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真没想靠脸吃饭啊》 第一章 :爱情来敲门 2010年6月,山东卫视。 《爱情来敲门》拍摄现场。 导演房经为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卷台本,卷成筒状,指着面前五个男嘉宾,表情严肃。 “都给我听好了!这节目就是演相亲,台本都给你们了,照着演,别给我瞎发挥!”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 哪找的一群歪瓜裂枣? 不是油头就是啤酒肚,还有一个染黄毛的非主流。 视线落到最后一个。 嗯,这个还行。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肩宽腿长,模样英武周正,板正得很! 算了,将就着用。 “该说的话,得按台本来。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许说。” 一个寸头哥们举手:“导演,那要是女嘉宾问我什么工作,我怎么说?”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寸头哥们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个入殓师……” 房导脸色一黑,男嘉宾已经难找成这样了? 什么玩意都要? 他正冥思苦想之际,一个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过来,是那个185大帅逼。 “那你说是化妆师,会带你去尸和远方!” 嘶…… 寸头倒吸一口凉气…… 格局上来了啊! 另一个哥们立马举手:“那我在酒吧跳舞的,我该说啥?” “985刚毕业!” “我开了个养鸡场,应该咋说?” “鸡场上班,每天日理万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哥们,你这不去当媒婆可惜了啊! 导演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又啰里吧嗦地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然后让工作人员领着其余四人往化妆间走。 “你是老江的儿子吧?” 江晨点点头:“对,房叔好。” “你爸前两天还跟我说他儿子长得贼板正,我还以为他是吹牛皮。” “他应该没吹牛,谦虚了。” 房导:“……” “待会儿上台别紧张,好好表现,叔多给你点镜头。” “好,谢谢房叔。” “行了,去吧。” 江晨刚回到化妆室,那个小黄毛就凑了过来。 这家伙一米七出头,一头黄色长发,厚重斜刘海遮住半只眼,剩下半只眼睛还画了个眼线。 紧身黑T,下身是修身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厚底鞋,标准的非主流打扮。 “哥们,我叫符龙非,你叫什么?” “江晨。” “混哪的?” “北电新生。” “我靠,牛逼啊!还能考进北电?” 江晨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你呢?” “我啊,”符龙非撩了一把刘海,露出另一只眼睛,“广告模特,不过准备去做练习生。” 江晨当然知道这家伙,现在还是素人一个。 后面会和罗云西、王梓尧组成男团JBOY3出道。 不过混了很多年也没点水花,一直到2020年参加《追光吧!哥哥》才翻红,后来又上了披荆斩棘,热度总算起来了。 “通告费给了你多少?” “五百。” “那我们一样。” 两人参加的这档节目,说白了就抄的《非诚勿扰》。 今年1月,《非诚勿扰》一个女嘉宾一句“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直接引爆全网。 收视率飙到快5个点,什么概念? 那年头的爆款电视剧破2就算牛逼了。 各大卫视眼红得滴血。 抄谁不会啊? 湖南卫视搞了《我们约会吧》,浙江卫视搞了《为爱向前冲》,还有什么《相亲才会赢》…… 一时间全国上下一片红男绿女,满屏幕都是牵手拥抱和灭灯的音效。 《爱情来敲门》就是山东卫视的跟风之作。 但这种节目,全是台本。 女嘉宾要报名,要筛选,有些节目甚至要交报名费。 图什么? 图出名! 上了电视,管你牵没牵手,脸混熟了就有机会。 后来从这类节目里走出来当网红、当模特、甚至进娱乐圈的,一抓一大把。 男嘉宾就不一样了。 节目为了保持收视率,光靠报名来的素人根本不够看。 万一上来个嘴笨的,整段垮掉怎么办? 所以栏目组会去各大高校、出名公司找一些长得帅的、会说话的、镜头感好的,充到嘉宾池里。 来了就有通告费,五百块一场。 当然,江晨来不是为了这五百块。 他爸妈都是山影的员工,一个在制片部门,一个在做后期。 被拉来充数的! 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五个男嘉宾依次走进演播厅。 灯光骤然打亮,台下两百多名观众坐得满满当当。 这大都是节目组从周边高校,社区请来的普通观众,每人发了一袋洗衣粉作为到场伴手礼,表现积极的还能额外领一袋大米。 这会儿,台下的观众正按照现场导演的手势,一会儿鼓鼓掌,一会儿应和着喊两声,全神贯注地配合着镜头,现场闹哄哄的,倒也热闹。 舞台搭得很用心,粉红色调,五个“爱情门”立在正中央,门后面站着女嘉宾,只能看见鞋和裙摆,脸被门板挡得严严实实。 台下一左一右两块大屏幕,待会儿用来放VCR和男嘉宾的特写。 主持人大兵站在舞台中央,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话筒握在手里,姿势很正。 他这时候还没去写书。 是山东卫视正儿八经的主持人,主持过《阳光快车道》,在省内名气不小。 “欢迎收看《爱情来敲门》!” 他声音一出来,台下观众们立刻鼓掌,训练有素,“今天五位男嘉宾将向五位女嘉宾发起爱的攻势,最后谁能敲开对方的心门?让我们拭目以待!” 音乐响起,是那种很典型的相亲节目BGM,轻快、甜蜜、带点小期待。 大兵侧身一让,伸手示意:“首先,让我们有请五位女嘉宾登场!” 五个“爱情门”依次打开。 前面三个普普通通…… “四号女嘉宾,李雪!” 门后面走出来一个姑娘,全场灯光照在她身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圆润的鹅蛋脸带着点肉乎乎的婴儿肥,皮肤白的晃眼。 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 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像月牙,特别的甜。 一身白色的收腰小连衣裙,腰掐得特别细,胸脯看起来竟然鼓鼓的,也不知道垫了多少…… 裙摆到膝盖上边,露出来的小腿又直又匀,脚上一双浅粉色细高跟。 整个人往那一站,清清爽爽的,像一朵山茶花…… 第二章 :四号女嘉宾 五号门走出来一个短发姑娘,偏运动风,看着挺利落。 五个女嘉宾站成一排,各具特色,但四号那个明显亮眼一截。 台下观众们交头接耳,有个大妈直接喊出声:“这闺女俊啊!” 大兵笑着接话:“俊不俊不重要,重要的是缘分!来,各位女嘉宾自我介绍一下。” 一号到三号依次说完,都是台本上的词儿,姓名、年龄、职业,中规中矩。 轮到四号。 李雪接过话筒,声音清脆:“大家好,我叫李雪,今年二十二岁,是一名舞蹈老师。” 她顿了顿,忘词了,连忙看了台本一眼,“希望找到一位有责任感的男生。” 说完笑了笑,眼睛弯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台下又一阵骚动。 五号也介绍完,大冰接过话头:“好,女嘉宾已经就位,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五位男嘉宾登场!” 音乐切换,节奏感更强。 第一个上场的是寸头哥们,步子有点僵硬,走到台中央对着镜头鞠了一躬,把花放在了三号门前。 第二个是酒吧跳舞那个,步子倒是挺活泛,还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花放在了一号门前。 第三个是养鸡场哥们,紧张得手心冒汗,花放在五号门前,放完赶紧退到旁边。 第四个,符龙非。 这家伙一上场,画风突变。 黄色长刘海一甩,紧身黑T恤绷在身上,厚底鞋踩得噔噔响,走到台中央单手插兜,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大家好,我是符龙非,舞蹈老师,希望今天能找到属于我的那个她。” 说完目光直接锁定四号门,大步走过去,把花端端正正放在李雪面前。 “我第一眼就看中了四号女嘉宾,”他撩了一把刘海,露出神秘的另一只眼,“她的气质很特别。” 李雪礼貌性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台下大妈们交头接耳:“这小伙子有点油啊……” “娘儿们唧唧的,不实在! 大兵声音拔高:“下面有请第五位男嘉宾!” 江晨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舞台感觉都高级了。 大高个,肩宽腿长,步子不急不慢。 舞台上灯光打下来,他那张脸在镜头里格外上镜。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就是好看。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大妈的声音脆生生传遍全场:“哎呦喂!这个真板正!” 全场哄笑。 江晨面不改色,走到台中央,接过话筒。 看着舞台,他还有些恍惚。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相亲节目。 表演系,正经科班出身。 同届同学杨梓、张一山、李宪…… 混出头的有很多。 他毕业即失业,跑了几年龙套,演了几个配角,最出圈的一个角色是某部剧里活了半集就死的炮灰。 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就凭他的长相,有几位大佬表示可以给他走后门…… 可惜是男的……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演戏这条路走不通,就转幕后。 自己捣鼓过网剧,拍过短剧,折腾了几年,赔多赚少。 最后还是在山影工作的父母托关系,把他塞进了正五阳光,做了一名选角副导演。 虽然演不了戏,但也能吃到一点福利…… 他有时候会想,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论长相,他在北电是校草级别。 论专业,他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 论努力,他大二就开始跑剧组递资料。 可就是差了一口气。 后来他才慢慢咂摸出滋味来。 普通人最大的劣势,不全是父辈原始积累的差距。 是成长路上,没人给你指路,错过了很多机会! 现在好了。 虽然没带个金手指,但他脑海中有一个记忆宫殿! 每一部戏、每一个人、每一个节点,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想调哪段调哪段。 连带着精力也变得格外旺盛 副作用嘛……也不是没有。 比如那方面需求也跟着上来了,旺盛得有点离谱。 早上冲两回凉水澡才能出门…… 当然,更多的还是先知。 就好比台上站着的那个四号女嘉宾,十年后会成为当红女演员。 改名叫李一彤! 至于他一个北电新生,未来大明星,来参加这种相亲节目,会不会没面子,会不会以后成为黑历史? 面子名声这些算个屁。 人穷志短的时候,尊严最不值钱 只有先活下去,才能谈体面。 只有先抓住机会,才能谈未来。 道德底线越低,越容易成功! 黑历史? 等你成为资本时,那叫传奇。 江晨收回思绪,“大家好,我叫江晨。”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他开始献花。 他按照台本也给了四号女嘉宾…… 他把花放在李雪面前,抬头看了她一眼。 李雪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下,气氛微妙。 大兵凑过来打趣:“四号女嘉宾人气很高啊,两位男嘉宾都选了同一位,看来待会儿要有一场恶战了!” 台下起哄声一片。 接下来的互动游戏环节,都是按台本走的。 第一个环节“爱的推手”,男女搭档面对面手掌相抵,单脚站立,看谁先晃。 台本上写的是江晨和李雪搭档。 两个人站到舞台中央,手掌贴在一起。 李雪的手凉凉的,江晨的手掌宽,包着她半个拳头。 裁判喊开始,两人同时抬脚。 李雪是舞蹈出身,平衡感极好,站得稳稳的。 江晨也不差,核心力量够用,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晃。 但台本要求的是“眼神拉丝”。 江晨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李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睫毛颤了两下,嘴角抿着,但没躲。 台下观众看着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气氛暧昧得不行,大妈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第二个环节“爱的负担”,男生背女生过障碍赛道。 江晨蹲下来,李雪趴到他背上,手搭在他肩膀上。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浓,凑近了才能闻到。 江晨站起来,走得很稳。 李雪在他背上也不闹,安安静静,但手从他肩膀挪到了他脖子旁边,虚虚地搭着,没敢使劲。 过最后一个障碍的时候,江晨颠了一下,李雪“啊”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的脸瞬间贴得极近,她的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慌乱,轻轻扫过他的耳垂,又软又痒。 李雪反应过来,往后尽量拉开点距离,但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第三个环节,才艺展示。 李雪走到舞台中央,音乐起。 是一首古典民乐。 抬手,起舞。 身段柔软,动作舒展,腰肢弯下去的时候像一截柳枝,手臂划出的弧线流畅得像是水在流。 旋转,裙摆飘起来,脚尖点地,整个人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脸因为运动泛着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台下掌声雷动。 李雪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江晨身上。 …… 第三章:这踏马不是个相亲节目吗? 才艺展示环节继续。 前面三个男嘉宾轮番上阵。 寸头哥们唱了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养鸡场哥们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个魔术,手法虽然有点垮,但观众们还是很捧场。 掌声稀稀拉拉。 985当然是跳他在酒吧跳的舞,不过动作过于奔放,和这个节目有点不搭。 台下几位老阿姨倒是看的双眼放光…… 轮到符龙非。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先是看了一眼李雪,又看了一眼江晨。 台本是台本,但男人嘛,有时候总会有点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刚才那俩人做游戏,一个背一个搂,眼神拉丝暧昧到冒泡,把他衬得跟个小丑似的。 他站在旁边看的,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艹!!!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山东舞王的实力了。 2003年江市首届“硕基杯”青春街舞大赛“青春魅力奖”获得者,符龙非是也。 音乐响起。 小猪的《撑腰》。 “你是我兄弟,不用太多道理……” 符龙非踩着鼓点滑出去,十字步走得又稳又利落,肩膀一抖,整个人瞬间像通了电。 太空步往后滑两步,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右手从头顶一路wave到指尖,流畅得像条蛇。 locking手势打得干净利落,手腕一翻一扣,卡在每一个鼓点上,力量感十足。 台下观众开始跟着节奏拍手。 最后一收尾动作,他双手叉腰,身体微侧,头部上扬,摆出小猪经典的炮王姿势…… 定格。 全场掌声热烈了起来。 符龙非喘着气,得意地看了江晨一眼。 大冰走上台,拍了拍符龙非的肩膀:“四号男嘉宾的舞蹈非常精彩,一看就是专业的!”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最后一位男嘉宾江晨!你要给大家带来什么才艺?” 江晨站起来,接过话筒:“自弹自唱,一首原创歌曲。” 全场观众连同台上的嘉宾们都瞬间安静。 什么玩意? 原创歌曲? 这踏马不是个相亲节目吗? 工作人员送上一把吉他,江晨接过来,试了两个音,调了调弦,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舞台中央。 灯光师很有经验地把全场灯光调暗,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台下安静了。 江晨坐在那里,吉他在怀里抱着,低头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前奏很轻,很干净,几个简单的和弦,像水一样淌出来。 他开口。 “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 声音起的不高,带着一点沙哑,不是那种技巧很满的唱法,甚至能听出来气息上有些地方不太专业。 但那个质感,在这个舞台上,在追光灯下…… buff叠起来了…… “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 吉他的声音和他的声音混在一起,没有伴奏,没有混响,干净的像冬天早上的空气。 “不求荡气回肠,只求爱一场……” 台下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他的声音在“目光”两个字上微微拖了一点,尾音颤了一下,然后接下去。 “请赐予我无限,爱与被爱的力量。” “让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静静地观想!” 最后一句唱完,吉他声收住,余音缭绕。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炸开! “好帅啊……” “真好听,这歌是原创吗?” “这是什么歌啊?” “真是他自己写的?才子啊!” “人长得干净,歌也干净。” 后排一个大妈有些激动。 “小伙子,歌唱得是真不错!但我得说句实话,台上的姑娘,没我女儿好看!” 全场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大冰站在侧台,话筒举到一半忘了说话,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个……这个……”他清了清嗓子,“这首歌唱得,我都有点想谈恋爱了。” 台下又是一阵笑。 符龙非站在男嘉宾席位上,嘴巴张着,双目呆滞。 我是谁? 我在哪? 哥们,不就相个亲吗? 让给你了还不行? 而李雪,那双爱笑的眼睛此刻亮得不像话。 她原本就觉得江晨有点帅。 主要这个男生看上去干净,不油腻,给她的感觉就很舒服。 但也仅此而已! 她是从小学舞蹈的人,更别说北舞那种地方,帅哥见得太多了。 帅这个东西,在她这儿早就不稀罕了。 可这歌一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就好像你认识一个人很久,觉得他普普通通,最多算顺眼。 直到有一天他在台上弹了一段琴,或者在球场上投了一个三分,或者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 你突然发现,他整个人在发光。 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 那种感觉,比单纯的帅要命很多。 李雪现在就这个感觉。 舞台中央那个少年,现在就在发光! 她攥着玫瑰花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有点发白。 心跳得有点快。 她其实今年才二十岁,北舞学生,学的中國古典舞。 来这个节目,纯属救场。 她跟主持人大兵算是老熟人了。 本地姑娘,几年前录过大冰主持的《阳光快车道》,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去做群众演员的。 当时剧组发盒饭,群众演员的饭盒里连块肉都没有,青菜豆腐清汤寡水。 她一个小吃货哪忍得了? 毕竟她的人生理想就是躺着一直吃,这个理想从八岁开始就没变过。 当场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饭盒里,越哭越饿,越饿越哭,老委屈了。 大兵也缺德。 故意在她面前吃完自己的把子肉并调侃“太油腻了”,这一操作倒意外成了两人友谊的开端。 可以算忘年交。 这次大冰的节目缺高质量女嘉宾,一个电话打过来:“妮子,帮哥一个忙,来撑个场子。” 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就是济南大妞,讲义气。 可这个五号男嘉宾,也太帅了吧? 李雪看着台上那个正在收吉他的少年,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这咋弄? 台本上写的可不是这样。 台本上写的是她最后跟那个黄毛符龙非牵手成功。 对,就是这么狗血! 老娘不管了,去踏马的台本…… …… 第四章 :李雪我愿意 “人才!这小子踏马是人才啊!” 房经为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把旁边副导演吓了一跳。 “房导,这歌真是这家伙原创?” “你管他原不原创的,”房经为眼睛还盯着监视器,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不原创不是更好?” 副导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话题度不就有了?” “房导英明!” 旁边一个策划也凑过来:“要是抄的,到时候网上吵起来,热度直接翻倍。要是原创的,那就是才子人设,怎么都不亏。” 房经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竖起大拇指。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房经为放下茶杯,指了指屏幕,“各机位准备,下……” 话还没说完,导播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身材不高,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斯斯文文的。 “房主任在忙呢?” 房经为回头一看,立刻站起来:“哎呀,孔导!你怎么过来了?” “有事正好来台里,”孔苼笑着走进来,在监视器前面站定,“想到老江的儿子不是今天在拍相亲节目吗?过来看看。” “你这大导演还有空关心这个?” 房经为乐了,拉过一把椅子,“坐坐坐,正好,刚演完才艺环节,你来得巧。” 孔苼没坐,弯腰凑近监视器,屏幕上画面切到了男嘉宾候场区,江晨正把吉他还给工作人员。 “就这个?”孔笙问。 “对,江晨。” 孔苼盯着屏幕看了会,点点头:“老江还真没吹牛,这小伙子长得确实板正。” “长得板正算什么,”房经为来了精神,“你刚才没看见他唱歌那段。来,小张,往回倒,给孔导看看。” 工作人员把进度条拖回去,画面停在江晨坐在舞台中央唱歌的那一刻。 孔苼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没说话。 画面里,江晨开始弹唱。 孔苼看完了整段,直起身,表情没太大变化,但点了点头:“有点东西。” 房经为得意了:“我跟你说,这期收视率肯定涨。这小伙子往台上一站,那气质就不一样,比前面那几个……” 他指了指屏幕,想了想措辞。 “不是一个物种。”副导演在旁边补了一句。 房经为笑骂:“你这话说的,人家也是我们精心挑选的男嘉宾。” 孔苼没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又看了会江晨。 这家伙就是他介绍过来的。 他今天来台里办事,就顺便过来瞅一眼。 山影,属于鲁省影视传媒集团。 鲁省影视集团,和魔都的SMG一样,都是地方广电体系的核心影视制作平台,同属官方传媒系。 下属的公司有很多。 房经为在山东卫视,属于节目中心那一块,管的是综艺、晚会、栏目剧,主打一个收视率和广告招商。 他现在的职务是节目一部主任,制片人、导演两头挑,《爱情来敲门》就是他手底下的项目。 而孔苼在山影旗下的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主攻的是精品电视剧。 《闯关东》《大染坊》《沂蒙》《生死线》,这些剧都是他们这个中心出来的。 目前侯洪亮是中心的影视部副主任,也是旗下制作公司的总经理。 这次《爱情来敲门》嘉宾缺口太大,节目组到处找人。 制片组的李姐,跟孔苼的老婆是好姐妹,一来二去,这事绕到了孔苼头上。 正好,老江天天在公司里吹自己的儿子。 逢人就比,张口就是:“你儿子多高?我儿子一米八五点六,半分都不带差的!” “你家孩子考哪儿了?我儿子考上北电了,以后要做大明星!” 夸起长相更是没边。 “俺儿那长相,那叫一个板正!浓眉大眼的,往那儿一站,比电视里的小鲜肉还俊,搁咱们中心,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帅小伙!” 末了还得拍着胸脯补一句,满脸得意:“长的像我!” 老江,也就是江大强,江晨的父亲。 在制作中心后期制作部任副主任,主管后期全流程管理、剪辑统筹与技术把控。 资历老、手艺硬,在中心里人缘极好,平日里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儿子。 这不正好? 不过他原本还担心这刚考上北电的小伙子心气高,未必愿意来相亲节目这种地方凑数。 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还来得这么痛快,倒是个懂事不矫情的。 小伙子不错! 孔苼直起身,拍了拍裤腿,拿起保温杯。 “行了,我走了。” “这就走了?”房经为站起来,“不看完?” “不看了,”孔笙往门口走,回头又看了一眼监视器,“回头节目播了再说。” 房经为送到门口:“那改天一起吃饭。” 孔苼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而另一边,节目也到了终选环节。 舞台上的灯光调成了暖色调,音乐也换成了那种煽情的钢琴曲,整个场子的气氛被烘托得刚刚好。 符龙非站在舞台中央,对着李雪深情发表。 “我妈用了二十一年,把我从一个小孩子养成了一个大男孩……” “但你……” “却只用了二十一秒,就把我变成了一个傻瓜。” 台下有人“哇”了一声。 符龙非把手里的花往前递了递:“我爱你。” 全场瞬间安静,符龙非满怀期待地看向李雪。 ????? 这姑娘在想什么? 眼睛直愣愣的,明显是在发呆。 “那个……我告完白了。” 李雪回过神:“啊?哦,好的,谢谢。” 谢谢? 符龙非嘴角抽了一下。 大冰赶紧上来救场:“好,符龙非的告白很感人!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五号男嘉宾江晨!” 江晨走上台,接过话筒。 他看了李雪一眼。 李雪也在看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江晨也不在乎,接着背台词,早点结束早回家。 “我不太会说那种很重的话。”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变成你的全世界,而是让她看见,她的世界可以更大。” “如果你愿意,以后你跳舞的时候,台下永远有一个人鼓掌。” 话音刚落。 李雪脆生生喊了一句:“我愿意!” 江晨:“?” “我愿意!” 不是,姐? 你是和符龙非牵手的,台本里没这出啊! …… 第五章 :放心我不偷你菜 录制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工作人员在收拾舞台,几个男嘉宾各自散了,符龙非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江晨,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哥们,你这张脸,耽误我前程。” 江晨没理他。 他正低头看手机,诺基亚N97,侧滑盖,屏幕3.5英寸,在2010年算是顶配了。 推开键盘的那一下有清脆的机械声。 这手机是他考上北电后老爹给买的,能上QQ、能刷网页、能听歌,屏幕分辨率还挺高,就是反应慢,点开个程序得等好几秒。 其实前两天苹果刚发布了iPhone 4,新闻上炒得火热。 不过那玩意儿国内还没得卖,全都是水货,价格被炒到了7500到10000,江晨自然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大陆国行版要在9月25日才正式上市,由中国联通合约发售。 “你QQ多少?” 江晨抬头,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她换下了舞台上的白裙子,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的,看起来比台上小了好几岁。 “做什么?” “放心吧,我不偷你的菜,”李雪眨眨眼,“我还会帮你浇水呢。” QQ农场,目前火的不要不要的。 上到六十岁大妈,下到小学三年级,定闹钟半夜起来偷菜的大有人在。 办公室里偷,公交车上偷,蹲坑的时候都得拿手机刷一下。 “你今天偷了吗”都快赶上“吃了吗”成为全民问候语。 李雪见他不说话,补了两句:“我还有俩黄钻太阳,加你好友不亏的。” “我还能帮你踩空间……” 江晨看她确实诚意挺足,把手机递过去。 李雪接过来噼里啪啦输了一串数字,还回去的时候问道:“你饿不饿?” “还行。” “我饿了,录了一晚上,盒饭都没吃饱。” “那你去吃点儿东西。” “一个人吃没意思。”李雪眨了眨眼,表情很无辜,“你请我吃好不好?” 江晨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我请?” 李雪理直气壮:“啊?你都是我男朋友了,怎么不请?” “大姐,那是台本。” 李雪脸一黑:“你喊谁大姐呢?” “还有,我们都在全国观众面前牵手了,你难道还想不认?” “那是演的!” 江晨话音刚落,李雪眼眶倏地泛红。 鼻尖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垂着轻轻颤动,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一副下一秒就要掉眼泪的模样,眼巴巴望着他:“可是……你牵了我的手啊……” 江晨一愣。 不是,这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横得很吗? 旁边已经有工作人员往这边看了,一个大妈拎着包路过,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那表情分明在说:小伙子你把人姑娘怎么了? 江晨头皮一麻。 怪不得人家以后能混娱乐圈,随地大小演…… “行行行,我请你吃还不行吗?别装了。” 下一秒,李雪眼里的水汽瞬间消失,嘴角一扬,眼睛弯成了月牙,狡黠地嘿嘿一笑,哪里还有半分委屈的样子。 她伸手一把抱住江晨的胳膊,晃了晃,语气轻快又雀跃:“快走快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店超好吃!” 两人从山东卫视的大楼侧门出来,六月的济南夜风里带着一股燥热,但比白天强多了,至少吹在脸上不是热浪,而是一层薄薄的潮气。 经十路还亮着,路灯昏黄,沿街的法桐叶子密得很,把灯光筛成一个个点点洒在地上。 电视台门口的保安正在收锥桶,一天的录制彻底结束了。 这个点的济南不像白天那么板正,路上人不多,但每隔几步就能碰见遛弯的大爷,背着手,收音机里放着吕剧,吱吱呀呀的,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晃过去。 “咱打车还是走路?”江晨问。 “走路走路,又不远,”李雪指了指前面,“就在那个方向,文化西路那边,走过去十来分钟。” 2010年的济南打车可不便宜,起步价七块五,每公里一块五,关键是不好打。 没有滴滴,没有快的,想打车要么去路边招手,要么打96576叫车,调度中心的大姐问你从哪儿到哪儿,然后说“等着吧”,至于等多久,看命。 反正俩人也没啥急事,走着去挺好。 文化西路这片,晚上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不是大马路,是那些钻进居民区里的小巷子。 路边停着一排排自行车,电线杆上贴着办证和租房的小广告,底下一溜小馆子,麻辣烫、黄焖鸡、兰州拉面,招牌灯箱五颜六色的,照着地上的油渍反光。 李雪带他拐进一条巷子,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上面挂着床单和裤衩,在夜风里晃悠。 空气里混着烧烤的烟、炒菜的油香、还有一股子孜然味儿。 “就这儿!”李雪停在一家店门口。 招牌不大,“老胖烧烤”,四个字被油烟熏得有点看不清,但门口摆着七八张矮桌,每桌都坐满了人,塑料凳子吱呀吱呀响,桌上有吃剩的签子和空啤酒瓶。 一个光膀子大哥正举着串吹瓶,旁边他媳妇儿在刷手机偷菜。 老板娘正端着盘子从里面出来,看见李雪,眼睛一亮:“哎哟,小雪来了?” “姐!”李雪松开江晨的胳膊,上去就跟老板娘来了个拥抱,“可想死你了!” “你可有日子没来了,”老板娘笑着拍拍她,目光落到江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哟,这小伙子是?” 李雪回头看了江晨一眼,嘴角一翘,挽住他的胳膊:“我男朋友,刚牵手的。”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看李雪又看看江晨,笑得更开了:“行啊小雪,找这么帅的!” 江晨刚要开口说“不是”,李雪已经拉着他往里走了,回头冲老板娘喊:“姐,老位置还有吗?” “有,给你留着呢!” 江晨:“……” 这济南大妞怎么古灵精怪的…… 李雪熟门熟路地走到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位置不错,通风,能看见巷子口,头顶还有一盏小灯泡。 “你常来?” “以前经常来,他家的烤串是济南一绝,尤其是蒜瓣肉和烤鸡翅,我跟你说,绝了。” 第六章 :古灵精怪 江晨扫了一眼菜单,手写的,字歪歪扭扭,价格倒是不贵,羊肉串五毛,鸡翅一块,板筋三毛,烤馒头片两毛。 旁边还用圆珠笔加了一行:“新上烤生蚝,两块一个。” 老板娘端着一壶茶过来,塑料壶,里面是免费的茉莉花茶,倒出来还冒着热气。 “点好了没?” 李雪头都没抬:“三十串羊肉,二十串蒜瓣肉,十串鸡翅,十串板筋,五个烤馒头,一份烤韭菜,再来两串烤鸡胗……” 她抬头看江晨:“你吃辣不?” “吃。” “那加辣,”李雪把菜单一合,“再来两瓶趵突泉,冰的。” “好嘞。” 老板娘记完,看了江晨一眼,笑着走了。 “你是不是点多了?”江晨问。 “不多,”李雪把筷子掰开,互相搓了搓,把木刺搓掉,递给江晨,“你放心,我能吃。” “看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夸你能吃是福。” 李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烤串上得挺快。 铁盘子往桌上一放,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一下子窜上来。 羊肉串肥瘦相间,肥肉烤得焦脆,咬下去满嘴油香,瘦肉不柴,嚼着有劲。 蒜瓣肉是济南特色,一块鸡腿肉夹一瓣蒜,烤到蒜软肉熟,蒜的辛辣变成绵软的甜,跟鸡肉配在一起,绝了。 鸡翅是招牌,划了几刀,腌得入味,皮烤得脆脆的,撕开里面还在冒汁水。 板筋切得薄,不塞牙,刷了一层酱,甜咸口的。 李雪左手一串羊肉右手一串鸡翅,左右开弓,吃相豪放但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尝尝这个蒜瓣肉,真的好吃。” 江晨拿了一串,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怎么样?”李雪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还行。” “还行?这叫还行?你以前在哪儿吃烧烤?” “工地门口。” 李雪愣住了:“工地?” “嗯,搬砖,下班了就在门口吃。” 李雪上下打量他,皮肤白净,手指修长,这双手搬砖? 骗子。 “你骗人。” “不信算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 “待业。” “待业?” “嗯,刚被上个公司开了。” “为什么被开?” “老板说我长得太帅,影响女同事工作效率。” 李雪噗地笑出来:“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实话实说也叫脸皮厚?” 李雪笑着摇头,又拿起一串鸡翅:“那你接下来干嘛?” “找个厂上班。” “什么厂?” “电子厂,包吃包住。” 李雪啃着鸡翅,眼睛转了转:“你这样的人去电子厂,流水线上的小姑娘还不得打起来?” “所以我待业。” 李雪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你呢?”江晨问,“真是舞蹈老师?” 李雪动作顿了一下,挺了挺胸:“当然了,我还能骗你?” “我觉得你还是个学生,学跳舞的吧?” 李雪被戳中小心思,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却梗着脖子瞪他,腮帮子还鼓着没嚼完的肉。 “我在艺校给小朋友代课,教民族舞,正经持证上岗!” 江晨咬着烤串,没拆穿她。 “原来是李老师,失敬失敬。那回头可得麻烦您多指点指点,我这胳膊腿硬得跟钢筋似的,正好缺个私教。” 李雪被他逗得眉眼弯弯,拿起桌上冰透的趵突泉,往他空杯子里倒了半杯,“教你可以,收费可不低,一顿烧烤可打发不了。” “那好办,”江晨端起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清脆一声响,“以后天天来老胖报到,羊肉串蒜瓣肉管够,就当交学费了。” 李雪抿了口冰啤酒,冰凉的酒意压下夏夜的燥热。 “对了,你今天在台上唱的那首歌,真挺好听的,以前专门学过?” “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李雪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臭美!不过说真的,你这嗓子不去唱歌可惜了,比台上那些装模作样的强多了。” 江晨夹了一串烤韭菜递到她面前:“火不火的不重要,先把眼前的串吃了。李老师教课费嗓子,多补补。” 李雪接过韭菜,抬眼瞅着江晨,忽然狡黠一笑:“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对了,你那QQ号我记下来了,回头记得通过,我天天给你农场浇水,不许偷我的!” “放心,”江晨笑着点头,“我只偷符龙非的,绝不碰你的菜。” 李雪被他逗得笑出声,巷子里的烟火气裹着烧烤的香味,晚风轻轻吹过,把两人的笑声吹向远方。 隔壁桌的大哥已经喝高了,搂着兄弟的肩膀在唱《春天里》,正嚎到那句“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调跑得比经十路还宽,他媳妇儿在旁边翻白眼,恨不得巴掌呼他脸上。 李雪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地叹了口气。 “活了。” “你每次吃完都这么说?” “嗯,”李雪认真点点头,“活着真好,能吃更好。” 她看了看江晨,忽然安静了一瞬。 “其实我很爱吃,” “但是我学跳舞的,从小我妈就管着我,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吃零食,我都馋得不行。” 她抬起头,冲江晨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所以谢谢你啊,今天带我来吃烧烤。” 江晨看着她,笑了一下。 “不客气。下次想吃了,可以找我。” “真的?” “真的。” “那我可记着了,”李雪伸出手,“拉勾。” 江晨看着她的手,愣了一下。 “怎么?不敢?” 江晨伸出手,跟她拉了勾。 不是不敢……是觉得有点羞耻…… 李雪的手指细细软软的,但很有力,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嘴里念念有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松开手,直接抢先一步去结了账。 转过身,笑得格外灿烂。 “小弟弟,还是学生吧?这顿姐请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包,马尾一甩,潇洒地往巷子口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 “别偷我的菜啊!” 挥了挥手,便蹦跳着消失在夜色里。 第七章 :老娘跟你没完 李雪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工人新村的家属楼静悄悄的,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她摸着黑爬上五楼,掏钥匙开门。 “回来啦?”母亲从房间探出头,“咋这么晚?” “录节目录的嘛,结束后又跟朋友吃了口饭。” “啥朋友?” “就……节目里认识的朋友。”李雪换鞋,把包挂好。 母亲没追问,转身去了厨房:“给你留了饭,热着呢,吃点不?” “不咧,吃过了。” 李雪走进客厅,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在附近一家工厂当车间主任,这会儿刚下班不久。 他看了女儿一眼,没说话,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李雪一屁股坐下去,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累坏了?” “还行,就是站了一晚上。” 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在附近的超市当收银员,从早站到晚。 “啥时候开学?” “哎呀,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李雪拿了一块西瓜,“你坐,跟你说个事儿。” 李妈妈在她旁边坐下,揉着小腿。 “前几天在学校,又有人找我了。” “啥人?” “韩国经纪公司的星探,”李雪啃着西瓜,“就是前几年在深圳找我的那个,从SM跳槽到JYP了,前几天专门跑到北舞来找我。”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又来了?他咋知道你在北舞?” “说是一直关注着,知道我去北舞了。” 李雪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说啥越来越有明星范儿了,这次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这不就是糊弄人的嘛?”母亲声音高了不少,“四年前在深圳就来找过你,现在又追到BJ去了?啥人啊这是!” “他说这次不一样,他在JYP,比SM……” “啥J啊S的,管他啥P,”李妈妈打断她,“你一个闺女家,跑到韩国去,人生地不熟的,签啥十年合约,十年!你知不道十年是啥概念?” 她越说越激动,“你今年二十,签十年,三十岁才能回来!到时候你舞蹈也耽误了,学业也耽误了,万一那边不靠谱,你咋办?” “妈,我知道,我没答应。” “没答应就好,”李妈妈松了口气,“这些人是真能找,追到学校去了都。” 父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他咋说的?” “就是说让我去当练习生,培训几年然后出道,”李雪擦擦手,“说我是他们要找的类型,啥中国成员空缺之类的。” “你不想去?”父亲看着她。 “不想,”李雪摇头,很干脆,“我好不容易考上北舞,专业还没学明白呢,去啥韩国。再说了,练舞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考上个好大学?现在学上到一半跑去当练习生,那不是半途而废吗?” 这时候的李一彤,还完全没有当演员的想法,满脑子就是开一个结合舞蹈的茶室,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对山东姑娘来说,稳定胜过一切。 她是直到毕业,帮电影学院的朋友拍了一部几分钟的微短剧,才第一次感受到镜头前的魅力,心里那根当演员的弦,才悄悄动了。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母亲倒是又来劲儿了:“而且那啥十年合约,把你卖了都没有这么久!他们倒是想得美,签十年,啥好事都让他们占了。你听妈的,这种事儿不能信,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行了行了,”父亲打断她,“孩子不是没去吗?你瞎嚷嚷啥。” “我这不是担心吗?”李妈妈瞪了他一眼,“四年前我就说这事儿不靠谱,你当时还说让孩子自己考虑。” “我当时说啥了?我说的是让她自己想清楚。” “你那就是含糊其辞!” 李雪看着爸妈又因为她拌嘴,头都大了。 “你们别吵了,我都说不去了,还吵啥。” 李妈妈又瞪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跟朋友吃饭,啥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李雪没藏着。 “男的?”李妈妈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了,“干啥的?多大了?” “妈,”李雪哭笑不得,“就是节目里认识的,吃个饭而已。” “你不是说那是演戏吗?咋还吃上饭了?” “人家帮了我忙,我请人家吃个饭咋了?” “你请的?” “对啊,我请的。” 李妈妈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那小伙子啥样?” “长得还行,个子挺高的。” “长得帅有啥用?关键看人品。” “人家帮了我忙,人挺好的。” “咋帮的你?” “就是……节目录制的时候,我忘词了,他帮我解的围。”李雪含糊地带过去,“妈你别问了,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谈恋爱。” 母亲还想说什么,父亲开口了:“行了,孩子都说了不是,你问那么多干啥。” 母亲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追问。 李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累死了。” “哎等等,”李妈妈叫住她,“那个啥星探,以后要是再来找你,你可别理他。”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那个男的,有事业编制吗?” “妈!” “好好好,不问了,”李妈妈摆摆手,“你去洗澡吧。” 水声哗哗响起来的时候,她听见妈妈在外面喊了一句:“明儿早上想吃啥?” “都行……” “都行是啥?” “面条!” “管。对了,你那个QQ农场,我帮你收了啊,有人偷了你俩萝卜。” “妈!谁偷的?” “不知道,好像叫啥晨……” “江晨?我请你吃饭,你还偷我萝卜?老娘跟你没完!” …… 城市的另一边,江晨家。 “别人六七十岁还在打拼,而你呢?却选择安逸,混吃等死!” “你就打算一天天摆烂是吧?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哪个做子女的,不是望父成龙?” “你得支楞起来,人生难得几回博?你才45岁!” 江晨站在客厅中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父亲江大强脸上。 江大强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一脸无辜。 “我虚岁才43” “虚岁那是年轻人的事,你们中年人就别整这些虚的。” “你说你才43岁,正是什么?正是闯的时候。” ”此时不博何时博?” 第八章 :倒反天罡 “你一下班天天在家里,不是喝茶就是下棋,天天围着锅台转,能有啥出息?” “2010年,你要像建设新中国一样建设自己!” “重新制定一下自己的人设规则,喝茶钓鱼是钓不出自己的前程的。你们中年人一定不能放弃自己,要多听听我们年轻人的建议。” 江晨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剥橘子的王琴琴。 “你说是吧?妈。” 王琴琴把一瓣刚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俺儿子说的没毛病。” 得到江家太后恩宠,江晨气势更盛。 “我说这么多,你听进去没有?说白了,我白说了?” 江大强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听……听进去了。” “大点声!” “听进去了!” “好,散会!” 江晨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王琴琴立刻又递过来一瓣橘子,他张嘴接住,嚼了两下,指了指对面还愣着的江大强。 “琴琴,你说说他。” 王琴琴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转过头看着自家男人。 “唉,儿子你别生气,我来说这个老东西。” 江晨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老家。 