了简单包扎,我们得尽快找个大夫帮他看看,天哥呢……唉,这次他的右手恶化得更加厉害了,幸好我救助得早,用真气刺激了他的心脉,现在总算有呼吸了。 刺激心脏…… 他是心脏起搏器么…… 昨晚听牵影鬼阎王的一番解说,我算稍微明白左手的病情了。 那次掉下山崖受了重伤,他已经不能超负荷战斗了,更别说用那恐怖的右手。 难道听雨湖那些照看左惜和左手的龙凰会成员,就没给他治疗过么。 胡方转向左惜说:惜惜姑娘,你没关系么? 一句问话,又勾起了我们的伤心回忆。 左惜抿起嘴唇,轻轻摇头道:不,我没事……我再也不找板主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害大家变成这样,都怪我,都怪我…… 胡方知道她口中的板主是我,责怪地看向我。 也不能全怪我,左手也不想让左惜知道我就是东方木啊。 转念间,我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牵影鬼如果发现秦啸天没去经湖,应该会找过来,我们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而且东方枫和左手都需要治疗。 我说:方哥,我妈医术高明,应该可以救治他们的,我们做个担架,把他们带去望月城吧。 话才说完,左手突然醒了。 懒散地看了我们一眼,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 我们立刻过去扶住他,他却意外地推开了我。 一手搭在胡方肩上,一手搭在左惜肩上,他望着我冷道:惜惜为什么会被那些人带走?你是怎么照顾惜惜的? 怎么,他一醒来就问我的罪。 左惜扶着他,小声说:哥,不怪小白,是我不—— 左手打断了她的话:惜惜,跟我回家,以后不许你再提东方木,否则,我就杀了他。 干嘛呀?! 我上前一步,急道:小左,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知道自己马虎,不该留下惜惜一个人,可是如果把她带上挂月山,那样不是更危险吗,如今造成这种后果,我也不想的,对不起! 说完,我立刻给胡方使眼色,让他帮我求情。 胡方赶紧道:天哥,其实我也有责任的,我没想过惜惜姑娘会碰上坏人,如果我留在山下照看她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所以,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们两人轮番道歉,却根本没有让他消气,仍然执意拉着左惜要走。 左惜突然甩开了他的手,柳眉紧皱,怒道:哥!你太过分了~你明明知道都是我不好,为何还要把错推在小白和方方身上!以后我再也不找板主了,你要骂就骂我好了,反正惜惜什么也不在乎了…… 说着,眼泪喷涌而出。 左手立马心软了,走到她身前急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惜惜,我……好,我不怪他们,但是你得乖乖跟我回家,好么? 这小子,身体没关系么,一醒过来就搞风搞雨…… 胡方从我手里接过短臂,去砍树做担架了。 左手一直不愿跟我说话,让我纳闷了许久,好一会我才明白过来。 哇潮,难道是因为昨天左惜一直很伤心,最后却被我简单几句话就安抚,让他吃醋了么? 是啊,当时左惜还倒在我怀里一顿痛苦,大概让他很气愤了。 不过,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又主动跑来跟我讲话了…… 他说:你看,我的细腿是不是比以前更细了。 我说:…… 他说:你看,以前有手臂那么粗,现在只有手指那么细了。 我说:呃…… 他说:奇怪,难道细腿会变形。 我说:小左,你不生我气了? 他说:啊,连剑鞘也细了。 我说:真的不生气了? 他说:啊,昨天没吃午饭和晚饭,肚子好饿。 ……他是不是有多重人格…… 胡方做好担架后,又为东方枫疗了一会的伤,接着我们启程上路。 最近接连发生大事,脑袋里藏了太多东西,终于有时间可以慢慢消化。 左手坚持要带左惜回听雨湖,因为那边有龙凰会的人照顾他们,我和胡方便同意了。 我们简单地互相打扮一番,做了些许遮掩,避免别人认出我们。 在路边摊吃饭时,我们听到了挂月山的消息。 甲说:哎哟喂!听说了没,除魔战役上独孤轩被知世大师给打伤了! 乙说:还有啊,这次挂月山大战,正道损失了好几百人呢……不过,中原正派除了人多,没别的特点,几百个人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几百人正在出生! 甲说:哎哟?那俺得赶紧回家造人去~ 乙说:回来,别慌,还没说完呢,据非官方消息说,在龙凰会濒临危难之时,突然一位少年跳出来救了他们,打伤了好几位掌门,一直护着龙凰会逃出了挂月山,甚为勇猛啊! 甲说:哦?想不到邪派也有英雄,不知此人叫什么名字? 乙说:嗯,他自我介绍说叫易沉眉,以上都是非官方消息,所以绝对真实可信! 甲说:我这也有消息,武林新秀冷雨寒知道吧?由于在长江后浪上败给了独孤星,如今他正跟着鉴酒仙全道公学武呢,我看好他哟~~ 乙说:啊~不要意思,我是酒窝,我支持星星小可爱,你是雨滴?死来! ………… …… 易沉眉?梅忆晨终于打算搞龙凰会了么,他牛鼻啊。 第七十三章 回归 听见冷雨寒的情况,胡方显得格外感兴趣:呀,冷少侠竟然和全师傅在一起呢,我好想念师傅,不知道他老人家身子有没有好一点。 一边吃着饭,我一边问胡方:方哥,全道公没教你刀法么,怎么几次见你用阔脚都那么生疏,有空你好好练练,光靠拳掌是不够的~ 再看向左手,他正悠闲地夹着菜玩…… 我说:小左,你受了伤就不要硬挺,回听雨湖后,让龙凰会的人帮你好好治疗一下啊。 左手没有理我。 我说:你不治疗的话,下一次,你可能连冷雨寒都打不过。 …… 似乎力度不够,没刺激到他。 我说:你现在已经打不过我了。 咣当~ 他猛地放下手中筷子,起声说:你想跟我打么。 见他突然化身赛亚人,胡方和左惜都慌了。 我拿起摆在桌上的筷子,学着他的模样狠力一拍,笑道:我可不想再看见你的右手青筋暴露、涨得通红,到时候你噗地一口血吐晕过去,受苦受累的是方哥……小左,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满脸怒容,这小孩真好激啊。 胡方赶紧安抚他说:好了天哥,别生气,你知道晨哥是一片好心,你偶尔也听听我们劝啊,你的身子真的承受不下去了,一定要好好治疗~ 左惜这才接话道:方方小白,你们放心,这次回去,我会让李伯伯王伯伯吴伯伯钱伯伯好好照顾哥的,以前他们给哥看病总被哥拒绝,这次我会好好盯着的。 伯伯们,交给你们了…… 有左惜在一旁照应,左手应该会很听话了。 我好奇地问道:惜惜,为什么你们住在听雨湖呢?小左和独孤轩似乎有矛盾? 左手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不再理会我们的谈话。 忧愁的表情爬上左惜脸颊,她说:爹爹为了我们的安全,也为了避免世人知道我们的存在,一直让我们居住在听雨湖,可是他事务繁忙,一年难得来见我们几次,我们都很想念他,为了让他常来这里,哥每日苦练剑法,便是希望引起他的注意,然而,爹爹不但没有开心过,还总是嫌哥不够用功,终于有一天,哥跑去殓世阁向爹爹挑战,他说如果他赢了,爹爹就要回来陪我们一年,最后哥输了,被爹爹狠训了一顿,回来后,哥就一直哭,不停地哭,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哭得那么伤心…… 我和胡方都听傻了,左手依然满不在乎地吃着。 左惜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那次挑战失败以后,哥就离开了听雨湖,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也不说,之后每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向爹爹挑战,每次都输,直到四年前,哥不再挑战了,只是呆在听雨湖陪我……这一次我偷跑出来,爹爹肯定要责骂我们了。 不再挑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受伤了么。 原来,他是因为从小缺爱,所以才这么讨厌独孤轩,讨厌和别人相处。 胡方开口道:惜惜姑娘,天哥,我明白,独孤轩是想称霸武林,所以一直没时间陪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摧毁他的野心,剿灭龙凰会,让他明白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亲人,而不是天下!到时候,他便能永远陪着你们了~ 虽然想法很天真,不过蛮适合他的作风。 吃完饭,我们喂昏迷的东方枫喝了点粥,胡方又给他输了一会的真气。 在一条小路上,左手和左惜向我们道了别。 又一次分开,不知什么时候再能相见,而且,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许多烦恼。 我和胡方恋恋不舍地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里,他们却一次头都没回过。 真丢人…… 我和胡方果然是污秽的臭虫,不值得让人留恋。 路上,我和胡方没有再多交谈,各自想着心事。 没看见大的城镇,而且受伤的东方枫也经不起马车的颠簸,我们只能一前一后地抬着担架向望月城徒步走去。 每过一个小时,胡方就要为东方枫灌输一次真气,路上还在几个小医馆里为他进行了简单的治疗。 我始终很内疚,让东方枫伤成这样,我有很大的责任。 而且,无忧谷那边我该怎么交代。 在野外露宿了两夜,第三天早晨我们终于赶到了望月城。 东方枫也开始发高烧了。 匆忙地将他抬进云帆镖局,把满脸欢喜前来迎接我的众人吓了一跳。 小黑说:吓我一大跳哇~ 司马书说:东方小子,你可回来了。 严雨玲说:怎么回事?东方枫小兄弟怎么伤成这样了! 阿南说:呜呜呜呜~大……大……大少爷……呜~~ 二话不说,没空解释,我立刻冲进后院为严雨玲拿来了药箱,让她速度救人。 胡方站在一旁,环顾众人一圈,安慰了阿南一会,然后拉过我说:晨哥,我先回去了。 我惊道:这么快?开什么玩笑!怎么说也得休息一天吧?我们一直赶路呢! 他摇头回道:不了,新月门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而且,我想再去月华派看看岚岚…… 听他说完,我犹豫了一会,无奈点头:好吧,不过你注意点,别把事情闹大了,现在还不到时候,逼得太狠,叶师青又会以死相抗的。 他点点头,和阿南、严雨玲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接下来,所有人开始忙着处理东方枫的伤势,严雨玲负责治疗,小黑去采购草药,司马书和阿南去城主殷文博府上求灵丹妙药。 至于我,负责站在严雨玲身旁为她打气加油,端茶倒水…… 等我们差不多忙完,已经到深夜了。 司马书指着我背上的包裹说:东方小子,那包里是什么,该不会又是谁的人头吧? 他不提醒我差点忘了,一直背在身上都没拿下来过。 我让憔悴的他们在大堂坐好,准备开个小会议。 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包袱,我指着秦啸天的人头说:虽然天霞宫没有灭,但是我答应弟兄们的事算是完成了。 严雨玲和阿南尖叫出声。 司马书似乎毫不意外,只是点头道:对了,前几天许峰带了一批人过来捣乱,被我和严雨玲赶走了。 咦。 他胆子不小啊,我明明警告过他的。 司马书接着说:因为你说过他是你朋友的哥哥,所以我没有伤他,不过,他似乎加入噬蛇宫了,还带来几个身手不凡的老头,哼哼……我想你还是不要过于放任他了,养虎为患啊。 我轻轻笑着回道:虎?他顶多也就是只HelloKitty,这种低智商的废柴我理都懒得理,对了,书叔,我有件任务要拜托你亲自执行。 他一愣,疑道:哦?真奇了,你是第一次吩咐我做事呢。 我害羞地挠挠头说:因为你是我的杀手锏嘛……听说武林大会马上要召开了,月华派掌门公孙源你知道吧?我希望书叔你能在大会举办之前干掉他,当然,或许有点困难,不过没关系,干不掉的话,至少给我揍他个性生活不能自理,还有,不要暴露哭笑帮的身份喔~ 第七十四章 长进 阿南一听我说要干公孙源,立刻满脸的惊慌。 没等他罗嗦,我吼道:阿南你住嘴!又想跟我唱反调?你不是我冤家派来整我的吧? 委屈地瘪着嘴,他低头不敢出声。 这小子伤恢复得好快啊,那神气活现的模样根本看不出半个月前肚子上被捅了一刀。 司马书看了看阿南,转对我说:公孙源的事交给我没问题,不过南娃子很怪,受了那么重的伤短短十天的时间就恢复了,东方小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还有,南娃子养伤的那段时间里,我总觉得夜里有人闯进镖局里,可却总看不到人影。 听他一说,我想起来了,阿南说过有个神秘人教他剑法,难道是那人在帮他么? 这次我还没开口问,他主动抢道:不行,二少爷,俺发过誓,什么也不会说的! 哇潮,丫根本就是我对头派来整我的! 被他气得上火,却又无可奈何,我对严雨玲道:妈,今天辛苦你了,不过,你再帮我把把脉,我的身子似乎出问题了。 一听这话,严雨玲赶紧来到我身旁,一番诊断:糟糕……哎呀……啊! 好了,不用她说我也知道很严重。 她皱眉道:兮兮,阴阳师在你脸上下的毒已经恶化了,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动过怒了,不是说要冷静吗?都说不让你出去了,你就是不听!现在恶毒已经侵入体内,开始吞噬你的五脏六腑,幸好你被人输过几次真气护住了心脉,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啧,我愁道:妈,这毒你还没研究出来怎么解么? 她一边拿出药箱调药,一边说:我现在也只能帮你驱散体内的轻毒,脸上的毒我还无法清除,大概是阴阳师用了自己独门特制的秘方……唉,所以你要注意控制情绪嘛!! 等她开始在我脸上敷药时,小黑雀跃起来:帆哥帆哥,那我咧~也给我分配个任务吧~我也想和司马大书那样去暗杀敌人啊~ 我仰着脸回道:你不明白你的职责么,你是乐堂主,你要负责收集武林各大最新消息的。 他愣了下,又跳起来说:是嘛,帆哥,等你回来的这几天,我有收集消息的~嗯,武林新秀冷雨寒正跟着鉴酒仙全道公学武呢,听帮里人说他是帆哥情敌啊,所以我还特地打听了一下,那位叫易鱼的姑娘呢—— 我猛地一声大喝:小黑!! 脸上的膏药掉在了地上,众人惊慌失措。 我厉声吼道:你还记不记得哭笑帮三词禁言!! 他惊恐地后退一步,喃喃道:记,记得啊,江子晨不能说,沙发不能说,易……呃…… 司马书轻轻摇了摇头,喊道:来人! 负责维护帮派秩序的怒堂主走了进来,司马书低声道:掌嘴刑。 怒堂主又喊来了几位弟兄,分别按住错愕的小黑,然后拿出一块硬长的木板开始掴他耳光。 小黑满脸惊慌,却也不抵抗,不叫痛。 严雨玲拉着我,让我平复心情,别激动。 打断了一块木板,便再换一块,第三块木板打断后,他的脸上开了花,阿南和严雨玲都难受地转开了视线。 我走上前,一边看着他被掴,一边道:小黑,你不需要了解我为什么提出这三词禁言,即便我只是觉得好玩,但我说了是禁言便是禁言,你身在哭笑帮一天,就要遵守一天!上次阔脚被夺,我没有罚你,这次你犯忌,我也可以当你是口误,但你不要让我失望第三次,否则,哭笑帮就容不下你了! 打断第五块木板后,司马书扬手喊停,转对我说:好了,东方小子,普通帮众犯忌掌嘴三块木板,黑崽子身为乐堂主,掌五块,应该够了。 看着小黑鲜血直流的嘴唇,我回到座位上让严雨玲继续涂药。 见他痛得牙齿直打颤,司马书走过去说:黑崽子,咱们哭笑帮的规矩算是江湖中最宽松的了,甚至可以说无约束无苛求,今天的惩罚只是东方小子希望你长进,咱们组织人少,那素质便要提上去,南娃子都已经适应了,你也多学着点吧。 一段时间没见,司马书跟严雨玲学了不少大道理啊。 阿南走过来,跪在我面前问:二少爷,大少爷是被谁所伤?此仇阿南必报! 我仰着头回道:仇我已经报了,你不用惦记着,对了,等枫哥伤势稳定下来,你陪我去趟无忧谷。 等我说完,严雨玲便把我脸上的药膏抹去,说:兮兮,你又要走? 站起身想去洗把脸,眼睛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赶紧捂住眼睛,叫道:妈,眼睛好疼!怎么回事? 紧接着大脑也开始剧痛,耳朵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叮~ 叮毛毛啊叮,就不能让我安静的晕会么? ………… …… 烦躁地睁开眼,现在是白天。 天空几朵白净的云朵互相追逐,一边飞速前行,一边扭动着白胖的身躯。 这里是望月城的抬头巷。 是我和小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初次见他时,只感觉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接触了才知道,顽皮得很,典型的市井小混混。 比起呆在我身边做小弟,真实界那种小大哥的模样更适合他。 等了许久都没见目标出现,我顺着抬头巷往里走去。 一个小屋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我直接推门进入。 是司马书和燕赵门的陈至俳。 一进门,就听见司马书说:至俳,你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陈至俳冷笑道:这甘愿屈居人下的行为,绝对不是当年雪藏门司马书能做出来的,只要他一死,我便帮你夺下哭笑帮帮主之位,如何? 呀,好像错过了很多对话,这死风铃,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传到屋子里来。 司马书饶有趣味地眯起了双眼:陈至俳,你对东方木了解多少呢,就这么有自信能搞定他? 啪! 陈至俳硬生生地将一张木制桌子拍得粉碎,嘴里怒道:我不需要了解他!我只知道,我们掌门被他砍断了一只手!这个混账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我们燕赵门这么好惹么,你就说吧,还顾不顾当年的情谊?你到底帮不帮我! 司马书低着头沉思起来,他的行为让我大吃一惊。 为什么要考虑? 我以为,我已经驯服他了。 良久,他抬起了头:你有什么计策,先说来听听。 陈至俳喜道:很简单,今晚你将他单独引来此地,借由我和他对话之时偷袭他,即使偷袭不成功,合我二人之力,他也必死无疑!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逃走,在来时的巷子里,我会埋伏燕赵门最精英的弟兄,量他有三头六臂,也活不过今晚! 他一说完,司马书立刻拍手喝道:好!就这么定了! 第七十五章 信任? 等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卧室中。 伸手探进怀里,掏出风铃。 风铃啊风铃,刚才你给我看的,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窗外射进明媚的阳光,我已经昏迷了一个晚上。 房外有人敲门,是司马书。 走进屋内,他担心地看着我说:东方小子,你醒了,严雨玲说你脸上的毒比想像中还要严重,已经深入头脑之中,她忙了一夜,现在还在给你配药呢……咦,怎么了? 发现我异样的目光,司马书低头打量自己:有什么不对么? 我转头看向窗外,笑道:没事,昏迷了一晚,有点心神不宁,阿南呢,你帮我叫他过来。 他点点头,一边向外走一边道:黑崽子可是连饭都吃不了了,正伤心得很呢,哈哈,你每次一回来,就把大家折腾得要命啊。 梦里发生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从他的眼神里,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 又一次感受到他的城府之深,我不知道应该欢喜还是难受。 过了一会,阿南冲进我房里喊道:二少爷~你醒了!哇~你知不知道,昨晚真把俺们吓坏了!你一会捂着眼睛叫痛,一会捂着脑袋叫痛,后来又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哇~当时小黑堂主真是反应敏捷啊,一把就将你抱住,呜~可惜俺慢了一步,俺,俺发誓,下次一定—— 刚醒过来,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吼他…… 但我还是吼了:这种事你也要发誓!你的誓言也太不值钱了!把门关上! 经我一喊,他乖乖地关上房门,然后蹲在地上画便便。 一边平复着心情,我一边嘀咕着:猫葫芦黑警长娃的,有你这家伙在,我怎么能控制好情绪。 他起身为我倒了一杯茶,然后端着递到面前。 我推开他的手说:倒霉孩子,空腹不能喝茶……我问你,书叔这些天有没有独自出门? 他思量了一下,回道:有啊,司马长老常常外出啊,不过上次那叫许峰的家伙来捣乱时,长老好勇猛,独自一人将对方两位老前辈打得内伤吐血,还用刀砍下了其中一人的耳朵,唉~话说我之前在落日门见过许峰呢,虽然印象不深…… 最好还是试探一下司马书吧。 我起身说:去把长老、副帮主和各堂主都喊到议事厅,我要开个晨会。 他点头出去了,等我穿好衣服走到议事厅,大家都在,唯独缺了司马书。 我问:书叔呢? 小黑张着红肿的香肠嘴说:啊~帆哥,司马大书刚出去了。 怎么偏偏这时候出去了,这件事不解决,我就一直安不下心。 一直等到中午,他才回来。 回来后,他直接冲到议事厅对我说:东方小子,我有事要和你密谈。 哦? 让众人先退下,我一边喝着严雨玲熬的药,一边等他开口。 思量许久,他问:你是不是砍伤了燕赵门掌门燕村? 咦,我内心一惊,他终于提到这事了。 见我点头,他又道:今天白天我出门去殷文博府上时,碰上了一位老朋友,他叫陈至俳,是我以前雪藏门的属下,和他交谈后才知道,他为了找你,一直寻到了望月城,他还说……如果我帮他杀了你,他便助我坐上哭笑帮帮主之位。 昨晚梦里看见的,是今天发生的事。 这风铃,已经可以让我穿越未来了? 我一边急速思考,一边回道:嗯,我和他确实有点过节,你怎么回答他的。 他冷笑一声:我已经和他约好今晚亥时将你引至抬头巷的一间小屋,然后合力将你杀死,不过…… 我接着他的话说:不过,到时候你杀的不是我,而是陈至俳,对么? 应许地点头,他笑道:这陈至俳可非简单角色,心思缜密,若不伪装妥协,恐怕不好对付。 他如此坦诚对我,我不禁安心了许多。 我说:书叔,真高兴当初留你在哭笑帮了,我真的少不了你啊,辛苦你了,你去准备一下吧,顺便把妈叫来,这药太苦了,还是让她给我做针灸吧…… 情不自禁地开始期待他的表现,果然是我想太多了么。 夜色已深,望月城内的居民已经停止活动,安歇睡眠了,我和司马书缓缓走进了抬头巷。 现在两边的墙壁后面,想必已经躲藏好了燕赵门的伏兵吧。 月亮大叔时不时从云后露出奸笑,它也在等待好戏么。 推开小屋的门,我率先走了进去。 司马书在身后把门关上时,陈至俳从黑暗中露出了身影:哈哈哈,东方木,好久不见。 我昨晚就在梦里见过你了。 我笑道:上次放你一条生路,你何必为了村哥的一只胳膊,又来送死呢? 他阴冷地笑出声,然后缓缓地向我走近:司马书是不是跟你说,他会帮你杀我? 看他那么自信,我心里有了一丝动摇。 他笑得更欢了:为了引你单独来这,今早我们商量了许久啊……最后,司马书说你疑心重,倒不如向你坦诚我们的对话,然后骗你说他站在你这边……想不到,你真的上当了! 内心的不安正逐渐扩大,司马书就站在我身后,他手里提着雪藏刀呢。 接着,他却从我身后走上前,站到陈至俳身边说:没错,这些我确实隐瞒了。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至俳……这个武林,终究是年轻人的,我们老了~ 陈至俳一愣:什么? 刚问完,司马书的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膛。 手中的刀转了一个圈,司马书连叫痛的机会也不给他,就将他的心脏搅了个粉碎:至俳,你太小看东方木了,你也太高估我了。 陈至俳倒在了地上,我不禁舒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也放开了。 虽然有点小意外,好在结果和我想的一样。 司马书一边擦着刀,一边说:好了,走吧。 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走? 外面不是还埋伏了燕赵门的人么,我这才反应过来,司马书从头到尾都没跟我提过埋伏的事。 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注意,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有埋伏? 见我站在不动,司马书笑道:我来处理他的尸体,东方小子你先回去吧。 他笑得如此自然,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再一次,他催促道:出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杀陈至俳,是想降低我的防备么,真正的危险,是隐藏在外面的埋伏! 他无数次可以杀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就因为可以把我的死推给燕赵门么! 砰~ 屋子的门被闯开了。 小黑率先冲进来叫道:哟哈!外面的人都搞定了,帆哥你们……呀,里面这厮也死了啊,司马大书好样的! 小黑的出现震惊了司马书。 接着严雨玲也走了进来:兮兮,埋伏的人个个手拿剧毒暗器,真是危险,不过阿南和各位堂主把他们都解决了……哈,这次司马书又立大功了。 司马书的眼睛越睁越大,头一次,我看见他如此害怕和胆怯。 满脸的惊恐和不敢置信,他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几步:埋伏?哈,你们在说什么,我……我…… 我说:你?你是哭笑帮的哭长老,这次多亏你的情报,消除了燕赵门的威胁,你做得很好,还有什么问题么。 第七十六章 调整 小黑似乎听出我的语气不对,更看出司马书的表情不自然,他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严雨玲却根本不明白情况,仍是笑道:司马书啊,不是你告诉兮兮燕赵门要杀他么,兮兮下午特地吩咐我们来干掉埋伏协助你们的呀,哈哈,难道你们两个人就想搞定外面那么多高手么~ 我沉声道:你们先回镖局吧,我和书叔还有事商谈。 严雨玲应声出去了,小黑犹豫地看了看我们,然后帮我们关上了房门。 司马书仍然惊魂未定,离我远远地站着不敢动:东方……我,我没跟你说过有埋伏…… 说完,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也开始冒出冷汗。 我轻笑一声:书叔,你在紧张什么,我既然没当着他们的面揭发你,就表示我原谅你了。 他却急道:那,那你是怎么知道—— 我打断他说:书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我就跟你讲过了,那次你杀不了我,以后你也一样杀不了我。 然后,我不再理会他的问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悬在夜空的月亮仍挂着笑容,只不过那笑容里面,多了些许无奈。 这一次多亏了风铃,可下一次呢。 风铃已经能让我穿越到未来了,那还是时不时地让自己晕一晕吧…… 接下来的几天,司马书恢复了往常的风格,没有再提那天的事,也没有再问我是怎么知道有埋伏的,一切似乎不曾发生过。 我再一次败给了他的城府。 而更加让我佩服的便是小黑的洞察力,他很快便发现了我和司马书不对劲。 于是一次座谈会由小黑举办,目的是,让我们两人敞开彼此的心扉…… 虽然结果他被我和司马书海扁了一顿,但我们的心事也放下了。 没有过多的交流,我只是对他说:小黑有三次机会,书叔你也一样。 他没有回我的话,只是叹着气。 在东方枫的病情稳定之后,司马书挑了几个弟兄,前往挂月山执行我交代的任务。 临走时,他打晕了死缠着要跟去的小黑。 看着望月城内满地的落叶,我这才发现,炎热的夏天已经屁颠屁颠地远离了我们,而凉爽的秋季正乐呵呵地拥抱大地。 在严雨玲的悉心治疗下,我的身体好了很多,脑袋不常晕了,气也顺畅多了,使用旋气心法画起便便来也更有劲了。 这些没有威胁的日子里,我每天都练习着所有一切自己拿手的武学,盲点身法、旋气心法、寒雪剑式以及我见过的每一招每一式。 我甚至想创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招式,却一直无从下手,和那些自创武学的高人比起来,我果然差得远了。 阴阳师、秦诗以及秦啸天的首级被摆在前任帮主宁昊然的灵位前,既是供奉他的祭品,也是宣扬我功劳的战利品。 严雨玲说:兮兮,帮里加入了许多新弟兄,镖局容不下这么多人了,而且许峰也知道我们的位置,我想,有必要转移总部了。 虽然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可这小小镖局总能给我带来无限的安全感。 我说:啊,这些事你和各位堂主商量吧,我没意见。 东方枫终于醒了,但他空洞的眼眶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始终很愧疚。 在小黑的嘴巴消肿之后,我批准了他和阿南一起陪我去无忧谷。 经过大雨洗刷后的清晨,我们三人起身上路。 稍微学习了一下,我掌握了骑马的要领,就连小黑也坚持要自己单骑一匹。 矫健的马儿和他的身子融为一体,想跑便跑,想停就停,他竟然很快就熟练了。 一会围着我和阿南欢呼雀跃,一会化作勇士状直冲在前,小黑旺盛的精力差点把马儿累虚脱了。 曾经喜爱一惊一乍的阿南也彻底败给了他。 然后,最先喊饿的也是他。 在一个小山坡上,我们下马野餐。 虽然只是干粮,但小黑那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让我们胃口大开。 正聊得开心时,迎面奔来了几匹马,骑在后面的一人看见我,立刻勒住马头,停了下来,是易鱼。 她开心地跳下马,牵着马儿走到我们身旁,叫道:木木!你怎么在这?! 其他人也都是落日门弟子,看见我,个个露出不悦神情。 我没有理会易鱼,只是吃着自己的干粮。 见我不回答,她满脸疑惑地问:怎么了木木,干嘛不理我? 我面无表情地回道:啊,易姑娘,你来这做什么。 她松开牵马的绳子,蹲下身说:呵呵,马上就要举办武林大会了,我和师兄弟们正在拜访各大门派,为爹爹积攒人气呢~ 小黑放下了手中干粮,起身说:哟,难道你就是那个谁谁? 易鱼说:谁谁? 小黑说:嗯哪。 易鱼说:谁谁? 小黑说:你丫真烦! 易鱼看了看我,低声道:木木,我们落日门有位弟子失踪了,你是哭笑帮帮主,又是无忧谷二少爷,能不能让手下帮我找找他?他叫阿诚,和你差不多高,长相并不出色,特点—— 我起身收起干粮,打断她的话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有要事在身,恐怕无暇分身,这些事日后,再说吧。 见我要走,她急道:木木~你不帮我没关系,但武林大会你会去参加的,对吧? 我一边招呼阿南和小黑起身,一边说:哦?也不一定的。 在我们骑上马后,我听见她小声地说了句:大会那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没有再回头,我驾马而去。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在见过易鱼后,又开始激荡了。 我讨厌她那种暧昧的态度,一如我讨厌在许巧面前的自己。 还想要我帮她找梅忆晨,她当我吃便便长大的么。 小黑在身后喊道:哇~从帆哥那吹过来的风,好纠结啊。 第二天,我们赶到了无忧谷。 牵着马往里走,耳边是小黑一路的感叹:大,真他娘的大,帆哥,咱把总部搬这来算了。 无忧谷的民众仍像上次那样,一看见我便放下手中的活,弯腰行礼。 没料到,厉凌竟然亲自前来迎接我了。 抓着我的肩膀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喜开颜笑道:好~幸好木儿你没出什么事,叔舅可担心坏了……来,木儿你去准备一下,一会便随我前往泰安堂,向鲁千秋鲁堂主陪礼道歉,长江后浪大赛上,你可是失手杀害了他的长子鲁修啊,还有,接着要去一趟落日门,除了感谢易掌门当日收留之情外,还要借此机会澄清你与独孤轩的关系,如今江湖上都传言你是独孤轩的关门弟子呢~ 第七十七章 忧 鲁修,就是那在长江后浪上用纸扇做武器的人么。 我记得他死得蛮惨的,脖子上被我刺了个大洞。 如今还站在大堂外,连杯水都没来得及喝,厉凌就要我和他走。 见他如此急切,我猛力摇头道:不,叔叔,你别吓我,我不会去的……对了,这次来无忧谷,木儿有个坏消息要告诉舅舅,枫哥他被恶人所伤,如今双目失明,正在哭笑帮养伤呢。 乍闻噩耗,厉凌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枫儿被何人所伤? 如果告诉他是被秦啸天弄瞎的,他能怎么样呢?他会杀去天霞宫么? 不可能,他顶多是去问清来由,然后反过来把东方枫责骂一顿吧。 我低声回道:是一些小有来头的恶徒,已被我杀死了,但枫哥伤势严重,恐怕这些日子都得呆在我那养伤。 厉凌点头思量了一会,又说:那木儿你准备一下吧,我们先去泰安堂把你的事解决,鲁堂主好几次派人前来问罪,咱们总得给他一个说法。 小黑在一旁说道:不行,厉谷主,帆哥可是杀了他儿子啊,哪是道个歉就能了事的呢,他们泰安堂想问罪便问罪吧,咱哭笑帮怕他么?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上门去送死啊~ 厉凌皱眉看了他一眼,喝道:混账!这有你说话的份么!能有什么危险,有我在,鲁堂主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叔叔,他已经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情况正是这样,我没必要去道歉,那鲁修参加了长江后浪,便等同于签了生死状,既然技不如人被我杀了,他爹又有什么资格来怪我? 被我一番抢白,厉凌脸色极其难看,沉声说:可是木儿,泰安堂怎么说也是个中立门派,和我们无忧谷向来无冤仇无来往,你杀了他们大少爷,总的有个交代吧? 交代,交代,说法,说法! 我被厉凌的纠缠逼火了:舅舅,这江湖上等着我交代的人多了,我要一一跑去跟他们聊么?他既然要讨说法,就自己来找我!还有,落日门那边我也不会去的,我随他们怎么想怎么谈论,我和独孤轩有一腿又怎么了?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帮着独孤轩打正派,他们凭什么来问我的罪?如果要感谢易品君当初收留我的话,那免了,前些天我在挂月山见了他一次,已经当面谢过了! 厉凌愤怒地扬起了巴掌,想掴我耳光。 他扬手的瞬间,阿南惊得捂住了眼睛,小黑挡在了我身前。 看见小黑的行为,厉凌愣了几秒,硬将怒气憋了回去,放下手掌,低声道:好吧木儿,这事我们先搁下,你好不容易回谷一趟,这次多呆几天吧。 我默默地点点头,带着小黑、阿南向里走去。 边走着,我一边叮嘱小黑:以后注意点,有长辈在场时要守礼节,不要随便插话。 他唯唯诺诺地点头,我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还打断厉凌说话了呢…… 上一次在无忧谷呆了半个月,可我始终对这里产生不了任何感情。 对我来说,我的家是云帆镖局,是哭笑帮。 这无忧谷是东方木成长的地方,这里的人看着他长大,所以对我格外亲近,可我排斥他们。 除了那些淳朴的谷民,其他人都有一股和厉凌一样的迂腐味道。 阿南身上也有,只不过因为跟了我,那股味道被我渐渐除去了。 而东方枫呢,无论在书中界还是真实界,无论在无忧谷还是哭笑帮,他都是个怪胎。 一有闲暇功夫,我便修炼自己所学的招式,有时候甚至练上一个通宵,这感觉和上网一样,有瘾。 这些天来吃了不少好东西,眼睛鼻子也不再流血,而且根据以往经验,我总结出一个要点:发怒或者生气并不会引发我脸上的毒性,但是只要一伤心或者难受,毒性便开始猛发。 可这偏偏是最难控制的情绪。 后面的几天,厉凌尽量不和我提窜门的事了,却每天拉着我陪他下象棋,说是修身养性。 一下就是好几个小时,对于我这种没耐性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变相体罚。 厉凌说:哎~木儿,下子之前,要深思熟虑,切忌草率行事……你一味猛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此耗损大量棋子,怎能不败?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行。 然后,他放下手中棋子问:木儿,叔舅没教过你象棋呢,你怎么会的? 哦,我挠头回道:最近刚学的。 他点点头又说:最近叔舅想出了个有趣的问题,我便拿出来考考你吧……两个梨子,如何才能公平地分给三个孩童呢? 这不是冷笑话么? 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杀死一个孩童。 ………… …… 他说:不可取~不可取,此招太过狠毒,回答错误! 我满脸流汗道:该不会再去买个梨子吧。 他说:回答正确! 好冷…… 如此,一直呆到第五天,哭笑帮的喜堂主和一位手下赶来了无忧谷。 他们两人一到大堂,便要同我私聊。 喜堂主说:帮主,这次我们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要听哪个? 我说:哇潮,你们火星来的吧?都什么年代了还……好吧,先听好的。 喜堂主说:司马长老带着公孙源的首级回帮了。 赞!真不是盖的。 我说:坏消息,不会是他受伤了吧? 喜堂主表情一黯,伤心道:他的左臂被砍断了…… 什么?! 我愣在原地,脑中浮现出司马书的模样。 赶来的小黑和阿南也刚好听到。 两人惊讶得说不出话,喜堂主继续道:一同前去暗杀的弟兄都死了,所幸没有暴露身份,司马长老是独自一人提着断掉的胳膊和公孙源首级逃回来的,回到镖局时,他仍保持着清醒,很镇定地问严副帮主,严雨玲,我的手能不能接回去?当严副帮主很伤心地告诉他已经迟了后,他才苦笑着昏倒了。 然后,没有人说话。 安静。 我不停地在心里念叨着:没事,没事,人还活着就好。 血还是流出了鼻孔,和感冒时流的鼻涕一样,让我感受不到一丝痛楚。 随后,我简单地和厉凌打声招呼,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急匆匆地驭马而行,才离开无忧谷不到十分钟,一群人突然从路边的树林冲了出来。 为首的胖老头虽然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四射,太阳穴也高高鼓起,显然大有来头。 只听他一声大吼:喝!! 五匹马儿立刻嘶鸣倒地,摔下我们。 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两个铁球,胖老头一边冷笑道:东方木~你可让鲁某一阵好等啊,要不是厉凌那厮说你回无忧谷了,我还真不知道去哪找你泄恨呢! (周末两天没更,真的很对不住大家,以后我会尽量保持稳定的~) 第七十八章 遭难 我们五人被马儿摔在地上,相继起身,而泰安堂的人立刻将我们围了起来。 那肥胖的老头想必就是泰安堂堂主鲁千秋了。 他走近一步,盯着我冷道:要不是阎王说了不能杀你,我岂会留你到今日! 阎王? 我立刻被他的话震惊了,他也是牵影鬼一员? 不过那天在经湖的牵影鬼之中,并没有这么一个肥胖的人,他那天没去么。 那看来,牵影鬼的组织很庞大啊,不仅武功高强,就连每个人的身份,在这江湖上也是十分高贵的,光是鲁千秋和左手,就不得了了。 一个堂主竟然甘愿在牵影鬼手下做事,阎王到底是谁呢? 虽然心里惦记着要回帮看望司马书,却也无法脱身了,我笑道:鲁堂主,既然来了无忧谷,何不进去坐坐呢,叔舅要见您来了,肯定要高兴坏的。 鲁千秋冷笑一声,打量着我说:小子,我找了你好久了,整天派人来无忧谷打听,你知道要等这个机会有多难么,我虽然答应了某人不杀你,但不表示我不追究修儿的死! 话一说完,他手一挥,围住我们的人立刻拔刀砍来。 喜堂主和另一位弟兄拔出武器奋力拼杀,却根本不是敌手,转眼间两人就中了刀。 阿南见状,赶紧逼退几人,转身欲救助他们,而小黑也接着中刀。 对方虽然只有十几人,却个个武功高强,实力不凡,显然是有备而来。 对付一人我还能游刃有余,可一旦多人齐攻,立马就乱了我的章法。 我还从没同时对付过两个以上的敌人,而这些敌人更是训练有素,一冲上来就立刻将我们拆散,防止我们互相援助。 第一个攻击我的人被我用短臂将刀劈断后,其他人马上吸取教训,攻击时在刀上运起内力,用护劲和短臂抗衡。 而一直擅长拆招解招的我,面对三个使着不同的招式从不同方向攻过来的人,根本毫无对策,只能拼命闪躲,挥着短臂勉强抵抗。 但这些,都还只是鲁千秋没出手前的状况。 眼见阿南打伤了两个泰安堂高手,一直把玩着手中铁球的鲁千秋终于动手了。 根本不给我机会看他二人打斗,身前敌人又攻了过来。 所幸经过这些天的修炼,对于各招式已能熟练运用,趁着一人收招缓慢之际,我低身躲过一刀,手中短臂使出落日剑法中的天近黄昏,快速地刺中了另一人的胳膊。 耳边传来的却是小黑的惊呼。 一个失神,我后背中刀,紧接着脖子上便被武器抵住,一人喝道:不想死就别动! 这一停顿,我看清了形势:小黑被一人用擒拿手按倒在地,喜堂主身上中了好几刀,而那位跟随而来的哭笑帮兄弟已经死了。 只剩下阿南和鲁千秋对拼着,其他泰安堂的人并没有上前帮忙。 似乎相信鲁千秋必胜,他们只是在一旁看着。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阿南的内力显然比胡方差太远了,同是修炼入梦大法之人,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胡方在梦里只练内功,而阿南在梦里练的是剑法么? 被刀抵住脖子,我不敢乱动,手上的短臂也被迫丢在了地上。 幸好没人认出来,否则肯定要被夺去的。 鲁千秋一边战着,一边怒喝:好个愣头小子,你师承何派?为何所用招式竟连鲁某也看不出个根究! 非攻·德。 阿南手中剑突然脱手而飞,凭空挥舞攻向鲁千秋,接着又回旋着飞回他手中,犹如一把有生命的灵剑,和阿南融为一体。 是依靠内力驱使武器么,这种招式光用看,我是模仿不了的。 一招被鲁千秋挡住,阿南再次大喝,使出了在殷文博府中用过的一招。 非攻·仁! 右手缓缓张开,铁剑似乎受到了气劲灌输,开始急速打转,可剑势转得正猛之时,阿南“砰”地一下被鲁千秋打飞了…… 这个教训告诉我们,摆酷不能太久,出招要尽快。 阿南飞出去的身子还未倒在地上,鲁千秋又提气追了上去,对空中的他进行后续追击。 连了20hits左右,阿南才掉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鲁千秋缓缓从怀里掏出铁球继续把完,冷笑着转向我道:东方木,你的手下不赖啊~ 阎王既然跟他说过不能杀我,那他这次来,就是想讨个公道么。 我回道:鲁堂主,长江后浪上的事,我很抱歉,当时我并不知道—— 他冷冷地打断我说:我不需要听解释,你先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卟~ 他手中的铁球突然弹出了一个,直直地飞向一旁的喜堂主,正中他的眉心。 深深地嵌进肉里,喜堂主连哼也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顿时,一股暴怒的情绪从胸口涌上大脑,我还未发作,小黑先爆发了。 他怒吼着挣开束缚,就地一个滚身,捡起了地上长刀。 我也不再犹豫,中指瞬间凝气捅中拿刀威胁我的人。 没等他叫痛,我一把夺过他手中刀,挥向另外二人。 另外二人匆忙闪开,我立刻回刀抵在中了指气之人的颈上,大声喝道:想要他活命,就通通给我住手! 在场众人顿时愣住,纷纷停下动作。 我缓缓地挟持那人走到愤怒的小黑身旁,让他把阿南抱过来。 鲁千秋眯起眼睛道:东方木,你想威胁我? 我没有理他,只是转问其他的泰安堂成员:你们猜,你们堂主会不会顾这人的死活呢? 他们面面相觑,无人出声。 鲁千秋冷哼一声,回道:你要怎样? 果然,他还不是一个十足的恶棍,对属下还有感情呢。 我握紧了手中的刀,冷道:带你的人离开,只要你今天不再出现在我眼前,明日我便放了他。 他注视了我两秒钟,大笑道:好,如果不是阎王看中你,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得意,今天让你侥幸逃脱,下次你可没这机会了! 说完一挥手,带着众人离开了。 确认他离开后,我狠狠地用刀柄打晕了被我挟持的泰安堂成员。 走到一旁拾起短臂,我问小黑:你生气么? 他满脸悲痛地点着头,看着断气的喜堂主,眼泪都快溢出眼眶,这小子大概是第一次看见人死。 真实界的他还杀了左手呢。 我缓缓走过去,把短臂递到他的身前:那,你去把他杀了。 第七十九章 调教 眼睛仍红肿着,小黑惊讶地问我:帆,帆哥……你说什么呢。 我指了指昏倒一旁的泰安堂成员说:喜堂主不是被那鲁千秋杀了么,你不恨他们?他仍然满脸错愕:可是,你不是说明天要放了—— 我冷道:你又要让我失望么。 接下来的话哽住了,他惊恐地接过短臂。 一边紧张地靠近泰安堂成员,他嘴里一边念叨着:我,我不能让帆哥失望,司马……大书说过要长进的,我要变强,我要变强…… 缓缓蹲下身,他握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果然,以前没杀过人么。 轻叹一口气,我说:小黑,活在这个江湖,活在这个武林中,你该不会连个人都不敢杀吧? 这是哭笑帮前任帮主宁昊然对我说过的话,我现在转给他了。 回头再看了我一眼,他猛地咬紧牙关,双手握住短臂插了下去。 没有插中心脏,更因力道不对,血从那人的胸膛喷洒而出,那人也因此痛醒,张嘴大叫起来。 小黑见状,立刻拔起短臂,又是一剑狠插下去。 一开始脸上恐惧的表情,随着他的牙关越咬越紧,也开始狰狞起来。 我没有出声阻止,我明白,第一次杀人,总是特别紧张的,我说话只会打扰他作思想斗争。 鲜血溅了他一脸,更湿透了全身的衣裳,在精疲力尽之后,他丢下了短臂,坐倒一旁。 嘴里一边喘着粗气,他一边咧嘴笑道:帆,帆哥~真是刺激啊,我现在全身都在打抖,好……好奇怪,是不是第一次杀人都会发抖啊,哈哈……哈…… 我不禁回想起自己的第一次杀人经历,那次杀完赵景龙和宁昊然后,我似乎也是这反应。 是每个人都这样,还是我和小黑有特别的共同点呢。 缓缓走向阿南,幸好他晕倒了,否则看见我让小黑去干这种事,他一定会觉得我心理变态。 看着阿南,我轻叹一口气,这家伙还有得调教了。 探手要扶他起身,才刚碰上他的肩,大脑突然一阵晕眩。 我靠,怎么个意思,不是修养了那么多天么,怎么头还会晕? 只听阿南嘴里喃喃地念着:批哦了可就和个没年不才小在啊是…… 是入梦大法的口诀,我无心听他反复念叨,想起身稳定头脑,可放在他肩上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开。 而后,像以往一样,脑袋越来越痛,最后嗡地一下耳鸣了。 猫黑警长娃葫芦的,怎么还不叮啊,快叮啊! 叮~~ 一片黑暗中,我思量起来,以前都是受伤严重或者劳累过度,才会晕倒,这次也太突然了。 再说严雨玲还帮我调养了身子呢,难道是和阿南有关系么,他练了入梦大法,所以我一碰他,就跟着一起做梦么…… 暂时还找不到答案,我睁开双眼,从地上爬了起来。 眼前是陌生的地方,又是夜晚,几乎每一次梦境都发生在晚上。 月亮的光芒被黑云遮掩,只余几个弱小的星星卖力演出。 环顾一周,我在一个花园之内,远处两个身影正在徘徊。 习惯了风铃给我设的套路,我径直走向他们。 看清两人长相时,我惊愕地愣住,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一个是胡方,另一个,是我。 自从见过书中界的东方木后,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看见另一个活生生的自己。 胡方说:晨哥,真的好么,会不会快了点,岚岚大概还无法接受我。 另一个我笑了笑,在我看来格外诡异,我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笑。 “他”说:方哥,如今公孙源死了,正是你发起攻势的大好时机啊,而且,明天就要开始武林大会了,你只要坐上盟主之位,叶姑娘的芳心就非你莫属了。 照这话来推断,此时此景,是发生在武林大会前一晚的事么。 胡方仍然满脸犹豫,在花园中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哪有那么简单,上次我偷偷约她出来,她答应了,本来是很高兴的,可谁知公孙掌门刚好在那天死了,她知道后十分的内疚啊,公孙掌门遭受袭击的时候,她正和我谈笑风生呢……现在别说让她爱上我,她连见都不愿见我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另一个我也同时摇头说:方哥,那只是她的良心在内疚而已,如果她无心,怎么肯和你私下见面呢,你知道么,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在她伤心难受的时候,你更应该及时出现在她面前,安慰她呵护她保护她,让她看见你温暖的胸膛,让她感受你无限的关怀啊~ 哈,果然自己就是自己,我心里想的,“他”一丝不露地全说出来了。 而胡方只是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他”说:晨哥,你总是这样,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岚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了解她! 这死脑子的胡方,另一个我正想说服他,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东方公子,师傅说你约我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这声音是叶师青,胡方和另一个我同时大喜,转身看她,却被雷焦了。 清秀白净的脸蛋还是那么靓丽,可身上却披上了佛袍,头上更戴着一顶朴素的佛帽。 胡方惊喊出声:岚岚~你,你为何这身打扮?! 叶师青双手合十,低声柔道:胡掌门,青儿已经皈依佛门,削发为尼,如今法号心女,今次前来追日城只是陪同师傅参加武林大会的,以后心女不会再和胡掌门见面了,请你见谅~ 我和胡方,还有另一个我都瘫坐在了草地上,目瞪口呆。 太扯淡了! 花费司马书一条胳膊换来的结局,就是她去做尼姑,然后拒绝胡方么?! 不,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哈~也幸好风铃让我看到了未来,这样,我可以早一步阻止叶师青出家了。 才刚转起这个念头,天空突然射下一道白光,笼罩了我的身体。 要醒了么? 叮~ ………… …… 叮? 为什么会叮!我不是已经在梦里了么?为什么在梦里还能听见风铃的响声? 意识立刻清醒,我迫切地睁开了眼。 一个古色古香的女子闺房,叶师青满脸愁容地坐在桌旁。 她头发还在,穿的也是典雅的衣裳,这时的她还没出家么。 咦~为什么我还在做梦?怎么这次连续给我看两个梦? 我正在诧异间,房门砰地被人推开了。 然后,另一个我冲了进来,嘴里喊道:叶姑娘~你不可以出家! 叶师青惊讶地起身回道:东方公子,你,你怎么来挂月山了?什么出家?青儿不懂…… 另一个我大喘着气,一边转身把门关上,一边笑道:哈……你,你不用明白,说出来吓死你,我是来改变未来的。 ………… …… (经过大众评委的一致投票决定,叶师青拒绝胡方这一结局已被淘汰,大家鼓掌欢送,祝它一路走好) 第八十章 另一个结局 本来清醒的头脑,被另一个我的一番话说懵了。 现在什么情况? 叶师青问道:什么改变未来?我不懂……怎么不让下人通报我迎接,青儿都没准备呢。 另一个我抚着胸口,缓着气说: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时间等他们通报呢,是我太急了,我怕慢一秒你就出家为尼,那我白来了。 看着另一个我的神情,我突然明白了。 因为我看了前面那个梦,所以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于是便打算阻止叶师青出家,而现在这个梦,就是未来我要阻止叶师青时所发生的事! 这事太过纠结,让我有点理不过来了。 简单的说,我正在看未来的自己改变未来…… 叶师青虽然不懂,但脸上的疑惑立刻就被忧愁替代了:东方公子,你怎么知道……青儿想遁入空门呢?我还未和任何人说过呢。 另一个我在桌旁坐了下来,端起茶壶对嘴就喝,一会功夫就将一壶茶清了个精光。 叶师青柔道:慢点喝,你这么渴么,我让下人再沏一壶茶来~ 另一个我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才刚离开无忧谷就直接赶来这里了,路上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让青儿你贱~笑了……呃,我一直唤你青儿,你也别跟我客气了,叫我小木就行。 叶师青羞涩地点点头道:那小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来这了,而且来得这么匆忙。 另一个我沉下脸道:其实,我是来祭拜公孙掌门的……前不久才刚举办完除魔大会,公孙掌门正是名声大振之时,可谁知会出这种事,真是天妒英才啊~ 哇潮~亲眼看着自己撒谎,可真别扭,那德行太他妈阴险了。 叶师青的心情并没有好转,轻轻地摇头说:小木,你不明白……是我愧对夫君。 哎,不就是那老头死的时候,你和胡方在聊天而已么? 一点小屁事就要搞得这么严重,她和胡方还真是相像。 果然,另一个我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便隐藏起不悦,温柔地说:青儿,你没有错,你是一个好妻子,公孙掌门是明白的,他一定不会怪你,而且……也许这是上天在成全你,希望你能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呢? 叶师青的眼神逐渐迷茫:幸福? 另一个我点点头说:对,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修得同性恋……对不起我跑题了,我的意思是,也许你和公孙掌门前世缘分不足,所以只能修得半世夫妻,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其他人的错,这是天意,你为何不趁此,去找寻自己真正的另一半呢? 叶师青的眼神虽然充满了向往,却依然保持着理智:不,不行,女子应该从一而终,即使夫君去世了,我也应该珍守节操,或许守寡和出家才是我的宿命…… 虽然思想保守,但她的那丝动摇,没有逃过我和另一个我的眼睛。 另一个我轻声柔道:青儿,你已经尽了一个妻子的职责了,公孙掌门也会希望你幸福的,我上次说过,只要你下定决心,无论前面有多大的阻碍,我都会帮你扫除干净,而且,胡方那么爱你,他可以为你抛弃一切,所以你不要再有顾忌了,大胆的去爱吧! 一番话似乎打动了叶师青,她的眼神开始变化,然后凝视着另一个我:小木……就因为胡掌门喜欢我,你竟然为他尽心到这种地步,值得么? 另一个我稍愣了一下,笑道:这没什么了,每个脑残的奥特曼背后都有一个更脑残的小怪兽,比起他为我做过的,这些只是芝麻蒜皮的小事,而且,我不希望他知道我找过你,那样,他会很愧疚的,所以,我们见面的事你不要告诉他好么? 叶师青的眼神彻底软化了,细声柔道:小木,你真是个重感情的人呢,胡掌门很幸福。 咦? 咦!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叶师青的眼里看见了一丝爱意!! 我站在一旁呆若木鸡,无法置信。 更意外的是,另一个我根本没有察觉,为什么,一向敏感的我,为什么没发现叶师青的微妙转变? “他”只是害羞地笑着说:还好了,胡方其实也很重感情的,你多和他接触就会发现,他很单纯,又很正直,这种男人世上绝无仅有,啊……除了一个叫阿南的呆呆。 我真想骂自己,恨得我咬牙切齿。 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么。 看着自己迷还真是难受啊。 叶师青的柔情越加明显,嫣然笑道:小木,你真细心呢,在长江后浪时,我就看出来了,你的观察力好敏锐,一直自诩剑法精纯的我,仅一招便被你败了,而内力高深的童丸刀苗先,也根本不是你敌手……今天的一席话,真的让我很感动,谢谢你。 另一个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惊了一下,缓缓起身说:呃,青儿,重点不在我这,咱们还是说胡方吧……呃,算了,这事不能急,下次再说吧,只要你打消出家的念头就行。 “他”转身欲走,叶师青跟着起身道:小木,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么,你真的愿意为我扫清障碍么? 另一个我坚定地回道:当然!不管你们要面临多大的困扰,不管有多少阻碍,我说到做到! 叶师青缓缓地走到“他”身旁,柔道:那,如果我要你带我走呢?如果胡掌门真的喜欢我,他会尊重我的意愿的,他会让我找寻自己的幸福的。 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我瘫坐在桌旁。 另一个我所受的打击显然更大,眼睛瞪得老圆:你,你说什么…… 叶师青只是看着“他”,笑道:如果我和胡掌门好好说清楚,他会理解我们的,对吗,如果他把你当朋友,他也会同意的,我真的好累,我不喜欢他,小木,你带我走好吗?带我离开这里,我们找一个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地方,好么? 另一个我的嘴唇已经开始打颤,那惊讶的神情转成了恐惧,然后,变成了愤怒。 唰!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迅速地拔出了短臂,然后捅进叶师青的心脏。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那恶毒的眼神,那愤怒的表情。 为什么叶师青会爱上我? 为什么我要杀她! 为什么她不喜欢胡方,他们在真实界不是情侣么? 无限的懊恼围绕着我,我抱着脑袋不知所措。 耳边穿来了小黑的呼唤声:帆哥,帆哥! 躺在地上,我却不敢睁开眼。 我该怎么办,怎么面对未来。 已知的未来,未知的未来。 第八十一章 前奏 这一刻,我无比厌恶风铃,为何要给我看那么悲惨的未来,比起后一个结局,之前叶师青出家反倒更能让人接受。 不,她要是出家了,就不会回头了,那胡方一样没希望。 可是,我担心无论怎么改变,未来的胡方和叶师青都无法在一起。 苦恼让我抓狂,我猛地睁开眼,掏出了怀里的风铃,一把丢在地上,我想踩碎它,可脚才刚抬起,又犹豫了。 痛苦地看着它,我怒道:我要的是happyend!你就不能给我个完美攻略么! 它当然无法回答我,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装死。 小黑恐慌地看着我,惊道:给什么?怎么给?帆哥你在跟谁说话,别吓我,好恐怖啊~ 我明白了,是叶师青对胡方的好感度不够啊。 而且,他们两个才见面没多久,是我太急了。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然后将喜堂主和哭笑帮弟兄的尸体就地埋葬,再把泰安堂成员的尸体扔进了一旁的树林。 接着,让小黑背起阿南,回到无忧谷再要了三匹马。 没有告诉厉凌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即使说了也没用。 泰安堂的梁子先记下,我才刚刚除掉天霞宫,就来个敌人给我消遣了。 赶到云帆镖局后,司马书的伤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一如外表的沉稳,他内心很坚强,并没有太在乎失去的左臂。 躺在床上,他说:还有不到十天就举办武林大会了,东方小子,你必须去参加,最好能夺得盟主之位,这样,我们哭笑帮就能重新崛起了。 是啊,哭笑帮的势力太弱小了,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躲下去,只要壮大了规模,我就不用再怕得罪任何人,也能对得起司马书和一直信任我的人了。 如今司马书受了重伤,哭笑帮移迁总部的事也得拖延了。 留下小黑和阿南,我独自离开望月城。 武林大会是在南方的追日城举办,我没有直接赶去,而是绕道去了峨眉山拜访素颜师太。 见我首次来访,素颜师太格外惊喜,在大厅内抱着我一顿嘘寒问暖。 先是问我上次在挂月山为何不辞而别,又问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关心,开门见山地说:婆婆,木儿此次前来,有事和您商量。 也许是把我当做她的亲外孙了,每次见到我,她似乎都很开心:乖孩子,有什么烦心事么? 我说:听说公孙掌门被人暗杀了,我想,青儿姑娘肯定很伤心的,说不定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或者遁入空门,我希望婆婆您能开导开导她。 素颜师太好奇地打量起我,眼神中露出些许犹豫:是啊,青儿这孩子也真可怜,自幼父母双亡,长大了好不容易找个归宿,却没开心多久,又丧了夫君……木儿,你该不会喜欢上青儿了吧? 我皱眉道:婆婆,既然青儿从小就不幸福,那您为何还把她许配给公孙掌门呢,如果真的为她好,应该让她自己选择夫君……好了,我没有说婆婆不对,而且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我只是作为一个朋友关心她而已,我不想她这么轻易便看破红尘远离世俗,所以,如果她要出家,我希望婆婆您能拒绝,并且安慰一下她,当然,不要告诉她我来找过您,好么? 素颜师太虽然不解,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她想邀我一起前往武林大会,可为了避免碰见叶师青,我拒绝了。 在胡方和叶师青的好感度足够高之前,我还是尽量和她保持距离吧。 我这种做法,不知道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心情不免又沮丧起来。 想不到预见未来也可以让人这么烦恼。 离开峨眉山后,我独自骑马赶往追日城。 似乎从来没有一个人外出过,耳根清静了好几天,偶尔孤独一下,感觉也不错。 早早地赶到了追日城,却已经是人山人海。 追日城的规模和摘星城不相上下,但这次来参加武林大会和看热闹的人,竟然比长江后浪上更多。 大会是由昆仑派、天霞宫以及月华派联合举办的,所以要进追日城的虞渊庄参会,必须要持有他们一致颁发的英雄帖。 当然,我没有…… 虽然主办方已经被我干了两个领袖,可我还是很气愤,为什么我没有。 秦啸天和公孙源不给我送英雄帖就算了,月倾子是我师公,怎么也不邀请我。 呃,难道是他找不到我人…… 偏偏我又来得太早,月倾子还没赶来,否则直接让他带我进去就行了。 于是只能蹲在门口,在进出虞渊庄的人群中寻找能帮我忙的人。 不过规矩似乎很严,没有一个肯带我进去的。 蹲了两个多小时,一男一女从虞渊庄走了出来,女的一看见我,立刻拉住了男人,然后手舞足蹈,接着两人径直向我走来。 好吧,虽然不认识你们,但我相信你们会带我进去的。 我堆起笑脸,没等他们开口,首先抢道:这位大哥那位大姐,我猜你们肯定不是来找我问路的,当然,我蹲在这很久了,你们也许把我当作乞丐,起了同情心,所以过来想施舍我点银子,但不管你们想找我干嘛……呜呜~小弟的英雄帖不小心弄丢了,进不了虞渊庄,两位能带我进去么~ 两人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女的开口道:小白,你说什么呢。 男的说:脸。 ………… …… 我很冷静地开始分析当前情况,首先,他们易容了。 对,因为武林大会来的都是正派,左惜虽然不怕被人认出,但左手的身份却早被曝光了。 牛啊,他们的易容倒也蛮精妙的。 我低头沉思道:那为什么他们可以进虞渊庄呢,左手不可能收到英雄帖的,但刚才明明见两人从里面走出来了。 左手说:我偷的。 我点点头,低声道:原来如此,以左手那疾速的身法,要偷这种小东西倒也不难,话说这武林大会还挺危险哪,要是邪道有偷东西的高手,那不是可以轻易混进来了么,不过话再说回来,只是脸易容了,左惜的身材还是这么棒啊~ 左惜说:小白,我听到了。 眉头一皱,我挠头道:惜惜你该不会是想来武林大会见你的板主吧?可小左为什么同意让你来,这里很危险啊。 左手瞄了我一眼,声音细弱蚊蝇:因为……大会那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呃……又到周末了……大家见谅……) 第八十二章 礼物 我首先想到的是,大会那天也是易鱼的生日。 看看左手,我责怪左惜道:惜惜,你太任性了,上次你明明答应过我们不再出来的。 她嘟起了嘴,即使脸上化着妆,却仍掩盖不了那绝美的气质:我上次答应的是不再离家出走,哼…… 不过,现在有左手在,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我耸耸肩,让他们带我进虞渊庄。 左手却没有同意,而是拉着我带到一个无人偏僻的地方,掏出一块人皮给我。 他说:易容。 怎么,我也要隐藏身份么。 转念一想,啊,难道他是怕有人认出我,担心我东方木的身份被左惜知道么。 我不禁郁闷起来,左手他想这样瞒到什么时候。 不过,既然已经骗了,那就骗下去吧。 据说虞渊庄本是追日城居民娱乐游玩的花园广场,而为了举办武林大会,各大门派才各自派了弟子来此把它修建成宅院。 所以,很大。 大到可以同时容纳好几万人,因此虞渊庄内的人数远远超过了在追日城内活动的百姓人数。 热闹的气氛洋溢着整个庄园,我们三人四处游逛,散步聊天。 路上看见了水开开,本想上去打个招呼,但由于她身边有许多天霞宫的人,便打消了这念头。 左手也看见了她,眯眼对我说:上次你在某镇的客栈失踪后,我和她找了你很久,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公孙源抓起来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一路逛下来,我们又见到了很多熟人,易品君、易鱼、水漂门掌门以及在长江后浪上出现过的大侠柳云飞。 所幸我易容了,不用和他们打照面,免去许多麻烦。 那个叫柳云飞的似乎也排上了当今六大高手之一,外号叫什么“游世人”。 长江后浪上,左手解封右手后,对冷雨寒进行惨无人道、灭绝人寰的恐怖攻击时,就是他一招便止住了左手。 冷雨寒不是跟他修炼了两年剑法么,也没见有多厉害呢。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冷雨寒扯上关系的人,我都心生厌恶,哼,这柳云飞肯定也是个伪君子。 我忍不住问左手:那个人是柳云飞吧,小左知道他么? 左手的眼睛片刻也离不开左惜,看也不看就答道:嗯,他是独孤轩的同门师弟,上一界长江后浪的第二名,一招之差败给了东方风。 同门师弟啊,我想起来了,厉凌说过独孤轩以前是名门正派弟子,后来才弃正从邪的。 长江后浪的第二名,这一界是冷雨寒呢,真没白跟他修炼两年啊…… 话说回来,冷雨寒没在虞渊庄,是因为去跟全道公修炼了么。 他还真是正统武侠的男主角啊,六大武林高手里面,他就跟三个学过武了。 我情不自禁地冷哼一声,把正看风景的左惜吓着了:呀!小白,你干嘛突然这么凶! 走在湖边,月光虽然黯淡,庄内却是灯火辉煌。 终于,我们把目标找出来了。 胡方无精打采地坐在岸上,花痴状地盯着湖面发呆,身后站着新月门的林少女、丁少女以及陶长老,三人脸上皆是囧状。 没有出声,我们走过去直接在胡方身旁坐下,左惜说:方方,你在看什么呢?这湖很脏的,里面又没花。 我顺着她的话道:是啊,那叶师青又不在湖里,你看湖有什么用呢。 胡方从恍惚中醒过来,惊讶地看着易了容的我们,然后明白了,转头对陶长老他们说:啊,三位长老先去休息吧。 哦,原来那两少女也是长老呢。 左手只是坐在左惜身旁,脱下鞋子,探脚伸进湖里,然后收回来一看,皱眉道:嗯,这湖果然很脏。 ………… …… 然后他盯着湖面瞧了一会,转问我道:叶师青是什么?和湖什么关系? ………… …… 好久没和左手进行冷对话,我有点受不了。 胡方却根本没有融入我们和谐的氛围,仍是耷拉着脑袋说:晨哥,公孙掌门死了。 我说:嗯。 他缓缓抬头看我,憋出一句:不是你杀的吧? 我微笑回道:当然不是,方哥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我杀的。 回答得如此干脆,而且,我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无比真诚。 他呼出一口气,继续颓废着说:是啊,我想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你答应过我的……公孙掌门死了,我应该难受呢,还是开心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奇*书*网.整*理*提*供)岚岚不肯见我了。 那夜,我们四人就坐在湖边呆了整整一晚。 我没有劝胡方,我知道没用。 左惜很善良地一直安慰胡方,可她根本不明情况,再加上左手偶尔冒出的冷对白,让胡方更加纠结。 我们始终没有睡意,而胡方知道左惜要过生日后,便收起了忧愁,露出笑脸,陪我们一起逗她。 当然并不只是我们没睡,我记得有个学武的少年半夜跑出来舞剑了,还有对缠绵的情侣跑出来打野战,更有个老头跑到湖边尿尿。 看着忙碌的他们,我才发现我们的悠闲。 那晚的湖很脏,却清晰地倒映着四个影子。 四个悠闲的影子。 之后的几天,我和左手、左惜假装是新月门弟子,倒也没人怀疑,所以我也渐渐不那么在意自己是不是以东方木的身份出现在武林大会了。 而每一晚,我们都欢快地坐在湖岸边谈笑风生,似乎我们来武林大会的目的,就是聊天。 胡方偷偷对我和左手说:咱们在大会那天,给惜惜姑娘一个生日惊喜吧? 左手点点头。 我说:那我去买几个小烟火,等到晚上,我和方哥拿着烟火躲进湖边的草丛里,然后小左把惜惜带来,等你们快靠近时,我们把烟火点着,接着跳出来吓她一跳,在惊吓和美丽的烟火中送上生日的祝福,哇潮,多浪漫~ 胡方说:赞!我没话说了。 拟定好策略,我立刻动身买好烟火,三人私下又再商量一番,好不容易挨到了武林大会当天。 在风铃梦里,大会前一晚叶师青拒绝了胡方,如今我没有让这事发生,叶师青也没有出家,总算还太平。 和胡方躲在草丛里,听见虞渊庄正庭发出了喧闹声,看来大会开始了。 也许,我们应该一起参加大会,然后为了盟主之位好好闹一闹的。 可是这些天的悠闲,让我们懒惰了心志,不,也许这是一种解脱。 远处左手和左惜并肩向我们走来,我不由得开始紧张了。 我挑了几根“仙女棒”烟花,一会点着了直接拿在手上跳出去,那效果肯定棒极了。 不过,胡方手里拿的是“轰天炮”,真的没关系么…… 来了! 我们赶紧掏出火折子,正要点燃—— 轰~ 砰~啪! 绚丽多彩的花朵炸开了昏暗的夜空,光彩耀眼夺目,已经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焰火,哪里是星星。 左手和左惜停下了脚步,仰头看天。 烂漫盛开的烟花带着余辉缓缓落下,还未消散而净,又有一朵烟花随后炸开。 虞渊庄正庭吵闹的呼喊声忽然格外一致,犹如事先训练过一般,和烟火的炸裂声融合在一起:祝易鱼姑娘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千万朵火花绽开在半空,伸展出袅娜的舞姿,妩媚动人。 胡方怔怔地仰着头,身体僵硬:我……我们的惊喜似乎太小了。 看着远处同样痴傻的左惜,许久许久,我才张开嘴说:是啊,真他妈丢人。 (更晚了,大家不要骂我~~~) 第八十三章 斗礼 左惜被美丽的烟花和热闹的气氛吸引了,向虞渊庄正庭走去。 左手看了我们这边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我转身对胡方说:方哥,烟花收起来,我们去正庭。 刚才那烟花好大的规模,那么多人一起为易鱼祝贺生日,她什么时候这么有面子了。 月黑风高,这阴森的夜里却充满着喜庆的氛围。 正庭的规模格外宏大,此刻聚集着众多正派精英弟子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中间的高台之上坐着各领袖掌门,一个座位空在一旁,后面站着新月门的三位长老,显然那是给胡方坐的。 胡方抱歉地行了个礼,坐了下来,我提着满袋烟花站到他身后。 左手和左惜站在台下看着我们,没有上来。 台下站着一群人,似乎刚才祝贺易鱼的呼喊声就是他们叫出来的。 其中一人走上前,拱手对易品君身后的易鱼说:易姑娘,冷公子因为有事在身暂时无法赶来,所以吩咐我们特地为你准备了刚才的烟火,希望你喜欢。 易品君比易鱼还要惊讶,起身道:你们,莫非是阴风十煞?你们口中的冷公子,难道是寒儿? 那人点头回道:没错,半个月前,我们十兄弟遭受仇敌忆风苑的逼杀,幸亏冷公子出手想救,更为我们运功驱毒,此恩难以回报,本想恳求他做我们阴风教教主,却被他婉言拒绝了。 全场哗然,立刻便有人议论了起来。 有人说:阴风教啊~是武林中臭名昭著的大邪教啊。 有人说:冷公子知道对方是恶人,还毅然出手想救,真是侠义心肠啊。 有人说:雨寒雨寒,我支持你做阴风教教主!引导他们改邪归正,为武林做贡献! 月倾子起身问道:你们十人没有英雄帖,是如何进入虞渊庄的?今天是正派人士讨论商量武林大事,不欢迎邪道人士参与,请速速离开吧! 一听这话,易品君却不悦了:哎,月倾子道长,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他们没有受邀,但毕竟是为小女送礼而来,就这么将人赶走太不尽情面了,让他们在此作客又何妨? 话音刚落,一名天霞宫弟子走了进来,手上端着盒子,说道:庄外有人拿来这个东西,说是送给落日门易鱼姑娘的。 坐在一旁的水开开皱眉道:礼物还真多啊。 易鱼走下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赫然出现一个人头,吓了她一跳。 易品君失声惊道:是龙凰会猪护卫的首级! 然后他匆忙赶到易鱼身边,仔细端详,发现里面有张纸条,赶紧拿出来一念:冷雨寒敬上……哈哈哈,果然是寒儿,好!好!! 全场立刻传来欢呼声,有人叫好,有人叫妙,有人说:冷少侠好厉害!竟然杀死了十三护卫之一,落日门真是好样的! 顿时,所有人都对易鱼投去了羡慕的眼光,她不禁害羞得脸红了,露出开心的笑容。 素颜师太也站起了身,说道:本来,在武林中功劳最大的应属月华派,怎奈公孙掌门遭贼人毒手,不幸殒命,如今落日门有如此优秀的成绩,我看武林盟主的重责,应当由易掌门来掌管! 啧,她怎么替落日门说话呢。 月华派现在失了公孙源,掌门暂由公孙源的大儿子代理,他首先不满道:先父虽然过世了,但落日门只不过杀了一个龙凰会护卫而已,岂能轻易抵过我派在挂月山一役付出的牺牲,我不同意! 叶师青就站在素颜师太的身后,看见公孙源的儿子和自己师傅吵着,不免为难起来。 胡方也注意到了她的尴尬,低声对身后的陶长老说了几句话。 说完以后,陶长老点点头,带着丁少女和林少女走到了台中央。 运起内力,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正庭:今天有一位善良美丽的姑娘过生日,听我们掌门说她常常呆在家里不能出门,所以对江湖趣闻格外感兴趣,所以,陶某今日便小讲几段,为这位可爱的姑娘祝寿! 呃…… 胡方这别开生面的贺礼,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左惜喜欢听故事呢。 在场各门派的人都纳闷了,不明白陶长老的用意,易鱼更是莫名其妙,看她疑惑的表情,该不会以为陶长老在给她祝寿吧。 陶长老说:当年,陶某外号绿刀客,为什么呢,原因就在我杀敌之时,是白刀子进绿刀子出,大家又要问了,为什么不是红刀子出来呢,哈~因为我刀刀捅中对方苦胆,那绿色的便是胆汁了…… 接着,不顾忌众人异样的眼光,他又讲了好几件趣事,逗得台下的左惜咯咯直笑。 最后,他拱手说道:好了,今天就讲这些吧,以后如果还想听,尽管来找我便是,陶某祝惜惜姑娘健康幸福,快乐一生!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左惜,更是迷惑不解,纷纷猜测起左惜的身份。 陶长老回到了胡方身边,丁少女和林少女留在台上正准备讲自己的趣事,易品君怒喝道:胡闹!我们在开武林大会,你们新月门的人讲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 这句话让我极其不爽,我走上前,用盖过他的声音说道:啊,那刚才的烟花和人头,以及留下来作客的邪道败类,就不算莫名其妙了么? 台下站着的那阴风十煞显然被我激怒,一人叫道:混账小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嘴里没放变音核,尽管压低了嗓音,仍是被水开开听出来了。 见她惊讶起身,我瞪了她一眼,让她止住了张开的嘴。 看着台下的十人,我冷笑道:刚才姓冷的送了个人头给易姑娘作贺礼,那我们就送十个给惜惜姑娘意思一下吧。 一声怒喝,阴风十煞窜出了一人冲上台来。 胡方随即出现在我身前,轻轻一掌将对方震开,低声道:晨哥,有点过了。 见局面失去控制,易品君大喝一声:住手! 然后愤怒地指着我问:你什么意思?阴风十煞只不过替寒儿来送礼而已,你何必出言挑衅?! 我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冲上台的阴风一煞收起杀气,冷哼道:我们来这并非惹事的,看在冷少侠的面子上,今天的事便算了,以后江湖路上碰见了,阴风十煞再好好会会你这黄毛小子! 见他们要离开,我接道:哟,想走可以,但不要找那种烂理由,什么冷少侠的面子啊,怕就怕了嘛,这里都是正派侠士,我们不会以多欺少的。 我很想说,你们今天不是来为冷雨寒送礼的,是来送死的。 再次被我惹怒,转身欲走的那人挥掌又向我攻来。 胡方立刻迎了上去。 月倾子、素颜师太以及水开开等众门派掌门并没有出言喝止,没人愿意替邪道说话,而台下的各门派弟子也乐于看热闹,都趣味的看着两人打斗,时不时叫好。 眼见那人不是胡方对手,另外九煞又冲上了一人加入战斗。 以前大家总拿我和哭笑帮、龙凰会的关系说事,如今冷雨寒和邪道扯上了关系,我可不会轻易放过。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三人中间,接了胡方一掌,然后被他的猛力震开…… 这种时候出现英勇行为,此人正是冷雨寒。 他另一只手里,竟然还提着两个人头,想必又龙凰会护卫的。 第八十四章 挑衅 冷雨寒看了看胡方,转身对阴风二煞说:多谢各位帮在下送达烟火,此地多有不便,请诸位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见他终于出现,易品君和易鱼格外欢喜,冲上前一阵嘘寒问暖。 就连一直坐着沉默不语的大侠柳云飞,也起身上前说:寒儿,你手上提的,可是龙凰会鸡护卫与龙护卫的首级? 接着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眨眼间一个胖老头出现在了冷雨寒身边。 他便是全道公了。 一边乐呵呵地笑着,他一手拍上柳云飞的肩膀说:云飞啊,你可真是自在,少林知世大师没来,大会就闹成这样,你也不管管,我看哪,你是做大侠做太久,也懒了吧~ 柳云飞轻轻笑道:全前辈您这不是来了么,有您在,出什么事也不怕了。 胡方一见胖老头出现,立刻亲切起走上前行礼道:徒儿拜见师傅~好长时间不见,徒儿想死您了,您最近还好么? 局势逐渐明朗化,阴风十煞拱手对冷雨寒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这次走得飞快,我都来不及再激他们。 于是转向冷雨寒笑道:冷少侠真是广结良友啊,和邪道的人都打得火热,不愧为正派少年英雄,佩服佩服。 听见我的讽刺,全道公紧皱起眉头,看着我说:这位小兄弟是新月门的弟子么,为何言语如此咄咄逼人,阴风十煞并非恶贯满盈之人,只是行事作风比较—— 我打断他的话道:哦?那如何才叫恶贯满盈呢?如果全前辈认为阴风十煞没有害人便可放过他们,那独孤星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么?他被月华派抓起来威胁独孤轩时,你怎么不去为他开脱说情呢? 一番话问得他哑口无言,就连胡方都点头赞同。 由于我一再出言讥讽,易品君已经对我极为反感,对着胡方说:胡掌门,老夫哪里得罪你了,你们新月门何必如此针对我们!! 胡方不知该怎么辩解,困扰地看着我。 没等我开口,冷雨寒优雅地笑笑说:不,师傅,我想应该和胡掌门没关心,这位兄台显然是冲着我来的,在下是不是有何得罪之处,请兄台直说无妨。 而一旁的水开开似乎明白了什么,微笑着走到我们中间说:两位先冷静一下,要不小妹给你们出个主意吧,冷少侠你和这位哥哥比试一场,如果冷少侠赢了呢,那武林盟主便由易掌门来当,如果小哥哥赢了呢,就让胡掌门做武林盟主,好不好? 她才说完,月倾子和众掌门立刻惊道:不行! 对啊,这主意太扯淡了,不过我明白,水开开知道我看冷雨寒不顺眼,所以才故意找个理由来让我和他打一架。 此时,台下的左惜突然叫道:不要~小白,你打不过冷雨寒的! ………… …… 众人对水开开的提议颇为不满,纷纷指责她幼稚,我大声道:盟主之位就算了,大家都知道是水姑娘在开玩笑罢了,不过呢,我确实想和冷少侠比试一场,不知少侠肯不肯赏脸呢? 冷雨寒皱了皱眉头,回道:我和兄台到底有什么过节?兄台不肯说那也无妨,只要各位掌门不介意,在下倒也想领教领教阁下高招。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了潮水般的呼喊声:好~比试比试!打起来!! 刚才说要争盟主之位时,怎么不见大家这么兴奋…… 冷雨寒微笑着对易品君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立刻就决定下来,众人也乐于看热闹,都没异议。 这台上位置并不宽敞,但足够我们两个打斗了,众人将座椅撤下台,腾出空间给我们。 胡方担忧地看着我,然后被左手走上台一把拖下去了…… 而意外的是,左手下台时,站在对面的冷雨寒突然浑身剧颤,然后惊叫出声:独……独孤星! 哇潮~!左手易容了啊!他怎么认出来的? 幸亏众人议论纷纷,吵闹声盖过了他的话,没人听见。 我大声道:冷少侠,今天是我一位好朋友的生日,这场比试是我送给她的礼物,所以,请你认真地和我打,不要心不在焉,懂? 他的目光仍然盯着台下左手不放,傻傻地发愣出神。 娃猫葫芦黑警长的,他是不是很爱左手啊。 我再提高音量说:如果你觉得这比试没意义的话,我们便来个赌注好了!谁赢了,易鱼姑娘便当着众人的面,给胜利者一个吻,怎样?! 我才说完,全场立刻鸦雀无声,只有左手肚子在咕咕叫。 怎么,他又饿了。 意外的话题羞得易鱼满脸通红,易品君更是气得话也说不出来。 水开开捂着嘴偷笑,左惜也乐起来了。 冷雨寒的注意力终于转回我身上,更出乎意料的是,他说:好啊,我同意。 他的回答激起了惊天波澜,所有人都哗然乍舌。 连我都傻了,同意? 易鱼恐慌道:寒哥,你……你说什么呢~ 看我的眼神逐渐锐利,冷雨寒笑道:和在回音谷一样,你又易容了,不过挑衅张狂的语调一点没变,东方木,既然要挑战我,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是听出了我的声音么,真糟糕。 最先叫出声的是素颜师太和月倾子,接着便是易品君、易鱼以及全道公。 就连那柳云飞,也掩饰不住惊讶的神色。 如果我不易容,直接出现在大会上,想必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吧。 我在发愣时,水开开走到我身边,踮起脚尖撕下了我的易容皮,说道:木哥哥,打败他,我相信你! 现在,否认也没用了。 或许,从被冷雨寒发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否认不了了。 冷雨寒缓缓地拔出了身后宝剑:在落日山我赢了你一次,长江后浪上又赢了你一次,这次我也一样能赢你,所以你那无聊的赌注,只是自取其辱罢了,希望这次过后,能够让你对鱼妹彻底死心。 他讲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有更值得我担心的事。 左惜一开始还只是怀疑,随着众人的反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震惊,接着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左手,他内心的烦躁已经全部显现在脸上了。 第八十五章 爆发 台上只剩下我和冷雨寒,我向胡方要来了阔脚。 我的身份被揭穿后,易鱼和左惜的目光都让我很不自在,我太大意了。 连全道公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大概他不喜欢我。 我说:冷雨寒,听说你跟全前辈学了一段时间的剑法,不如今天就拿出来晒一晒,让我开开眼界,不过,你可千万别给他丢脸啊。 冷雨寒摆好了姿势说: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台下众人兴奋起来,热情高昂。 有人叫着:这是宿命之战!东方木和冷雨寒的争爱决斗! 手中剑握紧,冷雨寒这次没再说要让我三招之类的话,抢先攻了过来。 忽左忽右的步伐,杂乱无章的攻势,这是全道公教给他的剑法么。 台下传来易品君的喝彩声:好一招挑灯看剑! 没有直接迎击,我用上了盲点身法。 不停地闪躲着他的攻击,我一时也捉摸不透他醉剑的套路。 果然,同样跟着全道公学习,他的资质比胡方要好多了。 就在他踉跄着低头一剑刺向我时,我立刻后退一步踏上盲点,转身踉跄着学他的模样反刺过去。 这是我的首次反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还来不及收身,他的肩膀已被我刺中。 不等他后退,我刺出去的剑迅速运上旋气劲,再猛地射出。 剑气贯穿了他的肩膀,将他拖出了几米远,鲜血飙射而出。 众人发出惊呼,有人叫好,有人叹气。 冷雨寒快速地点穴止血,脸上表情仍然十分镇定:我忘了你最擅长的便是抄袭模仿了,不过,你能模仿多少呢?! 说完,他手中的剑突然发起了白光,而且不停地有气窜出来。 他将内力凝聚成型了,原地挥舞着手中利剑,一道道剑气向我激射而来,他打算远攻。 在长江后浪上他用过这招,可现在却加入了变化在里面。 因为那向我攻来的剑气竟然是跟踪的,一时惊讶中,我只能靠手中的阔脚抵挡,根本无法闪避。 这样会拐弯的剑气,盲点身法根本派不上用场,而威力更比想像中要劲猛多了,每接一道剑气,我便被震退几步。 心里琢磨着是否要跟他比拼剑气,可我的内力和真气远没有他充沛,进行消耗战肯定是我吃亏。 思念笃定,我深吸一口气,体内所有划旋的真气都聚集在阔脚上面。 阔脚立刻颤抖起来,随着真气的鼓动而发出响声。 叮叮,叮叮~ 台下的柳云飞惊叫出声:风·挽铃!是东方风的君语风剑法!! 只可惜我的真气不足,效果远比梦中东方风所使出来的要差了许多。 气劲在我周身旋转起来,手中阔脚一挥,我迅速冲向了冷雨寒。 他所发出的剑气全数打在了我身上,却被旋转的气劲一一吸收。 每吸收一道剑气,围绕我身边的气劲便强大些许,冲到他面前时,我已经被一团飓风包围。 他意识到了危险,纵身跃起,却已经晚了。 我一个转身,将所有气劲聚集在了阔脚之上,然后奋力劈了过去。 两剑想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手中阔脚并没有把他的剑砍断,但附在阔脚上的气劲却吞噬了他。 接着,是他的痛叫和衣布被撕裂的声音。 那团气劲很快便消散了,看来还是我太弱。 他从空中摔了下来,上身的衣服已经破烂,露出了左手留下的浅薄伤疤。 但是,他明显伤得不重,而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防备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糟糕,又开始不顺气了。 胸口一阵苦闷不说,四肢更是无力到抬不起来,如果不是修炼了旋气心法,我这么把所有真气都消耗掉,肯定会死的。 对面的他反应有点奇怪,一直低着头,全身都在颤抖。 突然,他抬起了头,瞪着血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看我,面目狰狞,无比恐怖。 怎么,被鬼上身了啊。 恶狠狠地咬着牙,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东方木,就你这种下三烂的东西也想跟我斗?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瞧不起你啊,你以为鱼妹喜欢你么?她喜欢的是我,不是你这个输了一次又一次的废物! 我愣了。 他的转变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易品君立刻飞上了台:寒儿,你走火入魔了,别打了—— 没等他说完,冷雨寒突然单掌一挥,一股强劲的气劲立刻将他震飞出去。 接着仰天大笑,冷雨寒吼道:比试还没结束!谁也不许上来!今天我要杀了东方木!我要杀了他!! 看来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不过,他刚才说的话,真是让人恼火啊。 全道公和柳云飞不安起来,胡方和月倾子想上来帮忙,我立刻喝止了他们:不用!就如他所说一样,比试还没结束呢!是我要挑战他的,我可不会因为他激发了小宇宙就认输的,大家不要上来! 话音刚落,掌风已经到了我面前。 虚弱地躲开他的攻击,我提起阔脚使出寒雪剑式。 他这一变身,功力不但没减反而增长了好几倍,之前的宝剑也不用,远远地扔在一旁,空手运气接上我的阔脚。 无招无式,每一掌都想将我置于死地,他的双眼已经满布血丝。 原来他也有邪恶的一面啊,如果好好培养,说不定大有前途啊。 笨拙的闪躲越来越消耗我剩余的体力,脸上更是被强劲的掌风刮出了几道血痕。 猛地一咬牙,我对着他打出的双掌挺身冲去,阔脚也同时刺出。 为了突破他的防御,我掏空了身体里的力量,全部聚在手上。 砰! 阔脚带着剑气刺穿他后,我的胸口也狠狠中掌了。 被掌劲震退,我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一边翻滚,嘴里还忍不住喷出了血。 惯性一止住,我立刻爬起了身。 为了防止一剑捅死他,我还特意避开了心脏部位。 阔脚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他半跪在地上痛苦万分。 柳云飞立刻喊道:够了!比试结束,是东方木赢了,不能再打了! 易鱼率先冲上了台,却犹豫着应该照顾我还是冷雨寒。 我不禁大笑出声,对她招招手说:易易,你过来~ 听见我用久违的称呼唤她,她赶忙跑到我身边,扶着我。 我拉着易鱼缓缓走向冷雨寒,柳云飞和全道公已经在帮他拔剑疗伤了。 见他意识正逐渐恢复,我说:冷雨寒,你记得比武之前我和你打的赌么? 血丝渐渐消散的双眼突然又瞪大了,他愤怒地看着我。 我说:我赢了,所以易鱼应该给我一个奖励的吻,不过呢…… 我猛地将身边的易鱼推了过去:看你这么可怜,哥哥我便发发善心,施舍给你了! 第八十六章 怒 这一次我赢了,终于轮到我扬眉吐气了。 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讨厌冷雨寒,我内心对他的厌恶远超过了对梅忆晨的厌恶。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至少前两次的决斗,他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但以后,他要改变想法了。 因为我正当着武林各大正派的面羞辱他呢。 此时我浑身的轻松畅快,他的失败竟然可以让我这么快乐啊。 我指着易鱼对他说:喏,我将她的吻赏给你,不过不用太感激我,因为我了解失败的痛苦,想安慰安慰你而已,以后你会一直失败的,所以趁现在好好感受一下吧……还有,别玩了,冷雨寒,你全家都在喊你吃饭呢。 然后转过身面向台下的胡方等人:你们还发什么愣啊,快上来扶我啊,看人家冷少侠福利多好,一受伤就立刻有两大高手—— 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我再次转回身,易鱼已经惊呼着扑向了我。 视线里满是她恐慌的表情,我的身体明明已经虚脱,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扶她了。 抱住她的瞬间,我才看见她身后狂怒的冷雨寒。 她是被冷雨寒推过来的,紧接着,冷雨寒已经一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雨点般的攻击落在了我身上。 咔嚓~ 耳朵里已经满是爆炸般的轰鸣声,但我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肋骨断折的声音,以及胡方的一声:我~操!! 如此标准的脏话从他口中冒出,我疼痛的身体算是得到了些慰藉。 冷雨寒每轰一掌在我身上,我便咳出一口鲜血。 等胡方冲上台时,我和冷雨寒的脸上早已鲜血淋漓。 为什么还不晕呢。 胡方暴怒着一掌击向冷雨寒,硬是将他震得松开了掐我的手。 月倾子扶住了我倒下的身体,大声喝道:冷雨寒!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告诉你,要是木儿有个三长两短,昆仑派和落日门誓不两立!! 素颜师太站在我身旁急得直跺脚,却并没有责骂冷雨寒。 之前被打飞的易品君此刻愣愣地站在一旁,一副抓狂样。 失去理智的冷雨寒并未放弃,大吼一声又要冲过来。 而胡方也猛力打了过去,两人双掌相交,一声巨响过后,冷雨寒的双臂脱臼了。 胡方的内功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了?一段时间没见,他比上次又彪悍了许多啊。 虽然已经痛到想哭,我却根本感受不到要昏过去的迹象,只能一边清醒地看着他们,一边让月倾子给我疗伤,增加我的痛楚…… 还是昏了好啊。 恼怒的胡方也快失去理智,正要对着半废的冷雨寒进行后续攻击,柳云飞及时冲了出来。 上次左手虐冷雨寒时是他出现,这次又是他。 恨哪。 和胡方对了一掌,柳云飞竟然也被震退了好几步,眉头一皱,他伸手拦道:胡掌门,请息怒~寒儿并非故意的,他是走火入魔—— 胡方大吼着打断他:放你母亲的狗屁!!走火入魔就能背后伤人了么?!冷雨寒!亏我当初还以为你是男主角,你太让我失望了!! 提掌又要打,这回全道公拦在了他的身前:方儿,住手! 胡方停下了发力的手,表情定格。 他的反应让我惊讶,看来他和全道公的师徒之情不浅,不仅限于教和学。 全道公叹了口气,说道:此战并非全属寒儿的过错,东方木之前多番向寒儿挑衅,如今寒儿走火入魔,会有这种行为也不难想像,得饶人处且饶人,他现在需要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当真想置他于死地么? 哇潮~他刚才想置我于死地呢。 柳云飞已经将冷雨寒打晕了,再次为他运功疗伤。 在胡方满心恼怒,却又不知所措时,左手走上了台,拉过他说:方,带上小白,我们走,脸。 月倾子一惊,急道:不行,木儿身体虚弱,胸骨断了好几根,要赶快治疗,你们要带他去哪? 左手只是皱着眉说:死不了就行,这里呆不下去了,走吧。 呃,我无奈地求道:能不能先把我打晕?好痛。 左手缓缓走到我身边,单臂将我扛了起来,没好气地说:我就怕打不晕你,你更痛。 胡方赶紧叫上了陶长老和左惜等人,跟上左手。 月倾子和素颜师太因为要处理大会,留在了正庭。 走之前,易鱼失神地坐倒在地上,迷茫地看着我。 虽然没有直接表明,但她应该明白我对她的态度了。 趴在左手的肩上,我的胸口更是疼得厉害,不禁叫道:小左,换人啊,让方哥背我吧,你这么扛我,会让我断折的肋骨刺破肺脏的!! 说完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真恐怖~ 走出虞渊庄,左手将我放在了地上,说:你这神气活现的模样,要不是满脸的血迹,还真没人知道你受伤了…… 胡方赶紧跑过来背起我,接道:晨哥受了好严重的内伤,幸好没有危及生命,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左惜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我们后面,因此,左手一直很不开心,不停地拿我出气。 我也不想啊! 那她现在已经知道我身份了,怪我也没用了。 将我送进城内的医馆,左惜终于开口说话了。 大夫在给我接骨时,她走到我身边,轻声问:小白,你真的是东方木么。 左手瘪起嘴,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苦笑回道:你可以当我不是么……呜哇~大夫,你轻点~轻点!你当我是母猪呢! 眼里满是埋怨,左惜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只是蹦出一句: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今晚我很开心。 透过房间内的窗户,我看见左手在外面拿出了烟花,一一点着。 一边看着地上喷洒的火花,他一边挥舞着火花棒,一个人蹲在地上玩耍。 胡方也注意到了,拉着陶长老和丁林少女跑出去一起放烟火。 左惜却只是盯着我说:瞒了我这么久,其实你心里一直在笑话我,对不对? 眼眶里饱含泪水,她长长的睫毛也湿润了。 我说:我没有瞒你啊,我从没说过我不是东方木,你也没问过我啊……呀啊!大夫,你果然是我仇家派来的吧,温柔一点好不好! 砰~ 窗外火光四射,胡方点燃了一个“轰天炮”。 接着他叫道:哇~真是好大威力,幸好当时我没拿在手上放,会死人的啊…… 大夫一边帮我治疗,一边愁道:哎哟喂,大爷们啊,别把老朽的店铺给烧了喔~ 看了看左惜,又看了看左手,我低声说:大夫你放心,他们放的不是烟火,是寂寞。 ………… …… 啊呀!好好好,不是寂寞,是烟火,您轻点~ 第八十七章 邀请 没想到,断折了的肋骨被移正后,更是疼得厉害,大夫给我敷上了接骨药,又给我吃了些安眠的中药。 一开始弄得我很不自在,因为左惜始终坐在一旁照看我,但渐渐,我便在烟火声中沉沉睡去。 许久没有正常地做梦,我竟然梦见自己在水里和左惜激情拥吻。 然后左惜那绝美的脸变成了左手,啪地给了我一耳光,用的还是右手。 于是我吐啊吐,吐的是白沫还是血记不清了,总之最后黑猫警长出现,一枪将我击毙。 醒来时,肚子剧痛,立刻让胡方背着我到茅坑一顿猛泻,看来安眠药都没起到作用。 胸口疼得更厉害了,看来还得休息好一阵子。 陶长老前往虞渊庄打听了一下,原本最有希望做盟主的天霞宫和月华派都失去了领袖,所以现在许多人改为支持落日门和昆仑派,但月倾子和易品君又因为我的事闹僵了,搞得大会一团糟,差点又打起来。 最后,众人议定,谁能替公孙源报仇,谁就做盟主。 这个决定吓到我了,不知道司马书有没有留下什么马脚,如果被人发现是他做的,再稍微查一下,那我就完了。 好在听到了让我比较欣慰的消息,冷雨寒也躺下了,一直昏迷,据说是因为体内时阴时阳的真气导致他走火入魔了。 每天躺在病榻上,左惜和胡方都很尽心地关照我。 我对左惜的态度一度不解,原本,我以为对她来说,东方木和小白应该是两个人,她接受不了两个形象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然而,她却神奇地将心目中的英雄和傻呼呼的小白结合在了一起。 既可以崇拜地看着我,又可以很亲切地和我说笑,这让左手抓狂了。 有时,他会远远地靠在房门边,假装不在,然后小声说:惜惜,你不是说东方木应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么。 有时,他会突然出现在窗外,对空气说:如果冷剑寒不走火,他肯定输。 他的冷嘲热讽严重恶化了我的病情。 而且,人家叫冷雨寒,冷剑寒是东方枫…… 这两兄妹虽然一个十九岁,一个十八岁,但由于少经世事,都单纯得像十三四岁的小孩。 左手的小心眼让我很难受,导致我都不敢正眼看左惜了。 胡方悄悄地问我:天哥最近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他在吃你的醋?难道……呃,晨哥你别当真,我是开玩笑的,他们是兄妹呢,怎么可能呢,啊哈……哈哈…… 我的亲娘,我真想拔出体内断折的肋骨捅他几下。 面对如此迟钝的胡方,我想找个人诉苦都不行。 可是,我无法拒绝左惜。 我怎么可能拒绝她,她那么单纯,再说她也没跟我表白。 终于,在我躺到第三天时,左手说要走了。 左惜不肯,但左手的态度很坚定,他说这次只是为了她生日才出来的,现在玩够了,该回去了。 又要离开,左惜说:那……能不能等到小白板的伤好了我再走? 小白板,是小白加板主么。 真厉害。 我赶紧说:惜惜,你还是和小左回去吧,我没事,真的,我也打算回家了。 既然他们打算离开,我也回哭笑帮吧,和司马书商量一下对策。 听我们说都想回去,胡方很郁闷,一再挽留我们。 我明白,他想留在追日城,因为叶师青还在虞渊庄内。 可是我受了伤,必须得有个人护送我回望月城。 于是胡方只能答应,和我们一起出了城。 然而,我们才刚走出追日城,就被人拦住了。 加上陶长老和新月门的两个少女,我们七人刚上到一个小山坡,就听到一串口哨声。 天气晴朗,太阳和白云非常和谐地缠绵在一起,微风吹过小片草地,如此美妙的场合下突然出现了几个戴着鬼面具的人。 除了一个面具的样式我没见过,其他鬼我竟然都认识。 半黑半白面具的阴司、嬉笑面具的情杀等,加上狰狞面具的BOSS阎王,一共七人。 白灵和上官双刀不在呢。 口哨响起的瞬间,左手的脸色就变了。 众鬼将我们围住,阎王缓缓走近我们,恐怖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东方木,虽然是首次见面,但你应该明白我的身份吧? 此时出现在这里,他是蓄谋以久,还是刚巧和我们碰上面了? 胡方将我放了下来,戒备道:牵影鬼?如今各大正派就聚集在城内呢,你们竟然还敢出现在追日城附近,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左手将左惜拉到了身后,一边护着她,一边皱眉道:你们来这做什么。 另一边的阴司冷哼一声,怒道:独孤星,你是不明白还是故意的,你们这次的行为可是大大破坏了师傅的计划!! 阎王伸手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东方木,秦啸天和公孙源都是被你杀的吧,你给本王的惊喜还真不小啊,武林大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我今天来这,只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加入牵影鬼? 胡方喝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到底是谁,把面具摘下来! 我拦住胡方,一手捂住疼痛的胸口,回道:承蒙厚爱,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今天是不是就不放我们走了? 左手却出乎意料地大声喊道:方,带惜惜和他们走,快!快! 他的反应让我和胡方惊讶,他为什么怕了? 虽然我受了伤,可是有他和胡方在,还有陶长老和丁林少女,我们还不至于逃跑。 阎王根本不理会左手的话,提高音量说:东方木,你是聪明人,本王直截了当地和你说吧,如果你不答应加入牵影鬼,那今天这里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 我作惊恐状叫道:哎哟,怎么办,我好怕~ 他轻笑一声,接道:看来你还没准备好呢,但我不愿等了,如果你同意加入为我效力,那就亲手杀了胡方和独孤星,证明你的诚意。 他的威胁让我哑然失笑,我说:假面男,我只是断了肋骨而已,你以为我脑子进屎了么。 第八十八章 完败 陶长老和丁林少女纷纷拔出了武器,蓄势待发。 左手更是大喘粗气护着左惜,如临大敌,他的紧张让我意外。 见我不买帐,阎王冷笑一声,转向一个面具样式我没见过的人说:凶孽,上次你未经我允许便私自寻上东方木,这罪责要怎么罚,便看你今日表现了。 那人是鲁千秋! 话音刚落,六个牵影鬼同时出手。 左手细腿立马出鞘,瞬间发出七道剑气攻向他们。 然而,对方竟然无一是弱手,六鬼轻而易举便闪过剑气,阎王更是衣袖微扬,身前剑气立刻无影无踪。 对方有六鬼,而我们这边除去左惜和受伤的我,只有五个人能战斗。 胡方已经解开了腰间的阔脚,挥着带鞘的弯剑独自对上两鬼。 阎王只是默默地看着厮杀的众人,表情隐藏在狰狞面具之下。 他不出手的话,那我们这边胜算极大啊,胡方和左手的实力可都是一等一的。 很想上去帮忙出力,可惜我光是靠自己的力量站着,都已经痛得无法呼吸,更别说蓄气运劲,只能暗自扶稳袖中短臂,准备危机时出鞘防身。 左手挡在左惜身前不停后退,一边攻击身前的牵影鬼,一边大吼着:惜惜,快走! 和左手对战的那人,使的竟然是千姿剑法。 可左惜整个人都吓傻了,似乎想逃跑,却又不想丢下我们。 片刻间,陶长老和丁林少女就相继受伤了。 糟糕,这六个牵影鬼,无论哪一个,都是掌门级的高手,比龙凰会的护卫还要厉害。 一声惨叫响起,丁少女腹部被情杀的利剑刺穿,而林少女因此一缓神,脖子也被阴司砍断。 目标死亡的情杀和阴司,立刻分别攻向胡方和左手。 危机感充斥了我的大脑,不妙,胡方和左手能不能抗住啊,怎么办,我先离开吧。 无暇细想,我立刻转向左惜喊道:惜惜,过来! 接着对胡方和左手叫道:方哥,小左,我带惜惜先回追日城! 我才叫完,陶长老的天灵盖已被鲁千秋打中。 拉起左惜的手,我正欲拔腿狂奔,阎王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他并没有出手,只是毫无感情地说:别急啊东方木,正戏才刚刚开始呢,你不想看看胡方和独孤星的下场么? 然后他一摆手,围攻左手的两鬼相继退开,守在一旁。 阎王转向左手,摇了摇头说:独孤星,所有人都在成长,只有你在退步,你比上次见面又弱了许多啊,你的内伤太重了,体外又在不停地增添新伤,如今的你,已经帮不上本王了。 左手甚至都不解开纱布,直接将细腿换到了右手,沉声道:离惜惜远点。 又要动用右手么,看来这次的敌人真的很危险了。 阎王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你的右手若能发挥出四年前一半威力,本王今日绝不舍得杀你。 身形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左手嘴里还在喊着:快走!带惜惜走啊! 不等左手攻过来,我袖中的短臂出鞘,狠咬着牙刺向了身前的阎王。 他转身微抬双手,一股劲气将短臂定格在了身前。 然而,左手也同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细腿划过,阎王空出一手再发气劲抵挡后方。 我的胸口传来阵阵剧痛,看来用力过度了。 但手中短臂却没停下来,我立即转手使出了左手的剑法。 星·逝夜。 左手反应敏捷,也配合地用上了这招。 身前身后同时遭受大范围点刺,阎王沉声一喝,周身爆出猛烈内劲。 左手立刻收剑,抽身避开。 我自然没有那么好运,所有气劲照单全吃,被劲力冲得直往后飞,撞在了左惜怀里。 咔嚓~咔嚓~ 两人扑倒在地,我分明察觉到胸口的肋骨又断了几根,之前接合的肋骨也错位了。 等我忍痛起身,阎王又攻向了左手。 此时激战的胡方大吼一声,震退了身前四鬼,朝阎王冲了过去。 我再次咬牙握剑,却感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出,吓得左惜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本来围攻胡方的四鬼见他搅进阎王和左手的战斗,也没急于上前攻击,和另外两鬼站到了一起。 而比起我和左手的配合,胡方和左手的攻击也没好倒哪去。 原以为有胡方这个血牛顶在前面,左手的压力应该倍减,可他笨拙的醉剑以及迟钝的反应,只能在危急时刻替左手挡下几招。 不过阎王竟然也不敢和胡方硬拼内力,一看见阔脚劈来,便立刻抽身闪避。 我焦急地调整着呼吸,拼命地转移自己对痛苦的注意力,是的,就差我了。 哪怕只有几分钟,只要加上我,一定能打赢他的,搞定了他,其他六鬼就根本不在话下了。 到时候,看我怎么虐你,哈~哈…… 可是身体的力量却都集中在胸口的肋骨上,稍微一动,立刻痛得动弹不了。 可恶,可恶啊~ 他母亲的,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牵影鬼来找麻烦呢?! 左手疾速的身形让阎王根本碰不上边,但这也正是他的压力所在。 因为他的体力实在耗得太快,太快了。 在我再一次痛叫出声后,左手中招了。 阎王轻松地避开胡方一斩,右手一握食指一伸,指尖立刻冲着左手射出了一道耀眼光芒。 那光芒随着距离的拉长,越来越粗,到达左手身前时,已经有大腿粗细了。 这道迅捷的白光射穿了左手的左肩,将他带飞了起来。 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左手在空中一边翻滚着身体,一边喷洒着血花。 左惜在我身旁捂嘴惊呼,想冲过去。 我猛咳一口郁血,拼命拉住了她。 接着,阎王站在了倒地的左手身前。 胡方暴怒着从他后背砍来,但他没有躲,而是抬手接住了带鞘的阔脚。 一声巨响,千斤重力全数被他抗下,他脚下的地面裂了开来。 左手挣扎着要起身,胸口却被阎王一脚踩上。 空着的手突然发出阵阵白光,阎王握着阔脚,竟然让胡方无法动弹。 阎王说:独孤星,当初我欣赏你,是因为你过人的天赋,可惜我牵影鬼需要的是冷血之人,你太善良了,为我效力这么久,一个人也不肯杀,如今你的功力退步到了这种程度,我也没必要留你了……东方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亲手杀了独孤星。 我拉着浑身颤抖的左惜,大声叫道:好,好~我来!我来! 听见我的回答,左手大叫道:我要你们走,没听到么?!带惜惜走!快点!!! 我提起短臂,擦了擦嘴边的血,向他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在我已经痛到知觉麻木的时候,阎王发着光的手突然挥了下去。 一声脆响,左手的右臂从肘关节处被光芒整齐地切断,血如泉涌。 阎王说:好了,没有右手的尸体,才是最适合独孤星的,接下来,就交给东方木你了。 紧接着,是左手撕心裂肺的痛叫。 以及胡方暴怒的咆哮。 第八十九章 末日? 握着细腿的右臂依然洁白如玉、纤细光滑,似乎它本来就不属于左手。 痛叫声与呐喊声响彻天际,左惜怔怔地看着断臂,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昏倒在地。 阎王看着脚下痛得流泪的左手,冷道:东方木,杀了他,了解他的痛苦。 锵!! 阔脚突然出鞘,胡方双手握住已经全然是一把刀状的阔脚,高举过头顶。 随着他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无边无际的压力侵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雪白的刀身刹那间变得灼热通红。 即使站在他身后,我也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愤怒。 挥刀直劈向阎王,胡方犹如鬼神附体般狂叫着。 躺在地上的左手终于昏死过去,右臂切口处却仍然肆虐地喷血。 我傻愣在原地,无法置信。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办。 谁来救救我们,冷雨寒,易品君,公孙源,秦啸天,谁来都行,快来救我们。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我要昏倒了么。 如果我昏倒了,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醒来之后,左手的右臂还在,司马书的左臂也在,东方枫的眼睛没瞎,左惜也没被强暴过。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风铃给我看的未来。 对吧? 知觉本就麻木,手里拿着短臂,我无法分清梦和现实了。 胡方的一声怒吼打断了我的思绪,阔脚掉在地上,他被阎王掐住了脖子。 被阎王单手提了起来,他的双手想发力,却无法动弹。 穴道被制了。 面对他的疯狂咆哮,阎王只是冷冷地说:胡方,你这种有勇无谋的匹夫,是我最瞧不起的,但更让我气愤的是,你这蠢货竟然学会了入梦大法!哼,不将你扼杀在襁褓之中,以你这至阳至刚的体质,不出一年便能立身于顶尖高手之位了! 说完,他猛催内力,向胡方体内灌输进去。 遭受这突如其来的外力,胡方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起来。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阎王用处理过的声音大笑道:最让你引以为豪的,便是这一身无穷无尽的内功了吧?那本王就让你一次撑个饱~如何? 住手。 你他妈给我住手!! 双眼一闭,我奋力发出了旋气指。 指劲打在了他身上,却因威力过小,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住手~ 我很想喊叫出声,可是一张嘴便咳出了鲜血。 我的骚扰让阎王更加愤怒,催进胡方体内的力道越加凶猛。 胡方再一次咆哮起来,逐渐肥胖的身躯把宽松的衣裳撑开了,皮肤外表已经能清晰地看见血管经脉。 停。 停啊! 我瘫在地上,用手支撑着身体,嘴里终于喊叫出声:停!住手!我求你了~我加入牵影鬼,你放了他,放了他们!!! 阎王转头看了我一眼,轻道:东方木,晚了。 胡方痛苦地嚎叫着,身体已经胀成了一个球,连血管经脉也扩张起来。 轰!! 他的身体炸开了。 无数的气劲伴随着血丝从全身毛孔喷射而出,膨胀的身躯逐渐缩小。 我的世界,终于崩塌。 绝望的滋味,也不过如此。 我开始羡慕昏倒的左惜,甚至希望自己和陶长老他们一样被杀死,无论怎样,都好过于在这无能为力地看着。 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胸口的疼痛和左手、胡方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在书中界混爬这么久,我现在才碰上了真正的敌人。 头一次,我强烈地预感到自己要失去什么。 左手的断臂汨汨流淌着鲜血,胡方的四肢痉挛地抽搐。 这地狱般的惨状,我连做梦都不敢想像。 眼睛、鼻子、耳朵同时流出液体,我不再压抑,也无法压抑。 一身衣裳早已破烂,浑身鲜血淋漓的胡方被扔在了地上。 阎王来到身前,俯视着我说:东方木,本来你的才能可以大为我用,只可惜你选错路了。 任由鲜血肆虐在脸上,我抬头望他,回道:我会化成厉鬼,夜夜入你噩梦,我会化成阴风,时时吹你寒冻。 他揪起了我的衣襟,将我提起,笑道:哦?我还没打算杀你呢。 盯着他的面具,我用眼神坚定自己的决心:不杀我?呵……你有亲人么……你有爱人吗……你有梦想吧……你在乎的是什么呢,你重要的东西都保护好了吗?只要我一口气在,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你,你准备好了么,没准备好,那就赶紧杀了我。 隐藏在面具后的表情似乎动容,他的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粒药丸:说出如此幼稚的言语,本王还真是高估你了,东方木,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让本王有多恼怒么?本王给你机会,你却拒绝了,那也别怪本王了……这粒药丸很面熟吧,一岁时,你就是因为吃了它,才变成白痴的啊。 说完,他将手中的药丸塞进了我嘴里,再轻击我的胸口,迫使我吞了下去。 他说:不管你是如何恢复智力的,这次的药性可比十七年前要强多了,本王期待你的表现啊,哈哈哈哈,哈哈…… 仰头大笑时,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胡方颤颤悠悠地爬了起来,目光呆滞。 阎王放下我,走了过去。 肚里一阵火辣灼烧,我分明地感觉到药丸正在体内融化。 争气的肠胃,现在是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不,我不能等肠胃来救我。 我迅速探手伸入喉咙,一阵猛抠。 呕~ 脏污和鲜血吐了一地,却不见药丸。 轰隆声再次响起,阎王一阵拳掌打在了胡方身上。 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的双手发出耀眼白光,口中更是愤怒喝叫:蠢货!经脉尽断竟然还站起身来?既然这么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每中一掌,胡方便后退一步,颤抖的身躯洒落了一地血花。 苍白的脸颊没有任何表情,呆滞的双眼早已失神,他却维持挺立不倒。 我麻木地看着他们,擦了擦嘴边的唾沫和血迹:方哥,为什么站起来啊,为什么。 不要再撑了! 只要不死,我就能让你们好起来。 保住性命啊,我求你了…… 拳掌声越加震耳,阎王似乎运起了全身的劲力,整个人都被白光包围:死啊!你给我死啊!为什么还不死啊!!我要你死啊!!! 一掌拍在了胡方头顶,将他硬逼着跪了下来,阎王手上凝聚的光发出了吱吱声响。 热血已经流干,只要再一秒,胡方的头骨便会碎裂。 一声温和平缓的梵音在空中响起,结束了阎王的虐杀: 南~无~阿~弥~陀~佛! 第九十章 思绪 小山坡上本来长满了野花野草,如今却被鲜血染了个红透,而且范围还在扩张。 这满地的鲜血,至少有一半以上是胡方的。 由于那句“南无阿弥陀佛”,我又喷出血了。 站在一旁始终不动声色的六鬼,也有三鬼捂住了头喊痛。 阎王通过内力所凝聚的白光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放开了手中胡方。 超凡脱俗、慈眉善目的知世大师缓缓走上山坡,当他看见断了一臂的左手后,神情立刻从安详沉着转成吃了大便:星……星儿!为何会这样! 满脸惊慌地念了几遍佛经后,他又恢复了温和沉稳:阿弥陀佛,诸位想必便是牵影鬼了,老衲得幸遇见,不能再容你们造孽了~ 阎王似乎正在气头之上,话也不回,提掌便攻了过去。 而其他六个牵影鬼终于有了动作,鲁千秋和阴司率先向我冲了过来。 糟糕。 我已经无力动弹,而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时,一群和尚出现了。 几个白须老僧拦住了冲过来的两鬼,众人厮杀在一起。 我的知觉本已麻木,此时却感觉到大脑传来阵阵刺痛。 怎么,那毒药还是起作用了么。 刺痛渐强,我捂着脑袋蹲下身,痛得无法思考。 肠胃啊肠胃,赶紧给我把毒性排出来! 视线又开始模糊,头昏脑胀,今天一天都在经受疼痛的折磨,我快撑不住了。 眼皮沉重,好想睡。 不,千万不能晕,我这一晕,毒性肯定会被身体吸收的,我要撑到把它排泄出来! 咬紧牙根,我捡起地上短臂,狠狠地捅在自己大腿上。 哇潮~ 疼得我直吸冷气,意识恢复清醒了。 几个小和尚立马围了上来,扶着我急道:施主~不可轻生啊,虽然你伤得很重,自我了断是唯一解除痛苦的方法,但是……呃,看你痛成这样,果然还是死了更好吧? 嘭! 一声闷响,阎王和知世对了一掌,被其浑厚的内力震退了好几步。 转头看见六鬼正和少林僧人对拼,他从面具里发出了刺耳的口哨声。 听见命令,六鬼脱离战斗状态,纷纷纵身飞走。 少林和尚立即追了上去。 阎王最后看了我一眼,放声大笑,也消失了。 经过处理的笑声听在耳里格外不爽,我狠力拔出了腿上的短臂。 呃啊~ 血喷如柱,围着我的小和尚们看傻了眼。 知世快步走到左手身边,用高明的手法为他断臂点穴止血,然后转向我问:东方施主,这是怎么回事?! 我从身上撕下衣布包扎大腿,突然傻愣了。 胸口的肋骨已经断了,刚才头昏脑胀的时候,我只要拍拍胸口就能把自己痛醒的。 那我为什么要用短臂来插大腿…… 我脑残么? 想想,是受“头悬梁锥刺股”的影响吧? 还是受阎王喂我吃的毒药影响? 我的思绪突然一阵混乱,大脑疯狂运转起来。 要疼醒自己,有多少种方法呢?我选的这种方法,是将我的疼痛最小化了么,我是不是亏了? 疼醒自己,是将我的命运最佳化么?说不定昏过去,风铃会让我看到未来,然后给我一些珍贵的指示,让我的未来更轻松更完美。 可是昏过去,毒药一定会在我体内消化的,就算看到了未来,可醒来变成一个白痴,那有鸟用。 思绪无法停止,我猛地一声大喝:啊大!!! 知世走到我身边,关切地说:施主,你无恙吧?让老衲为你疗伤。 我迅速抓住他的手,急道:知世大师,先别管我,您先帮独孤星治疗断臂!他的手离开身体没多久,现在接合还来得及……那边的胡掌门,您也帮忙看看,他的经脉尽断,一身功力估计保不住了,但如果抢救及时,性命肯定能留住的!还有,麻烦您派门下弟子去追日城的虞渊庄通知昆仑掌门月倾子,告诉他我受伤了,人在城外,请他速来救援,当然,能把峨眉掌门素颜师太也叫来最好了……对了,来的时候,请他们带上解毒高手,顺便带点巴豆,还有—— 我还想继续说,但看着知世越皱越紧的眉头,立刻意识到,我的吩咐太多,他年纪也大了,哪记得住这么多,他又不是胡方或者阿南,可以背入梦大法那种变态口诀。 思绪无限延伸,我想到了教胡方和阿南入梦大法的绕指楼长老,又想到了千姿剑法,是了,刚才有个牵影鬼用了千姿剑法,依她的功力,应该是绕指楼中的一个长老。 而且说不定我还见过。 知世按我的话派去了弟子,又转身去为左手疗伤。 大脑转得飞快,刺痛也越来越强,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我站着跟少林的和尚们海聊起来。 我说:各位有没有镇痛的药,我胸口好疼的,谁懂接骨?帮我接接肋骨呗,还有,各位大便过了没,有没有什么立刻大便的快速方法?小弟吃了毒药,想赶快泻出来呢……那位小师傅,地上昏倒的姑娘是不是特漂亮,你看你眼睛都直了……那边的小哥,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盯着小左发呆干嘛? 嘴上虽然不停地叽叽喳喳,内心的恐慌却越变越大,东方风铃果然是被牵影鬼杀死的,而且书中界的东方木生下来本不是白痴,而是吃了阎王的药导致的。 如今这药就在我体内,可怎么办啊。 这些个少林和尚,身上也不带些解毒药。 我从他们那边要来了干粮,向嘴里猛塞。 每吞一口面饼下肚,胸口便疼痛一次,吃撑以后,我又伸手入喉,再把自己抠吐。 如此反复几次,大脑的刺痛没有缓解,我却终于想大便了。 头一次觉得大便是这么幸福的事,虽然胸口疼痛无比,我依然保持着微笑狠泻一通。 吐也吐了,拉也拉了,肚子基本被掏空,我的精神也终于松懈下来。 现在就等月倾子他们来了,我还是尽量保持清醒吧。 瞥见地上的阔脚,我疑惑了,胡方怎么把它拔出鞘的,这玩意儿还挺搞人啊。 拖着虚脱的身体走了过去,我把手伸向阔脚。 砰! 指尖碰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强劲浑厚的力量从剑身散发开来,将我弹飞。 在空中猛喷一口浓血,还未落地,我就失去了知觉。 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丝思绪: 终于晕了。 可风铃怎么没响。 第九十一章 病痛 没有梦境,一片空白。 大脑犹如被针刺着,胸口像被火烧着,我在空白中痛不欲生。 纠结后,我睁开双眼。 看着木制的天花板,我的思绪一阵恍惚。 嗯?我的身上怎么缠着纱布。 这古色古香的屋子是怎么回事,我在哪。 然后,一个念头在脑中浮现:娃黑葫芦警长猫的,我不是失忆了吧。 还真搞,有哪个失忆的人会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失忆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坐在床榻上苦思冥想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这么苦恼。 一个气宇轩昂、慈眉善目的老头走了进来,看见我,担忧地说:木儿,你终于醒了。 刹那间,我想起了所有发生过的事,潮水般的回忆在脑海里浮现,大脑差点被挤爆了。 见我捂头痛叫,月倾子冲了过来,抓过我的手把脉:……木儿,你体内同时夹杂了两种毒性,好在你及时吐了许多,总算将损害降到了最低,不过其中一种毒对大脑造成了损伤,在清楚毒素之前,切忌用力思考,否则后果严重! 我闭眼缓和着疼痛,呻吟道:呃啊~师公,我哭笑帮的笑长老叫什么名字,我有点记不太起来了~还有,牵影鬼的领袖是谁,落日门高明是被谁杀死的?糟糕啊,有好些事记不起来了…… 思绪疯狂运转,大脑感觉一遍清凉,似乎空出了很多内存用来提高运行速度。 月倾子在身边轻道:呃,木儿,你好好休息吧,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这才想起来,我赶紧掏出了风铃。 玉制的一大一小风铃都裂开了,果然,坏了么。 紧接着,门又被推开,素颜师太冲了进来:木儿,我的木儿怎么了?! 见是她,月倾子冷哼了一声:哈,你还知道关心木儿么,他都躺了一天了你才赶来,怎么不等他死了再问发生什么事了? 哇潮,师公你这是在咒我啊。 锵~ 素颜师太拔出了腰间利剑,厉声喝道:你这狗贼!想与我大战个三百回合么?! ………… …… 好暧昧的对白啊。 我轻声道:婆婆,您是来探病的吧,病人需要安静~ 听我一说,她不乐意了:咦,木儿,你怎么帮这混蛋说话了,你是怪婆婆没来照顾你么,婆婆是刚刚才收到消息,否则…… 这种事都要争风吃醋…… 和他们纠结一番,我立刻起身去看望胡方和左手。 走出门才发现又回到了虞渊庄,这事也闹开了。 左惜正趴在左手的床边熟睡,显然一直在照顾他。 内心不禁一丝不爽,这丫头不是崇拜我么,怎么不去照顾我呢。 一个少林和尚在我身边说道:那位女施主可真是辛苦呢,一醒过来就跑去看你,照看了你一整夜,也不休息,又跑来这边照顾这位,刚刚才睡着呢。 我说:靠,你从哪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轻轻走到床边,才发现左手的右臂没有接上。 为什么,难道接不回去了么。 烦恼涌上心头,大脑又开始刺痛。 我拿出风铃,将小的那个解开,系在了左手颈上。 既然已经坏了,我再留着也没用了。 左惜的身份有没有暴露呢,应该也藏不住了。 出门来到胡方所在的房间,里面传来人声:和尚啊,这牵影鬼可真是棘手啊,上次老朽在梧桐山也被他们伏击了一次,差点就栽了。 是全道公的声音,我直接推门进去。 看见是我,知世和全道公愣了一下,知世说:阿弥陀佛,东方施主醒了么,你伤得不轻,还是回房躺一下吧。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胡方,我问:大师,他怎么样了? 知世说:你猜。 走到床边,我回道:猜毛毛。 他说:你再猜。 ………… …… 这深度昏迷的状况,想来也好不到哪去。 全道公说:方儿的十二经脉遭受了强大内劲的压迫,如今已尽皆断裂,虽然一身功力全废,但好在知世和尚援救及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不过下半辈子得靠轮椅过活了。 我将另一个风铃系在了胡方颈上,又问:知世大师,为何不帮独孤星接上右臂? 知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几年不见星儿,他竟然遭受了如此巨变,体内受了严重内伤,五脏六腑皆损,新陈代谢的功能急剧衰退,所有的伤都积聚在身上无法治愈,导致他的右臂一再承受强大压力无法释放,如今一和本体脱离,立刻萎缩干枯,即使再接回身体,也只会加倍煎熬。 听着他沉重的口吻,我内心的压抑更添一分,脸上五官又要流血。 见我表情凝重,知世双手合十道:东方施主,当初在挂月山上时,老衲已经提过一次,施主体内邪气甚重,双目满怀仇怨,不知施主能否随老衲前往少林修身养性、听经颂佛,摆脱心念纠葛、清心净性呢? 全道公一听,在旁附和道:和尚说得不错,老朽也认同这点,东方木,你的武学走上了歪路,品行也颇为恶劣,但是资质算是不错,如果去少林修行一番,必定能成为正派武林一大助力。 品行不端? 我品行恶劣?! 这两老头一秃一肥,一唱一和,还真是默契啊。 可偏偏两人是胡方、左手的师傅,六大高手之二,我又不敢有怨言。 沉默间,水开开冲进了房间,一看见我,双眼立刻就红了:木哥哥…… 自从某镇和她一别,就再也没跟她相处过,想不到她还一直惦记着我。 她的姐姐和爸爸可都是死在我手里呢。 我轻轻一笑,说:开开,没事,我死不了。 她焦急地打量我一番,再道:哥哥,我有几个医术高明的长老跟在身边,让他们给你看看,好么? 我说:呃,你害我又得重复一遍……开开,没事,我死不了。 她皱起了眉头,思量一番,回道:那好,你嫌麻烦的话,我派人送你回哭笑帮吧? 赞! 不得不夸一句,她真是太聪明了,这句话真是提醒了我啊。 对,我应该赶紧赶回哭笑帮,那才是我疗伤治病、休养生息的最好去处。 先回家,养好伤,然后再把牵影鬼一个个找出来。 