这套三室一厅在济南算是中上水平了,经十路附近的小区,2005年买的,当时三千一平,现在涨到快六千了。 客厅里摆着一台37寸的创维电视,电视柜下面是DVD机和一堆碟片,茶几上的茶具是江大强的宝贝。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江晨那年大概十五六岁,站在中间,江大强和王琴琴一左一右,笑得都很开心。 他们家在山影系统里算是双职工,听着体面,其实也就是普通工薪。 江大强在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后期部做技术统筹,说好听点是技术骨干,说难听点就是个盯后期的,每个月工资到手四千出头。 王琴琴在卫视那边的行政办公室打杂,工资还不如他。 不过国企,懂得都懂,自然不只看工资…… 在这个年代,双职工、有房、有存款,这日子放在济南,已经算是中产了。 江大强对这个现状很满意。 江晨不满意。 2010年,孔苼已经有了出去创业的想法。 国企的规矩越来越多,审批、资金、人事,拍个戏跟过五关斩六将似的,烦不胜烦。 明年,孔苼就会拉着一帮人出去创业。 成立正五阳光。 现在他缺人手,缺志同道合的人。 后期、制片、统筹,每个位置都缺人。 他找过江大强,不止一次。 可江大强哪会愿意? 他是山影的老人了,从《闯关东》时期就在后期部干,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走到哪儿人家都喊一声江老师。 对山东人来说,没有任何工作可以凌驾于编制之上。 在编制里,公务员是天花板,事业编次之。 国企、医生、律师、银行紧随其后,其它工作一律视为无业游民。 过年聚会,也不会有人问你一月赚多少,而是问你在什么单位。 山东人不能失去编制,就像西方人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 山东人要面子,江大强更要面子。 所以孔苼找了他两次,他都没答应。 第一次说再想想,第二次说家里不同意,之后孔苼就没再提了。 江晨重生回来,心里那个急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爸现在答应跟着孔苼干,那就是创业元老。 未来的正五阳光啊! 《琅琊榜》《伪装者》《欢乐颂》《大江大河》……哪一部不是响当当的? 哪一部不是业内标杆? 如果他能拿到初期股份! 正五阳光太子爷了解一下…… “老江啊,”王琴琴开了口,语气听着挺认真,但眼神一直在往江晨那边瞟,像是在确认儿子满意不满意。 “儿子说的对啊,你才多大?五十不到的人,天天回来就端着茶杯看下棋,你像话吗?” “我虚岁才43。”江大强小声嘟囔。 “虚我是知道的,你就说你是不是还年轻?” “唉,你这可不能在儿子面前胡说……” “这不是重点!” 王琴琴一拍桌子,“人家孔导找了你两回,那是看得起你。你要是真跟着去了,说不定以后就是大老板了,到时候我出门买菜都能挺着腰杆走。” 江大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了看儿子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行了行了,”江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懒得看他妈演戏。 “我就是提个醒,你自己想想吧。反正离过年还早,不急着定。” 他往自己房间走,路过江大强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爸,我就是觉得你行,别浪费了。” 门关上了。 江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这事儿急不来。 刚才那一通政治教育,说得他自己都热血沸腾了,但他心里清楚。 老一辈的观念,怎么可能靠他几句话就改变? 他妈王琴琴刚才那个劲儿,看着是在帮他说话,其实也就是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罢了。 等他一回房间,这老两口关了灯,她绝对是另一副面孔。 “老江你别听这死孩子瞎说,好好在单位待着,稳当。” “孔导那边是好,但万一赔了呢?你丢得起这个人,我可丢不起。” “儿子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保准是这套词儿。 江晨太了解他妈了。 王琴琴这个人,在外面最爱嘚瑟。 但在家里,她是典型的山东媳妇。 大事听男人的,小事也听男人的,嘴上厉害,真到了拿主意的时候,比谁都保守。 她刚才帮他说话,纯粹是宠儿子。 儿子高兴,她就配合演一出。 等儿子不在跟前了,她绝对是鼎力支持老江稳住的那个。 慢慢来吧,先给他们心里留个底。 等他做出点什么来,那时候再谈。 反正时间还早,孔笙真正拉队伍出去,还得等一年呢。 他得趁这段时间,先把自己的事儿整明白了。 相亲节目播出,看看效果。 只有自己变强了,说出去的话才有人信。 江晨坐了起来,打开桌上的电脑。 一台联想台式机,去年刚买的,奔四处理器,1G内存,XP系统,开机得转好一会儿。 这配置在2010年算主流了,他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给儿子置办东西上,江大强和王琴琴从不含糊。 电脑桌旁边摆着一盒刚拆封的“达利园派”,王琴琴放的,怕他半夜饿。 开机画面跳出来,他点开QQ,输入账号密码。 滴滴滴…… 一阵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好几个群消息在闪。 他没搭理,直接点开QQ空间,进了农场。 第九章 :注册微博 屏幕上的菜地绿油油一片,萝卜叶子支棱着,上面飘着“可收获”三个字。 还别说,这么久不玩,再重温一下农场还挺有意思的。 他握着鼠标,正准备挨个收菜。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的好友雪雪不迟到摘取了您家的白萝卜 x6” 江晨鼠标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反应。 “您的好友雪雪不迟到摘取了您家的白萝卜 x4” 偷得还挺顺手。 他盯着屏幕,看着自己那块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薅秃。 萝卜叶子还在,底下的萝卜没了。 点开她的空间,签名档里写着一行字:“偷菜者死!!!” 后面三个感叹号,杀气腾腾。 江晨盯着那三个感叹号看了一会,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菜地。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在干嘛?”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跑步呢!刚跑完五公里!累死了!” 很有精神。 不过是背着电脑跑的? 李雪又回了一条:“你菜熟了你怎么不收?” “……刚要收。” “那你怎么不早点收?” “我刚打开电脑。” “那我帮你收了呀,不用谢!” “你不是写着偷菜者死吗?” “那是偷别人菜的!我又不是别人!” 这逻辑,无懈可击。 “而且我是在帮你收!你知不知道菜熟了不收会坏掉的?” “会吗?” “会的!我帮你收了好几次了,你看你地里现在多干净。” 干净? 那叫干净? 那叫秃。 江晨把鼠标扔到一边,不想理她了。 QQ又闪了一下。 “哎你怎么不回我了?生气了?” “没有。” “那你明天种啥?我帮你看着。” “……不用了。”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 江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再回,点开了浏览器,打开了微博。 这时候的微博,界面还朴素得很。 顶部是橙色的条,左边一个放大镜logo,旁边写着“新浪微博”。 导航栏就那么几项:首页、广场、微群、应用。 没有后来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连话题标签都还没上线。 页面是灰白底色,每条微博下面只有“转发”“评论”“收藏”,连点赞都没有。 很简陋,但已经是一家独大。 微博是去年8月公测上线的,当时跟饭否、嘀咕、做啥网几家抢地盘。 饭否被关了,嘀咕转型,做啥网半死不活,到了2010年6月,基本就剩微博一家独大了。 明星、大V、媒体号全往这儿涌,每天都有新瓜,热闹得不行。 早期出圈的事儿一件接一件。 去年底,周立啵和网友对骂,连发十几条微博,骂完又删,删完又骂,直接给微博带了一大波流量。 今年年初,方舟梓在这儿打假,唐俊的“西太平洋大学”学位就是在微博上被扒出来的,连着好几天霸榜。 四月份,“我爸是李刚”那事儿还没出,但微博已经成了各种社会新闻的发酵地。 还有一件事,世界杯。 2010年南非世界杯,微博搞了个“围观世界杯”的活动,黄健祥带着一堆体育评论员在上面聊球。 “他不是一个人!” 那嗓子喊出来之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赛前预测、赛后点评、跟网友互怼,一天能发几十条。 粉丝蹭蹭涨,冲到了173万,排第四。 排第一的是姚辰姚大嘴,247万。 她玩得早,天天发些日常、自拍、碎碎念,粉丝一路狂飙,稳稳坐着头把交椅。 第二是小S,203万,第三是蔡康永,186万。 这俩是康熙来了的底子,湾湾综艺在内地正火的时候,粉丝基础在那儿摆着。 江晨点了注册。 实名:江晨。 反正要混娱乐圈的,早晚得实名。 现在注册,等什么时候粉丝过万了,就可以申请实名认证,也就是那个橙V。 可别小看这个标志。 在2010年还是稀罕玩意儿,挂上之后说话都有人信。 注册完,发布了第一条微博。 “重读《挪威的森林》,以前觉得渡边是渣男,现在觉得他只是太年轻。不会拒绝,不懂承担,把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当成温柔。” “书里最勇敢的是绿子,敢要,敢闹,敢在电话那头说你现在就想我。大多数人都是渡边,但心里都偷偷羡慕绿子。” 2010年的微博,还是个说话的地方。 没有热搜,没有控评。 一条读书笔记,能引来几个同好,底下聊聊村上春树,聊聊绿子和直子谁更好。 接下去的日子,平淡无波。 北电开学是9月1号,他打算提前几天过去就行,反正很熟。 满打满算,在家里还能待二个多月。 这段时间没事,他就在家里健身。 客厅角落里摆了一对哑铃,是他高中时候买的,落了一层灰,现在又翻出来了。 每天下午雷打不动两个小时。 俯卧撑、深蹲、哑铃弯举,偶尔去楼下跑个五公里。 耳朵里塞着iPod shuffle,第三代,指甲盖大小,银色的夹子别在衣领上,里面存了小一百首歌。 里面放着周杰轮的《烟花易冷》,还有林俊节、王力鸿,全是下载到电脑里再同步进去的。 这时候没有网易云,也没有QQ音乐会员,听歌还得靠千千静听转格式。 既然打算做演员,一个好的体型和仪态是必须要的。 上辈子他就是吃了这个亏,骨架是够大,但体脂率一直下不来,上镜显壮。 这辈子趁年轻,把底子打好。 晚上没事,就陪着王琴琴看电视。 山东卫视,黄金档播的是《三国》。 6月,高希希版的《三国》正在各大卫视热播。 陈建彬的曹操、陆意的诸葛亮、于何伟的刘备,每天两集,雷打不动。 王琴琴看得上头,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守在电视机前,比上班还积极。 “这曹操演得好,奸得很。”王琴琴嗑着瓜子点评。 江大强在旁边接话:“诸葛亮也行,就是太年轻了,不像。” “你懂啥,人家小伙子多帅。” “看戏看演技,又不是看脸。” “那你别看了。” “……我也没说不好。” 江晨靠在沙发上,看着老两口拌嘴。 其实他挺珍惜现在这段时光的。 第十章 :节目播出 能多陪一会儿家人,就多陪一会儿。 上辈子他一个人在燕京,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每次打电话,王琴琴都说“忙就别回来了,我们挺好的”。 他就真以为他们挺好的。 后来才知道,父亲有次住院,母亲一个人在医院守了半个月,愣是没告诉他。 不是不想说,是怕他担心。 父母这辈子,永远在替你扛。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老了。 这辈子,既然重生了,这个家当然得他来扛。 等到事业开始忙碌,想见一面都难。 现在能坐在沙发上陪她看《三国》,听两口子斗嘴,这就是最好的时光。 6月26号,星期六晚上。 《幸福来敲门》第四期,正式播出。 …… 林燕瘫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白天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从早上九点坐到下午六点,签了十几份文件,驳了两个方案,跟三个部门经理谈了话。 脸都笑僵了。 没办法,她二十六岁,接手家里的公司两年了,底下那群老狐狸个个都比她资历深,不端着点,根本压不住。 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她也没什么喜欢看的,就是回家后,不打开电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山东卫视这个《幸福来敲门》她没看过,听都没听过。 换了一圈台,也没什么好看的,就随手搁着了,掏出手机刷微博。 电视里在放男嘉宾出场,一个黄毛,跳街舞的,动作挺利索,但妆太浓了,不是她的菜。 她低头刷微博,没抬头。 “下面有请第五位男嘉宾……” 她余光扫了一下电视,然后愣住了。 屏幕上一个男生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肩宽腿长,步子不急不慢。 “咦?” 她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 这个相亲节目的男嘉宾质量这么高? 哪找的啊? 这颜值,这长相,比那些明星还帅啊。 男生开始唱歌。 吉他,自弹自唱。 “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 林燕整个人都看呆了,两只手抱着靠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靠枕被她勒得变了形。 “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 歌没听过,但好听。 声音不像是专业歌手的,带着一点沙,一点生涩,但就是好听。 配上那张脸,那双在琴弦上拨动的手,还有那束追光打在他睫毛上的影子…… 林燕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唱完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 “我去……” 她把靠枕扔到一边,坐起来,拿起手机想搜一下这个人叫什么,但电视上已经切到下一个环节了。 她急得差点把遥控器砸了,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主持人喊名字。 江晨。 她把名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还加了个星星。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老是想起那个男生。 坐在舞台中央,追光打在身上,吉他在怀里,睫毛低垂,手指拨弦。 叫什么来着? 江晨。 她摸过床头的手机,打开微博,在搜索框里打进去“江晨”两个字。 跳出来一堆重名的。 她翻了半天,找到一个头像是一张自拍的。 男生穿着白色T恤,站在阳台上,阳光打在侧脸上,干干净净的。 就是这个。 粉丝数:68。 关注数:0。 她点进评论区,翻了一下。 六十八个粉丝,几乎全是晚上新关注的。 评论区还挺热闹。 “哥哥你唱歌好好听!我从《幸福来敲门》追过来的!” “那个四号女嘉宾配不上你!真的!” “哥哥能加个好友吗?我QQ号是7543xxxx,在线等!你要看什么都可以……” “小伙子,想少奋斗二十年不?阿姨保养得好,还能陪你熬夜打游戏! “求歌名!那首歌叫啥?网上搜不到啊!” “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完整资料?身高体重星座血型,在线急!” “姐妹你冷静点!” 林燕把页面拉到底,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歌很好听,加油。” 发完,她又看了一眼那条评论,淹没在一片“哥哥好帅”和“求QQ号”里面,毫不起眼。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朝天躺着。 公司老总,手下管着几百号人,开会的时候拍桌子骂人眼皮都不眨一下。 现在竟然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生产生好感? 这叫什么事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算追星? 他也不是明星啊…… 说出去,她那些朋友能笑她三年。 可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画面。 江晨坐在舞台中央,追光落满他清隽的侧脸,那修长的指尖轻捻吉他弦…… 这样的男人,要是能轻捻她的……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把你捧在手上……” 啊…… 不行了…… …… 燕京,于政工作室。 于政窝在沙发里,正在整理茶几上摊着的一摞演员资料,厚厚一沓。 门被推开,何成铭端着杯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 “阿正,还在忙呢?” 于政没抬头,嘴里嗯了一声,手还在翻资料。 何成铭看了一眼他眼底的青黑,皱了皱眉:“别那么拼了,你都几天没睡了。” 于政这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硬咽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拼不行啊,”他把杯子放下,靠回沙发里,揉了揉眉心,“我们这部《宫锁心玉》,一定要抢在《步步惊心》前面播出。” 何成铭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自然知道于政为什么要这么拼。 《步步惊心》是同华2005年在晋江原创网开始连载的清穿,2008年电视剧改编版权被唐仁影视收购。 此后一直在精心筹备中,现在终于定了下来。 12月8日,在横店正式开机。 而《宫锁心玉》则是于政工作室宣称的“自创剧本”…… 两部剧在核心设定上高度相似。 都是现代女孩穿越到清朝康熙年间,都以“九龙夺嫡”为历史背景,都围绕女主角与四阿哥、八阿哥之间的情感纠葛展开主线剧情! 第十一章 :主题曲与进组 当然,于政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抄袭的…… 艺术创造,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而且他从筹备阶段就争分夺秒,全力推进《宫》的拍摄与制作,目标明确。 他打的就是时间差。 谁先播,谁就是“第一部清穿剧”。 观众先入为主,后面那个再好,也是跟风。 这道理跟打仗一样,先占山头的赢。 何成铭把话题岔开:“杨蜜那边答应了没?” “答应了。” “她刚离开荣信达,正缺一个能扛剧的女一号。我们这边剧本好,平台好,她肯定乐意。” “《美人心计》刚播完,她在里面演莫雪鸢,观众反响不错,趁热打铁。” 《美人心计》是今年3月在各大卫视播的,林心茹主演,杨蜜演女配,戏份不多但出彩。 那部剧于政也是制片人,跟杨蜜合作过,关系密切。 这次递本子过去,对方没犹豫。 “那八阿哥呢?”何成铭问。 于政脸色变了变,“别提了。” “严髋、乔振雨,这两个家伙都拒绝了。” “拒绝了?为什么?” “说是有别的戏在谈。其实就是看不上,觉得我们这戏太偶像了,不够正剧。他们那种科班出身的,一堆臭毛病。” “不过我找了冯绍风,”于政语气缓了缓,“他不挑。” 何成铭点了点头:“他也行吧。” 于政又喝了一口咖啡,“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哦,有个事跟你说,”何成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我们的《贤妻良母》不是在山东卫视播出吗?” “昨天房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那边有个小孩,唱歌不错,想投稿咱们的主题曲。” “山东卫视?”于政皱了皱眉,“什么小孩?” “说是他们台里一个同事的孩子,刚考上北电,在台里录节目的时候唱了首歌。” 于政没太当回事。 这种关系户推荐他见多了,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凑数的。 “什么歌?” “我还没听,要不你听听?” 于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何成铭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点开那个视频。 于政刚开始也没当回事,直到江晨出来。 ????? 视频播完,画面定格。 “这歌叫什么名字?”于政问。 “《爱的供养》。” “爱的供养……”于政念叨了一遍,“这歌词有水平啊,跟我们剧的贴合度很高。” “那你的意思是?” “让他来试镜。” 何成铭愣住了:“啊?” 不是聊主题曲吗? 试镜是个什么鬼?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帅吗?”于政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何成铭:“……” 所以爱会消失? 白月光不敌天降? “顺便查查他有没有经纪公司。” “你真要用他?” “可以谈谈!” …… 7月9日,横店。 江晨从大巴上下来,热浪扑面而来。 地表温度直奔四十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泥地被晒透了的焦味儿。 扔个鸡蛋上去都能熟……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酒店招牌,横店国贸大厦。 三星级,算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之一了。 门口停着几辆剧组的车,挡风玻璃后面贴着《宫锁心玉》的A4纸,被太阳晒得卷了边。 几个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蹲在台阶上抽烟,手里拿着对讲机,脖子上的工牌歪歪斜斜的。 江晨拖着箱子往里走,心里还有点恍惚。 这事儿的发展方向,他确实没想到。 原本他就想把《爱的供养》这首歌卖给于政,赚一笔小钱。 上辈子这首歌就是《宫锁心玉》的主题曲,火得一塌糊涂,大街小巷都在放。 可于政不按套路出牌。 听了他的歌之后,非让他来试镜。 试的还是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在剧里的戏份不算多,三十集左右才出场,全部加起来大概七八十场戏。 但这个人设好,少年气足,意气风发,又深情又倔强,很吸粉。 江晨上辈子看过这部剧,知道它的分量。 2011年开年,《宫锁心玉》在湖南卫视播出,收视率一路狂飙,最高破3,稳坐全年冠军。 杨蜜凭这部剧直接飞升一线,冯绍风从“万年男二”变成“八阿哥本哥”,连主题曲《爱的供养》都成了年度神曲。 这种机会,脑子被驴踢了才不要。 所以他没矫情,直接答应了。 于正给了他一个打包价,一万八。 戏份大概七八十场,按三十集算,一集合六百块。 至于《爱的供养》这首歌,于政给了八千块。 当然,两人谈的只是影视OST演唱和录制费。 江晨争取了一下,加了个条件,男版插曲他来唱。 于政想了想,也答应了,加起来一共两万六。 其实这个事情也不复杂。 于政觉得他形象合适,就开始各种忽悠。 “你这张脸不上我的戏可惜了” “十四阿哥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歌你自己唱,角色你自己演,多好”。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就三个字:图便宜。 他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喜欢用新人,真以为他喜欢培养新人? 那是为了省钱啊…… 而江晨也知道这部剧的成绩,虽然这个片酬在新人中都偏低,他还是答应下来了。 两人一拍即合! 江晨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堂,冷气打在身上,终于活过来了。 大堂一侧摆着几张简易的折叠桌,铺着红布,上面放着签到本、笔和一沓剧组须知,桌角贴着“《宫锁心玉》演员报到处”的白纸,字迹潦草。 桌后坐着个穿灰色T恤的年轻男人,戴黑框眼镜,正低头刷着手机,看见江晨过来,随意扫了扫:“报下名字。” 这人是于政工作室的执行制片杨乐,跟着于正跑了好几部戏,负责剧组演员统筹、签到、分房这些杂事,是圈内熟面孔。 “江晨。”江晨把行李箱靠在桌边,把身份证递过去。 “身份证先放我这,酒店到时候需要登记。” 杨乐翻了翻签到本,找到他的名字打了个勾,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和一份剧组作息表。 “十四阿哥是吧?房间307,双人间,跟剧组的场务助理住一起。” 第十二章 :丫丫与剧组群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印着一个QQ群号,“剧组有个演员群,方便通知事情,你回去加一下。群号在这,申请的时候备注名字和角色。” 江晨接过来看了一眼,群号用加粗字体打出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进群改备注,格式“角色—姓名”。 “有带助理吗?”杨乐问。 江晨摇头:“没有,就我一个。” “行,那这张房卡你收着,咱们剧组规矩,只给演员本人安排床位,有助理的话,住宿费得自己补,一天八十。” 江晨点头应下:“知道了,谢谢杨哥。” 他把房卡和那张群号纸一起揣进口袋,刚要走,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麻烦问一下,这里是《宫锁心玉》的报名处吗?” 江晨下意识回头。 女人站在不远处,穿一件简单的白色紧身棉T恤,款式非常贴身,勾勒出流畅的胸部线条,不夸张却饱满匀称,透着自然的曲线感。 下身是浅蓝修身牛仔,裤裹着笔直长腿,裤脚微卷,露出一截雪白的纤细脚踝,脚踝上还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脚链。 莫名增加了几分异域风情…… 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架着副黑框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她身边跟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手里拎着她的包和水杯,一看就是助理。 即便只露着下巴和嘴唇,江晨也一眼认了出来。 佟丽亚! 他上辈子看过她不少戏,此刻真人站在眼前,比荧幕上更显清瘦,气质温婉。 杨乐的反应明显热情了不少。 “丫丫,来了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堆满,跟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路上累了吧?辛苦了辛苦了!” 佟丽亚笑了笑:“还好,不算累。” “房间早给你留好了,单人间,六楼朝南的,带阳台,采光特别好!”杨乐一边说一边翻出房卡递过去,“这是房卡,行李我让人帮你送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谢谢杨哥!” 佟丽亚接过房卡,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晨。 江晨先开口:“佟老师好,我叫江晨,演十四阿哥。” 佟丽亚打量了他一眼。 好俊好壮的大小伙! “你是新人吧?” “嗯,北电的,今年刚拿到录取通知书。” “怪不得,看着就嫩,你演十四阿哥?咱俩戏里对手戏挺多的。” 江晨点头:“是,到时候请佟老师多关照。” “别这么客气,”佟丽亚拍了拍他的胳膊,“都在一个组,互相照应。” 杨乐在旁边殷勤地插话:“丫丫,你房间在六楼,电梯往那边走。明天早上八点开机仪式,于老师说你不用太早,九点前到就行。” “好,知道了,谢谢。” 佟丽亚是中戏毕业,2006年出道,拍过《新不了情》《母仪天下》,赵飞燕那个角色让她在圈内站住了脚。 不算一线,但二线稳稳当当,观众脸熟,业内认可。 更何况,江湖传闻,她的背景深不可测…… 而江晨只是一个新人,没有经纪公司,没有背景。 自然不会有人高看他一眼。 这就是剧组里最真实的差别对待。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全看资历和名气。 你到了那个位置,自然有人对你笑。 佟丽亚接过房卡,又看向江晨,语气温和:“那我先上去放行李,明天片场见。” “好,佟老师明天见。” 江晨点头目送她离开,转身拿起自己的房卡,拖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 找到307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两张单人床各靠一边,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墙上挂着一幅横店影视城的风景照,电视机是那种老式的大屁股创维,旁边有一个电热水壶和两瓶矿泉水。 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有点硬。卫生间很小,洗手台上放着两套一次性洗漱用品。 江晨把行李箱打开,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柜门关不严实,得用劲推一下才能卡住。 收拾完东西,他掏出那张写着QQ群号的纸条,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插上酒店的网线,登录QQ,输入群号申请加入。 群名“宫锁心玉演员群”,头像是个剧组的场记板图标。 申请备注:十四阿哥—江晨。 等了不到半分钟,审核通过。 群成员列表跳出来,江晨扫了一眼。 除了于政,何成铭,群里已经有不少人。 郭珍尼,演八福晋郭络罗氏,头像是张生活照,扎着丸子头,笑容很甜。 《哑巴新娘》里的柳湘君,《木棉花的春天》里的方晓蝶,都是苦情戏。 她是中戏毕业的,正经科班出身,比佟丽亚高几届。 出道也早,2002年就开始拍戏了,算起来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快八年,一直不温不火,但从来不缺戏拍。 邵美寒,演良妃娘娘,头像是一张古装剧照,柳叶眉,鹅蛋脸。 她是TVB出身,早年演过《陀枪师姐》,后来北上发展,在于政的多部戏里都有出现,算是老熟人。 汤镇叶,演康熙皇帝,头像是张生活照,戴着墨镜。 他当年是无线五虎将之一,跟刘德桦、梁朝卫齐名,不过现在发福了。 还有,刘雪桦,演德妃娘娘,当年的琼瑶剧御用女主。 习樰,演十三福晋兆佳氏,头像是张生活照,齐刘海,大眼睛,看着年纪不大。 北电毕业的,也可以算江晨的师姐。 还有几个名字江晨确实不太熟,演李德权的那个老演员、演九阿哥的、演十阿哥的,还有几个宫女太监的角色,头像有的是剧照有的是风景照,群名片规规矩矩地写着角色和名字,整整齐齐地躺在成员列表里。 加上工作人员和几个没改备注的,群里这会儿拢共二十来号人。 不过杨蜜没在。 晴川,女一号,群里没有她的名字,估计还没到或者还没来得及加。 江晨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佟丽亚的头像已经在列表里了,群名片写着“年素言—佟丽亚”,头像是张黑白写真,侧脸,很有味道。 她动作倒是快。 江晨关上了电脑。 第十三章:开机仪式 晚上五点,他收到通知下楼去吃饭。 剧组在二楼有个自助餐厅,说是自助餐,其实就是几盆菜摆在那儿。 红烧鸡块、炒青菜、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米饭管够。 菜不多,但味道还行,鸡块炖得挺烂,番茄炒蛋偏甜,应该是江浙那边的做法。 江晨打了满满一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吃得挺满足。 等进了剧组,那就只有盒饭了。 开机之后,除了几个有房车的主演,别的人基本就蹲在片场吃。 于政省钱是出了名的,盒饭能给你加个鸡腿都算过年。 他一边吃一边扫了一眼餐厅。 没看到几个主演,连丫丫都不在,应该是晚上另有安排。 这个点出现在自助餐厅的,基本都是他这种小角色和工作人员。 吃完饭回到房间,室友已经来了。 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姓刘,剧组的场务助理,主要负责搬道具、盯现场、跑腿打杂。 人挺老实,打了声招呼就躺床上玩手机去了。 江晨洗了个脸,也躺床上,从床头柜上拿起剧本,翻到十四阿哥的台词。 既然接了这个角色,该下的功夫得下。 他正埋头苦背,手机响了,李雪发的。 “你今天怎么没种菜?” “没空,忙呢。” 对方几乎是秒回的。 “我想吃宵夜。” “出差了……” “你是不是为了不请客故意的?” “没,我接了一部戏。”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一堆消息过来了。 “???” “接戏???” “你还是演员???” 三个问号一条比一条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李雪的震惊。 江晨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回了一条:“惭愧,藏了这么久的身份终于被你发现了。” “哈哈哈哈哈你吹牛的吧?” “什么剧啊?” “哪个导演瞎了眼看上你了?” 江晨没理她最后那句,“到时候再告诉你。” “切,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什么大剧。” 江晨没接话,准备放下手机继续背台词,屏幕又亮了。 “对了,我的奥迪和宝马停在你车位上,你可别贴我条啊!” 江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QQ空间的抢车位游戏。 2010年这会儿,跟QQ农场一样火的还有这个。 玩家买虚拟车、停车赚钱、贴条举报,玩得不亦乐乎。 比谁的车多,比谁的车位高级,比谁贴的条多。 李雪说的奥迪和宝马,就是她在游戏里买的车,停在他的车位上,等着赚游戏币。 江晨回了一条:“我贴条只贴熟人。” “那我算熟人吗?” “你算惯犯。” “哈哈哈哈那我多停几天,你帮我看着点,别让别人贴了。” “你倒是不客气。” “咱俩谁跟谁!对了,你那个戏,真的假的啊?” “真的。” “那你演什么?男主角?” “男十八。” “那也挺厉害的!到时候播了告诉我,我给你捧场。” “行。” “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记得明天种菜!” “知道了。” 江晨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剧本继续看。 额…… 困了…… 睡觉,明天看也来得及……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江晨就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隔壁床的室友还在打呼。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下楼。 酒店门口停着两辆剧组的金杯面包车,玻璃上贴着“《宫锁心玉》剧组”的A4纸。 几个工作人员正往车上搬器材箱,箱子上写着“灯光组”“道具组”,用马克笔分的类。 江晨上了第二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里已经坐了几个演员,都是生面孔,互相没打招呼,各自玩手机。 七点整,车开了。 从酒店到明清宫苑大概二十分钟,沿途全是仿古建筑的围墙和脚手架,偶尔能看到几个穿古装的群演蹲在路边吃早餐,手里捧着塑料盒,豆浆插着吸管,和头上的发髻配在一起,有种穿越的荒诞感。 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明清宫苑的一处开阔广场上,搭了一块巨大的背景板,红底金字,写着“《宫锁心玉》开机大吉”,上面列着出品方、主创名单。 背景板前面摆了一张供桌,铺着黄绸,上面供着香炉、蜡烛、水果。 苹果、橙子、火龙果,码得整整齐齐。 供桌正中间是一只烤乳猪,个头不大,油光锃亮,嘴里衔着一颗圣女果,看着挺喜庆。 摄像机已经架好了,一共三台,镜头盖上都系着红布条,还没揭。 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灯光师在调整反光板的位置,化妆师拎着箱子在人群里穿梭。 广场周围拉了一圈警戒线,几个保安站在路口,拦着看热闹的游客。 江晨站在人群后排。 他这种小角色,站前面不合适。 旁边是几个跟他差不多咖位的演员,还有一个是演太监的,已经换好了戏服,灰扑扑的长袍,站在太阳底下有点蔫。 八点半左右,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陆续开进来。 于政第一个下车,穿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身后跟着导演李慧朱,短发,精瘦,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剧本,正跟副导演交代什么。 然后是主演们。 杨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江晨多看了一眼。 二十三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她没换戏服,穿自己的衣服,一件浅粉色的短袖T恤,白色短裤,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头发扎成马尾,发尾微卷,脸上化了淡妆,皮肤白得发光。 身材确实好,T恤被撑得满满的,腰却细得一把能掐住。 冯绍风跟在后面,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气质斯文,看着像个上班的白领,不像演阿哥的。 佟丽亚今天换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披着,比昨天报到时精致了不少,站在杨蜜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 九点整,吉时到。 于政走到供桌前,全场安静下来。 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啰里吧嗦地介绍了一通背景和阵容,然后是领导致辞,出品方和湖南卫视的代表各说了几句场面话。 第十四章 :给你介绍个美女 于政接过话筒的时候,语气明显有点兴奋:“《宫》是清朝穿越第一剧,我们要打破传统清宫剧的模式,给观众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 接下来是拜神。 于政第一个上香,三支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表情虔诚得像在许愿。 然后是李慧朱,后面是杨幂等主演们。 按咖位一个一个来。 集体跪拜的时候,前排的人跪在红垫子上,后排的人就站着鞠躬。 江晨跟着弯了弯腰,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周围的人都挺认真的。 祈求拍摄顺利、收视长虹、人员平安! 剧组向来信这个,特别是古装剧。 古装剧吊威亚、骑马、跑炸点,哪样都容易出事故,拜一拜求个心安,圈里人宁可信其有。 最夸张的,应该是2009年拍《神医大道公》的剧组,开机前不仅在厦门海沧青礁慈济宫举行了隆重的拜神仪式,还特意请了道长来做法事。 郑少邱为了演好保生大帝,提前半个月就去湾湾保安宫烧香祈福。 还有些香江古装剧组更离谱,开机前要请大师算时辰,看方位。 连演员穿什么颜色戏服,道具摆哪个角度都得按大师说的来,就怕冲撞了“东西”。 接下来是揭幕,还有发红包。 于政亲自发,从主演到工作人员,一个不落。 江晨排到后面,于政看见他,点了点头,递过来一个红封。 “好好干。” “谢谢于老师。” 江晨找机会偷偷看了一眼,二十块…… 果然是于抠抠…… 旁边演太监那哥们拆开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又塞进口袋里。 大合影的时候,江晨自觉地站到最后一排。 前排是于政、李慧朱、杨蜜、冯绍风,C位站得明明白白。 摄影师喊了三二一,所有人喊“开机大吉”,快门声咔嚓响了一片。 仪式结束,媒体围上来采访。 杨蜜被三四家电视台的话筒围着,说了一些“很期待这个角色”“晴川跟我本人挺像的”之类的话。 她目前的人气很高。 一部《仙剑三》,她演的雪见直接火遍大江南北。 紧接着《美人心计》里的雪鸢,又让她在古装圈站稳了脚跟。 这两年她资源一路飞升。 虽然现在还不是顶流,但已是一线预备役,谁都看得出来,她迟早要爆。 江晨没凑热闹,退到阴凉处站着。 十一点,第一镜开拍。 选的是八阿哥和晴川初遇的戏,在旁边的宫殿走廊上。 杨蜜换了戏服,粉色旗装,头上戴了旗头,踩着花盆底,走路有点晃,但一站到镜头前面,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李慧朱在监视器后面喊“开始”,她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那个笑嘻嘻的小姑娘变成了晴川。 接下来几天,剧组分成AB两组赶进度。 A组拍主演的戏,B组拍配角和过场。 江晨的戏份靠后,大部分时间在B组待命,没戏的时候就窝在角落里看别人演。 他和杨蜜没怎么说过话。 人家是女一号,身边围着化妆师、助理、跟组编剧,连喝口水都有人递。 他一个小配角,凑上去不合适。 偶尔在走廊上碰见,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前后没说够三句话。 但和佟丽亚倒是混熟了。 戏里十四阿哥和年素言是官配,有不少对手戏。 第一场对戏的时候,佟丽亚以为他会紧张,还笑着安慰:“别绷着,你就当我是你姐。” 江晨喊了声“丫丫姐”,她应了。 之后就顺理成章地熟了。 江晨有眼力见,闲的时候不往人堆里凑,但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佟丽亚穿着花盆底走路费劲,他顺手扶一把。 她助理忙不在的时候,他帮着递个水,拿个剧本。 也不是刻意讨好,就是觉得顺手的事,做就做了。 佟丽亚看在眼里,对他印象不错,没两天就开始“老弟”“老弟”地叫了。 这天晚上,江晨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手机响了。 佟丽亚发的短信:“出来,吃宵夜。” “没空,背台词。” 江晨是真不想去。 佟丽亚是圈内出了名的小龙虾狂魔,人送外号“龙虾之母”。 北漂最穷的时候,兜里只剩一百块,生日那天愣是花九十五块买了两盆小龙虾,剩下五块钱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 那时候她还没红,住地下室、跑龙套,但再穷也要吃龙虾,这是她的执念。 七月份正是龙虾最肥的时候,她天天嚷嚷着要吃。 江晨陪她去过一次,吃完就决定不再去了。 横店这边的小龙虾,不管十三香、蒜泥还是冰镇花雕,做出来都带甜味。 他一个山东人,烧烤摊上长大的,实在吃不惯。 “给你介绍个美女。” 江晨盯着屏幕,手比脑子快:“丫丫姐,等我五分钟!” 丫丫:“……” 江晨下楼的时候,佟丽亚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全副武装,鸭舌帽压得低低的,还戴了个口罩,像是要出去干大事的样子。 “怎么这么慢?”她看了一眼手机,“说好的五分钟呢?” “洗了个头。” “男的洗什么头。” “……男的也得讲卫生。” 佟丽亚白了他一眼,把口罩拉上去,推门往外走。 横店万盛南街,这个点还亮着。 路边一排大排档,塑料桌椅摆到人行道上,坐满了刚收工的工作人员和演员。 穿古装出来吃宵夜的群演不在少数,发髻还没拆,坐在塑料凳上撸串,画面很魔幻。 路灯昏黄,蚊子在小摊的灯泡旁边绕圈飞,空气里全是蒜蓉和十三香的味道。 佟丽亚带他拐进一条巷子,招牌上写着“老沈龙虾”。 这家店在圈内很有名,但凡拍戏的演员,没来过这里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横店待过。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红色塑料盆,里面全是活虾,张牙舞爪的。 老板娘坐在门口剪虾头,手速飞快,地上堆了一米多高的虾壳桶。 佟丽亚熟门熟路地推开包厢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老板,五斤十三香,五斤蒜泥,五斤冰镇花雕,再拍个黄瓜。” 她一口气点完,菜单都没看。 江晨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丫丫姐,就咱俩,你点十五斤?” “谁说是咱俩?”佟丽亚头都没抬,“再开两瓶冰可乐。” 江晨还没来得及问,包厢门开了,杨蜜探进半个身子。 第十五章 :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纱外衣,布料有些透,能清晰地看见里面黑色的细肩吊带。 薄纱松松地敞着,领口开得并不算低。 但那两团异常丰满的软肉,从黑色吊带的包裹中饱满地隆起,在吊带边缘撑出一道柔润丰盈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那道纤细的黑色边界里满溢出来。 “丫丫,我来啦!” 她闪身进来顺手带上门,声音软糯,带着点天生的轻嗲,尾音轻轻往上飘。 “我可是好不容易甩掉经纪人溜出来的,今天可要吃个够!” “放心,管够,”佟丽亚指了指江晨,“这是江晨,我们剧组演十四阿哥的,你应该见过,我老弟。” 江晨主动打招呼:“杨老师好。” “叫什么杨老师,”杨蜜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帽子口罩摘下来放在桌上,头发散了散,一股洗发水的香味飘过来,“既然出来玩,你叫我名字就行。 “你肯定比我小。” “幂姐。” “乖,”杨蜜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转头看佟丽亚,“丫丫你哪儿捡的这么帅一弟弟?我怎么没有?” “你戏里不是有冯绍风吗?” “那能一样吗?”杨蜜撇嘴,又转头看了江晨一眼,“十四阿哥是吧?咱俩戏里没什么对手戏,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 龙虾端上来了,三大盆,红彤彤的,堆得冒尖。 蒜泥的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蒜蓉,十三香的酱色浓郁,冰镇花雕的虾个头最大,码得整整齐齐。 佟丽亚眼睛都亮了,手套一戴,二话不说开干。 她剥虾的手速快得惊人,一拧一拽一挑,虾肉完整地弹出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眼睛眯起来,一脸满足。 “你们不吃?”她含含糊糊地问。 杨蜜已经上手了。 她吃相没那么豪放,但速度不慢,一边剥一边跟佟丽亚聊天。 “哎,你听说没?周讯那事儿?”杨蜜压低声音,眉毛挑了一下,一脸我有瓜你吃不吃的表情。 佟丽亚立刻放下手里的虾,凑近了一点:“哪个事儿?跟李大奇不是分了吗?” 和吃瓜比起来,龙虾都不香了…… “分了分了,上半年就分了,”杨蜜左右看了一眼,虽然包厢里就他们仨,还是压着嗓子。 “我听人说,她现在跟一个富二代走得特别近,京城圈里的,姓王。具体是谁我不好说,但那人出手特别阔绰,送包都是直接让店员拉一箱到家里挑。” “真的假的?”佟丽亚眼睛瞪圆了,“周讯那个性格,能看上富二代?” “怎么不能?”杨蜜剥了一只虾塞嘴里,“她又不在乎钱,她在乎的是对她好不好。听说那男的对她特别上心,追了大半年。” 江晨在旁边剥虾,听着没插嘴,手上动作没停。 杨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不好奇?” “好奇,”江晨说,“但我怕我听了不该听的,回头被灭口。” 杨蜜噗嗤笑出来,一口京片子:“你丫这是电视剧看多了吧!还灭口,净瞎琢磨些有的没的。” 她歪头瞅着江晨,眼底满是笑意:“不过你小子嘴还挺贫啊!” 佟丽亚也笑着推了他一把:“你蜜姐在圈里人脉广,八卦多着呢。她乐意讲,你就听着。” 杨蜜来了兴致,又凑近了一点:“还有一个,你们绝对不知道。黄小明跟李飞儿,好像也出问题了。” “啊?”佟丽亚惊讶,“他们不是挺稳定的吗?” “稳定什么呀,”杨蜜撇撇嘴,“《风声》那会儿黄小明跟李冰兵走得特别近,李飞儿不高兴,闹了好几次。而且我听人说,黄小明最近在接触一个更年轻的,姓安,还是个模特,腿特别长。” “Angbaby?”江晨顺口接了一句。 杨蜜和佟丽亚同时看向他。 “你知道?”杨蜜眼神变了。 江晨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找补:“之前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挺漂亮的。随便猜的。” 杨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追问,继续剥虾:“反正圈里就这样,今天好明天分的,习惯了。” 佟丽亚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都不谈恋爱,太累了。一个人多好,想吃龙虾就吃龙虾。” “你上次不是说你妈催你吗?”杨蜜问。 “催也没用,”佟丽亚咬了一口虾肉,“我们混娱乐圈的,谈什么恋爱?” 杨蜜转头看江晨:“你呢?有女朋友吗?” “没有。” “为什么?” “忙着上学,没时间。” “得了吧,”杨蜜不信,“我们北电漂亮姑娘那么多,你就没看上的?” “我还没去报到呢……” “额,忘记了,你是新生,”杨蜜笑道,“下次姐给你介绍一个。” “那得跟丫丫或者幂姐你一样漂亮的。 