一个个给我轰杀至渣! (不好意思,这一请假又请了两三天,罪过罪过……本书预定是六七十万字完结,如果签约的话,可能会适当加长,所以现在要完结还早呢,大家慢慢看吧~) 第九十二章 晨之乱 我咬牙切齿的表情把全道公和知世看囧了。 轻咳两声,我作严肃状道:知世大师,去少林阿弥陀佛这种事还是等到下次吧,在下还有要事处理,胡掌门和独孤星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说完赶紧拉上水开开,转身正要离开,知世在身后说道:东方施主且慢! 怎么,想来霸王硬上弓么? 回过身,他手里拿起了带鞘的阔脚:施主可知此刀来历?昨日你就是被此刀的劲力震晕过去的,此刀内里附着一股强大内力,排斥所有接近它的人,老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收拾好,但奇的是,套上剑鞘之后,那股劲力又消失了,可自此再也无法将其拔出,道公也试过,都失败了,施主可知何因? 猫娃葫芦黑警长的,这阔脚是别人的东西,你拔什么拔? 我忍住怒气,瘪嘴道:啊,大师,你们之所以拔不出它呢,因为它是胡方的武器,等胡方醒了,麻烦您还给他。 说完,我拉着水开开离开房间。 胡方和左手有两大高手看着,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 找到月倾子和素颜师太,我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打算。 月倾子见我去意已决,便在追日城内给我找了辆马车。 上路前,水开开要求陪我一起回去,却被天霞宫的长老阻止了。 站在马车旁,她担忧地查看着我的伤口,说:还是我亲自送木哥哥回去吧,要是再碰上牵影鬼就不好了。 一位叫甘婆的长老出声道:少宫主,主人才刚过世不久,宫内有许多事务要处理,你不能放着不管啊。 水开开背对着她,轻声道:来,甘婆你过来。 甘婆诚惶诚恐地走过去,才刚近身—— 啪! 水开开挥手便是一巴掌,掴得甘婆踉跄了好几步。 一边抬腿欲踹,她嘴里一边吼道:你个老不死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提醒我了?! 我赶忙拉住她,慌道:哎呀呀呀,开开,住手住腿住嘴,要尊老爱幼!你的教养和素质—— 没等我教训她,转眼她就用萝莉的可爱声音撒娇道:木哥哥~~开开真的好烦,宫里实在太无聊了,我果然不是做宫主的料呢~哥哥,你带我去你家玩玩嘛~~ 呃啊~ 我修正表情,严肃地对她说:不行,开开,我和你同样是领导,我能体会你的感受,虽然那些事确实很枯燥很烦心,但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奇*.*书^网|,你以为随便一个人都能坐上宫主之位么,你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你要证明给死去的秦诗和秦啸天看,你比他们更适合管理天霞宫,你是有实力的! 见她似乎不明白我的话,我又道:总之,对属下不要这么凶,靠暴力是征服不了世界的,大海的位置正是处于最低,所以才能笑纳百川,包罗万象…… 完,说得越来越深奥,她彻底迷失了。 最终我还是拒绝了她的同行,只让几个天霞宫弟子一路随行。 躺在马车里,颠簸的路程让我昏昏欲睡。 而大脑始终处于刺痛状态,我总觉得有根针扎在里面。 沉睡中,又是一片空白。 好怀念做梦的感觉…… 做梦? 猛然间,我惊醒了。 慌张地在怀里搜寻,却如何也找不到。 风铃呢?让我做梦的风铃呢?! 焦急得满头大汗,等我静下心时才想起,我不是把风铃送给了左手和胡方么? 对啊,风铃已经坏了。 可为什么刚才竟然短暂失忆,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 情绪时刻紧绷着,我担心阎王那药已经损伤我的大脑了。 两天后,终于赶回了望月城。 来不及对天霞宫弟子道谢,我就催他们回去了。 冲进云帆镖局大厅,我大吼着严雨玲的名字。 小黑最先冲出来,附和着我喊道:哇哈哈,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帆哥的……咦~帆哥,你果然受伤了?刚才我们还打赌呢,呃,我输了…… 随后阿南和严雨玲赶了出来,手里提着药箱。 药箱。 看来他们早就预料到我会带伤回家了…… 严雨玲很冷静地一边打开药箱,一边用眼角瞥我,嘴里念道:嗯……肋骨断了四五根,那包扎的手法真是粗糙啊,都把你包成粽子了。 阿南心痛地看着我的伤,没等他说话,我便喝止道:闭嘴! 小黑似乎还没习惯见我受伤,愤怒地吼着:谁干的谁干的,我要干他我要干他。 等带着伤的司马书也走出来后,我交代了事情经过。 小黑听得热血沸腾,情不自禁地捏着嗓子用绵羊音说:他妈的,我想骂人! 司马书在一旁坐了下来,抚摸着断了的左臂,轻声道:牵影鬼么,你终于还是被他们盯上了。 严雨玲也检查完了我的身体,表情凝重。 我说:严雨……妈,你可别告诉我这毒没法解,阴阳师的你治不了,如果连阎王下的毒你也治不了,那你就别学医了,当屠夫算了。 她为难地看着我,回道:当时你虽然吐了也泻了,可还是有余毒残留在体内,这毒药名为障脑痴,一入体内便直冲大脑,本来要解它倒也不难,但最麻烦的是……它已经和阴阳师的毒混成一块了。 阿南根本不懂,小黑却听明白了,大张着嘴。 严雨玲接道:而且两种毒性混合后也发生了变化,障脑痴本是刺激伤害大脑,造成神经损伤的毒药,阴阳师的毒则是散布在大脑神经之中,随着情绪发作而使七窍流血,如今两种轻微毒素合在一起后……兮兮,你最重要的是什么,最在乎的是什么? 她的问题让我疑惑,我低头思考起来,大脑刺痛立刻加强。 我忍着剧痛运转思绪,口中说:最重要的么……我现在只想找出牵影鬼来……不,不对,我首先应该把毒解掉……呀…… 严雨玲匆忙地抓着我的肩膀急道:好了,别想了,兮兮,现在这两种毒结合在一起,会慢慢吞噬你的心志,只要是能让你情绪波动剧烈的事,都会慢慢被你忘记,你不能再想了! 我放下手,大吃一惊:什么?渐忘?难怪……我是不是已经忘记什么事了?我这些天心绪不宁,总觉得一些很重要的事被我忽略了。 此时,阿南出声了:二少爷,俺猜,你应该是忘了胡兄弟和左兄弟的友情吧?本来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应该首先想法治好他们啊。 脑中轰然巨响。 是……是么? 不,不对啊,我有关心过的,我醒来后可是第一时间去看望他们呢。 他们伤成那样,我也无能为力啊。 再说了,我连风铃都送给他们了! 对我那么重要的风铃! 第九十三章 挑战 司马书满脸的不以为然,轻笑道:东方小子,能让你情绪波动剧烈的事,都会慢慢被忘记,这对来你说,应该算是福音吧?冷血无情的性格,才能在这个江湖上生存下来。 意外的是,小黑竟然也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心狠手辣的帆哥多霸气啊~ 我不悦地扫了他们一眼,回道:你们两个变态,是不是小时候受过心灵创伤? 严雨玲帮我解开了身上纱布,一边敷药,一边说:兮兮,你别听他俩胡说,这毒其实不难解,关键还是在于阴阳师的毒,祛毒的方法只有他知道,可惜他已经死了,我只能慢慢研究。 虽然不会致命,但这渐忘的效果太恐怖了。 狠狠叹了口气,我问:书叔,这些天许峰还有没有来打酱油? 司马书摇头道:也幸好没有吧,我身上的伤不轻,他要是再来捣乱,恐怕对我们影响也挺大的……所以我说杀了他比较好,别以后栽在这只小虫子手上,那就丢脸了……现在只祈祷你脑子里的毒能让你清醒开窍,不再心软。 他话音刚落,一个帮中弟兄冲进了大厅:帮主,不好了,镖局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拿着武器,似乎是早前来咱这捣乱的家伙。 哇潮~说酱油,酱油到啊。 怒火立刻涌上心头,我穿好衣服,领着众人出去。 刚走到镖局门口,我就愣了,好多人啊…… 最少有四五十个吧,将镖局大门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外面还站着许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人人手里拿着瓜子,一边嗑着一边议论。 一个面容清秀,皮肤白净的少年走了过来,嘴角勾起恶毒笑容:哟,东方木,你受伤了嘛,看来我今天选对时机了啊。 我看了看他身后的许峰,又转问他:你谁啊? 他暴怒地吼道:混蛋!几个月没见你就把我梅忆晨忘了?! 咦? 糟糕,我把这茬给忘了。 他怎么来了! 我略显惊讶,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司马书也握紧了手中长刀。 严雨玲愤怒地上前一步,喝道:梅忆晨!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么?当初乔装梅辰毅混入哭笑帮,害死宁帮主,你真是好狠毒啊! 梅忆晨冷笑一声,回道:哈,严长老好记性啊,比你们家帮主强多了。 嗑瓜子的围观群众搬来了椅子和凳子,兴致勃勃。 我稳住严雨玲的情绪,转向他问:没诚意,前段时间你不是跑去龙凰会玩了么,怎么现在有空闲来我这作客了? 他转头看看许峰,又冷笑了一声,说:啊,你的消息很灵通嘛,连我在龙凰会都打听到了……当初许峰告诉我你窝在云帆镖局时,我还真是大吃一惊呢,原来你就是那个周云帆啊,你记得望月城城主殷文博么?你记得落日门的阿诚么?原来那时候我和你就碰上面了,可惜当时我们没认出对方来啊~ 你个脑残,那时我可是认出你了。 话说,许峰这厮还真让人恼火啊。 见我不说话,梅忆晨又上前一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亲口告诉你的,我想亲眼看看你的反应,我要好好欣赏你那愤怒的表情啊~~ 我仍然没有接话。 他咬起牙齿,恶狠狠地说:你知道么,你那心爱的易鱼,已经将身子献给我了哦,美妙啊,她是处女呢~ 啊,我猜也是这事。 他说:我只送了她一根金项链,她就乐开了花,对我百依百顺哪~这样一个卑微肤浅的女人,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你呢? 当初在殷文博府上时,他还没把易鱼搞上手吧。 虽然这事不知是真是假,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说:要不是我的事太多太忙,我还真打算好好玩玩那女人呢。 他怎么这么幼稚呢。 他说:你他娘的给我生气啊!你倒是生气啊!!! 身后的小黑突然走上了前,扬起嘴角喝道:你个傻不啦叽的小鸟蛋!瞎叨咕啥呢?老子忍了又忍,你还提那名字!不知道那名字是咱的禁词么?瞧你个小白脸的模样,玩个女人就把你得意成那样,你是山沟沟里长大的么? 梅忆晨大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 小黑又道: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土包子扮少爷了,没有那种屁眼还硬要吃那种泻药,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梅忆晨身后的许峰也走了上来,吼道;混账东西,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讲话么?嘴巴放干净点!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梅忆晨终于从小黑的漫骂声中缓过神来,却不像以往那般冲动,而是转向我说:东方木,果然是物以类聚啊,好好的哭笑帮就被你搞成这样了,这种人你也找来做下手啊? 他带来的这些人,想来都是武艺高强之人,而且光是他一个,就很难对付了。 经历牵影鬼那事以后,我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沉默许久,我低身吩咐严雨玲道:妈,快把弟兄们都叫出来。 然后,梅忆晨拔出了背上的蛇状利剑,笑道:好了,闲谈结束,让我来了解你们吧。 出乎意料,许峰拦着他说:晨哥~等等,开战之前,我要先和东方木打一场,我要讨回之前所受的屈辱! ………… …… 他是见我受伤了,所以牛鼻起来了么。 真是得寸进尺啊,我唰地拔出袖中短臂,冷笑道:许峰,你倒是把梅忆晨的嚣张和狂妄都学会了啊。 梅忆晨似乎特别感兴趣,将手上的蛇剑交给许峰,说道:哈,那看你表现了。 司马书在身后沉声道:东方小子,你别冲动,现在这情况不能动武,你回镖局呆着,这里我来应付。 开什么玩笑,要打赢一个许峰,我还是有把握的! 此时,小黑又说话了:不用不用,这种小角色,我来对付就好了……喂,你想单挑对么,我和你打。 我愣了:小黑,你做什么? 他走到我身边,回道:帆哥,这段时间我跟司马大书学了几招刀法,刚好让你看看我的成绩嘛,你就让我和他打吧。 司马书在旁应许地点点头,将手上的雪藏刀递给了他:嗯,这小子资质不错,是块料,你也趁此机会看看吧。 对面许峰仰头大笑:我对这黑汉子不感兴趣,我要和东方木打! 见我没反对,小黑一接过刀,立刻冲向了许峰,架势十足。 有模有样的,我才离开没多久,他倒挺自觉,知道长进了。 而许峰也不甘示弱,蛇剑一扭,迎了上去。 是噬蛇宫的剑法,梅忆晨教他的么。 看来,大家都在成长进步啊。 第九十四章 第一个 如今这个局面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两个小菜鸟打起来了。 但在我眼里,许峰再不济,也比小黑强点。 所以让他们两个对拼,我还蛮担心的。 梅忆晨却是兴致勃勃,和围观我们的无知群众一样。 他大概把这场比试当作我和他的间接对抗,毕竟对拼的两人是我们各自的跟班。 我没对小黑抱多大希望,可既然开打了,那就看看吧。 精妙威猛的雪藏刀法在他手里收发自如,才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学会了这么多? 之前一身的小混混气息,可一握上雪藏刀,整个人立刻就变了样,好比圣斗士激发了小宇宙,大力水手吃了菠菜,超人穿上了红内裤。 就连阿南都在一旁拍手叫好。 雪藏刀颇为锋利,随着小黑的劈砍更发出了破空声响,身一转,手一扬,刀刃直切向许峰左腰。 司马书的刀法和东方枫的寒雪剑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者主劈砍,一者多刺点。 许峰见刀刃切来,眼微闭,腰一扭,整个人顿时便像游蛇般舞动起来,轻巧地躲过攻击,然后手中蛇形剑以S型路线攻向小黑。 才对上几招,小黑的弱点便暴露无疑,他的实战经验太少了。 但他很聪明,发现对方比自己灵巧后,便不急于攻击,收刀回防,改为消耗体力战。 许峰诡异地在小黑周围游来游去,时而迅捷地出剑点刺,时而晃荡着佯攻。 以前在落日门学的剑法他倒是一招都没用,使的全是噬蛇宫的招牌剑式。 梅忆晨教得也算彻底,连身法都传给他了。 我不禁有些后悔,小黑这么聪明,如果我将盲点身法教给他,说不定他也能很快学会,那必然可以成为我的一大助力啊。 观战间,严雨玲已经把弟兄们和堂主叫出来了,足足有一百多人,镖局门口的场地已经被我们占满,围观的群众也被赶走。 梅忆晨见我们人多起来,却也毫不畏惧,只是咧嘴嘲笑了几声。 但他看小黑和许峰久战无果,显得有些急躁,出声喝道:许峰你搞什么玩意儿啊,连个小喽罗都拿不下……攻他下盘! 哎哟?他这句话可真是提醒我了啊! 许峰显然就等着梅忆晨提点自己,一听见指示,立刻把攻击全力集中在小黑的下身。 我也赶忙喊道:小黑,别防守,直接砍他左肩! 一旁的司马书补充说:独钓江雪! 小黑反应敏捷,立刻按我们所说,无视许峰刺向自己裤裆的利剑,迅猛地一刀砍向许峰。 梅忆晨眉头紧皱,继续叫道:身走游蛇·蜿蜒式,剑使灵蛇吐信! 许峰反应也不差,迅速地照着梅忆晨的指挥进行,只要稍慢一秒,肩上便中刀了。 我也不甘示弱,急道:格开他的剑,转身绕背切他后腰! 而司马书却同时喊出声:风雪夜归! 看见小黑迟疑的表情,我立刻明白,糟糕,司马书和我喊出的不是同一个口号。 叮! 小黑及时用刀身抵住了刺来的利剑,却不知接下来怎么办。 我赶紧催司马书:快~书叔你教他,我不说话了。 而梅忆晨已经先一步叫道:身走游蛇·休眠式,剑使杯弓蛇影! 许峰紧接着出招。 我不得不再次叹惜,许峰那似蛇行般的身法,真的占了很大便宜,此事过后,我一定要教小黑盲点身法。 而司马书接下来指挥的“白雪厌春”让我很不能认可,他主张的套路是防守,显然要小黑继续打消耗战。 可是既然有我们指挥了,就应该猛攻啊。 身走游蛇·猎杀式,剑使银蛇绕月! 在梅忆晨又喊出一句后,我惊喜了,好个银蛇绕月,自从他让许峰用了一招灵蛇吐信后,我就一直期待他再来一招我了解的招数,而这招在长江后浪上见他用过。 大脑转得飞快,没等许峰使出招式,我紧接着梅忆晨的话喊叫出声:低头窜身靠近,再使白雪厌春! 司马书大惊失色,急道:使不得! 可是两人已经行动了,小黑没有理会许峰疯狂扭曲的利剑,身形一矮,贴近他身边。 而大大出乎意料的是,许峰的剑势猛地一转,竟然硬将攻出去的剑折转回来! 全身的骨骼似乎都柔化了,本来已经发力使出的招式被他强制中断,力道控制完美。 我忽略这蛇形身法了,它比我想像中的更精妙,和剑招搭配在一起,简直无懈可击。 或者说,在拆解对招这点上,我还是比不过梅忆晨么? 司马书是对的,以小黑的能力,打消耗战才有胜算。 他已经无处闪避,小腹被蛇形剑捅穿。 鲜血立刻喷洒出来,我们惊呼出声,严雨玲飞快地冲了过去。 没等她靠近,许峰抽出了小黑体内的剑,退回到梅忆晨身边。 剑一离开小腹,血更是汹涌而出。 小黑捂着肚子嚎叫起来,痛苦地瘫在地上。 严雨玲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一手捂着他的创口处,一手迅速从怀里掏药。 我也赶了过来,扶他坐起,急道:小黑,你挺住,没事的,阿南之前也被捅过小腹,放心。 阿南在旁慌忙点头,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痛叫着的嘴突然呕出大量浓血,止也止不住。 我吼道:快啊,快,妈,止血啊!! 身后司马书沉声说:糟糕,黑崽子没有内力护体,胃脏被捅穿了。 瞬间,我大脑剧痛起来,痛得双眼昏花,差点失去知觉。 小黑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抓住我,强忍痛楚道:帆……哥,我又……让你失望了。 我反抓住他的手,一边咬牙清醒自己的意识,一边喝道:闭嘴!你给我安静躺着!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转向严雨玲道:严副帮……严大娘,谢谢……感谢你让我加入……哭笑帮。 眼泪突然从他双眼喷涌而出,本就颤抖的声音哽咽了:我从小就……没娘,严大娘,这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充实的,我还想吃你做的菜,我……可以认你做干娘么…… 严雨玲猛地大声尖叫起来,因为肠子从小黑的腹部里流出来了。 她惊慌地把肠子塞回去,才敷上药,肠子又流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阿南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我转头向他吼道:还愣什么!快给他输真气!! 小黑大喘着气,被我抓住的手渐渐冰凉,他却还是不停嘴:帆哥……帮我照顾我爹和我弟,好么……阿杰有哮喘……他……他……帆哥,我不想死……救我…… 我焦急地拉着身后的司马书,声嘶力竭地叫道:书叔,快,用内劲刺激他的心脏,别让他死了,快啊!! 司马书没有动,只是深深地叹着气。 小黑又抓紧了我的手,痛苦地呻吟:帆哥,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我—— 然后,他的身子突然软下来,所有的力量被瞬间抽走。 鲜血从我眼耳鼻里流出。 刺痛的大脑麻痹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无法接受。 但脑中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 第一个。 这是第一个离我而去的人。 第九十五章 再败 小黑死了。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严雨玲他们对小黑的感情,比我对他的感情更深。 严雨玲和阿南已经哭成了泪人,双双抱着小黑的尸体不能自已。 以前跟着他混的弟兄也围了上来,哭喊着“黑哥黑哥”。 我只是呆楞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只是小小的一个简单比试,竟然就死了。 谁也没料到许峰会下那么狠的手,他明明可以避开要害的。 不,也许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梅忆晨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他们来这就是要杀我们的。 悔恨充满我的内心,我为什么要让小黑去和许峰打呢?! 我好不容易把他培养出来的,好不容易他开始有长进了。 他有司马书所缺少的人情味,有阿南所欠缺的灵活,也有远大的抱负。 更让我欣慰的是,其他三人的优点他都具备,完美的潜质,只要稍加磨练,便是我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可他却在这个时候死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满心恼怒,脑袋疼得要炸开。 司马书扶着我的肩说:东方小子,冷静一点,你脸上又流血了。 我冷笑了一声,回道:书叔,这不是你希望的么,忘记这些无用的感情,让我心狠手辣。 他皱起了眉头,沉声说:没错,不过……现在不是你疼痛的时候,梅忆晨他们还在呢。 说完,他从小黑冰冷的手上拿过了雪藏刀,警惕地看着梅忆晨。 梅忆晨却没下令进攻,只是兴趣盎然地看着我们,然后拍着许峰的肩道:干得不错,我很满意……你看他们那伤心的表情,你看东方木脸上恼怒的神情,你看他五官流窜出的血液……啧啧啧~这滋味比男女欢爱更让我愉悦啊~ 蹲在地上哭泣的阿南爆发了,脸上还带着鼻涕和泪水,他起身冲向了许峰。 见他赤手空拳而来,许峰倒也不显惊慌,嘴里冷道:哦,我记得你,在落日山上见过,你不就是无忧谷打杂的下人么,怎么东方木连你这种—— 砰! 他话未说完,阿南已经一拳由下往上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动作并不快,可是踩点踏位十分精准,以至于那满怀力道的一拳让许峰根本无法闪避。 噗~ 许峰喷出的鲜血中夹杂着掉落的牙齿,整个人更是直直地向上飞起。 胡方通过入梦大法修炼了自己的内功,阿南则是锻炼了自己的技巧吧。 他说过,他在梦里,总是和东方枫对拼拆招,而且,还有个神秘人在教他武功。 一想到神秘人,我内心突然紧张起来。 咦。 有件事我没注意到,是什么,是什么? 一闪而过的念头立刻消失在脑海里,刚刚明明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可为什么想不出来了! 脸上血流停止流窜,看着小黑僵硬的尸体,我不免又恼火起来。 为何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了,为什么内心已经感受不到一丝悲伤,难道我这么快就把对小黑的情义忘却了么? 阿南又是一拳打在许峰身上,将他送飞出去。 梅忆晨终于动作了,手一挥,他露出歹毒的眼神道:大家上吧,好好享受这顿丰盛的美宴! 围住我们的四五十人纷纷冲了上来,哭笑帮的弟兄们也呐喊着迎了上去。 严雨玲起身把眼泪摸干净,掏出怀里银针,也加入战场之中。 而我只是愣愣地站在小黑尸体旁,满心疲惫。 最近一连碰上的严重打击,我快失去信心了,我要绝望了。 梅忆晨的嚣张和狂妄,都来自于他的实力。 可我呢~ 我为什么这么无用。 最后是我让小黑冲上去的,是我害了他。 花了一番心思栽培的人,却被我亲自毁灭了。 耳边穿来哭笑帮弟兄的惨叫声,司马书冲到了我身边,焦急说道:东方小子,我们和对方实力相差悬殊,看来梅忆晨这回是铁了心要灭哭笑帮,你赶紧回镖局避一避! 避? 我冷哼一声,拿出短臂,可还未有动作,司马书的刀柄已经砸在了我后脑上。 咚。 昏倒之前,他说:你这冲动的性格也得改改了! 不要。 我还不够惨么,身上中了两种毒不说,小黑死了,现在连哭笑帮也要给我夺去? 有阿南在,严雨玲在,我不相信梅忆晨有那么大的能耐! 恐惧感围绕着我,我无比担心。 担心其他人再出什么事,已经有个人离我而去了,我不想再失去他们。 我被虐够了。 够了。 ………… …… 清凉甘甜的水灌进了我嘴里,我睁开眼。 阳光明媚,我正躺在草地上。 严雨玲两眼饱含泪水,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喂我喝。 她身后站着满身鲜血的阿南,大喘着粗气的怒堂主以及几位哭笑帮弟兄。 司马书昏倒在旁,雪藏刀被血染得殷红。 我不敢开口询问,怔怔地看着他们。 严雨玲抽泣着说:哀堂主死了……小黑的手下弟兄都拼上了性命想报仇,无一幸免,现在帮里活着的,只剩我们了…… 一百多个弟兄。 只剩下这四五个了?! 阿南手里提着长剑,将地上的司马书扛了起来,惊慌地说:严副帮主,前面的兄弟估计顶不住了,他们快追来了,快扶起二少爷,咱赶去无忧谷,只要到了那里,咱就有希望! 噗!! 我猛地喷出大口鲜血,溅了严雨玲一身。 她匆忙抚拍我的胸口,哭道:兮兮,镇静,你的真气郁结了,缓气~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 说着,她哭得更凶了,泣不成声。 一旁怒堂主走上前道:副帮主,你们快走,我和弟兄们留下来拖住他们,你们一定要活下来,哭笑帮不能灭! 大脑又开始疼痛起来,我分明感觉到脑神经纠结在了一起。 严雨玲痛苦地看了怒堂主一眼,扶起了我,一手搂住我的腰,运气提步飞奔。 她的泪水打在我脸上,随即被风吹走。 风声呼啸在耳边,就连它也在嘲笑我。 我的自以为是,如此简单就被梅忆晨摧毁了。 我还妄想找牵影鬼报仇。 在这个浑浊的江湖中,我连蝼蚁都比不上。 不,我不服输。 同样是年轻人,梅忆晨可以那么优秀,为什么我不可以? 少了一个哭笑帮,我还有无忧谷,还有昆仑,还有峨眉!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念头,让我自己也震惊了: 不如弄死厉凌,我做无忧谷谷主好了。 第九十六章 书训 无暇停留,严雨玲搂着我飞奔在大路上,阿南扛着司马书跟在后面,两人一刻也不歇息。 本来阿南的体力应该更充沛,可他受了伤,所以脚步滞慢,只能勉强跟上严雨玲的速度。 严雨玲之所以没受伤,因为她用的是暗器,持续远程攻击,敌人无法近身吧。 我都想学学用暗器了。 用暗器来替代旋气指,可以省去我很多气力。 阿南肩上的司马书醒了,他空荡荡的左袖被风吹得乱晃,遮住了阿南的眼睛。 他说:南娃子,放我下来吧。 阿南用手整理好司马书的左袖,回道:不,司马长老你受伤了,还是先休息会吧。 司马书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可是,你的肩膀抵在我的伤口上,你的左手按在我的断臂上,这么休息下去,我会死在你手里的。 阿南赶紧道歉,给他换了个姿势:双手将他横抱在怀里。 司马书说:还是干脆让我死在你手里吧。 ………… …… 前方的小鸟被两人奔跑的声音惊起,后方的土地被阿南和司马书的鲜血染红。 梅忆晨的人还没追来,可阿南和严雨玲依然惊恐,飞奔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夹在严雨玲的臂弯里,问阿南怀里的司马书:书叔,难道连你也打不过梅忆晨么? 虽然我对司马书的实力一无所知,可我总觉得他是非常牛鼻的。 一夜间铲平几个镖局,又将公孙源杀死,在我心中,他的攻击力和胡方的防御力是同等的。 他深吸口气,皱眉说:啊,虽然几个月前和梅忆晨交过一次手,那次,只觉得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多才能手,可这次对上手却完全不同了。 接着,他又叹气道:这次,我连他十招都没挡下。 十招。 我不禁愕然:书叔,太夸张了吧,就连独孤轩,十招也拿不下你吧? 他紧皱的眉头满含忧愁:只是三招,他内劲不大,速度不快,却轻而易举地将我刺伤……我最担心的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他成长的速度……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从实力非凡的年轻剑客,跃身为顶尖高手了。 说着,他看了看阿南又道:我原以为,南娃子是我见过武学进展最快的年轻人,昨天总算大开眼界了,梅忆晨他……他无时无刻不在积累经验,无时无刻不在成长,就在昨天打败我后,他又变强了,下一次,大概只需三招便能了结我。 昨天? 原来我之前被司马书打晕,昏了整整一天,我还以为这些事都是今天发生的。 听他一再地夸奖梅忆晨,我怒火升起,冷哼一声道:书叔,看来你很欣赏他嘛,你该不会想投靠他了吧。 说完我便后悔了,怎么自己这么心胸狭窄呢。 司马书摇了摇头:不,他为人高调、行事低调,不是我喜欢的作风,而你这种为人低调、行事高调的年轻人,才能有大作为,所以东方小子,你可千万别放弃,不要被挫折击败了。 他一说我才发现,果然,梅忆晨和我刚好相反。 平时说话无比狂妄嚣张,但却始终易容潜伏在各处,想必武林中还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名字。 而我东方木的身份,挑战冷雨寒的行为,注定无法低调的。 阿南被石子拌了一脚,差点摔倒。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应该是失血过多了。 后面传来了喊叫的声音,视线里出现了梅忆晨手下的身影。 竟然真的追上来了。 本想叫阿南停下来休息的,我改口喊道:阿南,跑加快点,他们追上来了! 这一喊,牵动了胸口的肋骨,我又忍不住咳出血来。 跑过一条木制小桥时,阿南怀里的司马书提起雪藏刀,发力一挥,刀气将桥头的绳索割断,木桥塌了下去。 然后,他又转对我,接着说刚才的话题:梅忆晨的实力绝非来自他的运气,我看得出来,那是他自幼便积累起来的经验,只是如今将之升华了而已,他天资并不聪颖,心性也颇为简单,所以东方小子,只要你肯努力,你一定能赶上他的。 司马书的一再安慰,在我听来却感觉格外刺耳,心里更闷得慌了。 败给阎王,我没有怨言,毕竟人家是六大高手之一。 可是一再地输给梅忆晨,我很不服气,明明以前还很瞧不起他的。 司马书转安慰为打压,加重语气说:你再不加油,许峰那小子都能赶上你了。 在牵影鬼那受了那么多气,本以为回到家能让我解脱的,可梅忆晨又在我沉重的心里加重了包袱。 我被烦恼压得喘不过气来,想杀厉凌的念头又在脑海涌现。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我的压力就减轻许多。 看来,我是心灵受创,开始变态了。 躺在阿南怀里闭目养神的司马书,又开口说:这事过去之后,我们还得回镖局一趟,秦诗、秦啸天和阴阳师的首级还摆在密室里,梅忆晨他们应该找不到。 严雨玲夹着我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许哽咽:嗯,死去的弟兄们要好好安葬,特别是小黑……呜~还有几位前任帮主的灵位也得安放好,呜呜…… 看她伤心的模样,司马书赶紧安慰了几句。 他今天的话特别多。 许久,他又开口道:啊~对了,我们这是去哪?我一直忘了问。 ………… …… 一直跑到夜晚,确认身后再没有人追来后,阿南和严雨玲才在一个林子里停下脚步休息。 两人都精疲力尽,阿南昏了过去。 司马书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后,也为阿南运功疗伤。 所幸,在我们饥肠辘辘之时,有几个强盗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他们嘴里喊着:哇~有路人,哇~还受伤了,哇~趁你们病,要你们命,哇~先把银子交出来。 虽然他们身上没有带食物,但司马书拿住了头领,然后威胁其他人找来食物,因此我们吃上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最后,司马书杀死了所有的强盗,严雨玲和他大吵一架。 司马书说:以免后患,以免后患~ 严雨玲说:患个屁,他们要是有同伙的话,会乖乖听话去找食物来么?! 那一夜很吵,因为他们争论不休。 那一夜很安静,因为少了小黑的劝架。 第九十七章 仁义 两天后,我们终于赶到了无忧谷。 已经是第三次来这了,不过厉凌不在。 谷里的下人说,他前几天被邀请去泰安堂了。 几位长辈为我们安排了住房,也分别为我们治疗了伤口。 东方枫眼上蒙着黑布,似乎已经适应了黑暗的世界。 听说了我们的伤势,他立刻开口说:谁干的,我杀了他。 这冲动的性格,却无丝毫收敛。 他失去了双眼都没有意志消沉,我失去一个哭笑帮就差点绝望了。 我不禁惭愧万分。 司马书他们疲劳过度,已经纷纷睡去,而我一直由严雨玲和阿南交互背扶,休息了几天,倒是一点也不累。 安顿好他们,东方枫拉着我在谷内一处亭中坐下。 他说:木,听说你在追日城打败了冷雨寒……听到这个消息,我本是替你开心的,可是义父很生气。 我皱了皱眉,虽然他看不见,但依然感觉到了我的不悦。 他说:木,别再惹义父生气了。 简单的一句话,道尽了他对厉凌的感情。 我突然明白,他之前保护我,为我做出牺牲,不是因为他把我当朋友,而是因为我是东方木。 是厉凌的侄甥。 他对我的友情,都建立在他和厉凌的父子情上。 确切地说,是厉凌对他的养育之恩。 他的双眼因我而瞎,如果我再把厉凌弄死,那我就太对不起他了。 况且,厉凌始终是东方木的叔舅,害了他,我江子晨就彻底不仁不义了。 思绪在片刻间已经转了千百回,我终于放弃了杀厉凌的念头。 可又不禁惋惜起来,东方枫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然性格冲动,但正符合我的作风,如果眼睛没瞎,我倒可以考虑让他替代小黑的位置。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午饭刚过,厉凌就回来了。 在大厅见到我,他先是惊喜,但还没关心两句,便皱眉说:木儿,泰安堂鲁堂主说,半个月前,他的一位护卫被你劫持了,如今仍未回去,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不禁哑然失笑,鲁千秋不是已经在追日城外和牵影鬼们攻击了我么,现在还计较这事? 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找厉凌麻烦吧。 我敷衍地回道:那日鲁千秋带人攻击我,我情急之下用一名护卫威胁他,他才放了我,后来我放那护卫回去了,至于为什么他没见到,我也不清楚。 此时,司马书他们也出来了,厉凌转头看见他们,脸色大变:司马书?! 糟糕,他认识。 眼见他长剑出鞘,蓄势待发,我赶紧拦道:叔叔,他现在是我哭笑帮长老,没有恶意,您别误会。 他惊讶地看着我,却不肯收剑:木儿!他……他可是—— 我接道:舅舅,你答应过我,不干涉我哭笑帮之事的。 司马书只是轻笑一声,对他道:厉谷主请放心,我现在是哭笑帮的人,不会对无忧谷怎样,再说之前我也未得罪过你,只是名声不好而已,希望你不要顾忌太多。 厉凌不解地看了我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说:木儿,你的事我已经听下人说了,叔舅不知道那梅忆晨是何许人,但既然他把你的哭笑帮毁了,你就专心在无忧谷安身吧,也别再想那些事了,至于司马书,要我允许他呆在这也行,但你要同意叔舅一个条件,养好伤后,随我去落日门登门道歉,向冷少侠赔罪,然后再去泰安堂。 我现在真是后悔来这里了,当初应该去昆仑或者峨眉的。 虽然去其他两处变数更大,但也比在这受气好。 我无奈地点点头,根本无法拒绝。 厉凌颇为满意,安心地收起了武器。 为什么他就觉得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呢,为什么我非得去道歉呢,似乎得罪了别的门派,这无忧谷便混不下去了。 亏他还拥有近千人的规模。 夜间吃完饭,厉凌将我叫到了后庭院。 背向我而立,他的身姿颇为悠闲,月光洒在他身上,将白衣照得雪亮。 他指着夜空说:木儿你看,快到中秋了,月儿也圆了。 我顺着他的手抬头,看见发福的月亮大叔。 离中秋应该还有好些天吧,怎么他现在就开始思秋了。 蓦地,他转身说:木儿,虽然我不赞同你和冷少侠等人比试,但听说你胜了,叔舅也是颇为欣喜的。 那你还要我去道歉。 我耸耸肩回道:侥幸赢了而已,托舅舅的福。 他满意地点头,又说:你遗传了风哥铃姐的资质,有习武的天赋,只可惜幼年丧智,错过了最佳时机……不过,叔舅前些时日研究了一番,将我的清幽剑法进行了改良,应该能适合你的阴柔体质,你有兴趣学么? 啊,他想教我剑法。 对他的反感减轻少许,我笑道:真是辛苦叔叔了。 他袖子一挥,手中便多出了一根木棍,然后一边缓慢比划,一边说道:木儿看好了~ 他尽量将速度降至最低,生怕我记不过来。 但他才使了两三招,我便发现,这和东方枫的寒雪剑式一模一样嘛。 无奈,我不好意思打断他,只能硬等着他将全部招式演练完毕。 最后一个变化使完,他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木儿,叔舅专心在教你清幽剑法呢,你为何一点也不上心。 我赶紧接道:不,叔叔你误会了,这套剑法,其实枫哥已经教给我了,和他的寒雪剑式一样呢。 他愣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在那演练了那么久。 ………… …… 他思考了一会,又道:唉,叔舅怎么没想到呢,枫儿的体质虽偏阳刚,但他自己改创的寒雪剑式注重精巧阴柔,正适合你修炼的……那这样吧,木儿你来使一遍,叔舅帮你看看有没有要改进之处。 呃,我为难地指着胸口说:舅舅,我肋骨还断着呢。 他摆摆手,递过木棍道:没事没事,你别动力就行,你现在能自由行走活动,说明伤势无碍,好不容易今晚我有空闲,让我好好指导你一番,以后可能没时间照顾你的。 好吧好吧,我接过木棍,走到一边,然后挥舞起来。 虽然许久没用,但我记忆深刻,木棍使得随意自如。 寒雪剑式一共四招,每招三十个变化,由于怕用力过度牵扯伤口,我也花了十分钟才耍完全套。 收棍在胸,身后没听见厉凌的动静,我转身看他。 他大张着嘴,说都不会话了:好……好精妙的剑法……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第九十八章 调养 我刚才使的就是寒雪剑式啊。 厉凌为什么一副震惊的样子。 见他傻愣着看我,我说:舅舅,你是穿越了还是失忆了…… 他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对,你刚才使的剑法虽然和寒雪剑式相似,内中却加入了千变万化,形似而神非,格外巧妙啊! 这回轮到我囧了。 怎么回事,难道出错了么。 我再次挥起手中木棍,一招一式缓慢比划。 雪·萤镜。 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圆,然后在圆中刺点。 厉凌在旁叫了起来:对,就是这几下刺点,寒雪剑式中没有这种变化的。 没有么? 有吧? 我错愕地放下木棍,开始回忆起来。 这刺点的变化,好像是落日剑法里的。 不对,是寒雪剑式里的。 糟糕,怎么感觉记忆错乱了,严雨玲不是说那毒只会让我遗忘刺激情绪的感情么? 除了剑招,其他东西,我有没有记错呢。 我开始紧张起来,却又不知道如何求证,站在原地干着急。 厉凌在一旁催促道:木儿,你再把它使完,我帮你看看,这剑招极为巧妙,如果再改良一番,可是极具杀伤力的。 我愣愣地回望他,然后点点头,继续比划。 也许,我能这样创出一套自己的剑法了。 手上木棍挥舞,我尽量将自己记忆中的寒雪剑式呈现出来。 这一次,足足演练了二十分钟,我还没将寒雪剑式使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厉凌失声惊叫:这……这……这是什么剑法? 不用他说,我自己也发现了。 我这次所使的招式,和上次使的,完全不一样了。 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我握棍的手也开始颤抖:叔叔……我,我重新耍一遍吧…… 说完,我提棍再挥,可才比划两招,我就放弃了。 我已经完全忘记寒雪剑式怎么用了。 脑中所见过的招式全部混成一团,刚才竟然随手用出了司马书的雪藏刀法。 厉凌显然不明白我的情况,一直维持囧状。 我扔下木棍,对他说:舅舅,我不太舒服,先离开一下。 然后,我赶紧去找严雨玲。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持续下去,否则,我会崩溃的。 而不出所料,严雨玲仍然束手无策。 她只是尽力为我做针灸,替我熬药治疗。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敢再多思考,不敢动脑,脾气也异常暴躁。 阿南给我端来早餐时,我指着碗里的面吼道:你只是没脑子而已,怎么眼睛也没了么?!你不知道我肋骨断折了要忌吃辛辣么?把辣椒挑出去!哭什么哭?我还就潮了,说你两句就流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已经挂了你在悼念我呢! 也多亏了阿南让我发泄,我的身子康复得很快…… 厉凌从各方找来了补药名草,没几天的时间,我胸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而且肠胃也被严雨玲好好调理了一番,她只是感叹,终于有时间给我整理身子了。 当然,肠胃修复好,不一定对我是好事…… 关于复兴哭笑帮一事,我们召开了一个小组会议。 严雨玲和阿南都很悲观,而司马书说:本来我是建议搞死厉凌的,不过最近我有新的看法,等我再整理一下思路吧……只剩下另一个方法了,吞并其他的小门派,一步步壮大。 这是个主意,我接纳了,但是大家都在伤病中,不可能很快行动,所以只能暂时将它搁置。 然后,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那晚,我正在房里睡觉。 耳边突然传来严雨玲的声音:东方木,你耍赖啊~ 我立刻惊醒,看见她站在床边,我疑道:妈,怎么了? 她轻轻一笑,走到屋内桌旁坐下:我和你约好三月之内取你颈上风铃,期限还没到呢,你却将它藏起来了,这是违反约定啊。 我愣了一下,回想起来。 啊,是白灵。 我坐起身,窘迫地回道:啊,灵姐,真对不起,我把我们约定的事忘了,不过你别生气,短臂我送给你。 她是牵影鬼的人,刚才要杀我,简直易如反掌,不过好在之前有点交情,她没动手,说明对我没恶意。 短臂现在对我也没用,送给她好了。 然后,我解开一直系在左手袖中的短臂,扔给她。 她伸手接住,忍不住笑了:好,我喜欢遵守诺言的男人……你还真是命大呢,阎王给你下的毒竟然没起作用,这要是让他知道,大概又要感叹你的神奇了。 说起这事,我问道:灵姐,那天在追日城外的攻击,你怎么没去? 她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回道:我和上官双刀常年跟左手弟弟合作,阎王怕我们狠不下心啊……不过呢,他还真了解我们,上官大哥虽然总爱和左手吵嘴,但我们确实无法看着他受折磨的。 我给自己披上外套,下床说:那你的意思是,阎王是早就预谋要整治我们了? 她喝了口茶,微笑道:是被你逼的,谁让你在武林大会上那么闹呢……其他的事我不能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的。 屁话! 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被阎王搞这么惨! 没有发作,我又问:灵姐,是你告诉秦啸天,我杀了秦诗么? 她一愣:什么?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跟秦啸天说那些?那次的事,我连阎王都没说呢,我只告诉他任务失败,其他什么也没说啊。 这个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她没说? 那阎王是怎么知道我杀了秦诗夺了阔脚的? 难道,他还有其他的消息来源? 这事暂且按下,我走近白灵说:灵姐,你愿意加入哭笑帮么,不,哭笑帮已经不在了……你愿意跟着我么,离开牵影鬼。 她不禁笑出了声,身子笑得直抖:哎哟,东方弟弟啊,你拉拢人的伎俩可真是简单啊……我只跟随有实力的人,如今的你,比阎王差太远了~ 说着,她站起了身,走向房门:就算有一天你能名满天下,雄霸武林,我也不愿陪你熬,女人,最受不得苦的。 然后,她离开了。 留下沉思的我。 司马书、严雨玲,还有阿南。 现在跟在我身边的人,他们苦不苦呢。 ………… …… 第二天,我找到了忙碌的厉凌:叔叔,我们去落日门吧,按你说的,道歉。 第九十九章 屈日 见我主动要求去道歉,厉凌格外欣喜,立刻叫人打点物品,准备上路。 司马书很不理解,将我拉至无人处,急道:东方小子,你伤还没好呢,为何这么急? 我叹口气,回道:去道歉而已,又不是火拼,伤不伤都一样……早点去,我怕再过几天,我又改变主意了。 他迟疑了一会,打定主意说:那好,我陪你一块去,等我…… 我赶紧拉住他,急了:书叔,刚不说了么,又不是去干架,你和阿南他们留在无忧谷休养啊,我很快就回来。 他摇头说:不行,我不放心厉凌……明说了吧,我知道你不信,我怀疑他就是牵影鬼中的阎王。 这话震住我了,我回道:不可能。 他早料到我的反应,冷静地给我分析说:你想,我们那天赶来无忧谷的时候,下人不是说他被邀请去泰安堂了么,你不是说鲁千秋就是牵影鬼一员么?而这厉凌老要你去落日门和泰安堂道歉,显然不怀好意啊。 我不禁哑然失笑:书叔,厉凌要杀我的话,实在是轻而易举,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况且,我和他接触这么久,倒也没感觉他有什么敌意,只是迂腐古板而已。 见他还想反驳,我打断他说:好了,你太多心了,我的感觉不会错的,他绝对不是阎王……书叔,你有时间就和妈去云帆镖局吧,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还有各位兄弟的尸体也都处理好。 然后我转身离开,留下他在那焦急。 之前的路,我一直游走在正邪边缘,如今,我要重新规划。 不能再无所顾忌的行事,我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 简单挑选了几名弟子,厉凌和我骑马上路。 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很多,我坐在厉凌的马后,想起了司马书说过的话。 虽然我还是坚信厉凌对我没有恶意,但我还是问了:叔叔,之前鲁千秋在无忧谷外伏击了我,是你告诉他我在这么? 他骑着马,头也不回地说:啊,我也奇怪,木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要不是前些天他为护卫的事把我叫去泰安堂,我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唉,那事是叔舅疏忽了,当初要你去上门道歉,你拒绝了,我只好告诉他我会劝说你,没想到他竟然带人亲自找上门来,幸好双方都没造成损伤,否则叔舅可要内疚一辈子了。 怎么没损伤,那次可是死了我哭笑帮一个喜堂主和几个弟兄呢。 但他既然承认是自己透露我的消息,我也没法责怪,只能支吾着回应。 他拘泥守旧的性格显而易见,如果司马书见过心狠手辣的阎王,就绝不会怀疑他的身份了。 这些虽然可以伪装,但不可能一直丝毫不露痕迹,我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厉凌只是一个循规蹈矩,又胆小怕事的正人君子罢了。 路途很枯燥,我有点后悔没叫上阿南,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 等我们赶到落日山时,胡子都长了两厘米。 第二次走上落日山,竟然相隔了快半年,而我对这里的记忆早已模糊。 远远就有弟子看见我们,还没等我们走过去,他们已经转身屁颠屁颠地喊开了:天哪天哪,东方木来了~天哪天哪,快保护好易师妹~ ………… …… 落日门大厅内,易品君高坐于堂上,不悦地对我们说:厉谷主和东方帮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勿见怪。 好酸啊。 我微笑回道:易掌门,之前我们有些误会,冷少侠在么,今天我是特地来为武林大会之事道歉的。 易鱼为我们倒上了茶,却不敢抬头看我。 易品君仍是不满地说:雨寒出门了,东方帮主大老远跑来,就只是为了武林大会的事么,我想,我们之间的误会不仅于此吧? 冷雨寒不在啊,又去升级了么。 自从第一次我向冷雨寒挑战,赢了他一招后,易品君就一直对我有偏见,看来想化解干戈,没那么简单。 见我不说话,他又道:我落日门弟子高明之死,东方帮主你还没给个交代呢,还有我二师弟身上被阴阳师所施的奇毒,至今未解,阴阳师虽然已经死了,但他曾经是哭笑帮之人,你怎么也得担起责任吧? 高明,还有落日门的二掌门? 他突然提起一些久远的回忆,我听在耳里格外陌生。 高明的事已经过去了,为什么又拿出来说事? 阴阳师是哭笑帮的叛徒,施毒的事也要算在我头上么? 我从阴阳师手上救过易鱼一次,他怎么不说。 厉凌见气氛僵持,赶紧拱手说:易掌门,贵派二掌门的毒,厉某一定想法治疗,高明之死,无忧谷也一定会将凶手找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今次木儿是诚心前来道歉,也为当初易掌门收留他在落日山栖身,特地送来一些薄礼,还请掌门笑纳~ 说完,他唤跟来的无忧谷弟子将礼品送上。 厉凌虽然迂腐,但交际礼节倒是思考得很周全。 我是打算来跟易品君和好的,早做好心理准备要挨骂,所以也没将他那些责怪放在心上。 我起身接过弟子的礼品,亲手送到易品君面前:易掌门,在下诸多得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希望别再往心里去了。 他没有接过礼品。 他说:还有,我落日门首席女弟子许巧,在几个月前遭贼人司马书掳掠,一直下落不明,前去寻找她的许峰也始终未归,直到前几天他才传回消息,说那贼人司马书,是哭笑帮长老,是你们害了许巧,不知此事是否属实?东方木,你做出此等恶事,还想同我言归于好?!你太放肆了,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么?! 他声色俱厉的逼问,将我喝懵了。 身后的厉凌站起了身,失声道:木儿,此事当真?! 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我脑袋迟钝了,还是那渐忘症伤到了我的大脑,为什么我根本没想过这些事。 司马书的身份,是最容易让人说闲话的,更何况他确实是劫持过许巧。 当初念在许峰是许巧的哥哥,心软没杀他,竟然给我捅这么大一娄子! 恨啊! 忍吧。 我勉强挤出笑容,低声回道:易掌门请息怒,这事说来话长……司马书确实是我哭笑帮长老,不过是后来才加入的,当然,他没有伤害许姑娘,也正因为他没有伤害许姑娘,所以我才让他加入,这事很复杂,您听我—— 易品君大喝着打断我道:不必说了!你又何必狡辩?司马书的为人老夫还不清楚么?这弑师灭门,恶贯满盈之贼,人人得而诛之!你既然将他纳入帮下,又为何假仁假义地保证哭笑帮不再为非作歹?这等谎言还有人相信,真是可笑至极! 我再次强忍怒气,沉声道:易掌门,您冷静听我说,司马书并非以前那个不分黑白之徒,他现在—— 再一次,他打断我说:东方木,你还不放弃么?你现在还妄想为这种人渣开脱?除了他,你其他哭笑帮之人又都是好人么?严雨玲谋杀亲夫,活生生将人脸皮扒下,行为恶毒,简直毫无人性,此种恶徒—— 够了! 我大吼一声,将手上的礼品摔在地上,瞪着他喝道:易品君!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践踏我的尊严,但我不允许你对我的朋友不敬!! 众人哗然。 易品君看着我,哑然失笑:哈,东方木,你终于露出本性了,你竟然把那些人当朋友?竟然为污秽的宵小之辈动怒?你的那群乌合之众—— 我冷道:易品君,我向你挑战,十招之内不败你,我在这给你磕十个响头。 他的话止住了,定睛看我。 全场再次哗然,就像我第一次挑战冷雨寒时一样。 厉凌冲到了我身边,一把抓住我说:木儿,你这是干什么? 既然无法挽回,那我就豁出去了! 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走到一旁错愕的落日门弟子身边,伸手拔出他身上的剑,指着易品君说:来啊,当日我就是在此向冷雨寒挑战的,今天让我和养育他的师傅一较高下吧! 易鱼惊恐地站到了易品君身边,拉着他的手臂,焦急地拦阻他。 易品君只是冷笑了几声,不屑地说:东方木,你要嚣张到什么时候? 然后他走到另一旁,从一位弟子手中接过木剑,继续道:你的气焰,让老夫来灭掉吧!不过看你身上还绑着纱布,我就用木剑了,十招想定输赢么,也好,那老夫输了,要如何惩罚呢?你要老夫也给你磕头么? 看他悠闲的模样,真是和冷雨寒师徒同心。 十招。 那只是我的幌子,我的目的,是在三招内败他! 我咬着牙,回笑道:不用,如果十招内输给我,那是易掌门你最大的耻辱了,何必还要惩罚呢? 众人立刻散开,厉凌和易鱼还处于惊恐中,根本缓不过神来。 眼睛锁定易品君,确定他在看我后,我右脚向后踏出半米,踩上盲点。 心念急转,脑中划旋,左手握拳竖中指,一道指气射向他的同时,手上长剑也挥出剑气。 多亏休息了十多天,又进补了药物,胸口疼痛明显减轻许多,旋气心法用起来得心应手。 也不知道口诀有没有念错,我已经顾不了这些了。 他只是轻挥左掌,就将我的指气抵消,然后扬起手中木剑,迎上我的剑气。 这么不闪不躲,我立刻就明白,他的根基深厚,显然不怕和我比拼力道。 他是掌门级的高手,但顶多也就和司马书的实力不相上下。 梅忆晨可以十招打败司马书,那我也必须赢易品君! 否则,我永远都追不上梅忆晨的脚步,永远都要差他一截。 哆~哆~ 长剑和木剑相击,发出沉闷声响。 在他起手使出剑招时,我便迅速地照着他的姿势模仿出来,用相同的招式回攻。 本就熟悉落日剑法,头脑在此时格外清晰,前几天混乱一团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两招交接结束,我已经对他的实力有了明确定位。 明明使的是注重速度与精巧的落日剑招,却因他守旧的观念和思想,纯粹地进攻防守,毫无变化与创新。 对于擅长见招拆招的我来说,他和只懂蛮力的胡方有什么区别? 但打到第三招,他已经发出了内劲,和他木剑相击时,我差点握不稳手中长剑了。 脚踏盲点持续进行攻击,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捏指为剑,将气力灌注其中。 风雪夜归。 快速地用雪藏刀法缠住他的木剑,我左手向他狠插而去。 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抓住我的左臂,止住我的攻击。 然而却停不住我指尖的气劲。 左手中指飙射出一道猛烈劲力,直冲在他的胸口上。 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赶紧运气护胸,抵挡劲力。 随后,我大喝一声,用上寒雪剑式,趁他失力的瞬间,用长剑将木剑搅断。 不等他抽身退避,我一剑挺刺而去,被他掐住的左手再次发出气劲。 接二连三的攻击,只在一瞬间完成,我顿感大脑缺氧,眼冒金星。 等我缓气凝神,视线恢复时,手中的长剑已经将易品君的左肩刺穿。 我赢了。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痛苦表情,我大松一口气。 虽然不止三招,却比我想像中轻松多了,因为我的盲点身法,他根本都没打中过我。 哈哈。 哈哈哈。 我不禁笑出了声,这时,我应该要鄙视他一下吧。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我松开手中剑,皱眉不屑道:易掌门,想不到,你比你的宝贝徒弟冷雨寒,要差远了啊。 满脸泪花的易鱼冲了过来,匆忙扶住他。 而我还在开心,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你这个孽畜!! 刚转过身,脸上已经重重地挨了一耳光。 这一巴掌受完,我已经翻倒在地,耳边只余轰隆鸣响,嘴里也掉落了好几颗牙齿。 抬起头,眼前是暴怒的厉凌。 (今天有四千字,本想分成两部分更新的,可我已经停了两天了,怎么还好意思……所以一次性发上来,希望大家喜欢~~) 第一百章 晨之罪 我坐倒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惊慌地问厉凌:舅舅,你做什么? 他怒视着我,转身走到一张木桌旁,一掌拍了下去。 啪啦~ 木桌立刻碎裂成块,他弯腰拾起了一根桌腿,怒火冲天地向我走来。 他竟然气得眼泛泪光。 心里大喊不妙,我慌忙起身,还不及闪躲,已经被他一手抓住胳膊。 他扬起了木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起来:东方木,你道歉,向易掌门道歉!! 虽然很害怕,我却还是笑出了声:呵~叔叔,你刚才没听见易品君侮辱我哭笑帮的长老么……我的人就算再无能,再垃圾,再不济,也只有我才有资格说他们!其他人,无论谁,谁也不能在我面前瞧不起他们!更不能诋毁他们!! 咚! 厉凌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敲在了我的腿上,剧痛立刻传递到大脑,我跪倒在地,无法出声。 他吼道:罪之一,大逆不道!! 然后,又是一棍打在了我另一条腿上:哭笑帮是何等邪恶组织,为何你要执著不放!我当初警告过你,不要招惹独孤轩,为何你连旋气指都学会了!!你要踏上邪路,双手沾满鲜血,才肯罢休么!! 每说一句,便是一棍敲在我的腿上,我拼命闪躲,却被他死死地抓住不放,他怒吼着:一次又一次地与正派为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一再地让我失望,如今又为自己的诸多罪行寻找借口,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样?! 打到第四棍时,我听见了骨折的声音。 这一刻,我清晰地认识到,他动真格的了。 我开始疯狂挣扎,想运气,却发现力气全失,他,他竟然将我的穴道制住了。 一棍打在我的胸口,他已经声嘶力竭:罪之二,不知悔改!!叔舅知道你心志不坚,才恢复智力不久,容易被奸邪迷惑,我可以体谅,但你自己想想,我给过你多少机会了?我劝说过你多少次了?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啊!!! 噗!! 我喷出的鲜血还未洒到地上,又一棍打在了胸口。 无力地抬手抵挡,我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狠力地抽打着我,他已经泣不成声:叔舅苦心想将你引上正途,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是歪路,却还坚持要走下去呢?!为什么啊!! 啪~ 木棍折断了,我抵挡的右臂也脱臼了。 他提起了我的衣领,扔掉断折的木棍,扬起手,一掌轰在了我胸口:罪之三,大不孝!! 接下来的连番重击,将我酸水都打吐了出来。 那满是悲痛的怒吼,满是懊恼的眼泪,我明白,他不是阎王,但这个事实让我更加痛心。 正如他所说,我辜负了他,辜负了一个叔舅对侄甥的期望,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疼痛的身体已经无法呼唤,我连胃都要呕出来了。 他喊叫着:你对得起风哥铃姐吗!你对得起他们吗!!你可以不当我是你的叔舅,我也知道你没当过,因为从你眼中,我从来没见过一丝亲情!!! 一巴掌掴在我的脸上,他的声音几欲震破屋顶:你对得起东方木这个名字吗!!! 他松开了手,我瘫趴在地上,呼吸沉重,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了,此时却被眼泪鼻涕弄花了脸。 吐出一口血痰,我闭上眼说:厉凌,对不起,东方风不是我爹,东方铃也不是我娘,我不是东方木。 我听见他在咳嗽,似乎咳出了血。 我帮不了他,只希望不再连累他。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为他带来了这么大的负担,我深深地伤害了这个将我当作亲人的叔舅。 他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哭得肝肠寸断,这声音比肉体的疼痛更折磨我。 他将手按在了我头顶,似哭又似笑:呵……风哥,对不起,铃姐,对不起……也许,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木儿,才是最幸福最快乐的,木儿,对不起,对不起…… 一股劲力袭向了我的大脑,我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我失声喊叫出来:不~住手!!我不要变白痴,不要,叔叔你住手!舅舅你停手啊!! 剧痛侵袭了我的意识,空白占据了我的世界。 这一次,我逃不过了。 我看见躺着不动的胡方,也看见左手忧愁地凝视远方。 还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微笑着向我招手。 (第二卷结束了,这章很狗血吧,为了最少量地狗血,我已经缩短很多篇幅了……下一卷就开始走温馨路线了,所以大家忍忍吧。) 第一百零一章 床脚的阳光 时而翱翔在天空中,身旁的鱼儿和白云缠绵在一起,我觉得它们无比可爱。 时而畅游于深海里,水草和小鸟尽情嬉玩,我竟丝毫不觉怪异。 然后,鱼儿从天空掉进了海里,小鸟似乎不欢迎它们,在海面翻起了滔天大浪。 整个世界一遍混沌,灰暗暗的天空像个锅盖般罩在头顶,海里的波浪像被煮沸的汤。 周遭环境不停变化,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许久许久。 许久,一切终归平静。 眼睛还没睁开,耳边先听到了人声:妹,他醒了~我打赌,他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肯定是,我在哪? 然后我睁开了眼。 穿着朴素麻衣的一男一女站在我面前,女人相貌平平,歪着头好奇地打量我,男人皮肤黝黑,身体壮健,此时抱手在胸,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情。 ………… …… 片刻后,男的忍不住了,大吼道:娘的,你给我吱一声啊。 我说:吱,我失忆了。 他说:牛。 他又说:不对,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要你问我你在哪! 我说:我怎么失忆了。 他说:你现在是在山口山脚下的里羽村。 一旁的女人拉着他说:哥~人家问的是他怎么失忆了,又没问他在哪。 看着这对淳朴热情的两兄妹,我下意识地想起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浑身麻木。 男人按住我说:别动别动,你双腿骨折,肋骨也断了,才刚接好没多久,还是躺着吧,不过……你的骨头也太软了吧。 我不禁问道:我,我为什么伤成这样?是你干的么? 他怒了:开玩笑!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呢!七天前我去三一得山的时候—— 女人打断他说:哥,是落日山,早换名字了。 他不耐烦道:好好好,落日山就落日山,你就爱挑我毛病……那天路过落日山时,有一群人在厮杀,因为我有点江湖阅历,立马就看出来了,是一个叫龙凰会的小团体在围攻一个叫落日门的小小团体,死伤一大片,本来我是不想管闲事的,可是看见你昏倒在一旁……关键是你昏得泪流满面,我觉得很稀奇,想你应该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于是就趁乱把你带回村了。 落日门,龙凰会? 我对这些名字一点印象都没。 我说:我昏了七天么,这里离落日山有多远,送我回去好么,我失忆了,那里一定有人能照顾我的。 男人回道:几百里的路吧,走个半天就到了,不过呢,你伤还没好,咱们这里偏僻安全,一切还是等你好了再说吧……喂喂喂,你太没礼貌了,跟你聊这么久,也不感谢我的救命之恩,也不请教我们的大名。 女人推了推他,嗔道:哥~你才没礼貌,人家病了呢。 我仍是一片迷茫,脑中毫无思绪:哦,那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立刻兴奋起来:问得好!我呢,是在里羽村中出生的,所以爹娘取名羽中,我妹是在村子西边的林子出生的,所以叫羽西,厉害吧~ ………… …… 我问:你爱你妹么? 他们都愣了:什么? 我说:啊,不知道,我总觉得兄妹是要互相爱恋的。 羽中说:你个变态!!呃……咱们村长也是在里羽村中出生的,你猜他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很爱聊天,嘴巴一刻也不肯停下。 我回道:是叫羽中too么。 他笑了:回答错误~村长的名字叫老爹!哈哈,他又不是我爹娘生的,怎么会叫羽中呢~你真傻。 听了他的教育,我恍然大悟。 然后,叫羽西的女人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呢,还记得吗? 我叫什么名字呢。 羽中说:妹,他肯定不记得了,看他那傻呆的模样,以后咱们叫他小白痴就行了。 小白,痴? 我赶紧撑着身体坐起来,指着自己的脸问:我,我是不是很白? 见我兴奋起来,他们愣愣地点头。 我呼呼地喘着气,急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很白的话就对了,我的名字叫小黑! 沉默。 他们仍然沉默。 然后,羽中问:呃,你确定你不叫小白…… 我卖力地摇头道:不,就是小黑,我记忆深刻,小黑,小黑。 坐起身才发现,我正身处一个茅草搭建的小屋子里,外面传来了狗叫的声音。 阳光透过屋顶落在床板上,在我脚边欢快舞蹈。 一个老大爷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我说:哟,他醒了。 羽中笑笑说:老爹你来了,他好像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叫小黑。 这位老人,应该就是里羽村的村长了,他来到我身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说:江湖中人整天打打杀杀,失忆嘛,很正常,不过羽中啊,你爱管闲事的性格真要改改,这样下去,早晚要给咱村带来灾难的。 喝完碗里的药,我敬仰地看着他们说:你们一定是退隐江湖的世外高人,对吧? 三人同时笑出了声,村长叹气道:这个年轻人啊,已经深深被世俗毒害了。 床脚的阳光更明亮了,就连它也在嘲笑我。 是么,我怎么会说出那么幼稚的话。 我失忆了,这感觉很熟悉,似乎以前,也有过这么一次。 空荡荡的脑海里仅有一些碎片,我却根本不愿去触及它们。 村长和羽西离开了草屋,只留羽中在屋中陪我。 他问:你要不要尿尿?我帮你。 他说:你要不要拉屎?这我帮不了你,自己憋着吧。 他说:看你这副残弱相,在武林中肯定是小喽罗,屁颠颠地跟着大人物混的吧,我对武林的事不感兴趣,不过为了赚银子,还是得常去城镇跑,我也算见多识广的。 说着,他从墙上拿下了一把足有一米长的宝剑:你是江湖中人,认得这把剑么?这是我的骄傲,用一个馒头,从一个垂死的老头手上换来的……以后我要继续这种生意,用最小的利润换来最大的利益,这剑可是极品来的,我一直舍不得卖掉,它叫长手,是武林第一奇宝四非剑之一! 可惜,我竟然毫无感觉。 见我没反应,羽中又说:是吧,我第一次听见它的名字时,也和你一样反应,叫什么长手啊,难听死了,还是宝贝呢,我真瞧不起那取名字的家伙!所以呢,我给它取了一个优雅绝妙的名字,想听么? 我好奇地点头:嗯嗯。 他拿着长手,满意地抚摸剑鞘,轻轻说:嘿嘿,我现在叫它,很长的剑。 第一百零二章 酒后的星空 我想下床,想看看羽中他们的村子。 可惜动不了,于是我又想快点度过瘫痪的日子。 羽西和羽中每天都悉心照顾我,村子里的其他村民也相继来看望我,个个热情非凡。 我不知道村民是不是都这么善良,但他们对我太好了。 总是躺在床上,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我闷得发慌。 羽中说:闷啊,那我给你讲个小笑话吧……从前有只猴子,它的尾巴断了。 ………… …… 我说:后面没了。 他默默地点头,满脸悲壮。 我说:羽中,你给我弄个轮椅吧,推我出去逛逛。 他不悦地回道:你还真爱使唤人啊,哪养来的习惯。 结果,是羽西向村长借来了轮椅,我才得以出门。 里羽村是建在山脚的小村子,但却无人问津,羽西说,因为山口山西方是落日山,东边是百炼冈,这边的风景根本比不过另两处,地势险峻,资源也不丰富,自然就被人忽视了。 关键这村子太偏僻了,规模也很小,顶多只有十几户人家,这种地方,想必强盗和山贼都懒得光顾了。 我坐在轮椅上,被羽中推着走了十分钟,便将村子逛完了。 见我没什么兴致,他无奈地挠着头说:啊,是不是很没意思,那就聊天吧,你的愿望是什么?我的愿望,是走遍里羽村~ 刚才我们已经走遍了…… 真是没志向啊。 我的愿望? 我连过去都忘记了,还怎么幻想未来? 我轻声道:作为一只猥琐的小老鼠,我的愿望是至少搞死一只白猫警长。 他们没听懂我的话,就连我自己都不懂。 但我觉得,我和某猫警长,一定有什么关联。 云雾浓厚,月色暗淡,一到晚上,村子里便没什么光线了。 村口是密集的丛林,蟋蟀们隐藏在暗处飚歌,我们在一个小土坡上停了下来。 羽西说:你们看,今晚能看到星星耶,好难得,我们这个偏僻的地方,一年都看不上一次,除了中秋,今晚又看见一次了,是不是托小黑的福呢? 她这简单纯净的心思似曾相识,但和她平凡无奇的长相搭配在一起,又如此自然。 听了她的话,我和羽中一百三十五度角仰望星空。 随后我们泪流满面,他是被星星感动,我是因为扭伤了脖子。 我说:羽中,去村子里要点酒来吧,我想喝酒。 他点点头,擦干眼泪,转身走了不到五步,又折回来吼道:娘的,你又使唤我! 在他去拿酒后,我问身旁的羽西:西西,你们爹娘已经过世了么? 她看向夜空的视线转向了我,眯眼笑了起来:小黑,你叫得真好听呢,西西~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呢……爹娘很早就走了,是哥一直照顾我长大的,他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每次外出都会带几个伤病的江湖人士回家,每次都被老爹骂,呵呵。 我点点头,又问:你还没有婚配么,年龄也不小了。 她摇头道:没,我们村的人本就少,等我到婚配年龄的时候,村里的小伙都已经有家室了,我不愿和别的女人共享夫君,自然一直没对象咯。 然后,她又抬头看天:啊,真是好可爱的小星星。 我沉默了一会,轻声说:西西,也许你哥不是热心肠,他从外面带人回村,兴许是想给你介绍对象的,我想,他救我,应该有这个原因。 羽西愣了一下,却只是看着星星不说话,双手死命地掐着衣角。 我知道,我说得太直白了。 可是,我不懂怎么委婉,或者说我忘了怎么委婉。 我说:我失忆了,也许外面的家里有个妻子在等我,也许我以前是个变态狂,也许我是爷们党,也许…… 她一直没有接我的话,只是呼吸沉重地仰着头。 羽中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坛酒,嘴里念叨着:娘的,一罐子酒都不舍得给,东东真是越来越小气了,我诅咒她生女儿没鸡鸡~ 羽西看了他一眼,低头说:我困了,去睡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羽中呆楞地看我,他了解羽西,所以他知道她不开心了。 我用手撑起自己,离开轮椅坐倒在地上,然后拿过羽中手里的酒喝了起来。 小土坡上吹过一阵凉风,我赶紧裹紧了外衣。 羽中夺过我手中的酒,急道:小黑,你刚才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对我妹动手动脚了?她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酒才下肚,一股热气已经涌上大脑,看来肝的功能不错。 抢回酒,我回道:没什么,我只是告诉她,我不能娶她。 果然,他怒了,一把揪起我,喝道:娘的,你胡说什么呢!你不想活了啊! 我没理会他,转头继续喝酒。 瞪了我一会,他气呼呼地放开手,在一旁坐下来说:装什么深沉啊你。 我把酒递到他面前,沉声说:来,不管你要借酒暖身,还是借酒消愁,或者是借酒失忆,今天我都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 他看了看我,然后捧起酒坛大口灌下喉,接着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哈~谢谢,小黑…… 他想起了什么,又大吼起来:娘的,不对啊,是你小子说要喝酒的!为什么变成你陪我了?! 我发现,他的情绪波动很大,反应很迟钝。 两人躺倒在小土坡上,任晚风吹乱心绪。 他说:我妹条件不好,眼光却颇高,要求这嫌弃那的,她已经二十岁了,再不出嫁,就没人要了。 我回道:现在这样单身不好么。 他说:以后我终归要娶妻生子的,我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你真不喜欢她? 我没有回话,醉意朦胧,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他转头看我,指着我的脸说:啊,你的脸好红,以后要改口叫你小绿了。 这昏沉的感觉好熟悉,一股酥麻的气流在身体里游荡,我嘴里喃喃道:方哥,你明天教我点防身术吧。 我不知道方哥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说这些。 没有人回答我,发出的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远,和远方树木摇曳的沙沙声响混在了一起。 (昨天喝了酒,醉得稀里糊涂、不省人事,所以没更新,各位见谅) 第一百零三章 难解的笑容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内伤,所以那晚的半坛酒让我接连晕了三天。 羽中也好不到哪去,另外半坛酒让他吐了一夜一天。 在我失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我会有内伤,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生死磨难。 羽中他们并不懂得医治内伤,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我受了内伤,一直以为我只是气息紊乱而已。 醉酒事件最受苦的不是我和羽中,而是羽西,村长老爹说,她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着我们俩,我昏了三天,她也三天没合眼。 醒来听见这话时,我并没有很感动。 我只是想,以前应该也有个姑娘这么照顾过我。 我被羽中狠训了一顿,他把自己酒量小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他还说:娘的!那晚我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你小子竟然躺在地上数星星!! 羽西对我的态度并没有转变,似乎那晚的话并没有影响她。 她依然单纯可爱。 一个月后,我已经能拄着木棍下床行走了。 羽中见我能活动,便拉着我和他们一起去林子里采集。 只是让我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两人也能笑得很开心。 我不是第一个被他们救的外人,但我是第一个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的人。 其他被救的江湖人士,一醒过来就早早离开了。 他们过不惯这种悠闲的日子,然而,我也渐渐不习惯了。 内心不再像起初那般安稳,我隐约觉得,我不应该呆在这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而且,有许多人在等我,等我回去。 体内常常自动运气调神,我按耐不住了。 本来被我安置在小角落的记忆碎片,开始拨动我的心弦。 再过一个月,我终于能自由行走。 晴空万里的好天气,羽西和羽中留下我外出采集。 而我在屋内活动僵硬的身体时,手上突然射出了强劲的气力。 气劲将门板打穿,贯穿了一只小狗的身子。 那狗是羽西的爱宠,比起它的尸体,我却更关心我的身体。 我会武功,而且还不赖。 左肩、右臂、胸口、大腿上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疤,它们是纪录着我失忆前的经历么。 此时的身体无比舒畅,我似乎从没达到过这么好的状态。 不禁很开心,我用破布将小狗的尸体包好,然后在屋子后面挖了个大洞埋掉。 满怀雄心壮志,我迫切地想找回失去的记忆。 之前排斥回忆的感觉早已消失饴尽,羽中他们一回来,我就将决定告诉了他们。 我说:你们照顾我这么久,但我身无一物,等我恢复记忆了,我会报答你们的。 羽中只是冷冷地说:我不要你的回报。 羽西发现小狗不见了,四处寻找。 我想告诉她小狗已经归西,但还是硬忍住了。 我说:西西,你很喜欢小狗吗?但它不一定喜欢你的,它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羽中拉住我,坚定道:小黑,再多留一阵子吧,大不了我再陪你喝几次酒。 遍寻不着小狗,羽西来到我们身旁说:哥,让小黑走吧,我不喜欢他。 她的话如此直接,羽中急了,想劝说她,她又接道:小黑失忆了,他应该找回自己的东西,而且,他在我们这并不开心,你见他笑过么? 她的话触动了我,笑? 羽中和羽西常常把笑容挂在脸上,我倒忽略这个情感了。 我没笑过吗? 羽中转头对我说:娘的,听见没,给我妹笑一个,否则我妹给你笑个。 我咧嘴露齿说:西~ 然后,他指着我的脸对羽西道:你明白他为什么不笑了吧,太难看。 羽西低下了头,遮掩自己的表情。 是偷笑呢,还是流泪。 她应该是不喜欢我的,就算有点好感,那天晚上我说了那些话,也该让她讨厌了。 我收起笑容,认真道:羽中,你家里的那把长手剑可以送给我么? 他囧了:你……你太过分了。 我说:直觉告诉我,我需要它。 他沉默了。 羽西扭头走进了屋子,没再出来。 羽中终于开口:小黑,你的直觉只告诉你这些么?我们已经把你当作家里的一员了,你就这么离开?如果你真想报答我们,就留下来,忘记你的狗屁回忆! 两个月的时间,给他们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但我知道,我的回忆不在他们这里。 我坚定意念,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和村长老爹道别,没有和其他村民打招呼。 留下愤怒的羽中。 刚走出村口,身后传来了呼唤声:小黑~ 是羽西,她手里拿着四非剑之一的长手。 脸带笑容,她将长手递给我说:拿去吧,以后记得来看我们。 我没有接剑,问道:羽中呢,他同意么。 她轻轻一笑,将剑塞在我手里:哥啊,去东东家要酒喝了,他只是一时在气头上,明天就好了。 我拿着剑,低声问她:你真的不喜欢我? 她又笑了,却没再说话。 我却笑不出来,她说得没错,我竟然没笑过。 转过身,我背对她说:我走了,代我向老爹他们道别。 不知道今晚的里羽村,能不能看见星星呢。 我离开了,没有丝毫留恋。 一头钻进丛林中,我向着落日山的方向前进。 我是在那被羽中救走的,一切就从那开始回忆吧。 然而走了许久,身边依然是茂密的树林,我发现自己迷路了。 身后背着长手剑,没有食物,我很快就饿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出山口山,内心开始懊恼起来,怎么也不先问清路呢。 幸好还是大白天的,否则碰上老虎、妖怪,或者爱吃人肉的小白兔啊什么的,我就麻烦了。 又盲目地走了一会,终于看到了树林的尽头。 我才松一口气,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娇喝:什么人?! 接着,两名少女向我跑了过来,各持一把利剑,指着我问:你是谁,来百炼冈做什么? 百炼冈? 我怎么走错方向了么,落日山在西边,我走到东边来了。 显然是看见我背上有武器,所以两人对我警惕戒备起来。 我正想回话,她们身后又走来了一个少女。 那少女才看见我的脸,立刻喊叫出声:兮兮! 然后,她飞快地冲了过来,纤细的身子直闯进我怀里。 速度之快,根本不及闪避,我已经被她一把抱住。 防备我的两名少女见状,面面相觑,接着收起武器,问道:小小,你认识他? 我想打量怀里的少女,她已经别过头,对她们说:两位姐姐,他就是我的情郎,江子晨。 第一百零四章 化为绕指柔 江子晨。 这个名字如惊雷般响在耳边,我根本毫无防备,整个人僵硬了。 硬得我蛋疼。 接下来,一个个名字、一张张人脸涌进我的大脑,又瞬间被我忘却。 针刺般的疼痛在头脑各处出现,我痛得五官扭曲,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每想起一件事,立刻就刺痛一下,然后又忘记,我的眼鼻耳口相继涌出鲜血,顺着双手直流而下,滴落在地。 身旁的少女从背后抱住了我,双手按在我胸前,向我体内输入一股温暖的气劲。 她的嘴里还轻轻说着:兮兮,兮兮,没关系,痛的话,就别想了。 这轻柔的话语像一阵微风,吹进了我的心,窜入了我的脑海,解除了我所有的痛楚。 我瘫软在她柔弱的臂弯里,更从她纤细的身子上找到了无尽的安全感。 她是谁? 温暖的气流包围着我,让我身心舒畅,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里羽村,又回到了星空下的小土坡。 她是谁不重要,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想知道了。 在我快沉沉睡去时,不河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享受,把我从暖意中抽离开来:小小,即使他是你情郎,你们也不用这么露骨吧……你还没嫁给他呢,好羞羞哦~ 意识逐渐恢复,我转头看向抱着我的少女,她正对着我浅浅微笑。 瓜子脸上夹带着羞涩的红晕,细长的眉眼里满是温情,俏丽的面容如此陌生,脸上的表情却无比亲切。 小小,小小。 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记忆也随之翻江倒海。 她缓缓伸手摸上我的脸颊,帮我擦拭血迹,温柔地说:兮兮,你受伤了对么,没关系,有我陪在你身边。 我再一次被她的柔情瓦解,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迫切说道:小小,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告诉我,快告诉我,好么? 她的眼睛里露出了忧愁,心疼道:我们半年多没见了,这些时间我一直跟在李婆婆身边学艺,根本找不到你,想不到再次见面,你竟然失忆了……兮兮,没关系,我会照顾你的,你放心。 我点点头,抓住她的手又问:那小小,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听见这话,她的脸更红了,看了看旁边两个好奇的女人,凑到我耳边说: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落日山下,我居住的小家庄附近,那时你赤身裸体地站在我面前……然后我带你回家,却碰上了山贼掳掠我们村庄,你把他们除掉了,拯救了剩下的村民……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皱眉道:嗯,后来……反正再没过多久,我就被李婆婆劫走,加入了绕指楼,一直到前些时间,才在映月湖新月门见着你一面。 她似乎跳过了一些事没讲,但我根本无心在意了。 大脑像抹了油的齿轮般疯狂运转起来,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重现。 没错,我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第一个碰上的人就是她。 然而,回忆却在山贼那卡住了。 刺痛再次袭来,我咬牙硬挺,抓着小小的手说:不对,不对吧,我拯救了小家庄?我除掉了山贼?不对,好像不对啊…… 也许我的表情太过狰狞,吓到了她,她匆忙抱过我的头,靠在她怀里:好了,兮兮,别想了,我们慢慢来,好么? 闻着她身上的淡淡体香,我渐渐缓和下来,对,我太急了,既然已经能恢复记忆了,那我也需要时间来适应。 至少,我已经想起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旁边的女人叹了口气,满含怨恨地说:爱情啊,真是美好。 另一个女人接道:对啊对啊,特别是失忆的爱情,更是浪漫,又能重新感受一次~ 小小扶我站了起来,向我介绍了她们。 她们是绕指楼的弟子,而我对于这个门派的名字仍然模糊,只记得自己听过好几次。 然后小小决定带我去绕指楼,帮我治疗。 一想到能恢复记忆,我的心情也明朗许多。 走出树林,一扇大门出现在我们面前,门的左右两侧刻着两行字: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门后是几幢古典优雅的阁楼,楼外的栏杆上,凉着女性的衣裳和肚兜…… 一见有男人前来,守在门口的几个女弟子立刻慌了,匆忙地跑进里面喊叫,似乎是要她们收衣服。 对此,小小只是掩嘴轻笑。 领着我走进一个最高的阁楼,她终于放开了我的手。 虽然她给我讲的故事和我自己的记忆有出入,但她对我的浓厚情意,却让我深信不疑,这短短的时间内,我已经把她当作最信任的人了。 路上她告诉我,教她剑法的李婆婆,是绕指楼威望最高的长老,名叫李思清,因为绕指楼要举行斗剑武会,剑术最强的女弟子可以坐上楼主之位,李婆婆没有徒弟,又不想让其他长老的徒弟当楼主,所以精挑细选之下,看中了小小,才决定要培养她的。 而还有两天,斗剑武会就要开始了。 大堂内,坐着两位老妇人,小小分别向两人行礼。 一个是李思清,另一个也是绕指楼长老,王惠。 那姓王的婆婆一见我,立刻老躯剧颤。 李婆婆听了小小的介绍,皱眉看我说:他就是你的意中人么?虽然我楼不忌讳弟子婚配,但男人最好不要住进来吧,有损风气。 见小小有些为难,另外那个王婆婆也不表态,我上前道:李婆婆,无妨,我住柴间就行了。 她们沉默。 我愣了:该不会,绕指楼没有柴间吧…… 王婆婆接话了:有倒是有,只是你不觉得委屈么……呃,先不谈这个,你的身份必须先交代清楚,光是江子晨这个名字是不够的,我记得在映月湖见过你一次,你和胡方是什么关系?听余长老说,胡方害死了我们绕指楼的孙亭兰长老,此事当真? 胡方。 又一个毫无防备的名字出现,我错愕当场。 然后,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婆婆,我回来了。 我还未转身,那个声音又惊呼叫道:木! 停顿的思绪根本没有运转,一个名字却条件发射地出现在我脑海: 纤纤。 第一百零五章 迷离的回忆 许巧仅仅是看见我的背影,便认出了我。 正如我只是听见她的声音,就想起了她。 过去的记忆仍然模糊,可是对她的情感却全都回忆起来了。 愧疚、怜悯以及害怕。 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依然没有任何遮掩,她毫不顾忌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 这是因为她坚强,还是自暴自弃? 小小走到许巧身边,挽着她的手说:许巧姐姐,你果然认识兮兮的,上次离开映月湖后,我问你,你还不承认呢。 然而,许巧对她的话却是充耳不闻,只是呆楞地问我: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为了她来的么? 从许巧的眼神中,我明白那个“她”,指的并不是小小,但我却有更重要的事想知道。 我走近她,急切地说:纤纤,我失忆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详细告诉我,好么? 她惊讶地看着我,不敢置信,疑惑了一会,回道:六七个月前,你以小木的身份来落日门避难,说是小家庄的村民,家里被山贼袭击,然后…… 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我却根本无心听下去了。 没错。 没错!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我想起来了,我和小小赶到小家庄时,看见了山贼,然后我丢下她跑了,我根本没去除掉山贼,更没拯救村民。 小小骗我。 我转看小小,她正入神地听着许巧讲故事。 可是,她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兮兮。 这个名字,只有我真实界的家人才知道。 思考这些不合逻辑的问题,头又开始剧痛起来。 为什么我会头痛,是大脑受创了,还是得了什么病。 小小和许巧发现我不对劲,同时跑到我身边,而许巧在不知所措时,小小又一把抱住了我:兮兮,别想了,乖。 然后,尴尬的表情蔓延在每个人的脸上,李婆婆和王婆婆相继咳嗽说:咳~咳,啊呀,身体不好了最近。 小小很担心我的病情,恳求她们让我留下。 在我再三乞求后,她们终于答应让我住在绕指楼的柴房。 一走进柴房,我立刻闻到一股熟悉亲切的木头味。 小小更是体贴,为了让我睡得安稳,把自己的被褥抱到了柴间,帮我铺好。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忍不住问出口:小小,你怎么知道我叫兮兮的? 一边铺着床单,她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告诉我的呀,兮兮,叫我小。 还没整理好,李婆婆又来了,对着小小说:小小,后天就要比试了,今天根本都没练功,别在这忙活了,快跟我去练剑。 说完转身离开,小小无奈地看了看我,然后耸耸肩,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内心很不舒服,于是离开柴间,在绕指楼内四处溜达散心。 天色昏暗,我失忆了,月亮大叔却神采依旧,笑嘻嘻地挂在夜空鄙视我。 绕指楼面积虽广,可建筑却少,只有五六幢高高的阁楼,以及简陋的厨房和柴间。 小小是在哪幢楼里练剑呢,她的剑法怎样? 她在我的记忆里非常陌生,甚至比不上许巧一半多,可我却感觉我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为什么呢,即使我和她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也没好到这种地步吧。 再思考下去,头又要痛了,我正想走回柴间,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前面的男人,站住!你背上的剑很不错嘛,来,跟我比试一场,输了你的剑便归我,注意来!当今的武林,无人可以看清沈冰菱的雪魄是如何出鞘入鞘,连你也不……咦,东方木! ………… …… 一听见最后三个字,内心立刻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排斥情绪,我不禁握紧了拳头:喂,我不叫东方木。 眼前身穿白衣、头扎白带的少女容貌清秀,和小小各有千秋,脸上却带着冷漠的表情,似乎总和外人保持生疏的距离。 她冷哼一声,回道:你在给我假装失忆么。 我还真希望自己是假装的。 难道她也认识我,她自称沈冰菱,可我却一点印象也没,难道她也和小小一样,是我的某个情人? 呃,不,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和她应该没什么情感纠葛。 那就好。 我拱手说:随便您怎么叫吧,夜深了,人静了,咱也洗洗睡吧,安了。 我正要转身离开,她手中雪白的利剑突然发出剑气,直向我攻来。 眼见剑气快到身前,我惯性地伸手出指,射出一道气劲将它抵消。 然而,我那道气劲却还未消失,径直朝她飞去。 她惊讶地一闪身,还想说话,我的气劲又划了一个旋,正中她的后背。 幸好之前指气和她的剑气相冲,减弱了力道,否则,她的身体就要被贯穿的。 她痛叫之后,沉默了。 我们都沉默了。 许久,我说:要不,再来一下? 她轻咳两声,冷漠回道:呃,你,你别得意,我刚赶了四天的路,来到这都没休息一下,所以…… 这话和她的表情相结合,真是异常怪异。 初试身手,体内的气竟然随意自如,我不禁觉得很不过瘾,可她明显不是我对手。 我刚想拔出背上长手剑,她背后跑上来了一个老婆婆:菱儿,不是跟你说了别乱跑么,你没来过绕指楼,不……咦,东方木! 第二次了。 又叫我东方木。 不悦的感觉充斥内心,这个名字给我带来了莫大的压力,闷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说:他妈的,我想骂人。 说完,我不理会她们,再次提步想离开。 那老婆婆出声喝道:东方木!别走,你来绕指楼做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诡计?还有,严雨玲到底在哪? 锵。 长手剑出鞘,我和她们本有三四米的距离,剑一指向她们,距离便大幅度缩短。 我说:最后一次申明,我叫江子晨,还有谁认识我的,都赶紧出来吧,一个一个跳出来喊我东方木,会给我留下心理阴影的。 吵闹声将绕指楼弟子引了过来,王婆婆也赶了过来,一见她们,笑道:宋长老,你们来了,这位姑娘就是你的关门弟子么,好漂亮呢,发生什么事了,江子晨,你为何对两位刀剑相向? 姓宋的婆婆回道:王长老,你被他骗了,他不是什么江子晨,他是哭笑帮帮主东方木! 王婆婆听了这话,却没什么反应。 她摆摆手说:宋长老,听说哭笑帮已经覆灭,想必他和严雨玲已经没有关系,责任不在他身上,咱们就别和他追究了。 她的言语出乎我的意料,难道她见我第一面,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那当时为何不说出来,还假装不认识我。 她的态度太可疑了,如果她以前是我的敌人,我却还不记得,那就惨了。 我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 (天啊,昨晚重看了一遍第二卷的篇章,好多错别字和漏洞啊,大家就不在乎么,我看着难受死了,很讨厌错字语病,多多帮我纠正吧。) 第一百零六章 放纵和解脱 我又矛盾了。 王婆婆是许巧的师傅,或许是许巧告诉她我是东方木,所以她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她一再劝说宋婆婆和沈冰菱,终于安抚两人,然后对我道:江子晨,你回去睡吧,以后晚上尽量少出来活动,绕指楼里都是姑娘家,睡得比较早,你吵到大家了。 我点点头,收剑回鞘,她又盯着我背上的长手剑沉思起来。 不再理会她,我转身离开,回到柴间,已经满身疲惫。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啊。 一下子在脑中多了许多回忆,我得好好整理一番。 月光照不到柴间里,屋内一片漆黑。 我摸索着找到木板床,脱去外衣,掀开被子爬上床。 腿才伸进被子,我猛地一惊。 有人。 脚上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似乎醒了:兮兮,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我张着血盆大口,久久闭不上嘴。 见我不出声,小小索性坐起了身,探摸到我的脸,低声说:还好,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我结巴地开口问:小,你,你怎么跑来柴间了,你不回房睡觉么? 看不清她的脸,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我知道她笑了,而且笑得温柔羞涩:傻瓜,我的被褥都搬来你这边了,我去哪睡呢,刚才婆婆教了我千姿剑法最后一式,好开心啊,终于学完了。 她的手抚摸着我的脸,轻柔而又爱怜,我的呼吸急促起来:中国共产党以实现共产主义的社会制度为最终目标,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 她的脸靠近了我,嘴里的气呼在我脸上,一阵麻痒。 她说:兮兮,你说什么呢……后天就要比试了,我很担心,我才学了半年的艺,怎么打得过其他的姐姐妹妹呢,可是李婆婆对我很好的,我不想辜负她。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虽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语,却让我从脚底酥到头顶。 我说:贾君鹏不只是一个名字,不只是一个流行语,它是千千万万寂寞的灵魂,它是网络心灵的寄托,是…… 小小再次靠近,樱唇吻在了我微张的嘴上,柔柔地,轻轻地贴着我。 一直没有离开,她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伸舌,贴在我的嘴上说:兮兮,我好想你。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钻进了我嘴里,窜入心脏,冲上大脑。 嘴里尝到她唇齿间的少女清香,我终于伸手捧住了她的脸。 然而,在我纵情深吻时,手上触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她流泪了。 我惊愕地离开她的嘴唇,她又主动凑了上来,亲吻着我说:没事,兮兮……我只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 说完她手扬起,似乎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肚兜,轻轻搂住我。 没有后续动作,她的头靠在我肩上,表明自己任由我宰割。 我迟疑了短短一瞬,要不要碰她? 内心找不到任何拒绝她的理由,我的小腹下方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 …… 冬季即将来临,柴间却是一夜春光,次日一大早门便被人推开。 沈冰菱大喝着走进来,嘴里说道:我休息好了,东方木,跟我打!注意来,呃…… 看见赤身裸体的我和躲在被子里的小小,她愣了半分钟。 然后转身走出柴间,她把门带上时,小声念叨着:嗯,我就看看柴间的门有没有坏。 身边的小小醒了,她撑起身,在我额头轻吻一下道:兮兮,我得去练剑了。 见她如此自然的神色,我感觉自己被诱奸了。 我怀疑柴间的某处装了摄像头或者窃听器,明天整个世界都会知道百炼冈绕指楼出了个柴间门事件。 但我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昨晚那么黑,我自己都看不见自己,更何况这是在书中界,哪来的设备。 小小离开了,我坐起身,查看床铺。 被单上只有少许污迹,没有血。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处女情节,但内心还是起了埋怨。 小小身上的谜团还未解开,我怎么就轻易和她发生关系了。 要是万一恢复记忆,发现自己有个老婆或者爱人,那…… 只能杀人灭口了。 一边想着,一边穿衣洗漱,完事后,我走出了柴间。 不能在绕指楼白吃百喝,总得帮她们做点事吧,这么想着,我向中央阁楼走去。 路上被一个少女叫住,她惊讶地说:咦,怎么门内有男人呢,你是什么人。 怎么回事,到处都有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我有点烦了。 我客气地说:啊,姑娘,在下江子晨,是小小的家属,来这看望她的。 她哦了一声,回道:我叫殷世珍,意指稀世珍宝,我回楼参加斗剑武会的,今早才赶到,可急死了。 我拱手说:殷稀宝姑娘辛苦了,那我不打扰你,你先找地方休息吧。 她吼道:是殷世珍啦! 我问:稀世珍宝? 她说:对。 我问:殷稀宝? 她说:殷世珍! 我说:啊,都一样。 她说:哪里一样了!! 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虽然长相平凡,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配上鹅蛋脸,看起来清爽宜人,我还是别气她了。 果然,和碰见沈冰菱时一样,没过多久就有个老婆婆跑了过来,嘴里责怪道:真真,明天就要开赛了,还不快去练剑! 绕指楼的婆婆真多。 当然,四五十年后,这些少女们也会相继变成殷婆婆、沈婆婆、许婆婆以及小婆婆。 想到这,我深深叹了口气,提步向中央阁楼走去。 才在门外,已经听见了里面谈话的声音:这两个月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武林终究是不能再平静下去了……落日门遭受龙凰会突袭,虽然保住了地盘,却伤亡惨重,胡方被牵影鬼重伤,龙凰会也趁机吞并了新月门,许多门派已经倒戈加入龙凰会,如今正是咱绕指楼重出江湖耀武扬威的大好时机!落日门前些天已经广发英雄帖,这次易掌门要独开武林大会呢。 里面那位婆婆说完时,我已经走进了大堂。 众人的目光转向我,我正要开口,却突然被一个熟悉的面孔吸引。 厚厚的嘴唇上是矮塌的鼻子,比例不协调的双眼却散发诱人的灵气,那女子愣愣地看着我说:木……木木…… 此刻,铺天盖地的记忆向我席卷而来,我淹没在汹涌翻腾的回忆浪潮之中。 落日门,哭笑帮,天霞宫,忆风苑,龙凰会,昆仑峨眉…… 所有一切同时在我脑中浮现,再也挥之不去。 我恢复记忆了。 厉凌给我定的三罪,他最后轰在我头顶的那掌。 一切一切,清晰如昨。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在看见易鱼的这一刻,恢复记忆?! (根据投票决定,左惜最后要归江子晨了,我知道因为江子晨是主角,所以大家偏心了,你们心里也有一套主角论呢……) 第一百零七章 梦醒人依旧 不出所料,大脑开始剧痛,血脉开始扩张。 脑中的毒依然健在,是它一直压制了我的思绪,隐藏了我的记忆。 但也多亏了它,我才没被厉凌那一掌给轰成白痴。 过去历历在目,我在众人面前沉默了。 我恼怒,恼怒自己竟然是因为易鱼的一句“木木”,而恢复了记忆。 为什么不是许巧将我唤醒。 我甚至愿意一直失忆,然后左惜的一句“小白板”让我恢复。 那也比现在的感觉好。 而我在短时间内,便解破了自己的一个疑问。 当初在清风寨,我一直不明白许巧为何要夺取阔脚,后来在映月湖碰上了她师傅王惠才知道。 是这个王婆婆让她去抢的。 而在追日城外围攻我们的牵影鬼当中,有一人会使千姿剑法,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便明白为什么王婆婆发现我是东方木,却不追究的原因了。 她是牵影鬼之一。 阎王的魔爪伸进了绕指楼并不奇怪,当初他要求上官双刀去杀殷世珍,显然就说明了牵影鬼和绕指楼有关系。 难道绕指楼对他来说,和武林盟主一样重要么? 只可惜,阎王根本不知道,在追日城外围攻我们时,胡方和他对战用的,便是他三番两次想夺取的阔脚。 我的行踪已经暴露,如果王婆婆告诉阎王,他一定会有动作。 而小小的师傅李婆婆会不会也是牵影鬼呢,如果是的话,那小小也很可疑。 想到这,我毛骨悚然,昨晚,我和她发生关系了啊。 大堂上坐着两人,是王婆婆和一个我没见过的老妇人,李婆婆应该在监督小小练剑。 见我神色怪异,王婆婆出声问:江子晨,你怎么了,找我们有什么事? 她叫我的称呼让易鱼有些惊讶,旁边的许巧轻声说:易师妹,他失忆了。 这绕指楼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和牵影鬼有关。 我走近她们,回道:王长老,我失忆严重,大概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记忆,可能要在这呆许久,我想不能无故受恩,所以希望各位长老能给我点活干,这样我也能安下愧疚的心。 另一个老婆婆好奇地问道:王长老,他就是宋长老口中的东方木么?他真的失忆了?好神奇啊,老身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失忆的人呢,来,小子,给我摸摸,我看看失忆的人是不是手感不一样~ 这位大妈真是恐怖。 易鱼笑道:师傅,您真爱开玩笑。 许巧走到了我身边,低声给我介绍,那老人家是教易鱼剑法的绕指楼长老,姓赵。 我不禁冷哼了一声。 易品君的得意门徒冷雨寒,先是跟柳云飞学艺,然后和全道公修行,许巧许峰相继离门拜入其他门派,结果连他的女儿易鱼,也跑来绕指楼了。 他还举办什么武林大会? 不如开个告别晚会好了。 王长老对我点头道:也好,这样吧,你一个男子汉,帮忙干点粗活,正好住在柴间,你就负责砍树劈柴吧。 我应声说:好,我现在就去。 她又接道:等等,江子晨,你背上的宝剑,是从哪里来的? 长手。 我想起了里羽村,羽中和羽西。 记忆虽然恢复,但我对他们的感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回道:啊,失忆以后醒来,它就已经在我身边了,旁边还附有一封信,信上写着,好好保管,阎王赠。 我的话让她大吃一惊,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当然,我说这话并不是为了要吓唬她或者什么,只是故弄玄虚而已。 至少这话转告给阎王听,能让他苦恼疑惑好一阵子。 即使只让他苦恼一分钟,我也爽了。 我转身出门。 在绕指楼的后方,有一大片树林,我来这砍柴,也整理思绪。 我被厉凌打昏后,龙凰会恰巧进攻落日门,在山下,羽中路过将我救走。 也许不能说是救走,劫走更为适合。 毕竟我本就没什么大的危险,也许随厉凌回到无忧谷,让严雨玲他们照顾我,恢复得更快。 当然醒来以后,厉凌发现我没变白痴,而是失忆了,应该更高兴吧。 厉凌。 想到他,我的手紧紧握剑,一气砍倒了三棵大树。 东方木这个名字我不会再用了,以后我不会对不起任何人。 亏欠别人的,我已经还清了。 似乎是为了迎合我的情绪,许巧走了过来。 在一旁停住脚步,她默默地看我砍树。 是啊,亏欠她的,我已经通过许峰还清了。 放过许峰那么多次,足够弥补她为我付出的吧。 砍倒第十棵树后,我收起剑转向她,却看见她泪流满面。 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使得眼泪不能顺畅地滴落下来,她却也不抬手擦一擦。 我们安静地站了许久,她终于止住了泪。 声音却还是哽咽,她抽泣着说:你真的失忆了,我一直以为你骗我们,可为什么你真的失忆了,你再也记不得我了。 我以为,她应该很了解我。 我以为,她刚才发现我恢复记忆了。 但很奇怪,她并不知道。 我走近一步说:纤纤,你怎么现在才相信我是真的失忆。 她退后一步,保持和我的距离道:你变了,完全变了,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笑容满面的小木不在了,不在了…… 我怔了。 是么? 为什么女人总是这么在意笑容,羽西说没见我笑过,许巧也说我不笑了。 我再走近一步,对着她咧嘴露齿说:西~你看,我会笑的,只是很难看而已。 她看着我的眼神呆滞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为什么她依然保持着对我的感情。 不过,在绕指楼这种只有女人的地方,也没法让她转移注意,爱上其他人。 下次把阿南介绍给她好了。 许久,她低下头,满怀心事地走了。 我很想告诉她,人在成长中总会有烦恼,烦恼过后,谁还记得怎么笑。 就像现在的她,她也不会笑了。 等我缓过神,眼前又站了另一个人。 易鱼平静地看着我,轻声道:木木,你真的失忆了。 不就是不会笑么!! ………… (一次失忆,我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让江子晨升级,还有很多,很多,但是我比较担心,这个内敛的主角,大家喜欢么,要不要换回那个哇潮的性格呢,很想发个投票看看大家的意见,但又嫌麻烦,大家能说出想法最好了。) 第一百零八章 何意百炼钢 我转身拔出长手,将砍倒的树木切开成段。 一边说道:姑娘,失忆人群需要关爱,请不要再一次一次提起我的痛处了。 易鱼小步走到我身后说:嗯,我不提了,木木,你叫我易易吧。 武林大会上,我那样羞辱她,她倒没记怀。 而且我还刺伤了易品君,也没见她生我气。 我说:姑娘,叫我江子晨吧,我不叫木木。 她说:好,木木。 这对白很熟悉,我想起第一次叫她易易的情形。 我将木柴堆好,在一个木桩上坐下,问道:姑娘,你很熟识我的样子,能给我说说我的过去么,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我们什么关系? 她走到我身边,思考了一会,回道:我也忘了我们怎么认识的了,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很久没见了,你过得还好么? 你过得还好么。 这是旧情人间常用的暗号,意思是:我希望你过得不好,这样你就会后悔离开我。 可我和她根本就不算情人。 我恼恨的是,我记得很清楚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她却忘了。 脸上保持平静,我站起身说:姑娘,我不能陪你闲聊了,我得把木柴弄去柴间。 说完,我将柴堆抱起,准备离开。 她在身后轻声道:你就是这样,毫不在乎我的感受,只顾自己,想离开便离开,想出现就出现。 我抱紧怀中的柴堆,没有回话,大踏步离开。 可笑,她竟然将错误推在了我身上。 回到柴间,看着凌乱的床铺,我才反应过来,昨晚…… 我不禁迷惑了,奇怪,为什么会出现小小这号人物的。 她明明只是我初来书中界时接触的一个普通村民,为什么演变到这种情况,她为什么叫我兮兮。 还把身体献给我。 想起昨晚的激情,我更无奈了。 拒绝了仙儿,拒绝了许巧,拒绝了左惜,我却被这个神秘的小小征服了。 是啊,其他三个女人,总有一股压力迫使我拒绝她们,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安抚了我的心灵,真是来得及时。 今天才恢复记忆,又思考了大堆的问题,大脑酸痛无比,我躺在床上,闻着被窝里迷人的少女香味,沉沉睡去。 蒙胧中,被子被掀开,一个柔软的身体靠在我身边,抱住了我。 那股熟悉的香味直窜入鼻,我分辨出来了,这是清新的水果甜味。 意识更清醒,我想起来,左惜身上散发的,是淡淡的花香。 以前没怎么注意,而现在嗅觉似乎灵敏了许多,已经能清晰分辨了。 睁开眼,天色微暗,似乎才刚入夜,小小的脸就在眼前。 洁白丰腴的肌肤,含情脉脉的双眼,安静的小柴间里传来她悦耳的呢喃声:兮兮,今天好辛苦,被李婆婆训了,怎么办,明天就要比试了。 俏丽的容貌让我沉醉,轻柔的耳语使我安心,睡了一天的身体此刻精力充沛。 我忍不住抱过了她,紧贴着她的身体,问道:小小,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我并没有铲除山贼,也没有和你相处过,到底怎么回事? 脑子突然晕眩起来,又开始疼痛。 是我想得太用力了,我只是不希望这样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骗我。 刺痛剧烈时,嘴被小小的唇覆上。 像昨晚一样,她嘴贴着我的嘴说:兮兮,你失忆了就不要多想,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 情绪再次被她安抚,我抱着她的手松开了。 然后撕开自己的衣服。 …… 一夜缠绵,早上醒来时发现,衣服接连两天被我强横撕开,已经不能穿了…… 我在苦恼时,柴间的门又被推开,沈冰菱走进来喝道:东方…… 然后看见赤身裸体的我和小小,呆楞了半分钟。 很自然地转身出去,她点头说:嗯,柴间的门挺结实。 她真准时,就不能等一会再来向我挑战么。 不过也对,再过一会她们就要练剑了吧。 小小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我眼前。 娇滑玉嫩的一对小酥胸比左惜要逊色少许,身形也偏单薄,大概是练剑学艺很辛苦。 她撒娇地起身,张开双手说:兮兮抱,我要吃苹果,还有葡萄和西瓜,荔枝和香蕉也要~ 你以为我跟小叮当有一腿么。 亲热完后,荷尔蒙排泄了,我竟然对她有些腻烦。 但不能表露出来,我抱过她说:快穿衣服吧,今天就得比试了,一会再去练练剑法,呃……我没有衣服穿了,先拿你不用的穿吧。 稍微修剪一下,看起来不那么女性化了,我穿好衣服转身,见她还坐在床上。 先前活泼的神情消散,她幽怨地愁道:昨天是我自己穿的,今天你总得帮我穿吧。 我昨晚有那么激情么,搞得她连衣服都穿不了了? 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女人家在使小性子。 极其不乐意,但我还是拿过了她的衣物。 正要帮她穿上,柴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许巧手里拿着包子愣在门外,满脸错愕。 但她的反应显然没有沈冰菱敏捷,只是呆呆地站在那。 僵持许久,小小见我没动,接过了我手上的衣服自己穿上,然后对许巧说:姐姐早安,不过,以后不要这么早啦~ 包子。 和许巧搭配在一起,勾起了我过往的回忆,这丫头还是这么喜欢包子。 我不敢有动作,怕任何动作都会导致许巧失控。 在小小下床后,许巧默默地把包子递给她,然后转身离开。 折腾了很多时间,小小已经错过了练剑的机会,要直接参加比试了。 然而,我开始矛盾起来。 王婆婆是牵影鬼的人,也是许巧的师傅,她肯定想靠许巧赢得斗剑武会,让许巧坐上楼主之位,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让许巧当上绕指楼楼主,对她有什么好处?对牵影鬼有什么好处? 那我要不要利用小小打败许巧呢,如果小小也是牵影鬼的人怎么办。 疑心更重,小小这样神秘地出现,又对我如此殷情,她很有可能是阎王的人啊。 每次一对上她的柔情,我的警惕就转眼消失无踪,真是太不应该了。 中央阁楼的第二层,我还在对身边的小小心存疑惑时,斗剑武会已经开始了。 第一百零九章 群芳竞争艳 中央阁楼第一层是迎宾接客的大堂,想不到二层更大更宽广,最另人称奇的是,边缘还有一圈池水,里面种满了各种鲜花,多以荷花为主。 绕指楼所有弟子聚集成圈,分排站立,我则和小小站在一起。 李婆婆在中央大声道:各位弟子,绕指楼自创建以来,已过近百年,楼主更换了五任,如今距黄楼主惨死已过十多年,有必要选出下任楼主,带领我们重出江湖! 小小有点心不在焉,只是依偎着我,她这大胆的举动让易鱼时不时侧目,似乎才刚知道我们的关系。 小小浑身时刻散发着一股柔情,那诱惑力比仙儿更甚,不过昨晚一通荷尔蒙喷泻,我现在倒没什么感觉了。 我轻轻扶正她说:小,准备一下,一会就要开始了。 接来下,轮到王婆婆发话了:我楼本来只收女弟子,楼主也只能由女子担任,但上任楼主黄居衡却破了这个规矩,因为他男扮女装潜入我楼,整整三年都没被人发现,直到斗剑武会胜利,他才揭露真相,虽然他为绕指楼作出了许多贡献,也是个杰出的领导者,但此类违规现象绝不允许再出现,因此比试前,要对参赛的各位弟子验身,请大家配合! 超级牛鼻的楼主。 那个叫黄居衡的,真是我偶像。 不过他后来因为花心被严雨玲弄死了,真可惜,否则我要好好膜拜他。 小小她们被带去了第三层脱衣验身,没一会大家回来时个个满脸通红。 小小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悄悄地说:那位易鱼姑娘的屁股好大,许巧姐姐的胸部好丰满~ 听完,我瞄向易鱼,她的身体是什么样我已经忘了,初来书中界时看过她在河里洗澡,也正因为那次,我鬼使神差地中标了。 被小小握着的手突然受痛,我转向她,她却迅速地别开了头。 易鱼的师傅赵婆婆出声道:各位参赛弟子中,有好几位曾经是别派转来的,我楼规定,比试只能用千姿剑法,因此请大家不要错用以前所学,避免违规! 易鱼的落日剑法本就差劲,这个规定对她来说,也算是有帮助了。 然后,她又交代了很多规定,以及一些责任,解开了我的疑问。 原来,只要自己的弟子坐上楼主之位,这些长老们便可以接替上一任长老保管镇楼秘宝入梦大法。 上一任长老是孙亭兰,被胡方和阿南一通乱搞弄死了…… 她死后,入梦大法一直在李婆婆手上。 这些长老费尽心思挑选弟子,精心培养,就是为了夺取保管入梦大法的资格,一窥神功。 孙亭兰培养殷世珍,也是希望借她胜出斗剑武会,好得以维持保管大法的资格。 那牵影鬼的目的,应该也是入梦大法了。 在殷世珍的师叔余婆婆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先从资格正宗的弟子开始互相比拼,然后是外来弟子的互相对决,最后是所有胜利者的决战。 而长老挑选的外来弟子,除了小小、易鱼他们,还有几位候选人。 起先看着那些稚嫩的姑娘互相打斗,我感觉很没意思,剑招生疏不说,个个空门大漏,该进攻的时候防守,该抵挡的时候出招。 资格正宗的弟子比拼完,轮到外来弟子了。 然而,看着沈冰菱和殷世珍的打斗,我的感觉依旧。 沈冰菱的剑法仍然凛冽迅猛,但却根本没有成长。 而殷世珍,当初在殷文博府上易容和她接触了一次,也对过招,如今再看她和沈冰菱打,虽然变强许多,却也只是打个平手而已。 两人久战不下,整个阁楼都回荡着她们娇喝出招的喊声,呻吟中招的喘声。 只是用木剑比拼,两人身上多处负伤,却仍不肯放弃认输。 愁上心头! 两女同叫出声,擅快攻的沈冰菱已经先一步出剑刺中了殷世珍。 但木剑抵住她的左肩无法深入,显然被内力护住了。 殷世珍的剑也紧跟着刺中沈冰菱的右臂,将之贯穿。 宋婆婆终于看不下去,大喊停手,跑到沈冰菱身边替她包扎。 两人足足打了半个小时,我都瞌睡了。 而下一场,是小小对上王婆婆的候选弟子。 还从未见她动过武,我不禁打起了精神。 但自从我看易鱼时被她掐了一下之后,她就没再跟我说过话,握着我的手也软塌塌的。 走上场,李婆婆一声“开始”喊完,小小立刻出剑。 对面站着的候选弟子才紧张地提剑起防,手腕已被挑中,木剑脱手。 简单一招就将对手搞定,实力相差挺大的。 仅仅花了半年的时间学武就能有这种成就,她的天赋不差啊。 站在一旁的王婆婆也忍不住拍手道:好一招泪湿罗巾,李师姐,你这新收的徒儿真是不得了啊! 李婆婆扬起得意笑容,回道:王师妹过奖了,小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更有至阴至柔的体质,以她的条件,修炼千姿剑法最适合不过了~ 至阴至柔啊,那不是和我一样。 包括王婆婆,其他长老都露出担忧神色,显然怕自己的徒弟会败在她手上。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接下来,分别是许巧和易鱼对上各长老的候选弟子。 自从上次在殷文博府上见易鱼使过一次千姿剑法后,这段时间她的剑法也纯熟了很多。 比起落日剑法,易鱼显然更适合用绕指楼的剑法,想到这,我又忍不住要问候易品君了。 沈冰菱已经被淘汰,看完几个姑娘的比试,我心里也有了数。 照资质来推断,只要再过几个月,小小一定能超过其他人,但现在,实力都相差无几。 中场休息,喝水的喝水,大便的大便,吃过午饭后,我们又聚集到了赛场。 小小终于肯和我讲话,但问她为什么生气,却不肯回我。 资格正宗的弟子纷纷被这些外来弟子击败,最后果然只剩下四人,众人商议后决定,先由小小对战易鱼,然后殷世珍对许巧。 如今,谁能发挥全部实力,谁的状态最好,谁便能赢。 或者,我在旁提点谁。 小小和易鱼已经准备好了。 (婆婆们太多,取名字的话更容易混杂,希望大家不会被称呼困扰。) 第一百一十章 遥远的祝福 小小一直在绕指楼内修行,易鱼却是首次来这。 她们相互间并不熟识,甚至都没怎么说过话。 易鱼很有礼貌地低头行礼说:小小姑娘,你比我先进绕指楼,算是师姐了,请你手下留情。 小小嘟着嘴,晃晃手中木剑,回道:哼哼,你叫我师婆都没用,我可不会留情。 听这语气,她是在闹别扭么。 说完,小小挺剑直刺,嘴中轻吟:叹思风月。 易鱼是熟悉千姿剑法的,木剑一提,竟也使出同一招迎了上去。 两把木剑剑尖相触,恰到好处,犹如心有灵犀般,两人挥剑又使出同样剑招。 舞尽霓裳~ 吹散春愁! 醉语嫣红…… 两人对拼数十回合竟没用过重复的招,这千姿剑法该不会有一千式吧…… 歌扇萦风。 易鱼木剑挥舞,衣带也随着绚丽的身姿飘动,小小被她横剑一挥,弹退了好几步。 立剑在胸,小小气一沉,轻声喝出:笑转星眸! 紧接着向易鱼冲去,腾空跃起,整个人在空中旋转起来。 此招格外精妙,易鱼似乎还没学会。 木剑在小小手中飘忽不定,直逼傻愣的易鱼。 我情不自禁喊出声:蹲下! 就在易鱼低头的瞬间,小小的木剑刚好在她头顶挥过。 木剑再不锋利,也将易鱼的几根发丝切断。 小小不会想杀了她吧…… 两人动作一慢,相继朝我看来。 易鱼是感激,而小小的眼神不只疑惑,更有恼恨和埋怨。 她原本温柔体贴的模样,已经完全变了,再次握紧手中剑,又向易鱼攻了过去。 那招过后,形势大转,易鱼被她凌厉的攻势强压在下,根本无力反击。 多次想要提点,我都硬忍了下来。 小小却似疯狂了,本来娇柔妩媚的剑法此刻阴狠毒辣,招招直取易鱼性命。 一旁的李婆婆和我一样,满头瀑布大汗,不知所措。 王婆婆却只是低声和许巧私聊:仔细记住她们的出剑套路,想好应对的法子。 铛! 易鱼抵挡的木剑被小小一剑挑飞,然而攻势却没停下,木剑直刺她的喉咙。 没等李婆婆她们出声喝止,我已经拔出背上长手,快步上前挡下了小小的攻击。 木剑刺在我的长手剑上,我急道:小小,够了。 小小眼神涣散,似乎走火入魔了,只是低声喃喃说:兮兮,我不喜欢你看她的眼神,我不要你帮她。 见她这个样子,我不禁心疼起来,放下剑抱住她:好了,你赢了,休息一下吧。 仅仅是看完她的一场打斗,我已经安下了心。 不管她是不是牵影鬼的人,不管她怎么知道我叫兮兮的,即使以前那段过去是她编出来骗我的,但她对我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 否则,她怎能分辨出我对易鱼的那种微妙情感。 她比所有人都更爱我。 她靠在我怀里丢下木剑,搂住我说:嗯,你不许再看她了。 刚才的涣散眼神,该不会是她假装的吧…… 我扶着她走到一旁,静观许巧和殷世珍的比试。 两人的打斗比小小和易鱼的更激烈,因为殷世珍根本防不住许巧的攻击。 想不到之前的比试,许巧竟然保留实力了。 小小只是依偎着我闭目养神,我轻轻唤醒她问:小,你知道牵影鬼么? 她靠着我的胸膛,微微摇头说:不知道。 我满意地搂紧了她,回道:好,我相信你,你不会骗我的。 思量一会,我接道:等会你和许巧对决时,一定要抢先出招,先用愁上心头,如果她向右闪,你就用醉语嫣红,如果向左闪,就使吹散春愁……如果她不闪不避,出招相抗,就中途换招用舞尽霓裳。 听了我的话,小小好奇地抬头问:然后呢? 然后。 我拍拍她的头说:然后她的右臂已经中剑,接不了你的招了。 许巧的出招套路我最熟悉不过了,只要小小按我的话说,无论许巧怎么抵抗怎么反击,两招就能伤她,而且伤的都是右臂。 小小点头说:那好,我听你的,这样很好玩。 只是下盲棋而已。 关键就在于,小小的反应够不够快,把我的布局及时展现出来。 终于,殷世珍武器被夺,余婆婆出声认输了。 各位长老再次商议,决定让几人休息一下。 小小只是赖在我身上,要她坐下都不肯。 我始终不敢再看易鱼。 除了沈冰菱的师傅宋婆婆,几位输掉比试的长老都惋惜地叹气摇头。 最后决战开始了,小小拿起木剑走上场,还不忘给我抛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许巧看了看她,又转向我。 她说:祝你幸福。 这话听在耳里,怎么感觉像遗言。 然后她立剑身前,全身散发出摄人杀气。 我想起她曾说过的一句话:无论切磋还是实战,全力以赴。 这次,她要出全力了。 我的心紧跟着揪了起来,希望我的判断没有出错。 李婆婆一声“开始”喊完,小小立刻出手了。 飞快地直冲过去,木剑划出一道繁杂轨迹刺向许巧,她用的正是“愁上心头”。 许巧反应敏捷,立刻闪到了左边。 几乎在她抬腿移身的同时,小小也变招了。 吹散春愁! 转身挥剑,手上幻化出无数剑影,小小此刻攻击的角度已经让许巧避无可避。 抬手勉强防住第一下挥劈,许巧的右臂被第二下劈中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受痛松开的剑立刻被左手接过,随即反击。 她的意志顽强,不肯服输啊。 小小匆忙抵挡,优势转眼便被许巧占据。 这两个多月,许巧也成长了很多,虽然右臂受创,用左手使剑,速度却不减分毫,攻势连绵不绝,压得小小毫无还手之力。 我轻叹一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提点小小,突然—— 啪~ 许巧手中的木剑断了。 众人愕然,就连小小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许巧低头说:我败了。 一听这话,我和王婆婆立马反应过来,是她自己把木剑弄断的。 王婆婆厉声喝道:巧儿!你为何这样?! 她的那句“祝你幸福”,说明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赢。 李婆婆大喜过望,冲上前,拉过小小说:好了,结果出来,是小小获胜了,各位长老,各位姐妹,从今天开始,小小就是绕指楼第六任楼主了! 王婆婆愤怒地看着垂头丧气的许巧,喝道:你这个不孝之徒,枉我当初救你一命!哼……竟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 说完,她嘴里突然发出了一连串奇异的口哨声。 这尖锐的鸣声像哀怨的哭喊,像悲伤的丧笛。 哨声停止的刹那间,从这二层阁楼的窗户外,相继窜进了八九道身影。 牵影鬼终于出现了。 (为千姿剑法的各招式取名字真是伤透了脑筋啊,我讨厌取名字,本书简介里有群的地址,大家去玩玩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敌我的差距 他们出现后,所有的生气都似乎被吸走,窗外明明是阳光明媚,楼内却满布阴森。 众长老疑惑地看向王婆婆,有人喝问:这些人是谁,为何闯进来,王长老,你干什么? 王婆婆缓缓走到了牵影鬼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仍进嘴里,又拿出一个面具带上,冷笑道:李思清,把入梦大法交出来,我本不想惊动他们的,可惜任务失败了,只能来硬的了。 药丸嚼在嘴里,她的声音立刻变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她身份了,还特地当着我们的面变身…… 加上王婆婆,牵影鬼一共来了十个,比上次围攻我和胡方他们时,又多了。 带着黑白面具的阴司,嬉笑面具的情杀,凶恶面具的凶孽鲁千秋…… 白灵又没来,但上官双刀出现了。 殷世珍认得他的面具,失声叫道:牵影鬼! 我上前一步,冷道:阎王呢,他怎么没来,就你们十个,也想搞定绕指楼这么多人? 几个男人大笑起来,鲁千秋回道:真是失败啊,上次在追日城的围杀,竟然让这三个小子全数活了下来,东方木没有白痴不说,独孤星和胡方也是生龙活虎的,阎王大失策了。 胡方和左手,我好久没见了。 阴司接道:区区一个绕指楼,有我们十人足够应付了,要不是冷面说你东方木出现了,师傅何必大老远赶来?哼,他马上就到了,你别急着找死,英雄总是最后出现的。 冷面,应该是王婆婆的代号了。 最后出现的,应该是警察,不是英雄。 此时,李婆婆再忍不住,大喝道:王长老,你是何时叛变的?!就是为了入梦大法么?你明知道就算拿去,以你的体质也修炼不了! 王婆婆冷哼一声,拔出长剑说:入梦大法是献给阎王大人的,他自有办法修炼,今日若不是许巧丫头出问题,我本不想暴露身份的,你们如果识相,就主动献上宝典,否则牵影鬼将让你们见识何谓地狱! 众女纷纷拔出武器,不过除了长老,其他人都拿木剑…… 我抽出背上长手,踏步走到场中央,背对众女道:你们先去取来武器吧,我和长老们留下来拖住敌人。 对面又是一阵嘲笑声,上官双刀和鲁千秋率先冲了上来。 然而,才走两步,两人便停住了身形。 见他们二人不动,其他牵影鬼也围了上来,但相继呆楞。 ………… …… 这是干嘛,怎么不攻上来。 许久,上官双刀怒骂出声:可恶!这小子简单的一个起手式,竟然一个空门也没有,就连后背都防得死死的,那剑死长死长的,还没碰到他,咱就要挨打的呀! ………… …… 看来,越是高手,出招越警惕,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诱我出剑。 身后绕指楼的姑娘们已经拔腿下楼,牵影鬼王婆婆终于按耐不住,动身了。 剑轻颤,我的气已经发出,直向她飙射而去。 不及看她怎么防守,我剑一挥,向另一边的牵影鬼直划而去。 这挥划的间隙,我又通过剑身激射了三道气劲,分向三个方位攻去。 