两位姑娘愣了一下,杨蜜先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身子跟着一颤,胸前饱满的曲线随着笑声剧烈起伏,晃得人眼晕。 “你这孩子,嘴是抹了蜜还是怎么的?” “实话实说,”江晨面不改色,“你们要给我介绍个差的,那还不如不介绍。” “行行行,”杨蜜擦了擦手,来了兴致,“那我把丫丫介绍给你怎么样?中戏校花,新江美女,能歌善舞,还会做饭。” 佟丽亚正喝可乐,差点呛出来:“你瞎说什么呢?” “怎么了?你不是单身吗?” “我单身是我的事,你别乱点鸳鸯谱,”佟丽亚瞪了杨蜜一眼,转头看江晨,“再说了,我都快比他大一轮了。” “哪有那么大,”杨蜜掰着指头算,“你83的,他刚入学应该是92的,差九岁。九岁算什么?” “九岁还不多?”佟丽亚摆手,“别闹了,我倒不介意,我弟不是吃亏了吗?” “我看还不如把你介绍给他!” 她反手一指杨幂,“你86的,差六岁,正好。” 杨蜜抬头看江晨:“你愿意吗?” 江晨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挑。” 杨蜜差点把手里的虾扔他脸上:“美死你!” 佟丽亚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江晨:“这小子,看着老实,嘴皮子厉害得很。” 第十六章 :电梯里的尴尬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刚才的玩笑聊到剧组里的趣事。 江晨听着,偶尔接两句,气氛轻松得很。 正聊着,杨蜜忽然不说话了。 她手里的虾掉在碟子里,整个人僵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怎么了?”佟丽亚先注意到。 杨蜜没回答,右手按住肚子,眉头拧在一起,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咬着嘴唇,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看起来疼得不轻。 “蜜姐?”江晨放下手里的虾,凑近了一点。 “肚子……突然好疼……”杨蜜的声音发颤,断断续续的,“可能是……最近一直没好好吃饭,今天吃的太重口味了,又喝冰的。” 她说着,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佟丽亚也慌了,站起来:“要不要喊你经纪人?” “别……” 杨蜜摇头,声音虚弱,“我为了溜出来,手机都没拿,放经纪人那儿了。要是让她知道我偷跑出来吃龙虾,她非念叨死我不可……” “那怎么办?”佟丽亚急得直搓手,“能走吗?我陪你去医院。” 江晨已经站起来,把纸巾递过去让杨蜜擦汗,语气很稳:“还是我送吧。万一蜜姐疼得走不动,我还能背。” “丫丫姐,你去酒店找她经纪人,告诉她蜜姐不舒服直接去医院了。你认识,找起来快,我不方便,让她赶紧去医院汇合。” 杨蜜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还硬撑着摇头:“别……我没事,不用叫她,我缓缓就好了……” 江晨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了几分:“蜜姐,我估计你是急性肠胃炎,这可不是小毛病,一定要去医院的。” “让经纪人过来,也是必须的。” “你是公众人物,去医院很多事需要经纪人处理。别逞强。” 佟丽亚已经跑出去结账,“听他的!我先走了,你们赶紧去!” 杨蜜没再说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江晨扶着她站起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腿软得站不稳,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胳膊上。 “慢点,不着急。”江晨放慢步子,半扶半架着她往外走。 运气不错,巷口正好有辆出租车停着下客。 江晨拉开后车门,让杨蜜先坐进去,自己跟着上车,“最近的医院。” 司机也没多问,一脚油门窜出去。 横店的夜路不太好走,万盛南街这个点还有不少车和人。 司机绕了一条小路,颠了几下,杨蜜疼得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缩在座椅上,手按着肚子,额头抵在前座的靠背上。 “快到了,五分钟。”司机说了一句。 江晨没说话,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杨蜜接过来擦了擦汗,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谢谢……” 到了医院,江晨先下车,拉开车门伸手扶她。 杨蜜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江晨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稳了一下。 “能走吗?” “能……”杨蜜咬着牙,步子虚浮,走两步就喘。 江晨没多说,一只手扶着她胳膊,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背后,没敢使劲,但随时准备接着。 “蜜姐,你实在走不动就喊我背你。” “不过,要是被人认出来拍到,明天准上头条。对你影响太大了。” 杨蜜咬着唇,虚弱地点了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还能行……” 江晨没再多说,半扶半搀着她往急诊楼走。 夜里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挂号处、急诊室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排队的身影。 肠胃科在四楼,两人刚挤到电梯口,里面就已经塞满了人。 “往里挤挤!” 电梯门一开,江晨下意识将杨蜜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用胳膊撑开一道缝隙,护着她先迈进去。 狭小的电梯瞬间被人流填满,空气都变得闷热。 杨蜜缩在角落,头埋得很低,棒球帽紧紧扣在头上,再加上特大的口罩,几乎要把整张脸遮住。 江晨则站在她身前,背对着人群,双臂微微撑开,撑在电梯厢壁上,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将她与拥挤的人群隔开。 起初还隔着一点距离,可到了二楼,又涌进来一大波看病的家属和病人,空间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江晨的后背被人狠狠一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压去,瞬间与杨蜜之间严丝合缝,再无任何间隙。 江晨呼吸一滞。 太大了…… 那惊人的饱满与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胸膛。 他甚至能捕捉到衣料下,那因慌乱而失序加速的心跳。 江晨原本撑在厢壁的手臂被迫弯曲,手掌近乎贴着她泛红的耳廓,按在墙壁上,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禁锢姿态,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圈进自己的气息范围。 狭小的空间里,他能清晰闻到她发间的发水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香,直往鼻子里钻。 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正紧紧贴着他的小腹,随着她每一次人群的拥挤,那惊人的柔软触感便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杨蜜的脸颊滚烫,根本不敢抬头,只能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腰侧的衣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电梯每一次不甚平稳的晃动,都让两人贴合的曲线更为深刻,摩擦出难以言喻的微妙触感。 江晨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身体本能的反应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让他瞬间浑身一僵。 他手臂撑得更紧,努力想拉开一丝距离,却被拥挤的人群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杨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身体瞬间绷得笔直。 她不敢动,更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紧。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暧昧又尴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叮……” 四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江晨率先侧过身,手臂依旧虚环在她身侧,形成保护的姿态,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慢点。” 杨蜜腿软得厉害,借着他手臂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支撑力,才勉强迈出电梯,脚步虚浮。 她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他。 江晨已经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神色自若,甚至还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抓皱的衣角。 动作从容,仿佛刚才电梯那强硬到让她腿软的存在感,都是她的错觉和幻觉…… 他甚至还微微侧头,“蜜姐,你脸色好像还是不太好,怎么一会白一会红的?” “肚子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杨蜜:“……” 看着他这副完全事不关己,甚至堪称无辜的表情,杨蜜只觉得一股热气又冲上脸颊,心里那点残余的羞赧瞬间被一股恼意取代。 水光潋滟的眸子瞪着他,眼波横流,却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开了。 这小混蛋……人模狗样的! 刚才在电梯里……那副样子……便宜都被他占完了! 现在倒好,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呸!小弟弟,演技挺好啊…… 第十七章 :上头的大蜜蜜 高级单人病房里很安静。 杨蜜躺在病床上,左手背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她脸色已经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点血色,但整个人还是虚的,靠在升高的床头上,被子拉到胸口。 赵若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嘴里就没停过。 “你说你,怎么跑出去吃宵夜呢?曾姐知道你溜出去,气得脸都绿了。” “你不知道现在什么时期?《宫》刚开机,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万一被拍到,网上怎么写?” “杨蜜深夜密会神秘男子,你信不信明天就上头条?” 杨蜜闭着眼,一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的样子。 “还好第一时间送你到医院了,急性肠胃炎,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得挂水挂到明天早上。你说你,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杨蜜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蜜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不听不听,和尚念经。”杨蜜闷在枕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 赵若瑶气得想把她输液管拔了。 病房门被推开,曾佳走了进来。 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齐耳,妆容精致,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 赵若瑶立马站了起来:“曾姐,搞定了?” 杨蜜竖起耳朵,但没动。 曾佳没急着回答,走到床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装死的杨蜜,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行了,装什么?就你那气血足的,一个肠胃炎死不了。” 杨蜜“哎哟”一声,不装了,翻身坐起来,嘿嘿笑了两声:“曾姐,我这可是重病,老严重了。” “严重?那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曾佳拿了把椅子坐下。 “溜出去吃宵夜?你多大了?还玩这套?” 赵若瑶又问了一遍:“曾姐,怎么样?” 曾佳点点头:“没什么问题。我安排人去查了一圈,没人拍到蜜蜜。医院这边也打了招呼,护士不会乱说。” 杨蜜松了口气:“本来就没什么事,你们大惊小怪的。” 曾佳没理她,“应该不是那小子设的局。” 杨蜜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曾姐你说什么呢?江晨我们一个剧组的,这也是丫丫喊我去的。人家好心送我来医院,你怎么还怀疑上人家了?” 曾佳看着她,表情没变,但语气沉了下来。 “好心?” “蜜蜜,你又不是第一天进圈,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借着合作蹭热度,耍心机上位的事,你见得还少吗?” “你现在正当红,《宫》还没播就已经热度爆表,多少年轻小演员盯着你?就想找个机会沾你的光,哪怕是传个绯闻,闹个负面,都能踩着你往上爬。” “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表面和气,背后捅刀的人。” 杨蜜不说话了,靠在床头,手指揪着被角,表情有点不高兴。 曾佳看她那个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蜜蜜,我不是说那小子一定有问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现在是什么时期?你自己心里没数?” 杨蜜低着头,不说话。 她知道曾佳说的是实话,可心里还是觉得江晨不是那样的人。 曾佳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语重心长:“我不是要你处处提防,是你现在处在关键时期,一步都错不得。” “你从荣信达出来,跟着我转签美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摆脱电视剧小花的标签,拿到电影资源吗?” 曾佳2005年就是杨蜜的经纪人,赵若瑶是她手下的助理。 2009年1月,她先跳槽到美亚娱乐当了艺人总监。今年杨蜜和荣信达合约到期,没有续约,跟着她转了过来。 荣信达是电视剧起家的,电影资源几乎为零。 美亚不一样,做电影出身,香江那边的资源、发行渠道,人脉,比荣信达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2010年,港圈电影在内地还很吃香。 更何况美亚旗下艺人不多,梁永琪、樊少黄在内地影响力有限,杨蜜过去,就是被当一姐培养的。 曾佳顿了顿,继续道:“公司已经帮你敲定了一部电影,《孤岛惊魂》,等《宫》拍完,你就直接进组,这是你转型电影的第一步,必须稳。” “还有,Miss Sixty全球品牌代言人的事,已经谈到关键时刻了。这个代言要是能拿下,就是你首个国际时尚代言,到时候你在时尚圈的地位,直接就比刘师师、唐烟她们快了好几步。” “几步之差,就是一整个身位。” “所以现在,你千万不能出任何绯闻,不能有任何负面,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毁了这一切。” 曾佳的话还在耳边,杨蜜却已经神游天外,眼神飘向窗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电梯里的场景。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勾心斗角,亲密逢场作戏没见过? 早就练就了一身百毒不侵的本事。 可这一次不一样。 那是在电梯里,狭小密闭的空间,众目睽睽之下的亲密接触,她还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buff叠满的刺激感,让她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实在是……太上头了。 江晨是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 看姐姐怎么好好调教你。 …… 第二天上午,明清宫苑的一处偏殿。 十四阿哥和年素言的对手戏。 这场戏拍的是十四阿哥出征前与素言告别。 年素言站在殿门口,手里攥着一枚玉佩,十四阿哥一身戎装,背对着她,两人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剧本上写着是十四阿哥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回头。 江晨穿着藏蓝色的盔甲,头上戴着红缨盔,腰间佩刀。 盔甲是道具组新做的,皮革和金属片拼接,穿在身上挺沉,但衬得人肩宽腿长,英气十足。 佟丽亚站在他对面,一身淡青色旗装,头发盘成旗头,耳坠子垂下来,衬得脸型格外精致。 “第十四场第一次!” 场记板打下。 江晨背对着佟丽亚,肩膀绷得很紧,盔甲下的脊背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第十八章 :拍戏日常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没有回头。 佟丽亚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指绞着玉佩的穗子,嘴唇抿了又抿。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脚抬起来,又缩回去了。 “十四爷……”她开口。 江晨没动。 但他握刀的手紧了一下,盔甲上的金属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佟丽亚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把玉佩递过去,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她低下头,把玉佩攥在手心里。 “此去边关,”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年素言祝十四爷……旗开得胜。”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江晨的肩膀松了一下,又绷紧了。 他微微侧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说完,大步迈出门槛,盔甲上的金属片哗啦响了一阵,消失在殿外的光线里。 “停!”李慧朱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表情满意,“过!” 工作人员开始动起来,搬道具的搬道具,调灯光的调灯光。 佟丽亚擦了擦眼泪,从角色里抽出来,转头看江晨:“可以啊老弟,刚才那段你那个握刀的手,细节抓得真好。” “丫丫姐你那个脚收回来的动作才是绝了,”江晨卸下头盔,“还有你刚才那个小眼神,眼泪要掉不掉的,搁东北那叫啥?叫拿捏得死死的。你这表演,白玉兰不给你,我第一个不乐意。” 佟丽亚被他逗得直乐:“你可拉倒吧,白玉兰都让你整出来了。” “真的,我虽然演戏一般,但我识货啊。你这水平,拿个奖那不是手拿把掐?” “行了行了,”佟丽亚笑着推他,“别商业互吹了,留着你这些话,去对付小姑娘吧,姐姐可不吃你这一套。” 不远处的监视器后面,于政靠在椅背上,盯着回放画面。 “于老师,这个小伙子哪找的?”李慧朱指着屏幕上江晨的脸,“新人?拍戏很老练啊。” 于政没说话,眼睛盯着监视器。 屏幕上江晨侧脸的镜头刚好定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盔甲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发。 他往前拖了一点进度条,重新看了一遍江晨握刀的那个镜头。 指节从放松到泛白,节奏卡得刚刚好,细节很到位。 “山东卫视一个导演介绍的,”于政靠回椅背上,“北电新生。” “新生?”李慧朱有点意外,“这表演经验不像新生。” “可能是天赋。” 于政拿起对讲机:“江晨,过来一下。” 江晨正在跟道具组还头盔,听见对讲机里的声音,把头盔递过去,快步走到监视器旁边。 “于老师,李导。” 于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坐。” 江晨也没客气,坐下。 “你之前拍过什么?” “没有,这是第一部。” “第一部?”于政明显不太信,“你拍戏的那些细节,不像是第一次拍戏的人能把握的。” 江晨笑了笑,话里话外,虚虚实实透了点底。 “我爸在山东影视制作中心干了很多年,跟孔苼导演挺熟的。我从小在剧组里泡大的,看多了,自己就爱瞎琢磨。动作比台词先到,情绪比动作先到,是看孔导拍戏时自己悟的。” “孔导?” “对,去参加相亲节目,也是他喊我去的。” 于政没接话,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这话听着是闲聊,但意思递过来了,我不是野路子出身,背后有人。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有没有兴趣签到我工作室?” 这是还没放弃呢? 这个问题上次在电话里提过一嘴,他当时含糊过去了。 “于老师,我目前不打算签约,”江晨说得很直接,“想先把学业完成。刚进北电,什么都没学明白呢,签了约也是对您不负责。” 于政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倒是实在,别人巴不得签,你还往外推。” “不是推,”江晨说,“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格。等我学出来,于老师还看得上我,那时候再谈。” 于政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行,你去吧。以后想签约了,可以找我。” “谢谢于老师。” 江晨转身走了。 李慧朱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于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小子,有底气。” 于政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中午放饭,江晨端着盒饭找了个阴凉处蹲着。 横店的太阳毒得很,屋檐底下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但热气还是从地面往上蒸。 佟丽亚端着盒饭走过来,一屁股蹲在他旁边,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靠过来。 “哎,老于喊你过去干嘛呢?是不是要签你?” 江晨往旁边挪了挪:“丫丫,注意形象。你穿着戏服呢,让人拍到像什么话。” 佟丽亚白了他一眼,胳膊搭得更紧了:“姐都不喊了是吧?直接叫丫丫?翅膀硬了?” “丫丫姐,”江晨无奈,“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佟丽亚收回胳膊,夹了一块菜塞嘴里,含含糊糊地问,“老于是不是要签你?” “嗯。” “那你答应了?” “没有。” 佟丽亚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扒饭。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签约这事儿确实得考虑清楚。于老师工作室资源是不错,但一签就是好几年,你刚上学,不急。” 江晨看了她一眼,打趣道:“那姐,以后要是没饭吃了,我找你,你可别不认。” 佟丽亚放下筷子,伸手捏住他的脸,左右拧了一下:“说什么呢?你姐是这样的人吗?” 江晨被她拧得龇牙咧嘴:“女侠手下留情!” “让你嘴贫,”佟丽亚松开手,正色道,“以后我这里有什么资源,绝对给你推荐。不过……” “姐自己也混得不好,唉。”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宫》之前,接的都是什么戏?《娘妻》里演个配角,《烟雨斜阳》里打个酱油。要不是赵飞燕那个角色让人记住了,可能现在还在跑龙套呢。” 江晨看着她,没说话。 你确实没资源,但你未来挂名的老公有…… 如果时间没记错,她很快就要去拍《北京爱情故事》。 陈思诚自编自导自演,那部戏之后,她的路就打开了。 正聊着,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江老师,蜜姐找你,让你去一趟。 佟丽亚筷子停在半空,愣了一下:“不是找我的?” 她转头看江晨,“你们昨天还发生了什么?” 江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丫丫,大人的事少打听。” 佟丽亚:“……” 江晨已经转身走了,头都没回。 …… 第十九章 :大蜜蜜的感谢 停车场在明清宫苑东侧,一排剧组的面包车和道具车挤在一起。 最显眼的是冯绍风的那辆黑色奥迪A8L,擦得锃亮,在一堆金杯里像个误入菜市场的西装暴徒。 这位是魔都真少爷。 家里做纺织起家,名下企业横跨纺织、影视、投资,估值百亿。 这也是这家伙在娱乐圈泡妞那么厉害的原因…… 杨蜜的车停在角落,是一辆银灰色的奔驰V6商务车。 这时候她还没爆红,咖位撑不起房车。 车门半开,助理赵若摇站在外面,看见江晨过来,冲他使了个眼色:“上去吧,蜜姐等你呢。” 江晨弯腰钻进车里,冷气扑面而来,比外面凉快不少。 杨蜜正窝在座椅上,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脸色看上去比昨晚好了很多。 “蜜姐,好点没?” 江晨在对面坐下,随手把车门带上。 “好多了,”杨蜜笑了笑,“昨天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送我去医院,真拖时间长了,医生说搞不好会脱水休克。” “客气啥,换谁都会帮忙的。” “那可不一定,”杨蜜从旁边拿起一个纸袋,递过来,“给你的。” 江晨接过来打开一看。 一块欧米茄碟飞系列的钢带表,他在心里估了一下,这玩意儿少说也得两万往上。 “嚯,蜜姐大气,”江晨把表拿起来看了看,“送你去趟医院这么值钱?要不以后你天天肠胃炎,我天天送你?” 杨蜜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嘴怎么这么欠呢?” “我说真的,”江晨把表放回纸袋,推回去,“不过这我真不能要。” 杨蜜皱眉:“嫌弃?” “不是嫌弃,”江晨靠在座椅上,看着她,“是没法收。” “我昨天送你去医院,是把你当朋友。收了这块表,味道就变了。” “真不要?” “真不要!” “可别后悔?” “不后悔!” 杨蜜白了他一眼,把纸袋收回去了:“行吧,那你想要什么?总不能白让你跑一趟。” 江晨想了想,忽然凑近了一点:“那我能不能不叫你蜜姐?” 杨蜜往后靠了靠,警惕地看着他:“那你想叫我什么?” “我想叫你大蜜蜜。” 杨蜜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腾地红了。 “我打死你个小王八蛋!敢调戏你姑奶奶?” 她抄起抱枕就砸过去,江晨抬手挡住,她又砸,他再挡。 第三下她直接扑过来,整个人越过座椅中间的缝隙,伸手去揪他耳朵。 江晨往后一仰,被她带得失去了平衡,两个人撞在一起。 杨蜜一只手撑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揪着他耳朵,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姿势暧昧得不像话。 她的脸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呼吸扫在他脸上,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江晨一只手撑在座椅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柔软。 车里安静了一会。 “你放开我。”杨蜜声音小了很多,耳朵红了。 “那你别打我。” “谁叫你嘴欠。” “那是你误会,”江晨没松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蜜姐,你《神雕侠侣》演郭襄,粉丝们不是都叫你小蜜蜜吗?” 杨蜜愣了一下。 “可你现在长大了啊,”江晨继续忽悠,“再叫小蜜蜜不合适了。应该叫大蜜蜜。这不体现你从新生代小花成长为一线女星,成为85花领军人物的身份转变吗?” 杨蜜听的一愣一愣的,揪他耳朵的手松了劲儿。 “真的?” “真的,”江晨一脸真诚,“我说的大蜜蜜,是咖位上的大,你想哪儿去了?” 杨蜜:“……” 唉? 不对…… 姑奶奶难道不大? 杨蜜又生气了,继续揪他耳朵。 江晨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握住她揪耳朵的那只手腕,轻轻一翻,把她两只手都扣住了。 杨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顺势侧身一带,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她后背贴在座椅上,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头顶,另一只手还握着她两只手腕,压在座椅扶手上。 杨蜜被他困在座椅与他之间,动弹不得,宽松的白T恤被挤压得紧贴身形,胸前饱满的曲线清晰地抵在他胸膛,柔软又有弹性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 又来? 这次是车里? 又解锁新地图? 这…… 杨蜜瞪着他,脸红到了脖子根,嘴唇抿得紧紧的,胸口还在起伏。 “你……你给我起开。” “不起,”江晨低头看着她,“起来你又打我。” “我不打了,你起来。” “真的?” “真的。” 江晨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一点。 杨蜜获得自由的瞬间,抬手就要拍他。 江晨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按了回去。 “蜜姐,你这叫我不打了?” 杨蜜被按着动不了,气得牙痒痒,“你松不松?” “你先说你打不打。” “不打。” “真的?” “真的。” “那你说,我大蜜蜜发誓。” “我咬死你个兔崽子……” 江晨看她急得都要咬人,急忙松开手,坐回对面的座位上。 杨蜜慢慢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把歪了的丸子头重新扎好。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领口刚才被扯得有点歪,赶紧拉正了。 然后抬头瞪他。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胆子小能送你上医院?” “少来,”杨蜜拿抱枕挡在胸前,靠回座椅上,眼睛盯着他,“刚才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什么事?” “就刚才……你压着我……还有医院电梯……”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别向窗外,“反正不许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江晨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杨蜜深吸一口气,觉得跟这人说话容易血压高。 “行了,你下车吧。” “那蜜姐,以后还能一起吃小龙虾吗?” “滚呐!!!” 江晨笑着拉开车门跳下去,回头冲她喊了一句:“大蜜蜜,回见!” 杨蜜抄起抱枕想砸过去,江晨早就溜远了…… 第二十章 :这家伙靠脸吃饭 赵若摇拉开车门钻进来,目光扫过纸袋:“那小子没收?” “嗯,没要。” “有点骨气,”赵若摇把纸袋挪到一旁,“这表你留着也没用,回头退了吧。” 杨蜜没应声,懒懒靠在座椅上,仰头望着车顶,眼神飘远。 赵若摇瞥她一眼:“想什么呢,魂儿都飞了?” 杨蜜忽然轻笑一声,“我倒觉得,他比谁都聪明。” “这话怎么说?” “他要是收了这块表,我顶多记他一句仗义,人情两清,往后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可他偏偏不收,这人情就欠下来了。” “圈子里最不值钱的是钱,最难还的是人情。还清了,就两不相欠。可没还的,反倒让人记住了。” 赵若摇愣了愣,恍然点头:“合着你这是被他拿捏了?” “不是拿捏,是意外。”杨蜜坐直身子,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十八岁的年纪,不贪小利,懂分寸知进退,比好多在圈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都活得明白。” 这小子,有点意思。 搞的她更好奇了…… …… 接下去的日子,就是拍戏。 江晨也陆续见到了剧组其他几位演员。 汤镇叶演康熙,戏份不多,但往那一站就是老戏骨的范儿。 他拍戏之余最爱干两件事,泡茶和讲古。 休息的时候支个小桌,紫砂壶一泡,跟人讲他当年在TVB拍《天龙八部》的事,什么黄日桦、苗乔伟,听得几个年轻演员一愣一愣的。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讲翁美零的,这是他一生的阴影。 演僖嫔的海鹭喜欢织毛衣,说是解压,休息的时候针线不离手,给全剧组每人织了一条围巾,连江晨都有,大夏天的收了一条毛线围巾,哭笑不得。 演德妃的刘雪桦喜欢带狗,一只白色比熊,天天抱在怀里,谁见了都得先夸狗再跟她说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江晨在剧组的地位莫名提升了不少。 主要原因是,他和杨蜜、佟丽亚三个人天天粘在一起。 休息的时候三个人蹲一块儿聊天,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一块儿扒盒饭,收工的时候三个人一块儿往外走。 杨蜜跟他勾肩搭背,佟丽亚挽着他胳膊,左一个“老弟”右一个“弟弟”,走哪儿都是三人行。 冯绍风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什么玩意儿? 这个穷小子不就年轻了点? 凭什么剧里两个最漂亮的姑娘都围着他转? 这家伙靠脸吃饭?真不要脸! 江晨也有点无奈。 他原本是想走实力派路线的…… 结果现在搞得跟个吃软饭的一样,剧组打饭大叔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以前打菜的时候勺子到底,肉给得足足的。 现在勺子抖三抖,到他盘子里就剩土豆和青椒了。 这逼绝对是嫉妒! 好在大蜜蜜挑食。 她不吃肥肉,不吃姜,不吃香菜,盒饭里的肉挑挑拣拣,咬一口就扔一边了。 江晨坐在她旁边,她就顺手把咬过一口的鸡腿、排骨、红烧肉往他盘子里扔。 “你帮我吃,别浪费。” “蜜姐,你这是喂狗呢?” “狗都不吃这么肥的。” “……那我是什么?” “你是垃圾桶。” 佟丽亚在旁边乐的不行,然后也把不爱吃的菜扔江晨碗里…… 晚上三人还经常在丫丫的房间里一起玩游戏。 没办法,大蜜蜜是个网瘾少女…… 他们都带了笔记本电脑,玩的是《星际争霸》! “你选神族,”杨蜜指挥丫丫,“造兵,懂吗?” “什么叫造兵?” “……你就使劲点那个圆圆的图标。” 江晨没说话,选了人族,闷头发育。 杨蜜的操作确实专业,快捷键按得飞起,开局两分钟就派探路者去骚扰对面。 佟丽亚的屏幕上一片混乱,农民不知道往哪走,兵营不知道在哪建,过了五分钟造出两个叉叉兵,兴高采烈地往前冲,一头撞进对方的地堡阵型里。 “我死了!”佟丽亚喊。 “你怎么死的?” “不知道。” 杨蜜翻了个白眼,顾不上她,专心操作自己的部队。 她攒了一波兵,浩浩荡荡往江晨基地推过去。 江晨的基地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杨蜜冲进去才发现,地堡、坦克、防空塔,密密麻麻排了一圈。 她的兵刚踩进门,坦克一炮轰过来,前排的狂战士碎了一地。 “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坦克?”杨蜜叫起来。 江晨没理她,继续操作。 他的部队从侧面包过来,机枪兵加坦克,配合地堡的火力,把杨蜜的进攻部队夹在中间。 杨蜜的操作确实好,撤退、拉扯、分兵,硬是把残兵拉出去了一半。 但江晨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一队幽灵特工隐形绕后,精准锁定了杨蜜的基地指挥中心。 一发电磁脉冲,基地瘫痪,农民停摆,杨蜜的屏幕瞬间灰了。 “卧槽!”杨蜜一拍键盘,“江晨你他妈是不是人啊?” “怎么了?” “你隐形偷家?你什么时候出的幽灵?” “你推我的时候。” “你阴我?” “这叫战术,不叫阴。” 杨蜜气得脸都红了:“你丫挺的跟我玩儿脏的是吧?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网线拔了?” “大蜜蜜,打不过就拔线,这叫输不起。” “你才输不起!你全家输不起!” 闹了半天,三人瘫坐在房间的地毯上,空调吹着微凉的风,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杨蜜靠在佟丽亚肩上,一双白嫩的脚丫子伸在江晨脸边上晃悠,脚趾圆润,指甲盖粉粉的,被江晨一巴掌给拍开。 她没好气的白了江晨一眼,对佟丽亚道:“丫丫,你有什么理想吗?” 佟丽亚想了想:“我想当电影演员,上大银幕,能演那种让人记住的角色。” “你呢?蜜蜜。” 杨蜜攥着她的手,眼里亮得发烫:“我要当中国最红的女明星!” 她用脚踢了踢江晨的胳膊:“你呢?” 江晨笑着道:“我没有你们这么远大的理想,我只想当老板,你们都给我打工!” “到时候你俩就是我的摇钱树。好好干,年底给你们分红。” “分你个头,”杨蜜笑着踹了他一脚,“等你当上老板再说吧。” “快了快了,别急。” …… 八月底,江晨的戏份杀青…… …… 第二十一章:杀青离别 十四阿哥的戏本来就不多,七八十场,拍了将近两个月,终于到了最后一场。 这场戏是十四阿哥被贬去守皇陵,年素言来送他。 江晨穿着那身藏蓝色盔甲,站在宫门内侧。 佟丽亚穿着淡青色旗装,站在宫门外侧。 导演喊开始,两个人对视。 江晨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抬起手,隔着门缝,手指碰了碰她的指尖。 佟丽亚的眼泪掉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停!过!” 全场鼓掌。 佟丽亚擦了擦眼泪,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了老弟,杀青了。” 江晨卸下头盔:“丫丫姐,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肯定有机会,”佟丽亚眼眶还红着,“咱们到时候燕京见,有空来看姐姐,小龙虾管够。” “那我可等着了。” 杀青后,江晨去了趟制片组。 会计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姐,核对了一下单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点了一遍,推过来。 “一万八,税后一万四千四,你签个字。” 像他这种没经纪公司的新人,一般都是由剧组直接代扣个税的。 演员的片酬属于劳务报酬,按国家规定扣税比例是百分之二十,没有起征金额一说。 赚一千扣两百,赚一万扣两千,童叟无欺。 当然,圈里那些大牌可不一样,人家有公司,有财务团队,签的是“税后合同”,或者走工作室走账,扣税比例低得多。 有些还会搞大小合同,阴阳账目…… 有些小剧组会玩“分期付款”甚至“上映后结清”的把戏,拖你一年半载是常事。 于政剧组给钱爽快,主要还是金额小。 加上进组前签合同拿到的六千四歌曲费用,到手一共两万出头。 这就是他目前全部身家。 揣好钱,他回到酒店,从行李里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印着“济南特产”字样的礼盒。 一盒是阿胶枣和酥糖,他拿去给了导演。 “朱导,一点老家带来的小吃,不成敬意,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和关照。” 李慧朱导演拍拍他肩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另一盒是些即食的平阴玫瑰饼和山楂糕,他分给了剧组中的一些工作人员。 人情世故和口碑,就是在点点滴滴中积攒的! 第二天一早,江晨拖着行李箱到车站。 横店的长途汽车站不大,候车厅里坐满了人,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 他得先坐公交车到杭州东站,再换火车。 正找检票口,身后有人喊他。 “老弟!” 佟丽亚站在门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气喘吁吁的,像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江晨愣了一下。 “送送你啊,”佟丽亚把袋子递给他,“路上吃的,别饿着。” 江晨打开一看,面包、矿泉水、卤蛋、鸡腿,塞得满满当当。 “丫丫姐,你这是把我当猪喂呢?” “你本来就是猪,行了,别贫了。到了燕京好好上学,别给咱剧组丢人。” “丢不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佟丽亚伸出手:“燕京见。” 江晨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佟丽亚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别磨叽了,车快开了。” 江晨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 “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别嫌弃。” 佟丽亚打开一看,一枚小小的银杏叶书签,黄铜的,叶脉清晰,精致但不张扬。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上次你说喜欢银杏,我在景区小摊上看见的,顺手买了,”江晨说得随意,“看书的时候夹着,别老拿纸巾当书签,掉价。” 佟丽亚攥着书签,笑道:“你观察还挺细。” “那可不,演员的基本素养。” “行了,滚吧。” 江晨拖着行李箱进了检票口,回头冲她摆了摆手。 佟丽亚站在候车厅门口,手里攥着那枚书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莫名有些惆怅…… 她回到剧组的时候,杨蜜正坐在小板凳上喝水,看见她过来,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那家伙走了?” “嗯,走了。” 杨蜜拧上瓶盖,目光落在佟丽亚手里的礼盒上,顿了顿:“哟,还送东西了?” “嗯。” 杨蜜没说话,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水瓶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他送你你就收?我送你那条项链你怎么不要?” “那个太贵了,怕丢。” 杨蜜白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把手里的水瓶放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语气装作不在意:“行吧,收好别弄丢了。” 佟丽亚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是不是也想去送他?” 杨蜜动作顿了一下,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谁想送他了?我忙得很。” 这个王八蛋,竟然只送丫丫礼物! 好气! 佟丽亚看着她别扭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打趣,转身去补妆了。 杨蜜独自坐在小板凳上,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正发着呆,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江晨的短信。 “大蜜蜜,《爱的供养》这首歌以后就送给你唱了。我算过,绝对会成为你的成名曲。” “不过你是富婆,版权费可不能少啊。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我掐指一算,你这辈子跟这首歌八字最合。” 杨蜜盯着短信,愣了足足三秒。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悄悄往上翘了个微小的弧度,又飞快地压下去。 “呸,谁要唱你的歌?土不土啊你?” 回完信息,她又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臭小子,算你有点眼光! 她点开江晨发过来的歌词文件,轻轻地哼了起来。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人世间有太多的,烦恼要忘。 苦海中飘荡着你,那旧时的模样。 一回头发现,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 这歌越唱越觉得有点上头。 完了,好像真被这小子拿捏住了! …… 第二十二章 :机场偶遇 江晨回到济南,第一站没回家,先去了趟泉城路的老凤祥金店。 2010年的金价每克三百出头,他挑了一款光面圆镯,二十六克,加上工费,小一万。 王琴琴正蹲在阳台上浇花,看见他进门,嘴上说“回来啦”,眼睛已经落在他手里的红色首饰袋上了。 “妈,给你的。” 王琴琴打开一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疯了?买这个干啥?你才赚几个钱?不知道攒着?” “妈,这是我第一次拿片酬,当然得给你买点礼物。” 王琴琴嘴上骂骂咧咧,手已经把镯子套上了,举在光底下左看右看,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低头摩挲了两下,忽然眼眶有点泛红,别过脸去骂了一句“你这孩子”,转身进了厨房。 当天下午,王琴琴就请了半天假,戴着新手镯回了趟娘家。 江晨没跟去,但听他爸说,他妈在姥姥家待了三个小时,手镯就没摘下来过,端茶倒水的时候故意把袖子撸上去,逢人就不小心露一下。 “哎呀,娘,你问这个啊?这是阿晨给我买的,那孩子第一次拿片酬,非要给我买,我说不要不要,他偏不。” “什么?你问多重?你没问?你明明问了!” “26克,一万多,都抵我三个月工资了。我都说太贵了,他说妈你戴着好看,值了。” “哎呀大嫂,你别看了,就是普通的镯子……好看吗?我也觉得挺好看的,主要不是镯子好看,是我儿子孝顺。” 晚上,江晨花一千六提了两瓶53度飞天茅台,拉上江大强去房导家。 江大强拎着酒,在门口嘀咕:“不就帮忙递了句话吗?需要送这么好的酒?你爹我都没怎么喝过呢……” 江晨换好鞋,头都没抬:“爸,房叔帮的不只是递句话。他把我推荐给于政,那是拿他的人品给我背书。我要是啥都不表示,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下次还帮不帮?” “再说了,这圈子里,能力是门票,人脉是电梯。光有能力没电梯,爬死你。光有电梯没能力,摔死你。两样都得有。” “走吧爸,等以后你儿子出息了,茅台管够。” 江大强被他说得没脾气,拎着酒跟上了。 在房导家没坐多久,喝了杯茶,聊了几句,意思到了就行。 走的时候房经为送到门口,拍着江晨的肩膀说:“你小子,以后绝对能混出来。” 下楼的时候,江大强走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真长大了。 9月1日,燕京。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人声鼎沸。 巨大的穹顶下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举着牌子的接机人,穿着制服的地勤,各色口音在空气里交织。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女中音不紧不慢,国航的、南航的、东航的,一班接一班。 江晨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九月的燕京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大理石地面明晃晃的。 