剑气横飞,眼前牵影鬼的阵势立刻被我打乱,有人拔刀抵挡,有人出掌消气。 深知自己内气不足,所以连发出的几道劲力都很薄弱,但我手上的长剑正中目标了。 短短一顺,在他提剑防御时,我已经使了三个变化,砍中他的面具。 嚓。 面具碎裂,那人脸上也出现了血痕,他慌张地想遮掩容貌,却已来不及了。 似乎其他的牵影鬼也没见过他的样子,有人惊道:啊,断肠,原来你是水漂门的花乐时! 长江后浪上见过他一次,他进前八强了。 怒不可遏,这少年手上利剑飞舞,向我猛攻过来。 一把木剑从身旁迎了上去,挡住他的攻击。 沈冰菱冷道:花乐时,听说长江后浪上你表现不错,跟我较量一番吧!注意来,当今的武林…… 都已经开打了,就别注意来注意去了! 见她如此踊跃,其他有实力的姑娘们也相继冲了上去。 鲁千秋看了看花乐时,不屑地哼道:还以为阎王很有眼光,怎么花乐时这种黄毛小子都能拉进组织。 他说的没错,花乐时应该是这十鬼当中最弱的了。 好比上官双刀,他之前在殷文博府上被易鱼和殷世珍联手击退过,而这次对上两人,却毫不费力,显然武学也进步不少。 他不是个大伯么,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在成长…… 绕指楼的众长老也参战了,但实力相差悬殊,很快便有人受伤。 有她们在,我根本无法专心应战,我忍不住大吼道:宋婆婆你退下!你去帮赵婆婆,不要在这打扰我!余婆婆你收手,去帮易鱼和殷世珍! 但没有一个人听我指挥,只知道狠力猛攻,我长手剑几次差点伤到她们。 小小和许巧很听话,两人立刻抛开对手,加入沈冰菱的战场。 她们抽身的瞬间,我长手剑便狠刺向了和她们交手的鲁千秋。 长手有一米的距离,靠着剑气的辅助,我始终将鲁千秋隔离在三米远。 打了五六回合,发现靠不近我,发的掌气又根本打不中我,他急了:阴司!过来帮……呃! 长手剑从他胸前贯穿而过,我没等他死透,立刻将剑抽离,向前来救援的阴司攻去。 阴司的刀法凌厉,范围更广,但自从他被我诱导着发出一道刀气,将一名牵影鬼砍伤后,他再不敢发力了。 不过,要在混战的阁楼中分清敌我,我也耗了不少心神。 对方那些杀人机器越战越勇,而绕指楼这些稚嫩的少女和残弱的长老渐渐体力不支,相继受伤。 但我实力才刚发挥出来,一边拖住阴司,一边将王婆婆和几名功力稍弱的牵影鬼斩杀。 小小和许巧虽配合着帮沈冰菱杀死花乐时,但三人手中的木剑皆断,身上也受了伤。 本来想让她们去拾起已死牵影鬼的武器继续战斗,但我发现自己一个人完全能应付剩下的五个敌人。 在我兴致逐渐高涨,体内气息愈旋愈快时,阁楼外娇呼声四起,大群的女弟子退上了二楼。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一边朝我们飞来,一边出掌发劲。 掌劲过处,非死既伤。 阎王出现了。 (大家赶紧投票吧,下周就要对决了,明天两更,下午两点一更,晚上八点一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失败中成长 几经打斗,第二层阁楼内已经一片狼籍,就连两旁清澈的池水也渗入了殷红的血液,荷花被污浊了。 五个牵影鬼扶起伤亡的同伴,退在阎王身后,等待命令。 阎王一身宽敞的黑衣装扮,根本分辨不出他的身材。 冷笑一声,他双手背在身后,对我道:东方木,你果然是假装失忆的,冷面昨天传来的消息差点让本王上当了,你够幸运,四非剑的长手竟然被你弄到了……上次武林大会被你毁了,现在又跑来绕指楼搅本王的局,与其成为我的敌人战栗,何不做我的奴仆安心呢?! 一听他说我恢复了记忆,易鱼和许巧惊讶地喊叫出来:呀! 阎王出现了,战局不好控制啊。 即使对面只剩阴司、情杀和上官双刀几个牵影鬼,但我们这边还能战斗的只剩我和小小、许巧了。 长手剑在身前随意挥舞,我示意小小和许巧帮众人治疗包扎,然后回道:阎王,放过我江子晨一次,想要再杀我,你没机会了。 他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鄙夷:没有机会?本王创造机会!! 长手握定,我凝神道:阎王,露出你的真面目,和我一较高下吧。 他轻轻上前一步,手上运起白光说:哦?你这么想知道我的身份么,哈,说不定我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又可能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呢,猜测我的身份,让你很伤脑筋吧? 说完,白光立刻向我激射而来。 速度虽快,劲力也猛,但我只是移身一闪便躲过了。 白光将身后的墙壁打穿,回头看看那个小洞,我说道:就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也想伤到我,阎王,你太轻敌了,这次我的肋骨没断,这次,我手上有武器呢。 轻声冷哼,阎王动身向我冲了过来。 左手伸出中指,接连向他发出三道威力不同的气劲,长手剑一挥,我踩上了盲点。 力量不足便用旋气指来弥补,速度不够我就靠长手剑来拉开攻击距离。 三道指气各自划旋,分从三个方向直攻向他的胸口、大腿以及背后。 眼见无法闪避,他停身大喝,周身产出一个气圈将所有攻击化解。 随即我的长剑也刺到了他身前,气圈冲击剑身,却无法折断,他迅速闪身避开。 闪避之余,他又提气向我发掌。 果然根基深厚,这样频繁运气却无丝毫停歇,我狼狈地闪过攻击,想继续凝气发指,却跟不上节奏。 无奈赶紧舞剑将他逼开,拉开距离。 见自己的掌气打不中我,又靠不近我,阎王怒喝出声:好个东方木,你也太无耻了! 我迅速回道:也许似乎大概是,然而未必不见得。 沉身运气,他似乎又将功力提高了数倍,我大感不秒,马上闭眼默念,指劲和剑气同时发出。 然而他已经忽略我的攻击,硬抗着冲了过来。 剑气只将他的外衣划破,指劲穿透了他的小腿,但他的速度却无丝毫减弱。 焦急中,我定神踩上盲点。 之前要他摘下面具,一是想知道他的身份,二是为了看他的眼睛。 知道他的视线在哪,我才能灵活运用盲点身法。 不过戴着面具也无妨,至少他现在是看着我的。 我专心踩点踏位,也不进攻,只为了和他拉开距离。 每一步都踏在前一个位置的盲点上,只要这么持续下去,他便永远看不到我了。 果然,他在我先前停留的位置上愣住了,但只是短短一瞬,他又疾速地向我冲了过来。 咦。 我剑才挥出,胸口已经中掌。 他大笑道:盲点身法而已,你以为我没有耳朵,不会听么?! 一下大意,中招了。 我这身形一滞,他不再放过机会,接连向我猛攻。 明白自己不能再闪躲了,我狠咬牙根,硬挺剧痛近身回击。 可长手剑近身挥舞极其不便,被他敏捷地躲过几剑后,我被他掐中了脖子。 立刻就有一股劲力蔓延全身,将我的气力封锁,使我动弹不得。 我输了。 虽然这次伤了他几处,但却和他还有一段距离。 懊恼的情绪在心头涌起,如果剩下的差距只能靠时间来缩短,我还要等多久。 我想超越他,我要报复他! 一旁的阴司说道:东方木,能和师傅战到如此地步的人,除了六大高手其他几位,你还是第一个。 喉咙被卡住,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回道:是么,你太高估阎王了,我想未必吧……除了我,还有很多人可以做到。 我的话让阎王很不悦,掐我的手加上了几分力道:没错,你们这些年轻人正处于成长最快时期,东方木你把握住了,所以你变强了,但本王只要有了入梦心法,你们是永远超越不了我的!! 说完,他转向倒在一边的许婆婆说:许长老,不想死就把入梦心法交出来!否则我让你这些徒弟女娃,遭受最痛苦的折磨!! 他的手越掐越紧,我早已喘不上气,意识也逐渐迷糊。 就在五个牵影鬼走向众女,即将动手时,一道威猛的刀劲和一道疾速旋转的剑气混杂着冲向了阎王。 这两道攻击来得又快又狠,阎王已不及闪躲,匆忙张开白光气罩抵挡。 刀劲碰上气网便被抵消,而旋转的剑气却力道劲猛,硬将气罩钻破,直直穿透了阎王掐我的右臂。 一声痛吼,他放开了手,我也落在了地上。 他慌张地退开后,两个身影落在了我身旁。 一个提着白亮雪藏刀,沉声道:啊,绕指楼真是偏僻难找,带路的小姑娘都差点迷路了……要不是许巧丫头前几天通知说你在这,东方小子,你是不是就抛弃我们了。 一个手拿利剑,满脸泪花地弯腰扶我说:二……二少爷,你又受伤了,俺……俺好想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俺……呜~ 我大喘着气起身,说不上话来。 阿南惊道:咦,二少爷竟然不骂俺了。 我喘道:本来是懒得骂的……可你明知道我会骂你,还叽叽歪歪……你犯贱么? 他说:果然还是骂了……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6 。coM 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边的利器 许巧竟然联系到了司马书他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因为她以为我失忆了么。 现在我的人来了,优势又站到我这边。 心情也畅快起来,我捡起地上长手,对阎王冷道:现在,你们是不是要嗖地一声逃跑了? 司马书微笑着上前一步,接道:看来……他们也不得不跑了。 我和司马书的一唱一和激怒了阴司,他提刀怒喝:可笑!你以为我们怕了么?只来了两个帮手,就如此嚣张! 然而,阎王却颇为冷静,伸手拦住了冲动的阴司,看了看手拿利剑,满脸伤心的阿南,说道:走吧,这局是我败了。 阿南的那招应该没有把他伤得很严重,这仅仅一招,就让他忌惮了? 他的退缩让我疑惑,阿南提剑上前大喝道:伤了二少爷就想走,先尝尝俺地愤怒吧~ 阎王哼了一声,率先从窗户飞了出去,另外五鬼也扶着同伴相继离开。 我冷道:阿南,你很叼嘛,怎么对上梅忆晨时,不见你这么神勇? 一句话将他打入冷宫,他趴在地上忏悔起来:是啊,俺其实一直很弱。 一旁靠着墙壁休息的殷世珍突然起身道:咦,他是无忧谷的阿南,是他和胡方联手把孙亭兰师傅害死的!! 李婆婆跟着起身说:殷世珍,真相还没弄清楚,现在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得无礼。 阿南纠结着回道:没错,那位婆婆其实—— 我打断他说:殷姑娘误会了,阿南和我说过事情真相,是那位孙婆婆练入梦大法导致走火入魔,最后喷血而亡,并不是他害死的。 阿南说:咦。 李婆婆点点头,回道:没错,这个可能性很大,我们多次劝导孙长老不要窥探大法,她终究是忍不住了。 司马书从身上掏出伤药,给众人送上,歇息了一番,沈冰菱的师傅宋婆婆问他:你们哭笑帮不是两个月前被忆风苑灭了么?怎么还没散吗?那严雨玲在哪? 阿南想说话,我和司马书同时捂住他的嘴说:不知道。 婆婆们囧了,宋婆婆道:你们动机太明显了,既然不想说,我们也不强逼你们了,虽然今次欠你们一份人情,但严雨玲和我们绕指楼的过节依然不能抹消。 幸好没人认出司马书。 见众人休整得差不多了,李婆婆大声道:好了,以后小小便是绕指楼楼主,入梦大法仍由我保管,经过这次变故,大家要严防内敌,绕指楼整顿完后,各位姐妹要携手找出牵影鬼,为死去的弟子报仇雪恨! 说完,她拉过小小,然后随着众女一齐下跪行礼:拜见小楼主! 我轻声附和说:兰州烧饼。 接下来,女弟子们救死扶伤,我也有机会和司马书、阿南闲谈。 司马书说,厉凌回无忧谷后告诉了他们我失踪的事,也说了教训我的事,司马书和严雨玲一怒之下离谷出走,将阿南也带走了。 之后他们先到望月城整理了云帆镖局剩下的东西,便四处寻找我的踪影。 他们甚至找上了昆仑峨眉,但无人知道我的行踪,后来在一个小城镇碰上了外出的许巧,才吩咐她帮忙寻找。 这次许巧一发现我,便按他们的联系方法叫人送信过去,本是要他们来接我,没想到救了绕指楼。 严雨玲因为和绕指楼有过节,自然没来。 这两个月里,他们三人走遍了整个武林,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连胡方都找过。 胡方已经痊愈了,更恐怖的是,他的功力也恢复了。 谈到这里,我不免好奇:怎么会?怎么可能,他可是筋脉尽断啊。 司马书回道:我也是不敢置信啊,一问之下才知道,他醒来后本来已经是个废人的,谁知一天无意中碰触到阔脚,顿时有股雄厚温暖的力量关注全身,将断损的筋脉一一接合,更滋润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瞬间康复了。 一说到阔脚,司马书恼恨起来:所以我就说嘛,四非剑是如何神奇的宝贝!!知道这事后,我跑遍整个武林,终于将四非剑的资料收集齐全,你知道这四把剑各自有什么功能么? 我傻愣地点头说:嗯,不知道。 他说:知道就点头,不知道就摇头,不要点头说不知道! 我说:呃,阔脚应该是能吸收持有者的内力,然后根据主人的体质变形,对么? 他说:只猜对了一点,阳刚体质的人无法拔出阔脚,是因为铸剑子锻造阔脚时,用了特殊的材料冶炼,此材料只吸收阳刚的内力,在同一人的内力吸收足够之后,那些内力便储存在剑身中,使剑身外形发生改变,变成一把弯刀型利剑,而一旦有与此内力不符的人接近,剑身便产生力量抵抗,所以当初东方小子你要是将这剑送给我,我每日将内力灌输其中,最后我也一样能驾驭阔脚的! 小心眼,还计较着这事。 也就是说,现在阔脚除了胡方,谁也不能用,而且正因为上面附着胡方无穷的内力,所以才治愈了他损断的筋脉。 阔脚救了他一命。 我催促司马书说:还有呢,短臂、细腿以及我这把长手,有什么功能? 看着我拿在手上的剑,他惊道:长手! 你才发现。 他爱抚着长手剑,喃喃道:四把剑都是铸剑子用不同材料冶炼的,细腿随着挥舞的次数增加,将慢慢被空气腐蚀,越来越细,最后消失无踪,而长手在吸收一千种不同的血液后,将自动粉碎断折,短臂砍断一千把武器后,会成为无坚不摧,唯一可毁坏其他三非剑的武器……哈哈,现在四非剑你就有两把,太神奇了!! 短臂已经送给白灵了…… 短臂和阔脚都是后期神器,细腿和长手是用得越多,离自己越远啊。 我转身对蹲在地上画圈圈的阿南说:阿南,你既然选择了离开无忧谷,那就是铁了心跟我了。 他抬头说:当然。 我接道:那有朝一日,和厉凌刀剑相向时,你也必须要下得了手。 他说:咦?!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下一个目标 经过大战,众人疲惫不堪,许多弟子都纷纷回房休息了,婆婆们拉着小小去进行接任楼主的仪式,我和司马书、阿南吃过晚饭后,在绕指楼散起步来。 许久没见,他们有很多要和我交代的事情,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夜色渐浓,阿南的表情和天空中的繁星一样动摇不定,忽明忽暗。 他说:二少爷,为什么要和谷主为敌呢,他只是打骂你一次而已,他是你的叔舅啊~ 我并没说要和厉凌作对,但以厉凌的性格,今后必定会多番阻扰我,主动出来找我麻烦。 我和他的恩怨已经结束,再来我就不会客气了。 我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阿南,你会觉得许巧姑娘很丑么? 他错愕地看看天空,又看向我:呃,这和星星有关吗……不,当然不会,许姑娘心地善良,温柔体贴,是个难得的好人呢! 我说:那太好了,以后你俩多亲热亲热。 他说:咦? 我说:再咦就把你JJ切掉。 他说:咦! 司马书说:雪藏刀伺候! ………… …… 和两人打闹一番,已近深夜,星星也困得睁不开眼发亮,相继下线隐身。 司马书和阿南两个大男人跑去找酒喝通宵,我累了一天,决定回柴间睡觉。 今天受了阎王几掌,好在肋骨抵抗力上升,并没断折,只是吐了几口淤血。 不过一想到输给他,仍然懊恼。 不是我太急于求进,只是担心,如今的梅忆晨也在疯狂成长。 这两个月来,我根本没练过功夫,但剑法招式却记忆深刻,对敌时也格外放松,因此,战斗时旋气心法和对招拆招竟然能得心应手。 而拜脑中渐忘毒所赐,我感觉杂念越来越少,情感也逐渐流失。 推开柴间木门,昏暗的屋内黑漆漆一片,我却警惕起来。 房内有人,而且不只一个。 床上平稳的呼吸声应该是小小,床前还站着一个。 果然,那人出声了:木木,你终于来了,姐姐好想你。 一如在殷文博府上的打招呼方式,她是仙儿。 缓缓走到我面前,月光照在仙儿脸上,她戴着嬉笑的鬼面具。 那诡异的面具在光亮下显得格外阴森,似乎下一秒面具下便会吐出一把利刃将我刺杀。 我看了看屋内的小小,问道:她被迷晕了么? 仙儿笑了,隔着面具我也能想像她的妩媚妖娆。 她说:木木,你变了。 我走进柴间将门关上,屋内更是暗得可怕。 我说:你希望我怎样,大声尖叫有鬼,或者直接尿裤子,还是满脸愤怒地指着你问,为什么你是牵影鬼? 黑暗中,她似乎摘下了面具:嗯……以前的你,应该会作惊恐状大叫有鬼,逗我笑呢。 啊,真丢人。 我回道:仙儿,你愿意离开牵影鬼,跟着我么。 她慢慢靠近,走到我面前说:木木,叫我姐姐。 我轻轻抚上她的脸,然后将她的头靠在我胸口:姐姐,告诉我,阎王是谁。 她安心地闻着我身上的味道,摇头说:从知道你是东方木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一个平凡的老百姓呢?现在……即使你喜欢我,愿意接受我,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她的话吓了我一跳,我差点以为她是来杀我的了。 但她依然安静,只是靠着我。 我说:仙儿姐姐,你不愿跟着我,也不肯告诉我阎王的身份么? 她又摇了摇头:不,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很小的时候,他救了我一命,是他教我习武,是他教我常识,是他……把我卖进青楼的,因为那是打听消息,暗杀武林人士的最好去处,在白灵加入牵影鬼之前,我是他最重要的消息来源,所以,如果我背叛他来跟你,他一定会倾尽全力杀你的,他的能力远比你想像得要恐怖。 为什么她和白灵一样,都认为我斗不过阎王。 突然,我的胸口被温热的液体打湿,她哭了:上次……在追日城外……看见阎王逼你吃毒药,我真的好痛苦,我想帮你,可我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幸好,幸好你没事…… 我任她在我身上洒泪,低声说:如果觉得危险的话,那你就暂且呆在阎王身边吧,但我不会逃避的,你告诉我,他下一个目的是什么。 情绪稳定一些,她离开我的胸膛,看着我说:不要,木木你不要再和他对抗了。 我加强语气道:别人可以看轻我,你也瞧不起我吗?!告诉我!! 她的眼神满是矛盾,终于说道:七天后的武林大会,他一定要做武林盟主的。 又是武林盟主,可笑,阎王真是俗气。 我松了一口气,抓着她的肩说:好,还有其他的么,你呆在他身边那么久,一定有许多消息的,再告诉我吧。 说出口,又发现自己太过专注牵影鬼的事,不免无情了,赶紧加上一句:谢谢你,仙儿姐姐。 她思量了一会,回道:他还有很多随从,牵影鬼的规模远不只二十人,连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今天这一战,应该是暴露身份最多的一次了。 然后,她又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阎王,白灵不知从哪弄到了四非剑之一的短臂,偷偷送给了独孤星,她如此与阎王作对,你也许可以找她,让她脱离牵影鬼帮你。 白灵把短臂送给左手了? 我已经劝说过她加入,但她拒绝了。 我拉过仙儿说:姐姐,你该走了,不要让阎王起疑。 她却不动身,看着床上的小小说:木木,她是你的情人吧,好漂亮的小姑娘呢,和你很配……我知道,你终究是要找个伴的。 我没有回答,默认了。 这个举动触动了她,沉默良久,她又戴上了面具:木木,我走了,以后大概再没有机会和你见面了。 我走到她身前,轻轻抱着她说:不,等我铲除牵影鬼的那天,我们会再见的。 她紧紧地回抱了我一下,转身推门出去了。 我关上门,躺到床上,听着小小缓和的呼吸声,长长舒了一口气。 下一个目标这么快就确立了,武林大会啊。 不知道会不会碰上左手和胡方。 这几天听到他们很多消息,似乎都过得不错。 他们成长了多少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等待暴风雨 睡梦中,鼻尖传来阵阵麻痒,睁开眼,小小正用自己的小舌头舔着我的鼻子。 我说:味道怎么样,貌似很好味,可惜我舔不到。 见我醒了,她温顺地趴在我的胸口,轻声道:兮兮,我想把楼主的位置转让给许巧姐姐,你说好么? 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回道:不行,不是有规定么,绕指楼的楼主只能靠斗剑武会选举出来,不能自主转让。 她说:可是,我不喜欢坐这个位置,你不知道,比试前的一段日子里,大家勾心斗角,都想得到这个位置,表面上长老们和睦相处,其实暗藏心机,明争暗斗,今后我还要管理她们,怎么做得来呢? 我扶她坐起身,认真道:没有哪个女人天生就是强者,都是被逼出来的,你做不来,纤纤就能胜任么?一步一步慢慢来吧,如今我哭笑帮散了,你这绕指楼刚好可以做我助力,就当帮帮我,好么? 说着,我想起了水开开,不知道她怎样了,她也是一宫之主呢。 小小乖巧地点头,张开双臂说:那好,你现在也恢复记忆了,我要吃苹果、葡萄、西瓜、荔枝和香蕉~ 我是恢复记忆,不是变身小叮当。 在她纠缠之下,帮她穿好了衣服,我们才走出柴间,易鱼就找来了。 向小小行了礼,她低头说:楼主,六天后将举办武林大会,弟子要赶回落日门帮忙爹爹处理事务,请你批准。 她本不是正规弟子,但参加斗剑武会前,已经依照正规弟子的身份加入绕指楼了。 小小当然是点头答应了,易鱼又转对我问:木木,武林大会你会来参加的,对吧? 我愣了:怎么,你又过生日? 她摇了摇头,神情矛盾,许久才吐出一句:大会那天,也是我和寒哥的婚礼,爹爹已经将我许配给他了…… 我还没开始有反应,小小已经握紧了我的手,她比我更激动。 我回道:易易,我很想衷心的祝福你们,但我更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感情,你最爱的人是谁,你真正想和谁在一起,你自己的心里应该很清楚。 说出这句话,我突然感觉大松了一口气,积蓄在心头许久的大石落下,无比轻松畅快。 她没有回我的话,微笑着点头说:嗯,谢谢你,木木。 然后,又满怀忧愁地转身离开。 我们终于能像个普通朋友一样交谈了。 司马书和阿南喝得烂醉,不省人事,我这一天都在照顾他们。 而小小才刚上任,有许多不懂的东西,李婆婆悉心教导她,我也帮她排忧解难。 每天早上醒来,她依然叫唤着要吃各种神奇水果,还要我服侍她穿衣。 司马书问我:东方小子,下一步,你怎么打算。 我说:武林大会吧。 他愣了:真的假的,那你不准备动身么,还有两三天就开始了啊。 我说:急什么,我们是去捣乱的,反派都是在中途出场,易容都免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他点头道:啊~那是不是出场顺序越靠后,越显示我们的危险恐怖呢? 我说:差不多,不过最后得留点机会给英雄和警察来收拾残局的。 上一次武林大会,因为我和冷雨寒对战一场,阎王就说我坏了他的局,看来要和他对干,免不了对上正派人士的。 落日山和百炼冈相隔不远,加速行程的话不用一天就能赶到。 于是大会前一天,我们动身了。 然而,我再三拒绝,小小却执意要跟来,她说:不要,我不要这一分开又是半年多,我要天天都能看到兮兮。 而我脑痛的症状也持续发作着,多数在和小小争论那段回忆的分歧时。 她坚持咬定救了小家庄的人是我,我铲除了山贼。 我是不会记错的。 许巧和殷世珍留在了绕指楼,沈冰菱想要跟来,被我喝止了。 我是去捣乱的,她要是跟来,那就被她捣乱了。 路上,司马书又提起了近日我们常常讨论的话题:东方小子,你说你对阎王的身份有了初步判定,你觉得他是谁? 我回道:你想想,他为什么遮掩自己的身份?说明他时常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个常常被人关注的人,功力再怎么隐藏,也终究会被拆穿的,但除了六大高手,还没听说有谁的武学能到达这种程度,所以……他应该是五大高手之一。 司马书被我的分析震惊了:你,你的意思是说,六大高手之中,有一人身兼二位? 我点点头,再道:看他的武学套路,凝聚内力形成白光的方法,上次武林大会上冷雨寒也用过,所以……他应该是教过冷雨寒武功的其中一个高手,柳云飞或者全道公。 司马书再次震惊:真的假的?!虽然没见过他出招,但我相信你的判断,应该错不了……但如果梅心研或者独孤轩、知世也教过冷雨寒武功呢? 谈到这里,我不禁皱紧了眉头:哼,这次的武林大会,只要能让我见着其中的一个,一眼我便能识破! 司马书已被震出精了:这么自信,啊,哦,呃…… 第二天一大早,我、司马书、阿南和小小已经赶到了负负得镇。 当初是在这和仙儿认识的,不免有些感伤。 路过废弃的小家庄时,小小也是一阵唏嘘。 本想让她在负负得镇上等我回来的,可左惜的面容在脑中一闪而过,我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学了剑法,在大会上自保应该没问题。 怀揣着“反派应该悄无声息地出现”这个目标,我们绕到了落日山后山,然后艰难地向上爬行。 衣服被沿路的树枝和草丛刮破了好几处,爬到一半,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阿南说:二少爷,咱还是跳下山,从大路走吧? 千辛万苦,终于爬上山顶,我们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向人群最多的地方跑去,却发现根本不用这么累的。 因为所有人都聚集在落日门宽阔的练剑广场上,其他地方根本没人防守…… 浩浩荡荡几千人围了个大圈,广场却不显拥挤。 甚至都不用怕别人注意到我们,因为没人看外面,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广场中央。 我们还没看见中央站着什么人,已经听见了里面的喊叫声:东方木呢?!混蛋,他不可能会不来的!! 接着又是一声娇喝:梅忆晨!你能不能安静点,别给我忆风苑丢人!! (明天一章五千字,分两部分更新,下午二点一更,晚八点一更。) 第一百一十六章 慌乱的闹剧 广场外围的石板地上竖着一根长达三四十米的旗杆,写着“武林大会”的长条幅挂在上面。 这高调的布置,正是易品君的作风。 场内各大门派格外安静,似乎邪道的人才刚出现不久,大家都还处在惊讶状态。 意外的是,除了梅心研和梅忆晨,独孤轩也来了。 和梅心研他们站在一起,龙凰会显然和忆风苑联手了。 梅心研的忆风苑十八妖架势十足,而龙凰会竟是倾巢出动,四大长老和十护卫杀气腾腾地站在独孤轩身后。 独孤轩沉声道:易品君老儿,两个月前无忧谷厉凌插手帮了你,没想到现在你竟然悠闲地开起武林大会来了,你徒儿杀了我龙凰会三大护卫,你倒是一点也不怕啊? 易品君身旁的冷雨寒哼了一声,上前一步道:笑话,惩奸除恶本是我辈份内之事,我们怕你做什么? 易品君接道:想不到龙凰会竟然和忆风苑勾结上了,怎么魔头和妖后不相抗了么? 梅心研没什么反应,只是恶毒地盯着一边的素颜师太说:今次我是来灭掉峨眉的,其他人我没兴趣。 正派这次算是齐全,全道公、柳云飞以及知世三位高手都来了,众人虽然惊讶,却没有一点恐惧。 幼小的水开开也有了领袖风范,轻笑说:今天真是热闹,武林六大高手就有五个到了落日山,不过梅心研,你们只有两个高手,怎么和这边的三大高手对抗呢?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听了她的话,梅忆晨张狂地大笑起来,停也停不住:哈哈哈~这三个所谓的高手,随便一个交给我来对付,不就打平了么?其他的小角色,有独孤主君的四长老和十护卫应付,就够啦~ 看来龙凰会和忆风苑的联合,是他一手撮合的。 胆敢挑战正派三雄,他依然如此狂妄。 月倾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撸着胡须说:年轻人,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们几千人的阵仗,可不是你们几十人就能对付得了的! 他的话并没有镇住梅忆晨,却让梅忆晨身后的许峰站了出来:人多就了不起么?你也太小看我们晨哥了,这十年来,从踏足江湖开始,晨哥便乔装易容混迹与各大门派之间,水漂门的陈乙,月华派的依眉,哭笑帮的梅辰毅,鸳蝶门的梅衣,落日门的阿诚……等等都是他的身份,你以为他只是偷师学艺么?他是查探各派的实力!哼,你们这些正道表面声势浩大,其实有实力的根本没几个!噬蛇宫的人马上就包围落日山了,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看来,梅忆晨把自己的辉煌战绩都讲给他听了…… 易品君显然惊讶大过于恐惧:许峰!你怎么叛入忆风苑了?你这个畜生,两个月前你还说你被东方木—— 许峰皱眉大喝着打断他道:易品君你闭嘴!我加入的是噬蛇宫,不是忆风苑!你只懂疼你的宝贝冷雨寒,还会关心我的死活么?念在过往的师徒情分,呆会我求晨哥留你个全尸吧!! @奇@许峰的话再次震惊易品君,气得他满脸通红。 @书@而令我在意的却是一旁的易鱼,自从听许峰说了梅忆晨乔装的事后,她就呆楞了。 @网@终于,她向梅忆晨冲了过去:诚诚,你是诚诚! 冲到他面前,易鱼停下了脚步,却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悦:诚诚,你终于出现了~听了我要成亲的消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知道你会来带我走的!! 全场哗然。 一顶硕大的绿帽子掉在冷雨寒头上,闪闪发亮。 梅忆晨慌张地看着她,俊秀的脸上满是尴尬,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说:胡闹,我才不管你成不成亲,我是来杀东方木的! 易鱼见他如此反应,更是焦急地逼进一步:诚诚,诚诚,原来你一直易容了,你原本的相貌很好看呢,我很喜欢……你带我走吧,浪迹天涯、四处飘泊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好么,好么? 她又靠近一步,梅忆晨再忍不住,一把将她推开,喝道:贱女人,离我远点,烦不烦啊你! 易鱼坐倒在地,满脸错愕:诚诚,你……你说什么呢,你,你知道我多想你么,你走后的日子,我每天都疯狂的想你,你看,你送我的金项链我一直戴着呢~对了,你还说过,要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我的,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她的失常让本就受许峰打击的易品君更愤怒了,快步走到她身前,易品君提手一巴掌挥了过去:混账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脸上挨了一耳光,易鱼却仍是满怀期待地看着梅忆晨:诚诚,带我走~ 绿帽子越来越大,冷雨寒的脸色已经接近大便。 梅忆晨满脸窘迫,显然很不习惯被人当众告白,又退后一步,远离易鱼。 梅心研眼角一瞥他,冷道:哟,摘星星啊,很浪漫呢。 然后,她不等梅忆晨辩解,转向素颜师太喝道:和东方铃有关的一切事物,我要全部毁灭!我要她死也不开心!! 闲谈终于结束,梅心研出招了。 忆风苑一个侍女手上端着一把厚重长刀,此时自行出鞘了。 梅心研隔空取刀,再凭借内力操纵,使长刀在空中旋转一圈,然后径直向素颜师太激射而去。 游世人柳云飞沉声一喝,动身拦截,将她的刀挡了下来。 鉴酒仙全道公也有动作了,脚一伸腰一转,提掌向梅心研攻去。 没等他过来,梅忆晨猖狂一笑,抽出背后蛇形利剑,迎了上去。 大战已经开始,独孤轩对着一直沉默的知世发出雄厚掌劲,一边笑道:知世秃驴,上次一战未果,这次再分高下吧! 知世只是低头高吟:南·无·阿·弥·陀·佛! 这一次的破邪咒,我竟然不头痛,身体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在场的众人,独孤轩和梅心研反应最激烈,纷纷停下动作凝神相抗。 但其他人也受了影响,几个旁观的正派弟子和龙凰会成员捂住了脑袋,柳云飞动作也慢了下来。 怎么,这招不分敌我的么…… 更令我惊讶的是,那柳云飞的嘴角竟然溢出了血丝。 虽然众人遭受打扰,但还好影响微弱,混乱又持续展开。 正派和邪道人士全都拔出了武器,只等六个打斗的神人分出高下,立刻进攻。 我也全神投入观战,寻找阎王的踪迹。 独孤轩和知世的战斗和上次在挂月山上时差不了多少,仍是不分高下,知世没有再保留,但独孤轩的功力也恢复了,显然这两个月一直在调养。 而梅忆晨和全道公,众人只要看了他们的打斗,就不会再想看其他人的了。 因为太精彩了。 衣摆随着蛇剑在周身起舞,噬蛇剑法绚烂夺目,与其说比拼,梅忆晨更似在表演,隐藏在华丽招式下的,是精妙绝伦的攻击和防守。 看着他完美地呈现所学,我不禁感叹,如果他学会了千姿剑法,那表演起来就更漂亮了。 全道公的酣酒拳同样打得密不透风,数十年的对敌经验让他几度占了上风。 梅忆晨这匹黑马大大吸引了众人的眼球,我也是内心挣扎了好几遍,才转看柳云飞和梅心研的战斗。 柳云飞和冷雨寒一样,是力速巧全能型选手,所用的剑招几乎没有一种是我见过的,显然也是身兼数家所长。 但梅心研刁钻狠毒的刀法逼得他节节败退,看来他一直隐藏自己拿手的绝活不用。 心恨·空的世界! 梅心研力贯千钧的一刀向柳云飞狠劈而去,震得空气也开始颤抖。 这招将柳云飞所有可以闪躲的空间全部封锁,无论他闪到哪个方向,必将被刀气所伤。 眼见必须正面抵抗,他稳住身形,运气大喝,手上利剑立刻发出了耀眼白光。 好个白光! 不再迟疑,我迅速拔出了身后长手,一剑插在地上,然后借力跳起,从身前围观群众的头顶飞了过去。 司马书、阿南和小小见状,立刻追了上来。 我着地后,众人还在打斗,只有围观群众发现了我,水开开、素颜师太和月倾子雀跃欢喜。 转眼梅心研和柳云飞又对了几招,我正冲过去,梅心研突然刀锋一转,向一边的素颜师太直切而去。 我立刻顺势发出旋气指,将她的刀打偏。 这一次,比拼的六人终于发现我,停下了手。 独孤轩惊道:东方木! 见他们停手了,我也缓住脚步,走到六人中间,开口道:打扰大家了,不好意思,因为我是故意的,在开打之前,我想先申明一下,我的名字是江子晨,以后大家别再叫我东方木了。 梅心研说:原来你就是东方木么。 全道公说:东方木,你也来搅这团混水么? 知世说:阿弥陀佛,东方施主也现身了。 梅忆晨说:哈哈哈!我就知道东方木你肯定会来的!! 柳云飞说:东方木…… 你们,故意气我对吧。 阿南他们来到我身边,也拔出了武器。 司马书低声道:东方小子,发现目标了? 我还没回答,独孤轩突然沉声喝道:好小子,刚才那一指,你仍是划旋,不划圆啊!! 呃,他真是固执。 我回道:独孤前辈,不必拘泥于形式,只要能制敌,划旋划圆都一样的。 然而,他大喝道:混账!这怎能一样?哼,今日你想必又是帮着这帮狗贼吧?那老夫便要看看,是你的旋气能制敌,还是我的能!! 什么? 紧接着他便伸指发气,向我劲射而来。 糟糕,身边是阿南和小小,不能闪躲,只能硬接了。 可他的功力深厚,我哪接得下这一指? 正要旋气运指,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强劲的破空声。 唰! 一根小木棍将独孤轩的旋气指劲打消,直直地插在我身前的石砖地板上。 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木棍吸引了,纷纷抬头。 在广场外围的旗杆上,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众人尽皆瞠目结舌,他是怎么站上这高达四十米的旗杆顶端,他是什么时候站上去的? 他又是怎么从那么远的距离,用一根小木棍打中独孤轩的指劲? 在大家的惊愕中,那人从旗杆顶端跳了下来。 衣摆被风吹得乱舞,缓缓下降的身形犹如忽视了地心引力,他轻轻地落在了我们身前。 潇洒的身姿配上绝美的容颜,左手的表情依然自由散漫。 瘪起嘴露出酒窝,他说:手滑了一下,小木棍掉了。 右臂隐藏在宽大的长袖中,他的右手怎么样了。 他的出现引发了两个人的暴走,知世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星儿来了,阿弥陀佛,怎么才来。 独孤轩吼道:孽畜,你还知道出现么?!你带着惜惜离开听雨湖两个月不回,是要气死老夫么!! 他才说完惜惜,一个雀跃的声音便传来:爹爹~小白板! 左惜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却没有跑向独孤轩,而是径直冲向我。 见她兴奋的神情,小小匆忙拦住她,慌道:这位姐姐你慢点,别摔着了。 独孤轩女儿的出现让众人的惊讶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紧接着一个威武的少年领着叶师青从人群中走出来,撕下脸上的易容皮,笑道:晨哥,久违了。 胡方也知道易容了,原来他之前一直躲在人群里观战。 我皱眉说:你们怎么才出现。 左手不以为然地瞄了瞄胡方,低声道:方说,英雄总是关键时刻出场的。 还真抓住精髓了。 胡方抽出腰上阔脚,上前一步指着梅心研说:我来跟她打,独孤轩交给天哥,晨哥你对付梅忆晨。 ………… …… 这么信心十足,说明他在观战期间把局势分析得很透彻,也难为他了。 我扬起长手剑,对着柳云飞说:啊,方哥,那三个一会再说好么,你们先配合我拿下柳云飞……别杀了他,因为我还有一套激情无比的折磨要送给他呢。 胡方一愣,赶紧收起阔脚,拦在我身前,急道:晨哥,你说什么呢,柳大侠可是正派侠士,这次要做武林盟主的呢,刚才众掌门几经商议,都决定好了。 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我回道:啊,他是阎王,你们和阎王交过手应该知道的,那凝聚内力形成白光的招式,可不是谁都会的。 柳云飞沉着冷静,只是微笑着摇头说:我不懂东方少侠你口中的阎王是谁,但凝力发光并非只有我一人会,独孤轩师兄也会,这可是我们逍遥宫的绝学,只是独孤轩师兄叛入邪道后厌恶正派武学,才自创了旋气心法而已。 我很想嘲笑他,但看胡方一脸正经,便冷道:是么,柳大侠你这么急着拉独孤前辈下水,是心虚么?你想要证据是么?简单,你露出自己的右臂和左腿给我看看,只要上面毫无伤口疮疤,我江子晨立刻在这给你陪礼道歉。 短短七天的时间,他就算能治好伤,我不信一点疤痕也不留下。 胡方却依然满脸疑惑,拦在我身前说:晨哥,虽然不明白你怎么知道的,柳大侠的右臂和左腿确实受伤了,但那是前几天他和我切磋比试时被我无意打伤的……对了,这事我本想过后再告诉你的,竟然你现在对柳大侠起疑,我就说吧,自从我的伤被阔脚治好后,柳大侠教了我很多刀法和剑法,更教我调息运气,他帮了我很多,他知道我喜欢岚岚,还动用自己的人情,让岚岚来陪我……咳,他如果是阎王,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晨哥,你别瞎猜了~ 听了他的话,我手中的剑却握得更紧了:是么,那是因为他知道了你手上那把剑是阔脚!!你不明白么,阎王一直想得到阔脚,现在阔脚在你手中,他当然要想方设法搞到手,你性情单纯,容易受骗上当,他这是在利用你,方哥你清醒点。 见我坚持自己的想法,胡方怒了:晨哥,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的疑心病太重了!!是好是坏难道我分不清么?为什么你总觉得自己是对的,不肯听我说呢!这两个月来,柳大侠铲除了许许多多的邪派组织,更找出了杀公孙源的凶手,他的为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杀公孙源的凶手,已经被找出来了啊。 哈哈哈。 终于,两个月来,我第一次笑出了声。 放声大笑,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众人对我莫名的反应不解,目光齐聚在我身上。 长长呼出一口气,我顿觉精神百倍,剑指柳云飞,转对胡方道:胡方,够了,我受够你了,一直以来,为了你的侠义心肠,我无数次改变自己的想法,为了让你满意,我一次次压抑自己的内心,我想做的事就没有一件是你认同的……够了,经过上次的磨难,我本以为你会改变,我很傻很天真,一个人再怎么改变,本质是变不了的,我厌恶你这迂腐的本质,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今天你不帮我也好,我一定要对付他,谁也阻拦不了我。 锵! 胡方的阔脚再次出鞘,横剑直指我的鼻梁,他吼道:江子晨!你要与我一战么!! 沉默的左手终于动身,他拦在胡方身前说:方,你退开,我来跟他打。 为什么,我怒喝道:小左,为什么你帮他不帮我!!! 满不在乎的表情,他回道:因为,方打不过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尽的冲突 局面失控,旁观的各掌门和群众没有出声,因为大家都专注于我们的吵闹。 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扔了过来。 我接住一看,是我送给他的小风铃。 他说:这是你的吧,我用不着。 看来,他不仅仅是认为胡方打不过我才挑战我,而是他也对我不满了。 我的愤怒更上一层。 一直在后面听我们谈话的梅忆晨终于按耐不住,走了过来。 他拦在我身前,对着左手大喝:小子!看你很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不管你是谁,妈的,我还没跟东方木打呢,你们凑什么热闹啊!! 你们这是在抢怪么?你们以为我会暴什么好装备吧? 我彻底失控,今天算是我两个月来情绪波动最激烈的一次了。 长手剑一挥,我大喝道:要打么?来啊!胡方、左手、梅忆晨,随便哪个,今天江子晨奉陪到底!! 水开开慌张地跑到我身边,想拦住我,却被我一把推开:不要劝我!我说了,我受够了!! 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然而,阿南站在了我面前。 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他害怕得声音也开始颤抖:俺,俺喜欢哭笑帮,因为俺喜欢享受严副帮主的关怀,俺喜欢聆听司马长老的教导,俺喜欢跟随二少爷的脚步……俺,既然决定了离开无忧谷,就会义无返顾地支持二少爷!但是,但是这次不行,绝对不行!二少爷,你是受了脑中渐忘毒的影响,你失去理智了,你不能和胡兄弟对抗,否则你会后悔终生的!! 看着他饱含泪水的双眼,我冷道:阿南,你退开。 他没有动,站在原地大声道:不!出门前,严副帮主再三交代,你和司马长老都是急性子,俺一定要看好你们,不能让你们做出过分的事来,俺答应了副帮主,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俺也不会让开的!! 司马书走上前,沉声道:南娃子,如果黑崽子在,他会支持东方小子的。 一声“黑崽子”将阿南的防线击溃,他错愕地睁大双眼,愣住了。 死去的小黑勾起他的回忆,眼神呆滞,他嘴里喃喃道:是么,是么,小黑堂主,他会支持二少爷么…… 但是,他的一番诉说也打消了我的满心愤怒,我轻声道:好了阿南,谢谢你,退下吧,这里你作不了主。 他被司马书拉到一旁,左惜又走了过来。 她伸手挽住左手的胳膊,嗔道:哥,方方我劝不了,难道你也不听我话么,不许跟小白板打。 左手为难地想辩解:惜惜,可是他……呃,好吧。 左惜埋怨的眼神把他的反抗消灭得一干二净,他也被拉到了一旁。 我其实很想和他打一场的。 胡方双手握紧阔脚,怒吼道:好了!江子晨,来吧!正义的力量不会输给你的!! 他才喊完,梅忆晨突然转向我,背对着他一剑刺了过去。 弯曲的轨迹毫无规律,胡方冷不防被刺中左肩,然后蛇剑射出一道剑气,将他带飞。 梅忆晨看也不看他,只是厌恶地说:吵死了,这么想被虐,一会等我跟东方木打完,再来好好教训你。 身后的小小也退开了,其他还愣着发呆的人纷纷被梅忆晨的剑气逼开。 场地清空,梅忆晨笑呵呵地摆着剑说:东方木啊,哥哥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我面无表情地回道:不当讲,请您憋着吧。 他很听话,真的憋着了。 对决开始,我们各自摆开架势。 可是,他的长蛇剑立在身前,我根本找不到空隙进攻。 或者说,无论我从哪个方位进攻,他下一招都能发气伤我。 这简单的一个起手式,是他经历了多少苦战锻炼出来的? 但他也没有攻过来,只是眉头紧锁地盯着我。 …… 过了半分钟。 两人依然没有动,互相对视着。 盲点身法是起不了作用的,既然阎王知道用耳朵听,经验老道的梅忆晨一定懂得听声辨位。 我轻挥长手剑,换了个姿势,他也紧跟着双手握剑,配合我的动作。 防守很严密啊。 ………… 又过了五分钟。 耳边传来全道公的长叹:哇~~真是太刺激了,老朽活了几十年,还从没看过这么精彩的决斗,两人光是站着不动,那气势却远比浴血奋战更来得凶狠百倍啊! 然后是月倾子的声音:没错,两人依靠眼神代替动作,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交手三十三回合了……梅忆晨攻了二十二次,木儿反击了十一次,局面似乎是打成平手,但木儿显然略占优势。 全道公惊道:哦?东方木占上风?老朽竟然没看出来。 月倾子又说:是,你看……梅忆晨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额头也冒汗了,而木儿一边迎战对敌,还一边能听我们说话呢。 ………… ……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双腿没有移动过,手上武器却在不停变换位置,旁边的全道公和月倾子也不断讲解着我们的状况。 持续这么久的对抗,每次我一想发动攻击,梅忆晨立刻能摆好架势迎接,而只要我出招,就将遭受惨无人道的回击。 长久的对峙和心理战使彼此心力交瘁,无边无际的压力开始萦绕着我们,胸口的气渐渐不顺,呼吸也越来越艰难—— 噗~~! 我和梅忆晨同时喷出鲜血,但他的根基显然比我稳固,仅仅一小口吐完,立刻提剑发气,然后向我冲来。 硬抗了他打过来的剑气,我却还在吐。 血丝挂在嘴角,局面刻不容缓,我猛力抬起左手在自己胸口重重一捶。 咚! 胸口郁结的气血再次遭受压力,喉咙一甜,我迅速将鲜血含在嘴里,念起旋气心法。 梅忆晨已经冲到我身前两米处,我也将气运在了嘴中,连带鲜血一齐喷出。 噗!! 浓血化成了数十把利刃,划着旋向他激射而去。 大惊失色之下,猛冲的身形已经无法稳住,梅忆晨只能抬起左臂抵挡血刃。 哧~哧! 血刃全数插进了他的身体和手臂,我也趁他停缓的间隙出剑了。 然而,长手剑在刺到他胸前衣服的瞬间,他消失了。 不远处,他出现在梅心研手中,被她单手提着。 梅心研不屑地喝道:没用的废物,尽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然后伸手在他身上点穴,梅心研将他丢给了身后的忆风苑十八妖。 梅忆晨一边挣扎着,一边吼道:姑姑~我没输!我还能打!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和东方木完成我们的宿命之战!!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弄巧反成拙 梅忆晨只是身上几处受了轻伤,我却是胸口一阵翻腾,内伤沉重。 不过我赢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我终于堂堂正正地打败他一次了。 梅忆晨还在叫嚣着,被梅心研一掌打晕过去,由许峰等人扶着退到一边。 环顾众人,似乎还沉浸在我们刚才的对决当中。 冷雨寒的脸色还是和大便一样,一声不吭。 当然,今天的风光都被我们这些同年人抢光了,他根本都没机会表现。 胡方嚷嚷着走到我面前:江子晨!你不是对我不满么!但现在受了内伤,还怎么跟我打!! 我冷笑一声,长手再提起,回道:怎么,这点小伤就对付不了你么? 他气愤地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你怎么就爱逞能,这牛脾气会害死你的! 笑话,还不知道谁是牛脾气。 但内心不免有些矛盾,现在他站在了柳云飞那边,要跟这么多正派人士斗起来,左手又不帮我,我根本没有胜算。 对,我可以和龙凰会、忆风苑联手,如果一番劝导,说不定峨眉和昆仑也会帮我对付柳云飞。 那先把胡方搞定吧。 我正要跟他动手,梅心研却大喝道:够了,你们这帮小子闹够没有?!今日我是来剿灭峨眉的,可没有功夫看你们玩游戏! 眼见她要下令进攻,我匆忙回身道:等等,梅心研……姐姐,能否听我一劝,不要为难峨眉派? 她不禁哑然失笑:呵~东方木,你当自己什么身份呢?就你也敢指挥我?! 没等她发怒,我对着她握住长手,摆正姿势说:请姐姐看完这招。 说完,运起旋气心法,我通过长手剑将气劲散发出来。 气劲逐渐凝成丝状,然后以我为中心慢慢向外旋转扩散。 胡方以及周围的人都被气丝逼开,气网范围逐渐扩大,梅心研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心爱·风的线条!! 我的功力太浅,不能像梦中的梅心研一样使气丝急速转动,从而形成一股飓风,但至少让她认出来了。 轻吐出一口气,我换换将释放的气劲收回体内,凝气调神。 她仍处于惊愕中缓不过神来,比我想像中的反应还大。 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缓,我说:心研姐姐,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恨东方铃,因为她夺走了你最心爱的风哥哥,但是请你仔细想想……你更想听见东方铃的惨叫痛哭声,还是风哥哥亲切温柔地呼唤研研呢?与其痛苦地恨,何不幸福地爱呢?过去,是用来温暖回忆,而不是煎熬折磨的……所以,请你放过峨眉吧,她们没有错,错只错在……君生你未生,你生君已老。 许久没有讲大道理,结果差点冷场,好在梅心研已经彻底被我打动,满脸泪花。 我正要邀请她帮我一起对付柳云飞,她突然转身一挥衣袖,叹道:罢了罢了,我们回去吧,不打了。 什么? 不打了? 现在换我惊愕了,我赶紧大声喊道:等等!梅心研,你回来,我还…… 她似乎格外伤心,头也不回地领着忆风苑的人离开,众门派一见她要走,慌忙让出一条道来。 这行为深深打击了我,我愣在原地无法缓神。 独孤轩怒喝道:混账!忆风苑的意志竟然如此薄弱,简单几句话就反悔了!梅心研这女人果然不能信任!哼,少了个忆风苑,老夫便怕了你们这些伪君子么!! 龙凰会要开打了,可他们怎么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内心开始懊恼起来,我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峨眉,把忆风苑给弄跑了! 司马书走到我身边,低声道:怎么办,还跟不跟胡方打,这情况不妙了。 他显然明白我起初的意图,也了解现在情况的尴尬。 阎王就在眼前,可是打倒他的最好机会被我放跑了。 不知何时,小小轻轻抚上了我的脸:兮兮,不怕,我们还有绕指楼,现在不是已经知道阎王的身份了么,我们回去准备来打他就是了。 对,她说得对,我不用执着于非得在这修理阎王的。 心里得到安慰,我收起长手剑,对司马书和阿南道:我们先离开,回绕指楼。 胡方还站在对面,但独孤轩已经下令进攻了。 场面陷入混乱,所有人都拔出了武器,开始厮杀。 司马书右手夹起我,运气飞身。 幸好之前因为我和梅忆晨对决,倒没有正派人士来找我麻烦。 一想到这,我忍不住向柳云飞看去,他不见了。 糟糕,他该不会去召唤牵影鬼了吧。 我赶忙催促司马书和身后的阿南、小小:快,我们快走! 才刚跑出落日门,还没踏上下山的路,眼前一道劲猛的气劲直射而来。 司马书迅速放下我,拔刀发气,将攻击抵消了。 一大群人从下山的路上走来,为首的壮汉看着格外眼熟。 可恶,这紧要关头谁还来找我麻烦! 那汉子仰头大笑,对着我说:嚯嚯嚯嚯~东方木,终于被我抓到你了。 我说:你哪位,不,我没时间管你哪位了,给我滚开。 他扬起左袖,露出残缺的臂膀说:还记得么? 司马书配合地露出断臂说:真巧,我左手也断了。 那汉子终于忍不住大喝道:我是你村哥!东方木,受死吧!! 说完,身后的人纷纷拔出武器,向我们攻来。 阿南挺身而出,两剑就解决了三个人,头也不回道:司马长老带二少爷先走,俺拖住他们! 司马书又夹起我向来时的后山方向奔跑,小小挥剑放倒几个后,赶忙跟了上来。 我朝着阿南喊道:别光是拖住他们,给我宰掉燕村!! 来到后山,司马书立刻放下了我。 有人。 顷刻间便有数十道气劲齐向我们打来,我想不也想,立刻双手平伸,强逼每根手指都发出气劲。 大部分攻击被抵消,司马书和小小也挡下几道劲力,可数量太多,司马书一咬牙,站到了我身前,把其他的气劲全部抗下。 敌人终于现身,齐刷刷地围了我们一圈,十五个牵影鬼。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时,其中一鬼在面具下发出口哨声,转眼间又来了十个。 二十五个牵影鬼,但是,阎王和仙儿不在。 司马书已经受了伤,小小功力不行,我拔出长手站在了最前面。 但敌人的数量远超我的实力,我们三人情不自禁地向后退步。 他们没有急于进攻,只是一步一步逼近,显然在等阎王的到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情感与理智 落日山的后山满是密集的树木和草丛,两边各是险峻的山坡,唯一一条能下山的小路已经被二十五个牵影鬼堵住了。 阴司、上官双刀仍在其中,就连白灵也出现了。 她的立场虽不确定,但有这么多同伴在,对我是不会留情的。 如此大的阵仗,阎王这次是铁了心要杀我。 我和小小、司马书缓缓后退着,却不敢拔腿狂奔,因为牵影鬼绝对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一想到对面个个都是堪比龙凰会护卫的棘手敌人,我的心便开始慌张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破空声响。 当机立断,我头也不回便出指向来处发出气劲。 嘣! 两气相交,产生震响,战端也由此展开。 身后攻来的敌人是燕村,阿南竟然没拦住他。 牵影鬼见有人向我们进攻,更是抓住机会,一齐冲了过来。 刚和梅忆晨的苦战耗去我许多心力,但我仍是卯足干劲发出了八道剑气。 小小挥剑狂舞,攻向围上司马书的两人,加入战圈。 她的实力不强,肯定对付不了这么多敌人的,我再次后悔带她来这了。 长手剑护在周身,没有敌人能靠近两米以内,但我也根本伤不到他们。 燕村见拿我没辙,立刻转手攻向了小小和司马书。 那边已经有五、六个敌人在纠缠两人,燕村这一加入,他们顿时便抗不住了。 可我被近二十个人团团包围,不但无法过去帮忙,还被众鬼迂回的攻击拖开距离,越拉越远。 砰! 燕村一记蕴涵雄厚力劲的劈拳打在了小小后背,小小弱小的身躯根本无法抵抗这威猛的攻击,整个身子直直向前飞了出去。 我操!! 一声怒吼,我左掌运气向脚下地面发出劲力,利用反冲力道使自己腾空而起。 然后再次运气向身后发力,向小小的方向冲去。 牵影鬼见我想脱出战圈,纷纷发来掌气、刀气、剑气以及暗器。 长手再挥,将攻击一一格挡,剑气猛催,把围住小小的燕村和牵影鬼逼开了。 无数次疾速划旋运气,我的大脑已经开始刺痛,才扶住小小,胸腔内的气血已经涌上了喉咙。 即使喷血,我也不忘运气在口,向着冲来的敌人狂吐旋转血刃。 可敌人的数量太多,而且个个心狠手辣,一见我顽强抵抗,所有人都向后退步,齐力发气攻向我怀中的小小。 司马书快步冲到我身前,一边狠力挥舞雪藏刀,一边大吼道:东方小子,你先走!我在这等南娃子! 我紧咬牙根,将小小放倒在地,双手握住长手剑,正要使出东方风的“风·挽铃”,小小突然起身抱住我说:兮兮~虽然我不想,但是你快走吧。 突然,司马书飞了起来,在空中洒出一片血花,他落在了我们身后。 暗器和气劲再次射来,小小猛地推开了我。 不。 为什么。 我能挡下来的。 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 攻击尽数打在了她身上,她柔弱的身子被击飞了。 后面就是山坡,我冲了过去,想抓住她在空中翻腾的手。 为什么,我说过不让你跟来的。 只差一点就抓住她,然而一道刺目白光又打在了她身上,将她远远和我隔开。 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非要跟我来。 她掉落在山坡上,向下翻滚,早已失去了知觉。 相处才不到一个月,我都还没来得及了解你。 她的身子离我越来越远,我想跳下去救她,可我根本不会轻功。 陡峭的山坡深不见底,她的身形终于消失。 趴在地上,我呆楞地看着身下的山坡。 身后传来阎王的狂笑声:东方木!尘归尘,土归土,受死吧!! 以及胡方的怒吼:牵影鬼!你们竟然还敢出现!! 为什么,他偏偏这个时候才来。 如果早一分钟,不,早半分钟。 今天,我可以很开心地原谅他。 我爬起身,看见胡方对上了阎王,两人拼杀在一起,还有一个虚幻的身影在二十五个牵影鬼之间流窜,然后传来了众鬼兵器断折的声音。 那个模糊的影子停在了白灵和上官双刀身前,是左手。 他的右臂已经显露出来,在残缺的臂膀上安插了一把武器,正是短臂。 他看也不看白灵,只是轻声说:你们走吧。 砰! 胡方用阔脚将一颗大石砍得粉碎,随后退到了我身边,犹豫道:晨……晨哥,你没事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看他,将长手收入背上剑鞘,转对站起身的司马书说:书叔,你先去找阿南,这里交给他们。 然后,我又说:胡方,带我跳下山坡,快。 见他露出疑惑眼神,我冷哼一声,转身面对山坡,接道:那我自己下去。 他慌张地收起阔脚,连声说好,然后一把扶着我,纵身跃起。 耳边传来打斗声,回头看见左手缠上了阎王。 接连提气跳跃,胡方扶着我下到了山坡的尽头。 脚下是百丈悬崖,站在崖边已经能清晰看见山下的清澈湖水和茂密树林。 一路下坡都没看见小小的身影,难道她摔下崖了? 我怒得气血翻涌,双手紧握成拳:胡方,带我下去! 他一惊:什么? 我提高音量道:快!!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随后低头俯视下方,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咝~~好! 接着一手扶着我,一手运气,抬腿再跳。 风声呼啸在耳边,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只是拼命提气上纵,减缓下落的速度。 我一边向下发出旋气指,配合他的上纵,一边巡视崖壁,四处找寻小小的踪影。 小小,你落到哪去了? 哗啦~ 两人掉进山下的湖水之中,我推开他扶我的手,潜入湖底找寻。 没有。 这湖是我初来落日山时,碰见易鱼洗澡的地方,也是落日山唯一的一片湖泊。 还是没有。 湖水面积不大,几分钟就寻了个遍,耳边传来胡方焦急地呼喊声,我气急败坏地游上了岸。 放声大喊:小~~你在哪??小!!回答我啊!! 声音被崖壁阻隔,回荡在树林里,却没有人回应我。 衣服早已湿透,胡方冲到我身边,问道:晨哥,你是在找那位小小姑娘么?她落下山了?啊,那可危险了,这山很高呢,对了,那小小姑娘之前在映月湖也见过一次,我一直觉得她很眼熟,在真实界—— 我猛地揪扯住他的衣领,怒吼道:你还敢说!你还有脸说啊!!要不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蛋!我今天会落到这个地步吗?!如果你肯帮我对付柳云飞的话,小小她会受伤吗?你个白痴!你到底懂不懂啊!!! 终于,经过整天的情绪发作,眼角开始流血,久违的鲜血肆虐了。 他没有像白天那样生气,而是任由我揪着他,回道:晨哥,你冷静点,之前是我太冲动了,但你走后我很仔细地想了,阿南兄说得没错,如果我们因为一时冲动而反目成仇,必定会后悔终生的,我们的关系可不仅仅是朋友,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要互相扶持啊!! 抓着他的手开始颤抖,我大喝道:滚蛋!什么狗屁扶持!你如果真当我是朋友,那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杀了柳云飞!! 他仍然没有动怒,但他的反应更让我起火:晨哥,阎王是我们的敌人,没错,但就算柳大侠有嫌疑,你也不能这样仅靠猜想就断定他的罪责啊,我们慢慢—— 锵。 我猛地推开他,拔出长手,冷道:胡方,阎王只用一个叶师青就把你征服了啊,收起你那套侠义心肠,和我一战,这一天终归要来临的,我等不及了。 血从耳鼻相继涌出,脑中满是一个念头:杀了胡方! 可是,双手却又开始颤抖,内心一个渺小的声音不停挣扎着:谁来阻止我,快来人拦住我。 平静的湖水吹过一缕清风,悄无声息的树林上空回荡着山顶微弱的喊杀声。 胡方凝视着我退后几步,终于拔出了阔脚:晨哥,既然这样,先让你安静一会吧。 此刻,那挣扎的声音消失了,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杀了他吧。 脚一踏剑一挥,他握剑的手势太过拙劣,我立刻发出了三道剑气攻向他的三个空门。 满脸惊讶,他显然不知所措,愣在原地被我剑气击中了。 不是说柳云飞教了他剑法和刀法么?他终究是愚钝的资质! 我的攻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也在预料之中。 剑气只是试探他的实力,随后的攻击便要他的命! 再次踩点踏位,我游移着向他靠近。 发现我的踪影消失,他慌忙转移视线,但才看见我,下一秒我又消失了。 对于盲点身法,他竟然还一点都不习惯。 被恐惧所笼罩,他匆忙用阔脚划了一个圆,然后一个疾速转身,周身激起了千重气浪。 阴阳不化两乾坤~此身自在此生浑! 这是阴司当初在挂月山上用过的招式,现在阎王教给他了,就凭这点,难道还看不出阎王就是柳云飞么? 我冷笑一声,正要运气远离气浪,但是—— 噗~! 连番恶斗,我单薄的身子早已抗不住,一口血没吐完,我被气浪吞噬了。 身体各处遭受猛烈攻击,这同样的招式从胡方手中使出,远比阴司强了好几倍。 长手剑掉了地上,攻击却还没停止,脸也被气劲划出了血痕。 耳边传来胡方的惊呼,我眼前一黑,径直向前倒下。 黑暗的世界中,一股暖流冲进体内,又是他在给我疗伤了。 缓缓睁开眼,视线仍是一片模糊,只感觉一双手按在我的胸口,拼命往我体内灌注真气。 我左手惯性地探摸袖口,想拿短臂刺杀他,却摸了个空。 可恶,短臂已经在左手那了。 就在视线逐渐恢复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叮,叮叮~ 这熟悉的旋律,是风铃。 为什么,风铃不是坏了么? 而且,不只是我的在响,眼前胡方的怀里也发出了铃声。 叮叮叮!叮叮叮叮!! 清晰的视线突然又开始模糊,我明显感觉怀中的风铃似要蹦出来般,已经开始乱颤抖动。 叮。 最后一声脆响,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好久没有看见风铃梦了,内心无比期待。 一阵黑暗,又一片空白。 睁开眼,天色微亮,短暂的昏迷让我分不清这是黄昏还是黎明。 意识逐渐清醒,耳边传来了喊杀声。 慢慢爬起,顿感全身巨痛,我不禁有些茫然,以前在风铃梦中明明感受不到痛觉的。 突然,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追着一名少女向我这边跑来。 看见前头的少女,我差点喊出声,是小小。 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这是风铃梦,他们看不到我的。 他们跑到了我身前,小小对着我的方向大喊:江子晨!你怎么还在这?快跑,快跑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身后,没人。 她在跟我说话。 咦? 咦!! 第一百二十章 陌生的故人 第一反应,这不是梦,身体上的疼痛感是刚刚和胡方对战留下来的。 我探手入怀,小风铃在,上面仍然有破损的痕迹。 胡方不在,他去哪了。 小小安然无恙,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追着她的壮汉见她停下来,张牙舞爪地向她扑去。 长手剑在我昏迷之前丢在了地上,现在也不见了。 在小小惊恐的呼声中,我旋气指发出,射穿了一人的脖子。 怎么几个小喽罗都对付不了,小小的反应让我很疑惑。 另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见同伴牺牲,立刻惊慌失措了:咦,这小子有来头! 他们才惊慌完,我的旋气指再次发出,一一贯穿他们的身体。 在小小惊讶的表情中,他们一一倒下,我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肩膀问:小,他们是谁,你没受伤吧? 话音刚落,远处又跑来了一群老弱妇孺,身后也跟着一批面容狰狞的男人。 我一只手按摩着身体疼痛的部位,一手从地上拾起了一把长刀,指着他们喝道:停下,都给我站住!说你们呢,还跑!还追!! 气劲从刀刃挥出,转眼放倒了追在前头的三人,壮汉们终于停下脚步。 见我这个救星出现,逃跑的老人小孩都躲到了我身后。 一个男人踏步上前,对我吼道:哪来的小娃娃,好大胆子,兄弟们,给我上……兄弟们,别跑啊!! 对面的人乱了分寸,已经有人拔腿逃走。 身旁的小小突然落下热泪,指着他们说:他们,他们杀死了爹爹,还羞辱了娘亲!江子晨,我求你,求你杀了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听她喊我“江子晨”,真的格外不舒服,但我却更在意她口中的爹爹和娘亲。 之前听小小说过,她的父母在七个月前死在了袭击小家庄的山贼手中。 我突然怔住,一个荒诞的念头在我脑中浮现。 接着一股阴寒的冷气爬上脊背,我惊愕地转身打量这群村民,嘴里问道:你们……你们是小家庄的人? 他们伤心地点头,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开始落泪。 小小仍是抽泣着拉住我的胳膊说:江子晨,既然你懂武艺,我求你了,救救我们村子吧~还有好多山贼在村子里,你去杀了他们,我求求你了! 她对我的这种陌生态度,更证实了我的想法。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情不自禁地伸手掐了自己的脸一下,有痛觉。 我回到过去了。 回到了七个月前。 以往,我只是通过风铃做梦,梦见以前发生的一些事,但这次,我穿越了。 如果说前几次是风铃让我的意识穿越过去,现在则干脆把我的肉体也穿越过来了。 脑中不停地回荡着一个声音,逐渐清晰:我铲除了山贼,我拯救了小家庄。 小小没骗我。 大脑机制已经停止运作,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小小拉到了小家庄。 四处凌乱不堪,满地衣物血迹,有山贼在屋子间来回穿梭,搜刮财物,还有山贼在房子内大声淫笑。 每搜刮完一个地方,他们就放火烧屋,此时的小家庄已被抢掠了大半。 我呆楞间,小小已经冲向了一个山贼,娇斥着双手捶在他身上,为他推拿按摩。 那山贼放下手中的包裹,反手抓住小小的手说:小娘们,你不会用点力么,让大爷教教—— 我手中的刀飞了过去,插在他的裤裆中央,止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他的痛叫声招来了其他伙伴,众山贼将我团团围住。 一人貌似首领,提着刀吼道:小子,你是落日门弟子么?娘的,咱们山口寨第一天下山干活就被打搅,真是晦气啊!一个人也敢来这逞英雄,告诉你,英雄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说:没有医保和寿险的,天黑后不要出来干坏事。 说完出指放倒了一个喽罗。 山贼们终于发现差距太大,根本不是我对手,胆小的开始逃跑,但没跑出五步,就惨叫着中指而亡。 情绪在虐杀众贼中渐渐稳定,我终于缓过神了。 眼看兄弟们上的死,逃的也死,山贼头领傻了,愣在原地,连尿裤子都忘了。 活着的村民见我神勇威猛,也不逃跑,个个拿起武器开始报复已死的山贼。 只剩下头领,我微喘着气走到他面前,竖起自己的中指说:你猜你是死在东方木的手上,还是死在江子晨的手上? 他吓得跪在了地上,俯首道:东方木? 我说:你再猜。 他吼道:大侠,饶命啊~我上有八岁老母,下有八十岁小儿,生活贫苦,被逼无奈啊,你可怜可怜我吧~ 我的中指伸向他说:一加一等于几? 他说:二! 我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杀死了他,众村民伏地对我膜拜,小小感激地向我鞠了一躬,然后问:江子晨,为什么一开始你不出手呢,如果你早一点……怎么片刻间不见,你穿上了衣服,头发也长了好多? 看着她俏丽的容貌,听着她生疏的问话,我心里涌起了忧愁感伤。 走近她,我伸手要抱她,她却退开了:呃,怎么了吗? 果然,七个月前,她是根本不爱我的。 这一切多么符合常理。 现在这个时间段的我,应该正和胡方在落日山上吧。 异样的感觉开始滋生,我说:小家庄已经被毁了,大家迁移到其他地方去吧。 一个少年走过来牵起小小的手说:小,我在摘星城有亲戚,你随我去那吧。 他的行为让我震惊,小小反握着他的手回道:强哥,现在爹娘都不在,我只剩你了。 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下来,身子靠在了那少年的怀里。 他是谁,为什么小小从没跟我说过他? 我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靠近他问: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诚恳地回道:啊,少侠,我叫小强,是小小的青梅竹马,这次如果不是小小碰巧遇上你,我们全要死在山贼手上了,太感谢你了! 紧握的长刀没有直捅下去,我的杀气也没有被他们发现。 原来小小在绕指楼会对我那么死心塌地,是因为我回到过去,杀了山贼,拯救了小家庄,搞定了她的前男友。 一切因果,原来是我自己造成的。 只是出乎意料,我竟然和胡方一样。 是个小三。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黑暗的人心 春风宛如出嫁的妙龄女子,白天温和含蓄,夜晚热情奔放。 黑暗笼罩大地,夜风徐徐吹起,小家庄内的大火已经被扑灭,小小和众村民将死去的亲人们一一埋葬,然后大声哭喊,呼天唤地一番,开始收拾行李,动身迁移。 小小脸上还挂着晶莹泪珠,挽着小强的手来到我身边,说:江少侠,之前本还想让你住在小家庄的,可现在……你是落日门的学艺弟子么?起初见你裸体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你被山贼打劫了。 我想看到那个会可爱撒娇的小小,而不是这个一本正经地对着我的村民。 我更想把那只被她挽着的胳膊砍了。 长刀插在腰间,我回道:小,你们是去摘星城么?路上也许有危险,我护送你们过去。 小强疑道:呃,其他村民也有危险,少侠你怎么不保护他们…… 但我态度强硬,更救了他们的命,他也不敢反对了。 夜已深,忙碌了一晚,他们累了,在离落日山不远处的林子里停下歇息。 幸好两人再没有过分的亲密举动,否则我真要当着小小的面开杀了。 小强在草地上铺好带来的被褥,然后让小小安睡,走到一旁,靠着一棵大树闭上了眼睛。 没等他睡着,我轻轻走了过去,踢了踢他,小声说:跟我来。 说完,我转身离开,走了五十米左右,转身回头,没人。 他仍然躺在原地,已经睡着了…… 暗赞一声,牛。 我又走了回去,索性揪起他的耳朵,捂住他的嘴,将他直接拖走。 拖了一会,远离了小小,我松开手,盯着他问:蟑螂,你喜欢小小么? 他趴在地上揉着红肿的耳朵,不解地回道:什么蟑螂?哎哟,少侠你怎么突然这样凶神恶煞的,弄疼我了,小小是从小和我玩大的,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啊。 我冷道:是么,既然没什么感觉,那就离开小小吧,大丈夫何患无妻,也更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她这棵树我相中了,你去找别的树吧,小心别在树林里迷路了。 他惊讶地爬起身,满怀兴趣地打量我说:啊,少侠,原来你喜欢小小啊……不行,她爹已经把她许配给我了。 这小强一反常态,之前老实的模样完全不见,竟然也不怕我。 我抽出长刀,说道:软的不行,你要我来硬的。 他纠正我说: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我的意思不是这样,少侠你要从我这得到小小,怎么也得给我点好处吧? 我说:你想要什么? 他说:钱啊。 我吓得差点没握稳手上的刀:就钱? 他点头:最少五十两银子。 我大张着嘴,脑子一下转不过来,他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作为一个普通的村民,他很合格。 但作为小小的心上人,他差太远了。 我以为他会宁死不屈,奋力抵抗,然后死在我的刀下。 可我身上没有银子。 头一次,我在书中界碰上了金钱的困扰。 我说:行,没问题,OK!你为什么舍得把小小卖给我? 他笑了:因为小小长得很漂亮啊,你不知道么,越漂亮的女人卖的价钱越高,本来把她带去摘星城,我就是打算卖她的,我在那没亲戚。 我更惊讶了:蟑螂同学,你和山贼有什么区别? 他回道:江少侠,我和你还有山贼,都没有区别。 耳边传来了动静,我大惊失色,匆忙转头,身后是满脸泪水的小小。 泪珠滴落在地,我在她眼中看见两个龌龊的身影。 脸上的表情是不可置信,是失望,是愤怒。 我第一次看见小小这种表情。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耳朵不是很灵敏么,怎么没发现她。 她听见了多少。 小强一见她,赶紧冲了过去。 小小抬手要扇他耳光,却被他抓住了双手。 一边制住痛哭的小小,小强一边叫着:江少侠,快来压住她,别让她跑了! 小小不停地挣扎着,不停地痛哭,她的声音震破了我的耳膜,刺穿了我的心脏。 小强按住她,大吼道:小,给我安静点!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是我没办法,我们的家被毁了!要生存下去,没有钱怎么办!!你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抱怨!! 我的刀气发出,打在了他们身边的草地上,小强停住了手。 我说:滚。 他错愕地起身,问:那钱呢。 我吼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他仓皇而逃,留下失神的小小和呆楞的我。 沉默,连鸟儿都睡着了,小小面无表情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静,把地上的月光衬得雪白。 我微微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颤抖:你跟他青梅竹马,也不了解他的性格? 她缓缓站起了身,却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像你居心叵测,我也根本没发现。 是,我刚才的作为,都被她看见了。 可是,我大吼道:我是真心的!他不是!! 她站在那,背对着我,冷道:那你还等什么,江子晨,他已经跑了,我是你的了。 不要,我瘫在地上,眼睛流出血液,咬牙道:小,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叫我兮兮。 难道,我要失去她了么。 为什么变成这种状况,她在七个月后,明明那么爱我。 她为了我,挡下牵影鬼的攻击。 难道,我现在改变了过去,未来不存在了么? 许久,她抬腿向前走去。 我赶紧跟了上去,却不敢靠近,因为那冷漠的背影在拒绝我。 缓慢地在树林里走着,她形同木偶,动作机械。 时不时,我听见她的嘴里喃喃着:强哥,为什么,强哥,你变了。 这些话像针狠刺在我的心头,原来,相比我,她更在乎小强。 小强把她卖给我的行为,远比我卑劣的目的让她伤心。 这个小强在她心里,竟然如此重要。 她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行走,我跟在后面攥紧了拳头。 她心碎的模样深刻脑海,天已大亮,阳光射进密林,我的心却在下雨。 一夜没有休息,两人就这么一直徒步走出了树林,她的身子开始摇摇欲坠,我想冲上去抱她,但我知道,那样我永远也得不到她。 得不到这个痴心的女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重燃的爱火 从昨晚开始,已经走了十二个小时,但小小的脚步缓慢,又无神地游荡,我们始终在落日山周围徘徊。 不知是她毅力过人,还是她想发泄伤痛,我已经疲惫不堪了,她却仍不停下脚步。 胡方对我身体造成的伤痛开始发作,头脑也不清醒了。 阳光直射在我们二人身上,投下两道落寞的影子。 小小终于坚持不住了,踏起的右腿还未落地,身子已经向前倾倒。 我大松一口气,飞速奔了过去,抱住她已经虚弱得毫无重量的身体。 她晕倒了,脸色苍白得吓人,我又不懂运功疗伤,只能背起她,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息。 一个空荡的山洞内,放下她,我将外衣给她盖上,然后稍微运了一会气,调理自己的身体,又起身离开。 趁她昏倒的时候,去找点吃的来,否则等她醒了,又要跑。 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下,我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幸好她还在,没醒。 这丫头,睡得这么沉,真是累坏了。 担心惊醒她,不敢再碰她,我只是将吃的摆在一边,然后靠着山洞的石壁闭眼休息。 意识游离间,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她的每一个转身或者梦呓,都能让我马上惊醒。 强哥。 这两个字反复在她嘴里念了二十四遍,等她“重新”回到我身边后,我一定要她对着我喊“兮兮”四十二次。 纠结中,她醒了,我立刻紧张地坐起身。 满脸疲倦,她疑惑地看看地上的东西,然后又警惕地盯着我。 眼神仍然不友好,我的心又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战战兢兢地说:我身上没银子……央求了很久,一位老大爷才肯送给我这些苹果、葡萄和香蕉,现在这个季节还产不出西瓜和荔枝……小,你将就下行么? 地上的水果都是她想吃的,在绕指楼缠了我那么多次,想不到现在才有机会找来给她。 她看着水果们咽咽口水,然后别过头说:哼。 啊,这反应,看来有希望。 我赶紧拿起一个苹果,用袖子擦干净灰尘,递到她面前说:你看你看,多水灵的孩子,你就算不喜欢,不想吃,也不能浪费吧,这可是农民伯伯领着自己的小屁孩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看你看,光滑的果皮,鲜嫩多汁,说明里面含有各种营养维生素,还有猥琐的蛀虫,可爱俏皮,说明……还是吃香蕉吧,你看……烂了,好,我明白了,我说那老大爷怎么大方送给我这么多水果,敢情都是卖不出去的,怎么我揣在怀里跑的时候,就一个都没发现? 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无法自拔。 但我的热情丝毫没有感染小小,她只是出神地盯着山洞外,一声不吭。 她的忧愁弥漫在山洞中,连我手中苹果里的小蛀虫也承受不住,缩起了脑袋。 沉默被“咕咕”声打破,我和她的肚子同时叫唤起来。 她伸手按了按肚子,轻声道:以前,强哥不是这样的。 我将苹果丢在了地上,瘫坐下来,叹出一口气说:以前,我也不是这样的。 她低头捡起苹果,将小蛀虫捏出扔掉,然后擦了擦,开始吃起来。 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模样,我也饿了,赶紧拿起一根香蕉,正要剥开,突然发现她怨恨的目光。 我说:呃,小? 她说:这些水果不是都给我吃的么? ………… …… 三个苹果,五根香蕉,两串葡萄,被她吃得一干二净。 就差地上的小蛀虫了。 快逃吧,哥们,她不吃你,我却饿得差不多了。 但是,她仍然一脸冷漠,吃完就接着发呆,根本不理会我。 我现在才真正开始了解她。 失恋的女人无比恐怖,昨晚能连续行走十二个小时不休息,今天睡了一觉,她又这么在山洞呆坐了十二个小时。 一直到深夜,月亮大叔都不耐烦地打瞌睡了,她才合了双眼。 这期间,生怕她趁我不注意就逃走,我没敢离开山洞半步,抗着饥饿陪她发呆了一整天,只有偶尔小蛀虫爬到我身边时,彼此抚慰一下寂寞的心灵。 她沉睡的呼吸声传来的那一刻,我立马闭眼睡觉,恨不得一拳将自己打晕。 这一睡直到天亮,匆忙醒来,看见她还在自己身边,不由松了口气。 离开山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负负得镇,然后向每个卖水果的商贩都讨了一点水果,却无意中看见了胡方,幸好反应快,没让他发现我。 七个月前的他,浑身稚气,根本看不出有半点武艺,他是下山来买酒的。 这时的他还不会入梦心法。 犹豫着要不要趁他还稚嫩时把他干掉,但一想到小小,我还是转身飞速赶回山洞。 通过第一天的教训,我特地要来了大堆的水果,而且避免最后自己分不到一点,路上跑的时候,我一边还吃了几个。 然而,无论我每天讨来多少水果,小小总能在最短时间内把它们消灭得干干净净。 她是有多爱它们。 卖水果的商贩们已经开始厌恶我,我不得不典当了身上的长刀,换来些许银两,才得以继续乞讨。 直到第十天,小小才有了转变。 咬了一半的苹果,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无休止无止境。 嚎啕大哭,哭得我心都碎了。 泪如泉涌,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我愣愣地看着她,差点被感染,双眼流血。 一边哭着,她泣不成声地喊着:为什么你那样对我,为什么又这样对我? 我听不懂她的话,但还是小声说:怎么等了这么多天才发泄出来,小,你恢复得也太慢了。 她突然抱住了我,扔掉手中的苹果,伏在我胸前继续大哭,嘴里喊着“为什么为什么”。 娇柔的哭声环绕在耳边,软弱的身子在怀里颤抖,我再也忍不住,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哭声立刻止住,她惊愕地睁大双眼。 不容她反抗,我紧紧搂住她,嘴贴着她的嘴说:小,你已经见过我最黑暗的一面,以后你看到的,都是我的好。 没有抵抗,她软化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 然而,整整十天的辛劳,我终于抗不住,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意外的惊喜 恍惚中,身体感受到一片清凉,我醒转过来。 身上的衣服被脱在一旁,小小正拿一块湿布擦拭我的身子。 我说:好舒服。 她抓起我的手臂,开始擦我腋下:哼哼,我们可是整整十天呆在那山洞里,都臭啦~ 旁边就是落日山唯一的小湖,小小湿漉漉的头发被风吹起,鼻子里传来一股水果清香。 是她把我背来这里的,真难为她了。 我接过她手里的湿布,自己动手擦身,一边问:小,你真的不生我气了?放下小强了? 她盯着我的身体,回道:怎么上次见你裸体时,没这么结实呢……不要再提他了,我都放下了,你还记着。 嘴里说着,眼里露出了忧伤神色。 我心疼地搂过她,柔道:小,叫我兮兮。 她靠在我怀里,回道:嘻嘻? 我说:兮兮! 她说:嘻嘻? 我说:好吧,嘻嘻就嘻嘻。 她说:哦,兮兮。 这调皮的行为勾起了我的回忆,她终于恢复成了我的小小。 轻抚她飘着果香的湿发,我捧起她的脸,吻在她唇上:小,如果我病了,如果以后我不记得你了,你一定要陪在我身边。 她睁着眼,被我吻着的嘴笑了:这样亲嘴好好玩,你说的话都跑进我肚子里了。 我抱紧她,重复道:小,再过七个月,我可能会生病一阵子,不记得你,你一定要陪在我身边,好么,答应我。 她终于适应我这嘴贴嘴的对话方式,回道:为什么你会生病? 我说:你不需要知道……还有,七个月后,如果我要来落日山参加武林大会,你千万别跟来…… 说着,我突然意识到,不对。 如果那小小不跟来武林大会,那我和胡方就不会跳下山崖,也不会引发我和他的决斗,最后我就不会受伤,也根本不能来到七个月前了。 这是时空穿梭的祖父悖论。 我现在警告小小的话,未来就彻底被我改变了。 内心矛盾起来,大脑跟着开始刺痛。 小小摸上我的脸,柔道:兮兮你说什么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讲嘛,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过几天我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烦恼被她的柔情驱散,摸着她光滑的肌肤,看着她俏丽的容貌,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想念她的身体,忍了十天,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我撑不住了。 粗暴地扒开她的衣服,却还不忘注意她的表情。 好,虽然手脚在抵抗,嘴里在惊呼,不过她的眼神没有拒绝我。 用深吻瓦解了她的反抗,然而在我进入时,她却咬紧了下唇。 没有叫出声,但她的身体却痛得发抖。 满脸铁青,双手紧紧掐着我的胳膊,看来不是一般的痛。 我赶忙从她的身体里离开,惊愕地看见地上的红血。 大张着嘴,我说都不会话了:处,小,你,啊? 她紧闭双眼,身体仍在微颤:哼……不要以为你中途出来,就不用对我负责了。 我猛拍大脑,明白了事情真相。 然后赶紧抱起她,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傻瓜,怎么第一次你也不说一声,害我没调情没前戏就开始了,真傻。 她靠在我怀里,轻轻哼了一声表示抗议,然后紧张问道:那……那还继续么…… 我说:休息一下吧……我被吓坏了。 ………… …… 本来很心疼她瘦弱的身子,但抵挡不住思念的欲火和她曼妙的身材,我还是摧残了她好几天。 一开始的山洞成为我们撒野的圣地,而此前的十天我们一直呆在洞口过日,随着打闹亲热缠绵的激烈程度增大,山洞内里也渐渐被我们占据。 就连小蛀虫也跟着我们扩张领地。 小小说:哇,这山洞挺大呢,里面好黑,咦,还有蛇~ 我说:你不怕么? 她尖叫:蛇啊!! 我说:反应真迟钝。 每一次缠绵过后,体内真气就自行旋转起来,身体无比舒畅,我不禁疑惑,难道是因为小小和我一样至阴至柔的缘故? 但也不能一直赖在这个山洞过日子,每天吃水果已经让我吃到极限了。 找来了木柴,然后用火烧着,插在山洞石壁上照亮,我一边帮小小穿衣,一边说:小,明天跟我去百炼冈。 和小小的感情问题已经搞定,现在要尊重历史,让她去绕指楼跟李婆婆学艺。 她听话地点头说: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去哪都行……兮兮~我要吃苹果、葡萄、西瓜、荔枝和香蕉~ 我无奈道:再吃下去,我就成人干了,和尚尼姑的伙食也比咱丰盛。 她嗔道:才怪咧,你看小蛀虫不是白白胖胖的吗,人家这些天都没吃东西。 怎么它还活着…… 帮小小穿好了衣服,我起身离开山洞,去完成我每天必要的使命,找水果。 一开始是去负负得镇上讨要的,但小小接受我以后,我便有空闲时间去落日山后山采摘了。 一边摘水果,我一边回想过去的记忆。 小小是去绕指楼学艺没错的,然后呢? 我怎么和她分开的? 我为什么和她分开? 是因为我返回未来了么? 想到这,不免有些不安,要是就这样返回未来,我真的很舍不得,就算不改变过去,我也得为未来的自己做点事情。 比如告诉小小摔下落日山的事,让她保护好自己,然后再回绕指楼等我。 对,这样我返回未来后,就能在绕指楼看到她了。 心情豁然开朗,我赶紧抱着大堆水果跑回山洞。 没人。 小小不见了。 鸡皮疙瘩爬上了后背,我丢下水果,走向山洞深处。 点亮火把,还是没人。 只有小蛀虫悠闲地在地上蠕动。 现在才刚过中午,她是不是饿了,自己找吃的去了? 不可能,一向都是我外出找水果,她乖乖呆在山洞等我回来的。 哪去了。 就这么短短时间。 第一次回山洞没看见她人影,我彻底慌了。 傻啊我,快活日子过太久,怎么突然放松警惕了。 说不定她去找小强了,她跑了。 不,我怎么能怀疑她。 大脑剧痛起来,我在山洞里不知所措,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跳动的火光更让我心烦。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人声。 声音逐渐靠近,有人走进了山洞。 是小小么?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喝道:给我安静一点!臭小子,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为什么,我在这山洞呆了近半个月,今天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先是小小不见,又有陌生人来光临,这山洞明明这么隐蔽的。 难道,是外面的人抓走了小小? 想到这,我警惕起来,向外走去。 才走几步,已经看见了来人。 微弱的火光下,印着两个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身材瘦削、脸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另一个,是眼神呆滞、满脸傻笑的我。 鸡皮疙瘩再次爬满全身。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过去的因果 中年男人在看见我的那刻,也同样傻愣了。 我们两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脑中开始疯狂搜索记忆,终于找到了答案,那个痴笑的少年是东方木。 这个中年人,就是阴阳师了。 东方木却丝毫没有被我们两人的惊讶感染,将目光锁定在了地上的小蛀虫身上。 然后,他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根小木棍,向虫子冲了过去。 阴阳师的视线在东方木和我身上来回打转,眼睛也越瞪越大。 终于,他停止了惊讶。 迅速拔出身后长剑,他狂笑着向我攻了过来:哈哈哈哈~太有趣了,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身上没有武器,没等他攻到身前,我旋气指已经发出,射穿了他握剑的右手。 东方木已经开始对小蛀虫进行残忍的虐杀,他诡异的傻笑声掩盖了阴阳师的痛叫声。 长剑掉在地上,阴阳师惊恐地想用左手捡起剑,紧接着又被我的气劲贯穿。 痛倒在地,他双手颤抖着喝问:你,你是什么人?! 我走近他,拾起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冷道:把解药交出来。 他愣了:什么解药? 我说:让五官流血的毒药的解药! 他说:让七窍流血的毒药多了去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一见面就问我要解药,我根本不认识你!莫名其妙! 我吼道:滚蛋,不认识还一见面就冲上来要杀我,你是找死么!! 然后,我直接探手伸入他的怀中,把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一大把银针和几个小瓶小罐,四种颜色,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毒药,哪些是解药。 他恐慌地看着我手中的药瓶,紧张地说:少侠,别,我没给你下过毒,这些药瓶都是毒药,不能乱用的,你还给我吧。 我不禁冷笑了一声:阴阳师,我再给你个机会,告诉我哪瓶是解七窍流血的药,否则我可要一一喂给你试了? 听我叫出他的名字,他更惊恐了,身子不由得再后退了一步:我说,我说…… 突然,他的嘴巴开始蠕动,似乎在嚼什么东西。 马上明白有问题,我闪身的同时,从他的嘴里吐出了一根银针。 见没打中我,他立刻转身飞奔。 还真是不怕死。 我迅速将几个小药瓶收入怀中,拔腿追了上去。 临走不忘问候一下小蛀虫,它已经断成两截了,东方木却还用木棍捅戳着它顽强挣扎的身体。 他们两个都好执着,一个不肯放弃,一个不肯放过。 阴阳师轻功不赖,片刻间已经跑出了百来米,转眼便要失去他的踪影,我马上运起旋气心法,向身后发力,借靠反推效果加速追跑。 本以为已经把我甩掉,他大笑着回头发现我们的距离只有十来米,立刻吓得面无血色,赶紧提气凝神,专心逃跑。 在后面疯狂追赶,可一旦发出剑气攻击他,我的速度立马就慢下来,我不禁大吼道:阴阳师,你别跑!我保证不杀你,我只要你告诉我解药是哪瓶!!其他的药我不需要,到时候我还给你,好不好啊?! 可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他怎么可能听得进…… 眼见我越逼越近,他突然扬手在空手一挥,洒出了一片粉末。 糟糕,他身上还有毒药! 我赶紧用袖子遮住鼻口,可那药末已经顺风附在了我脸上。 一股麻痒的感觉立刻从脸上传递开来,我不由得一阵心惊。 惊慌地将脸上的药抹去,他已经不见踪影了。 可恶,他身上还有药的话,那说明祛除我脑中毒素的解药很可能还在他身上。 我环顾一周寻找他的踪影,惊呆了。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把我带到了落日门。 一路从后山跑上来,我光顾着追他,都没注意周边的环境。 现在已经跑到落日门后庭了,平时这里应该有很多弟子出没的。 怎么都没在。 但随即,我的脑中闪过了一连串念头:二掌门中毒、高明被杀、阴阳师。 没错,就是这么发生的。 我明白了,都是阴阳师一手造成的。 他闯入落日门,恰巧被高明发现,然后杀人灭口,而我刚好出现,被落日门弟子发现,于是我便成了罪魁祸首。 后来他躲在落日门内,又毒伤了二掌门,劫持易鱼逃走,接着碰上了过去的我,对毫不知情的我下毒,逼我交出解药,最后被我杀死。 短短迟疑片刻,我已经将一切推断出来了。 是啊,我脑中的毒就是这么来的,但这也说明,我怀里的药瓶中,已经有解药了? 至于是哪一瓶,他不肯告诉我,我去问严雨玲就行了,她总能研究出来吧。 既然这样,我为何不在这就把他杀死,免得他再去向过去的我下毒呢。 在我思考间,眼前已经出现了阴阳师的身影。 不及细想,我飞速冲了过去,先抓住他,将他身上的药都搜出来再说吧。 他看见我提剑冲过来,满脸愕然,赶紧拔剑向我攻击。 剑? 他这么快就搞到剑了。 明知不是我对手还反抗么,我看也不看他的攻击,手一挥,直刺他的胸口。 他没有闪避,愣愣地被我刺穿。 为什么。 明明这么简单的一招,依他的修为,以我的判断,他不可能躲不了。 我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剑,心中涌起一股不详预感。 然后,眼前的阴阳师发出了惨痛叫声,粗旷又豪迈。 这不是他的声音。 内心开始慌乱起来,怎么回事,这什么情况。 错愕间,几个人跑了过来。 这几个人,竟然全是阴阳师。 一个阴阳师细着嗓子,尖声叫道:高师兄!!天啊! 一个阴阳师怒喝道:小木!你这个混蛋! 众阴阳师将我围住,纷纷拔出长剑攻了过来。 这个被我刺穿胸口的阴阳师,是高明。 我为什么没发现他矮了许多,也胖了许多。 我中毒了。 刚才附在我脸上的毒让我产生幻觉了,现在我看所有人都是阴阳师。 怎么会。 高明是被我杀死的。 为什么这一切都和过去发生的一模一样,如此顺理成章。 阴阳师越来越多,耳边传来了许峰的大吼声:王八混蛋! 思绪混成一团,挥剑挡住几个阴阳师的攻击后,我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苦闷,运起旋气心法,向身下地面狠狠一击,飞身跃起,跳上了旁边一颗大树。 为什么,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太可笑了。 仓皇跳跃在树木之间,我不知所措,只能闭眼狂逃。 这一切就像早已安排好的陷阱,只等我跳进来。 这一切就像已经写完的计划,只等我来完成。 难道我的未来和过去早就编排好了么? 我的命运自己根本无法操控,有什么意义? 我不信,我就不相信自己在七个月前,什么也改变不了! 情绪的激动牵扯大脑疼痛,脚下树干没踏稳,我顿失重心,从树上栽落。 那小小呢,我就这样和她分开了么。 不,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她到底去哪了。 很有可能是被人劫走了,否则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 那是谁呢,难道是绕指楼的李婆婆? 应该没错,百炼冈离落日山不远,她会来这也不奇怪,而且不久后绕指楼的孙亭兰长老也会来落日山,然后碰上胡方和阿南,让他们巧学入梦心法。 那我现在就去绕指楼找小小,即使找不到她,我也要改变未来。 左惜的失身,东方枫的瞎眼,司马书的断臂,小黑的死,哭笑帮的覆灭,以及和胡方的矛盾分歧,被牵影鬼的痛苦折磨,这些未来发生的悲剧,能改变一件也好。 脑中刺痛的感觉已经困扰我太久了,如今解药就在我怀里,可又不知道是哪一瓶。 既惦记着要对未来作出一些影响,又想着怎么能早点返回未来,让严雨玲帮我找出解药祛除脑中的毒素,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天色已暗,乌云开始洒落点点雨滴。 走在树林间,我又犹豫了。 如果我直接去找过去的自己,把未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那不是更轻松? 此时离落日山已经有段距离,再回去么。 前方突然出现人影,我立刻闪进草丛之中。 远看是个壮汉,健壮魁梧,正奋力奔跑躲雨。 他还没靠近,我已经听到了他的抱怨:什么鸟蛋玩意儿,害我跑这么远来采药,治个哮喘症竟要那么多药材,老子什么人物,以后可要干大事的,现在却浪费时间在这采花玩! 我硬是把他的埋怨听全了,因为他是小黑。 呆愣间,他已经从身前跑过,我赶紧跳出来喊住他:喂! 一声喂,我怀里的风铃突然疯狂作响。 叮~叮叮~ 怎么回事?! 我赶紧掏出风铃,它在手心不停颤抖着。 难道因为我在改变过去,所以它起反应了? 小黑走了过来,一手挡着雨,问我:兄弟,叫我干嘛?哎!刚好问你个事,你知道去望月城怎么走么?我迷路了……哟,你那东西挺好玩的,自己会响啊? 叮叮叮~ 小黑每说一句话,风铃就晃动一下。 糟糕,得抓紧时间,我匆忙抓住他的手,大喊道:小黑,两个月后或者三个月后,你会加入哭笑帮,记得叫我教你盲点身法,让我教你……呃……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充斥了风铃的鸣叫声,快来不及了。 我接着吼道:下次见面,记得告诉我,阎王就是柳云飞!不要让司马书杀公孙源,还有小—— 眼前已经一片黑暗,耳边只余叮叮声响,以及小黑“你有病吧”的疑惑声。 叮。 最后一声轻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阵黑暗,又一片空白。 大脑的阵痛还未完全缓解,我已经睁开了眼。 身旁清澈的湖水被风吹起层层涟漪,娇小的鱼儿贴着湖面亲吻波纹。 胡方躺在一边,秋风吹着我被雨淋湿的身体,激起一股寒意。 我回到未来了,之前发生的事,是真实的么? 想探手伸进怀里,却发现手上抓着一把粉末。 玉制的小风铃竟然碎了,昏倒之前我一直抓着它的。 怀里放着阴阳师的几个药瓶,看来那不是梦。 那未来到底有没有改变,过去的小黑,记住了我说的多少话。 沉睡的胡方突然呻吟一声,醒了。 此刻,我很想向他倾诉,告诉他这些天发生的事。 不,也许我在过去呆了半个月,回到现在,可能才过了几十分钟。 胡方坐起了身,看着我,满脸迷茫。 思量了一会,我终于还是说出口:胡方,我回到过去了。 但同一时间,他也喊叫道:晨哥!我穿越未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康复的身体 胡方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或者说他不擅长开玩笑。 但看他满脸兴奋的神色,以及默契地配合我喊出“穿越”这种话,我很希望他在开玩笑。 然后,他又很默契地问出我心里的问题:晨哥,你没骗我吧?你也穿越了? 他接着掏出怀里的风铃,指着它说:当时,我正在给你疗伤,因为你中的是我的刀气,所以我要用入梦心法帮你把刀气祛除,可才念起口诀,我怀里的风铃就疯狂颤动,叮叮直响,晨哥,全师傅说这风铃是你送给我的,所以我一直随身带着……接着我就头疼,然后晕了过去,等我醒来…… 他的风铃竟然没碎,那为什么我这个小一点的风铃就成了粉末。 我说:挑重点行么,我头现在很疼。 他一愣,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急道:晨哥,你中毒了对么,未来的你让我告诉你,蓝色的那瓶是解你身上毒的,绿色那瓶是解落日门二掌门中的毒。 …… 我惊愕得半晌没缓过神来。 赶紧掏出怀里的药瓶,一共四瓶,红黄蓝绿四色。 拿起蓝色的那瓶,我迟疑了一下,看向胡方,他坚定地对我点头说:没错的,我穿越到七天后,那个时候你已经康复了。 倒出一颗药丸,我还是不放心,问道:呃,你确定不是绿色?蓝字和绿字都是以L字母拼音打头,说不定你听错了。 他说:不可能啦,我记忆力、听力、视力、体力和反应能力都超强的,放心吧。 反应能力你就算了吧…… 鼓起勇气,我将药丸丢进嘴里,闭眼吞下。 才吞下,肚子里就开始火辣辣地烧起来。 在我迟疑是不是吃错药时,那股火烧感已经直冲大脑,眼前立刻一片黑暗。 胡方惊道:呀,晨哥,你眼睛流出液体了,还是黑色的,呃啊,好恶心~ 紧接着耳朵和鼻孔相继流出毒液,嘴里也吐出少许。 顿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毒液才排完,眼泪竟然自己狂涌而出:呜~小黑死了……呜呜~我的哭笑帮没了……小小,小…… 情绪突然失控起来,我哭道:呜~这药性反应真快啊……呜呜~好感动…… 胡方不由得退后一步,窘道:糟糕,该不会真吃错药了吧…… 缓了好一会,眼泪才渐渐止住,鼻涕也花了一脸,我哭得差点接不上气,赶紧趴在湖边洗脸喝水。 当然,得先喝水再洗脸。 接下来,就等严雨玲把脑中剩下的毒素清除干净了,之前她说过阎王给我下的毒和阴阳师的毒结合在一起了。 才刚想到阎王,空中马上传来了他的狂笑声:哈哈哈,东方木,我看你还往哪逃! 对了,我都忘了穿越之前,他还在落日山上。 看来我和胡方穿越回来,还是在之前的时间。 随后,身穿宽大黑袍的阎王从天而降,身后跟着十来个牵影鬼。 他们都是从山上跳下来的么,左手怎么没拦住他们。 长手剑就在身旁地上,我赶紧捡起来准备战斗。 胡方也拿起阔脚,但他才摆正姿势,嘴里立刻喷出大口鲜血。 咦? 我赶紧扶住他,问道:方哥,你怎么受伤了? 穿越前他明明是完好无损的,怎么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我则刚好相反,穿越前被他打伤了,虽然之后被小小折磨一番,但在爱情的滋润下已经痊愈了。 他扶着我的肩膀,咬牙道:晨哥,七天后你设局埋伏阎王,我们和他大打一场,最后将他制伏,我也因此受伤,今天得靠你对付他们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知道结果了,未来的你告诉我,只要撑住半个小时,天哥就会随知世大师来救我们了。 果然,能穿越到未来真是好,为什么我是回到过去呢。 难道因为我拿的是小风铃,他的是稍大一点的么。 不再等我们闲聊,阎王已经率先攻了过来。 如果只是他一人,那即便胡方受伤了,他也根本没胜算,可是还有十来个牵影鬼。 要撑半个小时,怎么可能? 我将胡方推到一旁,手指一挥,划出一道狭长的气劲攻向他们。 指气被阎王闪过,划在了一名牵影鬼的身上,将他一分为二。 阎王显然震惊这个结果,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不过我倒不觉奇怪。 和小小在一起的这几天,采阴补阴,负负得正,气旋的威力必然增强了不少。 但对方个个经验老道,阴险毒辣,立刻远远撤离,只在远处分别向我和胡方发射暗器劲力,让阎王单独对上我。 眼见胡方卖力闪躲攻击,我正想过去帮忙,他突然喊道:柳云飞!你不要再作恶下去了,因为七天后你必然会败在我们手上! 他的话不但吓到了阎王,也震住了我。 果然,七天后他知道了阎王的真实身份吧。 我的推测还会有错么,我说了阎王就是柳云飞,他还不听。 但内心已经不怪他了,毕竟他现在知道真相,也不会阻拦我了。 虽然表情被隐藏在面具之下,但阎王已经不安了:胡方,你在胡扯什么!这里没有柳云飞! 见阎王停下了攻击,牵影鬼们也愣住,等待他的动作。 好,他慌了,胡方加油,继续唬他,拖延时间啊。 胡方又道:虽然你很可恶,之前断了我的经脉,砍了天哥的右臂,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这两个月来,有岚岚陪在身边,我真的很幸福。 你谢他干嘛啊…… 阎王冷哼一声,怒道:随你怎么说吧!既然那么想死,本王就先成全你! 说完,白光四射,他向胡方发出了一股强劲的掌气。 糟糕,胡方反应慢,躲不开的。 说时快,那时也快,我旋气指发出,打中了那闪着白光的掌气,却没有改变它攻击的轨迹,而是混成了一团。 不妙,我再想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那混杂着我和阎王气劲的攻击贯穿了胡方闪躲不及的右肩,将他的肉和骨头一齐绞碎。 虽然懊恼,但我相信胡方的抗击打能力,没事的,他断了经脉都能活下来,这种伤只是小儿科,以他的防御力,再断条胳膊和腿都不成问题。 我正在自我安慰,耳边突然传来了悲惨的嚎叫。 不是胡方的,他正猛咬着牙忍痛。 声音是远处十一个牵影鬼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环绕在他们身边,将他们一一斩杀。 那飘渺的身形格外优美,是左手么? 惨叫声不绝于耳,他灭敌的手法颇为残忍,不是断头便是斩腰,硬是要将别人的身体分家。 阎王愤怒的一道白光向他发去,终于停下了他的虐杀。 轻移身形闪过攻击,转眼间他已经来到了我身边。 手提一把木制宽刀,他咧着嘴说:姥爷的,阿南还比我大三岁呢,跟他说了多少次了,咱帆哥要的不是胜利,是刺激,刺激!他还就不懂了,一帮燕赵门的小喽罗都能缠他半天!! (热烈欢迎小黑同学归队,请大家豁命鼓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另一个过去 围着他转了一圈,从头到脚一番仔细打量,没错,他是小黑。 生龙活虎的样子,根本不像受过伤,过去已经被我改变了? 阎王提掌还要攻来,司马书和阿南紧跟着出现了。 两人一齐攻向阎王,牵制他的行动。 剩下的五个牵影鬼慌了神,赶紧上去帮忙。 小黑晃着手中的木刀,嬉笑地看着他们,一边问我:帆哥,小小姑娘找到了没,从那么高摔下来,就算死了,也该有个尸体啊。 怎么小小还是摔下落日山了,不知道过去被我改变了多少,先帮胡方治疗一下吧。 走到胡方身边,他已经痛晕过去,右肩的血汨汨不止。 我向小黑招手道:快帮他止血治疗。 小黑却皱紧了眉头,满不情愿地走过来说:怎么帆哥,你这么快就跟他和好了。 我叹了口气,回道:是啊,他已经知道阎王的身份了,我没必要和他为敌。 小黑虽然不满,却还是熟练地在胡方的肩上点穴,让血止住。 我不禁疑道:小黑,盲点身法是我教你的,雪藏刀法是书叔教你的,可你的内功好像也不赖,你怎么修炼的? 他头也不回地应道:啊?帆哥你不记得了么,是秦啸天把毕身功力传给了我啊。 什么? 我惊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传你功力? 小黑哑然失笑:哎哟,看来帆哥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嘛,当初你威胁他,要他把内功传给我,才肯放他一条活路的……哈,他差点强暴了左惜姑娘,竟然还相信帆哥你会放过他,真是单纯的大叔啊,不过帆哥你那种言而无信的行为,真是卑鄙下流无耻至极,我大爱啊~~ 整句话的重点在于,秦啸天差点强暴了左惜。 我愕然地问:惜惜,难道没有失身? 从怀里掏出伤药敷在胡方的伤口上,小黑回道:当然了!我和东方枫不是及时拦阻了他嘛。 看来,事情向我期待的那方面发展了。 那就好,没有浪费我一番苦心。 可转身回看司马书,他的左臂依然断折,这点没变。 我又问:左手呢,他不是拖住了阎王么,怎么没见他追过来。 小黑一愣:独孤星?没啊,他不是在大会广场上和独孤轩对抗么,之前是我和司马大书拖着阎王,你和胡方跳下山坡的啊。 很多小细节也变了,看来要抽出时间来整理一番。 同时对上司马书和阿南两大劲敌,阎王虽然丝毫不显费力,但也占不了上风。 终于,他的面具下发出了熟悉的口哨声,纵身飞走。 这次牵影鬼伤亡过半,刚才短短时间内又被阿南伤了两个,余下的三鬼已经无暇顾及同伴,赶忙抽身离去。 司马书冷笑一声,走到还在带伤挣扎的两个牵影鬼身前,数刀砍过去,将他们轰杀至渣。 然后,他一一揭开死亡的八鬼面具,转身向我汇报:东方小子,这里分别有两个噬蛇宫的长老,一个水漂门的副掌门,一个月华派弟子,以及四个不明身份的人……这柳云飞不可小觑啊,属下遍布整个武林,正邪双方都有,而且个个武艺不凡,真不知他是怎么收服他们的。 是啊,我就担心我们接触的还只是牵影鬼的一小部分。 这样的话,就算杀了阎王,牵影鬼也根本铲除不了,因为其他人的身份根本找不出来。 我回道:就这样吧,书叔,我和小黑先带胡方回绕指楼,你和阿南在落日山搜寻小小的下落,一定要找到她! 司马书身上没什么伤痕,看来之前在山顶所受的伤也被我改变了。 他们点头应声,立刻动身分头行动。 让小黑背起胡方,我们全速向绕指楼奔跑。 路上,又向小黑提出了一些疑问,大致了解被我改变的过去了。 一如我所经历的,小黑的一个小弟被我杀死,然后他召集众人劫持严雨玲威胁我,但被我教训以后,他想起自己见过我,然后说出那段回忆。 虽然他只记得我说的“盲点身法”和“哭笑帮”,但仅仅这两点已经让过去的我大为惊讶。 过去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知道这些,满怀疑惑地让他加入了哭笑帮,但一段时间以后,我开始信任他,然后教了他盲点身法。 之后没什么改变,当我和胡方要去挂月山营救左手时,把他也带上了。 接着秦啸天拐走了左惜,他和东方枫前往追赶,拦住了已经脱下裤子正要施暴的秦啸天。 双方大打出手,虽然两人不敌天霞宫众多人手,但总算拖到了我和胡方、左手赶来。 于是一场厮杀开始,天霞宫众人都被我们消灭,然后我和小黑将秦啸天拖到了无人处,对其施与惨无人道的折磨和逼供。 接着,我欺骗秦啸天,让他把毕生功力传给了小黑,他照做了,所以他死了…… 后面也没有变化,都和我的记忆相符,派司马书暗杀公孙源,虞渊庄的武林大会,在追日城外被牵影鬼突袭。 到梅忆晨率许峰等人攻上云帆镖局时,又变了。 小黑在我和司马书的指挥下打败了许峰,但却惹怒了梅忆晨。 他说那一次,我就已经和愤怒的梅忆晨正面对决了,但因为肋骨断折,败得很惨,他和司马书也相继被梅忆晨打伤,最后哭笑帮的几位堂主牺牲了自己,大家才活下命来。 所以,东方枫没有瞎眼,左惜依然冰清玉洁,小黑活下来了。 而且他还有一身武功。 一开始还担心自己改变过去会不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很好,这样的结果我很满意。 绕指楼内,安置好胡方,众长老婆婆问起了小小的行踪。 交代事情经过后,我想起过去的事,赶紧拉过李婆婆问:李长老,你和小小是怎么相遇的? 她似乎很担心小小的安慰,心不在焉地回道:在落日山附近的一个小湖边,我在寻找有资质的女子参加斗剑武会时,碰巧遇上小小在洗澡,发现她是至阴至柔体质,便不由分说将她带走了。 说完,她转身喊来弟子,吩咐道:加派人手寻找楼主,一定要找到她!否则绕指楼的主人才刚上任就失踪,那不是要让人笑话么! 小黑笑了一声,走过去说:李婆婆,楼主没人再换嘛,上次斗剑武会许巧姑娘不是排名第二么,干脆让她做副楼主好了。 李婆婆想了想,回道:这主意确实不错,因为我楼规定楼主必须由年龄未满三十的女子担任,如果小楼主一直找不到,那只能让许巧代为掌管了。 我拉过小黑,冷道:你小子都学会替纤纤着想了。 他挠挠头,嬉笑道:嘿嘿,帆哥上次不是说,要我和许巧姑娘多亲热亲热嘛,所以我得多关心关心她~ 哦? 上次我记得是跟阿南说这话的,现在变他了。 我说:你还真是听话啊。 他止住笑,回道:那是,我可不想被帆哥喂鹿鹿鹿奶粉喝,那玩意儿光听名字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隐藏的内患 绕指楼的人为胡方准备了客房,让他暂时留下来养伤,过了一天后,胡方终于醒了。 我憋了一肚子的话要问他,一见他睁开眼,马上凑了上去:方哥,六天后的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详细给我说说。 他艰难地坐起身,痛苦地回道:先……让我撒个尿呗,好渴,有水么……呃~噗!! 话没说完就喷出一口浓血,他右肩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我赶紧扶住他,帮他按住伤口,疑道:方哥你的内力不是很深厚么,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大喘着气说:啊,我穿越到未来后,被阎王伤了身体,如今回到现在又受到攻击,当然是抗不住了,那道气劲里可是包含了他和你的两种力道,我暂时还化解不了……不过这些我早就知道,因为未来的你已经告诉我了,我这些天都要安静休养,六天后的围剿阎王行动,只能让过去的我穿越来帮你了。 这情况好复杂,我一下子理不过来了。 胡方接道:啊对了,晨哥,六天后的围剿行动,你得易容成阿南兄弟,去和阎王见面。 我愣了:啊?为什么要易容成阿南? 然后,他的话彻底让我震惊:详细我也不清楚,大概是阎王常常私下和阿南兄弟会面,教他武功,六天后我们就是利用这点制伏他的。 阎王……和阿南…… 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是愤怒还是惊讶,当小黑走进客房的时候,他被我吓到了:哎哟喂,哎哟哎哟,发生什么事了?帆哥,是不是胡方又招惹你了!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阎王对我的行踪一直了如指掌了,白灵没有揭发我杀秦诗夺阔脚的事,那肯定就是阿南告诉他的了。 难怪阎王会那么针对我,原来几次破坏牵影鬼的行动都被阿南告诉了他。 那个教阿南武功的神秘前辈,就是柳云飞。 无间道啊。 我被狠狠阴了一把。 小黑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我,怯怯地问:到底怎么了,什么情况,胡方你说说啊,我好怕~ 我狂吼一声:大刑伺候!! 当天晚上,司马书和阿南赶回了绕指楼,身后还跟着叶师青。 司马书说,她一直在找胡方,刚好碰上了,便把她带来。 胡方一见叶师青,立刻精神百倍,血不吐了,脸色也红润了,站在床上摆出肌肉男的pose说:嘿,岚岚,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你看,我还能—— 然后直挺挺地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司马书和阿南没有找到小小,这让我更加烦恼。 胡方交给叶师青照顾了,他们的关系虽然依然是普通朋友,但作为一个寡妇,叶师青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我领着小黑、阿南以及司马书走出客房,然后独自走在前头不出声。 小黑攀着阿南的肩,拉着他赶上我的脚步,大声说:阿南啊,听说有个神秘人在教你剑法呢,是不是呢? 阿南虽然是真傻,但也看出了小黑眼中的锋芒:小黑堂主,你是不是长针眼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小黑很无奈,窘迫地转对我说:帆哥,你看他这么诚恳,应该不是有意背叛你的。 一听这话,阿南立刻慌了:怎么了,什么背叛,俺做错什么事了吗? 终于,后面的司马书看出了蹊跷,走上来一把拉过阿南,急道:南娃子,你快老实坦白吧,你常常偷跑出去会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么,东方小子已经动怒了! 阿南惊惶失措地跑到我面前,拦住我说:不是的二少爷,俺自己也不知道那位前辈的身份,他每月定时来找俺几次,教俺剑法和武学,但都是蒙着脸的,俺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回道:是么,那我杀秦诗夺阔脚的事,你告诉那位伟大前辈了吧? 他一愣,睁大眼说:对啊,咦,二少爷连这都知道呢,真帅气~ 小黑还没发作,司马书已经吼道:什么?南娃子,你跟外人讲这些事做什么!! 阿南害羞地挠着头说:嘿嘿,那位前辈人挺好的,他不但教俺武功,还很关心二少爷,常常问起二少爷的事呢,所以—— 看见满身杀气的我们,他停住了嘴,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司马书反应敏捷,我和小黑不说,他也立刻推断出来了:东方小子,难道那人就是柳云飞么? 我没有说话,小黑默默地点头。 转看阿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那一晚,在司马书和小黑的悉心解说下,他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 然而,在他大哭大闹着向我认罪,要死要活地祈求我原谅他后,我的气马上就消了。 已经半夜三更了,绕指楼只有我们四人还呆在楼园里不睡。 我的行为让小黑大为不解,他说:帆哥,你就这么原谅阿南了?! 他曾经因触犯我的忌讳被惩罚,是心理不平衡么,我回道:啊,六天后就要和阎王正式对决了,阿南到时候要出场作战的。 小黑不悦道:那和阎王打完,你还舍得惩罚他么? 他的态度让我不解,我问:怎么,你对阿南有意见? 阿南一听这话,马上紧张地看他。 他皱紧了眉头,注视了我一会,问:帆哥,你的渐忘毒解了? 真是好敏锐的观察力,司马书也疑道:真的?我也感觉东方小子有些不一样了。 我轻叹了一口气说:解不解掉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们希望我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在流血么? 小黑哼了一声,转身背对我说:没中毒前的帆哥,一定会对阿南略施惩罚的,中毒后的帆哥,更加会毫不留情……而现在,你竟然顾忌这么多。 当然,东方枫因我瞎过眼,不久前小小也因我摔下山,就连你,也因为我死过一次。 现在改变了过去,我要好好珍惜所有的一切,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这些事小黑是不明白的,我也没必要告诉他。 许久,小黑转回身,小声地说:呃,那以后我犯错,帆哥是不是也能原谅我啊……我已经有两次纪录了,真是糟糕…… 我说:那要看你犯什么错误了。 他说:看!我就知道帆哥偏心!偏心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恩惠和仇恨 司马书和阿南在落日山找寻小小时,还打听到了许多武林大会的消息。 龙凰会大伤元气,四大长老被知世和全道公打伤,另外十护卫也被各掌门击败,更死了三个。 而最意外的,便是独孤轩和左手的对决,他被左手打败了。 怎么可能?能打败独孤轩的话,那左手已经比六大高手更厉害了。 司马书耸耸肩说:具体也不清楚,有人说是因为独孤星的武器好,有人认为独孤轩和知世的对战消耗了许多体力,也有人说他手下留情,众说纷纭,但终究独孤轩是败了……正派这次大胜利,虽然柳云飞的风头被独孤星抢了很多,不过武林盟主的位置却还是被他坐上了,看来他这两个月来,是下了不少苦心的。 可是,真想当盟主的话,他在前一次武林大会上为何不竞争呢? 难道他本来是想让冷雨寒做盟主的? 算了,反正六天后就要和他对干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胡方再次清醒后,我告诉了他左手的消息,也详细了解了左手这两个月的情况。 他在断臂后,体内所有积淤的压力、坏血、死气全部从伤口处涌出,身体得到了释放,也不再束缚,所以很快便康复了。 一个月前,白灵找到了他,送去短臂,他本来是不接受的,但白灵态度强硬,更想了一个方法,用他那把只有几毫米粗的细腿剑身作骨架,将短臂和他的断臂接合在了一起。 也就意味着,现在他的右手,同时兼具四非剑之二了。 对此,胡方的看法是:吉人自有天相。 为了照顾他,叶师青也在绕指楼留了下来,于是,伙食问题很严重,阿南每天都要去百炼冈附近的树林里采野果子来分给大家。 我想小小。 三天后,绕指楼的弟子终于发现了踪迹,在落日山的一棵大树上挂着小小的衣服。 是她受伤前穿的,但是众弟子在那周围找遍了也没看见她。 衣服挂在树上,就说明小小从山上摔滚下来,落在了那。 但为什么弟子们找到的衣服里,还有肚兜? 小小是裸体跳下树的?还是被人劫走了? 无比的苦恼,为什么小小这件事没有被我改变。 终于等到了第五天,阿南说,柳云飞每个月都会联系他几次,有时候是主动来找他,有时是事先联系好下一次会面的时间。 后天就是他们约好的时间,司马书把严雨玲找来了。 绕指楼不欢迎她,所以我们在百炼冈的树林里面谈。 许久不见,她憔悴了许多,是在担心我们么。 一见面,她首先冲向了阿南,一把拽过他,厉声喝问:怎么样,兮兮、司马书还有小黑肯定闹了很多乱子吧,说~这几天我一直憋着,就等着来训他们了! ………… …… 阿南低头哭道:这次,这次俺犯的错最严重,副帮主您先训俺吧,呜~ 走到严雨玲面前,我叫了一声妈,差点也跟着阿南一起流泪。 然后向她交代了我们的近况,赶紧催她帮我易容。 司马书之前有打招呼,所以她把工具都带来了。 体型和阿南差太大,于是便给我做了一套宽松的长袍,声音借助变音核,和阿南有七分相似就足够,脸上的易容皮花的时间最长,因为先要从阿南脸上敷药定型。 更有一件事让我宽心,严雨玲检查完我的身体,说阴阳师和阎王的毒素全部都不在了,我现在安然无恙。 最后搞定所有事项,已经到了当天傍晚。 这次要易容成阿南和阎王见面,自然不能带长手剑了。 一整理好,我们立刻动身前往落日山,他们约好的地点就在那。 而过去的胡方穿越所在的地方,也在那。 连夜赶路,第二天清晨赶到落日山后,我们直接走上山顶。 落日门还聚集着许多正派侠士,听说柳云飞也还呆在这里。 不过,我不是来找他的,真正的决战在明天。 路上已经有人发现了我,匆忙跑去通报,易品君马上领着大堆人马在落日门外守着我。 柳云飞当然来了,一见我立刻眼露凶光。 冷雨寒率先上前一步,满怀敌意地说:东方木,我想说这里不欢迎你,可你想必不会乖乖听话离开的,武林大会才刚结束,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易鱼不在,水开开和月倾子他们也都离开了,各个门派都留下了几个长老呆在落日山。 我给了柳云飞一个友好的眼神,根本没有理会冷雨寒的问话。 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小药瓶,我一边拿在手中晃着,一边走近易品君说:易掌门,七个月前蒙你大恩,收留我在落日门呆了半个多月,我不但没有回报你,还多次挑战冷少侠,最后让他丢人丢到贾君鹏家里去了,实在过意不去,所以百般矛盾之下,我弄来了阴阳师的解药,这可是现在唯一能解除你们二掌门所中奇毒的药了。 易品君仍是满脸警惕,回道:东方木,你搞什么鬼!你不可能这么好心的! 是我杀死了高明,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个真相,我才不会心怀愧疚地跑来送药。 小黑上前一步说:怎么,你不相信?那这药你要不要? 易品君满脸铁青,显然内心极为矛盾。 看来那二掌门的毒把他困扰了很久。 但他只是冷哼一声,不肯开口向我求药。 他在等我求他收下么。 我拔开了手中药瓶的塞子,把药倒在地上,然后一脚将它们踩个粉碎。 虽然怀疑药的真伪,但看见我这举动,易品君和冷雨寒几欲抓狂。 众人纷纷拔剑相向,柳云飞眼见有这个大好机会,更是率先大喝问我的罪。 没有理会他们,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药瓶说:依我以前的性格,如果看见易掌门这种态度,一定会像刚才那么做的……不过那种行为太幼稚了,所以刚才只是吓唬一下你们,真正的解药在这里,拿去吧,大家可不要学我踩药玩,药材很珍贵的。 说完,我把药瓶扔给了易品君,转身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耳边传来柳云飞的暴怒嚎叫:东方木,你现在的行为更幼稚啊!! ………… …… 别急,明晚就是我和你做最后了断的时候。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另一个未来 当天下山后,我们便在山下的小树林里露宿一晚,商量了一下对策。 次日一大早,我吩咐他们三个去负负得镇买早点,自己独自来到了山下小湖旁的树林里。 七天前我和胡方在小湖边同时穿越,但到达的地点却有偏差,我是在七个月前的树林外醒来,他是在树林里。 心情突然无比紧张,按胡方说的时间,马上过去的他就要出现了,这树林并不大,而我能亲眼看见他是怎么出现的。 每次做梦和穿越都是晕倒然后清醒,自己对过程一点也不清楚,现在可以看见胡方穿越,真是兴奋。 等了十分钟,我一直维持着高度警惕,不时环顾四周,注意身边的环境变化。 突然,就在我面前半米远的草地上,空气开始渐渐稀薄,小范围内的光线也扭曲了,十秒钟后,零零碎碎的衣布和肉块出现在地上,越来越多,然后相互组合,短短半分钟内,完好无损的胡方被拼接出来。 我被这奇异的景象深深吸引,一下子缓不过神来。 地上的胡方“呃”了一声,抱着脑袋睁开眼,然后看见我,惊道:咦!晨哥,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啊,难道是我晕太久,你已经康复了? 我走过去,扶他起身,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方哥,你静下心来仔细听我说,我知道你记性好,所以我就一次说完不重复了……你现在是在七天后的落日山,也就是说你穿越到未来了,先说第一件你要记住的事,以前的我中了毒,但我找到了解药,却不知道是哪瓶,你回到过去后,记得告诉过去的我,蓝色的那瓶是解我身上毒的,绿色那瓶是解落日门二掌门中的毒。 他虽然瞪大了眼,但很用心地在记我的话,很好。 我继续道:第二件事,今晚我们要和阎王一决胜负,你准备好啊,因为你会被阎王打伤,不过没关系,制伏阎王后,你就能回到七天前的,回去以后阎王会从山上下来追杀我们,你告诉过去的我,只要撑十分钟,小黑,哦,也就是真实界的谈一,会带着司马书、阿南来救……咦,不对!! 不对啊,胡方跟我说的是,只要撑半个小时,左手就会和知世来救我们了。 可实际明明是小黑他们来救的我们,左手根本就没出现,他一直在落日山顶和独孤轩决斗。 糟糕,难道现在躺在绕指楼的胡方,和我眼前的胡方,他们穿越到的未来并不是同一个。 之前胡方看到的那个未来,是没有小黑的未来。 而现在这个,是小黑已经复活了的世界。 内心涌起不详预感,我猛地抓住眼前胡方的肩问:方哥,你在武林大会上,有看见谈一吗? 他仍然不明白状况,点头回道:有啊,谈一不是和你,还有司马书、阿南以及小小姑娘一起出现的么?当我和你在大会上针锋相对,要大打出手时,他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呐喊助威呢?晨哥你不记得了? 怎么会。 这个胡方和我经历的过去完全不一样,或者说,他和身在绕指楼的胡方,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这些不都是我造成的么,因为我改变了过去,让小黑活了下来。 轻叹一口气,我耐心地给胡方解释了当下的情况,一直讲解了半个小时他才相信了我的话。 然后等见到司马书他们时,过去的胡方已经坚信不疑了。 没有时间让他感叹,我立刻告诉了他我们的作战计划。 期间,他一直追问我:晨哥,七天后的我和岚岚,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啊?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才七天的时间,你想进展到什么程度…… 不过我和小小的关系,也才半个月就搞定了。 当然,司马书他们并不明白为何胡方的伤突然就痊愈了,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在太阳爷爷躲进落日山后,我们来到山腰上的一个小山洞前,一番易容改装完毕,胡方他们赶紧找好位置隐藏行踪。 准备就绪。 我学着阿南的动作蹲在地上画圈圈,直到天上的星星们也跳出来后,柳云飞终于出现了。 一改阎王的打扮,他只是用块黑布蒙上了脸,身上穿着简便的白袍,并不宽松。 但声音却还是处理了:阿南,一个月没见,你还好么? 我憨笑着起身,走近他说:好,前辈,俺这一个月都过得很好,而且俺相信,今天过后,俺会更好。 他对我的话不解,却没有细问,只是沉声道:嗯,你把非攻剑式演练一遍吧,我看看你进步如何。 我没有动,回道:前辈,您不想知道二少爷的消息么,俺有很多话想跟您说呢。 黑布外的眼睛露出好奇神色,他问道:哦?他最近怎么样? 