他有点饿。 飞机上那盒航空餐没怎么吃饱,于是又在机场找了一个咖啡厅。 点了杯美式和一份三明治,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咬了一口,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对面桌子,一个小姑娘正趴在椅背上,两只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三明治。 扎着两个小揪揪,碎花连衣裙,粉色凉鞋,皮肤白得发光。 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看个头也就十来岁,但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长相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江晨一愣。 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他嚼着三明治,脑子里过了一圈,没想起来。 小姑娘见他在看自己,也不躲,反而把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眨巴眨巴,继续盯着他手里的三明治。 江晨被她盯得吃不下去,拿起餐盘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小姑娘,你一个人?” 那姑娘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但下巴还搁在椅背上没动:“我妈妈去买东西了,马上回来。” “放心,哥哥不是坏人。” “坏人又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她一本正经地说。 江晨被噎了一下。 “不过嘛……”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长得也不像坏人。坏人一般都长得贼眉鼠眼的,你长得还挺好看。” “谢谢夸奖。” “不客气,”她眼睛又落到他盘子里没吃完的三明治上,咽了一下口水,“哥哥,你那个三明治好吃吗?”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还行。” 那姑娘皱着小鼻子,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她想了想,忽然叹了口气:“唉,我妈妈去好久好久了,我都饿了呢。” 说着,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晨一愣。 “你想吃?” “我没说我想吃,”那姑娘眨了眨眼,“我只是说,我饿了。” 江晨把盘子里还没动的那半个三明治推过去:“给。” 那姑娘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哥哥。你人真好。” “跟妈妈来燕京玩呀?”江晨问道。 “不是哦,”她嚼完咽下,小下巴一扬,带着点小骄傲,“我是来燕京上学的,我学跳舞的,跳得可好了!” 舞蹈生?这么小? 莫非是北舞附中? 江晨心里一动。 “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擦了擦嘴角,脆生生地回答:“我叫刘浩纯。” 果然!刘浩纯! 未来的谋女郎! 就这? 一个小不点? 刘浩纯见他发愣,歪着头看他:“哥哥,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呀?” “一个以后会很厉害的人。” 刘浩纯眨了眨眼,忽然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我以后也会很厉害。我妈妈说,我是世界上最会跳舞的女孩。” 江晨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妈妈说的不算。” “那谁说的算?” “等你长大了,自己说了算。” …… 第二十三章 :新生报道 刘浩纯歪着脑袋想了想,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 “存存!”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脸上写满了紧张。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短袖,气质温婉,但此刻眼神里全是警惕。 目光在江晨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看女儿手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先生,您是……?” 江晨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姐,别紧张。我是北电的新生,今天刚到燕京报到,在这儿吃点东西。看小朋友好像有点饿,就顺手分了点吃的,您别介意。” 刘浩纯在旁边帮腔,“妈,他不是坏人!他请我吃东西,还夸我长得好看呢。” 刘妈妈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江晨,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放下。 “存存,谢谢这位叔叔,我们要走了。”她弯腰去拉女儿的手。 刘浩纯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住妈妈的手,回头冲江晨摆了摆手:“哥哥再见!” 她妈妈冲江晨点了点头,拉着女儿走了。 走了几步,刘浩纯忽然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江晨。” “江晨哥哥,”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是北电学表演的,以后一定能成为大明星的!” 江晨笑道:“你也会的。” 刘浩纯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也会? 她不是跳舞的吗? 哥哥是不是说错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妈妈已经拉着她走远了。 江晨站在原地,还能陆陆续续听到她们传来的对话。 “存存,以后不能乱吃陌生人的东西,听见没有?万一……” “哥哥不是坏人。” “你懂什么?你从小跳舞,整天在练功房,哪知道外面人心险恶?” “哦……” “还有,我不是让你喊叔叔吗?你为什么喊他哥哥?” “因为他长得帅呀!” “……你这孩子。” 江晨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背影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人群里,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凉透的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 嗯? 怎么不苦? …… 北电在HD区西土城路4号,蓟门桥边上,离元大都遗址公园不远。 三大艺术院校之一,门口常年蹲着狗仔和星探,随便扔块砖头砸中的不是未来的明星就是导演。 今天是新生报到日,格外热闹。 学校门口拉起了红色横幅,“欢迎2010级新同学”几个大字在九月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送新生的车从路口堵到了校门口,宝马奥迪丰田大众排成一溜,喇叭声此起彼伏。 路边停着好几辆面包车,车窗上架着长枪短炮,镜头统一对准校门口。 几个记者蹲在花坛边上抽烟聊天,脖子上挂着工作证,脚边是摄影包和三脚架。 “杨梓今天会来吗?” “会,听说她推掉了《幸福来敲门》的后期通告,就是为了不想错过报名。” 一个中年记者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头都没抬。 “那得多拍几张,她和张一三都是《家有儿女》的童星,这次一起入学,报道还能拉一波回忆杀。” “可不是,俩人从小演姐弟,现在成同学了,这素材往那一摆就是头条。” “还有哪些熟脸?” “就余月,小时候演过《格格要出嫁》,也算童星,不过热度差远了,剩下全是素人新生,没什么可挖的。” “够了够了,光杨梓张一三俩人就够写三篇了。” 不远处,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 江晨从后座钻出来,弯腰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跟司机道了声谢。 他此时还有些恍惚…… 燕京的出租车师傅,那是真能侃大山。 从机场到学校这四十分钟,这师傅愣是没停过嘴。 “我跟你说小伙子,08年奥运会那阵儿,我们燕京那叫一个敞亮,全世界都看着呢,天安门广场上那烟花,嚯,那叫一个漂亮!” “今年世博会虽然在魔都,但我们燕京人也都关注着呢,国家大事嘛,咱得关心……” “你看这房价,三环内都快四万了,我跟你说,早买早赚,不买后悔……政策这东西,你得琢磨,我跟你说,上面一吹风,咱下面就得动……” 从奥运聊到世博,从房价聊到政策,语气里带着一种“哥们皇城根下住着,什么消息我不知道”的自豪感。 江晨都插不上嘴……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北电的大门。 九月的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 校门口人声鼎沸,扛着摄像机的,举着话筒的,拿着单反的,三三两两扎堆。 闪光灯偶尔亮一下,快门声咔嚓咔嚓的,被拍的人不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就是送行的家长。 江晨也没多看,蒙头就往里走。 保安在门口维持秩序,旁边立着一块指示牌“新生报到请往操场方向”。 他顺着人流往里走。 一进大门,就看到操场边上搭了一排蓝色的遮阳棚,棚子下面摆着几张折叠桌,桌上铺着白布,放着签到本、宣传册和矿泉水。 每个棚子上面挂着白纸黑字的牌子“表演学院”“导演系”“摄影系”“文学系”…… 表演学院的棚子最大,人也最多。 棚子后面坐着三个女生,穿着统一的白色文化衫,胸前印着“燕京电影学院”几个红字。 三个人颜值确实没得说,能进北电表演系的,长相都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还有一个共同点,腿都很长,白T恤扎在牛仔短裤里,往那一坐,就是一道风景线。 江晨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刚靠近桌子,三个人齐刷刷抬头。 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上下扫描了一遍。 建模没问题…… 中间那个短发学姐第一个开口:“同学,新生?” “对。” “哪个系的?” “表演系。” 右边那个高马尾学姐手里的笔啪嗒掉桌上了,她没捡,盯着江晨的脸看了几秒,转头跟左边那个说:“今年这届质量可以啊。” 第二十四章 :学姐凶猛与缘混帮 左边那个鹅蛋脸学姐没接话,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学弟,你多高?” “一米八五。” “体重?” “七十五。” “谈过恋爱吗?” 江晨愣了一下:“……这也要登记?” “不登记,”鹅蛋脸学姐笑道,“我替我自己问的。” 旁边两个直接笑出声。 短发学姐一把推开她:“你矜持点行不行?吓着人家小学弟了。” 她站起来,绕出桌子,走到江晨面前,伸出手:“学弟,我帮你拿行李吧,你哪个宿舍楼的?我送你。” 江晨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大行李箱,又看了一眼她细胳膊细腿的:“不用了学姐,我自己能行。” “客气什么,”短发学姐手已经搭上拉杆了,“咱北电的传统,学姐迎新生,必须热情。” 鹅蛋脸学姐不甘示弱,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宣传单,拿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这是咱们系的新生群,你加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学姐就是学姐,果然凶猛! 旁边一个相声系的新生正低头填表,抬头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嘴巴微张,整个人愣在原地。 艹,都是新生报名,需要这么区别对待吗? 长得帅了不起啊? 江晨道谢拒绝,自己往宿舍楼走去。 开玩笑,北电他比她们都熟…… 江晨办完宿舍,直接去了教学楼。 今年北电表演系的报名人数是4219人,经过初试、复试、三试几轮厮杀,最后录取了八十个。 这八十人分成了三个班。 表演一班和二班是正统的影视表演方向,每个班30人。 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班。 学校与中國广播艺术团联合搞的首届相声喜剧班,招了二十人。 教师团队强得离谱,一堆曲艺界大师坐镇,连冯贡都是授课老师之一。 江晨在表演二班。 班主任是张晖,三十多岁,瘦高个,戴眼镜。 这位是后来的表演学院院长。 班里的教师阵容也豪华。 许小丹、扈墙、张建欣、蒋彬、汤旭立、王劲嵩……全是北电表演学院的骨干。 江晨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观察了一下自己二辈子的同学。 前排最热闹的地方围着杨梓和张一三。 俩童星的待遇确实不一样,周围一圈人,有递水的,有要合影的,有套近乎的。 杨梓笑得礼貌但有点僵,张一三倒自在,跟谁都聊得来,京腔一甩一甩的。 左边隔了两排,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女生,扎着低马尾,五官清秀。 何萱林,入学排名班里前三,标准的学霸体质。 后来演了《星落凝成糖》的青葵公主,大三直接被保研,还担任了2013级表演三班的助教。 带的学生里有孟子怡和蒋龍…… 还参加了2026年的浪姐,初舞台后因观众票仅282票,节目组还临时修改“末位淘汰“规则,让她给晋级了…… 再过去一点,魏剑隆,后来演过《玫瑰行者》饰缉毒大队技术骨干王也,《勇敢的翅膀》空军飞行员岳涛。 刁诚硕坐在他旁边,一米八几的个子,后来演过《骄阳似我》里面的游泳队队员李亮,《光阴里的故事》创业青年徐奋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一个女生安静地坐在那里,长相不算惊艳,但耐看。 刘夕阳。 这姑娘后来没怎么出名,演过几部戏,水花不大。 但她走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 她后来嫁给了他们的班主任张晖…… 从学生变成师娘。 以至于后面每次同学聚会,大伙都得喊她一声“师娘”。 别提多别扭了…… 接下去9月6日,北电又举行了2010级新生开学典礼。 几百号新生穿着各色便服,叽叽喳喳地等着开场。 主持人是学生处处长王立华老师,校长张会君和党官员侯光民先后上台发言。 两位大佬强调了北电“中國电影人才摇篮”的定位,寄语新生珍惜大学时光,打好专业基础,为未来的中国电影事业贡献力量。 台下也很给面子的卖力鼓掌。 发言完毕,全体新生起立,举起右拳,跟着领誓人念宣誓词。 “我宣誓:秉承北电校训,尊师重道,薪火相传。恪守艺术良知,锤炼专业本领,为中国电影事业奋斗终身!” 典礼结束,所有人回宿舍收拾行李。 当天下午,几辆大巴车停在校门口,把一车车新生拉往郊区某军事训练基地。 十五天军训,远离市区,封闭式管理,无手机,无娱乐。 杨梓全程参加,推掉了所有通告。 结果就是军训太辛苦,她饭量暴增,胖了八斤…… 而江晨倒是和张一三混熟了。 两人分到了一个宿舍,上下铺。 张一三嘴贫,燕京男孩那股劲儿拿捏得死死的,从军训第一天就开始侃,从《家有儿女》的片场趣事侃到燕京哪家卤煮好吃,从北电的师资侃到隔壁班的女生哪个好看。 江晨话不多,但每句都接在点上,不冷场,不尴尬,偶尔还能把张一三噎得一愣一愣的。 张一三觉得这人行,能处。 军训结束那天,大巴车把一车晒黑了两个色号的新生拉回学校。 张一三在车上就开始张罗了:“哎哎哎,我跟你们说,我打算搞个社团,叫缘混帮,你们谁加入?” 旁边有人问:“缘混帮?啥意思?” “缘分让我们混在一起的意思,”张一三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大家一起玩,一起吃,一起侃大山,没事搞搞聚会,扩大一下社交圈。咱学表演的,人脉就是资源,懂不懂?” 江晨靠在后座上,笑了一下。 这个社团他知道,上辈子就听说过,张一三搞的,后来发展得还挺大,北电、中戏、中传的好多学生都加了,就是个大型交友平台,主打“一起吃一起玩一起侃”。 张一三转头看他:“江晨,你加不加?” “加。” “爽快!”张一三又往前排喊,“梓妹,你也来!” 杨梓从前面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军训晒出的红印子,白了他一眼:“加加加,不加你能消停吗?” 张一三拍着座椅靠背喊:“行了!缘混帮正式成立!目前三位成员,我,江晨,梓妹。欢迎踊跃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 (ps:新书需要支持,大哥们,希望能投投推荐票,月票,每天追读到最新章节。) (别养书……很容易养死……玉米跪谢!) 第二十五章 :东来顺聚会 东来顺饭庄,位于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原新东安市场内。 这家店创于1903年,百年老字号,主打涮羊肉。 江晨是散步加慢跑过来的。 从北电到王府井,十公里左右,沿着长安街一路往东,经过天安门,再过东单。 2010年的BJ,出行还不像后来那么方便。 没有共享单车,ofo和摩拜的影子都没有。 只在朝阳门街道等极少数区域有公共单车试点,得先去居委会办“诚信卡”,网点少得可怜,基本等于没有。 打车倒是行,但江晨不赶时间,跑跑步,一会儿还能多吃点。 饭店外立面是仿古建筑,灰砖青瓦,门楣上挂着“东来顺饭庄”的金字匾额,老字号的气派。 门口两个大红灯笼,服务员穿着暗红色的中式褂子,盘扣斜襟,干净利落。 进门就能闻到炭火和羊肉的香气,混着麻酱的醇厚,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江晨上了二楼,推开包厢门。 张一三已经到了,穿着件灰色卫衣,正翘着二郎腿翻菜单。 看见江晨进来,也没起身打招呼:“哟,晨儿来了!我还以为你找不着道儿呢。” “我又不是路痴。” “那不好说,你们山东人认道靠煎饼卷大葱,出了山东就迷路。” 江晨还没来得及怼回去,旁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先响了:“小晨子,你来了啊!” 杨梓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穿了件粉色连帽卫衣,脸比军训时圆了一圈…… 江晨看她一眼,叹了口气:“梓妹,你能不能换个称呼?搞得我跟进宫了似的。” “那叫你什么?” “你喊我名字就行。” “江晨太生分,”杨梓歪着头想了想,“还是小晨子好,听着亲切。” 张一三在一旁叹气:“小晨子,你就认了吧,总比她喊我小矮子来得强。” 杨梓:“你先长高了再和我说话!” 江晨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行吧,小晨子就小晨子。那以后我叫你紫嬷嬷?” 杨梓给了他一个白眼。 今天是缘混帮第一次正式聚会,张一三张罗的,说不能光嘴上说成立,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没人请客,大伙AA。 倒不是张一三小气,这种聚会AA自在,谁也不用惦记着还人情,吃得也踏实。 一会儿还有几个人要来。 “晨儿,我跟你说,这家东来顺涮羊肉全燕京数一数二。” “锅是紫铜锅,炭火通红,汤底清亮,只放几片姜、几段葱、几颗红枣。” “羊肉切得薄如纸,往沸水里一涮,三上三下,肉色一变就捞,蘸上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入口鲜嫩,不带一点膻味。” 江晨:“那我一会可得多吃点。” “那可不,很多店都是骗你们外地人的。以后你燕京城哪儿好吃,问我就行了。” “烤鸭要去全聚德,但和平门店那家比前门强,前门那家专坑游客。卤煮要去门框胡同,小肠陈那家,汤底浓,肠子洗得干净。爆肚要去东直门那个小胡同里找,店越小越地道。” “豆汁儿你就别试了,你们山东人喝不惯。” 江晨笑道:“你倒是门清,对了,三儿,你是不是看上白鳕了?” 白鳕是他们同班同学,全国专业第一考进来的。 这姑娘后面被张一谋看中,演了《金陵十三钗》里的“香兰”,后来《青云志》里的“周小环”也是她。 张一三人都傻了…… “握草,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也没有很明显吧?” “你看她的时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还不明显?” 杨梓立马从桌子对面跑到了江晨身边坐下,双眼放光:“具体说说!你什么时候盯上人家的?” “管你屁事!” “啧啧啧!”杨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三儿,你那么矮,也配不上人家啊。” 张一三急了,“男人看的是气质,不是身高!拿破仑一米六八照样征服欧洲!” “你拿破仑?你拿破碗还差不多。” “杨梓你是不是找茬?” “我就找茬了怎么着?” 江晨看着两人拌嘴,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行了行了,别吵了。三儿,要不要本军师出手?” 张一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你?你谈过恋爱吗?” “没谈过,但我理论丰富。” “理论有屁用。” “理论指导实践,懂不懂?”江晨靠在椅背上,一脸云淡风轻,“我给你提个建议吧,不要先急着谈恋爱,先和她做朋友。” 杨梓在旁边点头:“嗯,小晨子说的没毛病,从朋友做起。” 张一三听得认真了几分:“然后呢?” “然后……”江晨顿了顿,“你可以看看她的朋友是不是比她好看。” 杨梓:“???” 张一三:“……” “你这是给我出主意,还是给我挖坑呢?不过还真需要你帮忙,晨儿,你有空帮我打探打探呗,看看她有没有男朋友。” 江晨:“其实吧,我觉得这个不影响。” 张一三一愣:“为啥?” “有男朋友的女孩最好追,因为你只有一个竞争对手。” “而且,你也不需要问她是不是单身。如果她喜欢你,她就是单身。” 张一三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纯畜牲……不……祖师爷啊…… “呸,小晨子你个死渣男!” 杨梓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抓起一颗花生砸向江晨。 江晨一把接住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对了梓妹,那个相声班的贺朋还在泡你吗?我看这丫天天开着个跑车等你放学?” 杨梓一惊:“谁跟你说的?” “还用谁说?学校门口那么多人看着呢,一辆奥迪TT,天天停门口,谁不知道?” 张一三接了一句:“梓妹不喜欢?那我们放学去削他,晨儿看这个体格就能打。” 杨梓脸有点红,声音小了几分:“……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啊。哎呀你们好烦!” 张一三和江晨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敲门声忽然响起。 门推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瘦高个,五官端正,眉眼里带着点憨厚的英气,皮肤偏黑,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看着就很朴实的帅。 第二十六章 :第一个小圈子 “大家好,我叫李宪,表演一班的。” 杨梓站起来招呼:“现哥来了!快坐快坐。” 李宪跟江晨、张一三分别点头打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 军训的时候,他和杨梓一起担任了中秋晚会的主持人,后面大伙也有接触,也算融入这个小圈子。 不一会,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气质斯文,穿着白衬衫。 张一三看见他,直接站起来迎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子恩,来啦!” 他转头跟大家介绍:“这是傅子嗯,北电摄影系2010级的。我发小,我亲爸和他亲爸是过命的交情,他爸就是我干爸,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胜似亲兄弟。” 傅子嗯的父亲是演员傅飙,2005年去世,圈里人缘极好。 演过《甲方乙方》《没完没了》《大腕》,还有电视剧《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 张一三和傅子嗯从小就是铁哥们,张一山他妈认了傅子嗯当干儿子,两家关系比亲戚还亲。 傅子嗯笑了笑,冲大家点了点头:“你们好,以后多多关照。” 人齐了,菜也上来了。 紫铜锅端上来,炭火烧得正旺,汤底咕嘟咕嘟冒泡。 几盘羊肉摆开,红白相间,薄得透光。 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糖蒜、辣椒油,整整齐齐码了一圈。 江晨夹了一筷子羊肉,在沸水里涮了三下,肉色一变就捞起来,往麻酱碗里一蘸。 入口鲜嫩,不带一点膻味,芝麻酱的醇厚裹着羊肉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确实地道。 张一三把话题扯到了校庆上。 “对了,校庆日子定死了吧?我看校门口都开始搭台子了。” 杨梓闻言点点头,声音带着点兴奋:“定了,10月23号,这几天系里都在忙布置,连食堂都贴海报了。” 北电这次是建校60周年大庆。 不仅广邀海内外知名校友返校,还策划了学术论坛、影片展映和校友联谊等一系列活动,连中戏,上戏等兄弟院校也派了代表前来观礼。 学校上下从暑假就开始筹备了! 李宪好奇道:“那这次返校的校友阵容,够顶吧?” “那必须的!”张一三放下筷子,如数家珍,“导演系那波大佬全来了,张一谋、陈凯哥、田状状……” “田状状你知道不?咱们导演系的研究生导师,第五代导演的扛把子!还有黄建心、李少鸿、尹立,随便拎一个都是业内天花板。” 杨梓接了一句:“表演系的也不少吧?我听说96级明星班那拨人基本都回来,黄小明、陈昆、小燕子,到时候肯定挤爆礼堂。” “这么大阵仗?”李宪道,“我听学长说,刘亦飞也会来?” “真的假的?” 杨梓笑着点头:“八九不离十!她是咱们 02级的校友,学校特意发了邀请函,她那边已经松口答应了。” 李宪感慨:“咱什么时候能有那排面?” “急什么,咱才大一。”张一三不以为意。 杨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事儿,张一谋月底要来学校,在大礼堂搞《山楂树之恋》的放映交流会。9月28号,下午两点。” “我也听说了,”傅子嗯接话,“带着两个主演过来,一个叫周冬鱼,一个叫窦瑶,是我们北电的学长。周冬雨之前完全是个素人,学舞蹈的,被张一谋一眼相中。” 张一三啧啧两声:“你说这姑娘什么命?咱还在学校啃台词本呢,人家已经上大银幕了。” 杨梓叹了口气:“羡慕不来啊。不过人家也确实有灵气,我看过预告片,那哭戏真绝。” “这姑娘好像还是高二吧?” “今年高三了,明年估计要艺考。” “谋女郎这个身份,比什么都管用,到时候各大艺术院校肯定抢着要。” “行了行了,”杨梓拍了拍桌子,“说点实际的,9月28号咱们早点去占座,万一被张一谋看中了呢?” “你又做梦。” “做梦怎么了?万一实现了呢?” 几个人笑成一团,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窗外的王府井大街灯火通明。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桌上的盘子空了七八个,连糖蒜都被张一三扫了个精光。 杨梓摸着肚子喊撑,江晨帮着叫了服务员结账,五个人AA,每人摊了八十多块。 出了饭店大门,九月的燕京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王府井大街依旧热闹,霓虹灯招牌一家挨一家,游客举着糖葫芦和炸酱面的纸碗在人流里穿来穿去。 张一三推着一辆小电驴从路边窜出来,不知道哪儿弄来的。 他拍了拍后座,冲江晨喊:“晨儿,上车!” 江晨低头看了一眼那辆小电驴,打趣道:“三儿,混这么久,车都没一辆啊?” “你懂个屁,劳资还没驾照呢!有本事你弄一辆,我坐你的。” 杨梓跑过来拦在他们车前:“你们干嘛去啊?” “晨儿前几天让我帮忙找个房子,我带他过去看看。” 杨梓眼睛一亮:“那我也去!” 江晨摆了摆手:“梓妹,你就别去了,等我确定了,你再过来暖锅。” “暖锅?你租个房子还要暖锅?” “那可不,乔迁之喜,得吃一顿。” “行吧行吧,那你定了告诉我。” 杨梓拉开出租车门钻进去,摇下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走了啊,小晨子,三儿,你们慢点骑!” 李宪和傅子嗯也各自拦了车走了,临别时约好下次聚会在李宪宿舍打牌。 张一三拍了拍后座:“愣着干嘛,上车!” 江晨跨上去,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往后蹬着脚蹬。 小电驴晃了两下,张一三在前面喊:“别乱动!我这车平衡不好!” “你这车什么都不好。” “能跑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电驴沿着长安街往西骑,夜风迎面扑来。 经过天安门的时候,广场上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得城楼上的红旗特别鲜艳。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ps:明天女主之一要出场了……) 第二十七章 :租房子 过了天安门,张一三拐进南长街,街道一下子安静下来,路灯被槐树叶子遮了一半。 两边的四合院灰墙灰瓦,门墩上的石狮子在夜里看不太清,只有门楣上的灯笼还亮着。 再往前骑,路过西什库大街,能看到教堂的尖顶在夜色里戳出一个轮廓。 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超过去,书包在背后晃来晃去,笑声被风撕成一片一片的。 “还有多远?” “快到了,前面就是。” 小电驴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江晨抬头看了一眼,HD区黄亭子小区,就在北电南门对面,隔了一条街。 这个小区建于90年代末,六层板楼,灰白色外墙,没有电梯,但胜在地理位置绝佳。 从小区门口到北电南门,走路不超过五分钟。 住在这儿的基本都是北电的教职工和附近的老住户,也有不少学生在外面租房,这里是最抢手的地段之一。 安静,安全,离学校近,买菜吃饭都方便,就是房子老了一点,租金也不便宜。 张一三锁好车,指了指楼上:“303,两居室,房东是个老太太,人挺好。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你觉得行就签。” “上去看看?” “走。” 两人进了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跺了两脚才亮。 房子不大,两间卧室朝南,客厅连着阳台,厨房和卫生间在另一头。 家具都有,旧是旧了点,但收拾得干净。 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地板,踩上去有点吱呀。 阳台能看到北电的操场,夜里的灯光球场还亮着,几个男生还在打篮球。 江晨在屋里转了一圈,推开阳台门站了一会儿。 他其实身上钱不多。 上次剧组结的两万多,买了东西折腾下来只剩八千多。 老爹给了三个月生活费六千,母亲偷偷塞的五千,一共也就一万九。 这房子押一付三就要一万四,付完房租,手里就剩五千块家底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租下这个房子! 重生回来,他没想着要吃苦,生活的好一点那是必须的。 再说万一有姑娘来看他,总得有个招待的地方吧? 还有更重要的,这个小两居,是他起步的第一个阵地。 自导自演,他目前还没想过。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里攥着多少未来的信息,哪部剧会爆,哪首歌能火,哪个导演会起来。 但知道归知道,变现是另一回事。 重生不是开金手指就能一步登天。 拍影视剧要导演、摄影、灯光、后期一整个专业团队,还要动辄上百万千万的投资,他现在一没人脉二没资本,空知道未来哪些剧会火,也没人会信一个刚入学的学生,更没人敢砸钱给他。 再说一个剧组,几十上百人,没有足够的自己人,真那么好弄? 前几年多少外地煤老板揣着钱冲进影视圈,以为有钱就能拍剧,结果被剧组里的人层层扒皮,虚报预算,最后钱花光了片子拍砸了,血本无归的比比皆是,这行的水比他想的深多了。 而且电视剧得有卫视播出的门路,没渠道,没资源,拍得再好也只能压在手里。 电影更难,院线排片全看资本与人脉,没背景连影院的门都摸不到。 这是个讲究圈层,讲究根基的复杂圈子,绝不是靠预知未来就能横冲直撞的。 但音乐不一样。 这是他能摸到的门槛最低的路。 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几年爆火的影视剧OST,那些主题曲,插曲,随便拿出来一首都是能打榜的爆款。 他不是音乐科班出身没关系,北电里有的是音乐系、录音系的同学,有的是想练手,想出头的年轻人。 他只需要花几千块,在这出租屋里添把吉他、买套基础的录音设备,就能写出小样。 然后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搭伙,一起完善编曲,录制成品。 这些小样不用多精致,只要旋律对、歌词准,就能拿着去敲影视公司的门,或者卖给那些即将开拍,正缺配乐的剧组。 成本低,见效快,还能靠这些歌快速攒下第一桶金。 等有了钱、有了名气,再慢慢往影视圈钻,那才是顺理成章的事。 “怎么样?”张一三靠在门框上。 “行,就这儿了。” “痛快,”张一三笑道,“明天我帮你约房东签合同。” 第二天一早,江晨跟着张一三见了房东老太太。 老人家是北电退休的老教师,说话和气,看江晨是本校新生,又干净利落,没多为难,当场就签了合同。 一万四划出去,江晨的银行卡瞬间瘦了一大圈。 张一三靠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行了,江老板,乔迁之喜,是不是得请客?” “请客可以,先帮我搞卫生。” “搞卫生?”张一三笑容僵住,“我堂堂大明星,北电表演系高材生,你让我来给你擦地板?” “那你去把白鳕叫来,她擦。” 张一山一愣,立马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杨梓是主动来的。 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放下矿泉水,撸起袖子:“说吧,先擦哪儿?” 燕京大妞,不矫情。 说干就干,拧抹布、擦窗台、扫地,动作利索得像干过家务的。 四个人花了一下午时间搞定。 老房子虽旧,但收拾干净后,瞬间亮堂不少。 傍晚时分,江晨看大家累得够呛,直接去附近菜市场买了菜,在小厨房里一通忙活。 不多时,两荤两素一汤端上桌,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张一三筷子都快飞起来:“可以啊晨儿,深藏不露!” 杨梓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行啊小晨子,比食堂强多了!” 接下来几天,江晨陆陆续续添置东西。 二手吉他、便宜的麦克风、简易声卡、小调音台……都是性价比高的基础设备,花不了多少钱,但够用。 他又在在系里忽悠了两个同学。 一个录音系的男生,一个会弹键盘的女生。 江晨直接摊牌:“我写歌,你们帮忙编曲、录音,以后有好处少不了你们。” 几人一听,都乐意。 第二十八章 :你要吃葡萄吗 于是,日子规律起来。 白天上课,晚上江晨的出租屋就成了小工作室。 吉他声、键盘声、哼唱声、讨论声,常常持续到深夜。 而张一三、杨紫、白鳕几人,晚上没事也爱往这儿跑。 美其名曰“监督工作”,实则蹭饭。 江晨也不客气:“想吃可以,菜自己带。” 于是几人常常拎着菜上门,江晨负责下厨,吃完一起听歌、唠嗑、瞎闹。 小小的出租屋,渐渐有了烟火气…… …… 隔壁301室。 落地镜前,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正随着舒缓的音乐舒展肢体。 姑娘穿着紧身的瑜伽服,浅灰色的运动背心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黑色的高腰瑜伽裤紧紧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和浑圆的臀线,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此时手臂缓缓上举,身体向后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胸前的布料被撑得更紧,腰肢却柔软得像一截柳枝。 她是典型的异域长相,深邃的眼窝里嵌着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清冷疏离感。 高挺笔直的鼻梁是五官的点睛之笔,鼻尖小巧精致。 嘴唇丰润饱满,不笑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翘,天然带着几分娇憨。 她叫古力那札,北疆人,维吾尔族。 2009年,她从新江艺术学院中专部舞蹈系毕业,本想考入新江军区文工团做一名舞蹈演员,安稳捧个铁饭碗,谁料偏偏赶上文工团改制,新人进去都没有编制,她只好放弃了这条路。 毕业后,她还参加了中國职业模特大赛,拿下了“最上镜选手奖“,也因此获得了更多赴内地拍摄平面广告、杂志和商业活动的机会。 她在今年年初,来到燕京,成为北漂的一员。 目的,自然是为了报考北电! 所以租房的时候特意选了黄亭子小区,离北电近,方便去上一些考前培训班。 不过,她虽然需要要备战明年2月的艺考,但还在接一些模特工作。 毕竟艺考培训、租房都要花钱,她不想和家里要钱。 她爸的心脏不好,需要长期吃药。 原本生活还是挺满意的,但几天前,隔壁303搬进来一个男生。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的日子就没法安静了。 其实对方也不算过分。 没在半夜弄出大动静,也没放音乐开派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架不住这老房子的隔音实在差。 砖混结构的楼板,墙壁薄得像是纸糊的。 偏偏那男生的作息跟她完全反着。 她早上六点出门跑通告,晚上七八点回来,累得只想躺平。 隔壁却从晚饭后开始活跃,吉他、键盘、哼唱,断断续续地能折腾到十一点。 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打不着,赶不走。 …… 那札今天收工很早。 七点半就到楼下了,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无核白葡萄,新江产的,她最爱吃这个。 来燕京大半年了,别的都能忍,唯独吃不到正宗的家乡葡萄这事,她到现在都没习惯。 这袋还是托老乡从新江带过来的,贵得要死,所以她舍不得跟别人分。 爬上三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隔壁303传来一阵吉他声。 断断续续的,像在练一段solo,弹错了就停下来,过一会儿又从头开始。 她站在走廊里,深呼吸。 又深呼吸。 “又来……”她小声嘟囔,“每天都是这个点,他也没唱得多好听啊,调子都跑哪儿去了……” “我明天还要拍片,皮肤都熬差了,今天必须找他说道说道。” 她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要不……找他说一下?” 可刚迈出半步,脑子里就开始跑火车。 “万一对方是个油腻大叔,对我见色起意怎么办?” “万一对方特别凶,开门就骂我多管闲事怎么办?” “万一他动手呢?他要是打我,我肯定打不过……” 她缩了缩脖子,又退回来了。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可隔壁的吉他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换了一首。 她咬了咬牙,又开始给自己鼓劲。 “我一个学舞蹈的,下腰劈叉都会,还打不过一个弹吉他的?” “再说了,法治社会,他能把我怎么着?” “我就好好说,讲道理,他总不能不讲理吧?” “大不了……骂完就跑。”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大步走到303门前。 咚咚咚。 吉他声停了,脚步声靠近。 门开了。 娜扎原本准备了一堆的的话,全部卡在嗓子眼里。 门口的男人好像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和肩颈的线条。 个子很高,她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此时皮肤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江晨也愣了一下。 那札??? 这姑娘怎么出现在他家门口? “你好,有什么事吗?” 那札盯着他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事? 咦,我是来干什么来着?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完全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这家伙好帅啊。 他怎么会住在这里? 这栋楼里怎么会有长这样的人? 他不是应该出现在电视里或者杂志封面上吗? 娜扎仰头看着他,嘴巴微微张着,眼神发直,整个人跟傻了似的,脑子一片空白。 江晨等了片刻,看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那札猛地回过神,脸刷地红了,红到耳朵根,一直到脖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浆糊。 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然后她低头,看见了自己手里拎着的那袋葡萄。 她的目光在葡萄和江晨的脸之间来回切换了几次。 “……那个。” 江晨看着她。 “你要吃葡萄吗?” 那札把自己手里的那袋葡萄给递了过去。 江晨:“?????” …… 第二十九章 :撮合一下他们? 江晨看着那袋递到面前的葡萄,大脑有点宕机了 大晚上,有人敲你的门,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古力那札…… 问你吃不吃葡萄…… 他自认人情世故还算老练,但真的没跟上这姑娘的脑回路。 “……啊?” 那札的手还举着,袋子悬在半空中,她的脸已经红了。 “葡萄,”她重复了一遍,“无核白的,很甜的。” 江晨低头看了看葡萄,又抬头看了看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试探着问。 “没有!” “……你是住这儿的?” “嗯,我住隔壁,301。” 江晨恍然大悟,原来前几天晚上咚咚咚敲墙的是她啊…… 江晨侧了一下身邀请道:“先进来坐?” “不!不用!”那札像被烫到一样往后跳了一步,又觉得太失礼,连忙摆手,“我是说……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撞进江晨的眼睛里,又瞬间败下阵来。 “那个……你唱歌很好听!真的!” 江晨:“????” 不是来投诉的? “没了?” “嗯,没了……不打扰你了……再见!” 她转身就要跑。 “等等。” 那札僵住了,回头看他。 江晨伸手,从她手里把那袋葡萄拿了过来。 “那谢谢了。葡萄我收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不用请……”那札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那我走了,你忙你的。” 她转身就走,走得很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掏出钥匙开301的门,手抖得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她闪进去,砰地关上,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脸,慢慢蹲了下来。 手里的葡萄没了。 她来干什么的来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 江晨拎着葡萄回到客厅。 沙发上,张一三和杨梓正并排瘫着,手里攥着游戏手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他们玩的是索尼PS3,去年刚出的slim版还没普及,这台是老款,张一三从家里扛来的。 屏幕上开着《侠盗猎车手4》,张一三正操控主角在自由城里飙车,撞飞了一排垃圾桶。 “超车超车超车,撞了。”他嘟囔了一句。 杨梓开着自己那辆车跟在后头,稳稳当当的,没超速也没闯红灯。 张一三扭头看了她一眼:“你玩GTA都遵守交通规则?” “习惯了。” “你这种人,活在游戏里都是良民。” 杨梓没理他,继续稳稳当当开着。 他又继续问江晨:“谁啊?我怎么听见有女孩子的声音?” “隔壁邻居。” “她找你干嘛?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嫌你太吵了。”江晨打断他。 “我?”张一三指着自己鼻子,“我又不住这儿,她嫌我什么?” “嫌你打游戏太吵。你在客厅吼超车超车的时候,隔着一堵墙都听得见。” “我吼了吗?” 杨梓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行吧。”张一三认了,但很快又凑过来,“漂亮吗?” 江晨看了他一眼,“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重点。” “漂亮。” “那你得请我吃饭。” 江晨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是我让你搬来这儿的啊。要不是我帮你找的房子,你能遇见这么漂亮的邻居?我是你红娘。” 杨梓在旁边补了一句:“这逻辑,没毛病,请带上你们的紫妹。” 江晨看着他俩,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 某高档会所的包间里。 桌上摆着一壶龙井,茶汤金黄透亮。 杨蜜推门进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二郎腿一翘。 “橙子你喊我来做什么?不知道姑奶奶很忙吗?《宫》刚杀青,我连觉都没补够。” 陈思诚坐在对面,穿着件深色卫衣,笑得一脸殷勤。 他端了杯茶递过去,语气里带着讨好:“老蜜,找你可有好事。” 杨蜜接过茶,没喝,斜眼看他。 “有部剧,《北京爱情故事》,里面的女主角杨紫曦,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怎么样,够义气吧?” “导演是谁?” “我。” “不演。” 陈思诚的笑容僵在脸上:“唉,你什么意思?” “就你?”杨蜜靠在椅背上,表情嫌弃,“你一个演员,突然跑来说要当导演,你摸过监视器吗?你知道镜头语言怎么写吗?你连剧本格式都搞不明白吧?就你,也能拍戏?” 陈思诚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人相识多年,第一次认识是2005年拍《王昭君》,杨蜜演王昭君,陈思诚演她的青梅竹马王盾。 后来就成了哥们…… 杨蜜嘴毒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习惯了。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老蜜,这是我的第一部戏,你可得帮我。” 杨蜜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帮你还不成吗?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有个弟弟,北电新生,演技和形象都很不错。你帮我留个合适的角色。” 陈思诚心里一动:“叫什么名字?” “江晨。” 果然。 陈思诚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了杨蜜一眼。 “这小子什么来头?我已经第二次听到他的名字了。” 杨蜜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哦?谁也跟你推荐了?” “丫丫。” 杨蜜的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 丫丫也推荐了江晨? 这个老女人不会对他也有意思吧? “那你能不能答应?” “你开口,肯定没问题。” “好。” 陈思诚站起来,拎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老蜜,你跟那小子……” “滚。” “得嘞。” 门关上了。 杨蜜坐在沙发上,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半天没动。 她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太舒服。 当初三人关系密切,她总觉得佟丽亚对江晨不是一般的姐弟感情。 只是女人的直觉…… 她看了一眼陈思诚刚才坐的位置,心里一动。 