我说:二少爷做事越来越没有分寸了,总是和正道作对,俺怎么劝说也不管用,他根本不听俺的话,前辈,俺请求您,带俺离开好么,去哪都好,俺不想再跟着二少爷了~ 他皱紧了眉头,陷入沉思,许久回道:不行,你得呆在东方木身边,我不会带你走的。 啊,拒绝了。 我轻叹一口气,低头再靠近他说:真可惜了,柳云飞,我还想加入牵影鬼,多了解几个人的身份呢。 一边说着,我左手射出了旋气指,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根本没有机会闪避,左肩中指,被气劲推着后退了四五米。 他甚至没有说话的机会,司马书和阿南已经分从两个方向攻了过去。 阿南嘴里还叫唤着:你个混蛋前辈!竟然利用俺!! 柳云飞匆忙挡住二人的攻击,看见又一个阿南,终于发现不对劲,惊愕地转向我,这才喊出声:你是东方木! 小黑呢,不是让他一起杀出来么? 柳云飞一声大喝,将司马书和阿南震开,吼道:怎么?几个人就想埋伏—— 突然,暗处一道猛烈的刀气直向柳云飞后背射去,小黑紧跟着冲了出来。 避不开刀气,柳云飞只能再次运气抵抗,挡住了刀气,却被小黑的木刀砍中了右臂。 这小子,原来一直躲在旁边等待机会。 虽然他的计策奏效了,可不听话的行为还是让我内心一阵不爽。 小黑的攻击看来不轻,柳云飞一声闷哼,另一只手迅速点穴止血,接着飞身上空,想要逃走。 这时,山洞里传来数道破空声响,严雨玲射出银针了。 柳云飞却也不慌不忙,在空中一个翻身,闪开了所有的攻击。 当然,他还不忘嚣张两句:哈哈哈,真是好精心的布局,可惜——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腾空的双脚已被胡方拽住了。 没等柳云飞被胡方的出现吓傻,胡方已经将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然后,小黑和司马书的刀气,阿南的剑气以及严雨玲的暗器,立刻铺天盖地般向两人侵袭而去。 胡方双手扣住了柳云飞的两腿,使他无法起身逃脱。 这是我制定的苦肉计,反正胡方是个超级能抗的坦克,而且他总归要受伤的…… 他们所在之处的草地被强劲汹涌的气劲撕裂,昏暗的夜空下飘扬起了弥天尘灰。 以及他们两个痛苦的嚎叫。 看来这攻击不轻啊,连胡方都叫痛了…… 很担心胡方的安危,我摆手示意大家停下攻击,前方终于安静下来。 小黑大喘着气说:真他娘亲的过瘾啊,帆哥,不能再虐虐么? 灰尘渐渐散去,月光打在两人身上,血肉模糊、满目疮痍中已经无法分清谁是谁了。 小黑眼亮,笑道:啊,那屁股上插着两根银针的是胡方,全身插满针的是阎王,嗯~严大娘暗器的精准度很高啊! 严雨玲内疚地冲了过去,拔出胡方屁股上的银针,回收利用,当场给他做起针灸来。 两人竟然都昏倒了,刚才那通攻击,竟然有这么大威力? 我之前还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出手加把力,幸好没有,否则会死人的。 大家围了上去,司马书察看了两人伤口,不禁叹道:唉,我真是老了,他二人身上所受的伤竟然有大半是南娃子和黑崽子造成的…… 我立刻狠瞪了他俩一眼:你们想杀了胡方么! 阿南“呜”地一声哭了,蹲在一旁忏悔起来。 小黑不服气地哼道:什么啊,爷才用了七成功力呢,是他们太不经打了~ 哟,会装鼻了。 第一百三十章 惩与罚之间 胡方跟我说过,他是因为穿越到未来和阎王打斗才受了伤的,现在虽然同样受伤,过程却变了。 而且七天前的胡方身上没血,现在昏迷的他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了。 没一会,他醒过来了,一睁开眼立刻问:抓住了吗?那人真的是阎王? 我走到柳云飞身边,扯下他的脸罩,指着他说:看,他是柳云飞吧。 然后又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了阎王的面具,接道:看,他是阎王吧。 第一次仔细打量柳云飞,长得挺有男人味。 昏睡的脸颊散发出一股英气,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险恶。 胡方终于相信了,怔怔地问:晨哥,你怎么知道他把面具藏在怀里? 我轻叹口气,回道:是你穿越后告诉我的。 他怀里还藏有许多信件,我交给司马书,让他念出来。 是阴司、上官双刀以及仙儿等人写给他的,分别和他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怎么,不是由柳云飞主动去联系他们么。 我让小黑用绳子把他绑好,又叫司马书把他穴道点了,才拉着胡方走到一边。 他不解地问:怎么? 我说:差不多你要回到过去了,我不想让他们看见你穿越,还有,我交代你的事你都记得吧? 他点头重复道:嗯,蓝色的那瓶是解你的毒,绿色那瓶是解…… 叮。 一声轻响,胡方的话还没说完,眼神已经暗淡无光,向前栽倒。 我伸手想接住他,他的身体突然分解成了无数个小亮点,瞬间消失无踪。 回去了。 他不回去的话,我还不好当着他的面虐柳云飞了。 转身回到司马书他们那边,小黑没见胡方,开口想问,被我敷衍过去。 柳云飞还没醒,看来内伤沉重,我一脚踹在了他脸上,把严雨玲吓了一跳:兮兮!你要叫醒人家,不会用水泼么?! 小黑拿起木刀,冷笑道:严大娘,这哪去找水呢。 然后他横刀一挥,柳云飞的手腿立刻飙出了鲜血。 接着刀尖连挑,木制的长刀竟比锋利的锐器更有力,柳云飞终于痛醒了:唔啊啊啊!! 小黑收回木刀扛在肩上,笑道:好了帆哥,他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用不了力、运不了气,就算有通天本领也逃不了,现在咱可以尽情折磨他了。 他真是机灵的很,懂得自己先干苦力活,然后把享受留给我。 柳云飞缓住了心神,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怒喝道:东方木!你好阴险!! 我从怀里掏出两个小药瓶,递到他面前说:你是要红色的这瓶呢,还是黄色的这瓶?或者换个惩罚,晚上我去你农场里偷菜,怎样?三选一,我听你的。 阿南惊恐地捂住嘴说:呃!第三个惩罚听起来好恐怖!! 柳云飞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东方木,你杀了本王吧,何必留机会给本王翻本呢! 我无奈地摆手说:哎,我给你出的选择题,你当作是简答题啊。 严雨玲走上前,用银针抵住他的太阳穴说:柳云飞!说出牵影鬼其他人的身份,否则我们真的会杀你喔!! 好拙劣的恐吓…… 我拦下她的手说:妈,你先休息会,和阿南一边画便便好么,这里交给我吧,辛苦你了。 柳云飞仍是大笑道:哈哈,铃妹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斗不过东方风,还要败在他儿子手上!!东方木,你开心吧?你终于为你爹娘报仇雪恨了,你不肯加入牵影鬼,是因为你知道我杀了东方风和铃妹吧! 怎么,他和梅心研一样,跟东方风铃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百般煎熬、痛彻心扉的感情么。 我和东方风铃的关系,实在不想跟他解释。 一手抓住柳云飞的脸,我一手打开红色药瓶,把里面的药丸全数倒进了他嘴里。 司马书说:糟糕,太多了,没水他咽不下去。 说完他一拳轰在柳云飞胸口,打得他一口浓血喷了出来:好,有了。 我紧接着打开黄色药瓶,又给他喂进去。 拍拍手,我说:你们猜,这两种药会有什么效果。 小黑紧皱眉头,苦思道:如果红色那瓶是毒药,黄色那瓶是解药,怎么办? 严雨玲于心不忍地摇头说:不管是不是解药,一次吃这么多,谁也抗不住啊,兮兮你太过分了,一颗一颗来不好么? 我一惊:真的么,妈,太过分了? 她点头:嗯。 我伤心道:呃,真对不起他。 她说:……你故意的好吧!! 突然,被绳索绑住的柳云飞浑身抽搐起来,口吐黑血,从四肢被割断的筋脉处喷出了大股气劲和血丝。 我们五人立刻退开,司马书和小黑握紧了武器,以防万一。 强劲的气劲和血丝把柳云飞身上的绳索冲断,他却停止了抽搐,也不叫唤。 接着,他的眼耳鼻口也开始流血。 严雨玲疑道:看来,其中一瓶药便是兮兮你之前中的毒。 柳云飞仍然没有动静,只是任由血在身上流淌,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气劲和血丝停止喷射后,严雨玲赶紧冲了过去,抓起他的手把脉。 许久,她满脸惊愕道:天啊!阴阳师竟然已经做出了这种药!! 我和司马书同问:什么药? 她起身后退一步,仍是不敢置信:兮兮,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改造么?阴阳师利用针灸加上自制的毒药,让人的神经麻木从而失去痛觉……他竟然把这种方法制成了药丸!那些繁琐的针灸扎穴步骤,他用几颗药便简化了!! 哦? 我立刻对着地上的柳云飞发出旋气指,气劲穿过了他的小腹,但他只是抖了抖身子,流出一点血。 他没有昏倒过去,一直都清醒着,但他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状况,抬头看着我说:东方木,你杀了我也没用的,你毁不了牵影鬼!我已经下令全面追杀你了,以后就算没有我,你也一样要活在恐惧之中!! 他筋脉尽断,现在也只算个活死人了。 我走过去,轻笑道:啊,柳大侠,阎王大人,你搞错了。 轻拍他的脸颊,我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刚搜到的阎王面具:我没想杀你,也没想毁掉牵影鬼,你忘了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么?你的梦想,你的目标,你所珍惜的东西,我要当着你的面,一一粉碎。 说完,我把面具戴在了脸上:从今以后,阎王就是我,江子晨。 第一百三十一章 唯一的亲人 小黑拍手鼓掌说:好!说得太好了!真是震撼我心啊~大家鼓掌! 柳云飞顿时慌了神,急道:东方木!你想得也太简单了!本王的地位岂是你轻易就能取代的!! 司马书走过去扬了扬从他怀里搜出的信说:本来是很难取代的,可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帮助。 接着,司马书一掌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让他的错愕表情定格,然后昏倒。 夜风吹起,卷起了满地沾着鲜血的草叶,打在我们身上。 我和他的仇恨已经了解,却好象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解决。 先要解决的是,两天后,阴司和上官双刀约好和柳云飞会面的事。 从他怀里搜出的信上写明了地点,是百炼冈,想来他们又要对付绕指楼了。 司马书拿来麻布袋装起柳云飞,然后大家动身赶回绕指楼。 路上,我抽空问小黑:为什么你要用木刀?难道就没把象样的武器么? 他很自信地回道:司马大书说了,越钝的武器,越能锻炼习武者的功力,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任何神兵利器的!! 没有好武器就直接坦白,何必死要面子…… 不过光靠木刀就能造成那么大伤害,小黑也算得上一级高手了。 回到绕指楼,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众人又困又累,纷纷跑去睡觉了。 我拖着被绑好的柳云飞来到中央阁楼,门也不敲便闯了进去,李婆婆似乎正在和各位长老商谈事务。 把柳云飞扔在他们面前,我说:婆婆们,他是阎王,千真万确、毋庸置疑、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各位,替死去的绕指楼姐妹报仇的机会来了,有创意才有心意,大家有什么惩罚都使出来吧,不过别把他弄死了,我还没玩够呢,嗯,好困了,周公喊我回家吃饭,回见。 说完我转身离开,直奔柴间,一身的疲惫在温暖的被窝和小小的余香中释放,一闭眼就睡着了。 神游间,耳边传来某人痛苦的惨叫声,越发甜蜜了我的梦乡。 七彩的泡泡出现在梦里,空气中夹杂着清新的水果香味,苗条的小小站在泡泡群中,对我张开怀抱说:兮兮,我要苹果、葡萄、西瓜还有荔枝和香蕉~ 美梦被阿南的呼唤声中断,我不悦地睁开眼道:我这正要开战呢,等会好么,很快。 闭上眼想再梦小小,已经全无影踪了。 唉。 彻底清醒过来,我恼怒地瞪着阿南。 他窘道:二少爷,不能再睡了,信里说好今天要和牵影鬼会面,咱得赶紧准备,还有,绕指楼的那些姑娘快把柳云飞弄死了…… 我赶紧穿衣洗漱出门,闯进中央阁楼时还疑惑,柳云飞不是已经失去痛觉了么,怎么还惨叫了一天。 众弟子围成了一个圈,挤进去才发现,柳云飞的双眼被挖空了,一只手也被剁烂。 难怪,要是换了我,再没知觉也惨叫。 施刑的殷世珍,手上正握着鲜血淋漓的长剑,一旁的李婆婆说道:好,现在换沈冰菱行刑,割他的双耳! 沈冰菱应声出列,背上雪魄出鞘,娇喝道:注意来!当今的武林,无人可以看清沈冰菱的雪魄是如何出鞘入鞘,连你也不例外! 人家已经瞎了,没法看清。 我上前拦道:够了够了,大家折磨他这么久了,也解恨了吧? 李婆婆轻叹一口气说:好吧,念在柳云飞过往和绕指楼并无太大仇怨,今天就暂且放他一马! 如果我不出声阻拦,你们会饶他么,果然最毒妇人心。 胡方也在一边,见李婆婆肯饶过柳云飞,马上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还好晨哥你说话管用,我劝了半天了,各位长老根本不理睬我,再怎么说,以怨报怨是不对的。 他的肩上虽然还缠着纱布,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今晚的事还是先不告诉他吧,他应该不会支持我假扮阎王的。 把柳云飞拖出绕指楼,让露营在百炼冈的严雨玲治疗了一下。 严雨玲说因为他吃了那失去痛觉的药,所以只能活一个月,那我可要珍惜剩下的时间,好好折磨他。 既然肉体上已经折磨不了他,那就从心灵上下手。 在我酣睡的这段时间,严雨玲也没闲着,仅仅睡了几个小时,便匆匆利用司马书找来的布料做了几件宽松黑袍,还制作了好几个变音核,供司马书他们假扮牵影鬼。 穿上黑袍,含着变音核,戴上阎王面具,我站上了百炼冈顶的最高处。 司马书和阿南他们也都装扮好,在我身后压着柳云飞。 我们静等牵影鬼的到来。 渐近黄昏,从这里能看见落日山峰,太阳爷爷正依靠着山头亲切地和我们打招呼。 我头也不回,问道:小黑,你好象心绪不宁,有什么问题么? 身后一阵沉默,他没有答话,司马书出声说:黑崽子很久没回家,前些日子托人去探望了一下,昨天收到消息说,他爹过世了。 我低声再问:那阿杰呢,他的病好了么。 小黑终于说话,首次从他嘴里听到了阴沉的语气:呵~一个月前阿杰就病死了,我现在只剩下你们了…… 心里咯噔一跳,我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中,阿南哽咽着说:呜~小黑堂主你放心,俺们一定不会病死的! 他才说完,远方立刻出现了四五道影子向这边冲来。 他们来了,我一摆手,小黑和阿南赶紧整理情绪,端正站好。 一人戴着黑白面具,是阴司,还有驼背男上官双刀和没见过的牵影鬼。 太阳一下山就出现,很准时啊。 飞速来到我们身旁,他们跪了下来,齐声喊道:拜见阎王。 他们的声音竟然变了,不是处理过的怪声。 所幸牵影鬼之间都不知道各自的身份,没人怀疑我身边戴着面具的司马书三人。 我挥手让他们起身,阴司一看见被司马书压着的柳云飞,动作立马定格。 呵,看来他作为柳云飞的徒弟,是知道阎王的真实身份的。 上官双刀什么也没发现,低头说:阎王,白灵那丫头您联系到了么?就等她给我们做变声药了,这次来绕指楼偷袭东方木可是重要任务,她该不会逃跑了吧。 我在面具下露出笑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给了司马书一个眼神。 司马书会意点头,弯腰一掌打在柳云飞的头顶,运功把他震醒。 看看还在惊愕中的阴司,我指着柳云飞对眼前的牵影鬼说:偷袭的事先搁着,这里有更重要的,各位,有认识此人的么? 阴司已经开始大喘气,那隐藏在面具下的表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上官双刀笑出声道:阎王,您这问题怪得很哪,游世人柳云飞啊,他不是做上武林盟主了么,怎么伤成这样了,我先前还以为他也是牵影鬼一员呢,呵呵呵~ 其他三个牵影鬼也都没异色,那就好办了。 醒转的柳云飞虽然瞎了眼,却马上靠声音分辨出了现在的状况,张嘴大吼道:阴司呢?攸儿!是师傅啊,快救师傅!! 我硬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向前一步道:阴司,杀了他。 (明天爆发,一章4000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梦想和心愿 百炼冈是依附在山口山东边的山冈,三面被树林以及河流环绕着,风景秀丽,绕指楼就坐落在冈脚,从我们所在之处可以清楚看见高耸的中央阁楼。 这山冈顶端海拔虽然不高,却也吹起了飒飒秋风,将柳云飞的喊叫声掩盖:攸儿~无嗔~我才是阎王!你们别被他骗了!他是东方木!! 无嗔似乎是上官双刀的真名,这名字一喊出,让上官双刀混身剧颤。 我转对他说:怎么,无嗔,他几句谎言就能将你哄骗了么? 上官双刀看了看我,虔诚地回道:当然不,我只是有点惊讶他为何知道我身份。 眼看柳云飞还要说话,我赶紧示意司马书把他打晕,否则真引起怀疑就不好了。 靠近阴司一步,我笑道:柳云飞确实是牵影鬼一员,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们的身份是我告诉他的,但如今他觊觎我的权利,阴司,替我杀了他。 从他一直僵硬的身体可以看出,他知道我在说谎,他知道真正的阎王是昏倒的柳云飞。 那他会怎么做呢?这里有司马书、小黑、阿南,还有四个认定我才是阎王的牵影鬼。 他终于动了,向着柳云飞缓缓走去,一边拔出了腰间的四尺长刀。 表情隐藏在面具之下,只能看见他闪烁的眼神。 忿忿地,他说道:你们……你们竟然把师傅伤成这样……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 果然,我冷笑道:阴司,连你也要背叛我。 颤抖的身体已经怒不可遏,他怒吼道:放屁!你根本就不是—— 没等他说完,小黑的木刀已经迎面砍了过去。 我对着上官双刀等人喝道:还不拿下他! 阿南也拔剑冲了上去,但牵影鬼都愣着不动,显然不敢相信阴司会反叛。 我再喝一声:你们想违抗本王么?! 上官双刀终于动了,从驼背下拔出两把阔刀,双手一挥,向着阴司的空门攻去。 然而,就在我以为阴司要被拿下时,司马书身旁昏倒的柳云飞突然起身了。 糟糕,他是装晕的。 司马书反应敏捷,已经一掌打在了他的背上,但他吭也不吭一声,直直向着阴司冲了过去。 明白他的动机,我大喊道:先抓住阴司,别管柳云飞! 可是,围攻阴司的众人看见他直冲过来,已经纷纷向他发出攻击了。 一群笨蛋,他是没有痛觉的! 肩上中了小黑一刀,左臂被阿南的利剑贯穿,腰上更被上官双刀砍中,但柳云飞前冲的趋势根本没有减弱。 只要击中他的心脏,他必定丧命,我差点忍不住要使出旋气指了。 可现在不能暴露身份。 脚筋被挑断了还能这么奔跑,我真的是小瞧他了。 一把搂住还在错愕的阴司,柳云飞竟然和他一起从山冈上跳了下去。 在空中再吃了一道小黑发出的刀气,他的左臂被硬生生切断。 等我跑到崖边察看,空中只余下柳云飞的鲜血在飘散,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山冈并不高,只有几十米,下面是急湍的河流,他们肯定跳进河里了。 可恶,我大吼道:葫芦猫的,给我跳下去追!! 小黑已经把木刀插进了背上刀鞘,我话音刚落,他便纵身跳下。 司马书马上领着阿南随后跳下,我则带着上官双刀他们绕下山冈,一路沿河岸搜寻。 内心万分急噪,怎么能让他们跑了呢。 但随即冷静下来,没关系,柳云飞本来就活不了一个月了,现在又添了伤,就算救走阴司,也对我造不成多大威胁。 但我还没折磨够他。 一路追赶,碰上了司马书。 岸边躺着柳云飞的尸体,却不见阴司、小黑和阿南。 司马书说:来到这里时,柳云飞已经断气了,黑崽和南娃去找阴司了。 黑崽和南娃是他们两人用来做牵影鬼的代号。 亲眼看见柳云飞的尸体,总算不会太糟糕。 难为阴司了,竟然舍得扔下他师傅的尸体逃走。 身后的上官双刀和三个牵影鬼依然不解,开口问道:为什么阴司会背叛?而且还叫柳云飞师傅?他的师傅不是阎王您么? 这群脑残真是单纯得很。 我回道:阴司的武功是本王和柳云飞一起教的,所以没什么奇怪……今天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故,偷袭东方木的事暂且按下,一个月后还在今天约见的地方会面,到时候我再吩咐下个任务。 他们虔诚地下跪行礼,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牵影鬼一离开,司马书便说道:那驼背的上官双刀,应该是少林天王殿护法长老无嗔了,其他几人都是小角色。 根据写给柳云飞的信来看,下一次就是半个月后和仙儿的会面,我正愁找不到她了。 小黑和阿南回来了,没追到阴司。 虽然有些小遗憾,但今天每个人的表现都让我满意,我大大赞赏了他们,小黑却是愁容满面。 问他怎么了,他冷冷地回道:司马大书说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敌人,再弱小的对手,也总有强大到摧毁我们的一天……许峰就是我们曾经最好的教训,而现在又放走了一个阴司。 他才说完,司马书笑呵呵地攀上他的肩道:这次不一样,因为我们尽力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他却摇了摇头说:不,光尽力是不行的!如果我够强大,他们怎会有机会逃跑?如果在山冈上时我听了帆哥的话,先抓阴司不管柳云飞,他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反省得很深刻,他已经不是那个顽皮的小混混了。 看见他这样,我很开心。 回到绕指搂时,已经到了深夜,他们各自回客房睡觉,我刚推开柴间木门,就看见胡方坐在床上。 他起身道:啊,晨哥你回来了,去哪了?找遍绕指搂都没看见你,问许巧姑娘,她也不知道……说起这个,你最近和她好象很生疏了,有空多交流一下,朋友嘛~ 我脱下外套,将面具藏好避免他发现,一边回道:方哥找我有事? 他的表情突然纠结起来,似乎很犹豫:晨哥,我…… 我笑道:你这样子,难道是想跟我表白?可芒~贝比……啊,怎么突然有点想水开开了。 他没有被我的说笑打动,一脸正经地揉着衣角说:我……岚岚已经答应我了,和我一起退隐。 什么。 退隐? 我正要关上木门,被他的话震住了。 他点了点头,又坐回床上:我们经历太多事了……柳云飞那个一身正气的大侠,竟然是江湖上恶名昭著的牵影鬼领袖,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这个武林太混乱了,你可以说我懦弱……但是,你能明白陶长老和丁林两位长老死后,我有多难受么?他们跟随了我那么久,他们那么信任我,我却根本保护不了他们……如今阎王的仇已经报了,我的新月门也被龙凰会吞并了,我累了,不想再有人离我而去,不想再看见厮杀斗争了。 陶长老和丁林两个少女对他来说,就像司马书他们对我那般重要,我稍微能体谅他的心情。 看破了,也是好事,可总有些舍不得。 他盯着我,严肃地说:晨哥,和我一起退隐好么? 我再次错愕,本要关门的手又僵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除了岚岚,这个世上只有你和天哥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了,我不想看见你们沉沦在这个江湖里,我知道,天哥一定会答应和我退隐的,你也和我们一起,好么! 有那么短短一瞬,我心动了。 但随即摇头,我苦笑道:方哥,我还有阿南他们这帮属下,我不能抛下他们。 他起身说:不对,你不能用他们做借口,你离开了还可以有其他人领导他们,而且你现在快乐么,你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么?司马书他们固然重要,但他们关注的是你飞得有多高,有人关心你飞得多累么?我关心,我们已经挥洒过热血,现在是收敛的时候了……曾经青春过,热血过,我们已经无悔了!! 他的话再次触动我,我动摇了。 是啊,我一味的追求梦想和刺激,却没发现自己失去了多少东西。 如果不是回到过去,许多事情都挽回不了的。 小小。 我呢喃着:我要找到小小。 胡方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肩膀说:晨哥,明天你就去和他们道别,抛开所有的负担和包袱,我和岚岚陪你去找小小姑娘,找到了,我们和天哥一起退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好么!!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好诱人的生活。 我回望着他,轻声道:方哥,你说好的,陪我去找小小,这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了,能和你,和小小在一起。 他满意地离开了。 留下发愣的我。 就在片刻前,我还满怀抱负,想带着小黑他们大干一场,可是胡方的一番话,拨动了我内心最深处的弦。 小小的生死未卜,我却一直在干吗呢? 我要赶快找到她,然后带她远离纷扰的江湖,平静地过完一生。 因为这个武林,是拆散爱人情侣的最佳场所。 但是小黑他们那边,我该怎么交代。 整整一夜,我都矛盾在对小小的思念和对司马书他们的内疚中。 清晨,胡方早早便来到了柴间找我,问我考虑得怎么样。 无论如何,我都要先跟其他人打个招呼。 留下胡方,我来到客房所在,敲响了小黑的房门。 屋子里传来舞刀声,我一惊,赶紧推开了门。 小黑正握着司马书的雪藏刀独自比划,看见我,马上放下刀打招呼。 我不禁埋怨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跟谁打起来了,怎么这么勤快,大清早的练刀? 他摆出一个向前进的姿势说:我要变强!我要成为帆哥最引以为豪的助力,帮帆哥打天下!! 助力。 面对他的热情,我的内疚更上一层。 他发现了我的异常,胆怯地问:怎么了,帆哥,又出什么事了? 长长舒出一口气,我叹道:小黑,我要去找小小……找到她后,可能要退出江湖从此归隐,我今天来,是把领导书叔、阿南他们的任务,转交给你的。 我脸上严肃的表情说明自己没有开玩笑,小黑浑身颤抖起来。 从惊讶转变为愤怒,他又疑惑了: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了……难道,是胡方劝你的? 好敏锐,他已经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就分析清楚了。 我轻笑一声,回道:小黑,你很棒,现在的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来领导大家,我也放心了……我的心愿是和小小在一起,至于我的梦想,你替我完成好么? 哈哈哈哈!! 小黑突然仰头大笑起来,这个反应是我想也没想过的。 第一次见他这么放肆地笑,我的汗毛也竖了起来。 然后,他冷哼道:胡方么,我去找他理论!!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雪藏刀要走,胡方却出现在了门口:晨哥,怎么样了? 见小黑气势汹汹,我赶紧喝道:小黑,给我停下!! 他不服气地看了我一眼,冲到胡方身前说:胡方,为什么!为什么要帆哥退隐?! 胡方温和地看着他叹了口气,回道:这个江湖太残酷了,谈一,如果你为他着想,就应该让他和我一起退隐。 我的心紧揪着,但小黑只是和他对视了一会,便慢慢安静下来了。 他低声道:是啊,你应该比我了解帆哥。 看他温顺的态度,胡方笑了笑,扬着手中的长手剑向我走来:晨哥,你的剑一直由我保管着呢,不过我想以后你也用不——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五官狰狞起来。 我疑道:怎么了? 后面传来了小黑的声音: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胡方这种人会和帆哥你那么要好呢。 胡方仍然不动,扬起的手停在空中,表情也凝结了。 我一惊,难道小黑点了他的穴,正走过去,小黑又说:帆哥,我欣赏的是那个无所不能、心狠手辣的你,但我知道,你脑中的渐忘毒祛除了,所以顾忌得越来越多了,不过没关系—— 唰。 一声轻响,从胡方的心口处捅出了一把红刃,血花喷溅了我一脸。 他继续道:从今以后,我会全力辅佐你,督促你,直到你统一江湖,因为这件事,就是我最大的梦想。 他松开了手,胡方直直栽倒在我怀里,胸口的血越加肆虐。 伸手抓紧我的衣服,胡方想说话,却只有血从嘴里涌出来。 小黑冷漠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他盯着我,毫不回避我的目光:帆哥,你可以随时杀我,我绝不眨一下眼,但是……小小一直在我手里,你不用找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晨静听方语 在刚认识胡方时,他就说过:生命太短暂了,是我们挥霍不起的。 我想,他是经历了真实界的左手之死,才领悟了这个道理。 和生命相比,青春不是更短暂么,所以我一直尽情地挥洒自己的热情,生怕留下任何遗憾。 胡方躺在我怀里,心口插着雪藏刀,我分明感受到他体内气血的翻涌。 小黑安静地站在一边,毫无感情地说:帆哥,是你教会了我杀人,不只是杀人,你和司马大书教给了我很多东西,很多很多宝贵的东西,你们对我来说,比亲人更重要……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离开我。 我只是看着怀里痛苦的胡方,他紧闭双眼,想运气。 在援助新月门对抗龙凰会的六大护卫时,他说:你们谁也杀不了我,我只能死在一个人的手里,他,叫江子晨。 当初那段时间,我们互相把对方当成了最重要的人,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可人的情感变得太快了,就在不久前,我还想杀他。 如果渐忘毒还在体内,或许今天杀死他的人,就是我。 在映月湖新月门内,胡方说:坏人就是坏人,即使有着友好的一面,也抹消不了他们的罪恶。 一开始他就劝我远离小黑,但我拒绝了,不但没有听他的话,还把死去的小黑复活。 现在心口中刀的他,等同间接被我伤害。 这是小黑的错么。 是我造就了小黑,是我培养他,训练他。 谁都没有错,错只错在这个武林,这个混乱的江湖。 胡方说:无论邪恶如何强大,都将屈服在正义面前! 然而他败给了邪恶,他接受不了柳云飞是阎王,他的正义观被打破,所以他才有了退隐的念头。 他终究是不适合生存在这个世界的。 如果我和他的理念相同,他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我的步调和他相差太大,他的正义孤独了。 而他终于有了叶师青。 在开导我的爱情时,他说:世上难以自拔的,除了牙齿,还有爱情。 他难以自拔,痛苦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而我根本不体谅他。 他痛苦,是因为他有颗热血和正直的心。 他本该有个美好的结局。 血再次从胸口喷射而出,他的体温开始骤降,眼睛也睁了开来。 嘴巴微微张开,他想发声,却被涌上喉咙的鲜血堵住。 我的鼻头已经酸红,眼睛里却流不出泪水,连大哭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胡方开始颤抖,伸手拽紧了我的衣角:晨……哥……晨……对不…… 我抓住他的手,始终开不了口,只怕一出声,他就永远离开了我。 看着我的眼睛渐渐合上,伸出的手软瘫落下,这一刻,世界都冰冷了。 胡方死了。 带去了我心中所有的温暖和欢乐,带走了世上仅存的光明。 泪水终于从脸庞滑落,肆虐流淌。 轻轻放下他,我走到小黑面前,已经泣不成声:为什么……小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冷道:帆哥,他一直在阻碍你,你不能被他左右……我答应你,等你做上武林霸主的那一天,我会把小小完好无损、毫发无伤地还给你,我发誓。 心痛得无法呼吸,我流着泪蹲坐在地上,无法自控。 他弯下腰,单膝跪地说:帆哥,你下不了手,便由我来做,你狠不下心,就让我帮你,所有的罪孽和责任有我扛着,你只要埋头前进|奇*.*书^网|,尽情闪耀自己,然后登上顶峰,成为那个最让我自豪的帆哥!! 我的心愿,是和小小在一起。 我的梦想,是挥洒自己的热情,证明我的价值。 现在,我的梦想和心愿都被小黑结合在了一起。 胡方要的是一个光明的世界。 但他的梦想被吞噬,破灭了。 既然这个世界是黑暗的,那我便用黑暗来征服它, 它不应该有正邪之分,它不需要区别好坏,所有的规则,我来制定。 我来统一。 眼泪止住,我站起了身,转向胡方的尸体,却惊愕愣住。 他不见了。 地上只有沾满血迹的衣服和雪藏刀,却不见胡方的身体。 小黑也疑惑出声:怎么回事? 我走过去,拿起了衣服,这是胡方刚才穿在身上的。 里面掉出了风铃,以及他的一些物品。 他刚刚才在我怀中停止了心跳和呼吸,为什么消失了。 是风铃的缘故么,但我没有听见铃响。 小黑慌张地在屋内找寻起来,就连他也没看见胡方是怎么消失的。 一边翻桌倒柜,他一边叫喊着:尸体呢?人呢?他明明死了!! 此时,门口传来了叶师青的声音:胡大哥呢?绕指楼弟子说他来这里了。 我该怎么向她交代。 我该怎么向左手交代。 心情虽然因为自己的决定平复些许,但我仍然无法面对胡方的死。 小黑停下了动作,看着叶师青说:叶姑娘,胡方他—— 一个绕指楼弟子跑了过来,打断了小黑的话:东方公子,独孤星来了,说要找你。 来得好巧,所有的问题都凑在一起了。 我在矛盾时,已经被小黑拉住了胳膊:我们去见他,还有叶姑娘,你也来吧。 中央阁楼前,左手和左惜正悠闲地蹲坐在地上,亲密地聊着天。 看见我们,左惜欢快地冲了过来,搂住我的胳膊说:小白,板! 左手看出了我的忧愁,只是懒散地起身,问道:方呢,你们离开这么久也不找我。 我没有接话,小黑走上前说:就在刚刚,胡方被我杀了,独孤星,我知道你和帆哥、胡方关系不错,所以—— 唰。 左手的袖子微动,便对着小黑发出了一道气劲。 小黑轻易闪过,忍着怒火闭上了嘴。 左手疑惑地看向我,等我解释。 我没有勇气承认是自己害死了胡方,愧疚满溢内心。 终于,从我的脸上,他明白了小黑刚才所说属实,懒散的神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眉紧皱,他怒喝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杀得了方!你说话!! 身边的左惜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不安地抱紧我的手臂说: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方方怎么会死了?! 叶师青也愣在一旁,满脸不敢置信。 我呼吸沉重起来,却还是开口了:没错,小左,方哥死了,就在刚刚……我知道你会怪我,我也恨自己,但我现在不能消沉,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要—— 左手爆发了,大吼道:东方木!! 第一次听见他大吼大叫,我被震住了。 平时毫无表情的脸,由于爆发的愤怒而扭曲,他大喊道:我和方被阎王重伤后,你抛下我们去哪了??武林大会上,你是怎么对方的!!(奇*书*网.整*理*提*供)现在,你竟然让这个混蛋把方杀死了!!! 见他情绪失控,左惜叫道:哥,你冷静点! 慢慢地,我收起了愧疚的心,在他的吼叫中平静下来。 我冷道:方已经死了,小左,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左手错愕地愣住,然后更加愤怒:惜惜,你过来! 左惜坚定地挽着我的胳膊说:不要,我不要你跟小白板闹。 我从她的臂弯里抽出了手,无情地说:惜惜,你过去吧,否则他会更讨厌我。 然而,左惜却又抓住了我的手:不,你明明很不开心,为什么要逞强呢,我不要我不要! 突然,对面的左手停下了暴怒,怔怔地看着左惜。 他说:惜惜,回来。 左惜却看也不看他,低头抓着我的手不放。 刚才他们的亲密,似乎只是幻觉,从来不曾发生过。 是因为我的出现么,我不希望这样。 叹了口气,我把左惜向左手推去:惜惜,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你回小左那去。 但她的手却紧抓住我,不肯松开。 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坚定的决心。 为什么。 左手低下了头,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怒,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许久,他低着头发出了声音:惜惜……我喜欢你。 终于说出来了,忍耐已久的告白,苦闷禁忌的情感。 左惜仍然没有看他,眼神依然坚定。 为什么? 背对着左手,她说:我知道。 这个回答震住了左手,也惊讶了我。 左手抬起头,颤抖着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的? 左惜轻声回道:从你喜欢我的那天开始。 (明天两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消得人憔悴 叶师青沉浸在胡方死讯的噩耗中,表情呆滞。 司马书和阿南赶了过来,各自站到了我身后。 左惜紧紧抓住我的手,背对着左手,是逃避,还是坚决。 对面的左手犹如遭受重击般,眼神涣散,整个人都瘫软,耷拉着脑袋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是兄妹…… 此刻的左惜,显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强,微笑道:哥,即使不是兄妹,我也不会喜欢你。 胸膛被无形的巨锤猛敲一记,左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喷出大口鲜血。 我看见左惜的手在颤,我听见她的心在抖。 左手半蹲着,用右手的短臂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冷道:是因为他么,因为他出现了。 左惜摇了摇头,温柔地看着我说:不,和小白板一点关系也没有……哥,你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但却是最霸道的情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从小到大,爹爹都没有限制过我们的自由,但你却骗我,说爹爹管得严,不让我们踏出听雨湖一步,于是时时刻刻把我绑在你的身边,就连你离开听雨湖去学艺,还向各位伯伯下令,让他们看好我,不准我和任何人接触,对么? 听了她的话,左手陷入回忆,嘴里喃喃道:这样不好么,那些日子多快乐,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疼你,宠你,爱护你。 他的占有欲这么强,却明知左惜崇拜我,还在最初见面时,带我去了听雨湖。 为什么。 左惜只是轻叹一声,柔声道:你给我讲得最多的,便是东方风和东方铃的故事,你说他们幸福,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那我呢,哥,你让我也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好么? 心碎的声音。 这句话,引出了左手眼中无限的忧伤,痛苦,以及仇恨。 只因为左惜喜欢的是我。 一片寂静中,他满不在乎地直起了腰,露出短臂,面无表情地指着我说:东方木,从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很想跟你打一场了。 说完,他消失了。 我立刻拉过左惜,将她推到身后。 小黑和司马书立刻凝神备战。 我大吼道:你们退下!不要找死!! 风起了,不,是他在移动。 耳边传来小黑的声音,可我已经无暇细听。 看来左手的速度已经恢复到了长江后浪上的程度,只要一个疏忽,他随时可能出现在我眼前,或者背后。 现在不只是速度,他的右手上还接着短臂。 长手剑放在小黑的屋子里,我并没有带出来。 已经没有机会叫其他人拿武器给我了,他已经锁定我的动作,随时可能攻击。 虽然我看不见他,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身在阵中,我才能体会到冷雨寒当时的痛苦无助。 是盲点身法么,可我闭上眼睛,也只能听见无处不在,毫无规律的脚步声。 没有长手剑,我无法试探,更不能贸然发出旋气指。 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轻盈。 他靠近我了。 苦闷的情绪,夹杂着强大的压力,旋气指还未使出,喉咙便涌上了鲜血。 运气在嘴,我正奋力闭眼寻找他的踪迹,大脑却承受不住刺激,晕眩起来了。 全身的气力在郁血喷出的瞬间抽空,我失去了知觉。 人们总想着追求幸福,在这过程中,情感也逐渐地变化。 无论怎么改变,总有一种情感,是最折磨自己的,最痛彻心扉的。 不管是仇恨,还是嫉妒,或者孤独。 也许,我已经适应了这种变化。 蒙胧中一片迷雾,意识随处游荡,居无定所。 突然两个身影化开了白雾,陌生而又熟悉。 一个人说:你是谁?为何约我来此。 另一个背对着我的人说:宁昊然,不久后你会遇上一个少年,他才是你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到时候,请你把哭笑帮帮位传给他。 他的嗓音是古怪的变声。 宁昊然大笑出声,不屑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哭笑帮帮位岂能轻易传人!而且,你怎知我心目中的人选是什么样的? 神秘人轻笑道:到时候见了他,你自然就明白,你的读心术会帮你的。 宁昊然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留下的神秘人缓缓转过身,他戴着阎王的面具。 然后,伸手摘下面具,他的脸上露出了阴冷笑容。 他是另一个我,另一个江子晨。 迷雾瞬间包围了他,一片苍白。 …… 紧接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出现,戴着阎王面具的我站在他们面前说:你们就这么在山口山混一辈子么?不想做出点成绩?山口山不远处的落日山下有个小家庄,那个村子物资丰厚,女人娇艳,足够你们大捞一笔了。 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是侵占小家庄的山贼。 ………… 迷雾再现,又是两个身影。 月倾子说:你是—— 戴着面具的我回道:月倾子道长,此次前往落日山,希望你能带上短臂,因为东方风的儿子东方木就在那,到时候见面了,他会需要的。 ………… …… 画面再转,无忧谷大堂内,身穿道袍的我对着厉凌说:谷主,东方小少爷命有福星高照,只要年过十八尚在人世,智障的大脑便能不治而愈,到时候请你谨记,把他爹娘的信物交给他,佑他逢凶化吉。 迷雾不停地聚散,不停地分合,展现出一幕幕画面给我看。 每个画面中都有我出现,有短发的我,有长发的我,有脸上带疤的我,有戴面具的我。 当两个小小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在纷乱的白雾中流泪了。 我甚至看不明白这些镜头,想告诉我什么,想要我做什么。 耳边传来嘈杂声,终于清醒。 睁开眼,是小黑焦急的表情和呼唤:帆哥,太好了,帆哥,你吓死我们了,一个人闭着眼不动,然后又大口吐血,难道你脑中还有毒素么?得让严大娘好好检查! 身体没有伤痕,左手并没有攻击我。 左惜担忧地站在一旁,不见左手。 他走了。 这一次,是他放过了我么。 那是不是代表,下次见面就是敌人。 打量四周,我已经被抬到客房了,地上还有胡方留下的血迹和衣物,叶师青正愣愣地站在那。 她始终没缓过神来。 我坐起身说:青儿,对不起。 她的表情忧愁,长叹了一口气,回道:也许我克夫吧,才刚有点对胡大哥动心了。 痛苦。 小黑低头道:叶姑娘,你不恨我? 她轻轻露出了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人心:我相信,东方公子肯定比我恨你的,对么? 我握紧了拳头,才发现手心拿着胡方的风铃。 运气在掌,我把它捏成了粉末。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变幻的立场 胡方的尸体消失了,应该和风铃有关。 但我不想再被风铃左右了。 玉制的风铃碎成粉末,被我洒在了地上。 阿南喘着粗气,愤怒地盯着小黑不出声。 小黑不悦道:怎么了阿南,还在生气呢。 他更激动了,大喊道:当然!胡兄弟那么正直侠义的好人,你为什么要杀害他?! 对于他的愤慨,小黑只是冷哼一声,不作解释。 我从床上下地,冷冷地看着小黑,问道:你什么时候找到小小的,为什么要把小小藏起来? 胆怯地看了我一眼,他立刻转开了头,回避我的目光:我……帆哥,等你完成了我们的梦想,我会一五一十地坦白的。 看见一旁的司马书皱着眉,我厉声喝道:书叔,这事你也有份么! 他紧张地摆手急道:不,我也是在你昏倒以后,才听黑崽子说的,前些时间就觉得他很古怪,而且大家一直找不到小小姑娘,原来是被他藏起来了。 为什么,我根本没发现小黑瞒着我做了这些。 再转向小黑,我毫无感情地说:你最好不好骗我。 他低下了头,满脸痛苦,却仍然不肯向我坦白。 司马书走近我,低声道:严雨玲昨晚在外收集了一些近期的消息,刚才传给我了……柳云飞的失踪让武林人士着急了,有些人建议再举办一次武林大会,有人建议先找到柳云飞,也有人说没必要选武林盟主了……总之,外面已经乱套了,不过对我们有利呢。 拿起长手剑,我走出客房,直向中央阁楼。 里面许巧和各位长老都在,我也不理会她们在忙什么,直接开口道:纤纤,你现在是副楼主,能不能帮我个忙,召集几个弟子随我远行。 司马书他们随后跟了上来,问我:怎么,你不多休息下么,为何这么急? 我看了看后面的小黑,回道:以前我的决心不够坚定,身上的负担太多,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可以专注地做爱……做的事了,书叔你还愿意等么,你们跟着我吃的苦还不够多么?你们不想出人头地么?如果想,那现在就拿出干劲来吧!多等一天,这个江湖就是别人的了! 然后,我提高声音说:纤纤,帮帮我。 她看了看各位长老,从脸上的伤疤里无法分辨表情:呃,对不起,小木,我可能做不了主。 是么。 我正想转求几位长老,身后的小黑突然走上前说:纤纤,你是副楼主呢,为什么这么没气魄?!拿出点样子来好不好,不要随便推托责任!! 我上前一步,一手拽住他的衣领,怒喝道:纤纤也是你叫的么!! 才吼完,许巧紧张地冲了过来,拦住我的手说:木,别这样,是我让他叫我纤纤的! 错愕,我的手松开了,小黑退后一步,难受地说:帆哥,你就真的不肯原谅我么,你明知道我杀胡方是为了你好的,不要再生气了。 许巧,她喜欢小黑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看着我的眼睛,她明白了我的疑惑,低头小声说:他……很像以前的你,调皮可爱,又善解人意。 以前。 许巧仍然放不下回忆么。 小黑紧张地看着她说:纤纤,你扯什么呢,我们在讨论很严肃的话题,你干嘛突然夸我,怪不好意思的。 她抬起了头,微微一笑,脸上的伤疤也牵动起来,然后转对各位长老说:宋婆婆,余婆婆,我想要沈冰菱和殷世珍陪我外出,可以么? 在我心里,小黑和许巧这两个人,是怎么也牵扯不到一块的。 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小黑明明还很排斥许巧。 但他似乎习惯了许巧满脸的刀疤剑伤,面对她时自然轻松。 司马书、阿南、严雨玲、沈冰菱、殷世珍、小黑以及许巧,我带着这个阵容上路了。 左惜被我留在了绕指楼,无论她再怎么央求,我都拒绝了带她同行,而且差点骂她。 叶师青也跟着离开绕指楼,我问她去哪,她说去找素颜师太,然后出家,归隐山林。 出家么,她终究还是要出家。 我很痛心。 每人一匹马,小黑潇洒地驭马游荡在每个人身边,把大家逗得开怀大笑。 就连一直生他气的阿南,以及后来知道情况的严雨玲,都原谅他了。 当然,我依然对他冷漠。 杀胡方的事不可原谅,用小小威胁我的行为,更不可饶恕。 严雨玲驾马赶上我说:兮兮,别生小黑的气了,你要相信他,他不会伤害小小的……他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连失去了自己的弟弟和父亲,现在非常害怕你抛弃我们,才杀害胡方的,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不是一直推崇心狠手辣么,胡方只是你的一个朋友而已,他对我们并没有很大恩惠,你为何如此介意?唉,小黑现在都不敢靠近你了,这小子表面上开心,我却知道他愁得要死。 我冷哼道:妈,这些话该不会是他教你说的吧。 她惊道:厉害!这都被你听出来了…… 阿南跟了上来,大声道:二少爷~小黑堂主让俺问你,咱们这是去哪啊?哦~还有,他让俺告诉你~别说是他问的! 小黑吼道:叛徒啊!! 我们驾马狂奔,晚上便扎营休息。 许巧和沈冰菱、殷世珍以及严雨玲睡在一条毛毯上,司马书、阿南和我睡一起,小黑远远睡在地上。 因为我对他说:两个选择,一是你离我远点,二是你离我远点,你选吧。 三天后,我们赶到了忆风苑,小黑也瘦了一圈,厚重的黑眼圈表明他每一晚都失眠了。 园外,忆风苑弟子看见了我们,立刻持剑上来戒备,而我们意外地见到了熟人。 书写着“忆风苑”三个字的拱门旁,瘫坐着精神萎靡、披头散发的易鱼。 许巧立刻跑了过去,扶起她,问道:易师妹~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睁开了眼,却是目光呆滞,喃喃着:诚诚~诚诚~让我进去,让我跟着你…… 严雨玲只是看看她的脸,就明白情况,对我说:她这状况应该是好几天没休息了,不过没什么大碍。 我无视包围着我们的忆风苑少女,让严雨玲去给易鱼做了简单的治疗。 不一会,梅忆晨领着许峰以及大群人走了出来。 许峰一见许巧,立刻大吼道:巧!!你没死?!你脸上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伤疤?!是谁干的?!我脸上的疤是胡方砍的,难道你也是??混账啊!我要杀了胡方!! 他自说自话的本领真是格外高明。 许巧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只是扶着易鱼。 梅忆晨摆摆手说:哟哟哟,东方木啊,想死你了,你知道这些天我练剑练得有多辛苦么?虽然还没达到我想要的程度,但既然你主动找上门来了,那便让我看看吧,看看这几天,我们谁成长得更快!! 说完他就拔出蛇剑,蓄势待发。 …… 他说:你他娘的拔剑!我要名正言顺地跟你打! 我说:我来这不是跟你打架的。 他收起剑说:哦~不早讲。 ………… 他又拔剑说:大爷的!别在这耍我! 他还真是单纯。 我拔出背上的长手剑道:正事一会说,先解决一个小问题。 他握紧了剑,万分警惕道:来吧来吧~我准备好了!! 我剑指向坐倒一旁的易鱼说:她为什么在这。 见我还不准备,梅忆晨十分不耐烦了,怒道:她自己找来忆风苑的,我哪管得着!快点啊,婆婆妈妈的,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皱眉道:我第一次见她这么喜欢一个人,我很羡慕你,你是因为梅心研的缘故,所以不接受她么? 对于我知道他喜欢梅心研这事,他疑惑了一下,但马上哼道:这种货色,也只有你东方木才会喜欢吧? 我轻轻一笑:是么,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一问难住了他,他窘迫起来,更加不耐烦了:混蛋!我爱杀谁杀谁,你管得着么?! 我收起笑容,冷道:那我就动手了。 说完,长手剑尖轻颤,我对着易鱼发出了一道剑气。 梅忆晨紧接着从地上挑起一块小石子,把打向易鱼的劲力抵消了。 ………… …… 他说:呃,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欢你在我忆风苑门口杀人。 我说:好,那咱把她拖远点杀了。 他说:……你你你,你太可恶了你。 都在江湖上打爬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是跟个小孩一样幼稚。 我只混了半年多,都嫌成长得慢了。 就算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他那丰富的易容卧底生活,也该接触到很多人情冷暖。 但他一如我们初次见面时一样,所有的情感都表露在那张秀气的脸上。 司马书和小黑仍然不明白我来忆风苑的目的,在一旁显得很拘束,不知该做些什么。 易鱼清醒了,一看见梅忆晨,立刻起身冲了过去。 梅忆晨恼怒地看着她,却没有拒绝她的拥抱,也没有推开怀里哭泣的她。 人的情感,真是捉摸不透。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身边的人会换成谁,之前的人又跟了谁。 也许刚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就是以后要一辈子相爱的人。 我放下手中剑,轻声道:梅忆晨……我的人手不足,你的羽翼太嫩,如果你曾经或者现在有过统一江湖,号令天下的想法……那就跟我合作吧,我们一起攻占武林,改变这个污秽的世界。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议双晨会 梅忆晨和司马书、小黑齐声惊叫:什么?合作?! 然后,小黑最先反应过来,想出声抗议。 我瞪了他一眼,喝道:怎么,你有意见吗?你想反对吗?那你来领导大家好了!! 凌厉的叱喝吓住了他,他慌忙摇头,吞下了嘴里的话。 梅忆晨冷笑一声,把怀里的易鱼拉到一边,说道:东方木,这个武林是我一个人的,我可不要和你分享。 我叹了口气,回道:你还是这么自信呢,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和我为敌,你永远拿不下这个武林。 我很少对他说这种嚣张的话,所以他又愤怒了。 我继续说:我和你之间只有些小矛盾而已,难道我们要永远这么纠缠下去么?你有梦想吧?你想干一番大事吧?你的阵容不小,因为有忆风苑和噬蛇宫顶着,可你的动作太生疏了,有这么强大的后盾,却毫无成就,你难道不心急么?在这个日新月异,后浪插前浪的世界,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呢?跟我联盟吧,我们一同消灭其他的势力,最后再一决胜负,决定谁来号令武林,怎样? 他身边没有一个出谋划策的人,所以我这番话,让他不知所措。 却还死要面子地说:什么什么生疏啊,你你你……我可是易容潜伏在武林好多年了,我比你清楚!!我我我……好吧,竟然你都这么求我了,我答应你…… 他的决定错愕了众人,忆风苑的几位老人惊讶地上前劝阻,还有人跑进了忆风苑,大概去通知梅心研了。 我笑了,走上前伸手道:好,那握手言和。 他拍开我的手说:死开来,你俗不俗。 由于我赶了三天的路没怎么休息,所以便和他约好第二天在离忆风苑不远处的小镇商谈联盟事宜。 虽然小黑对我的行为极度不满,但司马书却认同了我的做法:没错,现下对于失去了哭笑帮,只有绕指楼做后牌的我们,只有和梅忆晨合作,才有机会拼上顶峰。 然后,他又说:不过黑崽子别担心,只要消灭了其他敌人,我们可以暗杀梅忆晨……到时候,东方小子也得万分小心,别被梅忆晨先阴了。 我只是在想,小黑到底把小小藏在哪了,这三天也没见他联系谁,他怎么确定小小的安全和情况。 但是,他回给我的是:帆哥,无论你怎么猜疑,无论你相不相信,只有你完成了我的梦想,我才会让你见小小。 真是固执,我折磨了他的心志那么多天,竟然没有打垮他。 而在小镇的客栈里,我们又听到了左手的消息。 路人甲说:嘿,出人意料啊意想不到啊,知世大师竟然推举独孤星接替武林盟主呢,说什么直到找到柳云飞大侠为止,正派需要一位领导。 路人乙说:哟,可不是嘛,独孤星在武林大会上可是打败了他老爹,立下大功呢!而且听说这次一被推举,他竟然毫不谦让,说出大番豪言壮语,立争盟主之位,一改以往低调内敛的性格,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哪~ 少女丙说:我是酒窝~~我支持星星!!无论是散漫的星星,还是强势的星星,都好帅气!! 妇女丁说:我是雨滴!知道么,雨寒做上阴风教教主了~如今他正引领阴风十煞踏上正义之途呢!! 我的木板,被我留在绕指楼了。 现今应该没有多少人喜欢我了吧。 听着他们的谈论,小黑一直在隐忍怒火,但一见我的冷漠眼神,立刻就蔫了。 沈冰菱埋怨道:东方木,既然你是来议和的,为什么还把我和殷世珍叫来,整天赶路都累死了。 我说:累啊?我本来还想跟你打一架的。 她说:不累了!来吧!!注意来,当今的武林—— 我说:骗你的。 她说:呃啊,好阴险!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舒服,片刻的安宁让我忘记了胡方的死,小小的空缺。 鼻子好痒,是小小在舔我的鼻尖么。 睁开眼,是一张清秀的脸。 我说:梅忆晨,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对,你干嘛拿根草搔我痒,太幼稚了你! 他皱起眉头,不悦道:小时候姑姑都是这么叫我起床的。 旁边站着易鱼,她神采奕奕、满面春风,看来昨晚被梅忆晨好好滋润了一番。 她开心地挽着梅忆晨的胳膊说:木木,昨天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几句话,诚诚永远不会敞开心扉,你的大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司马书、小黑和阿南冲了进来,阿南率先喊道:二少爷,他速度好快啊,俺们一下没注意,就被他窜过来了。 他可是带着易鱼,两个人啊,你们都没挡住? 所以,总有一天我会在睡梦中死去的。 昨晚大家还津津有味地讨论着怎么防御梅忆晨的暗杀。 梅忆晨在桌旁坐了下来,说道:鱼给我说了,你有绕指楼和这帮手下,那我们联盟,总得为联盟取名字吧……其实我昨晚想了一夜,名字想了好几个,可好听了,你听着啊……雄霸江湖盟,风云武林帮,飘渺天下门……怎么,不行啊,那还有一个,为你变乖堂,好听吧? ………… …… 看来他昨晚很忙,又得想名字,又要滋润易鱼。 我起身穿衣,一边道:叫双晨会吧……对了,以后喊我江子晨吧,东方木那个名字我不用了。 他忽地起身说:什么啊!你把我取的名字全否定了!多诗意啊!多霸气啊!混蛋,我是给你面子才跟你商量的,我忆风苑那么多手下,跟你联盟是让你占便宜呢……鱼,你说我取的名字好不好听。 易鱼尴尬地看了看我,又依偎着他说:诚诚……我觉得双晨会简单点,好记。 梅忆晨囧了,表情矛盾许久,终于叹气道:好吧,名字长了太过引人注目,不方便躲在树后偷袭,那就双晨会吧…… 我在房内的洗脸盆旁洗漱起来,抽空说:先要打响名声,就从龙凰会开始吧,昨天我让你把忆风苑十八妖和噬蛇宫的长老带来,你带了没? 他点头道:啊,在客栈外面,不过呢,有个最新消息……龙凰会以前收服的各大组织趁着独孤轩和长老护卫们受伤,正叛乱呢,所以这次我们的围剿,恐怕比预想的要简单多了。 清理干净,我转身道:那不用围剿了,我们立刻去救独孤轩,直接将龙凰会并入双晨会。 (明天一章四千字,分为两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少年竞相追 梅忆晨有些不解,疑道:收服龙凰会?哈,太不现实了,我和独孤轩接触了一段时间我还不清楚么,他不是屈居人下的角色,难不成我们也要和他联盟? 我笑了笑,摇头道:也许吧,但经过落日山武林大会的挫败,如果我们再救他一次,他难保会坚持以前的想法,到时候他就算不屈服我们,也不会再和我们为敌,等到我们阵容强大时,再将他一举消灭好了。 我的分析被司马书和小黑认同,他们频频点头。 但梅忆晨似乎没听明白…… 我叹了口气,又道:换句话说,双晨会有我们两个领导就够了,其他人只能被吞并,听命于我们……这次是我俩第一次合作,没诚意,你可要拿出诚意来了。 吃完早餐,我们一行近四十人,出发前往龙凰会所在的殓世阁。 以前一直觉得梅忆晨是个恶毒狠辣的人,经过多次接触,以及如今的相处,我才发现,那些行为都是他内心最原始的情感。 他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付诸行动,无所顾忌、毫不犹豫。 司马书说,这是最青春热血的表现,年轻真好。 可小黑始终和梅忆晨有代沟,说不上两句就开始吵闹。 梅忆晨说:想当年……怎么怎么地,啊……我怎么…… 阿南两眼闪着小星星说:真的喔~好帅气! 小黑哼道:阿南,别听他乱吹,这小子就张嘴坚挺,其他地方都软的! 梅忆晨吼道:混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软了?鱼!过来告诉他,我哪最硬! 一路吵吵嚷嚷,就差没打起来,我的神经时刻绷紧着,一会给小黑冷眼,一会得安抚梅忆晨。 还得告诉阿南:你给我注意点,别听梅忆晨讲故事了,你的老大是我! 当然,许峰也跟来了,但许巧对他的态度,和我对小黑的态度一样。 许巧说,她看不起许峰,看不起欺软怕硬,趋炎附势的人。 可是以前的小黑,不正是这种人么? 人,总是自相矛盾的。 易鱼很开心,我从没见她这么开心过,每一个看见她笑容的人,都能体会那种快乐。 她终归是喜欢强者,喜欢梅忆晨的强硬风格。 严雨玲也不喜欢梅忆晨,因为他害死了前任哭笑帮帮主宁昊然,但我劝了她很久,她终于肯放下埋藏已久的仇恨。 小黑对梅忆晨的过激态度,也许是在发泄,在努力忘却我对他的冷漠。 但即使严雨玲再怎么替他求情,许巧再怎么劝我,我依旧冷眼相对。 而在路上,我们更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由于柳云飞的长时间消失,而正派迫切需要领袖,左手当上了武林盟主,暂时领导群雄。 他一上位,便立刻封冷雨寒为二盟主,更为正道的联盟取了个名字,叫做:星雨盟。 一下就这么大动作,而且果断迅速,一如他的剑法。 竟然给了冷雨寒那么大的权利,看来他是迫不及待地想教训我了。 我不会输的。 人一多,路程便显得格外漫长,一连赶了五天的路,我们才到达殓世阁。 这里是二十年前最大邪派的所在地,独孤轩是资源利用,吞并后便以此为本部了。 看着和摘星、望月、追日城同等规模的领地,梅忆晨大吼道:我每一次来,都想要把这里据为己有啊!! 阁内杀声震天,我们只是站在数百米远,已经能感受到里面的轰动了。 我拔出长手剑,笑道:所以啊,以后这里便做我们的革命根据地吧。 所有人都拔出了武器,准备大战一场。 我举起剑,大声喊道:不许恋战!先找到独孤轩!! 接着梅忆晨一声令下,我们冲锋了。 短短片刻间,众人的实力便显现出了差距。 梅忆晨使出轻盈身法,忽左忽右地在最前方扭动飞奔。 我向身后发出旋气做推力,和司马书、阿南、小黑紧跟在他后面。 严雨玲、许峰兄妹以及其他人落在后方。 殓世阁大门敞开,里里外外躺满了尸体。 一冲进去,就看见了还在拼杀的上百人。 龙凰会成员死伤过半,只剩下几个护卫领着精英部队顽强抵抗。 叛乱的组织发现我们闯入,有人认出梅忆晨,二话不说便围了过来。 没见独孤轩和四大长老,应该被困在最里面。 梅忆晨剑一挥,身一转,直向后庭杀去。 我们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一路不停有大量敌人蜂拥上来,严雨玲和阿南心软,都只是出招伤敌,而最残忍的便属梅忆晨和小黑了。 两人刀剑过处,死无全尸。 小黑杀得兴起,嘴里还吼道: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一挥木刀,不留一个活口!! 血花在空中飞舞,殷世珍和易鱼都害怕地叫了起来:不要杀了,不要这么残忍! 回给她们的,是沈冰菱的娇喝声:这边的人,注意来,当今的武林……好,搞定……那边的人,你也注意了! 强大的战斗规模使得我们所向披靡,即使敌人越来越多,我们的战线依然迅速前移,没有丝毫停顿。 一条长长的尸路血道铺在我们身后,忆风苑和噬蛇宫有几人受了伤,倒也不影响我们的速度。 而长达半个小时的推进战中,我才出了两剑。 一剑是因为某路人的手臂被小黑砍断,那握着武器的断臂飞向我,我才不得不出剑挡开。 