要不……撮合一下他们? 反正两个老家伙年龄也合适…… 她推门离去,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远了。 …… 第三十章 :山楂树之恋与准备看球 9月28日,下午一点半。 北电标准放映厅。 今天是《山楂树之恋》走进北电的特别交流活动,影片刚在全国上映不到半个月,张一谋便带着主创团队回到母校,与新生做这场映后交流。 厅不算大,三百来个座位,今天倒是坐得满满当当。 不光表演系、导演系、摄影系的新生几乎全员到齐,连大二大三的师兄师姐都来了不少人,过道里都站着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兴奋的燥热。 杨梓占了中间偏左的一排位置,张一山坐她右边。 她踮着脚往后扫了好几排,终于看见江晨从后门进来,连忙举手挥了挥:“小晨子!这儿!” 江晨挤过人群,在她旁边坐下。 “你不是说一点就来占座吗?怎么一点半才到?” 杨梓递给他一瓶水。 江晨拧开喝了一口:“路上被配音系的师姐拉住聊了会儿。” 张一三凑过来:“聊什么?” “编曲的事。” 这时候银幕缓缓亮起,光影铺开一段尘封的岁月。 那是特殊年代里,一段干净得近乎透明的爱恋。 老三永远挺括的白衬衫,静秋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村外潺潺流淌的河,山坡上那棵开着白花的山楂树,都成了这段感情最温柔的注脚。 当静秋得知老三病重,攥着那件红布衫赶去医院,站在病房门口时,哽咽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病床上的老三气息微弱,抬头就能看见天花板上贴着静秋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眉眼弯弯,笑意浅浅,是他藏在心底的光。 厅里有人吸鼻子,有人偷偷擦眼泪。 杨梓从包里掏出纸巾,撕了一半递给江晨。 江晨无语地接过…… 片尾字幕升起,亮起灯,全场鼓掌,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话筒,声音洪亮:“让我们欢迎《山楂树之恋》导演张一谋先生,以及主演周冬鱼、窦摇、于新薄,监制张伟坪先生!” 张一谋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灰白,精神很好,笑着上台。 周冬鱼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看着比电影里还小。 窦摇高个子,笑容腼腆,于新博和监制张伟坪分列两侧。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摄影系,戴着黑框眼镜:“张导,电影中您大量使用了长镜头和固定机位,这是您一贯的风格,但《山楂树之恋》的节奏比您之前的作品更缓慢,请问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张一谋:“这个故事本身就很静,我不想用太多技巧去干扰它。长镜头和固定机位,是为了让观众能静下来,去感受人物之间的那种……克制的情感。”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导演系的一个师兄:“张导,您之前的《红高粱》《活着》关注的都是大时代下的人性,这次《山楂树之恋》选择了纯爱题材。想问您,这种题材上的转变,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张一谋:“题材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拍的东西能不能打动人。《山楂树》格局不大,但它讲的是那个时代里最珍贵的东西,干净。拍这个,不比拍《活着》轻松。人不能总拍一种东西,导演也需要呼吸。” 后面还有表演系的一个师姐,声音脆生生的:“请问周冬鱼,你是第一次演戏,怎么去理解静秋这个角色的?” 周冬鱼抿了抿嘴唇,还有点害羞:“就是……把自己当成她吧。导演跟我说,你不要去演,你就去感受。” 说完看了张一谋一眼,张一谋点了点头。 江晨坐在后排,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杨梓凑过来小声说:“你一会儿不问?” 江晨没回答。 又过了两个问题,主持人扫了一圈:“还有哪位同学要提问?” 江晨举了手。 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员递话筒。 江晨站起来,全场三百多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张导好,我是表演系大一新生。” 张一谋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江晨不紧不慢地说,“静秋的衣服颜色,在整部电影里有一条很清晰的线索。” “最初是蓝色,后来出现红色,最后在病房里穿的是白色。” “而老三的白衬衫,从始至终,一直保持着洁白,无论是在工地,雨中还是河边,都没有变过。” 全场忽然变得很安静。 “我很好奇,这是不是您刻意设计的色彩叙事?蓝色代表疏离与克制,红色是心动与觉醒,白色是永别与祭奠。” “老三的白衬衫始终不变,象征他爱情的纯粹与永恒。而两人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仅仅是隔河拥抱和背过河,连一个吻都没有。” “这是不是您在用另一种方式,讲述那个时代背景下爱情的压抑与珍贵?” 厅里更安静了,连翻笔记本的声音都停了。 张一谋盯着江晨,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 “你这个小同学,”他拿起话筒,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欣赏,“看得仔细。颜色这件事,我们美术组确实花了心思,但你把三层意思都说出来了,我自己都没想那么细。” “你叫什么名字?” “江晨。” “江晨,”张一谋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这次比之前更热烈。 杨梓在旁边激动得直拍江晨的胳膊,张一三伸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你小子,牛逼。” 江晨坐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算啥? 哥要想装逼,各种影评一大堆…… 绝对把导演都能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今天够了,点到为止。 映后交流结束的那两天,北电校园里还在热议江晨的提问。 表演系的专业课上,老师特意点了江晨的名字:“能把张一谋导演的色彩叙事看透,这观察力,比不少大三师兄都强。”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台词课、形体课、表演基础课排得满满当当。 江晨依旧是白天上课,晚上回出租屋捣鼓音乐,日子充实又规律。 直到9月30号下午,辅导员在班里宣布了国庆放假通知。 而江晨也终于出发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广东中山。 他是去看球…… ……不……是去探班! 大蜜蜜的《孤岛惊魂》正在那里拍摄! …… 第三十一章 :探班《孤岛惊魂》 “靓仔!住唔住酒店啊?有妹仔陪,好正!” “后生仔,便宜啦便宜啦,两百蚊,包你满意!” “妹仔好靓嘅,皮肤白,身材正,试过就知!” 江晨刚出中山车站,就被一群中年妇女热情围住了。 她们手里举着塑料牌,上面印着“住宿”“按摩”的字样,有人直接伸手拽他的袖子。 粤语、普通话、夹杂着浓重口音的半吊子白话,七嘴八舌地往耳朵里灌。 “唔使,唔使。” 江晨摆了摆手,侧身从人缝里挤出去。 “靓仔别走啊!看看嘛!” “真系好正嘅!” 他加快脚步,终于挣脱了包围圈,拉开车门钻进一辆出租车,砰地关上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好正? 有多正? 能比36D正? “去边度?”司机师傅扭头看他,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一口带着石岐口音的普通话。 “南塘学校。”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嗰度做乜?都荒废咗好多年咯,冇人嘅。” “有朋友在那拍戏。” “拍戏?”司机挑了下眉,似乎不太信,但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好,坐稳。” “师傅,一会儿路过水果店,帮我停一下,我买点水果。” “冇问题。” 出租车驶出车站,汇入国庆假期的车流。 由于是国庆,路上的行人很多。 街边不少老建筑带着浓郁的民国风情,一楼的店铺卖着衣服、凉茶和双皮奶,招牌花花绿绿的,晾衣杆从二楼窗户伸出来,挂着床单和裤衩,在风里飘来飘去。 电动车和自行车在人流里钻来钻去,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过了繁华路段,人也少了。 路边是大片的甘蔗田和香蕉林,叶子被太阳晒得发蔫。 大约二十分钟后,南塘学校到了。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两栋三层楼的旧建筑,外墙刷的白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此时楼前拉了一圈警戒线,线里面停着几辆剧组的车,其中有一辆熟悉的的奔驰V6商务车。 警戒线外面竖着一块牌子:“剧组拍摄,闲人免入”。 江晨付了车钱,拎着水果下了车。 还别说,这地方要是晚上过来,确实挺阴森。 破楼、荒草、没有玻璃的窗户,风一吹呜呜响,拍恐怖片都不用搭景。 《孤岛惊魂》对外宣传是在东南亚某孤岛实景拍摄,其实就是在中山这个废弃学校里折腾。 全片预算五百万,陈晓春的片酬就要拿走一大部分,真正花在制作上的钱少得可怜。 豆瓣评分3.3,剧情尬的抠脚…… 但这部电影怎么说呢? 大蜜蜜电影生涯的代表作,没有之一! 更有无数男影迷,半夜躲在电脑前二刷三刷,对着模糊枪版屏幕,用双手完成最真诚的“独家应援”。 硬生生给这部片子撑起了千亿级的民间热度…… 他掏出手机,打给杨蜜。 电话是助理接的,“蜜姐在拍戏,你等着,我找人去接你。” 语气说不上多热情,江晨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站在警戒线外面等。 等了十来分钟,一个小姑娘从里面跑出来。 “江老师?跟我来。” 江晨拎着水果跟在她后面,穿过警戒线,绕过几堆器材箱,走进教学楼一楼改成的临时化妆间。 走廊里灯光昏暗,墙皮脱落,电线从头顶垂下来,接线板一个接一个,看着就不太安全。 正走着,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他后背被两团沉甸甸的软肉结结实实顶着,又软又弹,这还用猜? 放眼整个内娱,又有几人…… “这个压迫感,这个重量级,内娱不超过三个人。” “但敢这么捂我眼睛的,只有我蜜姐。” “你说啥呢?” 那双手松开了,杨蜜从他身后转出来,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嘴怎么这么欠呢?” 江晨转过身,终于看清了她的打扮。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背心,领口敞得极低,深沟在污痕间若隐若现,暗红血渍与泥污沾在布料上,反倒衬得胸口肌肤白得晃眼。 下身是磨边破洞的牛仔短裤,腿上晕着仿伤的淤青,凌乱又勾人。 湿乱的发丝散在肩头,脸上的战损妆花了大半,野得要命。 破碎战损版大蜜蜜…… “老弟,你怎么来了?”杨蜜显然很开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本来想出去接你的,怕外面有狗仔,嘿嘿,就在这里等你啦。” 江晨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含含糊糊地说:“我蜜姐拍戏,我能不来探班吗?不欢迎?不欢迎我走了。” “你敢!”杨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化妆间走,“够义气,姐当时没白疼你。” 江晨一边走一边打量她那身戏服,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表情微妙。 杨蜜察觉到了,停下来,叉着腰瞪他:“唉,你这嫌弃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江晨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啊,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 杨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背心,又抬头看他的表情,忽然懂了。 “你想什么呢?这场戏就是这造型,是不是想看姐的泳装?” “我没说泳装。” “你那眼神说了。” 杨蜜白了他一眼,拽着他进了化妆间,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折叠椅上,自己则扭身坐在化妆台前,长腿一翘,慵懒地从镜子里看着他。 化妆台乱糟糟的,粉底液、眼影盘、化妆刷堆得满桌都是,还搁着半杯凉透的咖啡,透着剧组赶工的潦草。 她从镜中瞥他一眼,随手撩了把垂在肩前的碎发,动作轻缓,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想看就直说,姐姐又不是小气人。” “我可没说想看。” “没想看?”杨蜜转过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倾身凑近,语气裹着戏谑,“那你刚才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从上扫到下,还特意在不该停的地方顿了顿,当我瞎啊?” “要不我现在就换给你看?” 第三十二章 :做好安全措施 她歪着头笑,指尖轻点下巴,“反正剧组备着泳装戏服,试个装又不耽误事。” 江晨岿然不动,半点不上套。 “大蜜蜜,你这钓鱼执法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我说想看,你骂我流氓。我说不想看,你又说我虚伪。横竖都是我的错,我才不踩坑。” 杨蜜愣了瞬,随即撑着化妆台笑出声,银铃似的清脆:“哟,倒是门儿清。” “那必须的。” “少贫嘴,”杨蜜收了笑,眼底却藏着趣意,“那你到底想不想看?” 江晨抬眼望她,神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蜜姐,我对你的敬仰,向来是纯粹的,高尚的,脱离低级趣味的。”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杨蜜翻了个白眼,压根不吃他装模作样的一套。 江晨话锋忽然一转:“那……有黑丝吗?” 杨蜜登时笑弯了眼,抬手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嗔骂道:“你个臭小子,果然满脑子歪心思,滚蛋!” 两人在化妆间聊了会儿天,话题自然绕到《宫》上。 这部戏已经杀青,于政那边正在加班加点地赶后期,天天盯着剪辑师,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 而他的对手步步惊心,到现在还没开机…… 于政这人,人品先放一边,行动力确实没得说。 目前宫锁心玉已经定档1月31日,在湖南卫视播出。 后续宣传的事杨蜜没多说,但江晨心里清楚,这种上快本,跑通告的活儿,轮不到他。 咖位不够,去了也是站着当背景板。 可能拍半天,一播出没几个镜头,还不如不去。 聊了一会儿,杨蜜拉着他出了化妆间,说要带他认认人。 导演叫钟继沧,香江人,拍过《炭烧凶咒》这类惊悚片,在恐怖片圈有点名气,但算不上大导。 这会儿正蹲在监视器前面看回放,戴着一顶鸭舌帽,脸被遮了大半。 江晨跟着杨蜜过去打招呼,钟导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又低头看监视器了。 江晨也没在意。 2010年的港台圈,对内地的艺人多少有点看不上。 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处处能感觉到。 可惜他们也蹦哒不了几年了…… 陈晓春在角落补妆,穿着戏服,脏兮兮的T恤,脸上画着伤疤,手里还夹着根烟。 他走过去打招呼,陈晓春倒是挺热情,掐了烟,拍拍他肩膀:“杨蜜的细佬啊?生得好靓仔。” 粤语夹着普通话,听得江晨一愣一愣的。 不过江晨看见他,心里还是有点感慨的。 山鸡哥,那是他童年的回忆啊…… 小时候看《古惑仔》,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哪个男孩没模仿过? 那真是影响力一代人…… 陈晓春和应彩儿最近刚结婚,这是他婚后的第一部戏。 状态不错,整个人比《古惑仔》时期胖了一圈,但精神头好。 除了陈晓春,还有几个香江来的配角,名字叫不上来。 江晨也没去套近乎,站在旁边笑着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带了不少水果来,加上他和女主角杨蜜那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一看就是有奸情呐…… 大伙倒都给了几分面子…… 不一会,导演喊开工。 江晨选了个角落站着,安安静静地看。 这场戏拍的是杨蜜在废弃教学楼里被追逐的镜头。 没有音乐,没有剪辑,现场安静得只剩下导演的声音。 灯光组的人在走廊里架了好几盏灯,打出忽明忽暗的效果。 摄影指导扛着斯坦尼康跟在杨蜜身后,镜头离她很近,近到能拍清楚她脸上每一滴汗珠。 杨蜜赤着脚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跑,一遍,两遍,三遍。 导演喊“咔”之后,她撑着膝盖喘气,脚底被碎石子硌得通红,化妆师冲上去补妆,助理递水,赵若骁蹲下去给她擦脚。 拍电影和拍电视剧是两码事。 电视剧赶进度,一天拍十几场戏,台词说清楚就行,镜头规规矩矩,一个正反打能用十集。 电影不一样,一个三秒钟的镜头可能拍一整天。 灯光要调,机位要走,演员的情绪要从第一秒撑到最后一秒,不能断。 他上辈子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见过太多电视剧演员第一次拍电影,被导演骂到怀疑人生。 电视演法放到大银幕上,全是毛病,每一个毛孔都会被放大。 杨蜜之前在荣信达拍的那些电视剧,表演方式偏外放,表情大、动作大、情绪给得满。 但《孤岛惊魂》要的是内敛的恐惧,不是尖叫,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你脊背发凉的恐惧。 导演虽然年轻,但对表演的要求不低,一条戏拍了四遍才过,每一遍都挑出不同的问题。 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江晨默默看着,把这些记在心里。 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用的到。 晚上收工,已经快十点了。 杨蜜洗完澡,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 白色短袖配高腰牛仔裤,头发吹得蓬松,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拿起桌上的香水喷了两下,手腕、耳后,一个不落。 赵若摇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叹了口气:“真要去?” 杨蜜从镜子里瞥她一眼,理直气壮:“那肯定啊,我老弟从燕京飞来看我,我肯定得表示表示啊。” “放心,我就请他吃个宵夜,马上回来。” 说完,她眼睛一转,“那个,赵姐,这种小事就别和曾姐说了哈。” 赵若摇没接话,靠在门框上沉默了片刻。 “这小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圈里的。你如果只是想玩玩,我不反对。” “不过记住,别让人抓着把柄拍了照。” “还有,别太走心,圈里的真心没几个,别到头来把自己陷进去,落得一身麻烦。” “安全措施,也得做好。” 杨蜜手里的口红差点掉了,脸腾地红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赵若摇面无表情,说完转身走了。 杨蜜站在镜子前,握着口红,脸从红变成粉,又从粉变成正常色。 她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口红旋回去,塞进包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 (ps:新书求支持,求推荐票,月票,成绩好上架猛猛暴更,感谢各位大哥。) 第三十三章 :相互间的试探 杨蜜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江晨正靠在一棵榕叔下。 十月中旬的中山,夜晚来得不算早,但九点多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杨蜜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帽檐压低,踩着帆布鞋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 “走吧,请你吃宵夜。” 江晨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其实和女生约会,从见面就能知道结局。 要是她素面朝天,穿的很随意就出来见你,那意味着你已经被划进了安全区。 不是兄弟就是路人,总之不需要任何形象管理。 而眼前这位,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他心里有底了。 “蜜姐,你喷香水了?” “剧组化妆间味道大,去去味而已。” “那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夜里风大吹得。” “风大能吹得这么烫?我摸下试试?” 杨蜜瞬间炸毛,跳起来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耍贫嘴是吧!走不走?不走我立马回酒店!” 江晨笑着躲开,不再逗她,慢悠悠跟在她身旁。 两人并肩走在中山夜晚的街道上,这个点街上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窜过去,叮铃铃按着铃。 路边的糖水店还亮着灯,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子,几个大爷坐在那里喝凉茶聊天。 杨蜜走了一会儿,忽然放慢了脚步,歪头看他:“你特意从燕京飞过来,就为了看我一眼?” “不然呢?”江晨两手插兜,“总不能是为了来中山旅游吧,这地方也没啥好玩的。” “那你明天就走?” “嗯,明天下午的飞机。” 杨蜜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你这趟挺亏的,就看了几个小时。” 江晨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露在外面,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他没接这个话:“找个地方吃东西吧,我中午在飞机上吃的,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杨蜜被他转移了话题,哼了一声,带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居民楼,一楼都改成了铺面,卖什么的都有。 这个点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只有巷子尽头还有一家店亮着灯,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芳姐糖水”四个字。 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风扇在头顶嗡嗡转。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阿姨,正趴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杨蜜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两位食乜嘢?” 杨蜜显然来过,没看菜单就开口:“一碗双皮奶,一碗杨枝甘露,再加一份咖喱鱼蛋。” 她说完看了江晨一眼:“你还要什么?” “够了。” 两人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江晨看她这夸张的打扮,笑道:“你这打扮,跟做贼似的。” 杨蜜翻了个白眼:“你试试走哪都被人认出来是什么感觉,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那你跟我出来吃,不怕被拍?” “这破地方谁拍啊?”杨蜜环顾了一圈破旧的糖水店,语气笃定,“狗仔要真能跟到这儿来,我给他发奖金。” 《宫》还没播出,杨蜜现在顶多算小有名气,离那种出门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顶流还差得远。 真要是运气差被狗仔拍到,也没人会傻乎乎直接曝光。 那点稿费流量才值几个钱? 圈子里的规矩向来是先联系经纪人谈封口费,价钱谈妥就一手交钱一手删图,安安稳稳皆大欢喜,谈崩了才会闹到网上去。 或者需要转移点注意力啥的…… 江晨笑了一下,没说话,这可能是她最后的自由时光了。 糖水很快端上来了,双皮奶装在白瓷碗里,表面凝着一层奶皮,舀一勺下去,嫩滑香甜,奶味很浓。 杨枝甘露酸甜可口,里面的柚子粒咬破之后微微发苦,刚好中和了甜腻。 咖喱鱼蛋是那种最普通的路边摊水准,但咖喱味够浓,鱼蛋够弹。 江晨饿了一下午,吃得有点急,杨蜜坐在对面,一只手托着下巴看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舀着双皮奶。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江晨咽下一颗鱼蛋:“你尝过这家的东西没有?” “当然尝过,前几天收工晚,赵姐带我来的,味道还不错。” “那你还看着我干嘛?吃你的啊。” 杨蜜没动,依然托着下巴看他,嘴角含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放下勺子:“怎么了?” “没什么。”杨蜜收回目光,低头舀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哪有意思?” “说不上来。”她嚼了嚼,把勺子放下,认真想了想,“就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杨蜜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吧,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你做事又挺有分寸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而且你对我的态度……” “不像其他人那样,要么巴结,要么小心翼翼,你就很……自然。” 江晨端起杨枝甘露喝了一口,“可能是因为我没什么求你的吧。” “你求我我也不一定帮啊。” “那不就结了,说白了,人与人相处,先得学会祛魅。你再大的明星,年入千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花你的。” “只要我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咱俩就是平等的。” “平等了,自然就自然了。” “祛魅?”杨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哪儿学来的这套词儿?” “书上看的。” “你还看书?” “偶尔。” “装文化人。”杨蜜笑骂一句,但笑意很快收了,“不过你说得对。你是没见过那些小艺人,见了我一口一个蜜姐,眼神黏糊糊的,恨不得把我想抱大腿刻在脑门上。” “可那些导演、制片人呢?他们不巴结我,他们想吃我。” “饭局上敬酒,手搭你肩膀上往下滑,嘴上说着杨小姐条件好,下部戏给你留个角色,眼睛往哪儿瞟你肯定清楚。” 江晨没接话,把碗里的芒果粒吃完。 “恶心吧?”杨蜜扯了扯嘴角,“恶心也得忍着。这就是江湖。” 第三十四章 :夜奔与邀请 “那就自己成为资本。” 杨蜜一愣,随即笑出声,带着几分不信和无奈:“你说得轻巧。这圈子里多少人想当资本,最后不都成了资本的棋子?” “资本是吃人的,你下得去嘴吗?” 江晨抬眼看她,“你我不知道。我肯定会。” 杨蜜笑声停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点吹牛的心虚,没找到。 只有一股子混不吝的笃定,像十八岁的男孩子说要征服世界。 荒唐,但莫名让她想信。 “行,”她端起杨枝甘露喝了一口,“我等着。” “等着什么?” “等着你当资本啊,”她笑得眼尾弯起来,“江总。到时候别忘了提携一下你蜜姐,我给你当女主角,片酬好商量。” “免费?” “美得你。” “蜜蜜,下次你想自己做老板了,我给你投资。” “你有钱吗?” “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 “还有等我有钱了,你来给我打工吧……”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摇摇头,没再说话,但那笑容里分明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两人吃完宵夜,从巷子里走出来,街上更安静了。 江晨走在靠马路那一侧,杨蜜走在里面,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拉近,也没有刻意拉远。 走了一段路,杨蜜忽然开口:“你说你明天就走了,这一趟真的就是来看我的?” “不然呢?我蜜姐拍戏辛苦,我来送温暖,不行吗?” “行行行。”杨蜜又白了他一眼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宵夜吗?” “因为你好不容易飞一趟,来探我班,我总得表示表示?” “不是为了这个?”江晨偏头看她。 杨蜜没回答,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亮。 “因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喧闹打断。 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忽然朝他们指指点点。 “诶!那个是不是……” 杨蜜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江晨侧身挡住,一手拉起杨蜜,一手扣住她的帽檐往下一压:“走。” 两人钻进巷子,身后传来迟疑的喊声:“雪见?“ “跑!” 江晨拽着她的手,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七拐八绕。 杨蜜被他拉着,风灌进嘴巴里,她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厉害,不是因为累,是因为…… 太刺激了! “前面!”江晨指着一条更窄的岔路,“进去!” 两人闪身挤进两栋老楼之间的缝隙,后背贴着潮湿的墙壁,屏住呼吸。 追过来的脚步声在巷口徘徊了一阵,渐渐远去。 “走了。”江晨探出头看了看,松了口气,转过身来。 然后他才意识到,这个距离,太近了。 两栋老楼之间的缝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他转过来之后,两个人就面对面贴在了一起。 他想往后退,后背已经贴死了墙壁。 杨蜜也没动。 她整个人嵌在他和墙壁之间,身体微微后仰,但后脑勺已经快碰到身后的墙了。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而且因为刚才跑得太急,她还在微微喘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两个人的身体产生细微的挤压和回弹。 江晨低下头,看向她。 杨蜜的口罩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鼻尖上有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张着,像是在喘气,又像是有话要说。 她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开。 空气忽然变得很黏。 江晨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被汗浸湿的发丝里,低头吻了下去。 杨蜜没有躲,她的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嘴唇碰在一起,异常的柔软。 杨蜜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攥着他衣服的手松了,又攥紧,指甲隔着薄薄的外套掐进他腰侧的肉里。 没有侵略,没有急切,只有相互之间小心翼翼的探索,像在确认什么。 良久,两人同时退开。 杨蜜偏过脸,耳尖红得能滴血,却还要嘴硬:“……技术一般。” “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她瞪他,“我那是……那是……” “是什么?” “是可怜你!怕你憋坏了!” 江晨愣了一秒,忽然笑出声。 杨蜜又羞又恼,抬手要打他,被他捉住手腕,顺势拉出了巷子。 “走了,再待下去,我怕你又要可怜我。” “滚!” “往哪儿滚?” “滚回你的学校去!” “那不行,”江晨牵着她的手没松,“还没当资本呢,不能走。” 杨蜜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 …… 酒店大堂的灯光白得刺眼,杨蜜把帽檐压到最低,拽着江晨穿过前台。 值班的小姑娘正低头玩手机,并没有看到他们。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杨蜜松开了他的手,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江晨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3、4、5…… “叮。” 门开了。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走在上面没声音。 杨蜜走在前面,从包里掏出房卡,对准感应器,咔嗒一声。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房卡插进取电槽。 灯亮了。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江晨。 “进来。” 江晨没动:“你想好了?” 杨蜜翻了个白眼:“弟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会泡妞?” 江晨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往前一步,“姑奶奶今晚心情好,便宜你了,别在这磨磨唧唧的。” “这是邀请?” “这是施舍,”她嗤笑一声,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把拽了进去,“爱要不要。” 咔嗒。 门关上的那一刻,杨蜜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在巷子里,没有随时可能出现的路人,只有他们两人的独处空间。 吻从玄关移到床边,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毯上。 到了卧室,杨蜜一把将江晨推倒在床上,翻身跨坐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姐姐我要在上面!” …… (ps:给兄弟们先吃点肉,下面要干事业了……新书求月票,推荐票,跪谢!) 第三十五章:宫锁心玉播出 第二日,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服扔了一地,还有一件明显尺寸很大的内衣挂在床角摇摇欲坠。 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味道, 杨蜜已经醒了。 她侧躺着,被子只堪堪盖到胸口,一侧肩膀露在外面,泛着细腻的光泽。 但她没心思管这些,只是盯着墙壁发呆,眼神放空...... 江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腰上只围了条浴巾。 杨蜜的视线不自觉黏了过去,从上扫到下,在腹肌那停留了一会,又慢吞吞挪开,装作若无其事。 江晨擦着头发走到床边,“蜜姐,昨晚还满意吗?” 杨蜜狠狠白他一眼,声音有点哑,却依旧嘴硬,“满意什么满意,一般般吧,也就那样。” 她腰都快断了。 到底是男大,简单不当人! 昨晚那场牌局,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腿软。 这家伙出牌速度太慢了! 还喜欢出炸弹…… 一个接一个,炸得她都快翻白眼了。 牌瘾还特别大。 打完一轮还要再来一轮,她说不行了不行了腰受不了,他说最后一轮最后一轮,结果最后一轮又来了三轮。 “我去洗澡。”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背影笔直,但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太对。 浴室的门没关严,水声响起来。 江晨跟过去,推开门,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这个女人,是他一手掌握不住的存在! 水雾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温热潮湿。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时间还来得及,蜜姐。” 杨蜜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要……你快给我滚出去!” “别啊……刚你不是说不满意吗?” “我……我……开玩笑的……” “真不行了?” “嗯,好弟弟,放过姐姐吧!” “那也有别的方法……” 杨蜜:“???” “江晨你个畜牲!” …… 江晨原本打算第二天就走,最后待满了整个国庆。 杨蜜最后把他送走的时候,激动得都快哭了。 是真哭了…… 江晨回到北电的时候,国庆假期的余温还没散尽。 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回来的学生,食堂的阿姨还在抱怨假期人少菜不好做,表演系的排练厅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台词声。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十一月中旬,学校组织了期中汇报,江晨交了个短片作业,老师评价还行,说“有想法,但 execution,还不够稳”。 十二月初,燕京下了第一场雪。 南方来的同学兴奋得嗷嗷叫,在操场打雪仗打到半夜。 江晨站在宿舍窗前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杨蜜。 杨蜜回了三个字:“好冷啊。” 他又发了一张窗台上积的雪。 杨蜜回:“你丫是不是很闲?” 江晨笑了笑,没再回。 十二月底,元旦晚会,学校热闹非凡。 江晨没去凑热闹,窝在宿舍看了一整晚的电影。 黑泽明的《七武士》,看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上课差点迟到。 一月初,期末考。 笔试、面试、作品,一样不落。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江晨从考场出来,站在教学楼门口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白气。 寒假开始了。 北电的寒假从一月中旬放到二月下旬,满打满算一个多月。 大部分同学都订了回家的票,宿舍楼一天比一天空。 江晨没回去。 一个学期下来,他把该攒的攒齐了。 老师的认可,同学的信任,专业上的底气,和笔记本电脑里十几首demo! 如今,积累得差不多了。 一切可以启动了。 因为,《宫》马上就要播出。 …… 2011年2月2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宫锁心玉》开播第四天。 春节的年味裹在京城寒风里,湖南卫视总编室的收视报表在上午十点准时送到各部门。 CSM25城收视率稳稳破2.13%,市场份额9.72%,连续四天稳居全国同时段卫视收视第一,压过了同期所有开年大戏,成了寒假档最亮眼的热播剧。 这算不上石破天惊,却足够让整个影视圈侧目。 一部古装穿越剧能拿下这个成绩,已然是实打实的爆款。 剧集的热度在年轻圈层彻底炸开。 百度“宫锁心玉”吧单日新增数千关注,帖子里全是磕晴川和八阿哥对手戏的迷妹,有人追着聊穿越剧情,有人吐槽宫斗套路,吵吵闹闹间把帖子一层层盖得老高。 天涯娱乐版的相关帖子从早到晚飘在首页,追剧的忙着分享观后感,挑刺的纠结剧情逻辑,两边各说各的,反倒把热度越吵越高。 微博还没上线热搜,全靠平台人工推荐,#宫锁心玉#的话题悄悄登上热门推荐位,讨论量一路飙升。 QQ空间里学生党疯狂转发剧集片段,吐槽追剧追到熬夜,身边同学朋友一碰面,开口第一句多半都是“昨晚《宫》看了吗”。 但也仅此而已。 线下的中老年群体,街头巷尾的普通路人,大多还没关注到这部十点档的剧,远没到全民热议的地步。 《宫》只是在年轻追剧圈层爆火,热度稳步攀升,离全民现象级还差最后一股东风。 而这股东风,正是剧里那首没有任何官方宣发的主题曲,杨蜜演唱的《爱的供养》。 从《宫》首播第一晚开始,片头那段温柔又戳人的旋律就抓住了无数观众的耳朵。 没有预告音源,没有主演宣传造势,全靠追剧时的耳濡目染,这首曲子成了大家心里最大的念想。 剧集一播完,无数人涌进贴吧、天涯、QQ群,疯狂追问“剧里开头那首歌叫什么”“求主题曲完整版”,求歌的帖子铺满各大平台,甚至盖过了剧情讨论帖。 江晨知道,时机到了。 这首歌的版权一直在他手里。 歌卖给了剧组做OST,但词曲著作权和录音版权都归自己,杨蜜只拥有表演者权,也就是演唱权。 歌曲上线的事,他提前两周就开始筹备。 2011年的数字音乐市场,QQ音乐和酷狗音乐是最大的两家平台,但分账模式还很原始。 没有后来的“单曲付费”,基本都是免费播放,平台靠广告赚钱,再按播放量给版权方分成。 第三十六章 :第一桶金 新人新歌想拿钱,要么签保底买断,要么走“广告分成”,分成比例大概在20%到30%之间,扣去平台运营成本,到手没多少。 江晨没有选择独家授权。 他找到了一家刚起步的数字音乐发行代理公司,叫“音尚时代”,专门帮独立音乐人对接各大平台。 对方开出的条件是:代理费15%,剩余85%按平台分成返还。 江晨签了非独家,把歌同时发到了QQ音乐、酷狗、百度MP3三家。 2月2日下午两点,《爱的供养》完整版音源悄无声息上线。 没有推广位,没有首页推荐,全靠观众自发搜索。 上线一小时内,直接冲上酷狗新歌飙升榜前十,两小时登顶榜首。 QQ音乐新歌榜被屠榜,播放量、搜索量、下载量三项数据一骑绝尘,甩开同期所有歌曲。 上线不到半天,歌曲彻底破圈。 学生党把它设为手机铃声,大街小巷的音像店、商场、街边店铺开始循环播放。 QQ空间全是分享歌曲的动态,一句“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成了年轻人嘴边最常哼唱的旋律。 哪怕没看过《宫》的人都能跟着哼上几句,无数人因为这首歌才转头去追了这部剧。 短短几天时间,《爱的供养》的热度反超了《宫》本身。 剧集还在圈层热播,这首歌却先一步成了全民爆款,2011年开年第一首现象级神曲,大街小巷、线上线下全是它的旋律,风头无两。 江晨窝在黄亭子小区的出租屋里。 客厅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三个后台页面,数据每隔几分钟就跳一次。 他点开QQ音乐的后台,看了一眼当天的播放量。 单日破三百万。 按现在的广告分成模式,千次播放大概能分到两到三块钱,单日收入不到一万,不算多。 但这是第一天。 真正的大头是彩铃业务。 2011年,彩铃市场还活着。 中国移动的无线音乐基地,一首爆款歌曲的彩铃下载量可以做到百万级,分成比例词曲作者能拿到12%左右。 江晨提前把歌曲授权给了燕京一家有移动SP牌照的公司,对方承诺保底二十万,超过部分五五分。 按《爱的供养》这个势头,彩铃收入破百万不是问题。 江晨靠在椅背上,把页面往下拉,翻到评论区。 “这首歌听哭了,循环了一整天。” “终于找到完整版了!晴川和八阿哥的爱情就配这首歌。” “求歌词,我要抄在本子上。”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没看剧先听了歌,然后去追剧的?” “作词作曲江晨?没听说过,但这歌有点上头。” 江晨没管评论,而是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广告分成这块,按首日三百万播放量、千次两块钱算,到手六千。 如果接下来一个月能维持日均两百万播放,广告分成大概能到十二万。 彩铃那边,他签的是保底二十万加五五分成。 按渠道方反馈的下载增速,首月下载量很可能突破一百万次。 当时彩铃单次下载收费一般是两到三元,运营商和SP公司分走大头,词曲作者实际到手大约10%到12%。 一百万次下载,分成大概十万到十二万,加上保底二十万,再扣掉渠道方的五五分。 他签的是“保底二十万,超过部分五五分”。 也就是说,前二十万归他,超出部分和SP公司对半分。 如果首月彩铃收入分成能达到四十万,他到手就是二十万保底加十万分成,共三十万。 广告分成和彩铃加在一起,再扣掉音尚时代的15%代理费,这首《爱的供养》在第一个月,就能给他带来三十五万到四十万的收入。 这还只是开始。 歌曲的生命周期远不止一个月。 后续的KTV点播、翻唱授权、影视剧翻用,都是长尾收入。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打出了他的名声,后续的歌就更好卖了。 他揉了几下太阳穴,起身走到阳台上。 燕京的冬天干燥寒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他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莫名有些感概。 第一桶金,终于到手了。 手机轻轻一震,杨蜜的短信跳了出来,只有四个字:“你歌爆了。” 江晨回:“你的功劳。” 对方几乎秒回:“少来,是你写得好!什么时候来看我?” “有空再说,最近忙。” 杨蜜:“……” 又一条短信进来,是佟丽亚:“老弟,你那歌现在满大街都在放!你发了啊!什么时候来请你姐吃小龙虾?” 紧跟着,张一三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嗓门大的离谱。 “江晨!我家门口理发店都在放你的歌!我操啊理发店!我洗头听见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江晨把手机拿远一点,等他吼完才慢悠悠开口:“知道了,洗头就好好洗,别把泡沫蹭人店里。” “不是,你怎么一点不激动啊?你写的歌上街了你知不知道!” “皇帝不急急太监。” “去你玛德……” 对面骂了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杨梓的消息也跟着凑了上来。 “小晨子,我都追好几天剧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别急,我得等到31集才上线。” “……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江晨没怎么出门。 《爱的供养》还在屠榜,彩铃后台的数字每天往上跳,音尚时代的对接人打来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兴奋:“江老师,您这歌太猛了,移动那边说下周要上首页推荐。” 江晨应了两声,挂了电话,继续窝在沙发上剥橘子。 张一三又打来一次电话,说他们家楼下卖煎饼的大妈都在哼“把你捧在手上”,他买煎饼的时候差点没憋住笑。 杨梓发来一条短信,说她已经把前面三十集快看完了,就等他的十四阿哥出场。 江晨回了个“别急”,杨梓回了个“急”。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出租屋里的暖气片偶尔咕噜响几声,窗外的槐树还是光秃秃的,燕京的冬天没什么变化。 2月15日,正月十三。 寒假还没结束,北电要等到2月底才开学。 江晨晚上没出去,煮了碗面条,端着碗坐到电脑前。 今晚播第31集,十四阿哥正式出场。 …… 第三十七章 :北舞双娇 二月的BJ,寒意未消,但燕京舞蹈学院的校园里已经能嗅到春天的气息。 学校坐落在HD区民族大学南路,紧挨着中央民族大学。 灰白色的教学楼不算气派,但门口“燕京舞蹈学院”六个字,在舞蹈生心里分量极重。 校园里随处可见背着舞包,穿着练功服的学生,三三两两从宿舍往练功房走。 还没正式开学,但很多人已经提前返校了。 舞蹈这行,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 民族民间舞系的教学楼在主楼东侧,排练厅的大窗户透进来午后的阳光,把木地板照得发亮。 其中一间排练厅里,一个女生正在练舞。 