另一剑是我实在无聊得很,于是对着一个躺在地上,已经被梅忆晨杀死的人捅了一剑。 梅忆晨真是太好强了,根本不给我机会表现。 终于走到了底,进入一个像似宫殿般宏伟的建筑,我们踏上了向下延伸的台阶,里面比落日山的广场更为宽敞,四面都是豪华装饰的摆设。 台阶地层的殿中央,四大长老正护在独孤轩身边,被近千人团团围住。 包括独孤轩,五人浑身鲜血淋漓,气喘吁吁,似乎已经精疲力尽了。 但他们仍然奋力反击,不屈不挠。 不停地有叛乱者上前攻击,然后痛叫倒下。 人群中传出了大喊声:独孤轩!不要再抵抗了!你的精英部下都牺牲了,你没机会了!! 我们站在台阶上局高临下,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独孤轩身上的伤,从脚底到头顶,竟然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就连脸上也涂上了伤药。 这些伤痕,这种惨状,和当初的冷雨寒极其相似,是左手造成的。 一个武功绝顶的邪派领袖,竟然被左手伤成了这样。 司马书走到我身旁,沉声道:幻玄宫、采花堂、细沙门、鸳蝶门、新月门……呵呵,真没想到,这些当年在武林辉煌许久的门派都被龙凰会吞并了。 梅忆晨转头问我:决定好了么,救独孤轩?现在杀他可是最好的机会了,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你要负责啊。 我点点头,回道:你的人好像都累了,也受伤了,让他们在这休息,顺便守着,避免再有敌人赶来援助……我的人都还精神着,对付下面这些喽罗是没问题的。 梅忆晨怒了,一位噬蛇宫长老走上来说:宫主,咱们确实不能再打了。 他瞪大着眼,一把将长老推开,喝道:那你们就在这休息吧!好好安享晚年,把废物的本领发扬光大啊!! 说完,向前一纵身,跳起了足有十米高。 紧接着双手盘旋于身,握着剑快速旋转起来。 顿时,周围的空气全数被他的旋转吸了过去,行成了一股强劲的漩涡。 心系·风的姿态! 方向一转,这股以梅忆晨为风眼的旋涡向殿内的众人飞去了。 同时,一边旋转中,他更通过剑身散发出了丝丝气劲,大大扩张了旋涡的攻击范围。 那高速旋转能造成多大的威力,可想而知了。 场上听力稍强者,已经察觉不对,等他们抬头,那股半径十米广的旋风已经刮到了头顶。 轰!! 凄惨的嚎叫声伴随着帽子衣服以及肉块的席卷,地面的石板被掀起,而梅忆晨竟然还未停止,脚一落地,身子转得更加迅猛,以他为中心的龙卷风开始移动起来。 嘈杂的声响回荡在殿堂内,震耳欲聋。 有人惊恐地退后,却被吸入阵中消失不见。 有功力较强者,提刀挺身冲入,转眼间化为模糊血肉,骨头被卷上了高空。 离得远的人怒吼着发射暗器和剑气,所有攻击才进风圈,又全数散射回去,精准地打在原主人身上。 终于,内力最为深厚的几个掌门齐身冲上,同时运起身法,随着龙卷风的旋转方向绕圈游走开来,不时向薄弱之处发出攻击。 易鱼抓住我的手,焦急催道:木木,快去帮诚诚啊~~ 警长娃,我现在下去帮忙,肯定要被梅忆晨误伤的。 而且会死得很惨。 这种霸道又变态的招式,也只能让他一个人耍耍,其他人干瞪眼吧。 不过,这招是他新修炼的么,才几天的时间,就把这么复杂的招式学会,难为他了。 突然,四个掌门齐声大喝,手中的武器尽数射进了风圈之中。 唰!! 气劲顿时停了,梅忆晨单腿跪地,右肩被一把长约四尺的弯勾贯穿,挂在他的胸前。 身边散落了一地断折的武器和尸体。 哟,还是没躲过了。 四掌门紧抓时机,抬腿提掌,纷纷冲了上去。 我夺过小黑手中的木刀,运气朝他们一掷,拔腿奔下台阶,跟了上去。 伴随小黑一声“我的刀”,木刀划着旋砍中了一人,同时附在刀身的气劲散射开来,将其他三人也逼开。 长手剑随意挥舞,只是再将他们隔远,我还没开口,梅忆晨大吼起来:怎么样,我这战绩足够弥补人手的空缺了吧?! ………… …… 敢情他是因为我之前的话,闹别扭了? 有新月门的弟子认出了我,失声喊道:东方木?!为何要救龙凰会! 我没有接话,转向已经一旁的独孤轩说:独孤前辈,我和梅忆晨共创了一个双晨会,你带领四位长老和剩下的护卫加入我们,好么? 梅忆晨叫道:娘的,好痛啊。 我说:你别吵,我这在商量大事呢。 他说:严雨玲!快来给我治疗啊! 独孤轩没有看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四长老身后,低声笑道:星儿他,永远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啊。 严雨玲已经在给梅忆晨拔出铁钩,耳边尽是他的痛叫声。 我走近独孤轩,站在四长老面前说:那么,在落日山武林大会上,您是故意输给独孤星了。 他低下了头,摸着身上的伤口,凄惨地又笑了:这小子大概很恨我了,呵……现在他该高兴吧,我输了,龙凰会完了,我的理想破灭了…… 这些门派之所以叛乱成功,正是抓住了龙凰会大伤元气的机会。 他的意思,应该是拒绝我的邀请了。 抬起头,他对四长老说:或许从第一次叛乱开始,就注定我要失败的,我太疏忽管制了……你们四个跟着东方木吧,我实现不了你们的梦想,我累了。 长老之一的古乔急道:不,主君,当年我们是立下了誓言的,除了你,不伺二主,您要归隐么,我们跟你一起! 独孤轩摇摇头,还未开口,另一个长老吕方鸣说:主君!!您别说了,我们的梦想是跟随您,不是扬名立万! 啧,他们是多好的战斗力啊,可惜了。 出乎意料,其中的陆届突然站出来说:东方木,我跟你!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古乔喝道:届届你…… 独孤轩摆摆手说:随他去吧,别说了…… 敌人又围了上来,一个掌门怒道:你们真是放肆啊!竟然在这聊天说笑?你们认为我们已经没威胁了么!! 梅忆晨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一边吸着凉气,一边站起身。 突然,他放声吼道:你们这群人听着!!大家是为了什么在这拼命?为什么要在这卖命啊?是为了生存!为了荣誉!为了梦想!我……哎哟,我告诉你们!想要活得好,过得比其他人都幸福的,都来跟随我吧!只要一个念头,你们从此就不用再怕被人欺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苦恼忧愁,因为有我梅忆晨!!刚才我的强大你们看见了么?有人害怕了么?跟随我吧,举起你们的双手,抛弃正邪,为我呐喊!! 他这是怎么了,干嘛自作主张说这些。 我要的不是数量,是质量!光喊些没用的人加进来,有什么用? 有人动摇了,犹豫地看着自己的掌门,自己的师傅。 而为首的一个掌门愤怒地吼道:混账!大家不许听他胡说!我们是正道中人,怎能与邪派为伍? 另一个掌门哼了一声说:我采花堂是邪派的,你刚才不也和我们联手了么? 这一声埋怨,更引发了众人的骚乱。 看着梅忆晨的表情,我明白了。 他也急了,那天我劝他跟我合作的一番话,让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所以才这么迫切地想招纳人手。 小黑跑到我身边,焦虑地说:帆哥,你也快说两句啊,风头都被他小子抢光了! 我皱起了眉头,缓缓走到梅忆晨身边,看着这些不知所措的人,沉声道:现在,身在江湖的你们,曾经落败而被吞并的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双晨会,一是选择星雨盟。 有人不知道星雨盟是什么,互相打听起来,然后大喜过望。 看来,这些人里,大多数人更相信星雨盟的实力。 梅忆晨虽然很不开心,却也认同了我的做法。 对面的人悉数放下了武器,交头接耳,互相商量探讨。 他们应该是不会加入我们了,我又道:想加入星雨盟的就赶紧离开吧,今天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才说完,远处殿堂门口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噬蛇宫的长老以及忆风苑十八妖从台阶纷纷滚落,有几个还被打飞。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窜入,落在离我们不远处。 水开开,全道公、冷雨寒、易品君还有许许多多的熟面孔。 包括梅忆晨在内,殿内众人都惊愕了。 在一片哗然呼声中,左手潇洒现身,踏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 停在冷雨寒身前,他不悦道:殓世阁还是这么大,一路走来,差点睡着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必然的邂逅 身上换了一套整洁的天蓝色长袍,脸上更不见半点颓废,此时的左手已经焕然一新。 梅忆晨捂着伤痛的右肩,秀眉紧锁,好一会才发问道:这人谁啊,看着好眼熟。 之前被打伤的噬蛇宫长老已经退了过来,站在他身边说:宫主,他是独孤星啊。 梅忆晨不耐烦地回道:不对,好像以前在哪见过他,在哪呢…… 身后的独孤轩走上前,对左手苦笑道:看这阵仗,你果然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了……怎么,你是来剿灭龙凰会的么,你来晚了啊。 左手没有回答他的话,从进来以后,目光便一直锁定在我身上。 冷峻的眼神,如果不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我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左手。 他身后的冷雨寒等人一直没有出声,似乎在等他发号施令。 许久,他开口道:惜惜呢。 他才张嘴,小黑和梅忆晨便同时冲了过去。 一左一右,一刀一剑,一刚一柔,精妙的踏位在进攻的同时,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然而他动也不动,只是呆呆地望着我。 铛! 梅忆晨的蛇剑被冷雨寒格挡住,小黑的木刀砍在了水开开的板斧上。 受右肩创口牵扯,梅忆晨险些被冷雨寒一剑反挑划中,被逼着退后了几步,满脸不爽。 他这样子真不像做领袖的,什么事都要首当其冲。 见小黑和水开开僵持着比拼力道,我沉声道:开开,别打了,你过来。 她板斧一挥,将小黑晃离自己,然后皱眉看我说:木哥哥,你真的抢走了左手哥哥的爱人么? 听这意思,她是站在左手那边了。 一旁的易品君突然失声叫道:鱼儿!巧儿!你们怎么在这??为什么和梅忆晨、东方木在一起!! 许峰冷笑了一声,露出鄙夷神色。 许巧和易鱼自然满脸愧疚。 小黑和梅忆晨仍是蠢蠢欲动,想寻找机会再攻。 局面混乱,全道公仰头笑道:独孤老儿啊,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武林霸主没做成,父亲的角色也扮演不好,你的人生真是惨淡呢。 猛地从对面向我冲来了一道人影。 速度虽快,但早已被我发觉,长手剑轻推,便将敌人格在身前。 出乎意料,竟然是左惜。 在我错愕之际,她捂嘴娇笑道:哟呵呵~东方弟弟,你的反应不赖嘛,可惜了…… 声音也和左惜一模一样,但我明白了,她是白灵。 打扮成这样,是为了讨左手的欢心么…… 易品君气得浑身颤抖,大怒着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与邪魔歪道为伍?为什么我落日门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啊?! 我指着冷雨寒背后的阴风十煞说:不知道他们算不算邪魔歪道呢? 而且白灵也站在他们那边了,她还是牵影鬼呢。 现在区分正邪已经没有一点意义,我们只是两个目标不同的敌对势力而已。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他们打上照面,此时的局面对我们大大不利。 对面光是全道公和左手两人,就能抵消我们这边大半的战斗力。 更何况梅忆晨都受伤了,这要是打起来,我们指定要灭团的。 冷漠地盯着我的左手又开口说:你怕了。 没错,我是害怕,我的双晨会才刚建起来,不能在这里就毁了。 从左手的眼神里,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非常恨我吧,所以他才做盟主。 而要摧毁我的梦想,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 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快就碰上他们了!! 一旁的梅忆晨狞笑起来,大声道:严雨玲,给我敷上镇痛药!东方木,我来对付这小子,其他人交给你们了! 只能拼了,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配合梅忆晨搞定左手,然后再对付全道公。 虽然这边有个独孤轩,但他别说身体伤重,意志也已经被磨灭了。 冷雨寒移步挡在了左手身前,坚定地说:谁也别想靠近独孤兄。 什么时候他和左手这么亲密了,难怪自始至终都没看过易鱼一眼。 是不是绿帽子太大,干脆转移性取向了。 叛乱的组织骚动起来,大部分的人都去了对面,嚷嚷着正义无敌,叫喊着星雨盟万岁。 虽然几度安慰自己,但我抖得更厉害了,竟然无法自控,长手剑也跟着一起颤动。 左手突然背过了身,冷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下次,我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在同情我。 或者说施舍我。 梅忆晨怒道:等什么下次,要打就现在打! 说完,他手中催力于剑,射出了一道扭曲的气劲。 左手只是缓慢踏步,走上台阶。 剑气被全道公一掌挡下,他笑道:年轻人,你们太小瞧这个武林盟主了。 左手上到了台阶的最高层,殿外明媚的阳光照在他天蓝色的长袍上,落下一道冰冷的影子。 小黑想追上去,被水开开拦阻了。 他吼道:独孤星!胡方是我杀死的,你想报仇么,尽管找我吧!! 他的话震惊了全道公,全道公失声道:你说什么?! 左手面朝殿外,毫无感情地说:走。 然后,一阵淡蓝色的风吹过,殿前只余阳光独舞。 冷雨寒收起了剑,转身领着阴风十煞紧跟上去。 全道公招呼着叛乱的正道人士陆续离开,水开开埋怨地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我冷冷地看着易容成左惜的白灵,问道:为什么,当初拒绝了我,却又跟随了他? 她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我身边,忧愁地说:有一种失控,叫做心动。 然后,离开前,她又低声道:我们虽然是敌人了,不过……告诉你吧,阎王失踪了,不知道他躲起来耍什么诡计,我和你最好都小心点,因为我已经是个叛徒了。 既然她选择了左手,我也没必要告诉他柳云飞的事了。 梅忆晨咬着牙,两眼已经喷出怒火: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窝囊! 我很想说,前几次你败给我就不窝囊了么。 独孤轩自从一开始和左手说了话后,就一直低着头沉思,此时终于抬头叹道:这个不孝子,老夫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虽然左手的怜悯让我大受屈辱,但我不介意,至少双晨会的命脉保存下来了,我还有机会扳回颜面。 和梅忆晨最后商量一番,我们决定,从此以后双晨会便在殓世阁落脚了,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新月门的人都留了下来,决定跟随我。 这让我想起了胡方。 加上反叛组织中本就和梅忆晨有渊源的采花堂和细沙门,我们只收纳了两百个成员。 然后,我和梅忆晨在大殿歃血为盟,许下誓言,保证双方在统一江湖之前,决不伤害对方一丝一毫。 名声已经打响,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增强战力,招纳人手了。 梅忆晨说:武林中好些中立门派现今还没有归属,是时候吞并他们了,鲁千秋不久前死了,我去搞定泰安堂吧。 我点头道:嗯,那让司马书陪你去吧,你多听他的建议……我就负责无忧谷那边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失败的亲情 梅忆晨吩咐了手下去把忆风苑和噬蛇宫的人调来殓世阁,而我正想让殷世珍和沈冰菱回绕指楼招呼人手时,左惜出现了。 看见她第一眼时,我还怀疑是不是白灵故弄玄虚,但当她冲进我怀里后,我确信无疑了。 她是由绕指楼的几个女弟子陪伴而来的,江湖上四处宣扬着双晨会的消息,她一听说我在殓世阁,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我说过要她乖乖呆在绕指楼的,她却自作主张地跑出来了。 路上只要随便碰上几个稍有品位又有胆量的坏人,她那好不容易回复的处女身必定又被糟蹋了。 我的愤怒可想而知。 殿堂内,我正要张嘴训她,她猝不及防地从我怀里抬起头,吻在我唇上。 我错愕地僵硬着,不知所措。 她微张开嘴,向我嘴里吐气。 少女独有的唇香,融合着一股甘甜的花香,在我嘴里蔓延开来。 她轻轻放开我,退后一步,嫣然笑道:果然,还是在水里亲亲的感觉更美妙~ 刚才她吐在我嘴里的气,让我想起了忆风苑湖中的缠绵。 也想起了我和小小的唇语。 一旁站着的沈冰菱冷道:好像很好玩的样子,珍珍,我也要亲亲。 殷世珍慌忙躲开,叫着:不要表情冷酷地说这种暧昧的话!! 看着左惜,我叹道:惜惜,我—— 她抢道:哥不听话,就去打败他吧,我再也不乱跑了,就在这等你。 龙凰会中的陆届长老归顺于我,有他的加入,我的信心也增强了许多,他应该算是这次救援行动中的最大战利品了。 独孤轩的伤势依然沉重,但他心灵受到的打击似乎更深,因为左手做上了武林盟主。 不过左惜的到来,稍微给了他一些慰藉。 他说想归隐,要左惜陪他隐居山林。 左惜当然不愿意,她说自己有梦想。 梦想…… 梅忆晨出发了,走之前,我再三叮嘱司马书,让他管好梅忆晨。 不过,我担心他比梅忆晨更乱来,所以把严雨玲也叫去,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许巧领着殷世珍回绕指楼去调派人手,随后我也动身了。 带上小黑、阿南、沈冰菱、陆届以及噬蛇宫的五位长老,我们前往无忧谷。 阿南的忐忑不安全部显现在脸上,一路不停追问我:二少爷,不要和谷主动粗,不要打杀好么? 而小黑,我依然没给过他好脸色,所以他的烦躁愈加强烈,不时地对阿南吼叫:你以为我们是去喝茶窜门的么?! 到达无忧谷时,里面依然是一片与世无争的和谐氛围。 我们没有进去,而是站在谷口等弟子通报。 厉凌出来了,身后紧跟着东方枫。 东方枫安然无恙,眼睛没有瞎,目光更锐利,显然武功也精进了。 厉凌满面愁容地打量了我许久,开口道:幸好,木儿你还活着,上次你失踪……叔舅真的太对不住你了,听说你组建了一个双晨会,此事当真?木儿,你到底为何这样,你—— 我拔出长手剑,打断他说:厉凌,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不是东方木,今天我也不是来告诉你我是谁的,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东方风铃是被谁杀死的? 他看了看我,然后低头回道:我查了很久,虽然早就听说是牵影鬼所为,但苦于他的行踪隐秘,一直无法找到他……木儿,这十八年来,我已经将风哥铃姐的仇恨放下了,你还追究这些做什么呢,他们的死,也许一开始就注定了。 我冷哼一声,笑道:我算是明白龙凰会为何一直放着无忧谷不管了,因为你毫无志向,甚至连复仇的勇气都没有,你这种人,也只适合窝在山谷中,和一群淳朴民众过一辈子了。 我的话激怒了厉凌,东方枫突地冲到我面前,冷道:木,你想死么! 看着愤怒的厉凌,我指着东方枫说:就连枫哥,都比你强了许多。 他努力隐忍着,没有发作。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想要说服他加入双晨会,是不可能的。 但以他的性格,说不定会加入星雨盟来和我们为敌,所以趁早灭掉的好。 无忧谷并不强大,只要杀了厉凌和东方枫,便没有什么威胁了。 我正要下令众人突袭,阿南忽然走了上去。 那亢奋的神情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愤怒,他大声道:谷主!您已经教训过二少爷了,也劝过二少爷了,也许您觉得和平安乐是第一重要,但如果您真的把二少爷当作侄甥的话,就应该支持他,帮助他!您不想失去他吧?不想伤害他吧?如果您无法认同他的作为,那至少不要反对他!不要阻碍他完成自己的梦想!! 一如在落日山武林大会上的愤慨,阿南总能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来次煽情演说。 这次,似乎效果不错。 厉凌愣愣地看着他,陷入苦思。 紧接着,阿南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对着东方枫说:大少爷,俺以下犯上,对谷主大吼大叫,罪大恶极,你把俺轰杀至渣吧…… 许久,厉凌重重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扶起了他,转对东方枫说:枫儿,你认同阿南的说法么? 东方枫疑惑地回望他,坚定道:义父,无论你怎么决定,我永远都听你的。 厉凌又叹了口气,转身道:那就好,虽然我这个叔舅和谷主都做得太失败了,但至少我还是个合格的义父……枫儿,你随木儿去吧,替他对抗星雨盟……木儿,我不会帮你,但我也不会加入星雨盟,无忧谷永远不参与争斗……对不起。 他竟然向我道歉。 “对不起”这简短的三个字,让我负上了沉重罪孽,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阿南哭得更凶了,伏在地上喊道:呜~您误会了,俺的意思不是指您做谷主很失败,而是做叔舅太失败了……呜~俺又说错话了,大少爷~杀了俺吧! 没想到这次竟能得到东方枫这个战将,而且还不用和厉凌厮杀,真是有点意外。 路上,我连连赞赏阿南,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沈冰菱说:哼,这次没架打,又白跑一趟,老被你这么折腾。 我说:我故意的。 她说:呃啊,好坏! 东方枫跟在了我们的队伍里面,但我没有直接回殓世阁,而是带着众人,直奔昆仑。 (晚八点还有一更。) 第一百四十章 焦急的战书 连续数天的赶路,沈冰菱这丫头忍受不了了,开始讽刺我:从离开绕指楼开始,我们似乎就一直在赶路。 东方枫冷冷地回道:生命在于运动。 沈冰菱说:没有架打,还不如死了算了。 东方枫说:那你死吧。 沈冰菱说:……注意来,当今的武林…… 于是,我们仅有的休息时间,便是观看两人比剑。 他们两个的暴躁性格,出奇地相似,想劝也劝不住。 由于接连败给东方枫好几次,沈冰菱的决斗目标终于从我身上转向了他。 她说:东方木,等我打败了他,再向你挑战! 我很开心,内牛满面。 赶到昆仑山时,他们两人终于都安静下来,绝口不提决斗的事,因为已经累瘫了。 昆仑山景色秀丽,林深古幽,我们却无心观赏,迅速上山。 越接近山顶,气温越低,阿南颤抖着说:本来就快到冬天了,还爬这么高的山,冷死了。 小黑低声回道:冷么?不,这点冷算什么,你应该看看帆哥和我说话时的表情。 听说我来了,月倾子立刻亲自出门迎接,手里还捧着一件厚重外套,一见面便赶紧给我披上。 这温暖的外套和体贴的关怀,让一旁冷得鼻青脸白的众人彻底冻僵。 将我们迎入大堂,一坐下,月倾子就笑道:龙凰会四长老之一的陆届,还有噬蛇宫的几位长老,竟然都跟随了木儿,哈哈,意想不到,意想不到啊~ 想来他已经听说我双晨会的情况了。 他又接道:收到你和梅忆晨创建双晨会的消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师公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你双晨会组建完还没过十天吧? 虽然想过不再用东方木这个名号了,可是月倾子对我所有的亲情都是建立在东方木之上,要我挑明立场,真是太折磨人了。 我低头道:师公,我很惭愧,非常内疚……因为当初说要统一武林的人,是您啊。 我的话似乎触动了他,他沉默了。 赶紧起身,正要说话,他摆手道:唉,只怪那柳云飞的影响力太过广泛,他简单几个动作,便让原本支持我的门派都转向他了,师公真是低估了他的能力啊,平日里明明是个很低调的人物……如今要我听命于独孤轩的儿子,我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他的话似乎还未说完,我安静坐下,等他继续。 他说:既然愿望实现不了,又不甘心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呼来唤去,我本打算退出武林的,想不到这时就听到了木儿你的消息,呵~木儿,师公只有一个问题……你明白自己现在的立场么?星雨盟已经传下号令,如今你和梅忆晨是全武林正道的敌人。 他说完了,我起身道:是的师公,我很清楚别人给我的定位,但在我心里,任何立场都一样,没有正邪,不需要对错,只有目标和阻碍,而现在……我的目标很近,阻碍却很强大,所以我需要您,需要您协助我扫清阻碍,请您加入双晨会好么,让木儿代替您完成梦想,结束这个混乱的局面!! 我的回答让他很满意,他也站起了身,走近我,一手抚上我的头,慈祥地说:好,好,你长大了,你真的长大了。 我乖巧地低头,虚伪着附和他说:师公,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 他点点头,放下手,微笑道:现在时间紧迫,你已经不能再耽搁了,赶紧回殓世阁吧。 我一愣,回道:可是,我还得—— 他打断我说:我今晚就出发去峨眉,说服素颜老妖婆,所以前往峨眉的功夫你可以省下了……三天后我会带上昆仑的精英弟子,和素颜一起到达殓世阁,你尽管放心吧。 老的姜还是辣啊,他已经猜到了我的动作。 我这小江姜也得加油了。 告别月倾子,我们立刻动身回殓世阁。 昆仑一行后,我开始忧心起来,回去的路上也格外谨慎,因为一帮人比较显眼,我便让噬蛇宫长老和陆届他们分道而行,避免被人认出来。 休息时让阿南去打听了一下星雨盟的消息,这才知道不仅是我们,左手和冷雨寒也都在行动。 这短短几天内,他们已经派人说服了三个中立帮派加入星雨盟,更联合了摘星城和追日城两地的城主,为他们提供兵器物资。 我更紧张了,催促众人加快速度,一路快马加鞭奔回双晨会。 殓世阁大殿内,梅忆晨安坐在龙头玉座上,一手揽着易鱼,一手端着茶杯,悠闲自得,司马书和严雨玲站在一旁。 我走近他,冷道:看你样子,拿下泰安堂了? 他打了个哈欠回道:啊,那帮喽罗失了领袖,自然是见风转舵,争抢着要进双晨会了~你呢,怎么脸色不好,没搞定么? 我更铁青了脸,反问他:你难道没听说星雨盟的动作么? 他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板起脸道:不就收服了燕赵门等几个小门派么,有什么好怕的……兵器和物资你放心,我忆风苑有的是钱,龙凰会也留下了很多财物供我们使用,你有点信心行不行? 冷哼一声,我走近他再问:梅心研呢,你姑姑呢,怎么没把她叫来? 他窘迫起来,尴尬回道:呃,姑姑她现在意志消沉,我派人去劝了,她就是不肯离开忆风苑帮我…… 独孤轩和梅心研这两大助力都不在,对方的全道公和知世我们怎么对付? 这时,许巧从殿门口冲了进来,直奔小黑,关切地问:你们去无忧谷没出什么事吧? 没见殷世珍,我一把推开小黑,抓住她说:纤纤,怎么就你一个人?殷世珍呢?绕指楼的人呢? 迟疑了一下,她低下头,惭愧地回道:长老们一听说你和梅忆晨联手建了双晨会,都拒绝支持你,还说除非小小楼主下令,否则她们是不会帮助你的…… 开什么玩笑,关键时刻绕指楼给我掉链子! 一旁的沈冰菱毫无感情地说:放心,我不回去,我还想在外面多呆会的。 我冷眼看向小黑,低声道:绕指楼的事怎么办,她们说要小小的命令才肯归顺我们呢,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把小小交出来。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退后了一步,急道:不行,不行!一个绕指楼而已,没了她们,我们难道就拿不下星雨盟么!我明白……帆哥你现在很苦恼,这样好了!擒贼先擒王,我去暗杀独孤星!! 说完,他转身便跑上了台阶,直冲殿外。 我怒吼道:回来!你以为他是公孙源么?随随便便就能暗杀的?! 他只是停了停,头也不回地冲出去了。 混蛋! 我正要去追赶,司马书拦住我道:东方小子,你留下,我去劝他。 严雨玲紧跟着他追了出去,我只能怒气冲冲地在殿内的椅子上坐下。 梅忆晨依然不动声色,冷静地说:东方木,你不要一副急躁的样子,再强劲的敌人我也碰上过,这算什么呢……正派那些家伙,最擅长的就是面和心不和了,你不相信么,我们只要跟他们干一场,你会发现原来打起来如此轻松。 我冷冷回道:上次你跟独孤轩的合攻不就失败了么。 他被我的回嘴顶住了,无言以对。 思考了一下,他又说:那我赞同小黑的主意,暗杀独孤星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好个屁,我跟你没有共同语言。 等司马书回来,再仔细商量对策吧。 可是过了很久,也没见他们踪影。 空荡宽敞的殿堂里只有梅忆晨和易鱼说笑的声音。 阿南、东方枫、沈冰菱以及许巧默默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怎么了? 我起身的同时,严雨玲耷拉着脑袋出现在殿堂口。 缓缓走下台阶,她叹道:对不起,兮兮……我劝不住他们,司马书被小黑说服,去暗杀独孤星了。 什么?! 司马书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我迅速冲了过去,抓住严雨玲,喝问道:妈,他们走了多远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拦住他们! 她忧愁地摇着头,回道:兮兮,你别去了,你挡不住的,小黑那孩子是铁了心的……他觉得很对不起你,他受不了你的责怪,他很愧疚,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所以这次怎么也劝不了了,还差点和司马书动手,司马书见说服不了他,便答应和他一起去,毕竟两个人能互相照应的。 愧疚?他要是被左手抓住了,我的损失不是更大么! 而且,他如果出了差错,小小怎么办,她的下落我都不知道呢! 小小…… 突然,我醒悟了,我明白了。 小黑根本就没有绑架小小,他没有抓住小小! 要不然,为什么我逼问那么多次,他连个证据都不肯给我看,只是一味地威胁我? 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关注他的动向,他根本就没和任何人联系过。 他能骗我这么久,是因为我一直没见到小小的尸体吧。 小小根本就不在了! 因为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来找我的。 左惜端着茶出现在门口,看见我,立刻扔下茶具,焦急地跑了过来:小白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小既然找不到,那我也毫无选择了,打败左手,实现我的梦想! 左手给我的屈辱,我要讨回来,他阻碍不了我的! 我推开左惜,转向梅忆晨道:梅忆晨,我要给独孤星下战书,你替我写信! 他不解回道:什么?下战书?现在这个时候?你刚才不还说我们实力不够么? 我吩咐阿南去拿来笔墨,一边沉声道:不,既然小黑和司马书去暗杀他了,我就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下战书正好能转移他的注意力,降低他的警惕……嗯,虽然他根本就不懂什么叫警惕…… 当然,只要再过两三天,昆仑和峨眉的加入也可以为我们增强不少力量。 而且马上就到了仙儿和柳云飞约定的时间,只要她跟在了我身边,她收集的消息一定能为我提供很大的帮助。 因为她说过,她是阎王很重要的线索来源。 阿南已经准备好东西,放在了梅忆晨身旁的案桌上。 梅忆晨点点,嘴里嘀咕着:好,你有把握最好。 一边拿起笔,等我开口。 我思考了一会,坐下来说:开始写吧……独孤星,你准备好了么?如果还没有,那可就糟糕了,因为七天后,我双晨会将大举进攻落日山,提前告诉你,是因为你在绕指楼饶了我一次,殓世阁又放了我一次,恩情现在还你,耻辱下次讨回来!! 梅忆晨手里写着,眼睛眯着,鄙视我说:哟,他还饶过你一次啊,你真丢人。 听消息报告,左手将星雨盟的总坛设在了听雨湖,梅忆晨一写完信,我立刻喊来忆风苑的下人,命他以最快速度送到左手那,越快越好,最好一天之内就能送达。 送信的人一刻也不敢停留,赶紧骑上快马走了。 希望能在小黑和司马书暗杀之前把信送到,这样信才起到了转移焦点的作用。 左惜说,独孤轩带着龙凰会的三个长老离开了,找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隐居。 临走前,他托左惜转话给我,如果我真的能打败左手,放左手一条生路;如果我输了,保护好左惜。 如果可以,我真想看看那日在落日山武林大会上,他和左手是怎样比拼的。 似乎在他认为,自己的儿子再怎么叛逆,也不可能会跟自己敌对。 但只要稍微了解左手的人都知道,他必定会走上这条路的。 然而,两天后,月倾子和素颜师太赶到了殓世阁,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左手的回信。 我从也没想过,他会回复我的挑战书,更没想过,性格孤僻的他,会提笔给我写信。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梦唤星痛 看着厚厚的信封,梅忆晨皱眉道:独孤星该不会在信里涂了毒药吧,你一碰信,手上便沾满毒药,然后你刚好又有舔手指的习惯,于是在你看完一张,舔舔手指要换下一张的时候,毒性发作,你痛苦娇吟一声,随即昏厥过去,柔弱地倒在了我的怀中,天地在这一刻旋转,世界在这一刻昏暗…… 在他滔滔不绝的幻想中,我拆开信封,拿出了信: 『小白。 看见这两个字,你一定皱起了眉头。 没错,我故意的。 只要有一瞬间能让你不悦,我的心情便能顺畅许多。 你会发现笔迹很潦草,可惜这不是我故意的,我只是不习惯用左手写字,毕竟在四年前,我的右手还完好无损。 四年的时间,我仍然不习惯左手,不习惯用左手吃饭,用左手尿尿,用左手这个名字。 一如我始终不习惯方的热情,你的吵闹。 不管和谁在一起,方总是热情的,而且让人无法抗拒,我仍记得见他的第一天,他硬是将我念叨得睡着了。 我想念方。 你肯定没想过。 依你那猥琐的性格,大概看到这已经不耐烦了,但什么时候才能进入主题,要看冷雨寒磨的墨有多少了。 啊,还有好多。 见你第一眼,我就非常不喜欢,因为你的眼神很惹人厌。 如果不是因为方,如果你不是东方木,那你对我来说,和冷雨寒没有区别。 我不喜欢和人接触,我讨厌世人的庸俗和虚伪。 这种庸俗和虚伪,在你身上更为明显。 但是,在第一次感受到你和方之间的氛围时,我沉沦了。 为什么,只是一些枯燥无味的话题,你们可以聊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你们可以毫无戒备地谈笑风生。 我羡慕那种情怀,我想加入你们,可是,我永远只能傻在一边。 我费劲心思找寻的话题,你们却认为是顾左右而言他。 满肚子想说的话,最后却因为羞涩,全部吞回腹中。 渐渐地,我适应了一个人躲在一边,因为我发现,只是听你们交谈,也能享受到极大的乐趣。 这种乐趣,可以让我抛开对你的厌恶,对你的反感,学着和方一样,去把你当个朋友。 因此,我也终于算个正常人,现在能和冷雨寒说上几句话了。 两个月前,我和方从重伤昏迷中醒来,失去了你的踪影,知世说你走了。 那段期间,冷雨寒一直陪着惜惜照顾我,他自己明明还有伤。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好,水开开说,因为他把我当作很重要的朋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看我和冷雨寒的眼神很诡异。 冷雨寒却只告诉我,他崇拜我。 我不明白,他对我的崇拜,和惜惜对你的崇拜一样么? 也许,惜惜本不会太喜欢你,只因为我把你带进了她的生活,她才深陷进去。 起初带你去听雨湖时,只因为你是东方风和东方铃的儿子,否则,我要是早一天知道惜惜崇拜你,你就不可能有机会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就在两个月前,我仍没后悔过认识你,没后悔带你去听雨湖。 直到方死了。 直到惜惜被你夺走了。』 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我茫然地拿着信,不明白这些话和我的挑战书有什么关系。 正纳闷着,又有人冲进大堂,嘴里喊着:东方主君,独孤星又派人给您送信了。 ………… …… 『刚才是第一部分,因为信笺不够了,现在是第二部分,至于还有没有第三部、第四部,要看冷雨寒能找来多少信笺了。 啊,又找来好多。 有件事,不知算不算题外话,但还是得告诉你一声,你派来暗杀的两个属下,被冷雨寒和水开开擒获了。 暗杀呢,真符合你的风格。 如此狼心狗肺。 正如前几天在殓世阁遇见你时,我从你脸上看不到一丝对方的挂念。 友情,对于丑恶的你来说,一钱不值吧。 绕指楼的那一战,我没有对你出手,是因为我心软。 我总是心软的,一如在回音谷时,看见七大护卫围攻峨眉掌门,我心急如焚地想救她们,你却只是冷眼旁观。 离开绕指楼后,每一夜,我都被同一个噩梦惊醒。 梦里,方被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刺杀,你却只是冷眼旁观。 梦里,惜惜依偎在我身旁,你却只是一个笑容,便将她吸引过去。 怒吼着醒来,一身冷汗淋漓,我正想庆幸那是做梦,才发觉—— 一切都是真的。 我恨你。 恨到想将你碎尸万段,你将我的友情和爱情全部毁灭了。 梦醒时分,我不停地告诫自己:东方木的所有一切,我要一一粉碎,我要他一无所有,要他生不如死! 在那之前,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打碎独孤轩统一武林的梦想,但你让我找到了另一个目标,另一个奋斗的动力。 半个月来,每一次被梦惊醒,我都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 我已经分不清,这是痛,还是快乐。 而昨晚,我做了另一个梦。 另一个让我心痛,却又快乐的梦。 在皎洁的明月之下,是一片宁静的湖水,水面飘着各种脏污,时不时还散发出臭味。 方、你、惜惜还有我,我们并排坐在湖岸边,没有绚丽的烟花,没有闪耀的星辰,只有你和方给惜惜讲着笑话,只有惜惜欢快回应的笑声,只有我静静地聆听。 调皮的你,可爱的方,美丽的惜惜。 幸福的我。 就这么悠闲地坐着,听着,看着我们的影子倒映在湖面。 顷刻间,我泪流满面。 坐在湖岸边,我放声大哭,哭到气也喘不过来,哭到心也粉碎成灰。 直到冷雨寒呼唤我起床,我仍藏在被窝不敢睁眼。 哪怕只有一刹那的时间,我也永远不想醒来。 我不想活在没有你们的世界。 泪水浸湿了信笺,泪水模糊了双眼。 小白,我收到了你的战书。 小白,对不起。 我相信你曾为方的死流过泪,我相信你是真心把我当朋友。 我不在乎惜惜喜欢谁了,不在乎你有多少过错。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回忆。 三天后月亮升起时,我和白灵在虞渊庄的湖旁等你,因为她想和我一起退隐。 我会一直等,直到月亮疲倦,如果你不来,我会带着最后一个梦离开。 左手敬上。 脸。』 终于,一个“脸”字,让我的泪水决堤。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友情和梦想 捧着信笺,我的泪如雨下,把周围众人都震惊了。 梅忆晨急道:东方木~你好好的哭什么……你要哭也哭出声啊,这么一声不吭地流泪好吓人的!! 苦闷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泪水放肆喷涌,尽情洗刷我的心灵,消除我的疲倦。 焦躁的心情终于缓解,所有的欲望消散无踪,蒙胧的视线因泪水而明亮,紧绷的身体因哽咽而松弛。 不是我哭不出声,而是我泣不成声。 回忆,梦。 我可曾做过左手那个梦? 那个亦真亦幻,却真实发生过的美好回忆,我早就忘了。 而在我们相处过的日子里,又岂止这一个回忆呢? 我都忘了。 我的双手沾满鲜血,因为仇恨,因为梦想。 我只想自己要的,不想自己缺少的。 已经失去了胡方,失去了小小,我竟然还妄想着统一江湖,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 严雨玲、月倾子、素颜师太围着我,不停地关怀,不停地问候。 喉咙每哽咽一次,泪水便滴落一颗,心也更痛一分。 友情和梦想,又一次摆在了我面前。 原本胡方和我退隐的想法被小黑破碎了,是天意么,老天又给我机会,让我幸福。 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我脆弱得不堪一击。 左手在等我。 三天后,他会沐浴在月光中,蹲坐在小湖旁,等待我的答复。 我擦干了眼泪,把信笺收在了怀中。 没错,我要去见他,告诉他,我不是狼心狗肺,我不猥琐。 然后,我们一起退隐,他、白灵、我、左惜。 两天后约见仙儿,也许我可以让她和我一起退隐,她也很辛苦。 还有严雨玲、阿南,他们不喜欢争战,我要他们和我一起退隐。 这些事,不能让梅忆晨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收拾好心情,敷衍了梅忆晨,我领着月倾子、素颜师太以及严雨玲、阿南走出大殿。 在他们疑惑的眼神中,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月倾子沉默了,严雨玲惊道:小黑和司马书被抓了?那他们怎么办?兮兮你要扔下他们么?! 我叹了口气,淡淡地说:妈,独孤星不会伤害他们的,你相信我……即使救出他们,小黑也不会放弃梦想,他和书叔跟在梅忆晨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会悄无声息地离开,让大家都以为我死了,这样,书叔和小黑才不会恨我。 严雨玲的眼神暗淡,一时间,她接受不了我的改变。 素颜师太默默地走过来,抱住了我,慈祥地说:木儿,青儿告诉我,你很不开心,今天看到你,我确实担心,但刚才听了你的真心话,婆婆放下心了……你的选择是对的,离开吧,决定了就不要改变,东方风和铃儿,就是因为犹豫,才晚了一步,遇害的。 阿南没有反对我,还帮着我劝说了严雨玲。 也许严雨玲不会跟我走,但我不会强迫她。 最后,月倾子叹了口气,问我什么时候离开。 得知时间后,他对素颜师太说:那我们等木儿安全退隐后再撤离殓世阁吧,否则提早离开,其他人会起疑的。 很感激他,虽然也很愧疚。 我没有告诉左惜这个决定,她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我让许巧带着沈冰菱回绕指楼了,只告诉她小黑和司马书在星雨盟手里,如果她说服绕指楼加入星雨盟,说不定能救他们出来。 东方枫也被我派回了无忧谷,我什么都没说,他倒听话得很。 而我的这些动作,根本没有引起梅忆晨的注意,他还以为我在布置战斗,迎接五天后的落日山决战。 经过一天的矛盾,严雨玲最终答应了退隐。 带上阿南和左惜,我动身了,前往落日山,赶赴仙儿的约会。 我所挂念的人,只剩她了,如果她也愿意和我一起,我会很高兴。 她一直被柳云飞控制着,就算不同意和我退隐,我至少要把柳云飞死了的事告诉她。 落日山下戒备森严,似乎是为了防御我双晨会的突袭,但我相信,左手已经不在了,他会和我一样,悄悄地离开。 这些防备,应该是冷雨寒布置的吧。 我让左惜他们留在了负负得镇,避免被星雨盟的人发现。 然后,趁着夜色,我换上了阎王的装束,绕到了落日山后面,一路小心上山。虽然没必要在仙儿面前隐藏身份,但如果和上次约见阴司时一样,还有其他牵影鬼跟来的话,会招惹麻烦的。 不过,就算有什么不测,即使惊动了星雨盟的人,以我现在的功力,要自保逃脱是没问题的。 后山的防备也很严密,运着旋气心法在树上接连跳纵,好不容易才上到了山腰。和上次制伏柳云飞时的地点一样,仙儿约见的地方也在这个小山洞前。 月亮大叔披上了银白纱衣,将自己的光芒修饰得格外风骚,落日山的风景,也因此妖娆起来。 身后嗖地一声轻响,转身看见戴着嬉笑面具的仙儿。 似乎没有其他人跟来,我正要安心地摘下面具,仙儿突然恭敬地低头说:义父,您终于出现了,仙儿好担心呢,您是有什么计划么?为何让独孤星夺去了您武林盟主的宝座呢? 义父? 一股恶寒从我心底涌起,为什么,她一副早就知道阎王是柳云飞的样子! 可上次在绕指楼柴间,她却告诉我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我惊讶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下面,一时忘了回话。 以前我的易容轻轻松松便被她识破了,可她现在并没有怀疑我的身份,这让我更难受。 她看着我,虔诚地说:义父~这些日子我一直看护着冷雨寒,他的太极双剑就快练成了!呵……义父您两年来的辛苦终于有回报了,他现在已经能将阴阳二气自由控制,随心所欲,您说的没错,冷雨寒才是这武林中最强的剑者! 为什么? 眼前的情杀,真的是仙儿么。 我终于开口,嘴里的变音核遮掩了颤抖的声音:仙儿,辛苦你了。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义父,白灵已经背叛我们加入星雨盟了,为何您还有变音丸? 我背过身,回道:以前有留下很多。 她哦了一声,又说:怎么不见王攸呢,您一向都喜欢把他带在身边的……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义父,上次双晨会援救龙凰会时,影真在战乱中死了,如今我们成员越来越少,您是不是考虑让冷雨寒加入牵影鬼呢,培养这么久,也该到时候了。 她口中的王攸,是阴司么? 我的心情已经被彻底毁坏,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没听见我回话,她也不敢再出声了。 调整许久,我开口道:仙儿,如今东方木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威胁,我要你杀了他。 仙儿。 不要让我失望。 她突然笑出了声,不屑地说:义父,您不是已经下令对付他了么,如今陆届也潜伏在他身边了,哪用得着我呢,他根本威胁不了您的。 陆届,龙凰会的四长老之一竟然也是牵影鬼?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围绕着我,却远没有心头的愤怒让我难受。 她骗了我,她说她根本不了解牵影鬼的内幕,可她明明一清二楚! 那在绕指楼时为何还要找我! 我的沉默让她不解,她上前一步补充道:义父,秦诗只是辱骂了东方铃一次,您便对她痛下杀手,而东方木多次阻扰您的计划,您都给他留下了生路,如今,为何又要杀他呢?只是一个小小双晨会而已,很快便会被星雨盟剿灭的,您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铲除独孤星啊! 罢了。 在她心里,柳云飞远比我重要多了。 我竟然还想带着她一起退隐,如果不是事先戴上了面具,她大概会为了柳云飞的死,和我拼命吧。 我累了,不想再牵连这些恩怨了。 转过身,我摆摆手说: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回去,一个月后,我会再来这里等你。 她却拦在了我的身前:义父! 我无力地回道:怎么。 她低下头说:呃,其实还有些事要和您汇报的,最近星雨盟收纳了很多年轻战力,有两个人特别出众,一个叫羽中,还有一个叫小强,对了,我这里有样东西要给您看…… 我对她摆摆手道:不用了,下次吧,本王累了—— 突然,她警惕地对着我的身后喊道:谁?! 我立刻转身戒备,却什么也没发现。 正疑惑间,脊背一凉,紧接着,一股剧寒透心而过。 身体在刹那间僵硬了,所有的机能都停止运转。 身后,是仙儿颤抖的声音:是……是你逼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木木……为什么!! 仙儿。 我误会你了么。 低下头,看见了贯穿左胸的匕首。 锋利的剑尖被鲜血染红,我的大脑开始缺氧,视线模糊了。 眼前的空间在扭曲,是幻觉么? 匕首从我的身体里抽出,紧接着又狠捅回来: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崇拜你,你却要摧毁我唯一的心愿!! 逆流的血液涌上喉咙,全数被我喷在面具上。 变音核也吐了出来。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不要揭开我的面具。 视线里突然出现零碎的肉块,越来越多。 怎么了? 胸口的血喷洒不止,捂也捂不住,我的手脚也冰冷。 扑通。 我跪倒在地,痛得发不出声。 面前的肉块开始组合,拼出寸寸肌肤。 是胡方么?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了?! 意识渐渐疲倦,嘴里兀自吐着血,我突然流泪了。 不要,我不能死在这里,左手还在等我。 眼前的肉块组合完毕,一具纤细、曼妙的少女胴体出现在我昏暗的视线里。 小小。 小小! 我想喊叫,却只有血在喉咙打转。 背后的仙儿也发现了,惊呼道:谁!你是谁?! 身体的力量就快消散殆尽,我奋力运气,努力清醒意识,却让血喷洒得更肆虐。 沉睡的小小被仙儿的声音唤醒,睁开眼一看见我们,立刻爬起身后退道:你们是谁? 胸口的血突然停止了喷涌。 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了神经,视线里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意识停止前,耳边听见了小小的喝问:诗诗呢?诗诗在哪! 冷。 冷到骨头也被刺痛。 为什么,我还没有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江胡的尾声 耳边响起喧闹的嘈杂声,胸口的疼痛消失了,但全身都被寒冷包围。 我睁开眼,脑袋一阵晕眩,身处一个黑暗的小巷子,外面是五颜六色的奇光。 那是灯光。 低下头,才发现寒冷的来源,没有衣服,又穿越了。 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所有的伤疤都在,胸口还有一道深深的创口。 不是梦,我从书中界穿回真实界了,是因为我死了么? 那胡方呢,他死后留下的衣服,是不是说明他也回来了。 没有衣服遮羞取暖,我只能窝在巷子里,直到一个路人出现在巷口。飞快地移到他身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我运气一拳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击晕。 所有的记忆深刻脑海,旋气心法竟然还能起作用。 扒下他的外套和裤子,我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走出了巷子,窜入人群中。飞驰而过的汽车,高耸密集的大楼,让我着实恐惧了很久。仅仅离开半年的时间,我竟然就适应不了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 被抢来的外套里没有手机,只有钱包,我走向了街道旁的一家杂货店。 对着老板刚要开口,我愕然愣住,他是燕村。 双腿架在卖烟的柜台上,他望着电视机,嘴里问道:哥们,要什么? 我指了指柜台上的电话说:我……通个电话。 他头也不回地说:啊,打电话就打电话,什么通电话啊?电话是用来打的,不是通的!因为咱爷们!打啊,发什么愣! 糟糕,忘记家里号码了。 愣在电话前,我想了好半天,只记得区号。 茫然无措间,电视机传出的声音吸引了我:新闻报道,昨日晚八点,某大学一位名叫戚悠的大一女新生在酒店庆祝生日时无故失踪,据在场的朋友说明,她在生日宴中途去了厕所,但是一直不见归来,等朋友们去喊叫时,只在女厕内找到她的衣物,不见人影,由于失踪时间未达四十八小时,警方暂不立案,有知其下落者,请电话联系…… 接着,电视上放出了那戚悠的照片,是穿着学生服的小小。 不,只是和小小的相貌一样,她不是小小。 我死之前看见的那个少女,就是她么? 惊魂未定时,新闻广播又接道:另有一案,半年前失踪的两名男子已经有一名返家,另一名江子晨仍没有下落,有知其下落者,请电话联系…… 然后便是我的照片,燕村笑呵呵地指着电视说:哟呵呵,这家伙长得挺傻啊…… 转向我,他的脸僵硬了。 不理会他的崩溃,我拿起电话,照着电视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 喂。 是严雨玲的声音。 但是,要憔悴了许多。 轻轻舒出一口气,我小声道:妈。 那边沉默了,许久,一声巨响传来。 然后没声了。 又过一会,一个男声传来:老婆!发生什么事了?老婆!老婆啊……喂,喂。 我说:爸。 他也沉默了。 我说:别,妈已经昏倒了,你给我挺住。 ………… …… 他吼道:臭小子!!你没死啊!你跑哪去了?!还知道联系我们啊?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一个学期的学费啊!!本来都快升大二了……呃,淡定,兮兮,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转头问燕村,然后把地址告诉了爸。 他说:好,你现在就在那别动,一个脚指头都别抬,最好举起手来……啊,对了,之前有个叫胡方的人打电话找过你,他叮嘱我们,如果你和我们联系了,让你马上打电话给他,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他的电话是…… 挂下电话,我转对燕村说:老板,我还得打个电话。 他已经将寻人启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盯着电视说:打!打呗,想打多少打多少,想怎么打怎么打!谁让咱是爷们,纯的!! ………… …… 电话接通了: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没有关机!哈哈~没呀没呀,没有关机,这位朋友您的运气真是好,你拨打的用户竟然没有关机! 我想起来了,这玩意儿叫彩铃。 喂,你好。 胡方久违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我的鼻头一阵酸楚。 喂,你好? 拿着话筒的手在打抖,我轻轻地喊出口:方哥。 短暂的沉默,他没有昏倒,大声回道:晨哥!你,你,你也死了?! 我想说,左手还在等我。 话在嘴边,却开不了口。 胡方滔滔不绝地大喊起来:晨哥!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可是该讲哪一件呢……你,你知道么,作者东方风把醉江湖完本了! 小左他…… 还有还有,他又写了第二部!现在网上连载呢,名字叫罪江湖!罪恶的罪!! 小左…… 还有什么,我想想,想不起来了……啊,对了! …… 小小姑娘!她在我这!! (全书完) 上帝是个女孩 我知道,我不应该喜欢她的,我的感情只会让她困扰,可是,我偏偏喜欢上她了。 高一,女孩们是雾中花,别人不靠近,便发现不了花的美。 那时我们同班,可是因为都是新生,彼此并不熟。 上课,她正拿着镜子打扮自己的时候,被英文老师发现了。 老师狂吼一句:你,给我站起来!就你!还看后面,我说的就是你!还看后面!还看! 然后老师干脆走到了她身边:你叫什么名字? 她慌忙站起来,脸通红着说:虹诗。 老师怒气冲冲地说:上课的时候竟然还照镜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再照也是这么丑! 老师说一句,她的头便往下低一点。 我看着很生气,因为她虽然不美,但也不丑到哪去。 就在她的头要低到课桌那高度的时候,我站了起来。 全班的目光一下聚焦在我身上,老师紧皱眉头看着我。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还从来没这么引人注目过。 老师问道:你干什么。 我挠挠头:我……我……我忘了……明明刚才还记得的。 然后我抱歉地看看老师,又坐回到位置上。 你们两个给我站到走廊上去!没下课不许回来! 走廊上,她感激地对我说:谢谢你。 我委屈地盯着天花板:我真的忘了。 她问:你是戚悠吧? 我点点头:你记得我名字啊,真感动。 教室里的老师狂吼着:你们两个!聊天能不能小声点! 下午放学后,她硬是要留下来帮我打扫卫生,说感谢我陪她一起罚站。 她一边扫,一边念叨着教我怎样才能把桌椅下的垃圾清扫干净。 见她如此卖力,我觉得不让她一个人把教室打扫干净,真是对不起她。 所以,从头到尾我只是在旁边嗑着瓜子,一边看她清扫垃圾一边制造垃圾。 在完事后,天空突然轰隆作响,然后下起了倾盆大雨,上帝都被她的辛苦给感动了。 她锁好教室门,来到我身边,突然大叫一声:啊! 我问:你不会把东西忘在教室了吧? 她瞪大眼睛指着外面的雨说:下雨了! 我差点没抽过去:下很久了,你反应不是这么迟钝吧。 她呵呵一笑:没带伞呢。 我抽出自己的雨伞说:我送你回去吧。 路上,她一直都不说话,我也找不到话题,许久,终于到她家了。 她突然开口了:戚悠,今天很谢谢你陪我罚站。 我郁闷地说:我也不想的。 她嘟起了嘴:你真不懂事,这个时候要说,没事,应该的。 我收起伞,让出左肩膀给她看:我还不懂事呢,你看,为了不让你被雨淋,我可是湿了半边身子。 她先是愣了一下,猛地捂着肚子狂笑,好一会我才发现,她的半边身子也湿了。 她修正好表情,严肃地说:戚悠同学,以后我就做你姐姐,来照顾你吧。 …… 高二,女孩们努力地促使自己的心理和身材同步发展,结果必有一项不达标。 悠悠,我今天会不会穿很土?虹诗紧张地拉着我问。 我瞥了她一眼:怎么,你瞧上谁了。 没有啦,讨厌。她一只手掐我一只手捂着脸说:我才没有喜欢隔壁班的欧阳天呢。 我皱着眉头躲她:你说一班那富家少爷? 她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痴痴地笑着说:他散漫的神情真是迷死人了,而且啊~~他还会抽烟打架咧,好坏。 我掸了掸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身闪进教室。 虹诗!!英文老师又发彪了:我就奇了个怪了,从高一开始我看你上课就不专心,都高二了你还这样? 她怯生生地站起来。 老师怒冲冲地走到她座位前,夺过她手中的化妆笔:一天到晚就知道整你那张脸!有钱买化妆笔怎么不多买几本书看看!你看你这化妆笔,呀!竹宝堂的~~~~好东西啊…… ………… …… 晚上,她又翘晚自习,把我拉到操场上。 好无聊喔。她在一块草地上坐下,仰头看天。 我无奈地跟着坐下:你不上课,当然无聊了。 她噘起嘴回道:我哪像你,天生的好孩子,一节英文课下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那不上课还能干什么。 她拍拍我的脑袋说:哎哟你这死孩子,都花季雨季了还想着读书,不过……为什么没有男生喜欢我呢。 喂喂喂,你后面这句和前面那句反差太大了,我听不过来啊。 她突然把头靠在我肩上,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悠悠,你告诉诗姐,为什么月亮是圆的。 你的为什么还真多啊。 说啦。 它也不一定是圆的,平时都是缺的,其实我们现在看它是圆的,近看了,说不定是扁的,可能在地球上看是圆的,在火星上看是方的…… 再看她,已经睡着了。 …… 高三,紧张,所以,失调。 回家的路上,突然听到呜呜的声音,仔细一找,原来路边一只小狗受伤了。 我蹲下身,轻轻地摸着它的头:很疼吧。 它抬起头,惹人怜爱地看了看我,然后嗷地一口咬在我手上。 ………… …… 妈了个巴子的!!你这死狗疯狗贱狗活腻了是吧!我踹!竟然敢咬我!我掐!要是让我得了疯狗病你就完了!我打! 等它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后,我终于明白它身上这些伤怎么来的了,看来之前有过受害者。 我刚要转身离开,发现眼前站着一人,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我。 我浑身一寒,糟,刚才虐狗的行为太过疯狂,他不会以为我心理变态吧,嗯?看着挺眼熟,好象是一班的那个富家少爷。 他指着我的手说:戚悠,你不要紧吧。 谢谢。我挠挠头说:这狗比我伤的厉害,咦,你认识我哦? 他走过去捧起小狗,忧愁地说:毛片,你又乱咬人了,快说对不起。 小狗:汪! 小狗:嗷! 他说:你看,刚道完歉又咬我。 我浑身打个激灵,扔下一句再见立马逃开。 他在后面低声道:不好意思啊,它没病的。 悠悠。虹诗下课后把我拉到一旁:那个~~~我给欧阳天写了封情书,可是人家不好意思给他,你帮我好不好。 什么年代了,还纸书传情。 她把信往我手里一塞,扔下一句“你不懂啦”就跑了。 看来她真的失调了。 戚悠,你找我?富家少爷愣愣地看着我。 啊,我姐虹诗有信给你。 他接过信,却不看,只是散漫地回道:我不喜欢她。 转身离开,我说:你自己跟她说。 他接道:还是你告诉她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切。 晚自习过后,虹诗拉着我一起回家。 见我不说话,她怯生生地问:他拒绝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当初就不应该帮她传信。 她又问:他嫌我不好看,嫌我成绩不好,嫌我太平凡,对不对。 我摸着手上被那毛片咬过还没好的伤,沉默。 她突然又笑了:他长那么帅,家里又有钱,肯定有很多女孩子追,怎么会看上我这只小臭虫呢。 我看着周围寂静的街道,一言不发。 她猛地拉住我:悠悠,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说话呀。 诗诗,我喜欢你。 她惊愕地看着我:咦? 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但是我可以等。 她后退了一步:悠悠……可是…… 我战战兢兢地低下头,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我还是说了。 悠悠,可是,你是女生啊。 我摇摇头,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悠悠,你一直都很乖的,你,你怎么…… 我是认真的,我会等,等到诗诗你改变想法的时候。 她又后退几步,猛摇着头:不,你不要这样,我,我喜欢的是欧阳天。 然后,她转身跑了。 落寞,如此寂静的街道。 戚悠,你跟她说了么? 富家少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眼神里满怀温柔:你怎么了。 我看了看虹诗离去的方向,然后冷笑着转向他说:没什么,有点冷,你能送我回家么。 关于最后 已经完本,虽然没有达到一开始预计的六十万字,但我内心所构想的故事都在这里面了。 也许大家会不满,因为阴司的去向,冷雨寒和梅忆晨的悬念,戚悠和小黑等人的未来我都没有交代,但是,故事永远都讲不完的,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故事,所以本书叫《最江胡》,不叫《最江湖》。(呃,这个……不要骂我……) 江和胡的故事,是完整的;江湖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稍微删减了一些无必要的打斗,比如梅忆晨和左手的对决,不过对剧情没有任何影响。 下一次可能尝试都市玄幻,或者神话奇幻,也可能继续武侠。 感谢山高流云,感谢岚岚,感谢极品〓金圣〓,感谢影真,感谢周云帆,感谢默默支持我的朋友们。 感谢你们让我完本。 昨天突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所以要在这里申明,一江一胡,绝对和我们伟大国家的两位主席,没有任何关系。 www.80xs.cn八零小说网 - 全本免费完结小说在线阅读 TXT电子书下载 欢迎书友在本站后台留言、私信、评论!!!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小说网(80xs.cn)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