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练功服,上身是吊带款,领口开得不低,但布料贴着身体曲线,把腰肢和胸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下身是黑色的高腰练功裤,脚上是一双肉粉色软底舞鞋,长发盘成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肩胛骨。 她正在做一个缓慢的控腿动作,右腿缓缓抬过头顶,整个人像一株被风拂过的柳枝,柔韧而舒展。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个子女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宽松卫衣和黑色紧身运动裤,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 她的长相明艳大气,五官立体,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个子比一般女生高出一截,腿长得离谱。 标准九头身,腕线过裆…… “好你个李雪!” 那姑娘把奶茶往地上一放,叉着腰,“过年提前上来,果然在练舞!我就知道!” 李雪缓缓落腿,稳稳站住,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金大喜,你咋呼啥?我今年过年都没回去,一直在学校。” “这么拼?” “我在准备《孔子》舞剧的A角选拔,前阵子还去敦煌采风了。” 金辰一听,表情立刻变了:“《孔子》?就那个……中歌舞剧团的那个?” “嗯。” “卧槽,那可是大制作。”金辰上下打量她,“你这是要起飞啊?” “少贫。”李雪把毛巾搭在把杆上,“你上来干嘛?” 金辰也换成济南话,俩人对话立马接地气了。 “俺寻思你提前上来了,过来找你耍。哪知道你在这儿闷头练。” 这两人可谓是亦敌亦友。 同届校友,济南老乡,而且生日只差一天。 一个9月5日,一个9月6日。 关系好的时候能穿一条裤子,但也是彼此最大的竞争对手。 金辰当年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北舞,李一彤紧随其后。 大学四年,两人轮番包揽专业一等奖学金和艺术实践奖学金,拿奖拿到手软。 老师提起她们,永远是一句话:“这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能卷。” 李雪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毕业作品你打算排什么?” 金辰想了想:“我排傣族舞,《花儿》。” 李雪愣了一下:“你一个山东大嫚跳傣族舞?扭得起来吗?” “跨界嘛,玩一把。”金辰满不在乎,“你呢?” “我排《踏歌》。” “《踏歌》?那是古典舞的经典,你民间舞的跑去跳古典舞,不怕被老师说?” “你管我。”李雪把水杯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我再练一会儿,你该干嘛干嘛去。” “哎哎哎”金辰急了,一把拽住她,“你刚练完一场,就不能歇会儿?这还没开学呢,你卷什么卷?” 李雪没理她,已经走到排练厅中央,开始压腿热身。 金辰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脑子转得飞快。 她现在自己不想练,也不能让闺蜜累着啊! “哎,小雪,最近出了一部电视剧,可好看了,我们一起去宿舍看吧?” “没兴趣。”李雪头都没回。 “可好看了!古装的,穿越剧,男女主长得都特别好看。”金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诱惑,“去看看呗?” “叫啥?” “《宫锁心玉》,杨蜜和冯绍风演的。”金辰说得眉飞色舞,“最近老火了,你不知道?” 李雪面无表情:“我只喜欢张國荣。” 金辰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李雪继续压腿,不再理她。 金辰站在旁边,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奶茶,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姑娘的脾气,说不看就是不看,再劝也没用。 但她也不能一个人回去啊。 算了,一起卷呗…… 金辰咬了咬牙,转身走到角落,开始换练功服。 一边换,嘴里一边哼哼唧唧地唱:“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 她脱了卫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背心,一边套裤腿一边继续哼:“不求荡气回肠,只求爱一场……” 李雪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转过头,盯着金辰:“你刚才唱的什么?” 金辰正低头系裤腰,头都没抬:“歌啊,《爱的供养》,《宫》的主题曲。你没听过?” 她抬起头,看李雪的表情有点奇怪,“不会吧?这歌最近老火了,满大街都在放。你天天窝在练功房,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李雪没说话。 她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了。 爱的供养……幸福来敲门…… 江晨……进剧组拍戏…… 莫非……? 金辰刚换好了练功服,转过身,正要开始压腿热身,忽然看见李雪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大步往外走。 “哎?”金辰愣住了,“你去哪?” “回宿舍,看电视。” 金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好的练功服,又看了看李雪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玩意? 她刚换好衣服,那边就要回去? 和老娘玩兵法? 李雪已经拉开门:“别磨叽,走不走?” 金辰站在排练厅中央,穿着练功服,手里还攥着那双没来得及换的舞鞋,嘴巴张了好几次,最终憋出一句:“李雪!你是不是有病!” 李雪没理她,脚步声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我服了。”金辰咬牙切齿地把舞鞋往地上一扔,抓起卫衣胡乱套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追,“你等等我!” 第三十八章 :第一个粉丝群 学校宿舍里并不冷,因为有暖气。 金辰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乐视网。 “说好了啊,你先陪我看了最新的,我再陪你从头看起。” 李雪没接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有些出神。 她与江晨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怎么说呢,当初确实印象挺不错。 长得好看,说话有趣,唱歌好听。 可那又怎样呢? 她是北舞的学生,专业排名前三,将来要进歌舞团,要上大舞台,前途一片光明。 她大概率不会再回济南了,而那个家伙,上次说自己在拍戏,她没怎么信。 吹牛呢吧? 其实更主要的还是那家伙从不主动发消息。 人家不主动,她凭什么主动? 她也有她的骄傲。 可刚才在排练厅,金大喜哼出那首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 不会……是真的吧? 此时电脑里已经传出片头曲的前奏。 “开始了开始了!” 金辰一声大喊,把她从思绪里拽回来。 最新一集,佟丽亚饰演的素言决意追随四阿哥,便一直隐在幕后帮他笼络势力,打探朝堂消息。 这一晚,她独自待在畅欢楼一间僻静的厢房里,梳理着往来的人脉与暗中收拢的势力。 下一秒,十四阿哥登场。 一个身着藏蓝色长袍的年轻人,大步从门外跨了进来。 合身的长袍衬得身姿挺拔又利落,腰间系着素色玉带,不显张扬,却自带一身矜贵气。 脸上没端着皇子的刻板架子,反倒挂着一抹懒懒散散的笑,是那种漫不经心,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可一双眼睛格外清亮,眸光扫过之处,自带几分锋芒。 李雪盯着屏幕,呼吸不自觉就顿了一瞬。 真的是他!!! 屏幕里,十四阿哥单手推开门,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的素言身上,笑意更深了。 两个手下想拦他,被他随手一拨,两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稳。 他连正眼都没看他们,像是随手赶了两只苍蝇。 “我就说这么大的畅欢楼怎么会没有美人呢?” “往里一瞧,还真有一个。只可惜这个美人身上带了太多的刺,不好亲近。” 说完,他靠着门框,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素言。 烛光映在他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整个人松松散散地站在那里,不正经,但好看得要命。 金辰嘴巴张着,好半天没合拢。 “这个男生好帅啊!我怎么没见过?新人吗?” “他叫江晨。” 金辰转过头,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你都没看过剧!这家伙第一次出来啊!” 李雪没回答,眼睛还盯着屏幕。 屏幕里的十四阿哥已经转身走了,背影说不出的潇洒,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她慢慢开口,整个人还有些恍惚:“我认识他。也是济南人,我们老乡。”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金辰怒了…… “好你个李雪!”她一巴掌拍在床上,胸口上的图案都跟着颠了一下。 “有这么好的资源,竟然不分享?准备吃独食是吧?” 李雪:“……” …… 另一边,林燕正看着电视上的人发呆。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在幸福来敲门里面抱着吉他的男生,竟然是演员??? 那张脸她太熟了。 她在微博上对着江晨的照片看了无数个夜晚,闭着眼都能描出轮廓。 《宫锁心玉》? 十四阿哥? 二十七岁的公司老总,平时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端着架子压了几百号人,此刻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心脏砰砰撞着胸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喜欢的男孩,不是随便的路人,是演员江晨啊! 她一把抓过手机,点开微博找到自己的关注。 江晨的最新微博是一小时前发的。 【江晨】:十四阿哥今晚上线了,第一次演这样的角色,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大家多多包涵~ 配图是他的剧照。 她又看了一眼粉丝数,1382。 不是昨晚她看到的107,是一千三百多。 她盯着那个数字,心里又酸又甜。 酸的是自己的宝藏男孩终于被人发现了,甜的是那种我的小孩终于出圈了的养成感,在心底疯长。 往下翻评论区,瞬间被新粉丝刷屏,热闹得不像样。 “啊啊啊是本人!十四阿哥本人上线了!” “畅欢楼那段我也看了!哥哥你演得也太绝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帅炸!” “所以剧里你和素言姐姐有对手戏吗?蹲一个!” “有没有姐妹知道哥哥的QQ号?在线等!想加好友聊天!” “哭死,我的宝终于被看见了!” 林燕一条条翻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昨晚她还在感慨,这么好看的男生怎么才这么点粉丝,现在好了,这么多人都抢着夸,连阿姨粉都来凑热闹了。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里冒出个念头。 这么多人喜欢江晨,总不能都在评论区里挤来挤去吧? 要是能建个群,让大家一起聊江晨,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在江晨的微博评论区打下一行字。 燕子:建个QQ群吧!群号我稍后发,喜欢江晨的姐妹都来,一起聊十四阿哥,一起等哥哥更新!这是江晨的第一个粉丝群,我先来占个位置啦~ 发完这条评论,她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傻笑。 公司里谁敢想到,那个杀伐果断、驳方案都不带眨眼的林总,现在正守着一个演员的微博,偷偷建第一个粉丝群,做着最铁杆的粉丝。 可一想起舞台上江晨弹吉他的样子,想起剧里他玩世不恭的笑容,林燕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宝藏被发现的快乐,养成系的满足感,还有一点点想把他藏起来又希望他被所有人喜欢的小私心,缠在一起,在心底漾开甜甜的涟漪。 江晨,你的第一个粉丝群,我来建了。 以后,我会是你最忠实的那个粉丝。 接下来的几天,《宫》热度继续走高,十四阿哥的戏份也一集比一集更重。 这个角色重情重义,少年意气,又带着几分桀骜温柔,即便只是配角,也格外讨喜。 论坛和微博里讨论江晨的人越来越多…… 第三十九章:小火一把 剧集播到第三十一集,十四阿哥第一个出圈名场面,人心馄饨桥段正式上线,瞬间抓住了所有观众的眼球。 江晨和佟丽亚因账本起了争执,他索性大大方方约佟丽亚去城西小树林,嘴上喊着要再比一场拳脚,眼底却藏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 林间阳光细碎,他身着简洁的皇子常服,少了深宫皇子的拘谨,满是少年意气。 一番打闹比武结束,他没有半分扭捏,直白道出心意:“我想和你相好。” 被佟丽亚笑说不懂用心追人后,他转头就付诸行动。 次日他特意寻到她,拉着她去街边馄饨摊,看着素言吃下馄饨,才露出少年人的狡黠笑意,慢悠悠骗她:“这里头掺了狼心狗肺还有人心。” 佟丽亚当场反胃呕吐,他就站在一旁,笑得肆意又明朗,全然是没心没肺,顽劣灵动的模样。 这场戏一播出,立马在追剧群体里炸开了锅。 江晨把十四阿哥的青涩心动,调皮顽劣演得鲜活又真实,没有刻意扮帅,却把少年皇子的纯粹灵动演到了极致。 百度贴吧里,讨论十四阿哥的帖子瞬间多了起来,不少观众直言“被这个灵动的十四阿哥圈粉了”,江晨这个名字,第一次被大批观众记住。 等到第三十五集播出,十四阿哥对素言的深情直白展露,热度直接再上一层楼。 面对一心向着四阿哥,对他冷淡疏离的素言,他再也按捺不住满腔心意,上前轻抱对方,即便被素言反手扇了一记耳光,他也没有后退半步,眼神执着又滚烫。 “我愿意做你的萤火虫,等天亮了不需要它们,我依然在。” 从前期调皮顽劣的少年,到此刻执着深情的追求者,人设反差感直接拉满。 观众彻底被这个角色打动,天涯娱乐版首页接连出现相关热帖,贴吧相关楼层越盖越高,江晨的微博粉丝开始飞速暴涨,短短两天就从数千突破五万,不少观众开始深挖这位新人,夸赞他眼神戏细腻,把少年人的痴情与倔强演得格外动人。 剧集迎来第三十九集大结局,雨中牢狱劝降这场戏,直接把十四阿哥推上了全剧意难平的高点,也让江晨彻底小火了一把。 十四阿哥为了心中道义带兵闯宫,最终兵败被禁,深陷牢狱。 窗外暴雨倾盆,素言冒着大雨赶来狱中,劝说他归顺雍正,保全自身。 牢狱内光线昏暗,雨水顺着窗缝滴落,打湿了十四阿哥的衣衫,也磨平了他眼底的桀骜。 他看着眼前一心为四阿哥周旋的素言,声音沙哑干涩,藏满了不甘与落寞,直直追问:“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素言垂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我心在四阿哥身上,但你是我重要的人。” 一句话,道尽了两人终究无缘的遗憾。 十四阿哥望着她,少年人的执着、落寞与释然交织在眼底,最终为了这份无果的心意,选择归顺,只求远赴皇陵,远离深宫纷争。 这场暴雨里的对手戏,成了全剧最催泪的名场面。 十四阿哥从顽劣懵懂,到执着深情,再到结局释然放手的完整人物弧光,被江晨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段戏份强势登上微博人工热门推荐,相关片段剪辑、动图在QQ空间、各大论坛疯狂转发,“十四阿哥意难平”“新人江晨演技绝了”的讨论铺天盖地。 不过短短几日,江晨的微博粉丝从数万一路飙升至十五万 他也算正式踏入演艺圈,跻身三线艺人之列。 …… 胡大饭馆,簋街上的老店,离中戏走路不到十分钟。 这地方常年排队,门口坐满拿号等位的人。 最出名的就是麻辣小龙虾,号称簋街龙虾“一哥”,麻得够劲,辣得够味,虾肉紧实弹牙,吃完手指头都得嗦三遍。 二楼包厢里,江晨到了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佟丽亚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穿一件白色宽松毛衣。 她看见江晨,眼睛一亮,直接扑过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老弟!” 江晨被她抱得往后晃了一下,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丫丫,你来了。” 佟丽亚松开手,退后一步,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佯怒:“为什么现在都不叫姐了啊?” “叫着呢,丫丫姐。”江晨面不改色,“缩略了一下。” “那能随便缩略吗?” “能的,山东话有这个语法。” 佟丽亚被他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顺势坐下。 目光扫了一圈包厢,眼神忽然柔软了几分。 簋街的胡大,是她以前在中戏读书最爱来的地方。 剧组里有次和江晨随意聊起过,没想到这次他安排吃饭就放到了这里。 对于女生来说,最打动她们的就是这种细节。 两人点完菜,聊了一会儿。 佟丽亚说最近再拍摄《北京爱情故事》的事情,累得够呛,但戏拍得开心,剧组氛围好。 江晨说自己在学校上课,写歌,偶尔接点活儿。 正聊着,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 佟丽亚站起来:“老陈,来了。” 她转头介绍:“江晨,这是陈思诚,我们《北爱》的导演。老陈,这是江晨,我跟你说过的,我老弟。” 陈思诚伸出手,笑的挺热情。 江晨握住他的手,没叫他陈老师,而是喊了一声:“陈导。” 陈思诚的笑容立刻深了几分。 他刚开始拍《北京爱情故事》,正是最享受这个称呼的时候。 年轻人会来事儿,他心里给江晨加了分。 其实当初陈思诚是邀请过江晨去试镜的。 不过江晨拒绝了。 这部戏是他自导自演的作品,核心演员几乎全来自“士兵帮”。 李成,张毅,都是《士兵突击》里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兄弟。 那个圈子关系极铁,戏里戏外抱团,外人很难插进去。 留给江晨的角色,顶多是边角料的小配角,戏份少,人设平,演了也难有存在感。 江晨想了想,婉拒了。 陈思诚当然更无所谓,反正老蜜的面子给了,人家自己拒绝的。 第四十章 :原神启动 三人落座,小龙虾上来了。 佟丽亚眼睛都亮了,手套一戴,二话不说开干。 吃到一半,江晨放下手套,擦了擦手,看向陈思诚:“陈导,今天约您出来,其实有个事想跟您聊聊。” “你说。” “我想自荐一下《北爱》的主题曲。” 陈思诚正在剥虾,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饶有兴致:“哦?你还会写歌?” 佟丽亚在旁边插嘴:“老陈你不知道,《爱的供养》就是他写的。就是《宫》那首,满大街都在放的。” 陈思诚挑了挑眉,重新打量了江晨一眼。 《爱的供养》他当然知道,最近火得不行,走到哪儿都能听见。 他放下手里的虾,擦了擦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歌你写的?行,听听。” 江晨没拿吉他,没放伴奏,就清了清嗓子,开口清唱。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小龙虾的热气在灯光下慢慢升腾。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在安静的包厢里慢慢铺开。 没有伴奏,没有混响,干巴巴的人声,却莫名有力量。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请你再讲一遍,关于那天……” “抱着盒子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陈思诚的眼神明显变了。 他听完了整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歌叫什么?” “《安和桥》。” 陈思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有点东西。” 他不是不识货的人,《安和桥》的旋律和歌词,跟他那部《北京爱情故事》的基调几乎严丝合缝。 北漂、青春、爱情、遗憾,歌里写的就是他想拍的东西。 他当场拍板,这首歌要了。 佟丽亚在旁边推波助澜,话里话外都在帮江晨说话。 陈思诚正追她追得紧,当着她的面不好压价…… 最后谈定的价格是三万块,买《安和桥》的影视OST演唱权,江晨来唱。 版权始终还在江晨自己手里。 这个价格比当初卖给于政的《爱的供养》翻了近四倍。 这自然是水涨船高了…… 江晨对自己的规划很清晰,他没想过做专业的歌手。 他唱歌还行,也只是还行…… 这时候的华语乐坛,周杰轮、陈奕讯、王飞、孙燕姿、林俊结轮番霸榜,神仙打架。 他想靠出专辑杀出重围,太难了…… 但影视OST是另一条路。 绑定一部爆款剧,歌火的概率比裸发专辑高出一大截。 《爱的供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没有《宫》,那首歌不会满大街放,他也拿不到后面几十万的彩铃分成。 OST赚的不只是卖歌的钱,是版权长尾。 三万块不算多,但《安和桥》这把火,他得先点着。 …… 三月底的魔都,梧桐树刚冒嫩芽。 上海大学宝山校区大礼堂外人声鼎沸。 CJ Cover Coser封面大赛的预赛正在这里举行,广场上挤满了五颜六色的coser。 初音、saber、桐人…… 动漫角色从二维跳进三维,假发和道具剑在风里晃荡。 江晨穿了件洗得发白的GAINAX纪念T恤,手里捏着一份《Newtype》杂志,混在人群里溜达。 第三圈时,他终于看见礼堂侧门台阶上蹲着三个戴眼镜的青年。 找到了!!! 三人捧着章鱼小丸子,面前摊着设计稿,正激烈争论。 江晨去旁边买瓶冰可乐,走过去蹲下,把可乐一放。 “哥们,聊半天渴了吧?”他喝了一口,“听见你们在聊EVA的AT力场,没忍住过来。新剧场版《破》的兽化模式,算痞子私货还是正统延续?” 格子衬衫推了推眼镜,打量他的T恤:“GAINAX staff款?假的吧,绝版多少年了。” “eBay蹲了三个月,运费比衣服贵。”江晨晃了晃杂志,“所以兽化模式?” “正统延续!”发箍圆脸激动得差点打翻丸子,“漫画里有暗示!” “但时间线对不上了,”黑框眼镜闷声道,“明日香的眼罩……” 四人聊开了。 从《Fate》聊到型月吃书,从Galgame聊到Comic Market排队六小时抢《东方》限定本,再聊到《命运石之门》游戏原作,江晨准确说出凤凰院凶真的D-mail核心设定。 三人眼神变了。 “哥们做什么的?不像纯宅……” “北电的,学表演,”江晨放下奶茶,”混影视圈,顺便写歌。《爱的供养》听过吗?我写的。” 三人愣住。 “卧槽!”发箍圆脸喊出声,“《爱的供养》是你写的?我妈当手机铃声!” “……我的罪过,”江晨嘴角抽了抽,然后话锋一转:“写歌赚了点小钱,手里有点闲钱。我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爱玩游戏、看番。你们呢?看你们聊得这么专业,是做游戏的吗?” 格子衬衫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对,我们自己做了个游戏,叫《FlyMe2theMoon》,还在开发中。”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简陋的演示版,递给江晨。 江晨接过手机,认真划了几下,点了点头:“画面不错,手感还得调。二次元这个赛道,我觉得有搞头。现在看着小众,但以后绝对是风口。你们好好做,等哪天缺钱了,可以找我聊聊。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投个小几百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这当然是他吹牛的,不过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实在不够他还可以找梓妹或者大蜜蜜借…… 三人对视了一眼,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认真。 格子衬衫伸出手:“我叫蔡浩宇,这是刘伟、罗宇皓。我们公司刚起步,在上海租了个小办公室。你要是真感兴趣,回头可以来看看。” 江晨握住他的手,“江晨,行,我一定去!” 这三个青年,现在窝在上海一间小办公室里,做着无人问津的小游戏。 谁也想不到,几年后他们会做出《崩坏学园》《崩坏3》,再到后来的《原神》! 那个横扫全球、年入百亿的怪物。 眼下正是他们最难熬、最缺钱的关口,靠着十万块大学生无息贷款硬撑,首款游戏销量惨淡,连房租和微薄的工资都快兜不住,四处找投资全因二次元赛道小众被拒。 等他们做出《崩坏学园2》站稳脚跟,再到《崩坏3》打出名气,现金流彻底稳住,就再也不会缺资金,更不会轻易接受外人投资了。 这是唯一能入局的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第四十一章 :child殿下 技术宅拯救世界! 这是米哈游刻在骨子里的座右铭,也是贯穿这家公司始终的精神图腾。 其实江晨从一月份起,就一直在留意这支团队。 米哈游最初的创始班底本是四人,除了后来广为人知的蔡浩宇、刘伟、罗宇皓,还有一个叫靳志成的。 这家伙在今年二月拿到了思科的offer,权衡之后选择离开创业团队,以一万三千块的价格,把手里13%的股权转给了刘伟和罗宇皓。 估计以后都会很难入眠…… 在那之后,米哈游也只在2012年松过一次口。 首款游戏《Fly Me 2 The Moon》扑得实在太惨,公司差点直接解散,才好不容易拉来一笔救命钱。 投资人是杭州斯凯网络的CEO宋涛,以个人名义投了一百万,换走15%股份。 这便是米哈游唯一的一轮天使轮,宋涛也成了米哈游唯一一个外部投资人。 自那以后,不管是企鹅还是其他巨头抛来橄榄枝,哪怕开出无附加条件的投资方案,全被他们一口回绝,再没给过任何人入局的机会。 对江晨而言,能挤进去的机会,就这一次。 当然,就算现在顺利投进去,也不可能立刻一夜暴富。 米哈游的爆发还远在未来,需要漫长等待。 可这也会是他未来手里最大的底牌之一。 江晨正想着米哈游的事,没注意前路,转身时撞上了一个人。 软绵绵的,带着点柑橘香。 “哎哟!” 江晨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掌心触到她纤细的手腕,温润如玉。 他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一身《超时空要塞F》兰卡·李经典红白军歌演出cos造型。 亮绿色渐变短发,头上扣着一顶白色军制礼帽,红白拼接的短款制服上衣,身后别着一朵巨大醒目的红色蝴蝶结裙摆,下身同色系百褶裙搭配干净利落的纯白过膝长筒袜,在喧闹漫展里一眼就足够亮眼。 “对不住,”江晨松开手,“没看路。” 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脸庞干净剔透,皮肤白得近乎发光,精致细长的杏眼,秀气小巧的鼻梁、软软饱满的唇瓣,眉眼轮廓精致又青涩。 此刻正抿着嘴唇,揉着被撞到的肩膀,气呼呼的看着他。 怎么那么眼熟? “你……”他脱口而出,“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皱起鼻子,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嫌弃:“大叔,你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土了吧?” 大……大叔? 江晨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 三天没刮的胡茬,为了装宅特意没洗的头发,确实…… 有点沧桑。 “不是,”他指了指她的cos服,“兰卡·李,《超时空要塞F》第12集,军歌演唱会那场。你帽子歪了,蝴蝶结应该往左偏15度,那是兰卡的标志性角度。” 少女愣住了,下意识去摸身后的蝴蝶结:“你……你也看《超时空要塞F》?” “2008年追的番,”江晨说,“兰卡唱《星间飞行》的时候,我差点把键盘敲烂。” 少女明显兴奋起来,“我就知道懂兰卡的人太少了!这首星间飞行我循环了整整好几年!这套红白演唱会军歌造型,我从头到尾一点点抠动画细节还原的cos,角色OST、限定专辑碟片我全都海淘收藏齐了!没想到漫展居然能遇到同好!” 就在两人沉浸在番剧话题里的时候。 “child殿下!” 旁边传来一声大喊,“您没事吧?” 三个穿着cos服的少年冲过来,一个扮成《死神》的黑崎一护,一个扮成《火影》的佐助,还有一个…… 江晨没认出来,大概是某个冷门番的角色。 “大胆!”黑崎一护指着江晨,“竟敢冲撞我们child殿下!” “就是!”佐助附和,“可知罪?” 江晨:“……” 被称作“child殿下”的姑娘翻了个白眼,“你们中二病能不能收一收?丢死人了。” 她转向江晨,表情瞬间切换,眼睛弯成月牙:“不好意思啊,我社团的社员,脑子不太正常。” “child殿下……”黑崎一护委屈巴巴。 “闭嘴,”她瞪过去,“再喊这个,我明天就退社。” 三个少年瞬间蔫了。 江晨没忍住,笑出声:“child殿下?” “网名,”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初中注册贴吧时瞎取的,结果他们叫到现在……我叫陈嘟灵,朋友都叫我嘟嘟。”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江晨:“你……你也是coser?还是摄影师?” “都不是,”江晨说,“来逛展子的,顺便找人。” “找人?” “找到了,”他指了指侧门方向,“刚才那三个,聊游戏的。” 陈嘟灵眼睛一亮:“你也玩游戏?” “玩,”江晨说,“但手残,只玩galgame,不用操作。” “galgame!”她声音又拔高了,“《Cnnad》玩过吗?《命运石之门》呢?” “全通,”江晨说,“《Cnnad》杏线哭了一晚上,《命运石之门》打了真结局才敢睡。” 陈嘟灵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也是!杏线那个……那个雨中拥抱,我……” 她说着说着,眼眶真的有点红了。 “child殿下……”三个少年在旁边弱弱地喊。 “别吵!”她头也不回,“我们在聊正事!” 她转向江晨,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严肃议题:“那你觉得,冈崎朋也最后选谁是对的?” “没有对错,”江晨说,“但杏线最像青春,喜欢过,错过过,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才是常态。” 陈嘟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轻下去:“……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虽然喜欢杏,但打古河渚线的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 “古河渚线是童话,”江晨说,“杏线是现实。成年人做选择,但我们……” 他笑了笑:“我们可以全都要。” 陈嘟灵噗嗤笑出声,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亮绿色假发跟着颤动,像只炸毛的小鸟。 “你这个人……”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奇怪啊,说话像老头子,但又……” 第四十二章 :古剑奇谭 “但又什么?” “但又挺有意思的。” “也就你能把玩galgame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像在讲人生哲理一样。不像我社团这些人,天天只会喊child殿下,聊什么都接不上。” 三个少年在旁边,表情从震惊变成怀疑人生。 黑崎一护:“她……她笑了?” 佐助:“她对一个陌生大叔笑了?” 冷门番少年:“我们还站在这里吗?” 陈嘟灵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别闹!没看见本殿下在面基顶级大佬吗?你们先去那边占个位置,别打扰我聊正事!” 江晨看了眼时间,忽然不急着离去了。 “刚才撞到你,赔个罪?” “啊?” “边上有个女仆咖啡厅,”他指了指旁边,“请你喝杯咖啡?” 陈嘟灵愣了一下。 三个少年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黑崎一护小声嘀咕:“没事,child殿下从来不去那种地方,她说那是死宅的陷阱……” “好啊!” “什……什么?!”三人齐刷刷抬头。 陈嘟灵看着江晨,耳尖微微泛红,但眼睛很亮:“我还没去过呢,一直想去,但没人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都不懂,说那是装模作样……” “那就去,我懂。” “嗯!” 她转身就要走,看那三个少年还在,朝他们挥挥手,“你们先去占位置!我晚点来!” “child殿下……”黑崎一护伸出手,声音颤抖,“您……您真的要去?” “对呀!” “可是您不是说,”佐助的脸都白了,“女仆咖啡厅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是对二次元文化的玷污,是只有没朋友的死宅才会去的可悲场所吗?” 陈嘟灵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挺了挺胸,理直气壮:“我改主意了!” 她拽了下江晨的袖子,“走了走了!” 三个少年眼睁睁看着他们的child殿下拽着一个陌生大叔的袖子,往女仆咖啡厅方向走。 黑崎一护:“她变了……” 佐助:“她不再是那个纯洁的child殿下了……” 冷门番少年:“她甚至没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一阵冷风吹过,三人的假发同时飘起。 黑崎一护缓缓蹲下,抱住膝盖:“我们……是不是被抛弃了?” “我们什么时候被拥有过?”佐助苦笑。 “别说了,”冷门番少年仰望天空,“我想换社……不,我想换星球生活。” 女仆咖啡厅就在展会的另一边。 摊位上还站着两个穿黑白女仆装的姑娘,齐声喊:“欢迎回来,主人大人!” 摊位里面没有座位,只有一条长吧台,前面摆着几个高脚凳。 女仆引他们到角落的位置,递上手写菜单,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猫爪印。 “我要这个!”陈嘟灵指着菜单,“草莓牛奶!粉色的,像兰卡的发色!” “一杯草莓牛奶,一杯冰美式。”江晨说。 “好的,主人大人!” 饮品端上来,她的草莓牛奶装在透明塑料杯里,上面还漂着一颗爱心形状的棉花糖,插着一根粉色吸管。 “对了,”她咬着吸管,“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江晨。” “江晨……”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江晨道:“你高三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晨说,“难得周末放风,还一身没卸掉的紧绷感,不是高三生是谁。” “紧绷感?” “嗯,有种终于能逃出来透口气的 desperation。” 陈嘟灵愣了一下,然后趴在吧台上笑,“对对对!我爸非要我考南航,说飞行器制造稳定,但我只想学动画设计……” 她抬起头,表情委屈巴巴的:“我每天做卷子做到凌晨,周末还要上补习班,今天还是和家人磨了很久才出来的。” “南航不好考吧?” “还行,”她咬着吸管,“我成绩够的,就是……就是不想学飞行器制造,我想学设计,但他们说那个没前途……” “兰卡·李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江晨说,“那场演唱会,她差点被雪藏。” “你也知道?”她眼睛又亮了,“她明明唱得那么好,但公司非要推雪莉露……” “所以最后她逆袭了,”江晨说,“用自己的方式。你也可以。” 陈嘟灵咬着吸管,看着他:“江晨,你是做什么的?也是学生?” “算是吧,”江晨说,“北电的,学表演。” “演员?!”她差点被牛奶呛到,“你?演员?” “不像?” “你这么一说,确实还挺像的。” 两人聊了没几句,那三个少年又出现了。 “child殿下,比赛要开始了!” “来了来了!”陈嘟灵匆匆把剩下的草莓牛奶喝完,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个……这是我社团的传单,上面有我的QQ号。你……你要是有空,可以找我一起玩游戏!” 她把传单塞给江晨,转身就跑了,亮绿色假发在人群里一颠一颠的。 江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单。 鹭岛次元同好会,副社长:child殿下。 QQ号后面还画了一只简笔画的兔子,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画的。 他笑了笑,把传单折好,揣进兜里。 后世那个清冷疏离,被称作南航校花的大明星,此刻还只是个痴迷二次元、沉迷galgame的普通高中生。 …… 四月的燕京,柳絮开始飘了。 江晨回到北电,没再折腾音乐。 他开始写剧本。 出租屋里,杨梓盘腿坐在他床上,手里捧着半袋卫龙辣条,油渍渍的手指捏着一根往嘴里送。 “小晨子,”她含混不清地问,“你又在写什么呢?” 江晨头也没抬,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剧本。” “剧本?”杨梓把辣条袋子往床边一撂,蹭过来要看,“什么剧本?给我瞧瞧!” “梓妹,”江晨终于抬头,瞥了她一眼,“你没事能不能去和你男朋友约约会?一天到晚混在我这儿合适吗?而且你少吃点吧,脸都圆了!” 杨梓翻了个白眼:“我哪有男朋友?你可别瞎说。” 她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刚才说我什么?” “我说你脸圆了,没发现吗?” “呸!”杨梓抄起枕头砸他,“你才胖了!我可是大明星唉,出去被人拍到咋办?” “拍到就拍到,”江晨接住枕头,“网友会说,看,杨梓多真实,不像某些女明星,饿得跟纸片人似的。” “你!”杨梓气得跳下床,跺脚,“我那是婴儿肥!婴儿肥懂不懂!” “懂,”江晨点头,“二十岁的婴儿肥。” “我才18,江晨!” 杨梓扑上来要掐他,被他一只手抵住额头,怎么也够不着。 她挣扎了半天,终于放弃,气喘吁吁地瘫回床上,顺手把枕头抢回来抱在怀里。 “不跟你闹了,”她喘着气,“你写的什么?给我看看!” 江晨没拦她。 杨梓凑到电脑前,眯着眼睛念标题:“《古剑奇谭》……这不是游戏吗?” “嗯,”江晨说,“我用游戏改编剧本。” 杨梓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表情从好奇变成怀疑:“你写剧本?” “不行?” “不是不行,”她挠了挠头,“但你……你自己拍?你又没游戏影视改编版权,又没钱,也没团队,还有请谁来演?” “山人自有妙计……” …… 第四十三章 :扯虎皮谈版权 网元圣唐的办公室在朝阳区朝阳路85号院,一栋普通的写字楼里。 墙上挂着《古剑奇谭》的海报,百里屠苏执剑而立。 孟现明坐在办公桌前,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四十五岁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沉稳些。 “孟总,上市大半年,销量已经破了五十万。”市场总监站在对面,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玩家口碑很好,论坛里全是好评,贴吧热度一直稳在单机游戏榜前三。” 孟现明点了点头,“影视改编那边呢?御景江山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市场总监翻了翻文件夹,“版权去年七月就签给他们了,但到现在都没立项。说是要找合适的编剧,大半年了,没什么实质进展。” 孟现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游戏上市前把影视改编权签出去,是常规的联动宣传,但对方迟迟不动,这步棋等于白走了。 御景江山拖到现在,游戏热度在降,如果再不开机,IP价值就废了。 “再催,”他说,“不行就解约。” “孟总,”秘书进来汇报,“前台说有个年轻人来拜访您,说自己写了《古剑奇谭》的剧本,想给您看看。” “谁?” “叫江晨。说是演员,最近那部《宫锁心玉》里演十四阿哥的那个。” 孟现明想了想,没想起这张脸,但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有名有姓的。 “让他进来吧!” 江晨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 他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在孟现明对面坐下。 “孟总,这是我自己改编的《古剑奇谭》剧本大纲。” 他把纸袋里的文件抽出来,厚厚一沓,推到孟现明面前。 孟现明没接话:“我们已有版权方,御景江山。刘燕军,你可能还听过。” “我知道,”江晨点头,“刘总做过《结婚十年》《天下第一楼》,圈里的老前辈。”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这个剧本?” “因为热爱!” 孟现明愣了一下。 “孟总,我玩《古剑奇谭》,百里屠苏这个角色,我太喜欢了。一个从小被当作怪物养大的孩子,背负着灭族的诅咒,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活不长,但他偏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他不认命,不认输,不认任何人给他写好的剧本。” 江晨神色有些激动,“我经常会想,如果我是百里屠苏,这个故事应该怎么展现呢?他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挣扎,换作是我,会怎么做?” “于是我就开始写这个故事。写着写着,就越写越多,越写越放不下。我脑子里全是这个人物,全是那些画面。我想把他拍出来,想让更多人看到。” 孟现明心里大概有底了。 原本这家伙是游戏铁粉啊…… “对了,孟总,我虽然是演员,但平时也喜欢写东西。之前还写过一首歌,《爱的供养》,就是《宫》那首片头曲。您可能听过。” 孟现明又愣了一下,这个歌他还真听过…… 江晨还在继续加码。 “百里屠苏这个角色,表面上是冷酷的,被命运推着走的悲剧英雄,但骨子里他有自己的选择。” “他不认命,这是他跟传统仙侠男主最大的区别。您游戏里那句手中有剑,方能保护想保护之人,如果拍成电视剧,这句台词必须出现在第一集,作为全剧的题眼。” “我知道您当初跟徐客导演谈过改编的事。徐导想把《古剑》拍成武侠片,您不同意。您说这不是武侠,是仙侠,是东方幻想。武侠讲的是江湖恩怨,仙侠讲的是天命轮回。” 孟现明的表情变了。 看来对方确实做了很多功课,不是一时兴起。 江晨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说:“御景江山拿了版权快一年了,到现在没立项。孟总,影视改编权压在手里动不了,对游戏的宣传也有影响。玩家问什么时候拍电视剧,你们答不上来。媒体问影视化进展,你们只能说在筹备。这个在筹备说多了,就没人信了。” 市场总监站在旁边,看了孟现明一眼,没说话。 孟现明沉默了会儿,终于拿起桌上的剧本大纲,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就是乌蒙灵谷。 百里屠苏的母亲韩休宁为守护焚寂,将剑中凶煞强行封入少年韩云溪体内,自身灵力耗尽,颓然倒地。 画面感极强,镜头语言老练。 紧接着场景切换,天墉城,紫胤真人拂尘一挥,说了一句台词:“此子身负焚寂剑灵,若入魔道,天下苍生皆危。” 后面是风晴雪出场的段落,江晨写了很长一段场景描述。 幽都的暗河,船头的灯笼,少女掀开斗篷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旁白是风晴雪的声音:“我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的命运和我连在一起。我找他,找了很多年。” 他看的入了神。 江晨安静地坐着,没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半小时后,他合上剧本,靠在椅背上。 好! 写的好啊! 比徐客那家伙写的好多了。 那家伙竟然想拍成武侠片,什么玩意! 啥也不懂! “写得不错。”他的语气很平淡。 “谢谢孟总。”江晨没多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把剧本卖给御景江山,让他们来拍?” “不。”江晨摇头,“我可以找更合适的导演。” “谁?” “找孔苼导演,”江晨说,“您应该知道他,拍过《闯关东》《生死线》,擅长群像,擅长年代感。” “他没拍过仙侠,这是优势,他不会套路化。而且孔导尊重原著,《闯关东》原作者夸他没改坏。” “孔苼……”孟现明沉吟,“他愿意接?” “我可以谈,家父是山影的,和孔导有交情。最近家父要和孔导一起成立独立公司,我可以牵线。” “还有,”江野继续扯大皮,“我可以请来杨蜜演风晴雪。” “杨蜜?”一旁的总监直接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诧,“她愿意演?” 第四十四章 :我为你写了一部剧 毕竟现在的大蜜蜜,红的发紫…… 一部《宫锁心玉》以现象级之势爆火全网,不仅创下了卫视收视新高,网络播放量更是一路突破天际,直接席卷了整个华语市场,街头巷尾、校园职场,到处都在讨论洛晴川的故事,连带《爱的供养》成为全民传唱的爆款金曲。 剧播完不到一个月,她的微博粉丝从开播前的几十万暴涨到三百多万。 可以说,2011年开年,最火的女艺人,没有之一! 这姑娘现在可不好请,邀请她的剧组大一堆,从古装大女主到现代偶像剧,优质剧本简直堆成了山,片酬更是水涨船高,早已跃居一线女星行列。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孟宪明推了推眼镜,盯着江晨,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图什么?” 江晨没有躲闪,他看着孟现明的眼睛,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真诚。 “图一个机会。” “孟总,我想演百里屠苏。” “我可以跟您说实话,我写这个剧本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百里屠苏,就是我自己。他的挣扎,他的不甘,他对命运的反抗,我全都懂。” “这个角色,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也比任何人都想演好。” “为了表示决心,我可以把剧本费,我和杨蜜的片酬,全部换成对这部剧的投资。” “剧本我写,主演我来,投资我拉,团队我组。您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把影视版权从御景江山拿回来,交给我。我拿我的全部身家往里投,赔了算我的,赚了一起分。” 孟现明站起身,走到窗边。 “御景江山那边……”他背对着江晨,“确实拖太久了。刘燕军是正经影视人,但仙侠确实不是他的赛道。游戏热度在降,如果再不拍,IP价值就浪费了。”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你确定能请来孔苼?能敲定杨蜜出演风晴雪?” “确定。三个月内,我亲自带孔导登门拜访,跟您当面细谈后续合作。” 他顺势补了一句,彻底打消孟现明的顾虑。 “退一步讲,即便事情没成,对您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无非是重回原点,不影响您后续再寻其他合作方案。” 孟现明闻言,缓步走回办公桌前。 “我不给你三个月,就两个月。” “两个月内,你若是能把这个班子彻底组稳,我立马出面跟御景江山解约,全额收回影视改编权,版权费我分文不取,直接算作我对这个项目的前期投入,后续项目盈利,咱们再按约定分账。” “可若是你做不到,这事黄了,你这份改编剧本,就得送给我。你可愿意?” 江晨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就按孟总说的办。” …… 燕京东四环,霄云路。 杨蜜的保姆车缓缓停在31号公寓楼下。 她靠在座椅上,摘了墨镜,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倦意。 “蜜蜜,我上去喝口水,顺便看看装修。”曾佳拿起包准备下车。 “别,”杨蜜按住她的手,“今天别上去了,我有点不舒服,想一个人待会儿。” 曾佳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包放下了:“行吧,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没通告,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嗯。” 杨蜜拎着包下了车,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堂。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拢到耳后,又拿出口红补了下妆。 这套公寓是她刚买的。 霄云路,东四环,一百四十多平,市值一千万。 电梯到了十八楼,她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杨蜜换了拖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江晨正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他正在做菜,旁边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杨蜜从背后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 “江晨小弟弟,是不是想姐姐啦?” 她的手从他腰侧伸进去,隔着T恤摸他的腹肌,手又不安分地想往下滑…… 这能忍? 江晨一把关了火。 他转身,左手扣住她的腰,右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杨蜜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落在地砖上,啪嗒一声。 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摇摇欲坠,她的脚趾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白色的拖鞋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被放上厨房中岛的大理石台面,冰凉的石头激得她微微一颤。 毛衣的下摆皱在腰际,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 她的腿缠在他腰上,裙摆往上卷,堆在大腿根部,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小腿的线条修长流畅,脚踝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脚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脚趾蜷缩着,甲油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她的毛衣领口在动作中滑落了更多,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的弧线,黑色的细肩带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她后仰的时候,毛衣往下坠,领口敞开,露出胸口大片雪白的皮肤和那道深邃的弧线。 她里面的黑色内衣边缘刚好露出一线,蕾丝的花纹若隐若现。 “别……别在这里……” 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红。 江晨没说话…… 先把自己的诚意给展示出来……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坐在餐桌前。 菜早就凉了,江晨热了一遍,端上桌时杨蜜已经换了一件白T恤,头发散着,还没干透,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锁骨和脖子上零星几块浅红的痕迹。 她夹了块番茄炒蛋,送进嘴里,然后白了他一眼。 “江晨,你这手艺……” “怎么了?” “开餐馆三天就倒闭。” “那你别吃,”江晨伸手要端走盘子。 杨蜜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大胆!放下!本宫饿了。” 她低头扒饭,又抬头,眼波流转:“不过……比剧组盒饭强点。至少是人做的。” “谢谢夸奖。” “谁夸你了?”杨蜜瞪他,“我是在可怜你。堂堂《爱的供养》作者,三线小演员,混到给女人做饭的地步,惨不惨?” 江晨放下筷子,看着她。 灯光下,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红晕,嘴唇微微肿着。 虽然被他亲肿了,但嘴还是这么毒…… “蜜蜜,” “干嘛?” “我给你写了一部剧。” 杨蜜一愣,筷子悬在半空:“什么?” “我说,”江晨倾身向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下去,“我为了你,写了一部剧。” 杨蜜整个人都傻了…… …… 第四十五章 :大蜜蜜 “江晨,你别跟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江晨起身,从玄关的包里抽出那份剧本大纲的备份,走回来放在餐桌上,“你自己看。” 杨蜜没接,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就这样看着他。 “为我写的?” “弟弟,我入行十年,听过的好话比你吃过的盒饭都多。每个来找我的人都说,蜜蜜,这个角色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这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因为是我特意为你写的!我费尽心机,拿到了古剑奇谭的版权,邀请孔笙导演来做导演,其实也是为了圆我心里的一个梦想。” “古剑奇谭?孔导???” “对!” 江晨站起身,走到窗边,还特意往左侧了侧身,故意让窗外的灯光斜斜打在自己左脸上。 这个角度更完美一点…… “蜜蜜有酒吗?” ”干嘛?” “想喝一口。” 杨蜜起身去拿了瓶红酒过来,给他倒了一杯。 江晨端起来直接一口闷了。 主要是等会儿要说的话太肉麻,他得给自己找下状态,不然怕扛不住…… “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是《仙剑三》。” “不是雪见。”他转过身,看着她,“是夕瑶。” 杨蜜的眼神动了一下。 “夕瑶穿着白衣站在天界的云海里,过的并不开心!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个人,藏了一千年。” 他望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太美了。不是雪见那种跳脱热闹的美,是心里装着事儿,温柔又沉静的那种。” 杨蜜老脸一红,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饭。 “其实……我私下里性格也偏安静的……” 江晨:“……” “后来我进了《宫》剧组,我写了《爱的供养》。你以为我是接到活儿才写的?” 杨蜜抬起头。 “我进组之前就写好了,这首歌就是为你写的!” “拍完《宫》以后,我回去把《仙剑三》又看了一遍。看到夕瑶站在天界等飞蓬的那场戏,我突然想写一个角色。” “一个等了一个人很多年的女孩。不是因为命运安排她等,是她自己选择等。她从天界等到人间,从人间等到幽都。所有人告诉她别等了,她说,我不是在等他,我是在找他。” 江晨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这就是风晴雪。这就是我眼里的你。”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大蜜蜜有些扛不住了…… “所以我的梦想……”江晨握住她的手,“就是把风晴雪拍出来。让你来演她。让所有人都看到,杨蜜不只是洛晴川,不只是雪见。” “她还可以是风晴雪,是能为一个执念,等遍一生,寻遍一生的女人。” 杨蜜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晨以为她要答应了。 然后她忽然开口:“那……片酬多少?我看看有没有档期。” “没有片酬。” 杨蜜人傻了:“啥玩意?” “大蜜蜜,其实拿片酬还不如拿分红。片酬才几个钱?你是不相信我写剧本的能力,还是不相信我?” “可……可……” “我还要和曾姐,和公司商量啊。我相信你,她们不信啊……” 她忽然噗嗤一笑。 江晨一愣…… 啥玩意? 杨蜜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怎么样,弟弟,我陪你演的怎么样?” “……什么?” “我大蜜蜜混了这么久,”她抽回手,抱胸靠回椅背上,“哪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哼……” “看来你对我给你取的名字很喜欢嘛?“江晨挑眉,“大蜜蜜!” 杨蜜:“……” 要死,都被他喊习惯了…… 江晨站起身,忽然道:“大蜜蜜,我去广东给你探班,你就请我喝了一碗糖水,就把我给睡了!” 杨蜜刚喝进嘴里的红酒,噗嗤一下全喷在江晨脸上。 “双皮奶,”江晨抹了把脸,面无表情,“中山那家,三块五一碗。你请我喝了,然后就把我带回酒店了!” 杨蜜瞪着他,嘴角抽搐,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噗”地笑出声,笑得弯下腰去:“江晨!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跟你学的,”江晨说,“蜜姐教得好。” 他忽然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啊?!”杨蜜惊呼,双腿乱蹬。 “好话听不进是吧?”江晨往卧室走,“那我只能换种方式了。” 杨蜜抱着他的脖子,哼了一声:“别做梦了,本宫宁死不从。” “哦,”江晨低头看她,“试试?” “试试就试试,”杨蜜把脸埋进胸口,“但先说清楚,演风晴雪的事……” “嗯?” “得加钱。” “没有片酬。” “那……”她咬他耳朵,“那我要分红,要主题曲,要……” “要什么?” “要你!” 江晨一声低笑,脚步一转,直接进了卫生间。 杨蜜一懵,手臂下意识圈紧他的脖颈,茫然抬眼:“不回卧室,来这儿做什么?” 他没急着答话,弯腰将她轻轻放下,手掌稳稳扶在她腰侧,微微用力,让她俯身撑在大理石洗漱台上。 白T恤顺着肩膀滑落些许,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腰背。 她整个人微微前倾,手肘抵着冰凉的台面,长发垂落,半遮着泛红的侧脸。 江晨贴在她身后,“蜜姐,你看镜子。” 镜面清晰地映出两人紧贴的姿态,她脸颊发烫,眼神慌乱地躲闪,却被他轻轻按住后腰,动弹不得。 “蜜姐,你不觉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更有感觉吗? 他话音落定,手掌微微用力,带着她顺势轻轻晃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指尖猛地抓住台沿,胸前的风光挤出好看的弧度,在镜里映得愈发撩人。 羞恼的嗔意刚爬到眼底,就被他低头一吻,尽数咽了回去。 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到打开了。 水流一开始只是细细潺潺,很快越淌越急,哗啦啦地砸在瓷盆里。 节奏忽快忽慢,时而急促连绵,时而顿上一瞬,再猛地掀起一阵更乱的声响…… 第四十六章 :万事就绪 燕京的春天来得晚,四月了路边才冒出绿芽。 北电校园里的玉兰开得正盛,白的紫的花瓣落了一地,保洁阿姨扫了又落,落了又扫。 江晨的生活很规律。 白天上课,表演课的老师已经不再让他做基础训练了,开始让他独立完成人物小传和片段排练。 台词课的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气息稳,咬字清,但情绪还可以再收一收”。 形体课他从来不请假,压腿、下腰、把杆,跟舞蹈生比不了,但在表演系男生里算拔尖的。 班主任张晖抠戏极细,连眼神分毫之差都不放过。 王劲嵩的台词课严苛,一句话能让反复练上二十遍。 扈强的形体课强度拉满,每回上完都是一身汗。 还有陈浄教镜头与舞台分寸,张建新练生活化表演,蒋斌排戏剧节奏,许晓丹挖内心情感。 个个都是在圈里深耕几十年的前辈。 科班之所以叫科班,是因为能跟着这些顶尖老师系统学习。 一个新人,不靠学校,根本接触不到这样的资源与人脉。 江晨就算带着重生的经验,也愿意沉下心,把演技打磨得更扎实。 放学后,他就窝在黄亭子小区的出租屋里,继续写别的剧本。 杨梓还是没事就混在他这里。 她最近迷上了《回家的诱惑》,天天在江晨家放“为所有爱执着的痛”,江晨听得头都大了,赶又赶不走。 张一三倒是很久没出现了。 他在拍《建党伟业》,演邓恩名,一大代表。 这家伙没少在QQ群里嘚瑟,今天发一张定妆照,明天发一张片场自拍,后天发一条“今天和刘华对戏了,影帝就是影帝”。 杨梓在群里使劲怼他:“你丫就两句台词,能不能低调点?” 张一三回:“两句也是历史留名,你有吗?” 江晨看着群里两人拌嘴,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四月份,学校里也有一件热闹的事情发生。 江晨的学姐,也就是大四的大甜甜,她的电影《战国》4月15号上映。 还在学校特意搞了一个内部点映场,大礼堂门口的海报从上周就开始贴了,路过的学生都会多看两眼。 孙红磊、金喜珊、吴镇雨给她配戏,排面拉满。 江晨入学快一年了,就没在学校里碰到过她,这小富婆大三大四基本都在外面拍戏,回学校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大甜甜是07级表演系本科1班的。 她们班被称为“明星班”,除了她,还有郑樉、阚清梓、柴碧芸、卢杉…… 隔壁高职班也不差,谭松昀和张若云都在那一届。 07级表演系,是北电这些年来明星最多的一届。 江晨没参与这些,他正盯着电脑屏幕。 音尚时代的后台页面开着,数据栏跳出一个新数字。 结算到账:¥488,750.00 这是《爱的供养》上线一个半月后的第一次结算。 广告分成18万,彩铃分成30.5万,扣掉15%代理费,到手48.875万。 加上卖给陈思成《安和桥》的三万,他手里有51万。 钱虽然不多,但后续还会源源不绝。 江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回家了。 4月底,江晨赶回了济南老家。 当他把银行短信递给父母看的时候,把老两口给干懵逼了…… 五十一万。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笔钱不算天文数字,但足够让两个沉默了很久。 晚上,江晨开诚布公地跟父母谈了一次。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自己的打算。 以后肯定要在娱乐圈发展,不是随便混混,是要做事的。 他希望父亲能跟着孔苼一起出去创业,关键时刻,能帮他一把。 江大强没接话,王琴琴也没吭声。 两人回了卧室,门关了很久。 江晨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着他们。 约莫过了二个小时,门开了,江大强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头发梳了梳。 “走,去孔导家。” 对山东人来说,体制内稳稳当当的编制,向来比什么都金贵。 可在父母心里,再重的铁饭碗,也抵不过儿子要闯的前程。 江晨站起来,没问什么,拎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两瓶茅台,跟着出了门。 孔苼住在济南东边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板楼,没有电梯。 房子不大,装修朴素,客厅里挂着他自己拍的几张黑白照片,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剧本。 开门的是他的妻子,在山影做后期统筹,性格温婉,话不多,招呼父子俩坐下后就去厨房泡茶。 孔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衫,坐在沙发上,看了江大强一眼,又看了看江晨。 “叔,”江晨开门见山,“我爸想跟着您干。” 孔苼看了江晨一眼,没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 他们原本就打算在8月左右离开山影,自己拉班子干。 拉人的事一直不太顺利! 山东人对编制的执念,不是随便说说的,谁愿意放下铁饭碗去蹚一条不知道深浅的路? 如今江大强主动上门,孔笙苼心里是高兴的,脸上没露出来。 江晨趁热打铁,提了一嘴资金入股的事。 孔苼没接这茬,放下茶杯,说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定的,得跟李樰、孙墨龍商量。 江晨点头,没再提。 话锋转到剧本上。 孔苼翻了翻大纲,眉头微皱。 他这些年拍的都是《闯关东》《生死线》这种正剧,仙侠没碰过,心里没底。 但江晨的本子确实写得好,框架扎实,人物立得住,又有热门游戏版权和杨蜜的顶流加持。 确实是一个很优质的项目。 更关键的是,他还被架住了! 刚把人家老爹收下准备一起创业,转头就拒绝,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导演我来,团队我来组,”孔苼合上剧本,“费用按市场价走。” “成。”江晨爽快点头,反正钱又不是他给。 第二天一早,江晨直奔机场,飞往广州。 他的目标很明确,企鹅视频。 2011年4月18日,企鹅视频正式上线运营,总部设在深圳。 江晨之所以先飞广州,是因为他要见的人,企鹅在线视频部总经理孙中怀,当天正在广州参加一场行业论坛。 他通过山影的关系拿到了对方助手的联系方式,约了下午三点在论坛附近的咖啡厅碰面。 企鹅视频刚上线,正是缺内容的时候。 各大视频网站还在烧钱抢版权,谁能拿到独家,谁就能在用户争夺战中占得先机。 江晨手里攥着《古剑奇谭》的完整项目书,热门游戏IP+孔苼+杨蜜这个王炸组合,对刚起步的企鹅视频来说,吸引力应该很大! 他要拉投资,顺便还能和对方提前建立起合作关系。 毕竟爱优腾,才是未来的主力! …… 第四十七章 :项目立项 广州,中国大酒店。 孙中怀从论坛会场出来的时候,松了松领带。 四月底的广州已经热得不像话,会场空调开得足,但架不住人多。 一场“互联网视频内容生态”的圆桌论坛,坐了四个小时,台上的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内容是核心,版权是壁垒,用户是根本。 谁不知道? 问题是,怎么落地。 孙中怀是人大经济学系毕业的,九三届。 同届的同学大半扎进了传统财经媒体,新化社、人闵日报、央视财经频道。 他却成了圈子里最早“跳去互联网”的那批人。 先在网易干到内容总监,02年转投TOM在线做制作编辑部总监,2003年7月,他正式加盟腾讯,是企鹅网的始创者之一,一手搭建起企鹅媒体业务的基本盘。 企鹅视频这个月刚上线,算是正式入局。 具体业务由刘春拧负责,但孙中怀会参与决策。 说白了,视频业务刚起步,整个网络媒体事业群都得给它输血。 助理迎上来,递了瓶水,边走边汇报。 “孙总,内容库那边,老剧采购基本到位了。《还珠格格》三部曲、《武林外传》、《亮剑》、《士兵突击》,这些经典剧的版权都谈下来了。” 孙中怀拧开瓶盖,“新的呢?” “新的……”助理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不太好谈。优酷土豆两家抢得凶,今年的几部热门剧,网络版权都被他们提前锁了。《宫锁心玉》优酷拿走了,《步步惊心》还在谈,土豆出价已经喊到两千五百万了。” 孙中怀皱了下眉。 两千五百万买一部还没播的剧,这在三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但现在就是这个行情。 买来的剧,全网都在播。 用户凭什么来企鹅看? 独家。 只有独家内容,才能让用户记住企鹅视频这四个字。 但市场上哪来那么多独家? 热门的被人锁了,冷门的买了没人看。 刘春拧那边也在推自制内容,但周期长,见效慢。 助理又翻了翻文件夹:“孙总,还有一件事。下午三点,那个叫江晨的演员约了您见面。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咖啡厅等着了。” “您真的要见他吗?他只是一个小演员!” “见见吧,反正就几分钟,万一有惊喜呢?” 咖啡厅在酒店二楼,落地窗正对着花园。 江晨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咖啡,手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看到孙中怀走进来,他站起身。 “孙总。” “江先生。” 两人握了手,落座。 江晨没寒暄,开门见山。 “孙总,我给企鹅视频送礼来了。” 他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项目书,推过去。 孙中怀看了一会,把项目书合上,抬头看着江晨。 热门游戏IP,孔苼,杨蜜。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字,爆。 “小江,你今天来找我,是对的。” “我们企鹅视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 这场会面不过半小时,江晨拿到企鹅的明确意向,当天便搭最晚一班航班赶回了燕京。 短短数日,经他一手操盘,《古剑奇谭》电视剧项目彻底落地成型。 项目总投资5000万元。 企鹅视频财大气粗,出资3000万,原本应该占股60%。 但他们拿下了全网独家网络播放权,占股45%。 江晨又让自己父亲,给山影制作中心项目总负责人的侯鸿量送了一份人情。 项目到现在,已经不是追着投资方跑,反倒是各类资本,闻着味来抢入场的名额。 最终,山影出资1000万,拿下20%的项目股份,由侯鸿量亲任总制片人。 把控制作质量并打通一线卫视播出渠道! 剩余35%股份,用于分配核心创作与艺人。 杨蜜凭《宫锁心玉》坐稳2011年顶流位置,出演女主角风晴雪,按当时市场价她单集片酬近25万,整部剧片酬超千万,最终全额折算入股,占20%。 江晨作为项目发起人,同时包揽剧本改编与男主角百里屠苏,他的片酬不能和杨蜜比,再加编剧费用一并折股,最终10%。 上海烛龙以《古剑奇谭》原版游戏版权授权入股,占5%。 最终出品方列为:企鹅视频、山东影视、江晨工作室联合出品。 孔苼执导,侯鸿量担任总制片人。 资本、制作、卫视、平台、顶流、IP全线闭环! 对江晨而言,10%的份额已经不少了。 毕竟自始至终,他没掏过一分钱,空手套白狼盘活了整个项目。 应该说是资源整合! 但更关键的,是男主角。 百里屠苏。 他一定要拿到这个角色。 按正常线走,《古剑奇谭》的版权后来转给了欢瑞。 这种热门IP,只会捧自己人。 江晨一个外人,连试镜的机会都轮不到。 而这部剧最大的红利,恰恰就是男主! 李某峰靠百里屠苏直接爆火,巅峰期一个人硬扛归国四子,可见当时的人气。 如今江晨提前截了胡,也算帮了李某峰一把。 省得他日后走歪了路…… 5月,燕京 张一三推开宿舍门,意气风发。 “小的们!你们的王回来了!” 没人理他。 宿舍里,江晨正躺在那张破旧的懒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古剑奇谭》的剧本。 杨梓站在他身后,正卖力地给他捏肩膀。 “晨哥哥,”杨梓声音甜得发腻,“力气行吗?” “没吃饭吗?不行。” “唉,奴婢的错,”杨梓咬牙切齿,手上加劲,“我使点劲!”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李宪端着一杯茶从厨房走出来,毕恭毕敬地递到江晨面前。 “晨哥,您老尝尝这个,我老家的荆州碧涧茶,明前的新茶,您尝尝怎么样?” 江晨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淡淡道:“尚可。” “唉!”李宪笑得像朵花儿,“晨哥您喜欢就好,我给您放冰箱,想喝随时叫我!” 张一三站在门口,用力揉了揉眼睛。 什么情况? 他不过是出去拍了几天戏,怎么感觉回来之后,整个缘聚帮的天都变了? “小晨子!”他冲过去,指着江晨的鼻子,“你想谋权篡位吗?” 第四十八章 :双剑之争风雨欲来 杨梓“呸”了一声,叉着腰跳了出来。 “小矮子,你怎么跟我老大说话呢?” “老大?” 张一三声音都劈叉了,“什么老大?我才是这个缘聚帮的老大!我演过《家有儿女》!我拍过韩三爷的戏!” “那是以前,”杨梓翻了个白眼,“现在我老大给我推荐了《古剑奇谭》剧组,试镜了芙蕖,我已经顺利拿下。你知道我晨哥在剧组多牛吗?” 李宪一看表现机会被杨梓抢了,急得不行,又去给江晨整了杯咖啡。 “晨哥,陵越那个角色,还望您在孔导面前多美言几句。我台词已经练了半个月了,形体课扈老师都说我进步了。” 江晨“嗯”了一声,语气平淡:“看你表现。” “明白!”李宪站直了身体,“我一定好好表现!” “你们俩,”张一三终于开口了,语气痛心疾首,“至于吗?” 杨梓翻了个白眼:“什么至于不至于的?” “不就是一部戏的配角吗?” 张一三义愤填膺。 “脸呢?我就问你们,脸呢?” “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拍马屁,抱大腿,没有骨气!我张一三在圈里混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实力!是演技!是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 他话音未落,江晨从懒人椅上坐起来,看了他一眼。 “《古剑》里有个角色,叫黑曜。” 张一三的声音戛然而止。 “戏份不多,但人设讨喜。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演好了很出彩。” 张一三的喉结动了动。 “孔导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我说,有。”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张一三膝盖一弯。 扑通。 “义父!” 杨梓的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馒头。 张一三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江晨,眼神真诚得能拧出水来。 “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江晨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杨梓在一旁看傻了:“小矮子,你刚才说你平生最看不起拍马屁抱大腿的人。” “那是我年少无知。”张一三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现在我长大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给江晨捶背:“义父,您看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孔导?” “下周。” “好嘞!” 杨梓在旁边撇嘴:“马屁精。” “你说谁马屁精?”张一三瞪她。 “说你!” “我是义父的亲儿子,你是义父的……”张一三顿了顿,“义父,她是你什么人?” 江晨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丫鬟。” “喂!”杨梓跳起来。 “干什么,”江晨不满,“这么大力!” “……是,奴婢知错。” 杨梓咬牙切齿地蹲回去。 李宪又整了个西瓜,适时插话:“晨哥,西瓜还吃吗?” “放那儿吧。” “好嘞!” 缘聚帮的权利斗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 2011年5月15日,唐仁影视联合大宇资讯在横店举行了《轩辕剑之天之痕》开机发布会。 通稿当天下午就铺满了新浪娱乐、搜狐娱乐的首页。 主演阵容:胡哥饰剑痴/宇文拓,蒋劲扶饰陈靖仇,刘师师饰拓跋玉儿,唐烟饰独孤宁珂,那札饰小雪。 新浪娱乐的标题是:《胡哥时隔两年回归古装,唐人再战仙侠剧》。 配图是胡哥的定妆照,黑衣束发,额间一道金色印记,眼神冷厉。 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块当天的反应格外热闹。 《报!!!轩辕剑开机了,胡哥这个造型我死了!!!》 主楼贴了九张定妆照,评论区清一色狂欢。 “两年了,终于等到胡哥再演古装。” “唐仁还是懂仙侠的,李国力导演,仙剑原班团队。” “这个阵容绝了,刘师师唐烟都在,还有蒋劲扶和新人那札。” “那个娜扎是谁?长得挺好看的。” “无胡歌不仙剑,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百度贴吧仙剑奇侠传吧、轩辕剑吧同步刷屏。 “胡哥的古装,永远可以相信。” 也有游戏粉谨慎观望:“《天之痕》是轩辕剑系列最经典的一部,求别魔改。” 但整体氛围是期待的,胡哥的路人盘太大了。 而第二天,企鹅视频联合山东影视同步发布了《古剑奇谭》电视剧立项公告,一并放出的,还有男女主首批定妆照。 新浪娱乐的标题是:《古剑奇谭电视剧正式立项,孔苼执导,杨蜜江晨主演》。 截至2011年5月,《古剑奇谭》游戏销量已突破70万套,贴吧关注人数超15万,稳居国产单机游戏贴吧热度前三。 玩家群体虽规模不及《仙剑》系列,却忠诚度拉满、活跃度极高,在单机圈早已能与仙剑分庭抗礼。 消息一出,古剑奇谭贴吧直接炸版。 《电视剧版终于来了!孔苼导演,杨蜜演风晴雪!还附了屠苏定妆照!》 “孔苼?《闯关东》的导演?这配置也太稳了吧!” “杨蜜演风晴雪我可以!《宫》刚爆完,顶流坐镇收视率稳了!” “等下,百里屠苏是谁演?江晨?没听过啊!” 很快有人扒出江晨的履历:《宫锁心玉》里的十四阿哥,北电10级表演系在读,除了这个配角,再无主演作品。 评论区瞬间掀起质疑声浪。 “就一个配角新人,扛得起百里屠苏这个灵魂角色?” “屠苏从小被视作怪物,一身压抑隐忍,不是随便一个新人装酷就能演的!” 可当众人点开帖子里的定妆照,质疑声莫名少了不少。 照片里的江晨身着玄色暗纹劲装,长发束起,额间一点赤红朱砂印记,眉眼清冽如寒玉,剑眉挺鼻,下颌线利落干净。 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没有多余表情,眼神里藏着淡淡的疏离与沉郁,恰好贴合了百里屠苏孤冷命苦、身负煞气的人设。 五官精致周正,气质清冷又极具辨识度,单论颜值与古装适配度,竟丝毫不输隔壁《轩辕剑》刚官宣的胡哥剑痴定妆照。 “……说实话,这脸和气质,是真贴百里屠苏。” “卧槽,颜值有点能打啊,跟胡哥的古装照放一起,居然没被碾压!” “光看定妆照,我居然有点期待了,这长相完全撑得起仙侠男主。” 质疑声并未就此消散,却多了不少改观的声音。 “颜值是够了,但演技呢?胡哥是仙侠老炮,李逍遥景天珠玉在前,一个新人拿什么比?” “定妆照骗不了人,气质是真对味,可演技要是拉胯,再帅也白搭。” 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块同步开帖。 《古剑奇谭官宣男主江晨,定妆照曝光,你们怎么看?》 网友们吵得不可开交。 “查了下就演过十四阿哥,资本捧人也太急了吧?可……这定妆照是真的绝,不比胡哥差多少。” “孔苼+杨蜜+山影+企鹅,顶配配置带一个新人男主,也就脸能拿得出手了。” “隔壁轩辕剑男主是胡哥,这边新人颜值能打平,演技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而这时候,更有有心人开始下场带节奏。 “不是,你们都在说胡哥,我倒想问一句,凭什么是他?” 发帖人的ID挂着“顾惜朝此生推”的签名档。 “钟汉量的顾惜朝,天涯四美之首,古装造型封神多少年了?乔振雨的欧阳明日,眉心一点朱砂,清冷贵公子本公子。严髋的李建成,牡丹太子,古装天花板。霍建化的徐长卿,仙风道骨,才是仙侠男主该有的样子。” “这些人哪个不比一个只演过十四阿哥的新人强?资本凭什么越过他们,去捧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新人?” 这条回复像往油锅里浇了一瓢水。 天涯论坛,2011年互联网第一舆论阵地。 娱乐八卦版更是全网粉丝撕番、拉踩、捧人的主战场。 而“天涯四美”,就是从这里杀出来的。 所谓天涯四美,指的是天涯网友历时数年、经多轮票选,最终公认的四位古装男神角色。 钟汉量的顾惜朝、乔振雨的欧阳明日、严髋的牡丹太子李建成、霍建化的徐长卿。 四人各凭一个角色封神,成为古装美男的天花板,粉丝战斗力极强,横跨贴吧、天涯、微博三大阵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此刻,四美粉丝,闻着味就来了。 “顾惜朝,反派演成白月光。百里屠苏这条成长线,给钟汉量闭着眼都能演出花来。结果选个新人?资本在想什么?” “欧阳明日,轮椅上的朱砂痣。江晨眉间也点朱砂,确定不是碰瓷?” “唐仁知道找胡哥,山影为什么不找乔振雨?论古装清冷感,乔振雨输过谁?” “牡丹太子李建成,一个反派都能杀进四美。单论古装颜值这块,严宽什么时候输过?” “霍建化有徐长卿了,不争。但说实话,禁欲清冷那一挂,新人压不住场。” 几路粉丝合流,帖子彻底炸了。 “四美哪个不是天花板?这江晨就一部《宫》的配角,凭什么?” 山雨欲来…… …… (ps:今天两章5000字,求求大哥们月票,新书求支持!) 第四十九章 :轩辕剑与那札 霄云路31号。 杨蜜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领口开得很低。 胸前大片雪白的皮肤露在外面,睡裙的布料薄而贴身,勾勒出腰间纤细的曲线和胸前的饱满。 她正低着头刷微博,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是瞎吗?这么顶级的制作团队他们看不见?为什么就盯着你不放!” 江晨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评论区,淡定地放下,“正常。” “正常?”杨蜜瞪大眼睛,身体往前倾,睡裙的领口随着动作一阵剧烈的晃动! “他们骂你糊咖!骂你配不上我!” “我确实糊,”江晨说,“《宫》里十四阿哥就出场几集,观众记不住正常。” “那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等剧播了,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万一播不好呢?” “播不好就退圈,你养我。” “想的美!”杨蜜白了他一眼,“不行,打狗还得看主人!骂你不就是骂我?” 江晨:”……” “我得发个微博挺你!就说……就说江晨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演员,让你看看姐姐是怎么疼人的!” “那你发吧!” “那……那我真发啦……” “好了,大蜜蜜,”江晨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别装了。” 杨蜜手悬在半空:“……什么?” “你敢发,曾佳就敢弄死你!” “你团队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恋情曝光,你发微博挺我,明天头条就是杨蜜恋情实锤。” 杨蜜眨了眨眼,忽然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胸口的柔软压着他的手臂。 “……你怎么不客气一下?配合我演一下嘛!” 江晨单手运球,“其实这也是好事! “骂我的人越多,知道江晨这个名字的人就越多。现在全网都在问江晨是谁,这就是热度。” “可这是黑热度……” “黑红也是红,”江晨变成双手运球,“等剧播出,就好了!” 其实他原本打算找点水军搞事情的,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可惜了。 最好能带一下胡哥粉丝的节奏,让冲突再激烈一点,绑着胡哥炒作,他肯定不吃亏。 不过这种事他自己肯定不方便出面,让杨蜜来办,她也只能找曾佳,很容易留把柄。 大蜜蜜后来和曾佳合伙开公司,股份占比那么低,明显是被拿捏了。 能在娱乐圈混出头的,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组一个工作室的团队,确实该动起来了。 混娱乐圈,单打独斗走不远,得有自己的班底才行。 …… 横店影视城 《轩辕剑之天之痕》剧组驻地在清明上河图景区附近,一排平房围着个小院,门口挂着“剧组重地,谢绝参观”的牌子。 那札坐在院子角落的折叠椅上,捧着剧本发呆。 十九岁的年纪,皮肤白得发光,眉眼间带着新江人特有的深邃轮廓,却又透着股汉族女孩的清秀。 头发盘成了复杂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额前贴着一枚水滴形的蓝色宝石,衬得那张异域风情的脸更加出挑。 这是她第一次拍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上午那场戏她NG了好几次,导演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她不敢喝水,怕上厕所耽误时间,嘴唇干得起了皮。 “那札!”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蔡艺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蔡总好,”那札走过去,声音怯怯的。 “坐,不用紧张,就是聊聊。” “考虑的怎么样了?”蔡艺农开门见山,“签入我们公司。” 今年2月,那札去北电参加表演系初试,因为一组素颜照在网上疯传,被媒体封为“北影最美考生”。 那组照片的转发量惊人,不少影视公司开始关注这个新江姑娘。 唐仁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轩辕剑之天之痕》筹备了大半年,剧中“小雪”的角色一直定不下来。 这个角色要求女演员有异域风情,又要年轻、干净、有灵气,试了好几个人都不满意。 胡哥在新闻上看到那札的照片,转发给了蔡艺农,附了一句话:“这个姑娘看着真实,适合小雪。” 蔡艺农看完照片,都没试镜就定了下来。 “蔡总,我……我还没想好!” “不急,”蔡艺农笑了笑,“你好好想。但我真心劝你,如果真打算混娱乐圈,唐仁应该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们有胡哥、刘师师,有成熟的制作团队,有稳定的播出渠道。你这样的条件,放在别的公司,可能会被埋没,或者……被带歪。” “我知道现在有别的公司在接触你,”蔡艺农的语气不急不慢,“但唐人能给你的,别人给不了。小雪这个角色,是多少新人挤破头都想演的。你来了,我们就会好好培养你。” 那札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她的脑子其实没在听蔡艺农说话。 她在想江晨。 自从那次接触之后,两人又见过几次面。 在楼道里碰见过,在小区的快递架旁边碰见过,还有一次她在楼下便利店买酸奶,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袋水果,顺手给了她一袋。 但每次都是打个招呼就各忙各的。 隔壁那家伙好像很忙,老是神出鬼没,白天不见人,晚上灯亮到半夜。 最近的新闻她当然看了。 他居然要演《古剑奇谭》的男主了,百里屠苏。 网上那么多人骂他,她每条都看到了,气得想下场替他对线,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己也要进北电了。 到时候,她是不是就是他的小师妹了? 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她还住他隔壁。 那自己的职业规划,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他呀? 毕竟他是师兄,也是圈内前辈,肯定比自己懂得多。 作为感谢,还可以请他吃顿饭呢。 那札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那札?”蔡艺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蔡总,您说。” “我说,你好好考虑。不着急,戏先拍着。”蔡艺农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条件很好,好好演,以后前途无量。” “谢谢蔡总。” 蔡艺农走了。 那札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念头。 请他吃饭,吃什么好呢? 第五十章 :正午股东与古剑奇谭开机(求月票) 蔡艺农走出片场,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助理坐在副驾驶,转过头看她:“蔡总,那札会签吗?” 蔡艺农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当然会。还有比我们更好的选择吗?” “万一她签别的公司呢?” 蔡艺农把保温杯放下,嘴角的笑意淡了:“角色不是白给的。她要是识相,什么都好说。要是不识相,怎么吃下去的,就给我怎么吐出来。” 助理点了点头,没再问。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片场。 蔡艺农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忽然开口:“对了,隔壁《古剑奇谭》,那个叫江晨的,你怎么看?” 助理想了想:“新人,没什么作品,但孔苼导演挂帅,企鹅视频投资,山影的人也在里面,阵容不弱。” 蔡艺农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上:“古剑的IP不比我们差。我们《轩辕剑》这次,主要是为了捧蒋劲扶。如果那个江晨借着《古剑》起来了,对我们也是个威胁。” “那您的意思是?” “按老规矩来。提前压一压他的势头,再搜集点相关黑料,有备无患。” “明白。” 助理转过头去,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江晨变得更加忙碌,毕竟剧组很多事情他都需要参与。 孔苼也拉来老搭档李樰、孙墨龍,敲定了导演组核心班底,三人多年合作的默契,让剧组筹备的前期工作推进得格外顺畅。 6月15日,孔苼、李樰、孙墨龍,加上江大强,四人正式注册成立了东阳正五阳光影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 比原世界提前了两个月! 孔苼出资180万,占股60%,任法定代表人。 李樰和孙墨龍各出资45万,各占15%。 江大强出资30万,占10%。 这笔钱是江晨出的。 他从《爱的供养》分成和卖歌的钱里拿出30万,以父亲的名义投了进去。 原本他手里有51万,这两个月陆陆续续到账的广告和彩铃分成有32万。 和第一个月刚上架的爆发期肯定没法比,但胜在细水长流。 也就是说,他手里有83万,投资了30万,还剩下53万! 他又从中拿出10万,注册了“江晨个人工作室”,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 工作室挂靠在正五阳光旗下。 正五是新公司,还没有完整的艺人经纪业务线,挂靠合作不需要分账,正五不抽成,工作室独立核算。 江晨这么做,一是为了合规,以后接戏、代言、商业活动,走工作室的账,税务清晰,开票方便。 二是为将来做准备,等工作室做起来了,可以签新人、组团队,不用从零开始。 目前工作室就他一个人,光杆司令,但框架先搭好,后面慢慢填人。 六月底,剧组确定了核心制作团队。 美术指导请的是邵昌甬,孔苼的老搭档,《闯关东》《生死线》都是他做的场景。 造型指导请了茹美其,这是江晨推荐的。 她是未来正五的御用班底,《琅琊榜》《伪装者》《战长沙》都是她设计的。 服装设计走的是“东方幻想”路线,既要仙侠的飘逸,又不能太浮夸。 摄影团队是孔苼从山影带出来的原班人马,配合多年,默契度不用多说。 动作导演请了陈伟涛,TVB出身,《仙剑奇侠传三》的动作戏就是他设计的,经验丰富。 可以说,这个班底,比原班底还要更强! 7月3日,剧组在横店集结。 入住的酒店还是国贸大厦,江晨上次拍《宫》时住过的那家,只不过这次他的房间从双人间换成了单人间。 剧本围读安排在酒店二楼的会议室,连续五天,从早到晚,所有演员必须到场,不来的直接换人。 这是孔苼的规矩,没人敢破。 江晨到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坐了大半。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演员,有的在翻剧本,有的在小声聊天,有的低头玩手机。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剧本,开始默读。 杨梓从对面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一支笔,冲他挤了挤眼。 她演芙蕖,天墉城的小师妹,戏份不多但人设讨喜,跟她本人性格很搭,也是后来热芭饰演的那个角色。 张一三没来,这货的古装扮相实在太丑了,没选上。 同样落选的还有李宪…… 怎么说呢? 这俩货的古装扮相,半斤八两…… 选角工作主要是孔苼团队主导的,但江晨在配角人选上提了不少建议。 他是这部剧的编剧,又是自己人,说话多少还是有点份量的。 这倒不是因为他想揽权,是因为他太清楚原版《古剑》的问题了! 一部剧,前前后后塌了大半演员…… 男主就别说了,江晨已经拯救了他。 饰演小狐妖襄铃的樉子,方如沁的扮演者张萌,客串百里屠苏母亲韩休宁的璐璐…… 这还不算完,剧里好几个配角后来也接连出负面,要么失德翻车,要么违法被封。 当时欢瑞都绝望了,这踏马的怎么弄? 马赛克都打不过来啊…… 江晨现在这么积极,其实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剧,说多了都是泪。 巽芳,江晨推荐了佟丽亚。 一个电话打过去,佟丽亚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连片酬都没谈,只说“老弟够义气,姐记住这个人情了”。 红玉,正午给了刘滔。 襄铃,江晨推荐了毛小彤。 这姑娘演过《女神捕》,戏不错,长相甜美,符合襄铃古灵精怪的人设,而且,她后来没翻车。 江晨身边还坐着陈伟亭,演陵越,天墉城大师兄。 他是刚从香江过来内地发展的,在香江本地虽说早有歌曲、影视作品打底,可在内地观众眼里还是个实打实的新人,普通话本就不算流利,台词本上更是密密麻麻标满了拼音。 每一句台词都提前反复琢磨、做足了功课,态度格外勤恳认真,看得出来很珍惜这次在内地拍戏的机会。 整个会议室里坐了将近四十号人。 长条桌两侧满满当当,后排还加了一排折叠椅,坐不下的演员就靠在墙边,捧着剧本站着读。 围读五天,没人请假,没人迟到,没人敢触孔苼的霉头。 7月10日,横店影视城,秦王宫景区。 《古剑奇谭》,正式开机。 …… 第五十一章 :杨小助理罢工 天刚亮,剧组已经在景区广场上搭好了供桌。 红绒布铺得平整,关帝像端端正正摆在正中,香炉、红烛、三炷香依次排开。 供品只有三样,苹果、橙子、火龙果。 没有烤乳猪,没有花里胡哨的排场,孔苼的风格比较务实。 而且他也不喜欢站C位,制片主任招呼各部门列队,出品人、制片人、导演、主演、主创团队、各部门代表,按行业规矩依次排开。 孔苼被推到前排,他又往后缩了半步,让侯鸿量站中间。 江晨站在主演那一列,左手边是杨蜜,右手边是陈伟廷。 上一次参加开机仪式是去年七月,他站在人群最后面,连前排的边都挨不上。 这一次,他终于站到了第一排。 杨蜜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墨镜推到头顶,小嘴一直在他耳边叭叭个不停。 “可以啊,弟弟,几个月就混起来了,搁这儿跟姐姐平起平坐了!” 江晨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蜜蜜,你这话说的,怎么就平起平坐了?你不是一直在上面吗?” 杨蜜:“……” 这王八蛋嘴比她还毒,车速又快,她有时候都反应不过来…… 吉时到。 制片主任喊了一声“上香”,所有人依次上前。 前面一群大佬上完,接着是主演,江晨和杨蜜并肩上前,各取三炷香,点燃,拜四方,插进香炉。 江晨的动作很标准,不紧不慢,杨蜜比他快半拍,插完香退后一步,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还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语气里没有一点歉意。 合影结束,直接开工。 化妆间里乱成一团。 江晨坐在镜子前,化妆师给他上底妆,画剑眉,贴头套。 仙侠剧的妆造比寻常剧集繁琐很多,弄起来非常磨人。 光是贴合打光的哑光底妆就要层层上妆,反复定妆,避免镜头里泛油显假。 勾勒百里屠苏高挑凌厉的剑眉,化妆师要反复比对眉峰角度,连眼线弧度都精细调整,生怕失了角色的冷峻感。 最耗功夫的还是古装头套,粘胶,贴合发际线,梳顺发丝再做半束半披的造型,额前碎发也要一根根打理自然,单这一项就耗去了近一个半小时。 等底妆、眉眼、头套全部完工,再穿戴戏服更是麻烦。 里层中衣、外层玄黑藏蓝交织的长袍层层叠套,衣襟袖口的刺绣暗纹厚重挺括,光是束紧宽腰封、挂好焚寂剑的全套配饰,造型师又折腾了小二十分钟。 江晨从坐进化妆椅到彻底换好造型,整整耗了快二个小时,起身时腰背都有些发僵。 不过等他出来时候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化妆间的门一推开,走廊里正端着咖啡聊天的两个女场务同时住了嘴,目光黏在他身上,再也挪不开。 服装组的小姑娘抱着一摞戏服从旁边路过,歪着头看了好几秒,差点撞上墙柱子。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玄黑衣袍衬得他肩宽腰窄,墨蓝刺绣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焚寂剑挂在腰侧,剑穗垂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半束半披的长发垂在肩后,额前几缕碎发被走廊的穿堂风吹起来,露出额头和那双微微上挑的剑眉。 帅!实在太帅了! 杨梓留着一个锅盖齐刘海,在一旁看的双眼放光! 还是自家小晨子帅啊,什么天涯四美,一堆土鸡瓦狗,连给我家小晨子提鞋都不配! 第一场戏,百里屠苏在昆仑山巅练剑。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只有动作。 场景选在秦王宫背后的山坡上,剧组提前铺好了青石板路,搭了石柱和剑台。 武术指导陈伟滔站在江晨旁边,给他比划动作。 起手式、转身、刺剑、收剑,四个动作,要一气呵成。 江晨练了十几遍,动作从生硬练到流畅,陈伟滔才点头。 孔苼坐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开始”。 江晨执剑而立,衣袍被风吹起一角。 他起手,剑尖划过一道弧线,转身,衣袂翻飞,刺剑,剑身笔直,目光凌厉,收剑,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孔苼盯着监视器,没喊停。 过了几秒,他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过”。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说了句“一遍过”。 江晨收剑,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拍摄生活终于开始…… 仙侠剧拍起来比都市剧麻烦得多,光是吊威亚就够喝一壶的。 钢丝勒在腰上,人被吊到七八米高的半空中,风一吹就晃,还得摆出衣袂飘飘,仙气凛然的姿态。 江晨第一次被吊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差点撞上旁边的灯架,孔苼在下面喊“稳住稳住”。 江晨无语,稳个屁,你丫上来试试。 七月的横店,地表温度四十度,穿个短袖都嫌多,他裹着三层戏服,厚腰带勒得死死的,头套粘得发际线都快喘不过气。 拍一场外景,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戏服湿了干、干了湿,收工的时候脱下来一拧,能拧出一摊水。 最关键的是,他虽然是男一号,但没有经纪公司,没有经纪人,自然没助理…… 但江晨也不是白混的,他有紫妹! “紫妹,水。” “紫妹,扇子。” “紫妹,咖啡怎么是热的?你是不是想烫死我?” 杨梓顶着个傻乎乎的锅盖刘海,人都快被使唤麻了! 第一天还兴致勃勃跑前跑后,第二天就开始疯狂翻白眼,到第三天直接撂挑子罢工。 “你自己没长手啊?我好歹也是个童星出道,你居然让我给你当助理?你好意思吗你!” “大胆奴婢,忘了是谁给你牵线试镜的了?” “切……我都进组了,你还能把我踢出去咋地?本姑娘不伺候了!” 她把擦汗的毛巾直接甩在江晨脸上,“咯咯咯”地撒腿就跑,额前的锅盖刘海在风里飘得歪歪扭扭…… 江晨瘫在休息椅上,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叹完气,杨蜜就晃了过来,幸灾乐祸:“你的小丫鬟跑路啦?” “罢工了。” “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吧?” 第五十二章 :这家伙精力太旺盛了 杨蜜故意把自己的遮阳伞往他头顶一遮,自己半边身子露在太阳底下。 “我和你说,这种年轻姑娘哪会疼人?嘴上叫你哥,心里把你当工具。姐姐就不一样了,姐姐是真心疼你。” 江晨抬头看了她一眼:“蜜姐,你伞往我这边偏了,你自己晒着呢。” “呀,这种细节都被你发现了吗?没事,姐姐不在乎。” “那你别回头晒黑了又怪我。” 杨蜜还没接话,赵若摇面无表情地拿着两杯冰美式过来,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蜜蜜,你……” “他是我戏里CP,”杨蜜面不改色,“晒黑了不搭戏。” “戏里CP戏外也管?” “我敬业,”杨蜜说,“你不懂。” 赵若摇把冰美式塞给江晨,转身就走,嘴里嘟囔:“一线女星敬业到给人家打伞……” 杨蜜看碍事的人走了,又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小风扇,对着他脸吹。 风不大,但在这个闷热的片场里,带来了一丝凉爽。 “还热吗?” “好多了。” “那你倒是说声谢谢啊。” “谢谢蜜姐。” “没诚意。” 江晨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蜜姐。” 杨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手里的风扇还举着,风一直没停过。 不远处的佟丽亚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两人是在一起了。 当初他们三人关系那么好,她早就看出杨蜜对江晨的意思了。 那时候在剧组,杨蜜看江晨的眼神就不太对,她只是没说破。 她心里其实对江晨也很有好感,唯一的遗憾,就是两人的岁数差距太大了。 虽说圈里姐弟恋不少,但真落到自己头上,多少有点不够自信。 如今被蜜蜜快了一步,终究是错过了。 不过她也没太当回事。 都是混娱乐圈的,感情这东西,能有几分真心? 这个道理,她懂,大蜜蜜肯定也懂! 不知道江晨懂不懂? 看来自己这个做姐姐的,需要提醒一下他! 佟丽亚转回头,往化妆镜走去,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闺蜜的男朋友吗? …… 日子一天天拍下来,剧组里好玩的事情不少。 陈伟廷演的陵越在剧中沉稳威严,不苟言笑,现实中却是全剧组公认的“笑场王”。 拍一场严肃的训话戏,他站在江晨对面,台词说到一半,看着江晨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忽然笑了场,笑得直不起腰,连拍了三条都没过。 张智吆演的师尊站在旁边,白胡子一抖,翻了个白眼。 孔苼叹了口气,放下对讲机,无奈喊停:“伟廷,你笑什么?” 陈伟廷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指着江晨半粤语半普通话:“佢太严肃啦,我真系忍唔住啊!一睇到佢呢个表情我就破功啦!” 江晨面无表情:“你笑点也太低了。” 陈伟廷直接笑弯了腰,断断续续补了句:“我都冇办法啦,对唔住啊导演,再嚟一次再嚟一次!” 可话音刚落自己又笑出声,连场边的工作人员都跟着乐了,原本紧绷的片场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马天雨为救姐姐扮女装那场戏,一袭红衣嫁衣,头戴凤冠,妆容精致,出场的时候全场安静。 杨蜜第一个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当场发了微博:“比我还美,不活了。” 这当然也是剧组的宣传,经过导演同意的。 粉丝疯狂转发,赐名“方小兰”。 马天雨自此,好像开启了奇怪的属性。 要知道,女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这该死的温柔! 他索性放飞自我,穿着嫁衣跑到杨梓面前,翘起兰花指,用襄铃的羽毛扇掩着嘴,娇滴滴地问:“我美还是你美?” 杨梓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去死。” 连个男人都比不过,她不想活了…… 拍到后面,江晨又找到了新的折磨对象,张智吆。 张智吆演紫胤真人,百里屠苏的师父,天墉城执剑长老。 戏里仙风道骨,白衣飘飘,一把白胡子垂到胸口,说话慢条斯理,眼神悲悯众生。 戏外是个话痨。 “小江,你这个转身不对。”张智吆拿着把道具剑,在片场角落比划,“剑要随身走,不是手在挥剑,是腰在带剑。你看,这样!” 他示范了一遍,白衣翻飞,确实好看。 江晨跟着学,学得有模有样。 “张老师,您这功夫哪儿学的?” “小时候在湾湾,”张智吆收了剑,开始滔滔不绝,“我学过合气道、截拳道、跆拳道,后来回大陆,又学了八卦掌、太极拳、少林功夫……” 他说了十分钟,从李小龍说到李连结,从成龍说到甄子耽,最后总结,“现在的演员,都不练基本功了,全靠后期剪。你这样很好,愿意学,我教你。” “谢谢张老师!” “叫尧哥,”张智吆摆摆手,“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就是显老。这白胡子一粘,四十变六十。” 从那天起,江晨没戏的时候就跟着张智吆练。 早上五点,剧组还没开工,江晨一个人就在剧组哐哐健身,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铁架子都让他晃出了声。 七点开工,他换好戏服,精神奕奕。 休息时间,他又缠着张智吆练云手、单鞭、白鹤亮翅,学得非常认真。 孔苼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他刚从威亚上下来,钢丝还没解完,又跑去找张智吆比划,忍不住摇了摇头,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里面还飘着半杯枸杞…… “真羡慕年轻人啊。” 孔苼不知道的是,江晨晚上还天天和杨蜜在房间加班折腾到半夜。 大蜜蜜都有些扛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内衣有点不合尺寸了…… 而且地犁多了也是会坏的啊! …… 时间进入八月,横店的热浪没有半点消退的意思。 拍完夜戏已经快九点。 江晨刚卸完妆,换了件干净T恤,一个人慢悠悠地往酒店走。 刚拐进酒店后侧那条僻静小巷,他忽然听见一道略带熟悉的女声,带着压抑的火气。 “松手。” 江晨脚步一顿。 不远处巷口的路灯下,一个女孩正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扯着。 她身形纤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 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清秀温婉,是那种标准的邻家少女长相,很耐看。 此刻那张秀气的脸上没了平日的温和,眉头紧蹙,嘴唇抿得发白,正用力往后挣着。 毛小彤? …… 第五十三章 :白鹤亮翅 江晨没犹豫,大步走了过去。 “你给我起开!” 他声音不高,但冷得吓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转过头上下打量。 “你踏马谁啊?” 江晨没理他,一把将他推开,把毛小彤护在身后。 女孩的手腕被攥得发红,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江晨后背的衣角。 “你没事吧?”江晨侧头问她,“他骚扰你?” “我骚扰她?”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我是她爹!亲爹!李熠瑶,你说,我是不是你爹?” 毛小彤从江晨身后探出头,“我不认识他。”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龇牙咧嘴地指着她:“好,好,有了男人撑腰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他说着就往前冲,扬起手,想越过江晨扇毛小彤的脸。 江晨眼睛一亮。 学武多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下意识摆了个白鹤亮翅的架势,这是跟张智吆练了半个月的招式,腰马合一,气沉丹田,双臂如鹤翼展开,看着颇为潇洒。 然后“啪”的一声。 没拦住…… 对方打在了毛小彤胳膊上…… 场面一度极为尴尬…… 江晨:“……” 姿势虽然很帅,但启动时间过长…… 他回头看了眼毛小彤手臂上的红印,又看了看那个喘着粗气,站都站不稳的中年男人,心里叹了口气。 还不如自己直接上去邦邦二拳呢…… 中年男人还在那骂骂咧咧,江晨皱眉,正要上前,毛小彤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冷静!江老师,你不值得为了我和这种人渣动手!” 她往前走了几步,从江晨身后走出来,站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你现在就走,不然我报警。”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报警?我是你爹,警察管得了家务事?” “你试试。”毛小彤没退,声音异常坚定,“你前科一堆,进去过几次,你自己心里清楚。警察来了,你看他们信谁。”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什么,但没骂出来。 “你再纠缠下去,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看了一眼毛小彤,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一米八五的花架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毛小彤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红印子,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江老师,您刚才那个姿势……” “帅吧?”江晨面不改色,一点也不尴尬,“跟张智吆学的。” “挺好看的,就是好像……没什么用?” “有用,”江晨严肃地说,“至少干扰了行动路线,没让你挨巴掌。” 毛小彤不吭气了…… 难怪剧组里都说他跟杨蜜是嘴炮双煞,果然名不虚传! 她抿了抿嘴,“谢谢您!” “没帮上什么忙,不用谢。” “无论如何,谢谢您。我……我早就想找机会来谢谢您的,我能有这次出演襄铃的机会,是您推荐的吧?“ 她说着,声音又轻下去。 虽然年纪比他大,出道也早,但咖位摆在这里,她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江老师”。 江晨看着她强撑又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感谢就只用嘴说?” 毛小彤眨巴着眼睛,傻乎乎的:“啊?那……那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顿饭……” “好啊。” “啊?” “我现在有空,”江晨抬腕看了眼表,“走吧。” 毛小彤:“……” “……这……这……现在吗?” “不然呢?”他已经转身往巷口走了,回头看她一眼,“不是说请我吃饭?反悔了?” “没……没有!”她连忙跟上,小跑了两步,低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这什么人呐,人家就客气一下…… 横店夜市街,毛小彤带着江晨拐进一条巷子,找了家还在营业的潮汕砂锅粥。 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口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老板娘认识她,笑着招呼:“丫头,今天这么晚还带朋友来啊?” “嗯,麻烦给个包厢。” “得嘞,二楼最里头,安静。” 包厢很小,一张方桌,四把塑料椅,墙上贴着褪色的明星海报。 江晨坐下,看了眼菜单,抬头问她:“你请客,你点。” 毛小彤咬着嘴唇,手指在菜单上划来划去,最后只点了一锅虾蟹粥,两个凉菜。 “就这些?”江晨挑眉,“我饭量很大。” “那……再加一份椒盐皮皮虾?” “再来几瓶啤酒吧。” “我不喝酒……” “我喝。”江晨说,“你喝粥。” 毛小彤:“……“ 她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塑料封边。 刚才在巷子里那股硬气劲儿,好像随着那个男人的离开,一点点泄掉了。 粥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江晨给自己开了瓶啤酒,没倒杯,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江老师……” “毛姐,你比我大,怎么好意思一直喊我老师的?” 毛小彤:“……” “江……江晨。”她有点别扭,“刚才的事,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什么笑话?” 江晨夹了块腌黄瓜,“我姿势不帅?” 毛小彤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肩膀轻轻抖了抖。 她很快又收住,抬眼看他:“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晨放下筷子,看着她。 包厢里灯光昏黄,照得她侧脸很柔和,但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好久没睡好了。 “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毛小彤一愣。 “你想听?” “我又不是杨梓那个八卦精,”江晨又喝了口酒,“只不过有些事情,一直闷在心里,会坏的。” “如果你相信我,也可以和我聊聊。” “不说也没事,我们喝酒吃粥,回去好好睡一觉。” 毛小彤看着他,手指攥紧了勺子。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楼下夜市隐约的喧哗。 她低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忽然轻声开口:“那个人……确实是我爸。” 江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第五十四章 :剧组杀青 “我妈怀着我的时候,他就吸那东西,把家里钱败光了。” 毛小彤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事,“我生下来,他在医院看了一眼,说是个赔钱货,当天夜里就把我扔进了医院后巷的垃圾桶。” “我妈刚生完孩子,线都没拆,拖着身子翻遍了后巷十几个垃圾桶。垃圾车来之前,她终于找到了我,冻得浑身发紫,气都快没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热气往上冒,熏得眼睛有点湿。 “后来她就离了婚,带着我跑了,给我改了名字。原来我不叫这个,她说要把过去全扔了,重新活。” 江晨给她倒了杯啤酒,“喝一点?” 毛小彤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苦得她皱了皱眉,但没放下。 她低头看着杯里的酒,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今天忽然想把这些说出口。 或许是憋在心里太久,早该找个人说说。 或许是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了去,反倒没什么好遮掩。 又或许,是江晨这个人,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底气,让她莫名觉得,值得信任。 “我妈白天踩缝纫机,晚上卖小馄饨。我四岁,就坐在水泥地上画音符,等她收摊。” “有次下暴雨,她急着收摊,推车压伤了她的脚。我就帮忙抱着铝锅往家走,馄饨汤洒在腿上,还烫了一串泡。” 她说着,忽然就笑了一下:“那时候我就明白,生活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就网开一面。” 江晨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又给她添了点酒。 “十四岁那年,我妈煤气中毒。我正在写作业,闻到味儿不对,捂住鼻子把她拖到通风处,打120。” 毛小彤的手指攥紧了杯子,“那是我最害怕的一次。我以为她要离开我了。”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我没让她走。我救了她。” “后来呢?” “后来我考上了中戏,我拼命学习,拼命拍戏,跑龙套,演丫鬟,就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前年,他突然出现了。” “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拍戏挣钱了,跑到剧组来认亲。一要就是五十万,说是这么多年没给的赡养费,一次性结清。” 江晨眉头皱了皱:“你给了?” “没有,”她摇头,“我凭什么给?他养过我一天吗?我让他走,他就去闹,在剧组门口撒泼,说我白眼狼,不孝女。保安赶他,他就躺地上装病,打120。” 她说着,苦笑了一下:“那次好不容易才把他弄走,结果去年他又来,要三十万。今年……今年涨到五十万了。” 江晨纳闷:“这个还能涨?” “他说我戏多了,片酬高了,”毛小彤的声音带着讽刺,“他还说……如果不给,就去网上曝光我,让我身败名裂,说我不赡养亲生父亲。“ 她抬起头,看着江晨,眼睛里全是疲惫和愤怒:“江晨,你说我凭什么要给?他把我扔垃圾桶的时候,想过我是他女儿吗?” “你不给,他就一直缠着你?“ “嗯,他到处找我,还扬言要去找我中戏的老师,说我忘恩负义。我妈不知道这些,我不敢告诉她,怕她担心。” “我只能躲,横店这么大,他总能找到我。像鬼一样。” 毛小彤忽然抬起头,看着他:“江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江晨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你很坚强!” “人在没有退路的时候,反而更容易逼出结果。这些苦难,我们不去歌颂它。” “它本身不值得。” “但换个角度……这些磋磨,成了你现在这份韧性的底气。” 毛小彤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江晨放下酒杯,看着她,忽然道。 “毛小彤,你该起势了。” “十年潜龙困深渊,一朝乘风上九天。天不生无用之人,地不长无名之草。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运时。雪压寒梅头不低,卧薪尝胆待佳期。终有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毛小彤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眼泪却涌了出来。 她低头去擦,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管了,就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晨没看她,自顾自地吃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人难过到极点时,往往不需要多余的安慰。 只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安安静静地把情绪释放出来。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夜市渐渐安静下来。 “该回去了。”江晨放下筷子。 这姑娘的情绪宣泄的应该差不多了! “嗯。” 两人从店里出来,夜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她低马尾轻轻晃动。 毛小彤走在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偶尔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手臂,又很快分开。 她偷偷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影子靠得更近一些。 “江晨。” “嗯?”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为什么要帮我?” “路过!” “只是路过?” “不然呢?” 毛小彤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或者在期待什么答案,只是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到了。”江晨停下脚步。 她抬头,才发现已经到酒店门口。 原来这条路,这么短。 “明天见。” “江晨!” 他回头。 她看着他,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睛很亮。 “那个……白鹤亮翅,”她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其实挺好看的。” 江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帅吧?” “嗯,”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很帅。” 她说完,转身跑进酒店大门,低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江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接下来的日子,江晨在剧组里过得很“热闹”。 杨蜜就不用说了,戏里戏外都黏着他,休息的时候坐他旁边,吃饭的时候坐他对面,连补妆都要把化妆师叫到他旁边来。 赵若摇已经放弃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艺人给人家递水、打伞、扇扇子…… 佟丽亚没事也喜欢凑过来。 她一直给江晨带吃的,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奶茶,有时候是零食。 杨蜜看见她来了,脸上笑着叫“丫丫姐”,手里的风扇却对着江晨吹得更起劲了。 杨梓是江晨的“御用助理”,虽然嘴上喊着罢工,但第二天还是准时出现在片场,手里端着冰美式,嘴里骂骂咧咧。 她的锅盖刘海在横店的烈日下油得发亮,但她不在乎,反正她演的是天墉城小师妹,又不是偶像剧女主。 毛小彤也来了。 她不像杨蜜那样明目张胆,也不像佟丽亚那样带吃的,她就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江晨拍完一场戏,递上一瓶水,说一句“辛苦了”,然后走开。 但她的眼神不太对,看江晨的时候,跟看别人不一样。 四个女人,四种风格,围着一个江晨转。 陈伟挺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转头跟马天雨说:“我每日戏里系佢大师兄,戏外啊,连佢条边都挨唔到。” 马天雨正在补妆,头都没抬:“你挨他干嘛?你又没有他好看。” 陈伟挺:“……” 张智吆端着保温杯路过,听见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年轻人,不要嫉妒。长得帅是天生的,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陈伟挺翻了个白眼。 九月初,剧组转场缙云仙都风景区。 鼎湖峰的标志性石柱高一百七十多米,云雾缭绕,被誉为“天下第一峰”。 昆仑仙境的戏份在这里拍,江晨穿着百里屠苏的玄黑衣袍,站在峰顶,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朱潭山的练溪环绕着青山,山水远景做御剑飞行的背景,仙侠意境拉满。 倪翁洞的天然溶洞里拍了百里屠苏寻找秘境入口的戏,灯光师打了半天光才把洞里的神秘感拍出来。 小赤壁的红色悬崖上拍了战斗戏,江晨吊着威亚在崖壁上飞来飞去,下来的时候腰上的钢丝勒出了红印子,杨蜜拿药膏给他揉,揉得很用力,江晨嘶了一声,她说“忍着”。 十月,剧组杀青。 …… 第五十五章 :杀青晚宴 最后一场戏是百里屠苏与风晴雪的蓬莱诀别。 江晨立于崩塌的宫阙残垣之间,风卷残云,玄黑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眼前之人,眼神从刻骨眷恋,慢慢转为释然决绝,最终归于一片沉静。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台词,只有一双眼里,藏尽此生未说完的千山万水。 “卡!” 孔苼喊了一声,全场安静了一瞬。 “过了!杀青!” 掌声响起。 场务小王第一个跳起来,把手里的场记板抛向半空。 化妆师李姐抹着眼泪笑,“终于不用凌晨四点起床了。” 武术指导陈伟滔叫着武行兄弟们“收工饮茶”。 灯光组的老张开始拆灯架,嘴里哼着爱的供养…… 江晨站在风里,衣袍翻飞,长发被吹散了几缕。 他低头看着腰侧的焚寂剑,手指抚过剑穗,忽然有点恍惚。 第一部男主戏,终于杀青了! 从7月3号进组,10号正式开拍,到如今10月11号,整整一百天。 这一百天里,他们从横店秦王宫的酷暑拍到缙云仙都的秋凉,从鼎湖峰的云雾缭绕拍到朱潭山的练溪碧水,从倪翁洞的幽深秘境拍到小赤壁的悬崖峭壁。 七个取景地,三百多场戏,一千多个镜头。 威亚吊了上百次,戏服湿了干,干了又湿…… 终于,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人群。 杨蜜第一个冲上来。 她跑得很快,一把抱住,差点把江晨弹飞…… “恭喜啊,弟弟,终于熬出头了。” 江晨拍了拍她的背:“蜜姐,你抱太紧了。” “闭嘴,”她没松手,“我多抱一会,省的……”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江晨侧头,看见佟丽亚站在三步之外。 她今天没穿戏服,换了件米色风衣,长发披在肩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江晨一把把大蜜蜜推开,张开手臂,朝她挑眉:“姐,不抱一下?” 杨蜜:“……” 佟丽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走过来轻轻抱了他一下,手掌在他背上拍了拍:“杀青快乐,弟弟。” 她的拥抱很轻,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不像杨蜜那样用力,却很长。 松开时,她看着他的眼睛,“以后……常联系。” “一定。” 杨蜜实在看郁闷了,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佟丽亚看向江晨的视线,“江晨,你戏服还没换呢,不热啊?” 江晨还没回答,一个身影从旁边窜出来。 “杀青咯!” 杨梓顶着锅盖刘海,张开双臂就要往江晨身上扑。 江晨眼疾手快,伸手一挡,掌心稳稳按在她额头上,把她定在一臂之外。 什么玩意? 是个女的就想占他便宜? 杨梓被他按着头,双臂还在空中挥舞,“放开我!本姑娘恭喜你杀青!” “用不着,”江晨说,“给我死远点……” 杨梓气得直跺脚,锅盖刘海在风里飘得歪歪扭扭,“小晨子!你放手!” 江晨松开手,她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后面的道具箱。 站稳后,她疯狂翻白眼,嘴里嘟囔:“小气鬼!抱一下怎么了!” 全场哄笑。 江晨笑着摇头,目光越过人群,看见毛小彤站在最后面。 她手里拿着一瓶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江晨朝她走过去。 “恭喜……江老师。”她把水递过来。 “谢谢。”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忽然说,“白鹤亮翅,我后来练熟了。” 毛小彤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下次给你看。” 他说完,转身往化妆间走去。 毛小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远处的夕阳正沉下去,把横店的群山染成一片金红。 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喧闹声在暮色里回荡。 当晚,从广州特意赶来的孙中怀在横店影视城贵宾楼包了二楼整个宴会厅,三十桌满满当当。 他对这部剧非常重视! 剧组三百多号人,从主演到场务,从导演到化妆师,一个不落。 厅里喧闹震天,有人已经开始划拳,有人抱着酒瓶不撒手,几个灯光组的大汉站在椅子上唱歌,跑调跑到姥姥家。 主包厢在走廊尽头,里面坐了八个人。 孙中怀坐主位,左手边是侯鸿量,右手边是孔苼。 江晨和杨蜜坐在侯鸿亮旁边,对面是制片主任和宣发负责人。 桌上摆着茅台和红酒,凉菜已经上齐,热菜正一道道往里端。 孙中怀端起酒杯,环视一圈:“首先,我敬大家一杯。《古剑奇谭》顺利杀青,三个月,大家辛苦了。”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孙中怀放下杯子,看向侯鸿量:“侯总,后续宣发,你统一安排,说说吧。” 侯鸿量点点头,他是制片人,这些事情都需要他来协调和统一安排。 “剧已经进入后期,预计明年暑期档上线。宣发分三个阶段,预热期、播出期、长尾期。” 他看向杨蜜:“蜜蜜,你的档期我需要确认。预热期大概明年三月开始,需要你配合跑几个综艺。” “《快乐大本营》我已经在联系了,何老师那边有交情,应该能定一期。还有《天天向上》《鲁豫有约》,这几个是必上的。” “另外,纸媒那边《南方娱乐》《南都娱乐》《京华时报》的专访也要安排,等剧播的时候铺出去。门户网站那边,新浪、搜狐、网易的娱乐频道,我们已经谈好了开机新闻和杀青新闻的推荐位,播出期间会配合做专题。” 2011年的娱乐圈,剧宣的路子还比较老实。 没有抖音,没有快手,微博刚上线一年多,热搜功能还在娘胎里,更别提什么直播带货,短视频营销了。 一部新剧要推出去,无非是三条路。 上电视综艺、发报纸通稿、买门户网站推荐位。 剧组也不会主动炒作男女主CP,CP自然也有,那是剧情精彩,男女主受欢迎,粉丝们自主磕的。 主动去炒作,那是后来饭圈文化的产物! 真正的“官方炒CP”鼻祖,要等到2016年的网剧,而且刚开始营销的cp,都不太正常。 《上瘾》,黄景鱼和许魏州的营业模式开了先河。 2018年《镇魂》的巍澜CP把克制暧昧玩成流量密码。 第五十六章 :返回学校与学妹(求月票) 2019年《陈情令》的博君一肖更是将CP营销推到行业巅峰! 再之后,就放飞自我了。 万物皆可CP,连两个男配角都能被剪辑成虐恋情深。 杨蜜点头:“放心侯总,我自己还有投资呢,一定会尽力。档期您提前一个月告诉我,我让经纪人协调。” “好。”他又看向江晨,“小江,你这边呢?” 江晨:“侯总您发话,指哪打哪。” “小江,你的情况特殊。新人第一部男主戏,热度需要慢慢养。我的安排是,播出前你先跟着蜜蜜跑综艺,露脸混个熟。” “播出后如果反响好,单独给你安排专访。《北京青年报》《南方人物周刊》这些,我都有关系。” “对了,主题曲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侯总的意思是?” “别装傻,”侯鸿量笑道,“于政的《宫锁心玉》,主题曲《爱的供养》是你写的吧?圈里都知道。这次咱们剧,你能不能写一首?” 孙中怀也来了兴趣,放下筷子:“小江还会写歌?” “会一点,”江晨说,“主要是蜜姐唱得好。” 杨蜜甜甜一笑:“那是你写的好!” “那不还是你唱火的?现在大街小巷都在放。” “那是,算你有眼光。” 众人:“……” 侯鸿量无语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打情骂俏了。说正事,小江,这次能不能给咱们剧写一首?片头片尾或者插曲都行,演员唱自己的歌,宣发好做,话题度也高。” “给我两周,我试试。如果写出来不满意,咱们再外邀。” “行,”侯鸿量拍板,“就这么定了。两周后我听Demo。” 孙中怀在旁边点头:“如果质量过关,QQ音乐那边我可以推,还有QQ空间弹窗、微博话题,全渠道配合。” 他看向江晨和杨蜜,“我会和总公司申请资源,游戏联动也在做了。但前提是,你们剧的质量没问题,歌也要配得上。 “孔导,后期剪辑你盯紧,特效不能省钱。” 孔苼点头:“放心,我盯着。” 侯鸿量合上文件,目光在江晨脸上停留了一会。 他是特意找人了解过这年轻人的。 不管是江大强跟着孔苼出去创业,还是这个局能组起来,这小子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很聪明,情商也高,在片场拍戏又很努力。 孔苼也一直在他面前说他的好话! 绝对是个人才。 侯鸿量收回目光,端起酒杯:“那就这样。来,祝我们《古剑奇谭》收视长虹!” 包厢里,酒杯碰撞,清脆作响。 江晨起身,朝众人微微鞠躬:“我先出去敬一圈,各位领导慢慢聊。” 他推门出去,杨蜜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侯鸿量看着两人的背影,对孔苼说:“这小子,以后能成大事。” 孔苼点点头:“就是女人缘太好,麻烦。” “麻烦?”侯鸿量笑道,“娱乐圈,女人缘不好才麻烦!” 杀青宴结束,侯鸿量的黑色奥迪A6停在横店影视城后门。 孔苼两人进入后座,驾驶员开车。 侯鸿量看下孔笙:“大哥,回家?” “嗯。”孔苼没睁眼,声音有些疲惫。 未来的正五阳光,虽然侯是董事长,这个团队其实孔苼才是精神领袖。 孔比他年长十岁,八十年代末入行,侯鸿量刚毕业时,就是给孔苼当拍摄助理,扛器材、打板、记场记,一步步学出来的。 后来孔苼带出了李樰、张开州、简川禾,正午的核心导演几乎全是他的门下。 只不过孔苼这个人低调,只专注于导演工作,对管理、经营、名利场应酬毫无兴趣,才由侯鸿量出面掌舵。 车子驶出影视城,上了高速。 “鸿亮。”孔苼忽然开口。 “嗯?” “我们那部长沙会战的戏,我想让江晨到时候也来试个镜。“ 侯鸿亮量一愣,侧头看了孔苼一眼。 “大哥?你不是打算请霍建化吗?” “霍建化是备选,不过这小家伙也不错!” “那小子……撑得起?” 孔笙没回答。 侯鸿量沉吟了一下,“要不等这部剧播出看看吧?反正《战长沙》真要定下来,肯定得明年下半年了。咱们先看看《古剑奇谭》的成绩。” 孔苼“嗯”了一声::这部剧我有信心,成绩应该不错。” “那小子要是能起来,肯定没问题,”侯鸿量说,“他工作室也在咱们公司旗下,反正是自己人。” 孔苼点点头,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出来?” “再过两年吧,我在山影,还能帮你们联系点资源。像《父母爱情》《北平无战事》这些,没山影的牌子,立项没那么容易。” 孔苼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车子继续行驶,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 “鸿亮,”孔苼忽然说,“江晨那孩子,你多盯着点。” “盯着什么?” “盯着他别走偏了,有才华的年轻人,我见过太多。能走到最后的,不多。” 侯鸿量点点头:“我明白。” …… 10月15日,江晨回到了阔别三个月的学校。 秋意正浓,校园里的银杏树黄了大半,风一吹,叶片簌簌落下,在柏油路上铺了厚厚一层。 走在通往宿舍的那条路上,他明显感觉不太一样。 路边不少女生正偷偷打量着他,低声议论。 “那是江晨吧?” “好像是……比电视上还帅。” “他是不是刚从横店回来,古剑奇谭拍完啦?” “大二就当男主,什么来头啊……” “听说他在宫锁心玉剧组把杨蜜学姐给睡了,才得到这次机会……” “???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细说……” 《宫锁心玉》年初播出后小火了一把,他在里面演的十四阿哥虽然戏份不多,但那张脸确实让人记住了。 再加上《古剑奇谭》男主的消息已经在圈里传开,虽然剧还没播,但江晨这个名字,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无人问津的新人。 在北电,也可以算一号人物了! 他经过操场边时,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女生忽然从银杏树下冲了出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金叶纷飞,柔光衬得她五官立体深邃,眉眼明艳间带着几分异域清甜。 “学长!!!” 那一刻风仿佛都慢了下来,银杏叶悠悠飘落,整个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她朝他奔来的身影。 …… (ps:大哥们,最近几天求求追读,每天看到最新章节,有月票的支持一下,万分感谢!” “新书强推已经上了,看看有没有机会冲一下三江,成绩能好点,上架肯定动力更足,猛猛暴更,赚钱不丢人,谢谢大哥们!” 第五十七章 :食堂和约定 黎远看着帧勇侯招招致命的打法,再看看宫凌睿吊儿郎当的神色,有些担心,帧勇侯想要宫凌睿的命,是真的,但是宫凌睿这般不当事儿对待,若是真的被伤了,该如何? 论悉诺一声令下,所有吐蕃士兵朝着益州城猛扑。秦天赐见论悉诺挥军攻城,自己想上前阻拦,却被眼前的益西玛旁阻拦。云飞虎也被德玛伦珠挡住去路。 木空山抱着尔露汁,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尔露汁的额头上,想要传送一些木玄元过去,但是却怎么也输送不到尔露汁体内。 而果儿也可以提前下课去吃晚饭,其他人一见果儿可以提前去吃饭,纷纷举手说要下一个入幻境。 “那就这样眼睁睁见着我的乖外孙被带走?我和他还没相处多久呢……”云木楠激动道。 黑衣人正向梁尹攻击,突闻旁边一人持剑杀出,立刻做出调整。持剑之人气势如虹,他也不敢大意,忙回转身子对付。 忽然,风一觉得眼前一亮,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的眼睛有些刺痛,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是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进了一步,同时手中的黑色光芒大盛,作势就要向前挥击。 此时此刻,唐楼身上的每一份力量,都要计算起来,成为对抗千面太子的筹码,不能有丝毫疏漏,因为任何不起眼的地方,极有可能成为扭转局面的救星。 他若恢复了萧姓,在成亲之前,想要再这样时时能与她厮守,是不太可能了。 “你告诉我苏杭在哪!”三娘眼神里的坚定,像是必须知道苏杭在哪的样子。 凌西烟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自己的好酒,不经意看见入口处划过的一道黑影,他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李弦月一直低着头,他清晰的明白周委营尊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切早就策划好了的。 一辆灰色的商务车停在村长家门口,下来四个年轻人,领头的正是姬云。 乌妹很讨厌的看了陶学明一眼,当初要是不给这么多钱,哥肯定就不会去玩,还输了这么多钱。 老哥这个时候跳出来,谁想打妹妹主意,就对谁一顿拳打脚踢,保护妹妹从不惧怕掉手臂大腿血流牺牲。 可能是忽然出现这么多人,让他有些惊慌失措的感觉,刚刚竟然都忘记了动手,只是躲在姜楠的身后,一直等到戴海洋等人离开了,才敢出声。 他心里有恬然妹妹,亲手把恬然妹妹往火坑里推,他自扇自耳光的心都有了。 当然,他绝对不会告诉萧绮年,他还真有这个本事,想干啥就干啥,而被催眠者还完全不知道的那种。 “我很想你,所以忍不住来看看你。”辛博亚有些受伤,她不是说现在不想谈感情吗?那这个路易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要对这个路易笑得这么亲切,却对自己如此冷漠。 陆锦时被他直白的话弄愣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扶着冰箱,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虽是还了春红自由,她却也是没走开,刘大山仍是看家护院,春红也能帮着陈霜降料理些庄子的事务。 李秀英并没有关注张德的事,周兴泉来找过她之后,她也就当这事过去了,而这两天陈旭这边也极为头疼,陈圆圆回来了,同来的还有江林。 张长顺微笑着出去跟西装革履的王总握手,然后亲自将他迎进门,让服务人员安排他坐到前排席位。 “你在幸灾乐祸?”封圣偏头看向洛央央,冷眸眯出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以前她看不起董大宝,除了家里有钱,也没有别的让人值得看的地方,所以也没有细细的观察过,现在这样一看,到才发现董大宝处理事情时,有着成熟又稳重的一面。 白箐箐看向柯蒂斯,微微下垂的眼睛透出孩童般委屈和无辜来,柯蒂斯心中的怒火突然就熄灭了,表情柔和下来。 帕克老远就听到了白箐箐的爆笑声,也忍不住笑了笑,打了一碗食物出来。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箐箐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害羞,那么她是满意自己身体的吧,不然就会是嫌弃或者不以为然了。 老板的狗虽然只是条狗,可因为那是老板的狗,张妈就把那条狗当成贵客一样招待,特地去市场买了五花肉,做成了红烧肉给那狗当做晚饭。 虽然林瑛后面的感慨没有说出口,但只那一句就够雷倒众人的了,不知道谁第一个没憋住乐,‘扑哧’一声后,整个训练室都炸了营了。哈哈,还拯救,等进了训练队,你就会发现自己确实是个需要被拯救的人了。 虽然现在还没确定,可除了赵氏,她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有机会杀死蜜儿二伯。 黑马停在太守府前,楚苍焱长腿一跨,下了马,然后又把蜜儿扶下来。 “姨娘,红瑶跑去自首了。”画纹的一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又数道闪电打过,沉闷的空气随着密云的开散渐渐清鲜,斜雨裹挟着似曾相识的香味迎面扑来,赵明月下意识撇脸避开水珠,准备下树的动作却在不经意觑见树底下的男人后僵硬定格。 第五十八章 :拼搏两年,倒欠17万 艾莉捷一脸痴呆的坐在秀苑旅馆的窗口,整个心神完全沉溺在手中的细剑上,据说她保持这种姿势已经十天了,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本奴飞临迪亚克城看到下方矗立在墙头的奈何后,再也不敢保持这种俯视众生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他的身躯立刻向下偏飞。几乎贴着墙根哉出一个美妙的弧线后,蝠翼一收从下向上跃上了奈何所在的墙头。 对于紫暮云说的这些话,三五心中怦怦乱跳,虽然是早有准备,但是听到这些内容,还是不由得心中震撼。 “我不!”艾莉捷声嘶力歇的抗争道。虽然她明明知道,面对打定了主意的奈何什么招数都不管用。 四年前这里对他来说是龙潭虎穴,但现在这里对他来说跟自家后院没什么区别,别说这里没有土族天师和僵尸,就算有他也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神裔的修为普遍不高,但他们使用的神通和四洲两域太不一样了,怎么形容呢,就是他们使用的力量,似乎,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力量,具备免疫这片天地法则能量攻击的奇特效果。 在太古宇宙之中,诸多异族强者的神念汇聚在一起,哭泣者有之,狂笑者有之,怨恨者有之。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不一而足。 吴东方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跟随,也没有出言叮嘱,寻霜这种人最讨厌别人干涉她,哪怕是善意的叮嘱也会引起她的反感。 他们身边有高手护卫,很难缉拿,各地势力都发布了任务,想来,这座大城中龙蛇混杂到了极限,不知我们是否有运气,从这么多人中找出目标来?还有,要警惕别的宗门高手黄雀在后,要是被抢走了尸首,我们就白忙活了。 这样一来,两人都答应成为对方的对手,顿时飞到星空一侧的擂台上,准备战斗。 “还想着把孩子扔掉吗?!那个混蛋!”新八唧也痛骂一声,并追了出去。 “姐姐,你和你们班同学的关系真好呀,特别是刚刚那个男孩,他护着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俩是不一般的关系呢。”宁清栀笑着说。 他抱住顾斯程的大腿,然后就想往上爬,可是想了想,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还是矜持点的好,所以就只是抱住自家爹地的大腿晃了晃。 门外的门卫很是严格,遵守这里的每一个要求,坚决不肯放司柯进去。 不过现在泰国的cp行业还没有后几年发展那么成熟,现在也不像后来磕cp磕得那么猛烈。 一束橘光从唐渺渺身体内剥离,又吸纳了七星阵上的光芒,“轰”地一声,光的尽头出现一个轮廓。 王安妮轻轻抚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她脸上的笑容仿佛是暖阳下的花,明媚而动人。 “不是好像,你就是傻瓜吧?是真的傻瓜才对吧?!”银时面无表情的吐槽道。 卫凌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但是他一个男人也不好直接动手不是?再加上李甜甜是秦珊带来的人,所以多多少少都有点顾及的。只能够站在一边看着。 千璃赶紧别开脸,奶油当即蹭到了她的脸上,变成了一张可爱的花猫脸。 “铛!”“铛!”两声,射向头部和丹田的两发子弹被断肠刀磕飞,但右胸却没有避开子弹,被一枪打穿右肺,带着一团血舞翻倒在地。 顾念兮见状,顿时有些懵,从来没见过这么紧张表现出担忧自己的尚堔以。 石赛玉呢,本来也想留在这里的,但是因为我强烈提出留下,所以她只得回去照顾孩子。 别人就不说了,光是穆大山,一年到头哪里休息过,农忙的时候,忙农活活儿,好不容易不农忙了,还得去码头搬货,或者去村里捡牛屎。 一从游戏仓出来,月影就看到润涟漪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弄得她一脸蒙圈。 想着,顾念兮暗暗皱起眉,冷眸看着他,不过听他刚才的语气显然跟茶墨雪关系不错。 感受了一下因体质提升带来的力量,林霄对独闯幽林更有信心了。 “父亲!?”此刻的弈凌也是有着几分疑惑的看向弈宁,他也是能够明白弈宁此刻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更是能够明白,此刻的弈宁无论是在思考着什么,反正对于自己而言皆不是什么好事,也是不住的有着几分慌张。 在这种制度下,如果一国之主不够贤明,如龙霸天一般,任你江陵、欧阳问清如何聪明、如何睿智那也是于事无补的。 虞舜得到帝尧的赏识,信心满满的走马上任,他对工作一丝不苟,果然各项工作都做得很好。帝尧又用各种方法对虞舜进行考验,虞舜也都成绩卓著,受到大家的广泛好评。 郑国忠等人见玄朱二人皆已受伤,心想定是又遭到蜀山几人围攻,当下气愤难当!本想出兵将蜀山几人围剿,但听得玄远将实情细说以后这才休兵回府。 “禀师父,吴峰子道长和冯羽一直都在高继能将军率领的后军之中。”高觉应道。 大帝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他急急得将神龟抱在怀里,贴紧面颊亲了它一下。大帝再打量这个孩子,发现这只神龟也像它的同胞们一样,长了一个独特的身躯。 “这里有着传说中的禁空禁制?”感觉自己被得压制,季承此刻也是恍然大悟,能够做到这点而且还是不损失丝毫修为的,也是唯有传说中的禁空禁制了。 比利虽然不知道青年男子的身份,但是红桃A对他如此尊敬,他自然也心存敬意,红桃A的为人他可是很清楚的。